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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承凶宅道观后祖师爷显灵了》作者：柿子果
　　文案
　　唐规从去世的爷爷那儿，继承了一个破道观，据说里面供奉着一位叫褚旸的祖师爷。
　　他想：祖师爷，那应该是早挂墙上的人物了吧。
　　然而，他刚进入道观，就瞧见院子地上趴着一个瘫成烂泥的青年，可怜巴巴的冲他道：“小兄弟，有吃的吗？”
　　“……你是谁？”
　　“褚旸。”
　　这玩意儿是祖师爷？？？
　　——
　　阍合观，座落在西郊的火葬场附近，周围荒无人烟，院子阴森破败，被人称为十大凶宅之一。
　　很多人不敢靠近，直到观里住了个年轻人。
　　与原来古怪的老观主截然不同，这位新观主长得隽秀、白净。
　　网上有名的灵异论坛有人发帖，称赞这位观主算命捉鬼的本事很大，跟贴的网友嘲讽说现在的人为了成网红，连凶宅都敢拿来炒作，真是要钱不要命，小心夜路走多了真撞上鬼。
　　然而，没多久，这个帖子成了热贴。
　　a：不是网红啊！是真的本事！求财超灵验！
　　b：小观主说我血光之灾，我不屑一顾，然后昨天……我真的出车祸了！呜呜呜！！
　　c：我老公好实力好强！可我真喜欢他的颜~~嘻嘻，贴贴！
　　d：吹爆我老公！！考试挂了三次的我，终于过了！55555，太感动了！
　　道观火了，唐规也出名了。
　　但是，祖师爷不高兴了。
　　褚旸：为什么她们都喊你老公？
　　唐规：我帅
　　褚旸：那我呢？
　　唐规：我不介意你喊爸爸。
　　-
　　褚旸，一只被炼化过的百年厉鬼。
　　一直被人供奉在道观里，直到供奉他的人去世，褚旸被饿醒了。
　　新来供奉他的是个年轻人，他身上有股好闻又熟悉的味道，让他总是忍不住想靠近。
　　褚旸：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唐规：洗衣液的香味，送你几桶？
　　褚旸：……
　　外冷内热惜命受vs扮猪吃老虎沙雕失忆攻
　　阅读提示：文里很多东西都是瞎写，可能会有很多bug，我努力写好它。
　　作者是个慢吞吞的人，写文、看文都是，所以更新量只能努力。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甜文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规、褚旸┃配角：┃其它：5月5日留
　　一句话简介：只要你肯投喂，我定保你一世安宁
　　立意：拯救自己，珍惜生命！
　　
　　
第1章
　　六月的天，热得人心烦意乱。
　　中年男人毫无形象地坐在路沿边上，手上拿着一张广告纸给自己扇风，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地铁口。
　　终于，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人。
　　白t、黑裤、肩上还个挂着个黑色背包，穿着普通，但眉眼隽秀，肤色白嫩干净，模样出众，就是气质有点冷，但不令人厌烦。
　　中年男人当即站起身，上前攀谈：“小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呀，用不用我载你过去？”
　　唐规停下脚步，瞥了眼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问：“阍（hun）合观，去吗？”
　　“去去去，上车就能走。”
　　车子驶了两分钟，中年男人主动开口，打破车内寂静：“小兄弟，去阍合观做什么呀，是不是家里人遇到什么邪乎事儿了？”
　　“没有。”
　　“额，那是你自己遇到……”
　　“不是。”
　　很明显，年轻人并不想说话，中年男人只能讪讪的住了口。
　　其实唐规并不高冷，只是他现在实在没心情闲聊。
　　昨晚，他撞鬼了。
　　这只鬼还是他刚过世不久的爷爷。
　　一上来就喊：我的宝贝大孙子，你命不久矣呀！
　　唐规：“……”
　　这是亲爷爷能说出来的话？
　　许是爷爷也察觉这话儿有点突兀，喘了口气，开始跟他长篇大论的解释。
　　总结来说，就是唐规他不是一个普通人，生死不受地府管制，寿命长短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前提是他要有功德在身。
　　而功德，只能靠钱和恶鬼换取。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凭唐老头一直在背地里捉鬼、赚钱换取功德。
　　现在他一去世，没人再继续赚取功德，唐规马上就要没命了。
　　听到自己快死了，唐规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有点蒙，特别是爷爷说让他去捉鬼赚取功德。
　　这是他之前的21年里从未接触过的领域。长这么大，唯一一次遇到真正的鬼还是自己亲爷爷。
　　若真遇见其他恶鬼，指不定谁捉谁呢。
　　似乎爷爷也意识到了这点，叹着气懊恼道：“早知道我就少跟老李头下棋，多挣点钱、捉鬼，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唐规：“……”
　　我的亲爷爷呀，现在是后悔下不下棋的问题嘛！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懂不懂？
　　唐规忍了又忍，还是将疑惑问出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件事儿？”
　　今天如果不是唐老头主动交代，估计唐规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爷爷会是个道士。
　　这话问出口，爷爷沉默良久。
　　他说，修道之人，最容易五弊三缺。
　　像他，入道之前，夫妻恩爱，家庭和谐，虽不能事事顺心，但也做到了知足常乐。
　　成了道士之后，儿子、媳妇儿接连出事，老伴也早早去世，最后只剩一个孙子。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真不想让唐规踏上这条路。
　　不过现在授渔还不算太晚，爷爷说他在西郊有个小道观，名叫阍合观。
　　道观里面放着不少道教书籍以及他这几十年驱邪捉鬼的笔记心得，唐规可以拿来看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城东找济云观的观主。
　　他与爷爷是生死之交，只要唐规开口，对方一定会帮忙。
　　最后临走前，爷爷对他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供奉道观里的鬼神，那是他们的祖师爷褚旸，关键时刻可以保他性命。
　　唐规想：道观里不是应该供奉三清道祖以及张天师等仙长吗？
　　供奉鬼神是什么道理？
　　不过他也没太深究，都已经是被爷爷称为祖师爷的人物，肯定早挂墙上了。
　　出租车里，中年男人朝后视镜瞥了眼，见后座的年轻人正神色冷然地望向窗外风景，不动声色间伸出中指与无名指，狀做随意的在方向盘下端敲了两下，随着他的敲击，表盘上的价格突然跟着跳了两下。
　　过了两三分钟，中年男人许是觉着后座的人没发现，又趁机敲了两下。
　　最后，唐规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师傅，差不多得了，你这计价表跳得比我心脏都快，我就一个大三学生，没那么多钱给你宰。”
　　中年男人被当场拆穿，尴尬的笑了笑，道：“小兄弟，没办法呀，这地方特殊，平时我拉人不打表，都是直接报价。”
　　阍合站，是地铁6号线发往西郊的最后一站。
　　最著名地标：火葬场。
　　平时除了去火葬场吊唁、送葬以外，没人愿意往这边来，就连司机都不往这边送人，觉得晦气。
　　而这个中年男人胆子大，不信邪，专门在附近接送人。
　　从阍合站的地铁口送到火葬场门口，四五公里的路程，都能报价到百元打底。
　　中年男人被唐规提醒之后，小动作有所收敛，但到了地方，计价表的数字还是跳到了五十开外。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以五十块钱结束了这场交易。
　　-
　　阍合观。
　　啧，怎么形容呢……
　　有点像电影里那些很久不住人的鬼屋，荒废、破败，阴森……
　　唐规朝它走近，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一直在下降，明明头上顶着个大太阳，却有种待在空调房间的错觉。
　　这道观虽破，但面积不算小，一眼望过去，能有四五百平左右，用土坯垒砌的院墙，只有一米来高，稍微腿长的人都能直接跨过去，没有半点防盗的作用。
　　估计建这堵墙的人也清楚，他这院子没几个人敢靠近，有没有院墙区别不大。
　　院门是以前那种老木门，每天风吹日晒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但还在兢兢业业的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唐规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链，随手一推。
　　“哐当。”
　　“……”
　　它，下岗了。
　　还没等唐规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唐规下意识转头躲闪，等再转回头时，就瞧见院子地上突然多了一个人，额，多了一只鬼。
　　黑眸、长发，肤色苍白，暗红色鎏金长袍，有点像古代的有权有钱的公子哥。
　　就是这个姿势不太雅观，趴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神情可怜的冲他问：“小兄弟，有吃的吗？”
　　唐规：“……”
　　趴在地上的青年见他不说话，再次喊道：“小兄弟？”
　　唐规问：“你……是谁？”
　　那鬼一愣，想了半秒，道：“褚旸。”
　　“！！！”
　　这玩意是祖师爷？
　　没等唐规接受这一消息，耳边再次传来他幽幽的声音：“我好饿~”
　　唐规看着地上的鬼，犹豫半秒，迈步入院，绕过他直接朝正殿走去。
　　趴在地上的祖师爷一怔，望着他的背影，心道：这是一个正常人见鬼后应该有的反应吗？
　　反应过来后，他起身跟上，诧异问道：“你不怕鬼？”
　　唐规神色淡淡，反问：“怕有用吗？”
　　褚旸不假思索：“没有。”
　　那不就行了，一只能在大白天出现鬼，还不怕烈日，要真想害他，唐规一点办法也没有。
　　更何况这附近除了道观就是树，别说活人，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就算大声呼喊有鬼救命也没半点屁用。
　　不过目前为止，唐规没有从这只鬼身上感觉到恶意。
　　正殿的供桌上，正摆着一个黑色木牌，墙上挂着一幅全身画像，画中男人，黑眸、长发、暗红色鎏金长袍，与站在一旁的鬼同出一辙。
　　现在可以肯定了，他就是爷爷口中的祖师爷。
　　唐规转回头，正想问一问这位祖师爷平时都喜欢吃什么供奉？
　　结果就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苍白俊脸，唐规身子猛然一僵，快速后退几步，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语气也没了刚才的镇定：“你做什么！”
　　褚旸神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没干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
　　唐规蹙眉，警惕盯着他的同时，抬起胳膊闻了闻，衣服上确实有淡淡的清香。
　　他见褚旸又想朝他飘过来，赶忙出声阻止：“你别过来。”
　　褚旸不解：“为什么？”
　　“我害怕。”
　　“……”褚旸不死心：“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踏马是一只色鬼吧！
　　唐规定了定神，解释道：“这是洗衣液的味道，下次我给你带一桶过来。”
　　褚旸：“哦。”
　　见他还算好说话，唐规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刚才某个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哦，忘了，爷爷说他不归地府管。
　　他绕过褚旸，重新回到供桌前，见上面摆着三个果盘，一只烧鸡，一盘苹果，一盘干果点心。
　　这些应该是爷爷生前摆放的，时间太久，烧鸡已经隐隐有了馊味，苹果也干瘪得没了水分，只有干果还算正常。
　　有了刚才的阴影，唐规也不敢轻易回头，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将果盘里的东西全部处理，问他：“也不知道你……”
　　蓦地想到这是祖师爷，唐规把称呼改为敬语。
　　“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供奉，这次我只带了水果、点心，希望您别见怪。”
　　“哦。”
　　听到这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唐规脊背瞬间绷紧。
　　褚旸没有察觉到，继续趴在他肩膀处看着他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撇嘴嫌弃道：“我不吃这些东西。”
　　随后他又问：“有香吗？”
　　唐规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挪了两步，与身后的鬼拉开一段距离，视线落在香盒上，见里面已经空了，道：“没有，我下次带过来。”
　　褚旸蹙眉：“我现在很饿。”
　　见他这次没有那么好说话，唐规只能妥协：“那我等会就去买。”
　　闻言，褚旸舒展了眉头，满意地嗯了声。
　　之后，唐规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将果盘以及供桌擦拭干净，把新的水果、点心等东西放上去，对着画像拜了拜，刚准备跪到蒲团上磕三个响头，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喂，我人在这儿呢，你跪画像做什么？”
　　唐规神情认真：“供奉祖师爷。”
　　褚旸：“……”
　　磕完头，唐规起身走出正殿，朝西厢房走去。
　　这是爷爷生前住的房间，屋里床铺被褥一应齐全，北侧还有一个大书桌，上面零零散散的摆了不少书籍，不过这会儿唐规没心思研究这些都是什么书。
　　他径直走到床边蹲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里面摆着一个手机大小的红色册子，他伸手拿出来，仔细看了下，小册子的封面像是皮质的，上面什么图案、文字都没有，感觉与平常的随身笔记本没什么区别。
　　让唐规很难相信，这就是掌握他生死的东西。
　　
　　
第2章
　　唐规犹豫半秒，翻开了小册子，里面统共只有一页，两面都是空白。
　　没过几秒，空白的页面上逐渐浮现了一行行文字。
　　姓名：唐规
　　年龄：21岁
　　金钱：0
　　恶鬼：0
　　功德：0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63天
　　温馨提示：1功德=1恶鬼=100000元人民币
　　唐规直接被这么多零晃花了眼：“个、十、百、千、万十……十万！”
　　他不敢相信的惊呼出声，猜想着是不是自己数错了，正打算重数一遍，突然身后冒出一道声音。
　　“什么？”
　　唐规下意识合上册子，一转头，就对上祖师爷那张凑近的俊脸。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惊吓不算太大，不过唐规还是立即站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没事。”
　　“哦。”褚旸对一个破册子没太大的好奇心，这会儿他的心思在另一件事儿上：“你什么时候去买香？”
　　“现在就去。”
　　唐规将小册子装进裤子口袋，迈步朝外走，走到院子门口时，他将地上的半扇门板挪到墙旁边立起，伸手拍拍它，道一句：“辛苦了。”
　　话落，一阵阴风突然吹过来，将他身后仅剩的半扇木门吹得咣当咣当响。
　　半秒后，倏然发出一声闷响。
　　“砰。”
　　得嘞，又下岗一位。
　　不等唐规回头，另一扇门板也立了起来，某位祖师爷学着他的样子，拍拍门板道：“你也辛苦了。”
　　“……”
　　这踏马脑子秀逗了吧！
　　唐规懒得理他，抬脚走出院子，于此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那位出租车司机打去电话。
　　半分钟后，挂断电话，唐规准备找个树荫下等着，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秀逗鬼的声音：“等一下。”
　　话落，一抹红衣挡在了他面前，视线对上褚旸那张俊朗的笑脸：“我要跟你一起去。”
　　唐规：“不行。”
　　褚旸的笑容敛了几分，语调里也添了几分凉意：“为什么？”
　　唐规扭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院门，道：“道观现在连个大门都没有，万一来个人偷东西，怎么办？”
　　褚旸嗤笑，反问：“这里面有什么值钱且不能丢的东西？”
　　“……”
　　非要说的这么真实嘛！
　　褚旸见他说不出话，冷哼一声：“其实你是想拿了东西就跑吧。”
　　kao，这仅出现一两秒的想法都能被他发现？
　　唐规当然不能承认：“没有。”
　　褚旸挑眉，直接抓起他的右手，在他掌心快速的画了几下。
　　速度太快，唐规没看清他画的是什么。
　　只感觉抓着他的手肤色很白，骨节修长，触感冰凉。
　　“好了。”
　　唐规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没明白怎么回事。
　　褚旸语调得意：“我在你掌心画了追踪符，所以你还是将那点逃跑的心思收起来，否则被我抓到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唐规攥了攥手心，语气平淡：“哦。”
　　“……”褚旸诧异的盯着他看：“你不害怕？”
　　“我会回来的。”
　　爷爷的捉鬼笔记还在这里，他还要靠着道法攒功德续命呢。
　　褚旸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那希望小兄弟能说到做到。”
　　之后，一人一鬼陷入沉默。
　　过了半分钟，唐规开口打破沉默，问他：“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小兄弟？”
　　“嗯？”褚旸疑惑：“不是这么叫的吗？”
　　“我听那个司机都这么称呼别人，刚才他好像也是这么称呼你。”
　　唐规挑眉：“你认识那个司机？”
　　“不算认识，我就是在四周闲逛时，看到他总喜欢蹲在一个小房子旁边，然后小房子里会出来人，他就上去热情的问人家坐不坐车。”
　　唐规：“小房子？”
　　“嗯，我还进小房子里溜达过了一圈，里面很大、很空、很亮堂，还挺好看的。”
　　这形容怎么这么像……地铁站？
　　褚旸见他很感兴趣，招手道：“你跟我来。”
　　他带着唐规顺着一条小路，进入左边的树林。
　　树林不深，仅用了两三分钟就能走出去，褚旸倚在最后一棵树边，指着一个方向道：“呐，就是那个小房子。”
　　唐规加快脚步，走出树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艹！”
　　一向淡定从容的唐规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褚旸说的小房子果真是地铁口，目测距离他们只有□□百米左右，只不过被树木遮挡，从地铁口看不到道观，从道观也看不到地铁口。
　　或许司机就是抓住了这个漏洞，故意载着他绕远路。
　　自己也是蠢，没想起来先在手机上搜一下地图。
　　褚旸见他情绪失控，好奇道：“怎么了？”
　　唐规气哼哼道：“他坑我钱！”
　　“嗡嗡，嗡嗡。”
　　这时，手机发出震动，提醒他有电话进入。
　　来电人正是那位坑人的司机，他说已经到了，但没看见唐规，问他在哪儿？
　　唐规的语气不自觉的冷了几分。“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将视线投向倚在树边的鬼，道：“祖师爷。”
　　褚旸眼睛变得明亮，问：“你是不是想杀了他！”
　　“……”
　　唐规见他舔唇，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势，赶忙阻止道：“不不不，文明社会，咱不干那违法的事儿。”
　　褚旸的眸子瞬间黯淡，语气恹恹：“哦。”
　　“不过你可以帮我吓吓他。”
　　褚旸嘁了声，嫌弃道：“不去。”
　　唐规一怔：“为什么？”
　　“吓人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我出马？”
　　唐规被他傲娇的小表情逗笑了，试探着问：“要不然我们做一笔交易？”
　　褚旸瞥过来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不管谁出马，只要你能让他以后不随便坑人，我就送你一套衣服，怎么样？”
　　褚旸犹豫半秒，还价道：“两套”
　　“行。”
　　唐规爽快答应。
　　之后，一人一鬼原路返回，路上说了下怎么惩治这个坑人的司机。
　　唐规走出树林，就看到司机正站在树荫下，看到他后笑着招手：“小兄弟，这里！”
　　唐规瞥了眼旁边的褚旸，问：“他看不到你？”
　　“嗯。”说完褚旸双手往身后一背，悠哉悠哉的回了道观。
　　两人坐上车后，中年司机笑着问：“小兄弟，你看是打表呢，还是直接按你来时的价格给？”
　　唐规神色冷淡：“走吧。”
　　中年司机默认他选择了后者，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路上，司机又开始主动找话题，问他事情解决了吗？
　　唐规回了句：“嗯。”
　　“啧，说起来你这小年轻胆子挺大，竟然敢自己去那里。”
　　唐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进去走一圈了还不知道呀，这阍合观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道观，它里面供奉的也不是什么三清道祖，福禄寿之类的神仙，而是鬼！”
　　唐规挑眉：“是嘛，你见过？”
　　“那倒没有。”
　　唐规又问：“那你进观里看过？”
　　“也没有。”
　　唐规语气淡淡哦了一声。
　　司机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相信，解释道：“虽然我没见过，也没进去过，但我天天在附近拉人，听很多有关阍合观的事情。”
　　“听说这个道观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之前政府开发西郊时，想把它拆了和其他地方一样做绿化，可是派过来的拆迁队接连出事，不是推土机的驱动轮坏了，挖掘机的前臂不停使唤，拆迁队的工人晚上接连做噩梦。”
　　“后来负责这片区域的老板以及市领导都过来了，还进去拜了拜，想跟里面的鬼商量能不能挪个地方，但那鬼没同意，最后市领导只能带着拆迁队撤了。”
　　“这西郊偏僻，后来火葬场、墓地又都在这边，显得它更恐怖了，现在它都被咱们市评为十大凶宅之一了。”
　　唐规：“哦。”司机见他神情淡然，诧异道：“你听完这些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害怕呀。”
　　司机：“……”
　　你这害怕也太不走心了吧。
　　
　　
第3章
　　唐规抬眼，正巧对上司机瞥过来的打量目光。
　　中年司机见他神色淡淡，不由咂舌：“你这小兄弟看着年轻，没想到胆子这么大，估计能与住在里面的老头有的一拼。”
　　唐规在听到‘住在里面的老头’几个字，眸子一闪。
　　这神情落在中年司机眼里，错认为是诧异，笑道：“怎么的，是不是没想到这儿被成为凶宅的道观还住了人。”
　　唐规敷衍的嗯了声。
　　过了半分钟，他问：“你对那个老头熟悉吗？”
　　“也谈不上熟悉，我没和他接触过，但听别人说这老头以前是学校老师，后来不知为什么辞职跑去火葬场做了个火化工。”
　　“按理说火化工的工资不低，再加上尸体火化时，死者家属都会给个红包去去晦气，这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两三万，可很多人都说他很抠门。”
　　“不光对别人抠，对自己也抠，平时买衣服都是地摊上九块九、十九块九，一件衣服恨不得穿半辈子，很多衣服洗脱丝了还不舍得扔。”
　　“不过烟瘾挺大，有几次我见他在路边溜达，手里一直握着个烟杆锅子，边走边吸，都不带停事的，这么多年我没见过他家里人，一直都是老头独来独往。”
　　“要我说这人也是糊涂，每个月挣那么多钱，怎么连十块钱一盒的烟都不舍得买，这大年纪了，留那么多钱做什么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话毕，司机还啧啧两声，一副提他惋惜的模样。
　　等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这么多，一直都没有得到后座人的回应。
　　他抬眼朝后视镜望去，就瞧见年轻人正冷着脸，侧头看向窗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中年男人心知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后面就没敢再吱声。
　　到了地方，唐规微信给他扫了五十块钱，临下车时，他抬眸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问：“你每天坑骗这么多不义之财，有想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问题吗？”
　　中年男人一愣，转瞬变了脸色，降下车窗就冲着他的背影大骂。
　　唐规权当没听到，迈步朝地铁口里走去。
　　阍合站的地铁空无一人，一眼望过去，几节车厢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带上耳机，闭眼休憩的一瞬间，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其实在他印象里，爷爷就是个十分抠门的怪老头。
　　因为他的工作，周围的亲戚朋友不愿跟他们家来往，连小孩都不跟唐规玩儿，嫌他晦气。
　　当时他还质问过爷爷，为什么不能做个正常点的工作。
　　爷爷说是为了挣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家里富裕起来，他衣服、鞋子、学习用品全都是奶奶买的。
　　为了支撑家里的开销，奶奶一天打两份工，经常工作到深夜，以至于身体被掏空的厉害，早早去世。
　　种种事情积累下来，他对爷爷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几乎不想跟他交流，考上大学后，两人的联系就更少了。
　　大学三年，唐规靠着兼职挣钱养活自己，从不给爷爷要生活费，甚至每个月还会打钱给他。
　　不是唐规又多孝顺，只是奶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再三叮嘱让他好好照顾爷爷，还说爷爷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后悔已经于事无补。
　　很快，地铁到达下一站，在其他人进来之前，唐规伸手将眼里拭去，神情恢复平日的冷淡。
　　-
　　旺盛街，原名往生街，是专门卖丧葬用品的地方。
　　这会儿街上没什么人，唐规直接去了之前给爷爷买寿衣的门店。
　　店里没什么人，唐规一进来，老板起身相迎，客气的问他想要什么？
　　寿衣、香、金箔纸、大烧纸……
　　唐规列出一堆东西，店老板一边听一边麻溜的准备。
　　不到半个小时，唐规就提了一个大黑袋子从店里出来，坐地铁回了西郊。
　　从阍合站地铁口出来，那个中年司机依旧坐在路沿上等客，瞧见有人出来，立刻起身笑迎，看清是唐规，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转身坐了回去，嘴里叼着烟，抖着腿，一副我是大爷的架势，等着唐规上前主动与他搭话。
　　可惜，唐规根本没搭理他，直接将黑袋子往肩上一甩，朝着那片树林走去。
　　见此，中年男人瞬间站起身，诧异的盯向唐规的背影。
　　我去，这小子……竟然知道这条近路！
　　刚才他就是仗着对方不知道才敢那么嚣张，想着对方若不想徒步走过去，只能搭乘他的出租车，没有第三选择。
　　没想到，反被这人将了一军。
　　说起来他什么时候知道这条近路的？
　　知道自己给他绕远路，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而且他总往那凶宅跑什么？
　　中年男人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子丑卯酉来，干脆不想了。
　　管他是怎么回事，反正一百块钱挣到手里了。
　　八、九百米的路程，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唐规刚迈步进入院子，一阵阴风倏然吹了过来，耳边传来某位祖师爷的调侃：“呦，还挺守信用，我还以为你要试试我的追踪符有没有用呢。”
　　唐规没理他，径直走进主殿，从黑袋子里拿出一捆香，从中抽出三根点燃，持香至额头，对着画像三鞠躬，然后插入香炉。
　　褚旸倚在主殿的门框边，眉眼带笑的满意道：“你这小东西，还挺虔诚。”
　　说完，他飘到供桌旁，凑近那点燃的香，猛然吸了一口。
　　“咳咳咳！”褚旸猛然后退几步，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指着那燃着的香，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唐规愣愣的看着他，道：“香。”
　　褚旸气道：“这鬼东西也敢称为香！”
　　唐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知道这位祖师爷生气了，开口安抚道：“抱歉，我不知道之前爷爷用的什么香供奉您，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我明天再去买其他的香回来。”
　　褚旸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就消气。
　　唐规见他脸色阴沉，重新打开黑色塑料袋，说道：“要不你先看看衣服？”
　　闻言，褚旸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周围的温度也有所上升，但下一秒主殿的温度再次骤降，唐规只穿了个短袖，不由打了个哆嗦，抬起头就瞧见一张黑如锅底的俊脸。
　　褚旸指着他手上花团锦簇的红色寿衣，一字一句的问：“这—是—给—我—的？”
　　唐规见情况不对，赶紧将寿衣塞回黑色塑料袋里，轻咳一声说道：“不如您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我照着去买，行吗？”
　　褚旸冷哼一声，沉着脸，完全没了刚来时的友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道‘咕噜噜’的声音在殿内突兀响起。
　　褚旸朝声音来源瞥去，瞧见唐规捂肚子的动作，挑眉道：“你也饿了？”
　　唐规：“嗯。”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午三点，他还没吃午饭，刚才只顾着买东西，完全没想起吃东西这回事儿。
　　“看在你这么积极辛苦的份儿上，这次就先原谅你，再有下次，我把你插香炉里去。”
　　唐规：“嗯。”
　　褚旸不满道：“你就只会这一个字？”
　　“我知道了。”
　　随后，唐规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那能说说平时我爷爷都用什么香供奉您吗？”
　　褚旸一怔：“这儿我哪知道，你去问他。”
　　“我爷爷已经过世了。”
　　“那就去地府问他。”
　　“……”
　　你是祖师爷，我敬着你，但你要这么蹬鼻子上脸，我……！
　　呼——
　　“算了，明天我自己去找。”
　　大不了他将旺盛街不同类型的香买回来一遍。
　　“那衣服呢，您想要什么样子的？”
　　褚旸沉思半秒，随后将目光转到他身上：“和你身上一样就行。”
　　唐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衣服，问：“你确定？”
　　“嗯。”
　　早知道这么好打发，他就不费那么多钱买寿衣了。这两套可是花了他小两千块，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退。
　　事情解决，唐规将手机装进口袋，把黑色塑料袋收到供桌下，道：“那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学校了。”
　　褚旸诧异：“你要走？”
　　“嗯。”
　　“你不在这住吗？”
　　“不住，我明天买好香再过来。”
　　“不行，万一你明天不来呢。”
　　唐规伸出右手道：“你不是在我掌心弄了追踪符吗？”
　　”那也不行，我晚上还想抱着你睡觉呢。”
　　我擦，作为祖师爷辈份的人物，请你要点脸，那么大一只鬼，说这话不嫌害臊吗？
　　“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我知道。”褚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不过冲你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我不嫌弃。”
　　我嫌弃，死色鬼！
　　唐规努力让内心的火气平静下来，耐心哄道：“您先忍忍，明天我就把洗衣液……”
　　褚旸懒得听他解释，直接上前将人抱住，还俯身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满足道：“真香～”
　　一股火气直冲唐规大脑，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把面前的鬼惹怒，就算下一秒被他撕碎，好像也不是那可怕了。
　　他冷着脸用力将身上的鬼推开，大骂道：“你他妈给老子去死！”
　　
　　
第4章
　　唐规不但没被撕碎，对方还亲自将他送出院子。
　　估计是瞧着唐规的性子一直平淡如水，十分好说话，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褚旸一时间懵了。
　　唐规走后，褚旸重新回到院子，倚在主殿门边，双手环胸，望着院外，吊儿郎当的沙雕姿态逐渐收敛，整个人变得疏离沉静。
　　其实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这种状态。
　　空荡荡的院子安静异常，别说人，就连鸟飞到这里都会绕着走，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时间缓慢流逝，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江横路上，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老子有钱当大爷，有钱大家都不喊累，一起喝香槟玩亲亲，走到哪里我都算是贵宾我是ATM前的superman……”
　　高元盛哼着歌儿从出租车上下来，满脸喜意，今天运气很不错，遇到了六波从地铁口到火葬场的顾客，挣了将近□□百，再加上中午去阍合观的那个年轻人，一天下来足有千元，他准备找个烧烤店喝点酒庆祝一下。
　　突然，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走近：“师傅，林和公园去吗？”
　　高元盛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去不去，我要去吃饭了。”
　　临河公园距离这里两公里左右，正常打表也就十几块钱，他习惯了阍合站附近的高价路程，这点钱根本看不上，更何况今天他已经挣得盆满钵满，这会只想吃个晚饭，回家睡觉。
　　“师傅，求你了，我有急事。”美女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要不，我给你加钱。”
　　听到加钱两个字，高元盛收起车钥匙的动作一顿，瞥她一眼，问：“加多少？”
　　“你说。”
　　高元盛随便丢出一个价格：“五十，要行我就拉你过去，不行我就去吃饭了。”
　　美女咬着唇犹豫半秒，点头：“行。”
　　高元盛心里惊呼:我去，今天这是怎么了，运气这么好？
　　两公里，五十块，这放在郊区里简直是天价，不少人能当场报警。
　　高元盛报出五十的价格时，根本没想接这摊活，看来今晚可以多加几串腰子了。
　　他热情的给女生拉开后车门：“美女，上车！”
　　车子启动，高元盛的话痨性格再次显现，主动搭话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林和公园？”
　　林和公园，是西郊新建的绿化公园，面积大，设备新，树木多，空气新鲜，就是人少。
　　原因无他，西郊有火葬场。
　　很多人不愿意在附近买房，听说当初在西郊开发的房地产商大部分都赔了，广场建到一半就烂尾了。
　　女生含糊的回了句：“和朋友有约。”
　　“哦，那你小心一点，这会儿太晚了，注意安全。”
　　人过中年，总喜欢啰嗦，特别是看到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孩子，总想叮嘱一句。
　　“嗯”
　　高元盛听女生应的很敷衍，没再继续说下去，心叹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林和公园东门口，女生直接递给他五十块钱下车。
　　高元盛也没急着走，停下车子，打开车窗抽了根烟，其实西郊被政、府开发的很好，道路宽，绿植多，空气好，卫生干净，房价也低，就是人少，没什么人气儿。
　　一根烟很快抽完，他隔着车窗直接丢进垃圾桶，启动车子，松开手刹，正准备开车回去，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师傅。”
　　高元盛没有防备，被吓的一激灵，猛然望过去，就瞧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师傅，千河小区，去不去？”
　　高元盛没好气道：“不去。”
　　艹，刚才那一声差点给他心脏病吓出来。
　　“刚才我拉的那是最后一单，现在要下班了。”
　　“师傅，您就拉我一段路程吧，我在这儿附近都等很久了，一直打不到车。”
　　高元盛冲他指了一个方向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大概五百多米有个公交站牌子，你去哪儿等。”
　　“五十！”青年喊出一个数字：“师傅，你看五十行嘛，这么晚了我着急回家。”
　　高元盛诧异的抬眸看他，见他一副确实着急的样子，不情愿的招了下手：“行了，上车吧。”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是真不想在拉。
　　“诶，谢谢师傅！”
　　年轻人上车，高元盛一踩油门，直接朝他说的地址开去。
　　千河小区不远，就在他准备吃饭的那条街上，现在看来，不光能加串，啤酒也能多加一瓶。
　　说来也巧，这人与刚才的女生一样，也是给的现金。
　　半小时不到，一百块钱又到手了，高元盛继续哼着有钱歌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耳边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师傅……”
　　依旧是开始拒绝，最后不得不向毛爷爷低头。
　　今天的运气已经不能说是好了，简直爆棚。
　　一单连着一单，单单都是高价，而且每次目的地都是林和公园，回来时也从不空车。
　　高元盛问了才知道，今晚有人在林和公园办大型聚会，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乘车。
　　这么来来回回十几趟一直忙到深夜，高元盛终于坚持不住，忍痛拒绝了200元的交易，随便买了点夜宵，下班回家。
　　太久没有这么忙碌过的高元盛十分疲惫，吃完夜宵，冲凉洗漱，躺床上抱住老婆，倒头就睡。
　　-
　　翌日，中午。
　　唐规顶着烈日进入院子，刚走两步，主殿里探出一个脑袋儿。
　　“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唐规走进主殿，将身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毫无形象的坐在蒲团上喘粗气。
　　褚旸凑过来，看了眼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疑惑道：“这都是什么？”
　　唐规摸去额头汗珠，回他：“香。”
　　趁着他喝水休息的空档，褚旸把袋子打开，拿起一把线香，凑近闻了闻，转瞬嫌疑的丢开。
　　随后又拿起一把香，闻一下，丢开，再拿，再丢。
　　眼瞧着袋子见底，唐规诧异问道：“就没有一个喜欢的？”
　　褚旸将最后一把香丢开，蹙眉：“都很难闻。”
　　“……”
　　难不成我爷爷平时都是烧金子供着你？
　　他花了一上午时间，才将旺盛街转了个遍，买了少说也有十几、二十种香，最后只得来一句很难闻！
　　爱吃不吃，饿死你得了。
　　唐规将另一个袋子丢到他面前，冷淡的吐出一句：“这是衣服。”
　　说完，他迈步走出主殿，准备去水池边清洗一下脸上的汗。
　　刚走出大殿，就瞧见院子外面有个人，正不停的伸着脑袋儿朝道观里望，看到唐规，对方激动的朝他挥手：“诶，小兄弟！”
　　是昨天那个坑钱的中年司机。
　　唐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脸。
　　“小兄弟，不不，大师。求你救救我！”
　　“哗啦啦——”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把那一百块钱还给你！”
　　“哗啦啦——”
　　高元盛一直求情，就差给他当场跪下了。
　　终于，水龙头被拧住，水声停止。
　　唐规抬起头，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入脖颈，最后消失在衣领处，明明只是洗了个脸，却给他清冷的脸上平添一份妍丽。
　　唐规看了眼院子外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淡淡道：“我不是大师。”
　　高元盛凑近几步，趴在了土墙上：“不，你就是大师，昨天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胡乱说话。”
　　褚旸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出来，坐在墙头上，歪着脑袋看他，满脸嫌弃：“这人废话真多。”
　　高元盛看不到身边的褚旸，但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变低，不由打了个冷战，满是惊恐的朝四周张望，可看了半天，只有院子里的青年一人。
　　“大师，你有没有感觉……周围的温度变低了？”
　　唐规听他声线都在发颤，也知道中年男人不敢进道观，干脆走出院子去了外面树荫下。
　　“说说怎么回事？”
　　昨天唐规只叮嘱褚旸稍微吓一吓他就行，别闹出人命，也别波及家人孩子，至于褚旸做了什么，他还不太清楚。
　　高元盛将自己昨天的遭遇详细的讲了一遍。
　　今天早上他是被妻子的尖叫惊醒，爬起来一看，他昨晚压在客厅茶几上的钱全都是冥币。
　　说到这儿，他满是懊悔：“昨晚我也是被钱冲昏了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完全没察觉不对劲。”
　　“我去烧烤店的时候也就七八点钟，街上那么多出租车，怎么可能好事儿全让我遇到了，后来我还问了一同拉客的司机，他们说昨晚林和公园根本没有什么聚会，我这是撞见鬼了！”
　　唐规语调淡淡的哦了声，说道：“你拉他们过去，他们给你钱，没什么问题呀。”
　　高元盛急了：“怎么没问题，昨晚我收到的全是冥币呀！”
　　说着他打开一个袋子给唐规看，同时担心的问道：“他们是不是要找我寻仇啊，可我除了拉车要价高了点，也没做过其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呀。”
　　唐规看着他眨眨眼道，故意道：“你之前没遇到过鬼呀，我还以为你经常接送火葬场的顾客，不怕这些东西呢。”
　　“那些鬼都是我朋友介绍给你的顾客，我提前跟他们说了，这附近只有你敢载客，也就是要价有点高，让他们如果需要就去找你。”
　　高元盛听到这话腿都软了：“大师，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褚旸嗤笑：“没那儿个胆，还想挣那份儿钱，想的到挺美。”
　　唐规瞥他一眼，将他的话重复给高元盛听。
　　“我朋友劝你，没那儿个胆，就别挣那份钱。”
　　褚旸：“……”
　　高元盛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这儿拉活了，只要你让那些东西别再来找我。”
　　说着，他还朝四周看了看，胆怯的问：“你……你朋……朋友？他……他在这里吗？”
　　唐规：“嗯。”
　　高元盛瞬间后退两步，身体僵硬的抵在树干上，恐惧的咽了咽口水。
　　褚旸见他被吓得腿软模样，不屑的嗤笑一声。
　　唐规倒是耐心交代：“你以后可以在附近载客，只有不再乱要价就行。”
　　“嗯嗯嗯。”
　　高元盛已经顾不得其他，只要唐规说的，他都只管点头答应。
　　最后高元盛不但将唐规的一百块钱还给他，还掏出五百块钱，说请唐规帮忙给他朋友买点东西送去。
　　褚旸看了眼男人走远的背影，歪着脑袋看像旁边人：“朋友，你朋友是谁？”
　　唐规神色淡定：“你。”
　　“狗屁，我是你祖师爷！”
　　
　　
第5章
　　唐规权当没听到，拿着六百块钱，提着个塑料袋回了院子。
　　袋子是高元盛给钱时一起递给了的，里面装着昨天收来的冥币，他看了眼，上面写着‘天地银行’，数额五十亿。
　　呦，看来坐出租车的这些小鬼还都挺有钱。
　　“祖师爷，要不我把这些钱全烧给你吧？”
　　褚旸不屑：“嘁，我才不要，全是假、币。”
　　唐规诧异：“这不是你们地府通用的金币吗？”
　　褚旸瞬间挡在了他前面：“首先，我不归地府管，阎王那家伙也不敢管。第二，地府流通是金银元宝，这种纸钱不过是活人自己杜撰的，地府不认，还有我现在很饿。”
　　唐规语气淡淡：“哦。”
　　饿？
　　活该。
　　-
　　主殿的地上一片狼藉，衣服都被拆开，随意的丢在蒲团上，还有那蔬菜水果的袋子也被翻开了。
　　唐规皱眉，偏头问褚旸：“这衣服你也看不上？”
　　“那倒没有。”褚旸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不过现在它还不是我的东西。”
　　“为什么？”
　　褚旸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你没烧。”
　　“……”
　　直接说不行嘛，还非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说不是你的东西，真是又傲娇又多事儿。
　　唐规将衣服拿到院子里的空地上烧了之后，褚旸又嫌弃衣服麻烦，其实是不会穿。
　　唐规被他磨得也没了耐性，直接找出幼儿园老师教三岁小朋友穿衣服的视频拿给他看。
　　没想到这鬼竟还看的津津有味，让唐规感觉自己不是在供祖宗，而是养了个孩子，但这种错觉也只是一瞬间。
　　他将主殿收拾干净，拿着东西去了爷爷的房间。
　　昨天唐规去旺盛街不光给褚旸买了东西，还顺带买了不少金箔纸。
　　往年，每到清明或者爸妈、奶奶的忌日，爷爷都会给他们烧去金箔纸叠成的金元宝，唐规也会提前从学校请假回家，那两三天算是与爷爷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
　　其实唐规对爷爷没有太多怨言，更多的是不理解。
　　特别是爷爷做什么事情从不与他商量，这么年爷爷没跟他说过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唐规也没想过去贪图爷爷的钱，但爷爷连卖老房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肯与他提前说一声。
　　他从小在老房子里长大，里面有他太多回忆，唐规也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卖掉房子，爷爷只不在意的回了句：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
　　现在想想，爷爷在老房子里生活了一辈子，肯定更舍不得，只是为了给他续命，迫于无奈只能卖掉。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到最后连个栖身之所都没留下。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眼睛都红了。”
　　唐规收回思绪，抬起头，就看到褚旸正倚在门边饶有兴趣的看他。
　　褚旸虽然是鬼，但不得不说他长得很出众，之前一身暗红色鎏金长袍，显得他俊俏雅致，现在换上短袖、长裤又显得清爽俊朗，若是活着，身后肯定有一大批追求者。
　　“这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褚旸面色得意：“那是自然。”
　　唐规垂下眸子，掩去眸子里的情绪。
　　不过褚旸对他的事情也没有太大兴趣，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他手上的金元宝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折金元宝做什么？”
　　唐规：“烧给去世的亲人。”
　　“哦。”褚旸提醒道：“那烧的时候记得问问你爷爷香是在哪儿买的。”
　　唐规这会儿的情绪不高，没有理他。
　　下一秒，脖颈处传来凉意：“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唐规脊背一僵，伸手将他推开：“听到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褚旸：“不能。”
　　“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的场景，很诡异吗？”
　　褚旸：“没有。”
　　唐规想起昨天他说的话，起身将旁边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提出一桶洗衣液，丢进褚旸怀里：“给，你抱着它吸。”
　　褚旸疑惑的看了看怀里的东西，打开盖子闻了下，眉头立刻蹙起，嫌弃的丢到了一边：“不好闻。”
　　唐规诧异：“你昨天不是还夸它好闻吗？”
　　“有吗？”
　　“……”
　　昨天是谁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看见他就想贴上来。
　　褚旸纠正道：“我说的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我一个大男人，身上除了洗衣液、洗发水的味道，就是汗臭味。”
　　“不臭，挺香的。”
　　“……”
　　他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一定揍死这只死色鬼！
　　唐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褚旸，我们再做个交易吧。”
　　“说。”
　　“以后你跟我保持至少两米的距离，我每天来给你上香，行吗？”
　　褚旸神情无辜的眨眨眼：“就算不做交易，你也要每天来供奉我。”
　　“如果我不来呢。”
　　爷爷说了，这鬼在关键时刻可以保他性命，大不了唐规不要这次保命的机会了。
　　“那我就会杀、人。”
　　褚旸的话说的很随意，仿佛再说今天的天气一般简单。
　　唐规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随便你。”
　　“哦。”褚旸问：“你现在想看吗？”
　　“不想。”
　　“哦，那以后我再杀给你看。”
　　“……”
　　为什么这人可以把犯法的事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再说了，这么荒的地界，除了他，哪有第二个人，难道让唐规就看他杀自己吗？
　　唐规努力将话题拉回：“那你说，怎么样才肯离我远点。”
　　褚旸沉思许久，说道：“要不你搬过来住吧。”
　　“不行，我还要上课。”
　　“那就没得聊了。”
　　褚旸正好不想答应呢，唐规身上有股熟悉感，仅仅是离他近一点，他都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唐规败下阵来，妥协道：“行吧，我可以搬过来，但不是现在，我还有大半个月放暑假，到时候搬过来，行吗？”
　　褚旸想了想，点头答应。
　　大不了等他住过了，自己趁他睡着偷偷抱。
　　唐规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见他答应这么快，不放心道：“口说无凭，你要怎么保证？”
　　褚旸双手一摊，悠悠道：“没有保证，反正你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只能无可奈何。”
　　唐规没再出声，手上折金元宝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他决定快点将元宝折好，给爷爷奶奶烧去，然后将爷爷留下的道门书籍以及手札笔记带走，坚决不在这观里多待一秒。
　　褚旸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以后尽量离你远点就是了。”
　　“如果你不放心，或许我没做到，那你就……不给我上香，让我没饭吃。”
　　呵，好敷衍的惩罚。
　　虽然唐规对鬼神之类的东西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鬼不怕饿，许多留在阳间的鬼无人供奉，一年也吃不上一顿饱饭，他饿个一两天能怎么着？
　　再说了，爷爷已经去世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没人供奉，他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喊着要杀、人呢。
　　不管了，就先这么定吧，毕竟事实真如褚旸说的那样，打不过、骂不赢，还要忍气吞声的供着他这个祖宗。
　　唐规担心爷爷到了地下过的不好，所以这次买的金箔纸有点多，看样子到了中午也折不完，不过他习惯独处，倒还算有耐心。
　　而褚旸答应不再凑近他后，就去旁边的书桌上坐着，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看上去十分无聊。
　　唐率先挑起话题：“褚旸，你在这里多久了？”
　　昨天那司机说这个道观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褚旸应该也在这儿待很久了吧。
　　“不记得了。”
　　唐规又问：“那你没想过去投胎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没有。”
　　唐规：“你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嗯。”褚旸换了个姿势，看向外面，说道：“我在等人。”
　　唐规问：“等谁？”
　　“不知道。”
　　唐规诧异：“你在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嗯。”褚旸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
　　唐规又问：“你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就算他来了，你能认出来？”
　　褚旸没说话。
　　唐规感觉到他的失落，安慰道：“没事，你不记得他……”
　　“主人说过，我只需要在这儿等着，他会回来找我。”
　　“主人？”
　　“嗯，我可以在太阳下行走，可以凝成实体，其实这都是被主人炼化的结果。”
　　炼化鬼，这涉及到了唐规未接触过的领域，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褚旸确实与其他鬼不大一样。
　　唐规又问：“那他一直不来，你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
　　“应该吧。”
　　至少现在褚旸还没有离开的想法。
　　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其实我没抱什么希望，都过去几百年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他应该也轮回转世了吧。”
　　唐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还是关切的问了句：“你还记得是什么原因导致记忆缺失吗？”
　　“强行反噬。”
　　唐规依旧不懂：“那你现在的记忆力……”
　　“非常好，清楚的记得你还没买香以及过段时间要搬过来住的事情。”
　　唐规：“……”
　　
　　
第6章
　　压抑严肃的气氛被褚旸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之后两人便没再继续聊下去。
　　房间陷入寂静，有只有唐规叠元宝的摩挲声，很快，金元宝就堆成了小山。
　　他在道观外找了一处空地，将金元宝、大烧纸以及褚旸嫌弃的寿衣，与写着爷爷奶奶名字生辰等信息的铭牌一起烧了。
　　等忙完这些，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昨天他坐车到学校门口都已经五六点钟，饿的前胸贴后背，因此今天他过来时直接带了午饭过来。
　　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一桶泡面。
　　爷爷房间有烧水壶，不到半小时，一顿简单的午饭就简单解决了。
　　下午，唐规将爷爷房间的书籍全部整理出来，随便一瞧还不觉得，这么整齐的码出来才发现光是与道教术法有关的书，就有近百本，还有风水、面相、手相、占卜、符箓、中医等。
　　唐规看着面前堆满书桌的书籍，突然有种再次面临高考的压力。
　　不，比高考更严峻。
　　后者至少有几年时间准备，就算考不好，最多是上个三流大学，还有努力的机会。
　　而学习道法，一旦遇到厉鬼时出了错，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唐规叹了口气，开始分类做计划，从一些刚入门的书籍下手。
　　他看书不快，但理解和记忆能力还不错，而且能耐得住性子，一坐就是一下午时间。
　　至于褚旸时不时会过来骚扰，见唐规不理，也就自己去一边儿发呆或者回牌位里闭关休息去了。
　　转眼到了傍晚。唐规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室友们对他早出晚归的行为早已经习以为常，只以为他是出去做兼职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除了上课，他全拿来看道术捉鬼的书籍，效率还算不错。
　　这天周六，室友们不是出去约会，就是网吧打游戏，只留下唐规一人在宿舍看书，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三四天没去道观了，也不知道那位整天喊饿的祖师爷怎么样了？
　　他也没多犹豫，起身下床收拾东西，出了宿舍。
　　阍合观，依旧和往常一样空空荡荡，十分的寂静。
　　唐规走到院门口，正要抬脚进去，一阵阴风猛然吹过来，竟将他吹的一连后退好几步，险些没稳住身体。
　　突然，阴风止住，褚旸出现在院子门口，看到是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欣喜：“咦，是你！”
　　转瞬，他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热情，立刻沉下脸色，没好气道：“哼，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个祖师爷的存在呢。”
　　唐规已经习惯了他傲娇的狗脾气，根本没理会，反而抓住了他上一句的重点：“这两天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过？”
　　褚旸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之前那个司机来了两趟，一直在院子外徘徊，我嫌他烦，就吓唬他了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事儿，直接吓得尿裤子了。”
　　唐规：“……”
　　正常人没被他吓死已经算幸运了。
　　不过，那司机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嘛，他怎么又过来了？
　　难道是褚旸没处理干净，又被他遇上鬼搭车了？
　　如果真是那样，司机应该还会在过来吧。
　　还真让唐规说对了，高元盛又来了。
　　他过来时，唐规正在打扫道观，端着一盆脏水从配殿里出来，一抬眼就看到高元盛站在距离院子二三十米外的地方，朝院子里张望。
　　瞧见唐规，他挥着手大喊：“大师！”
　　因为太激动，他还朝前跑了几步，但很快想起了昨天的遭遇，止住了脚步，有些胆怯局促的站在那儿。
　　褚旸闻声走出来，倚在主殿门边，嗤笑道：“没想到他还敢来。”
　　“你别再吓着他。”
　　唐规将脏水倒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洗手。
　　高元盛犹豫片刻，还是挪着步子走紧，站在了距离土墙五米远的地方。眼睛不断的朝四周打量。
　　唐规瞧见了，问：“你要找我朋友。？”
　　“不不不。”高元盛连连摆手：“大师，我是来找你的。”
　　唐规问：“什么事？”
　　“就是前两天，我遇到一个顾客，他说最近遇到一些邪门的事儿，听着好像与那东西有关，最近他一直在道士破解，我觉得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就想过来问问你接不接这类的活儿？”
　　呦，突然有生意上门。
　　唐规擦干净手，走出院子，两人再次来到树荫下。
　　“你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唐规虽然一直再看道术捉鬼有关的书籍，但还没到入门儿的程度。
　　不过小册子上的时间一直在减少，今天早上看时只剩56天，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
　　前段时间他为了看书，辞掉了两份兼职工作，现在手上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了，因此他不想错过这次挣钱的机会。
　　高元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冷战，刚才站的远还不觉得，这离道观稍微近一点，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
　　不过有唐规在这儿，他的胆子大了不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道：“具体怎样，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打电话让他亲自跟你说。”
　　电话拨通，扩音器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听着语气疲惫，背景音里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女人的安抚声，显得十分吵杂。
　　高元盛跟对方说明来意，男人说了句稍等，过了一会儿，背景音消失了，应该是他从房间出来了。
　　“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你叫我唐规就就行。”
　　对方听到他这么年轻的声音，愣了下神，不大相信的问高元盛这位就是他说的那位可以通阴的大师？
　　高元盛已经见识过唐规的本事，自然坚信不移，还劝男人不要太看重表象，年轻不代表技术不行，再说只要能帮他把事情解决，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男人许是觉得有道理，便没再质疑，开始讲述他遇到的事情。
　　一个月前，他老妈在某天清晨出去买菜，结果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男人表示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只能将人厚葬。
　　按理说他们的生活应该慢慢回到正轨，可从他妈头七那天开始，家里开始发生诡异的事情，先是马桶无缘无故冲水，然后半夜电视自己打开唱起京剧戏……
　　事情一件件出现，吓得他们都不敢在家里住，男人也找过几个道士、神婆，可一点用都没有，其中一个还在做法时，直接被吓晕送去了医院……
　　这一听就是家里闹鬼了。
　　
　　
第7章
　　男人也是觉得是闹鬼了，语气里带着沮丧与不解，小声念叨：“按理说不应该呀，我妈生前最疼我，怎么可能死之后在这吓唬我们。”
　　“唐规先生，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呀？”
　　“……”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哪能知道为什么？
　　不过唐规面上表现的很镇定，语气淡淡道：“这个不好说，需要去你家看了才知道。”
　　男人当即应下：“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随时安排时间。”
　　“明天上午吧。”
　　这样他能有一下午的时间翻阅书籍，看看有没有与他这种类似的情况，找找解决方法。
　　“好，那我们加一下好友，我发地址给你。”
　　两人加上了好友，高元盛挂断电话道：“那有事你们联系，我先走了。”
　　“好，辛苦。”
　　唐规也打算回道观里，刚走两步，听到高元盛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他很快接起：“喂，李先生还有什么事儿？”
　　“费用啊，等我帮你问问。”说着，他将电话按了静音，追上唐规：“大师，李先生想问问你是怎么收费的。”
　　这话看把唐规给问住了。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对这类行情做个了解，再说他是第一次捉鬼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面对高元盛满是期待的眼神中，唐规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之前和朋友登山，半路上总能遇到几个算命摊，见他们上面写10块钱卜卦，算姻缘、财运之类的。
　　他是捉鬼，100块钱，应该不算多吧。
　　高元盛当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他关掉静音，道：“喂，李先生还在吗？”
　　“我帮你问了，大师出山一次至少一万。”
　　“！！！”
　　一向镇定的唐规此时也不由猛抽一口凉气。
　　这人开口就是一万，抢劫都没这么狠吧！
　　“我跟你说，大师是真的有本事，西郊阍合观你知道吧，咱市有名的凶宅，大师就住在这里边，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直接过来看。”
　　唐规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摆着手，用口型无声提醒：“不用那么多……”
　　接着电话的高元盛看了看他的手，随后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电话那端的人说：“我还能骗你不能，要不这样，给你打个对折，五千。”
　　唐规：“……”
　　“我前段时间遇到邪乎事就是唐大师替我解决的，再说了，你们先给个定金，剩下的等事情办妥了再付全款，你怕什么？”
　　“人家大师与那些东西打交道，也是拿命在办事，五千你要是还嫌多，那你只能再找其他高人了，我现在就把这儿两百块钱给你退回去。”
　　“嗯行，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高元盛笑着转过身来道：“大师，事情办妥了。”
　　唐规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高元盛倒是习惯了他冷淡话说的性子，笑道：“李先生说先打五百块钱做定金，剩下的四千五，等事情解决了再给，你看行吗？”
　　唐规僵硬的点点头。
　　“那行，你继续忙，我先走了，我的名片你还留着吧，明天你给我打电话，我送你过去，放心，免费的。”
　　唐规目送他启动车子，飞驰出去，直到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五百块钱的转账。
　　【唐规先生，这是定金，你先收一下。】
　　“！”
　　唐规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他顾不得形象，快步朝道观里跑去，同时喊了声：“祖师爷！”
　　-
　　“不去。”
　　主殿里，褚旸半躺在供桌上，一只腿搭在桌边悠悠的晃着，看上去十分悠闲，就是说出来的话十分坚决。
　　唐规已经在这哄半天了，对方从头至尾只有这两个字。
　　他的耐心也到了尽头，转身抬脚朝外走去。
　　褚旸见他出去，只以为他是生气，闹脾气出去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唐规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三根线香，拿起供桌上的打火机点燃，冲着画像拜了拜：“祖师爷，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祭拜您了。”
　　“这几天爷爷没有给给我托梦，所以还不知道你喜欢的香是什么，这香不好闻，你先迁就一下吧。”
　　“唉，我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帮您找您喜欢你的香了，明天一早我就要去给别人捉鬼了。”
　　“您也知道，我刚入行没多久，道术捉鬼也刚了解个皮毛，说不定第一次捉鬼就折那了。”
　　“您也别嫌弃我要钱不要命。”
　　唐规将小册子拿出来打开，放在供桌上，角度正正好好能让某只鬼看到。
　　“你看，我的生命倒计时只剩56天了，我必须要捉鬼才能给自己续命。”
　　“其实我也是迫于无奈，这些年我的学费以及花销一直都是我做各种兼职赚来的，辛辛苦苦存了几万块钱，给爷爷办完丧事花去一大半，前几天给您买衣服、买香又花了不少，现在已经什么存款了。”
　　“时间太急，也没来得及找好下一个供奉您的人，是我的过错，但你也知道，想找一个不怕鬼的活人有多难。”
　　“一不小心就说多了，祖师爷见谅。”
　　唐规举着已经燃点小半的线香鞠了三个躬，将线香插入香炉中，拿着小册子迈步出去。
　　其实那些话唐规就是故意说给褚旸听的，原以为他会松口，结果失算了，一直到临睡前，褚旸都没出现。
　　不过唐规也没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褚旸身上，当晚他直接没走，呆在爷爷房间将那些道术书籍全都翻阅了一遍，把其中几个捉鬼以及自保我方法全都认真看了一遍。
　　第二日早早起床，将爷爷的那些东西全都整理出来。
　　什么桃木剑、八卦镜、铜钱剑、朱砂符纸等等。
　　之后给司机高元盛打去电话。
　　高元盛来的很快，将车子停在路边，唐规背着背包走出院子。
　　按理说距离道观十米之外，气温会明显升高几度，可唐规都已经走到五六十米外的马路边了，周围的温度依旧阴冷。
　　他坐上出租车，偏头看向窗外，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第8章
　　年轻、干净、高冷。
　　这是李斌对唐规的第一印象。
　　接着便是质疑，他是个能通灵的大师？
　　唐规也不多解释，反倒是高元盛见李斌不大相信的样子，道：“李先生，你放心吧，唐大师是真有本事，我说再多也没用，不如你们直接上楼？”
　　李斌觉得既然来了，那就试试吧，不过进入电梯后，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唐规是吧。”
　　“等会你要是察觉不对，我们就赶紧出来，千万别硬撑，知道吗？”
　　“嗯。”
　　过了一会儿，李斌又不放心道：“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
　　“你……”
　　唐规提醒他：“到了。”
　　电梯门打开，唐规率先走出去，巡视一圈之后直接站在了1202号房间门口。
　　这让跟过来的李斌十分诧异，心道：难道这人真有本事？
　　唐规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睛猛然一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中年人对他有别的想法。
　　其实在过来的路上，唐规试着用书上的方法给自己开了阴阳眼。只不过这一路过来也没瞧见褚旸半个鬼影，他以为失败了。
　　没想到他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上飘着若有若无的阴气，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源头。
　　1202号房间，此刻还不断有阴气从门缝里溢出。
　　李斌看不到阴气，但他能感觉到走廊上的气温偏低，明明亮着灯，可依旧莫名觉得阴森。
　　指纹解锁，房门拉开，一股子阴气扑面而来，李斌不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朝门后躲。
　　房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别说里面闹鬼，就是没有，也让人觉得害怕。
　　黑暗，本就容易产生恐惧。
　　不过害怕的那类人中，不包括唐规。
　　他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迈步进去，随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将客厅的灯打开。
　　房间阴气很重，以至于开了灯，客厅依旧雾蒙蒙的。
　　阳台的窗户被遮光窗帘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光线照进来，让人觉得很是压抑。
　　唐规先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转头问李斌：“李先生，我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
　　他们已经搬出去住半个多月了，地板上落了一层薄灰，仔细看还能看到许多脚印，都是之前请的道士、法师、神婆在屋里走动时留下的。
　　听他这么说，唐规也没客气，直接跨过客厅走到阳台，刚要伸手，就被站在门口的李斌制止。
　　“大……大师！”
　　唐规回头：“嗯？”
　　“窗帘不是我拉的。”
　　其实他想说这窗帘很有可能是鬼拉上的，但这会儿他不敢提那个字，怕招惹到里面的东西。
　　“哦。”唐规语调淡然，半点都不在意。
　　“哗啦”
　　窗帘被他拉开，阳光照进来，客厅瞬间变得亮堂。
　　李斌：“……”
　　这时候，正常道士不应该有所防备，掏出八卦镜、桃木剑之类的东西先试探一番吗？
　　怎么到了唐规这里，变成了就是简单的拉窗帘？
　　不过，有了阳光，房间里雾蒙蒙的感觉逐渐消失，好像变得没那么恐怖了，看着比走廊上安全许多，
　　李斌犹豫半秒，迈步走了进来，其实他心里挺复杂的，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没想到现在连进家门都需要鼓起勇气。
　　唐规没有注意他的情绪，神情认真的将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
　　这是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主卧是他们夫妻住，一间儿童房，一间老人房，还有一间书房，但因为他们家里人喜欢搓麻将，后来改成了麻将室。
　　而阴气最重的就是这里，唐规看了眼麻将桌上凌乱的麻将，问李斌：“你们上次打麻将是什么时候？”
　　“已经很久了，大概一个多月前，是我妈和李叔、张姨几个人，那天他们还趁着我们不在家打了一个通宵。”
　　唐规：“之后就一直这么放着？”
　　李斌摇头：“不是，后来我老婆打扫房间就给收起来了。”“哦。”
　　唐规又去其他房间看了看，问李斌家里都哪些地方与他离开时不一样。
　　李斌一边回忆一边回答，竟然发现每个房间都被人翻动过，显然那鬼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也对，他妈生前一直住在这儿，可不就是自己家嘛。
　　唐规巡视一圈之后，坐回了客厅沙发上：“李先生，现在你们家没有脏东西，但我不能保证她晚上不会过来。”
　　李斌着急：“啧，那可怎么办呀？”
　　“等天黑。”
　　唐规，和他他的名字一样，是个讲规矩的人，既然拿了钱，自然要把事情办好。
　　随后，他问：“你下午有其他事情吗？”
　　李斌摇头：“没有，现在我们家的生意都是我老婆在管，我这段时间主要就是找大师驱走房间里的东西。”
　　“哦。”唐规解释：“我住的地方有点远，可能要在这儿待到晚上，你介意吗？”
　　李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谢谢。”
　　唐规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姿态随意的倚靠在沙发上玩起了斗地主。
　　李斌干坐着也没事，干脆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播放着，其实他也没心思看，就是想让客厅有点声音，不至于那么寂静。
　　电影是一部喜剧片，里面的人全程都在抖笑点，可李斌却半点都笑不出来。
　　期间他还偷偷打量了唐规几次，发现他是个很安静的人，如果李斌不主动打扰他，他可以沉默一天。
　　午饭、晚饭两人是去小区楼下吃的。
　　下午李斌依旧看电视，唐规则趁机在沙发上补了个午觉。
　　李斌见他这么随性，也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很快，夜幕降临，唐规睡醒了，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坐回沙发上清醒了会儿，继续斗地主打发时间。
　　随着时间流逝，李斌越来越焦灼不安，双手都不住的颤抖。
　　“唐大师，我……我们要呆到什么时候？”
　　唐规看了眼手机时间：“应该快了。”
　　“如果今天她……没有来呢？”
　　唐规打了个哈欠，语调慵懒平淡:“那就各自回家睡觉。”
　　话落，房门口蓦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瞬，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9章
　　李斌的身体、神经瞬间绷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玄关处，一只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唐规的手腕。
　　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但正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才觉得可怖。
　　在唐规眼里，一股股的阴气正顺着玄关涌入房间，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几道谈话声，伴随着电视里的声音，吵的他心烦意乱。
　　唐规将手机媒体声音打开，斗地主里的欢快音乐瞬间盖过了其他声音。
　　门口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一个年纪颇大的老鬼带头走进来，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两人，陡然一顿。
　　其中一只鬼问道：“老张，你家怎么有活人呀？”
　　另一只鬼符合：“是呀，这是怎么回事？”
　　被称为老张的鬼冷哼：“没想到他还敢带人过来，看我吓跑他们！”
　　说着，他撸了撸袖子，将门拉上。
　　“砰”的一声，房门骤然合上。
　　李斌吓得咯噔一下，身体跟着声音猛然一抖，他的声音都在打颤：“唐……唐大师。”
　　“没事，不用慌。”唐规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滑了几下屏幕，手机里传出一句：“顺子～”
　　这时正在播放的电视毫无征兆跳转了频道，落在中央戏曲频道上，里面正在播放着某段经典戏曲，咿咿呀呀的声音冒出来，给这诡异的气氛更增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唐规听得心烦，坐起身拿起遥控板，直接把电视关了。
　　没等李斌松口气，放在餐厅旁边的儿童车又突然自己动了起来，轮胎与地板摩擦，发出咕噜噜的转动声。
　　唐规朝儿童车瞥了眼，十分嫌弃：“幼稚。”
　　在他眼里，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鬼坐在儿童车上，笨拙的挪动步子，努力让儿童车发出声响的场景，简直滑稽。
　　终于，这一局的斗地主进入尾端，唐规丢出最后一个炸弹，结束了游戏。
　　他关了手机屏幕，看了眼旁边哆哆嗦嗦的李斌，安抚道：“不是令堂，只是几只小鬼。”
　　“几只！”李斌更害怕了，攥住唐规手腕的力道加重。
　　唐规痛的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驱鬼符递给李斌：“拿着它比攥紧我实在。”
　　李斌松开他，接过黄符，余光瞥到唐规手腕处明显的五个手指印，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我太害怕了。”
　　唐规不在意的回了句：“没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老鬼已经转了战场，走到阳台处抓起窗帘一下子给拉上。
　　“哗啦”一声，又将李斌吓的浑身一颤。
　　唐规看他满脸惊恐，知道不能再纵容那些鬼乱来，否则就要给李先生叫救护车了。
　　他起身走到阳台，站在老鬼面前，说道：“喂，我们聊聊？”
　　“我的妈呀！”
　　老鬼正专注的折腾窗帘，被唐规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跳到了天花板上。
　　唐规：“……”
　　许久，老鬼才愣过神，眨巴着眼睛看他：“你能看到我？”
　　“嗯。”唐规瞥他一眼，语调冷淡：“下来聊吧，我不习惯仰着头说话。”
　　老鬼哦了一声，慢慢飘下来，在他面前站定，见唐规比自己高出一头，老鬼故意挺直了腰板：“既然你能看到我，那我就明说吧，这里是我家，你们赶快走。”
　　“你家？”唐规笑了：“阴鬼阳宅，你觉得我能信吗？”
　　老鬼急了：“这就是我家！”
　　其他站在门口的三只鬼也出声符合：“我们作证，这就是老张家。”
　　唐规问：“你们怎么作证？”
　　三只鬼迟疑了。
　　这时，唐规察觉到旁边的李斌一直在盯着他看，解释道：“这个老大爷说房子是他的。”
　　李斌瞬间急了：“怎么可能！”
　　“这房子是我十几年前买了，手机里还有房产证的照片呢。”他顾不得害怕，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递给唐规：“你看。”
　　唐规接过来，见上面明确的写着产权人李斌的名字以及房子的位置，直接拿到老鬼面前给他看。
　　“人家才是这房子的合法产权人。”老鬼看了一眼，将头撇到一侧，冷哼一声道：“我不管，这房子就是我的，什么合法不合法，我现在是鬼，不需要遵守活人的法律。”
　　唐规将手机还给李斌，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把桃木剑：“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用阴间的规矩办事儿。”
　　老鬼看到桃木剑，瞬间后退了好几步，警惕道：“你……你想干什么！”
　　唐规问他：“这房子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老鬼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强撑气势道：“这是我打麻将赢得！”
　　“赢得？”
　　“是啊!”老鬼指了指旁边的李斌：“他妈打麻将输了，就将房子抵押给我了。”
　　唐规：“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唐规：“具体时间。”
　　“就上个月26号。”
　　唐规转头问李斌：“令堂什么时候去世的？”
　　李斌立刻：“上个月23号下午。”
　　唐规转向老鬼：“老太太是车祸横死，刚刚去世三天，都不一定能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怎么可能有心情跟你打麻将。”
　　老鬼语塞。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是你再说谎，现在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老鬼急了，露出凶狠的模样：“我不走，我说了这是我的房子，就是那老婆子自己输给我的，我跟她可是签了鬼契的，有本事你让她过来跟我对峙。”
　　“没什么好对峙的，你一个阴鬼占取阳宅本就不对，李先生才是这房子的主人，老太太无权抵押，你那鬼契根本不成立。”
　　其实唐规不是不想招魂，而是不会，但他打算让老鬼知道。
　　“呸，你个臭道士只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找我们小鬼的麻烦，什么成立不成立，我说这是我的房子，它就是我的，如果谁敢抢，我就跟他拼命。”
　　话落，他直接飘到了李斌身后，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唐规一惊：“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他要跟我争房子，那就下来做鬼跟我理论吧！”
　　事发突然，李斌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掐的喘不上气，双手胡乱的抓着脖子边的空气，因为太慌乱攥在手心的黄符掉在了地上。
　　李斌被掐脸色涨红，不得不朝唐规求助：“救……救命！”
　　唐规见他被老鬼掐的舌头都开始往外冒，急的不行，直接掐出杀鬼诀，念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登山石裂……”
　　旁边的女鬼听到杀鬼两个字，赶忙阻拦：“大师，等一下！”
　　她与另外两名鬼飘到老鬼身旁，将他的手硬生生掰开，李斌获救，直接瘫在地上，一边咳嗽着喘气一边快速捡起地上的黄符。
　　老鬼还要去抓李斌，被他手中的黄符挡住，惊恐的后退两步。
　　中年女鬼将他扶住，劝道：“老张你别冲动。”
　　老鬼气恼道：“他要抢我的房子！”
　　“哎呦，你可别说了，你忘了这房子怎么来的？”
　　老鬼听了这话，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嘟囔一句：“我不管，反正不能抢我房子。”
　　听到这儿，唐规来了兴致，问那女鬼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鬼道：“大师，我能证明这房子的确是那老太太输给他的，当时我、老张还有个老王三人牌瘾犯了，三缺一，正好看到一个老太太在街上飘荡，老张就将她拉过来凑数。”
　　“那老太太刚死不久，鬼魂还有点混沌，问我们能不能带她回家，老张想着打牌就骗她说跟他们搓几局麻将就送她回去。”
　　“打麻将时，那老太太一直念叨她家在哪个小区哪一栋哪一户，后来念叨的我们烦了，老张就哄着她拿房子做赌注，老太太意识不清醒，就答应了。”
　　“我们哄骗老太太是不对，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道长不至于就要他魂飞魄散吧。”
　　其实唐规没想杀他，只不过第一次捉鬼难免紧张，见老鬼竟然当着他的的面杀人，大脑宕机，口里自动冒出了这几天背的最熟的杀鬼咒。
　　中年女鬼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不知道老张与那老太太什么时候签了鬼契。”
　　“但，在阴间鬼契与阳间的房产证一样有效，不然我们也不敢将活人赶出去，天天在这儿搓麻将，就算这事儿闹到阴差那儿，他也不能说全是我们的错。”
　　唐规试着商量：“那要怎么做，你们才肯离开？”
　　中年女鬼想了想，道：“不如和我们搓几局麻将，你赢了我们走，再也不来骚扰他们，你输了，这房子就归老张，你让他们一家搬出去。”
　　唐规：“如果我不同意呢？”
　　老鬼刚要开口，被中年女鬼再次拦住：“那我们也会走。”
　　“不过，你只是他请过来的道士，不可能天天守着他，我们离开的心不甘情不愿，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你应该也听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明你暗，只要你有所疏忽，那我们……”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唐规重新掐起杀鬼决，语气冷冷：“那就都留下吧。”
　　中年女鬼快速说道：“你可以让我们魂飞魄散，但你平白无故的杀鬼，是会遭天谴，为了一点钱，值得吗！”
　　闻言，唐规一怔。
　　这时，空气中传出一道带着浅笑的清朗声：“那就让我来。”
　　
　　
第10章
　　房间里的阴气瞬间更重了。
　　除了唐规以外，李斌看不到其他东西，但刚才突然被脏东西掐住脖子险些死掉的恐惧感还没有消散。
　　他根据唐规站的位置以及视线，大致判断小鬼的位置，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握着保命符，瑟瑟发抖。
　　在唐规说完，那就都留下这句话后，周围的温度猛然降低。
　　李斌心想，完了完了，肯定是双方没谈妥，把那几只小鬼惹怒了。
　　活了四五十年，难道今天要为了一套房子丧命于此了？
　　他犹豫半刻，出声喊了声：“大师。”
　　唐规迈步过来，李斌凑近小声道：“大师，你能对付他们吗？”
　　“不知道。”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杀鬼咒，吓唬吓唬他们还行，要是真让他们灰飞烟灭，惩罚有点太重了。
　　李斌犹豫“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把房子让给他，之后我再找几个高人来，我担心今晚他们会缠着不让我们走。”
　　唐规摆安抚手道：“没事，我有帮手。”
　　不等李斌问什么帮手，唐规已经起身离开。
　　在两人说话的空档，老鬼已经被褚旸踩在了脚下，只不过被轻轻碾了几下，老鬼的魂魄已经变得透明，唐规如果再不阻止，老鬼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褚旸，等一下！”
　　褚旸动作一顿，偏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悦。
　　显然，他对于唐规的出声打扰很不满。
　　唐规道:“他这顶多算是敲、诈、勒、索，罪不至死。”
　　褚旸看了眼脚下一直哀嚎求饶的老鬼，神色嫌弃：“真是麻烦。”
　　他俯身将老鬼提了起来，丢到李斌面前：“你去杀了他。”
　　老鬼：“……”
　　唐规：“……”
　　他不会是觉着让老鬼杀了李先生，然后他就有理由杀了老鬼吧？
　　简直神他妈的脑回路。
　　李斌看不到他们，但能感觉自己周身的阴气变重，特别是发现唐规朝自己看过来，他瞬间警惕起来。
　　“大……大师，它是不是朝我过来了！”李斌身体抖成了筛子，对着面前的空气结巴道：“我……我不要房……房子了，给你，都给你，求你别缠着我！”
　　而他面前的老鬼同样哆哆嗦嗦着给李斌道歉：“对不起，我不敢了，房子还给你，我马上就走，以后再也不来骚、扰你了，求大师放过我！”
　　至于其他的三只小鬼，此时缩在墙边根本不敢出声，他们都是心思活泛、精明的小鬼，早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开始那个年轻人，虽然面色冷然，但还有商量的余地，不然中年女鬼也不敢说出那番带着威胁的话。
　　可这个突然出现的鬼，身上戾气极重，面色温和带笑，实则是个杀人，不、杀鬼不眨眼的疯子。
　　面对他时，别说讨价还价，就是一句话不说都有可能没命。
　　老张就是典型的例子。
　　-
　　五分钟后，唐规坐在沙发中间，李斌坐在他左手边，褚旸倚靠在他右手边的美人榻上。
　　茶几后站了四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小鬼，场面十分诡异，但又莫名的和谐。
　　唐规正在给爷爷的至交好友，济云观观主打去电话，问他如何解除鬼契的事情。
　　鬼契，顾名思义，与鬼制定契约。
　　想要消除鬼契，需要双方去城隍庙登记才可以，当然如果你有本事，可以招来阴差也可以消除鬼契。
　　显然，唐规没这个本事。
　　无奈之下，唐规只能先将这四只小鬼带回去，等明天或者后天得空去一趟城隍庙。
　　事情就这么被褚旸暴力解决了。
　　事后唐规将事情原委以及结果告诉了李斌。
　　对方听到小鬼愿意把房子还给他，还愣了下神，之后面露惊喜。
　　但转瞬他又打量了一圈房间，不大放心道：“那我这房子以后还会不会有……”
　　他知道有小鬼在旁边，没把脏东西三个字说出口。
　　唐规摆手安抚：“正常情况不会有了，不过你需要重新请门神，白天将窗户全部打开，让阳光照进来驱散一下房间的阴气，今天你跟她们接触，身上阴气重，可能会生一场小病，不过吃几天药就能好，平时多晒晒太阳，增加阳气。”
　　说完唐规重新给了他一张驱邪符，让他随身携带。
　　李斌一一应下，两人边说边下了电梯，走出小区。
　　李斌本想开车送他回去，唐规拒绝了，今天闹这么一出，估计李先生要好几天阴气缠身，这时候最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晚上最好还是少出门，更何况他住的地方在西郊。
　　唐规在手机上查了下地图，一看打车竟然要六十多，他当即转到了公交地铁页面。
　　地图显示，去往西郊林和公园站只剩最后一班，十分钟后到距离李先生小区最近的公交站。
　　他直接与李先生告别，带着褚旸以及四只小鬼朝三四百米外的公交站走去。
　　褚旸太久没出道观，一路走过来，看见开着门的店铺，总想进去瞧瞧，瞧见喜欢的，还跟唐规说想要。
　　笑话，唐规又不是提款机，怎么可能想买就买？
　　这么一弄，路上耽搁了时间，唐规只能跑去公交站台。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插着腰，喘着粗气，望着已经走远的公交车，心想完了，这次非打车不可了。
　　正想着，身边突然停下一辆公交车，唐规一侧头，正好看到216路。
　　咦，这不正是他要做的那路车，他没有迟疑，当即上了车，同时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这时，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公交车上死气沉沉，一眼望过去，一个个乘客的脸色煞白。
　　他又看了眼司机，这才发现他动作僵硬，苍白的脸蛋上还有两块腮红。
　　让他瞬间想到了纸扎店里的纸扎人。
　　“发什么愣？”
　　唐规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提醒，他回过神，小声道：“我们上错车了。”
　　褚旸哦了一声，问司机：“到西郊林和公园吗？”
　　“到的。”声音冰冷空洞。
　　褚旸推了推道：“没上错，走吧。”
　　唐规:“……”
　　不过车子已经启动，他也没办法下车，只能在上车门边的空位子坐下，同时伸手拉住褚旸，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
　　虽然褚旸同样是鬼，但他毕竟是祖师爷，也没有害他的心思，而且似乎挺厉害的，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至于其他四只小鬼，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接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唐规在心里责怪自己太大意，竟然没看清楚车就上了。
　　刚才他还说李先生阴气重容易招邪祟，结果忘了自己并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五只鬼。
　　这下好了，直接撞上了阴车。
　　中年女鬼发现唐规正不动声色的打量后边坐着的那些鬼，殷勤的搭话道：“大师看什么呢？”
　　唐规小声嘀咕一句：“他们……和你们怎么不太一样？”
　　中年女鬼道：“哦，他们应该是刚来的新鬼，魂魄还处于混沌状态，所以看上去呆愣愣的。”
　　“……”
　　你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大声说人家坏话，真的好嘛？
　　车子缓缓地行驶着，突然停了下来，不等唐规反应，前车门打开，走上来一位年轻女鬼。
　　她看到唐规时，先是一愣，转瞬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1章
　　深夜，大街上，一个身着青色道袍，束发长须的中年道长努力蹬着共享单车，在连闯了几个红灯后，终于追上了那辆阴间公交车。
　　他来不及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干脆提起单车，跳上公交。
　　车门关闭，他将车子放下，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视线扫视整个车厢。
　　蓦地，他的视线定在了左手边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其中一个男生身着白t，黑裤，面容俊朗，眉眼噙笑，但满身煞气，应该是一只道行高深的厉鬼。
　　而他旁边的年轻人，模样清隽，眉眼清冷，或许是还没察觉自己坐上了阴间公交车，神情十分淡然。
　　宋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帅哥，你跟我来。”
　　唐规被抓的莫名其妙，奈何中年道长力气极大，直接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之后道长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帅哥，你上错车了，这是一辆专门接送新鬼去登记投胎的阴车，不过你莫慌，跟紧我，我等会带你下去。”
　　“……”
　　唐规一句话不说的反应落在宋峰眼里，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吓傻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赶紧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一句：“有我在，没事的。”
　　接着，他一手拉着唐规，一手推着共享单车朝后车厢走。
　　一路走来，宋峰的视线不停的扫视两边的座位，最后停在了一个位子前。
　　座位上正坐着一个模样艳丽的女生，唐规有印象，刚才上车时，对方朝他莞尔一笑，见他不理会，冲他翻了个白眼，许是看出他旁边的褚旸不好惹，也没说什么，直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儿，窗户打开，深夜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其中还夹渣着淡淡的血腥气。
　　不过她自己应该没有闻到，此时正学着其他小鬼眼神呆滞，神情冷漠。
　　宋峰松开了他的胳膊，将年轻人拉到身后，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女鬼有所察觉，直接跳出窗外，于此同时转过身，朝公交车里扔过来一个东西。
　　眼瞧着那东西就要透过窗户丢进来，公交车的玻璃倏然关上，将其隔档在窗外。
　　飘在半空中的女鬼嘴角勾起的邪笑一僵，怔怔的望着那张清隽冷然的俊脸。
　　不光女鬼没反应过来，就连站在旁边的宋峰也没有愣住了，满脸诧异：“你……”
　　唐规忍不住吐槽一句：“这女鬼真是太没公德心了。”
　　竟然还想往车厢里乱丢东西，虽然他没看清是什么，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鬼真是阴险。
　　宋峰惊讶:“你知道她是女鬼！”
　　“知道。”唐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中年道士解释道：“刚才谢谢道长的热心，不过我还没到站，所以就先不下去了。”
　　既然他已经上来了，肯定要坐到地方，这样可以省下几十块的打车钱。
　　中年道士十分震惊的望着他：“你是道士”
　　“请问道友何门何派”
　　唐规摆手否认：“不是道士，我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显然，这话不能让中年道长信服。
　　敢深夜一个人上阴车，面对厉鬼时还能这么气定神闲，淡定从容，怎么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做到的。
　　经过宋峰几番追问，唐规只能告诉他，自己的爷爷是个道士，但他老人家已经仙逝，所以并不清楚他属于哪门哪派。
　　唐规见中年道长还想继续追问，直接转头回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反应挺快。”
　　唐规听到旁边鬼的夸奖，扬了扬唇角，算是应下了。
　　林和公园站距离阍合观还有两公里多的路程，幸好唐规在中年道长下车时将他手里的共享单车拦了下来，一路骑到了地铁口，锁了车，带着五只鬼走回道观。
　　-
　　翌日清早，唐规刚睡醒，手就下意识的朝枕头下摸去，掏出红皮小册子，翻开。
　　姓名：唐规
　　年龄：21
　　金钱：0
　　恶鬼：0
　　功德：0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54天温馨提醒：1功德=1恶鬼=100000人民币
　　嗯？
　　怎么除了时间在减少，其他的全都没有变化，难道老鬼四个不算恶鬼？
　　唐规烦躁的将小册子塞回枕头下，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脑袋，起身下床。
　　今天周一，中午还有主修课，他要在九点半之前赶回学校。
　　临走之前，他想到昨晚褚旸帮了大忙，特意去主殿想给他点上三根香。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线香刚点上，就从中间断掉了。
　　唐规也不勉强，直接拿着没点燃的线香作了三个揖，请他帮忙看着四个小鬼，自己先回去上课，等明天下午没课了再过来处理鬼契的事情。
　　唐规坐上地铁后，打开手机微信，看到昨晚十点多钟李先生给他发来转账以及一些感谢的话，那时候他着急赶公交，没有注意。
　　他将四千五的转账收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叹，之前他做兼职，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最多也就一两千块钱，没想到就给人捉了个鬼，五千块就到账了。
　　不过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唐规想到了那本记录他时日无多的小册子，心底就多了几分惆怅。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爷爷有没有收到他烧去的金元宝，如果收到了，应该会来告诉他一声吧。
　　许是这句话唐规念叨的太多，终于被唐老头听到了。
　　当晚，他就来了。
　　深夜，唐规躺在宿舍床上，刚进入梦乡。
　　就听到一阵呜呜呜的阴风声，接着就听到一声欢快的声音。
　　“大宝贝孙子，我又来了！”
　　
　　
第12章
　　梦里，唐规站在路灯下，四周漆黑一片，只瞧着远处跑过来一个身着大红寿衣，模样喜庆，身材圆鼓鼓的小老头。
　　一眨眼的功夫，小老头就到了他跟前儿。
　　“大孙子，你开始学道术了吗？”
　　“嗯。”
　　“有没有哪里不懂的地方，我来给你解惑。”
　　唐规摇头：“没有。”
　　“那你还没有见过鬼吧，要不要我带几只小鬼过来让你练练胆？”
　　“不用。”
　　他见过鬼，而且不止一两次。
　　第一次是自己亲爷爷，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次就是褚旸，可能是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敌意，也没觉得有多害怕。
　　第三次是李先生家的四个小鬼，之后又不小心坐上了阴间公交车。
　　接连几次下来，唐规察觉到自己好像并不怎么怕鬼。
　　不过唐老头不知道他已经有过这么多经历，见他拒绝以为是害怕，还耐心劝导。
　　“其实鬼这东西，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你看我现在也成了一只鬼，模样和活着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唐规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干脆跟他大致说了说，周日在李先生家里的事情。
　　唐老头听到一半，突然打断他的话：“等一下，你刚才说是祖师爷帮你震慑住了四只小鬼？”
　　“嗯。”唐规解释：“可能是担心我出事，就没人给他供奉了吧。”
　　“呸呸呸，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出对祖师爷不敬重的话呢。”
　　唐老头一边训斥一边朝四方拜了拜，口中默念着什么别见怪之类的话。
　　说完，唐老头十分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感叹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第一次出去捉鬼，就请来了祖师爷帮忙。”
　　唐规蹙眉：“……很难吗？”
　　“当然了！”唐老头语气激动：“我跟你说，咱家的祖师爷虽然灵验，但一般人根本请不动。”
　　“就说当年我师父沐浴焚香，虔诚的请了几十次，祖师爷理都没理，直到一次他眼瞧着没命了，不抱希望的请了一次，祖师爷突然出现，将厉鬼撕得当场魂飞魄散。”
　　“之后我试了无数次，也只请到了四五次，每次他老人家出现直接就能将恶鬼制服，然后直接离开，到现在我都没瞧清楚他的模样。”
　　唐规：“……”
　　看爷爷那么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哄骗他。
　　可是，为什么感觉爷爷口中的祖师爷，跟自己见到的不是一个？
　　回去唐规发愣的功夫，唐老头一直在感叹：“啧，第一次捉鬼就能请到祖师爷，这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唐规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爷爷，刚才你说……不知道褚旸长什么模样，认真的吗？”
　　“啊，是呀，他每次出现周身满是阴气，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唐规：“他不是一直在道观里吗？”
　　这下轮到唐老头愣住了，还回了句：“是啊，主殿供着他的牌位，祖师爷当然一直在道观里。”
　　“不是。”唐规换了个说法：“褚旸是不是一只厉鬼？”
　　“哎呦，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避讳呢，咱祖祖师爷确实是鬼，但他跟其他鬼可不同。”
　　唐规问：“哪里不同？”
　　“其他厉鬼，就算再凶，遇到了阴差也得躲着走，到了阴曹地府更要夹着尾巴做鬼，可咱们祖师爷，那可是闯过地府、闹过阎王殿，还能完好无损出来的神鬼。”
　　听完这话，唐规想起之前褚旸说过的话。
　　‘我不归地府管，阎王那家伙也不敢管。’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他说的冥币上，根本没细想这话的意思，还以为他是故作嚣张。
　　“在咱们祖师爷面前，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根本不值一提，你是不知道当年……”
　　“爷爷，我跟你说个事情。”
　　唐老头对褚旸的吹捧顿住：“什么事儿？”
　　“你说的那个逼格满满的祖师爷……我去道观的第一天就遇到了。”
　　“当时他就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可怜兮兮的问我有没有吃的。”
　　唐老头怔了怔，随后哈哈大笑：“不可能，一定是你认错了。”
　　唐规：“当时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褚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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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了将近半分钟。
　　唐规看着爷爷眨巴着眼睛，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再次点点头道：“是真的。”
　　谁知道下一秒，唐老头直接红了眼圈：“难道是咱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倒也不至于。”
　　他和褚旸相处这么久，也没觉得对方有多神秘，他实力有多强，唐规还没有完全了解，但性格不光傲娇，还很挑剔。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作为一只鬼，完全没有遵守法律的自觉，动不动就要杀人、杀鬼，真怕哪天他心情不好，动动手指把自己解决了。
　　“我的大孙子，那你可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以后你别给我烧衣服、金元宝这些东西了，把这些钱都给祖师爷用，你要是不够，我……”
　　唐规猜到他后面想说什么，出声打断道：“不用。”
　　这个小老头，活着的时候拼了命的挣钱，死了还不打算安生。
　　唐老头还处于震惊的喜悦里：“我的老天爷嘞，之前只听说咱们祖师爷很厉害，没想到我还有见到他老人家真容的一天。”
　　褚旸那张年轻俊朗的脸，配‘老人家’这尊称，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转瞬，唐规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爷爷，你平时供奉褚旸，用的什么是香，应该去哪里买？”
　　“哎呦。”唐老头一拍脑门：“瞧我这破记性，上次只顾得说你续命的问题，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咱祖师爷用的供香是需要自己研制。”
　　“是由沉香木，槐树根、桑树叶、鬼栢枝、榕树根、紫藤、绿萝、柳木枝、翠竹、龟背竹、黑玫瑰、富贵竹、彼岸花……”唐老头熟练的说了几十种花草树木以及动物的名称。“……碾碎后与细辛沫、蛇血、榆树皮粉，制成线香，晾晒，就能成香了，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喜阴之物，所以也叫百阴香。”
　　唐老头说完，发现自家孙子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好看的薄唇都已经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不是我说太多，你一时间记不住？”
　　“没事，等会我走之前把配方写好放桌子上，你记得……”
　　唐规打断他：“如果不供奉呢？”
　　“什么？”半秒后，唐老头瞬间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当然不行！”
　　“那是咱们的祖师爷，怎么能怠慢！”
　　唐规：“太麻烦了。”
　　“哎呦，我的大孙子诶，这些东西虽然多，但不算难找，你稍微费点心思就能凑齐，实在不行，我帮你……”
　　唐规扶额：“行了！”
　　真是搞不懂，他一个修道的人，不供奉众神仙长，竟然对一只厉鬼这么虔诚，简直无语。
　　
　　
第13章
　　唐老头见他这不耐烦的态度，生怕他事后敷衍了事，再三叮嘱他一定、一定要好好供奉祖师爷。
　　唐规听的心烦，干脆转移话题：“爷爷，你到了下面有见到爸妈，奶奶他们吗？”
　　话问出口，原本还喋喋不休的小老头瞬间沉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不离身的烟锅、烟草，点燃，吧唧吧唧的抽了几口，吐出几股白烟，叹气道：“都走了。”
　　“你爸妈十年前就投胎了，你奶奶也在半年前去了下一家。”
　　唐规立刻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投到哪家了吗？”
　　他知道，转世投胎，就意味着重新开始，自己不应该去打搅他们的新生活。
　　可那毕竟是生他的父母，把他养大的奶奶，总忍不住的想知道这一世的他们，过得好不好。
　　一锅烟很快抽完，唐老头将燃尽的烟灰倒出，还在旁边的路灯杆上磕了磕，沉默许久才说道：“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是能透露出来，那阴阳两界还不得乱了套啊。”
　　两人沉默良久。
　　唐老头才喃喃自语道：“走了也好，你奶奶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这一世肯定能投个好人家……”
　　“你爸妈……也是苦命的孩子，希望他们这一世能幸福健康快乐，不要再摊上我这么个不负责的老爹。”
　　爸妈去世早，当时唐规才两三岁，根本不记事，对他们的印象大多来自爷爷奶奶的感叹回忆以及老照片里。
　　每次爷爷说起爸妈，语气里都带着懊悔，总说是自己对不起他们。
　　唐规也问过他为什么，每次爷爷都是缄口不言。
　　反倒是奶奶，总骂他想太多。
　　据说是有一次，爷爷摆摊给人算命，瞧见一个男人满脸霉运，周身死气沉沉，一副快死之相。
　　他一个没忍住，就问他买不买命？
　　那人听了，并没有骂骂咧咧的离开，而是问他，怎么买？
　　爷爷：“一百万，帮你渡过一次命劫。”
　　男人：“成交。”
　　就这样，原本应该车祸去世的男人避了过去。
　　在同年，唐规的父母突然车祸去世。
　　爷爷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太贪财，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怒了老天爷，遭受了天谴。
　　从那之后，他就极少再给人算命。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滞住，周围的黑暗像是不断在收拢，想将两人吸入其中。
　　终于，唐老头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行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花一点儿时间学习道术，多赚钱、多捉鬼，争取让自己活的长久，省得到时候还要我亲自过来勾了你的魂儿。”
　　“你勾我的魂儿？”
　　“是呀，你爷爷我当官儿了。”唐老头又点上一锅烟草，吧唧吧唧抽了几口，感叹道：“谁能想到我唐老六活着的时候窝囊，死后反倒支棱起来了。”
　　“托你小子的福，阎王爷念我生前捉了太多恶鬼，功德无量，因此升我为地府阴差，行走阴阳。”
　　唐规嘴角上扬：“嗯，好事儿。”
　　唐老头语气得意：“那当然了，以后你可以跟人吹牛逼，说咱在下面有人儿！”
　　话毕，他自己还感叹一句：“啧啧啧，听着都觉得威风。”
　　唐规：“……”
　　之后，爷爷又说了几件他跟着老阴差出去勾魂儿的趣事。
　　譬如他俩坐在花坛边，仰脑袋盯着楼顶，等着一个将死之人跳下来。
　　结果等了俩小时，也没不见那人往下跳，眼瞧着那人自己想通了，结果在爬回去时，脚下没踩实，直接掉了下来，摔死了。
　　再有，一个得了癌症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经常喝滚烫的热水，可以杀死癌细胞。
　　最后癌细胞杀没杀死不知道，但他因为喝了太烫的热水，烧坏了喉咙、内脏，直接烫死了。
　　还有一个主播昼夜连轴的打游戏，最后身体负荷不起，直接猝死。
　　说到打游戏猝死，唐规瞬间想到了道观里因沉迷打麻将猝死的老鬼，趁机问爷爷，他捉了鬼，但小册子一动不动，没有反应是怎么事儿？
　　爷爷的回答是：“续命册是根据怨气来判断恶鬼级别，你需要将制服的恶鬼在续命册上按一下指印，续命册吸收了怨气就有反应了。”
　　“至于钱，只要你将银行卡夹在续命册里，它自己会已各种名义将里面的钱捐赠出去，同时册子上出现相捐赠数额，事后你再转为功德值，就可以了。”
　　唐规一边听，一边记下。
　　之后，爷爷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他的道术功课，教了一些简单的道法，直到天快亮了，才堪堪离去。
　　爷爷走后，唐规彻底睡下，一直到闹钟铃响，才起床洗漱，和室友一起去上课。
　　下午，他坐地铁来道观，还没到院子就听到里面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他的第一反应是道观里有人？
　　但这想法很快被他抛掉了，这破道观虽然没有大门，但里面可住着四只小鬼，一个厉鬼。
　　只要有人走近，就能感觉到道观里的温度偏低，怎么可能还敢进去？
　　就连高元盛那么大胆的人，到现在也没踏进院子一步。
　　唐规寻着声音找过去，就瞧见西配殿的房门紧闭着，麻将碰撞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
　　他试着推了下，没推动，不过里面的麻将声消失了。
　　再推，门开了，阳光照进房间，唐规也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原本，西配殿是一间十多平方的空房间，这会儿摆了一张四方桌，四个凳子，桌面上摆着一副麻将。
　　东南西北四门都整齐的码着一排麻将，其他三门空荡荡的没人，只有东门，一只鬼稳稳的坐着，修长白皙的手中还把玩着一枚麻将。
　　大白天还能稳稳坐在哪儿的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褚旸开口：“关门。”
　　唐规伸手，正打算将门拉上，身后一阵阴风猛然吹过来，唐规没有防备，朝前踉跄两步，没等他站稳，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陷入黑暗，他随着记忆朝墙上摸去，房间的灯被打开，正好看到四只小鬼从黑暗的角落里跑出来，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大师，你来了。”
　　看来教打麻将的师傅还不少呢。
　　老鬼说道：“我们正教祖师爷打麻将呢！”
　　呦，听这语气，还很骄傲。
　　“你还别说，咱祖师爷的悟性是真的高，我们就给他解释了一遍规则，之后又看我们打了两三局就学会了，这才一晚上，就已经开始倒赚我们的钱了。”
　　唐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瞧见桌子下边摆了四个洗脸盆，里面多多少少堆了一些金元宝。
　　其中褚旸脚边的盆里最多，南门的盆里最少。
　　他也不知道在阴间，金元宝的换算到不到赌、博的门槛。
　　只不过……
　　“这桌子、椅子、麻将哪来的？”
　　此时朝东三公里外的一家修车铺，一个浑身脏兮兮，满是黑色污油点的中年男人，正搬着一张新桌子朝修车店门口走，同时与隔壁店的老板抱怨：“也不知道那个缺德玩意儿，竟然把我前几天刚买的一副麻将偷走了，就连桌子、椅子都顺走了，简直是踏马穷疯了！”
　　隔壁老板：“那你快看看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我已经看过了，其他东西都还在，就丢了一桌麻将，我放在抽屉里的钱一分没少。”
　　“嗐，那你就知足吧，一桌麻将不值几个钱，就当破财消灾了。”
　　修车铺的中年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店里拿出之前的旧麻将说道：“你给老李、老王打电话，今天我们先用这副旧的，明天有空我再去买一副。”
　　“已经打过了，他们在过来的路上。”
　　四人正打的火热，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人推着一辆电动车走过来。
　　“师傅，电车充不进去电了，能不能帮我看看？”
　　“好嘞。”中年男人应了声：“帅哥你着急吗？”
　　年轻人语气淡淡：“不急。”
　　“那你先坐一会儿，等我打完这局麻将就来。”
　　十几分钟后，麻将结束，中年男人嘴里衔着一根烟走过来熟练的检查电动车，最后总结一句：“电瓶老化太严重，需要换个新电瓶。”
　　年轻人道：“嗯，换吧。”
　　中年男人报出三个价位，随后问：“你看看想换个什么价位的？”
　　“便宜的吧。”
　　这电动车是唐规在一间杂物间找到的，估计是他爷爷为了方便上下班，买的一辆二手车。
　　虽然他是专门过来送钱的，但听着那么高的价位，到底有点舍不得。
　　中年男人利索的从店里提出来一个新的电瓶给换上，还帮他给电瓶车打了气，服务良好。
　　唐规掏出几张红钞递给他：“恭喜发财，生意兴旺。”
　　这句话说得有点突兀，但寓意极好，店老板听了哈哈大笑，客气的回一句：“一同发财，一同发财。”
　　开店做生意，最喜欢听到发财，兴旺之类的吉祥话儿，看着年轻人骑上电动车走远，中年男人还止不住称赞：“啧，现在的年轻人，不光文化高，素质也这么好。”
　　当晚，他还做了一个奇怪梦。
　　梦里一个鬓须发白的老鬼带着两个稍微年轻的小鬼，一个中年女鬼特意来道歉，还说什么麻将是他们偷走的，希望得到原谅。
　　中年男人头脑发蒙的说了句：不碍事儿。
　　四只小鬼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同时松了口气，转身消失。
　　男人傻愣愣的站在那儿，隐约还听到那老鬼的声音：“大师，您看这样行吗？”
　　“嗯。”
　　嘶，这一声，好熟悉。
　　很像是今天下午那个过来修车的年轻人。
　　他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在想起那句突兀的吉祥话，中年男人心想：难道今天他遇到高人了？
　　阍合观里：
　　四个小鬼不但给那人道了歉，还被罚打扫道观的卫生。
　　其实唐规知道桌子、椅子、麻将加起来也没多少钱，自己这么做有点矫正过度。
　　但他必须让四个小鬼知道，一些不对的事情，就算再小，也不能做，省的以后给他找麻烦。
　　不过想想下午他们加起来的那点恶鬼值，好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在让他们按手印之前，唐规想着四个小鬼一人一点，也有四点恶鬼值，就能转换四个功德点，一个功德点30天，那就能续小半年的命了。
　　结果……
　　四个小鬼加起来，勉勉强强0.09点恶鬼值。
　　本以为自己能考120分，结果考了个59分，距离及格线还差1分。
　　那心情，简直了！
　　而四个小鬼在还他面前嘚瑟：“看吧看吧，都说了我们是好鬼，你还不信。”
　　要不是唐规冷静，差点就将他们丢出阍合观，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奈何，请神容易，送神难。
　　四个小鬼一听唐规打算送他们走，一个个抱头痛哭，说去了城隍庙肯定不能再打麻将了，能不能求唐规收留他们，他们四个保证安安分分，平时还能帮他清扫道观，看门守院，只要每年施舍他们一两次吃食就够了。
　　四个小鬼说的感天动地，让人不忍心拒绝。
　　到最后，唐规还是让他们留下了，道观的主人都点头同意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
　　半个月后，周六：
　　太阳十分毒辣，稍微在太阳下晒一会儿，都觉得头晕目眩。
　　不过，这对唐规并没有影响。
　　由于道观里有四个小鬼，一个厉鬼，简直像是呆在中央空调的屋子里。
　　这会儿，唐规正躺在道观外小树林里的秋千上看书，徐徐的微风吹拂，舒服的让人想打盹。
　　自从答应四个小鬼留下，西配殿就成了他们的欢乐小天地，四个鬼带着祖师爷在里面不分昼夜搓麻将，没有半点厌烦的意思。
　　晚上唐规不在这里睡，倒也没什么，白天他在爷爷房间看书，耳边全是哗啦啦，砰砰砰麻将碰撞桌面以及他们时不时吃、碰、杠、胡的叫喊声。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移了看书阵地。
　　这会儿他刚将一本相面术看完，盯着茂密的树叶发呆。
　　这半个月，除了上课，他大部分都拿来看书，除了道术，还有相术。
　　只可惜道观里，连个给他练手的活人都没有。
　　学校宿舍里倒是有活人，但室友们相处久了，太熟悉，就算不看面相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根本测不出他的实力。
　　时间越来越少，之前唐规还觉得焦躁，现在看着飘红的时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可能应了那句，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务多了不愁人。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着急是最没用的事情，还不如多储备一些道法知识，以防真遇上十恶不赦的恶鬼，自己没有反抗之力。
　　放空了一会儿脑子，唐规起身回到院子里，将书放回房间，去瞧西配殿的门：“你们看好院子，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门响：“你去哪儿？”
　　唐规回头，瞧见门口站着的褚旸。
　　“打算去周边的公园转转。”
　　“我也去。”
　　唐规诧异，问：“你不打麻将了？”
　　“嗯，无趣。”
　　“……”
　　无趣？
　　这半个月整天跟他们打麻将的是谁？
　　你堂堂祖师爷，怎么能昧着良心说话，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褚旸想去，他也阻拦不了。
　　不然，惹惹他生气，都没东西哄。
　　那天，爷爷走前，还真给他留了一张百阴香的配方。
　　他一直在努力凑齐里面的东西，除了不够用的时间，还有钱，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褚旸以为他爷爷还没有托梦过来，又忙着打麻将，竟也没多催促。
　　林和公园，算是距离阍合观最近的公园了。
　　说是挨着火葬场，其实中间还有八、九公里的距离，只不过附近没什么大型建筑，一说西郊，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火葬场。
　　但不得不承认，林和公园是他们市面积最大，环境最好的公园。
　　特别是周六周日，一家人开车过来郊游，在茂密的树林里搭个帐篷，扯个秋千，荡荡悠悠，清风拂过，别提多惬意了。
　　因此，这会儿的林和公园，十分热闹。
　　唐规将小电车停在路边，找了处凉亭，一边吃着雪糕，一边打量四周过往的行人。
　　穿着条纹黑t，牛仔裤，手腕带着金表，头发梳的油亮，一只手里举着两个小甜筒，一只手拿着打电话的男人，简直是个种马男。
　　相书上说，子息宫发青发暗的人，能力一般，但多情多欲，且毫无节制，而他妻妾宫的位置上又长桃花痣，可见这不是一个专情的家伙。
　　唐规转移视线，落在了远处牵着个五六岁少女的男人，看他年龄，应该有五十开外，佛耳，面丰，是个与人为善，乐善好施的性格。
　　早年家境贫寒，不过三十之后不断有财运送入，小现在家庭美满，生活富足，晚年生活应该不错。
　　视线再转，落在了不远处一对小情侣身上。
　　女生一身束腰长裙，妆容有些浓，看不出面相，不过看她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娇柔媚态。
　　再看男人，鹰钩鼻，下三白眼，事业上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但有时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会踩着一部分人，获得一些财富和成就，不过妻妾宫欠缺，子女宫薄弱，想来以后子嗣困难。
　　看到这儿时，一块雪糕全部进了肚子。
　　唐规拿纸擦了擦手，起身长出一口浊气。
　　虽然能看出点什么，但还没有得到验证，他决定找一个人试试，不如……
　　就第一个种、马男吧。
　　
　　
第14章
　　唐规起身正要追上去，就感觉手腕处一凉，被人握住：“去哪儿？”
　　“赚钱。”
　　褚旸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
　　唐规还打算对种、马男连哄带骗，顺带威胁，褚旸在旁边，不好正常发挥，而且这鬼学东西快，容易学坏。
　　“你要不要去那边看人打麻将？”唐规指了指远处的一群人。
　　褚旸面上露出几分嫌弃：“没兴趣。”
　　“……”
　　这鬼又犯什么毛病，之前和老鬼他们整天打，怎么今天突然没有兴趣了？
　　而且，周围这么多可爱、性感的漂亮小姐姐不去勾、搭，粘着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不管了，他爱跟着就跟着吧，赚钱重要。
　　-
　　一棵粗壮茂密的悬铃木树下，铺着一张宽大的野餐布垫，正中间坐着两个双胞胎男孩，四五岁的模样，正一起堆积木。
　　双胞胎两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以及一个中年妇人。
　　女人气质温和，周身散发着暖意，让人见了心生好感。
　　这时，拿着两个冰激凌甜筒的男人走过来，笑道：“丞丞，姜姜你们的冰激凌买到了～”
　　闻言，两个孩子瞬间丢下手中的玩具，起身朝他跑过来，齐声道：“谢谢爸爸！”
　　男人将冰激凌交给中年妇人，叮嘱一句：“这东西太凉，给他们少吃一点。”
　　妇人应道：“好的，项先生。”
　　孩子留给保姆照顾，项世辉坐回女人身边，轻叹口气：“唉，好累。”
　　女人揉了揉他的脸，眼里满是宠爱：“老公，辛苦了。”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觉了他们是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的一家人。
　　可惜，很多事情并不能像表面看到了那样光鲜亮丽。
　　唐规走过来，现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对男人道：“项先生，可以借一步聊吗？”
　　项世辉与女人同时疑惑看过去，见是一个眉眼清隽，气质冷然的年轻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男人问道：“请问你是？”
　　“我们不熟，但可以谈一笔生意。”
　　“哦。”项世辉只以为是个刚刚大学毕业，想从自己这里拉投资或者什么的男生，瞬间没了聊下去的兴致：“抱歉，今天周末，我正在陪家人，不谈论工作，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跟我的秘书预约时间。”
　　说完，就将唐规冷在了一旁，转回头刚想问妻子中午想去哪儿吃饭？
　　还没出口，一股阴冷的凉风吹过来，项世辉只感觉后脖颈处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身体猛然被提了起来，正斜靠在他怀里的女人失去了重心，歪到在了野餐布上，神情诧异：“老公，怎么了？”
　　男人没理他，直接朝唐规的方向过去。
　　说是走，有点不太确切，由于他被褚旸提着后脖颈，项世辉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犹如一只被人握住脖子的公鸡，自己根本掌握不了方向。
　　女人察觉到不对劲，起身惊呼：“老公！”
　　“没事，我等会儿就回来！”
　　别问，问就是被强迫了。
　　空荡荡的周围突然冒出人的警告声，项世辉也是又惊又怕，明明周围全是人，他却不敢大声呼救。
　　握着他后脖颈的力道太大了，如果他敢呼救，估计声音刚发出那一刻，脖子就被扭断了。
　　唐规看到这一幕，嘴角扬了扬，用武力解决一些，还真是简单粗暴。
　　刚才跟过来时，他还在犯愁，怎么能让男人相信自己会算命，现在好了，亲身体验之后，想不相信都难。
　　看来以后出门办事，带上祖师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唐规在前面走，项世辉在后面被迫跟着，两人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停下。
　　这会儿，项世辉已经反应过来，这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创业大学生，而是一个会邪术的修士。
　　不然怎么解释他凭空被胁迫的事情。
　　“项先生，我们现在可以聊了吗？”
　　“嗯嗯嗯，大师，您想跟我聊什么？”项世辉尽量控制自己颤抖的声调，面上露出一个只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我觉着与你有缘，想给你算一卦，可以吗？”
　　唐规的语调清冷，还带着几分客气的询问。
　　但项世辉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利，说好听点是有缘，难听点他这是在强买强卖！
　　“好……好啊，大师想给我算什么？”
　　唐规见他答应了，叫了一声褚旸。
　　下一秒，男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
　　唐规见他没有挣扎起身的打算，干脆跟着半蹲下去，盯着他的脸看了半秒，笑道：“爱□□业，怎么样？”
　　“嗯，好好好。”
　　“如果我哪里说错了，你要记得提醒我。”
　　项世辉再次连连点头。
　　“你是单亲家庭，父亲早亡，之后遇到了贵人，这才发家，是嘛？”
　　项世辉都已经做好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大力吹捧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有本事。
　　“大师，你算的真准，简直神仙在世！”
　　唐规准不理会他的吹嘘，继续道：“你妻妾宫外泄，是在外面养小情人了吧，而且不止一个。”
　　养小情人这种事情并不光彩，项世辉不想承认，但他又不敢撒谎，只能尴尬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得到了本人的证实，这让唐规信心大增，继续道：“不过你的烂桃花太多，影响了事业，我看你有破产的可能。”
　　若说之前是强迫，听到这句话的项世辉瞬间来了兴趣，直起腰板，语气焦急：“大师，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又让唐规说对了，之前他的公司一直有老丈人的扶持，一直顺风顺水，可最近突然接了一个大项目，导致他的资金链断缺。
　　以往也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但他老婆家里背景雄厚，老丈人也都会帮他一把，可这次老丈人却说他们公司也刚接了一个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一个靠着老婆发家的人，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能想什么办法？
　　这些年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也确实认识了不少人，但那些人之所以跟他做朋友，全都是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现在一听老丈人不出手帮他，那些人别说帮忙了，最近一个个全都消失遁地了。
　　现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在老婆身上下功夫。
　　毕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老丈人一直把她当眼珠子宠着，如果她帮自己去求情，肯定能让老丈人松口。
　　今天趁着周六，他本想带着老婆孩子四处走走，培养一下感情，谁知道老婆选了这么一个破地方，人多眼杂，根本不给他调情的机会。
　　唐规给了他一个选择：“事业和情人，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项世辉没有半点犹豫：“嗯嗯，还有呢。”
　　看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唐规摊摊手：“没了。”
　　项世辉一愣：“就……这么简单？”
　　“嗯。”唐规点头：“算完了。”
　　闻言，项世辉迅速掏出手机：“大师辛苦了，请问卜一卦多少钱？”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你我有缘，给你抹个零，十万。”
　　“……”还有这么个抹零法？
　　而且，十万一卦，这哪儿是算卦，简直在抢劫。
　　项世辉苦笑道：“大师，能给打个折嘛，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有点困难。”
　　其实他卡上有钱，但他突然转出去这么多，他老婆肯定会问原因。
　　之前他有自己的小金库，别说十万，五十万都轻轻松松，可前端时间全拿去补公司的窟窿了。
　　唐规语气淡淡：“行啊，给你打个十一折，十一万。”
　　“……”
　　项世辉算是看出来了，对方就是在明着抢钱，而且非常的理直气壮。
　　可一想到对方的邪术，他也只能咬咬牙，转了十一万过去。
　　还真别说，唐规坑他钱的时候，确实不觉着亏心，甚至觉得自己报价报低了。
　　等男人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走后，唐规冲着旁边的褚旸摇了摇手机，给他看微信上的到账数额。
　　“祖师爷，你的伙食有着落了。”
　　褚旸冷淡的嗯了一声，眼神朝他瞥了一眼，树叶中穿过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以及头顶，给他周身都打出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再加上他此时面上纯净明媚的笑容，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褚旸定定看了他几秒，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
　　平时没发现，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好看。
　　唐规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会儿他忙着将钱提到爷爷留下的那张银行卡上。
　　褚旸看他难得露出喜滋滋的神情，问：“你打算从那女的身上捞一笔吗？”
　　唐规摇头：“不了，她知道种、马男出轨，没什么好拿捏的，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猜着男人公司出事，应该是女人做的。”
　　“我对别人家的私事，没兴趣。”
　　之后唐规在公园里又拦了不少人，跟他们说明自己在练习看相，如果说准了，给一块钱红包就可以。
　　在算卦上，有卦不走空的说法。
　　当然，除非你命不久矣或者非常倒霉，这两种不但不收，算卦的人还会倒贴给对方一些钱。
　　而且，一块钱，不算多，基本上都会答应。
　　到了最后，还有人觉得他算的太准，多给一些卦钱。
　　忙忙碌碌一下午时间也就过去了，唐规十分满足的骑着小电车回了阍合观。
　　但走到半路，他察觉一些不对劲，停下车子，回头去看，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唐规蹙眉，小声呢喃一句：奇怪。
　　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怎么一路过来，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
　　
　　
第15章
　　“褚旸，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被人盯上了？”
　　背包里浮出一股阴气，凝聚成了人型：“没有。”
　　“哦。”他正想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就听褚旸幽幽补了一句：“你是被鬼盯上了。”
　　电车突然停下，唐规伸手掐诀，心中默念咒语：“天青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阴阳分明，急急如律令！”
　　之后挣开眼睛朝后望去，就看到距离他十米开外，有一只打着伞的女鬼，身形袅袅，气质斐然，而且唐规还熟悉，是阴间公交车上的那只女鬼！
　　对方见唐规察觉到了也没有慌张，还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而离去。
　　唐规当然不认为对方跟着自己是想搭讪，那天在公交车上他可是坏了女鬼的好事儿。
　　他看着对方走远的背影问：“褚旸，这个女鬼厉害吗？”
　　褚旸语气不屑：“嘁。”
　　唐规又问：“你觉得现在的我能打得过她吗？”
　　“不能。”
　　“……”为什么要回答的这么迅速，而且你刚才的不屑语气是怎么回事？
　　唐规懒得计较那么多，又问：“那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能让我自保？”
　　“不知道。”
　　唐规皱眉：“你不是祖师爷吗？”
　　“祖师爷就要什么都会？”
　　唐规不服：“你什么都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谁说我什么都不会？”
　　“……”
　　唐规懒得与他在争论下去，反正最后都是他有理，等会说急了，他再动手，自己也打不过。
　　等唐规骑着电车回到道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给自己简单的煮了碗面，就进了房间。
　　这段时间为了节省时间，周六周日他直接住在了道观里，特意将之前爷爷的那个房间清扫干净，虽依然破旧，但整洁有序，看得出房间的现主人是个自理能力很不错的人。
　　吃过晚饭，洗澡洗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唐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在了床上，拿起枕头下的小册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浅红色银行卡，这是他回来就放进去的。
　　果然如爷爷所说，小册子上的数额有了新的变化。
　　姓名：唐规
　　年龄：21
　　金钱：100000[兑换]
　　恶鬼：0.09[兑换]
　　功德：0[兑换]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32天
　　温馨提醒：1功德=1恶鬼=100000人民币
　　唐规还试着用手机查了下银行卡，发现里面真的空了，余额：0
　　平生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结果还没过夜，就没了，想一想都觉得心脏抽疼。
　　他将手机返回住菜单，拿起小册子，点击了兑换。
　　眨眼间，金钱的数额变成了0，距离死亡时间增加了三十天，变成了：62天。
　　呼，自己给自己兑换生命，这感觉还挺奇妙。
　　唐规将小册子放回枕头下，起身去了书桌前坐下，正准备看书，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屋门被人推开，褚旸端着一个洗脸盆走进来，将其放在书桌上，语气得意：“这都是我赢得。”
　　唐规语气淡淡：“哦。”
　　“都送你了。”
　　唐规瞥了眼满满一盆的金元宝，拒绝道：“不用。”
　　褚旸面上的笑容淡去：“为什么？”
　　“我要它没用。”
　　他是活人，又不能用金元宝做买卖交易。
　　再说，金箔纸也不贵，他去寿衣店一百块钱可以买很多。
　　褚旸疑惑：“那你要什么？”
　　“嗯？”唐规没懂他这话的意思。
　　褚旸突然一顿，脸色变得难看，冷冷道：“算了，随你。”
　　话落，他气哼哼的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懵的唐规，根本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了眼书桌上的一盆金元宝，轻叹口气，伸手把它端到地上不起眼的地方，重新拿起□□术书籍，认真看了起来。
　　第二天，唐规又去了林和公园，与昨天一样，人很多，这次唐规还带了装备过来。
　　一张4a大的白纸，上面写着几行打字：
　　看相，一元一卦
　　可算事业、感情、健康、财运、学业、姻缘……
　　他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拿一瓶矿泉水将4a纸压在自己的面前，开始守株待兔。
　　可能是看他太年轻、英俊，很多人都会驻目一会儿，但也只是驻目一会儿便离开了。
　　唐规无聊，干脆从背包里拿出昨晚没有看完的道术继续看。
　　说起昨晚，褚旸气哼哼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今天唐规去主殿找他，也没找到，估计是躲回木牌子里了。
　　唐规察觉到他生气了，但没理解他生气的点，所以就没哄，自己骑着小电车过来了。
　　他做事不快，但很专心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偷拍了。
　　简单t恤，牛仔裤、运动鞋的消瘦的身形，盘腿坐在铺着垫子的地上，左手里举着一本老旧的书，认真的研读，神情严肃，气质清冷。
　　两个女生偷拍之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激动的直跳脚。
　　“妈呀，他真的是太帅了！”
　　“嗯嗯嗯，快发给我，我要用来做手机桌面！”
　　“我感觉他不应该坐在这里，应该换一身道袍，坐在青山绿水的地方，摆个茶几，一边喝茶一边赏景，简直了！”
　　“他看起来好高冷，呜呜呜简直戳爆我的少女心！”
　　“诶，你看，他这上面写着看相，一元一卦，我突然很想让他看一看！”
　　“我也去！”
　　-
　　唐规还不知道自己靠着看书就吸引了两个颜值粉。
　　他正看的出神，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你好帅哥，现在可以看相吗？”
　　闻声，他抬起头，看到蹲在面前不远处，两个模样可爱的女生，他将书合上，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可以。”
　　其中一个扎着小丸子头的女生最先开口：“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唐规问：“‘姑娘想看什么？”
　　丸子头女生毫不犹豫：“姻缘。”
　　“嗯。”唐规点头的同时，目光定定落在女生脸上。
　　丸子头女生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半分钟后，唐规移开目光：“姑娘的姻缘来的有点晚，不过对方还不错，你可以耐心再等等。”
　　丸子头女孩见他那么认真的盯着自己，结果是为了看相，心底不由涌起了几分小沮丧：“那我要等多久呢？”
　　唐规：“30岁左右。”
　　“哈，那不是要等很久？”
　　丸子头女生不肯相信，她现在才22，距离30还远着呢。
　　女孩的自身条件不算特别差，想要恋爱分分钟就可以找到男朋友，结果这帅哥却说她的姻缘很晚，他不会是个……
　　不不不，男生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个骗子，再说了，就一块钱，根本不至于。
　　唐规猜到了她的想法，开口道：“这个事情确实有点久，不好验证。”
　　这时，旁边的女生戳了戳她，小声提醒：“珊珊，不如问问过几天的期末考试吧。”
　　被叫珊珊的女生反应过来：“那你帮我看看这次考试怎样？”
　　唐规：“会垫底。”
　　丸子头女生：“……”
　　旁边女生追问道：“那我呢？”
　　“一样。”
　　“……”
　　“……”
　　
　　
第16章
　　之后，两个女生都没有再多问，默默的付了钱卦离开。
　　唐规也没多在意，继续看书。
　　反倒是旁边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来了兴趣，笑着凑过来：“兄弟，能给我看一卦嘛？”
　　唐规放下书，同时抬头看向他，礼貌问道：“大哥想看什么？”
　　“随便。”
　　他只是瞧着有趣，并不是真想算什么。
　　唐规看出他的心思，也不生气，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仔细看了几秒说道：“大哥是再婚家庭，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工作还算稳定，家庭也和睦，生活还算如意，知足常乐就好。”
　　男人听完这些话，只是不置可否笑着点点头，但并没有露出很诧异的神情。
　　若是之前算过命或者看过类似影视就能经常听到类似的话。
　　先是说一些真假参半的夸赞，之后话头一转，不过，你后面有个大坎儿，不太好过。
　　不是感情就是事业，再或者健康会有问题。
　　如果这个坎过不去，后果有十分严重，当然，这个坎儿也能解决，至于方法:天机不可泄露。
　　如何能泄露？
　　简单，掏钱。
　　买符箓或者开过光之类的东西，保你平安，再大的‘坎儿’也能帮你挺过去。
　　这种套路随处可见。
　　男人的心思百转千回，本想看看年轻人打算给他推销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一部手机伸过来，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年轻人语气淡淡：“卦钱一块，谢谢。”
　　男人惊讶：“没了？”
　　唐规：“嗯。”
　　对方都不信这些，心不诚则不灵，多说无益，只不过好不容易来个练手的，他也不想轻易放过。
　　男人有种吃瘪的感觉，不死心的追问：“帅哥，你就没看出我后面有什么小病小灾吗？”
　　唐规反问：“有些小病小灾，不是很正常吗？”
　　男人：“……”
　　唐规：“人的一生很长，不可能一直好事连连，生病在所难免，如果大哥担心身体出问题，平时还是多锻炼吧。”
　　男人活了半辈子，没想到今天反过来被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给教育了。
　　他只觉得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卡的十分难受。
　　这时，周围有了几个看热闹的人，见此，也不由凑过来，想让唐规给看一卦。
　　唐规倒是来者不拒，一上午下来，竟也看了十几卦，卦钱只勉强够吃一顿午饭，不过对他来说，算是不小的收获。
　　下午依旧如此，到了傍晚五点，唐规送走最后一个顾客，收拾东西骑着电动车回道观。
　　半路上，他再次出现了与昨天一样感觉，他单手骑车，右手掐决，心中默念开阴阳眼的咒语，随后回头望去。
　　果然，他再次瞧见了那个女鬼，对方不远不近的跟着，不知是不是打伞的缘故，竟能在阳光下行走自如。
　　唐规握住手刹，电动车止住，单脚撑地，正想这要不要跟对方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还么没等他开口，女鬼就察觉到他发现自己了，也不多停留，脚步一顿，转身离去。
　　唐规望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心里生出了几分烦闷。
　　虽然目前对方还没有表现出伤害他的意思，但这么时刻被鬼惦记着，着实没有安全感。
　　等女鬼彻底离去，唐规才继续骑着电动车回了道观。
　　以往，他还没进道观，就能听到里面哗啦啦或者砰砰麻将撞击桌面的声音，今天却十分的寂静。
　　四个小鬼竟然没有搓麻将？
　　这还真是个稀罕事儿。
　　唐规这么想着，去水池边清洗双手，然后走进主殿，环视一圈，没有发现祖师爷的鬼影，估计还呆在牌位里生闷气吧。
　　唐规故作不知的对着牌位以及画像做了三个揖，然后说起自己下周要考试的事情，之后几天就不过来了，还表示下次过来，他会带上制香材料，尽量让祖师爷早点吃上饭。
　　说到了最后，褚旸也没出现，唐规也没在意，转而去了西配殿，找出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四个小鬼，交代他们看好道观，别让有心之人或鬼进入院子。
　　如果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或者去学校的303寝室找他。
　　当然，没事最好不要去找他，以免出现什么灵异事件，吓到室友或者学校里的其他人。
　　唐规走了，道观里瞬间变得寂静。
　　昨天晚上，四个小鬼亲眼瞧见祖师爷黑着脸从唐规睡觉的房间出来，别说搓麻将了，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出，各自乖乖的蹲在阴暗角落里。
　　生怕一个没做好，惹怒了祖师爷，给自己招来杀鬼之祸。
　　主殿里，唐规一走出院子，黑色排位里就飘出一缕缕阴气，很快凝聚成了人形，坐在供桌上，冷着脸继续生闷气。
　　其实他也不是生唐规的气，而是气自己。
　　他自认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唯独对这个唐规屡次破例，之前陪对方去捉鬼也就算了，毕竟这个小东西实力太弱，随手帮他一下也无可厚非。
　　至于跟去公园，也可以解释为他闲着无聊，跟着四处走走。
　　可自己为什么会想着送他金元宝呢？
　　难道是上次见他坐在凳子上叠了那么久的金元宝，觉得他需要。
　　可是，他需不需要，关自己什么事儿？
　　更重要的是，自己送金元宝，他竟然还不接受！
　　想想就生气，自己真是太厚待他了，让他变得恃宠而骄。
　　哼，他再也才不会做出讨好小东西的事情了。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行！
　　
　　
第17章
　　周三，雾城大学，晚上10：40分。
　　唐规与室友徐诚两人一同走出自习室，说笑着朝宿舍走。
　　走到半路，唐规的脚步一顿，上扬的嘴角也压了下去，偏头朝一旁看过去。
　　徐诚发现了他的突兀举动，看了他一眼，随着他的视线朝一旁的空荡荡的小树林望去，疑惑问道：“怎么了，唐小龟？”
　　徐诚阳气重，看不到也正常，其实在树荫下，正站着一个老太太。
　　这已经是三天一来，唐规见到的第八只小鬼了。
　　说来奇怪，这些小鬼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只是远远盯着他，最多是身后跟一段距离，便自行离开，但隔不久，有好会有新的小鬼出现。
　　显然，他被人监视了。
　　至于背后是谁想监视他，唐规已经有了猜测。
　　“徐诚，我有东西忘自习室了，需要回去取一下，你先回宿舍吧。”
　　徐诚问：“啊，什么东西，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
　　徐诚听出了唐规话里的意思，说是拿东西，估计是想支开他去处理什么事情。
　　“好吧，那你快点，宿舍马上要关门了。”
　　说着，他又朝小树林的方向望了望。
　　等人走远了，唐规才从缓步朝小树林走去。
　　老太太脸色灰白，手里拄着拐杖，看到唐规走过来，原本呆滞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惊诧，正想转身离开，这时，她的肩膀上就被搭了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
　　耳边传来一道语调低沉清冷的咒语，硬生生的将她定在了原地。
　　唐规走到她面前，说道：“老婆婆你不用害怕，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派你们过来监视我？”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移开视线，不与唐规漆黑审视的目光对视。
　　唐规见她不说，试图商量道：“如果你不知道对方名字，告诉我是男是女也行。”
　　老太太沉默不语。
　　唐规出声提醒：“老婆婆，我们宿舍快要关门了。”
　　半分钟后，老太太依旧没有要说的意思，唐规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既然你这么为难，那就不强迫你了，我学艺不精，还没学会送你去城隍爷那儿投胎转世，只能让你灰飞湮灭，也好过一直受其他小鬼胁迫，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说完他单手掐诀，默念咒语，刚说出一句，就听到老太太惊恐的阻止道：“等等！”
　　“小伙子，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更没有想害你的心思，你这么做未免太决绝了，让我灰飞湮灭，你也会遭天谴的！”
　　唐规听完，神色未变，一本正经的扯谎：“我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个小鬼，就算遭天谴，也不差你一个。”
　　“不不不！”老太太阴冷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畏惧：“我说我说，求你别杀我！”
　　唐规将黄符拿开，随手装进口袋。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鬼，她说让我们时刻监督你，看你身边是不是一直跟着个非常厉害的鬼。”
　　非常厉害的鬼，说的应该是褚旸。
　　看来那女鬼只所以没对他下手，不是心生仁慈，而是忌惮在他身边的祖师爷。
　　唐规掩去眸底的深意，默念咒语，将老太太的定身咒解了，从背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燃，插在地上道：“老婆婆，辛苦您帮我扯个慌……”
　　-
　　十分钟后，唐规踩着十一整点进入宿舍大楼。
　　寝室里，四个室友正在组团打游戏，吵吵嚷嚷十分的热闹。
　　唐规听着也不觉得聒噪，反而心底生出几分羡慕。
　　因为爷爷的工作，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跟自己玩，时间久了，性格变得孤僻，给大部分人留下高冷，不易相处的印象。
　　长大后除了学习上课以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兼职，也没有时间交朋友。
　　虽然现在和室友们的关系还可以，但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至少续命、遇鬼这种事情，他没办法与人分享。
　　唐规收回心思，拿起洗浴用具以及换洗的衣服，准备去冲凉。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耳边传来徐诚压低的声音：“唐小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嗯？”唐规摇头：“没有。”
　　徐诚道：“那你随身带符纸做什么？”
　　闻言，唐规下意识朝自己裤袋看去，见半张黄色的符纸露在外面，应该是他刚才吓唬完老太太，没有装好。
　　为什么说吓唬呢？
　　是因为这符纸根本没有用，这段时间他在学习画符，这张就是失败品之一，只不过他没来得及丢掉，刚才顺手拿出来吓唬老太太了。
　　那老太太应该是个缚地灵，一般情况下，对活人照不成什么影响，不算恶鬼。
　　唐规也就是想着她没什么大见识，诓骗一下。
　　天谴这玩意儿，还是能避则避。
　　唐规故作不在意道：“哦，就是一张普通的平安符。”
　　他本想随便糊弄过去，没想到徐诚根本不上钩，直接将黄符从他口袋里抽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谁家的平安符会这么随意的在口袋里放着。”
　　“正好我姥爷，舅舅都是道士，我也略懂一些，不如我给你看看这平安符有没有用。”
　　唐规伸手去夺：“不用。”
　　徐诚反应极快，躲闪到了一旁，两人的动作也惊动了打游戏的四人。
　　“我去，唐小龟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虽然现在的很多人都不信鬼神，但看到黄符，还是会下意识胆怯，毕竟这东西与邪门的东西关联太深。
　　就譬如路过十字路口，看到有人蹲在路边烧纸，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快点走，以免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等唐规开口解释，徐诚率先开口：“唐小龟，你这平安符纸从哪儿求来的，我看着怎么不对呀。”
　　他伸手指着黄符上写的字，道：“这上面明明写的是招魂。”
　　“你是不是遇到假道士，给人骗了？”
　　唐规敷衍道：“可能吧。”
　　总不能告诉室友，这是他自己画得。
　　徐诚骂道：“握草，现在的假道士也太缺德了，怎么什么符都敢称平安符！”
　　说着，他冲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等一下，我拍张照片问问我舅舅，这到底是什么符。”
　　唐规：“不用。”
　　“怎么不用，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是工作太累，现在我都怀疑是不是这符给你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唐规长时间与褚旸、小鬼接触，周身阳气不足，肤色过白实属正常。
　　他见徐诚已经见符纸的照片给他舅舅发了过去，也懒得再阻止。
　　既然徐诚觉得自己是被假道士骗了，也就让他这么认为着吧，省去解释的麻烦。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等他冲完澡回宿舍，一推开门，就看到五个室友齐刷刷的坐在下铺，偏头朝他直勾勾的看过来
　　“……”
　　唐规身子一顿，疑惑问道：“怎么了？”
　　徐诚离寝室门最近，起身拍了怕他的肩膀，叹气道：“兄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情害人害己，还是不要碰为好。”
　　唐规无语：“不要碰什么？”
　　另一个室友插话道：“你别逞强了，我们都知道了，刚才徐诚的舅舅都说了，这是一张招魂符，前一段时间，你突然爷爷去世，你请了半个月的假，这事我们也都知道。”
　　“这段时间，我们看你每天早出晚归，还以为你是在忙着兼职赚钱，没想到你一直偷偷在做这种事情。”
　　“唉，兄弟，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要是难过就说出来，招魂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碰了，爷爷都已经走了，你就让他走的安心一些吧。”
　　“逝者已去，生者如斯啊，兄弟。”
　　唐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将东西放下，找了个位置坐下，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他们：“其实这张符是我自己画着玩的，根本招不到什么鬼魂，我只是忘了丢掉。”
　　五人一脸不信，齐齐问道：“你没事画招魂符做什么？”
　　正常人谁会做这种事情，学习不香吗？游戏不香吗？恋爱不香吗？
　　徐诚苦口婆心道：“就算你想自己学画符想招爷爷的魂魄也不行呀，我舅舅说了，招魂这种事情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而且十分危险，就算你画符成功，最后招来的也不一定是爷爷的鬼魂，要是运气太差，招来厉鬼，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
　　其他四人再次齐声：“是呀，兄弟，你别想不开呀。”
　　唐规无奈苦笑，看了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安生了。
　　他停顿了三秒钟，才算整理好了思路，开口道：“其实我爷爷是个道士。”
　　“他走后给我留了很多道教书籍，说让我自学成才，我之前做的兼职都辞掉了，最近一直在看书，学习道……”
　　话还没说完，徐诚与另一个室友同时伸手过来，覆在他的额头上。
　　“啧，这也没发烧呀，怎么就说起糊话了呢。”
　　“你说是不是最近我们对唐小龟的关心太少了，让他抑郁成疾了？”
　　“我觉得有可能，唐小龟的性子本来就闷，估计爷爷一走，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咦，原话是这么说的嘛，我怎么听着不对呢。”
　　“啧，这时候你怎么还在乎这些末枝小节？”
　　唐规：“……”
　　这些室友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平时扯个慌，一个比一个当真，现在说实话，竟然没一个相信，简直有毒。
　　
　　
第18章
　　不过室友们不相信也好，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各自爬回床上继续打游戏去了，只有徐诚不死心的小声问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唐规没回答，爬回床上，带上耳机，听歌入睡了。
　　翌日，他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去自习室复习。
　　让唐规没想到的是，今天徐诚也破天荒的早早爬起来，像模像样的拿着书，说要跟他一起去复习。
　　其实唐规猜出的他那点小心思，只不过懒得拆穿。
　　不光周四，还有周五、周六、周日……连着一周时间，徐诚都一直跟着他学习、吃饭、睡觉。
　　两人之间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考试结束。
　　这天下午，唐规刚从考场出来，就看到徐诚在远处朝他挥手。
　　唐规装作没看到，脚步转了方向，刚走几步，就被徐诚挡住了去路。
　　“唐小龟，你躲什么？”
　　唐规神色淡然：“没躲。”
　　徐诚没有继续争论下去，讲话题引入正轨：“现在考试结束了，你能跟我说说捉鬼的事情了吧。”
　　唐规：“我不会”
　　徐诚：“我不信。”
　　唐规见他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放过你的架势，无奈问道：“你姥爷、舅舅不都是道士嘛，你去问他们或许能知道更多。”
　　他接触道术捉鬼也不过月余，只能算是个半吊子，能给他说出什么有用东西来。
　　闻言，徐诚努了努嘴，嘀咕道：“这事还用你提醒，早在十几年前我就问过了，可姥爷、舅舅说我与道教无缘，让我少接触这些东西。”
　　唐规点头应和：“既然你姥爷、舅舅都这么说了，那你还是收起好奇心吧。”
　　“平常人与鬼接触，轻则生病，重则丧命，而且还会霉运缠身，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呢？”徐诚不服气道：“既然都知道不是好事儿，你为什么还要学道术？”
　　唐规垂了垂眸子，没有回答。
　　徐诚只以为他是答不上来，继续纠缠道：“唐规，我是认真的，我从小就对玄学很感兴趣，特别好奇人死后，变成鬼会是什么样子。”
　　“与生前……”唐规不光声音顿住，就身体都站在了原地。
　　“嗯？”徐诚疑惑：“你想说死后与生前一样吗？”
　　唐规抿紧了唇，盯着某处，没有说话。
　　徐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与那晚一样，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不由问道：“怎么了？”
　　唐规依旧不理。
　　徐诚的神经神经绷紧，凑近唐规小声问道：“唐小龟，你是不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了？”
　　“嗯。”唐规神情变得严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塞到他手中，低声道：“你先走。”
　　这会儿其他不少学生刚从考场出来，周围十分热闹，而女鬼就定定的站在哪里，手里打着伞，任由活人从她的鬼魂穿过。
　　徐诚完全没有意识危险降临，还好奇道：“在哪呢，小鬼长什么样子？”
　　唐规将他扯到身后，将手上的背包推给他，附身上前与他快速耳语几句，徐诚听完，脸色僵了僵，看了眼唐规，又扫了眼人群，转身快步离开。
　　女鬼朝溜掉的年轻男生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视线重新落在清冷男生的身上。
　　唐规没理会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快步朝校园东面走去，那里是法医系教学实验楼，因为法医系经常接触尸体，其他系的人很少会来这里。
　　他想将女鬼引去那里，以免伤及其他无辜。
　　他的速度不断加快，而女鬼的速度也在随之提高。
　　-
　　徐诚正快速朝校门口跑去，这时一个骑电动车的男生在他旁边停下，笑着打招呼道：“徐诚，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去？”
　　徐诚瞥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电动车上，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长腿一抬，跨上了男生后座，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把我带到校门口，有急事。”
　　男生听他语气焦急且认真，也不敢耽误，转动车把手，电动车快速奔了出去。
　　三分钟后，徐诚从电动车上下来：“谢了，兄弟。”
　　说完他身后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师傅，去西郊阍合观。”
　　正准备打计程表的师傅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地方我不拉，你换辆车吧。”
　　徐诚下来，再次拦车。
　　可一连问了四五辆出租车，人家都说不去，徐诚又急又无奈，突然想起来唐规刚才说，他包里有个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如果打不到车可以给他打电话试试。
　　徐诚对着背包一阵翻找，终于看到一张白色名片，上面写着名字以及一串电话。
　　“高元盛，应该就是这个！”
　　说着，他掏出手机，按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
　　法医系实验室教学楼：
　　这会儿考完试，大部分学生都出门吃饭庆祝或者回宿舍休息，实验楼里空荡荡一片。
　　唐规迈进实验楼，身后就传来一阵阴风，他下意识躲闪，面向女鬼，试着商量道：“美女，有话好好说，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行吗？”
　　女鬼根本不理，许是知道唐规的实力弱，她并不着急杀了他，一副猫到捉老鼠后的悠然自信，随意玩、弄。
　　老鼠唐努力稳住心绪，想着怎么逃过今天这一劫。
　　她朝前逼近一步，唐规后退礼让一步，你来我往，直至退到了走廊尽头，他的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女鬼嘴角勾起，左手打着伞，右手朝他脖颈处伸了过来。
　　唐规惊呼：“褚旸！”
　　女鬼动作一顿，下意识朝身后望去。
　　唐规趁机躲闪到一旁，同时往她手中塞了两张符，默念：“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话毕，女鬼手上的符纸瞬间自燃。
　　“啊！”
　　女鬼痛呼出声，当即将手中符纸甩了出去。
　　唐规顾不得其他，快速朝楼上跑去。
　　其实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也跑不掉，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不知为何，唐规内心十分笃定，只要徐诚到了阍合观，褚旸一定会来救他。
　　二楼，他快步躲入一个实验间，将门和玻璃上全都人贴上了镇宅符。
　　自从那晚遇到老太太之后，唐规就开始做防备，之前他一直在练平安、镇宅之类的符文，最厉害也不过是招魂。
　　这杀鬼符刚练不久，还不算熟练，所以这在道书上称为非常厉害的杀鬼符，其实对女鬼只是造成一点点皮外伤。
　　唐规暂时放松下来，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休息，同时打量起了四周，这应该是一间闲置的实验室，中间是六张实验桌，角落里胡乱摆放着一堆人体骨架。
　　半分钟后，他喘匀了呼吸，起身走到人体骨架旁，拿起其中一节大腿骨，用杀鬼符将其环绕，当做暂时的兵器。
　　今天考试，他并没有带符纸，刚才他递给徐诚背包时，趁机从里面拿了一些，也不知道还能撑多长时间。
　　-
　　徐诚坐在副驾驶，面露焦急，不断催促：“师傅，麻烦你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高元盛同样着急，可这路上遇到堵车，就是阎王爷来了也没招，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安抚道：“小兄弟，你别太着急，唐大师本事大着呢，就算是遇到厉鬼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路上，经过高元盛的搭理吹捧，徐诚已经完全相信唐规是个非常有本事的捉鬼大师了。
　　期间他还给舅舅打了个电话，问朋友遇到厉鬼了怎么办？
　　结果被他舅舅臭骂了一顿，让他在学校好好上课，别整天胡思乱想。
　　唉，只怪他平时总是各种方式套路姥爷、舅舅，以至于现在舅舅竟觉得他在胡编乱造，无中生友。
　　高元盛现在算是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早上五六点出车，下午五六点回家。
　　现在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刚才他已经在往家里赶了，但听说唐大师有事找他，二话不说就开去了学校门口。
　　已经开了一天车的他这会儿有点疲惫，趁着红灯的功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个晃神瞧见了绿灯，还怔了下，小声嘀咕一句：“今天的红灯时间怎么这么短？”
　　说着，松掉手刹，脚踩油门，开了出去。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高元盛下意识踩了刹车，才看到自己已经冲到过了人行道，险些与一辆正常驾驶直行的私家车撞上。
　　高元盛惊恐的望着依旧是红灯的指示牌以及前面直行来往的车辆，不停的大口喘气。
　　徐诚也被吓了一大跳，喊道：“你……你想干什么！”
　　高元盛咽了咽口水，暗自庆幸，幸好这条路人少，人行道上没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辆出租车很突兀的停在半路上，估计闯红灯的行为已经被摄像头清楚的拍了下来，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扣不扣分的问题。
　　他伸手指着红灯对徐诚解释道：“我刚才明明看到它变绿了。”
　　徐诚也被吓得没缓过劲来，听他这么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把撞鬼两个字说出口。
　　
　　
第19章
　　这时，后面的车冲他们打喇叭，提醒他们绿灯了。
　　高元盛将车子开过路口，找了个路边将车子停下，打开车窗，点上一阵烟，平静一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徐诚见他夹烟的手还在不自主的发颤，轻叹口气，打开唐规的背包，看到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铜钱剑、罗盘，道术书籍以及一沓符文。
　　他拿出铜钱剑握在手中，又拿出一张驱鬼符递给高元盛：“师傅，你把驱鬼符攥在手里，以防再次走神，我还年轻，不想把小命交代在半路上。”
　　闻言，高元盛也不反驳，将符纸捏在手里。
　　很快，一根烟燃尽，他再次启动车子，飞速朝西郊阍合观驰去。
　　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徐诚快速朝破旧的道观跑去，突然他顿住脚步，朝四周望了望，咦了一声。
　　随后，他后退几步，再朝前走了几步，诧异道：“这地方……有明显的温差！”
　　这个现象，高元盛早就发现了。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聊温差的时候，他拉着徐诚快步朝前走，停在了土墙外五六米的地方，伸着脑袋朝院子里望。
　　院子里的房门个个，高元盛想喊两声，但一想到里面住着小鬼，就有点胆怯，试了几次都没敢发出声音，最后只能推了推徐诚，提醒道：“你不是要找人吗？”
　　短短几秒的功夫，徐诚已经将院子打量了七七八八，心生疑惑，这么破的道观能住人吗？
　　不管了，试试再说。
　　徐诚伸着脖子，对里面喊了声：“你好，有人在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
　　法医实验楼，四楼走廊上：
　　地面上满是符咒燃烧后留下的灰尘以及破裂的人体模具，一片狼藉。
　　唐规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一手扶着墙面，强撑着站直身体。
　　而此时，已经被他完全惹怒的女鬼正站在不远处，周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身上几处地方还冒着白烟，都是被那些符咒留下的伤口。
　　两人已经僵持了两三分钟，可能是女鬼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竟然还有伤她的本事，特别是对方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淡定，让女鬼心底生出了几分忌惮。
　　其实她不知道，唐规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扶着墙壁，根本站都站不稳。
　　十分钟之前，他就已经生出了与女鬼同归于尽的心思，但同归于尽的前提是两人实力相差不大。
　　唐规现在的手里只剩下一张驱鬼符，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只能伤女鬼皮毛，根本无尽于事。
　　就在唐规失神之际，一阵阴风猛然袭来。
　　下一刻，一只苍白纤细的小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唐规想要去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趁机将符箓贴在了女鬼脸上。
　　“啊啊啊！”
　　女鬼惊叫出声，精致的小脸上冒出阵阵白烟。
　　唐规心想：这下彻底完了，原本女鬼只是想要他的小命，现在被他毁了容，肯定要将他撕成碎肉。
　　果然，掐着他脖颈的手力道加重，女鬼脸上出现了一大块被烫痕，显得她面容十分狰狞。
　　对于一些女生来说，容貌比命还重要，此时的女鬼怒火冲天，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弄死他。
　　唐规被掐的无法呼吸，大脑缺氧出现晕厥，他的眼皮变得沉重。
　　“啊！”
　　“咳咳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被褚旸直接扭断手腕的女鬼。
　　后者，是踏进死亡半只脚的唐规的咳嗽声
　　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过了将近一分钟，眼睛才逐渐聚焦，看清面前的场景。
　　断了手腕的女鬼直接被褚旸提起，丢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力道极重。
　　明明没有实体，女鬼却觉得自己像是从高层摔下来的活人，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置。
　　女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魂魄变得透明，露出惊愕的神色，再抬起头时，看到褚旸沉着脸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惊恐加剧，不停的摇着头后退，口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褚旸，等一下！”
　　唐规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
　　褚旸脚步一顿，偏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唐规，皱起眉问道：“你要给她求情？”
　　唐规摇头否认：“不是。”
　　他咬着牙，半撑起上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小册子，朝他递过去：“让她先按个手印再弄死。”
　　“……”褚旸没好气道：“你自己过来。”
　　“我站起不来。”唐规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好：“请祖师爷帮帮忙。”
　　褚旸余光斜他一眼，对上唐规无辜的神情，没好气道：“麻烦。”
　　他一边嫌弃，一边迈步过来，伸手将小册子夺过来，丢到女鬼面前道：“你自己按。”
　　“……”
　　两个人当着女鬼的面聊是直接弄死她，还是按了手印再弄死她，这样真的好吗？
　　褚旸见她没有伸手的意思，瞬间没了耐心，直接抬脚踩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淡淡：“不按？”
　　他脚下稍一用力，女鬼的整个魂魄都跟着晃了晃，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唐规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生怕褚旸不知轻重，将女鬼弄得魂飞魄散了。
　　他开口劝道：“美女，这小册子没有危险，你按一下指纹，我说不定能求祖师爷饶你一命。”
　　闻言，女鬼朝他望过去，似乎不敢确定唐规的话是真是假。
　　终于，在她犹豫不决时，褚旸没了耐性，脚下力气加重，女鬼再次发出痛苦的声音。
　　褚旸的脚像是踩在了她的神经上，痛到无法忍受，她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灰飞湮灭。
　　女鬼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用还没有断掉的左手将小册子翻开，把手指按了上去。
　　褚旸踩在她肩膀上的脚移开，不耐烦的将小册子丢还给唐规。
　　唐规接过来后打开，看到上面的信息有了变化，恶鬼值从0.09变为了2.3，刚准备惊叹一声，耳边就传出一道尖利的惨叫。
　　女鬼的魂魄从半透明，直接消失不见。
　　“……”
　　祖师爷完全没给他开口求情的机会。
　　算了，老鬼四个诓骗新鬼，霸占阳宅，加起来也才0.09点恶鬼值。
　　这女鬼自己就有2.21点的恶鬼值，可见是个坏事做尽的厉鬼，留着也是个祸患。
　　与此同时，一套豪华别墅的餐厅里：
　　一位身着冰丝睡衣，听着悠扬歌曲，端着红酒杯脚慢慢摇晃的中年男人，脸色倏然一变，一股猩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
　　-
　　“我草，唐小龟这人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们两个人打扫这么大一个实验楼，简直是想累死我们！”
　　徐诚一屁股坐在了干净的地板上，将手里的扫把丢到一旁，抹掉了额头的汗珠。
　　同样累的满头大汗的高元盛院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望着外面大亮的天色，轻叹口气。
　　“你可别抱怨了，昨晚唐大师在这儿差点丢了性命，你看地上符纸的烟灰，还有斑斑血迹，我们现在只是干了一点体力活，你还这么不情愿。”
　　“大哥，你年纪大了，不懂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像我们这些年轻人，宁可晚睡，不愿早起，结果今天早上五点多就被你拉着□□过来打扫卫生，简直是我要的我小命！”
　　“行了，休息一会儿，继续清理，早点离开这儿。”
　　高元盛胆子大，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怕。
　　一想到这里是法医系实验室，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尸体在这儿进进出出，他心里就觉得膈应。
　　两人在这儿辛苦殷勤的清理卫生。
　　而唐规，正躺在宿舍瘫尸。
　　昨晚他和女鬼周旋了一个多小时，简直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晚上回到宿舍，他冲了个澡，清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伤口，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色大亮。
　　这会儿醒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似的，根本不受控制，特别是被女鬼掐过的脖子，此时有一道明显的於痕，嗓子又干又痛，哑的说不出话。
　　“砰砰砰”
　　门外传来徐诚的声音：“王崎子，开门。”
　　名叫王崎子的年轻人迷糊着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开门，同时吐槽道：“徐诚，你是疯了吧，这么早叫门。”
　　很快，他反应过来：“咦，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才。”徐诚随便应付一句，就将他打发回去继续睡觉。
　　等人躺回床上了，徐诚走到唐规的床边想看他怎么样了，结果一凑近就对上他那双漆黑淡漠的眸子。
　　“咦，你醒了。”
　　“水。”
　　一个字，唐规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
　　幸好徐诚听懂了，很快接了杯温开水过来。
　　一杯水下肚，嗓子的干痛得到了稍许的缓和，唐规咳嗽着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道：“都清理干净了吗？”
　　“嗯，你放心吧，我和那个司机大哥清理的可仔细了，绝对没留下半点痕迹。”
　　“谢谢。”
　　“兄弟之间，谢什么谢。”徐诚看他身体一动不动，担心问道：“你身体……没事吧？”
　　唐规摇头：“没事。”
　　昨天用力过猛导致肌肉酸痛，休息几天就能好。
　　徐诚点点头：“哦，没事就好，那你继续睡吧，我也去休息。”
　　“嗯。”
　　徐诚实在是太累了，连洗澡都顾不上了，直接脱了鞋躺在了自己床上开始补觉。
　　唐规得知法医系实验楼的事情解决，心里松了口气，也继续闭眼休息。
　　他这一觉睡的可谓是天昏地暗，再次醒了，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
　　他伸展了下依旧酸痛的腰，强撑着坐起来，接着就听到徐诚的感叹声：“我的妈耶，你总算醒了，要是今天再不醒，我就要打120了。”
　　唐规清了清嗓子，哑着声音问：“几点了？”
　　“10点。”
　　唐规嗯了声，起身下床，看到其他四人的床铺都已经卷了起来，微微一愣：“他们这么早就走了？”
　　徐诚玩着手机，头都没抬，解释道：“哪儿早了？”
　　“他们昨天中午就走了，我原本也定的昨天下午的车票，但看你一直沉睡不醒，留你自己在这儿，我不放心，就临时改签了。”
　　“谢谢。”
　　徐诚不在意的摆手道：“都跟你说了，兄弟之间别这么客气。”
　　正巧游戏结束，他起身下床：“如果你真想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
　　“好。”唐规答应的毫不犹豫。
　　之后，两人就在校门外找了个餐馆。
　　吃饭期间，徐诚问了不少玄学相关的东西，唐规都一一耐心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你前天让我找的那个褚旸，他到底是神仙，还是厉鬼呀？”
　　唐规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徐诚放下筷子，语气激动：“你都不知道，前天我去了你说的阍合观，结果我和司机大哥在土墙外喊了半天，都没人搭理我们，直到我说你有危险，可能会丧命，他就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心脏病差点给我吓出来。”
　　“然后都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只看了眼你的背包，就直接消失不见了，那司机大哥说他是个很厉害的厉鬼，可是厉鬼怎么可能出现在太阳光下呢？”
　　“他不是普通的厉鬼，他是我们的祖师爷，一直受香火供奉。”
　　唐规隐去了褚旸是被炼化过的小鬼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他也不知道炼化小鬼是什么，说出来怕徐诚继续追问下去。
　　徐诚的确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你们唐家的祖师爷姓褚？”
　　唐规：“……”
　　
　　
第20章
　　庆幸的是两人的午饭已经到了末尾，唐规忽略掉他的这么灵魂一问，起身去前台结账。
　　之后两人回到宿舍，各自收拾东西。
　　徐诚去高铁站乘车回家。
　　唐规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去了阍合观。
　　行李箱很大，但里面唐规的东西很少，占据位置更多的制香的药材。
　　因为东西太多，种类太杂，进地铁时还被工作人员拦下了开箱检查，直到确定全都是无害的植物，才将他放行。
　　一个小时后，唐规拉着行李箱进了院子。
　　他将行李箱放回房间，去了主殿。
　　前天，褚旸及时出现救了他，但把女鬼解决之后，对方没好气的冲他冷哼一声，就直接消失了。
　　那态度，生怕唐规不知道他还在生气，简直幼稚的不行。
　　主殿里，气温阴凉，唐规下意识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干净整洁，可见四个小鬼还算老实，没因为他不在就偷奸耍滑。
　　这么想着，他从香盒里拿出三根香，正打算点燃，手指还没碰到打火机，三根香毫无征兆的从中间断掉。
　　唐规装作没看到，用打火机点燃手上的半根，香刚被点燃，再次被齐声声截断。
　　他手上的三根香只剩下一根中指的长度，唐规继续点燃，转而又被截断。
　　一人点燃，一鬼截断，简直像两个争夺玩具，谁都不想给对方让步的小孩子。
　　直到三根香被截断的只剩指节的长度，唐规无奈的轻叹口气，将打火机放回了供桌上，对着牌位道：“就是想上香跟您说一声，我回来了，既然您不喜欢这香，就算了，您老继续休息，我去忙了。”
　　话毕，他重新拿出三根香点燃，走出主殿。
　　西配殿的房门紧闭着，他敲了三声，推门而入，重新关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耳边传来四道激动的声音：“唐大师，你终于回来了！”
　　唐规摸索着墙壁，将灯打开，对上四个泪眼婆娑的小鬼，疑惑道：“怎么了。”
　　四个小鬼没敢说话，只苦着脸着朝墙壁指了指。
　　墙壁另一边，是主殿。
　　看来他不在的八九天里，四个小鬼没少受委屈。
　　他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安抚道：“辛苦了。”
　　四个小鬼语气哽咽的说：不辛苦。
　　说完，他们凑到香炉便开始贪、婪的吸、食。
　　这香对于普通的小鬼来说，简直是阴间美食，好吃、管饱，像老鬼四个这种孤魂野鬼，一年也吃不上几次。
　　偏偏某个傲娇鬼，嫌弃这个香难闻，那个香劣质，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有闲心的人给他养刁了。
　　在他们吸食时，唐规问了几句道观的情况，确定这几天除了高元盛、徐诚两人外，没有其他人来过，就转身走了出去。
　　这会儿正值中午，道观外十分炎热。
　　唐规的身体依旧酸痛，不想四处走动，干脆冲了个凉，躺回床上看书。
　　之前他仅仅在这里住了两三天时间，就体会到了爷爷的节俭与贫苦。
　　就说各个房间照明的灯，竟然是十几年前被淘汰下来的瓦斯灯泡，打开开关，发出昏黄的灯光，照的房间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楚，后来被他全换成了节能灯。
　　厨房用具也更换成了新的，原本他还想将厨房的土台子掀了，弄成瓷砖台面，但因为这地方的名声太响了，根本没人敢来，只能放弃了。
　　还是等有时间，他自己动手垒个灶台得了。
　　以往，每年放假，唐规都会回家住个一周时间，再出去找工作。
　　但自从爷爷一声不吭将房子卖了，他放寒暑假就再也没回去过了，都是在工作周围租个简陋点的房子，一直到开学，他再直接回学校。
　　这个道观虽然破旧，但习惯了觉着也还不错，至少可以让他安定下来。
　　唐规不想抱怨，但飘无定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看书的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转眼到了五六点钟，唐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睡梦中，他的意识半梦半醒，隐约间听到耳边传来几道焦急的谈论声，吵得他头痛欲裂。
　　唐规想开口制止，但声音根本不受控制，眼皮更像是被黏了胶似的，沉的抬不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热烫的呼吸声。
　　终于，一道熟悉且不耐烦的声音忽然响起：“吵死了。”
　　是褚旸。
　　他一出现，唐规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声音瞬间停止，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西厢房里，四个小鬼站在床边胆怯的望着走进来的褚旸。
　　褚旸没好气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四只小鬼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的将老鬼推了出去。
　　老鬼被动的朝前走了一步，对上他不悦的神情，语气弱弱道：“祖师爷，唐大师好像在发高烧。”
　　褚旸蹙起眉头，朝床上看去，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小家伙，这会儿面颊泛红，眉头紧皱的侧躺着，双手环抱着肩膀，似乎很冷的模样。
　　褚旸走上前，将手探上他的额头，一股热烫的温度传入手中。
　　还真是在发烧。
　　许是褚旸冰凉的手让他觉得有些舒服，沉睡中的唐规竟然还在他掌心蹭了蹭。
　　褚旸身体一僵，察觉到旁边四只小鬼望过来的目光，他再次黑脸，压低了声音咒骂一句：“滚出去！”
　　闻言，四个准备看戏的小鬼瞬间飘了出去，刚到门口，又听里面传出一句:“找辆车过来。”
　　
　　
第21章
　　晚上，高元盛吃过晚饭就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去了，正准备跟人钢枪时，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有电话进来。
　　他看清来电人后，猛然坐起，不敢相信的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
　　快十点钟了，这时候唐大师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难道是前天晚上那个女鬼没有死透，又去找他麻烦了？
　　这么想着，他退出游戏按了接听键，电话那端传出一道陌生苍老的声音:“喂，是高元盛吗？”
　　高元盛一怔，问：“你是哪位？”
　　“我是唐大师的朋友，他突然发高烧了，麻烦你过来一趟，送他去医院。”
　　高元盛：“……”
　　他和唐大师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们接触最多的一次，好像是自己给他介绍生意。
　　那是因为对方雇主给了他两百块钱介绍费，他想着不赚白不赚。
　　将人送去雇主小区后，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他收到了唐规的好友申请。
　　加上好友后，对方默不作声的给他打了五百块钱，还道了声：“辛苦。”
　　虽然之后对方再没回他消息，但高元盛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也正因此，前天他都已经准备下班回家了，听到对方说去阍合观，他还是去接了。
　　至于一大早帮他去实验楼打扫卫生，实在是他给的价格太高了，高元盛不忍心拒绝。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因为利益，才有了牵扯。
　　现在，有人突然拿着对方的手机，理所当然的让他送人去医院，高元盛就有点不情愿了。
　　“喂，人呢？”
　　电话那端再次传来苍老的声音。
　　高元盛语气严肃道：“抱歉，我今天已经下班了，要不你问问其他司机吧。”
　　他这话算是委婉的告诉对方，他和电话主人没那么熟。
　　这时听筒里传出一道比刚才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下什么班，就算你已经睡着了，现在也得过来。”
　　这话听的高元盛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他张口骂了句神经病，就挂断了电话。
　　阍合观的院子里，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愣了下神。
　　其中一个中年男鬼最先骂道：“我去，这人竟敢骂我们神经病！”
　　另一只男鬼亦是满脸怒气的骂了句脏话：“踏马的，张哥，你和王姐在这儿等着，我和老熊过去狠狠教训他一顿！”
　　他们做孤魂野鬼这么多年，说没点脾气，那是假的。
　　现在这么怂，完全是因为祖师爷太厉害，他们不得不夹起尾巴做鬼。
　　但在其他小鬼面前，他们是丝毫不怂的，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活人。
　　见此，中年女鬼赶忙阻拦：“你们两个回来，都这时候了，瞎添什么乱！”
　　老鬼适时出声：“让他俩去吧，不管什么方式，让高元盛开过来车就行。”
　　“啧，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中年女鬼生气道：“他可是唐大师的朋友，万一被我们吓出个好歹，唐大师……”
　　老鬼打断她：“二秤和老熊有分寸，不过你们速度快点，不然等会儿祖师爷发火，我们又要遭殃。”
　　二秤、老熊同时道:“知道了，我们很快就回来！”
　　-
　　三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道观门口。
　　坐在驾驶位的高元盛浑身颤抖，眼睛不断的朝后视镜瞄去，怯生生道：“大……大哥，到了。”
　　后座上坐着两个青年男人，不，两个男鬼嗯了一声，同时下车朝道观里飘去。
　　高元盛看了眼寂静空旷的四周，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拿出前天徐诚给他的符，小声念叨：佛主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太上老君保佑，阎王爷保佑……
　　其实这会儿的高元盛还没反应过来，半小时前，他明明还很精神，可挂断电话没多久，他就突然昏睡过去，就连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声响都没有反应。
　　睡梦里，两个陌生的青年男鬼跑过来给他一顿臭骂，说他对朋友不仗义，见死不救，不配为人。还说如果他不去给人送去医院，他们两个就一直骚扰他，让他夜里做噩梦，白天走霉运。
　　高元盛被两只小鬼一顿威胁，又气又怕，在心里骂他们不讲道理，同时埋怨唐规仗势欺人，给他打电话不成，竟然还派小鬼来他家里恐吓胁迫。
　　不管高元盛心里怎么抱怨，最后还是妥协的开车过来了。
　　他在西郊开车拉活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大晚上过来。
　　任他胆子再大，这时候也不由犯怂了，特别是知道这里有鬼……
　　他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远处的道观里走出一个高大身影，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朝他这边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车门突然被打开，下一秒，砰的一声合上。
　　高元盛整个人随之一颤，后座传来一道清朗寒凉的声音：“开车。”
　　“好……好好好。”高元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驶了出去。
　　直到跑出几百米后，他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好像见到了……小鬼瞬移！
　　高元盛的额角不断有冷汗冒出，一直擦不干净，就想着打开窗户通通风。
　　深夜，外面的气温凉爽，带起阵阵凉风。
　　他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神经也跟着缓缓松懈下来，他刚想放松身体，把脊背靠在座椅上，后座突然传过来一道嘤咛：“好冷。”
　　话落，耳边传来清朗的声音：“关上。”
　　“好好好，我现在就关！”
　　高元盛的神经再次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快速的将车窗合上。
　　后座恢复寂静，在等红绿灯的空档，他壯着胆子偷偷朝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这会儿的唐规双眼紧闭，脸颊绯红，眉头蹙着，歪着脑袋靠在旁边厉鬼的身上。
　　比起刚才那两个小鬼，这个厉鬼长得十分俊朗，剑眉星目，白t、黑裤，身上有股与唐规不一样的阴冷气息。
　　这鬼应该就是唐规口中的那个朋友吧，看起来似乎很不好相处。
　　终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褚旸将唐规抱下车，高元盛想趁机开溜，结果车子还没有启动，就被褚旸从车上揪了下来：“前面带路。”
　　-
　　急诊室的大厅里，一瓶输液打完，唐规总算退烧了。
　　他的意识逐渐清醒，睁开眼，疑惑的打量四周。
　　“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褚旸语调冷然：“医院。”
　　唐规看了眼自己左手上的输液针，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发烧感冒了。
　　下午时，他就感觉到身体有点不舒服了，头昏沉沉的，嗓子也十分不舒服，当时他只以为是累的，又忙着收拾东西离校，就没太注意。
　　回到阍合观他也没力气做事儿，就想看会书休息，没想到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后面的记忆看的模糊不清，好像是四个小鬼发现他情况不对，然后褚旸出现……
　　“喝水。”
　　褚旸冷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褚旸垂眸，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怔楞道：“你哪来的钱？”
　　打车、看病、买水哪一样不需要钱。
　　可褚旸一个厉鬼，身上怎么可能有钱。
　　他不由想起了上次四个小鬼偷搬人家麻将桌的事情，难道褚旸也干违纪违法的事儿了？
　　“唐大师，你终于醒了！”
　　唐规下意识转头，就看到高元盛站在不远处，双眼通红，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
　　唐规注意到他手上拿着几张单子，中指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不少药品。
　　看来褚旸找了个冤大头。
　　不过知道褚旸没做什么违纪违法的事情，他稍微松了口气。
　　之后，唐规从高元盛那儿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老鬼四个对他威胁逼迫他的话，唐规难得红了脸。
　　四个小鬼到底做了那么多年的孤魂野鬼，霸道惯了。
　　唐规无奈的替他们给高元盛道歉，之后又将打车、看病等一系列花销转账给他，让他先回去休息。
　　高元盛走后，唐规长松了口气，倚在靠背上休息。
　　至于坐在他旁边的褚旸，除了给他递水外，就没再说话。
　　唐规偏头看他，见他绷着的俊脸，不由轻笑出声，见周围没人，他主动搭话：“谢谢祖师爷又救了我一次。”
　　前天褚旸帮他杀女鬼，唐规都还没来得及答谢，现在又欠他一次。
　　褚旸轻哼一声，没理他。
　　唐规继续哄道：“祖师爷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褚旸照旧不理。
　　“我给你赔礼道歉，行吗？”
　　“上次是我不对，等回去了我就把那盆金元宝给爷爷烧去，还告诉他这是你送的，以后祖师爷再送我东西，我一定认真收下，给它好好供起来。”
　　褚旸没好气道：“还想让我再送给你东西，想的到挺美。”
　　唐规也不生气：“你不想再送，那就反过来，等回去了我送给你礼物。”
　　见褚旸的脸色有所好转，唐规偏头笑问：“祖师爷想要什么礼物？”
　　
　　
第22章
　　褚旸看着傲娇，其实很好哄。
　　唐规不过是说了三五句好话，叫了几声祖师爷，他就半点火气都没了。
　　从急救室里输完液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就连路灯都没那么亮了。
　　唐规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小单车，顺着手机导航朝西郊驶去。
　　路上，他和褚旸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由说起了前天褚旸突然出现的事情。
　　那天，女鬼魂飞魄散后，唐规回到宿舍后，才收到徐诚问他在哪儿的消息。
　　那么，对学校不熟悉的褚旸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褚旸淡淡丢出三个字：追踪符。
　　唐规想起了自己去道观的第一天，就被褚旸在手心里画了个追踪符，当时他没想逃跑，这个追踪符就一直没用上，没想到这次救了他的小命。
　　唐规勾了勾唇角，问他：“下次我有危险，你还能来救我吗？”
　　褚旸爽快的嗯了声，可能是察觉自己答应的太快，又傲娇的补一句：“看我心情。”
　　唐规很给面子回了句：“那我好好表现。”
　　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褚旸，对方随手丢过来一块玉牌：“有危险就在上面抹一滴血，我会感应到的。”
　　转而嫌弃道：“这次也就是你命大，要是遇到一个厉害点的，等你投胎了，那两个蠢货都不一定能赶上。”
　　“……”
　　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徐诚、高元盛虽然速度慢了点，但好歹把他请了过去，不然唐规就真完了。
　　他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摩挲着手中只有指肚大小的玉牌，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喜欢。
　　他感觉到玉牌上有细细的纹路，不由把电车停在路边灯下，举起玉牌细看，隐约看到上面刻的像是符文，底端还有三个字：褚旸印。
　　唐规问：“这是你生前刻的吗？”
　　飘在半空的褚旸蹙眉想了想：“不记得了，应该是我主人送的。”
　　唐规：“为什么这么说？”
　　褚旸轻哼：“我的好东西都是主人送的。”
　　“……”
　　他说的理直气壮，唐规也不好反驳。
　　不过能把褚旸这么傲娇的人变成自己的小迷弟，可见他主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许是有了救命、看病的交情，两人的关系没之前那么生疏了。
　　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竟然聊到了道观门口。
　　-
　　翌日清晨：
　　唐规早早起床，骑着破旧的电车去了最近的菜市场买菜，顺道买了很多必需品。
　　吃过早饭，他搬出了爷爷的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次生病的主要原因就是阴邪入体，多晒太阳增加一下阳气。
　　不过夏天的太阳太毒辣，到了十点左右，唐规去有点受不住，躲去院外的树林里躺在秋千上看书。
　　还没看多久，感冒药里的安眠成分起了作用，开始昏昏欲睡。
　　这种悠闲的日子持续过了三四天，他的感冒终于好了，脖子上的於痕也消淡不少。
　　这天吃完早饭，唐规就去东侧的一个杂物间翻腾东西。
　　那天爷爷走前不光留下制香的单子，还告诉他杂物里有个洗脸盆大小的石磨以及一些模具，是之前他专门拿来研磨制香。
　　唐规虽然感冒了，但也不是一直闲着，期间他将凑齐的几十种植物全部拿出来晾晒。
　　今天可以进行下一步，研磨。
　　这也是最麻烦，最费力气的一步。
　　唐规将石磨找出来后，将其清洗干净，在太阳下晒干，开始研磨。
　　研磨期间，褚旸还凑过来监工，坐在书桌上，时不时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植物。
　　西配殿的四个小鬼见祖师爷心情不错，也开始了他们的娱乐活动，搓麻将。
　　第二日下午。
　　唐规端着满满一盘线香进入主殿，从中抽出三根点燃，插入香炉中。
　　线香的烟缓缓溢出，唐规试着闻了闻，味道清淡，十分好闻，果然还是花了大价钱的东西好。
　　他正感叹着，身后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咦，成功了？”
　　不知何时，褚旸出现的在他身后，缓步走过来，略过他到了供桌前，吸了一下，称赞道：“还不错。”
　　唐规没得说话，不过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不错的心情。
　　虽然褚旸已经喊饿喊了一个多月，不过他并没有像老鬼他们那样没有失态。
　　此时的他，单手倚靠在供桌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神情舒缓，香烟像是有了目标，全都朝他飘去。
　　三炷香燃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末端，缓缓熄灭。
　　唐规正想上前，帮他再点燃三炷香，就瞧见他自己已经拿起三根点燃，插入香炉，继续吸食。
　　唐规：“？”
　　是他见识太少了吗？
　　祖师爷还能自己供奉自己？
　　褚旸瞥见他诧异的神情，嗤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吃饭，有这么惊讶吗？”
　　唐规移开目光：“没有。”
　　随后反问：“那以后是不是不需要我……”
　　褚旸当即打断他的话：“需要。”
　　“……行吧。”
　　两人说话的空挡，三炷香又快燃尽了。
　　这次，褚旸没有再自己动手，而是敲了敲供桌。
　　唐规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的走上前，给他重新点上。
　　一连吸食了三次香，褚旸才心满意足的回了牌位里继续休息。
　　唐规则去了小树林，继续躺在秋千长看书。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看卦象书籍。
　　之前他只会面相，可现在他不光学会了手相，还有五行、干支、生肖、测字等……
　　就是还没给人试过，不知道算的准不准。
　　正好明天周六，他可以去公园继续摆他的算命摊儿。
　　
　　
第23章
　　周六清晨，林和公园：
　　孔德财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围观两个老大爷下棋，正看得尽兴，余光瞥到了不远处背着黑色背包的青年。
　　咦？
　　是之前那个算卦的年轻人。
　　有段日子没瞧见他了。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上次他看年轻人挺有意思，就让他给自己看了个相，还以为对方会趁机敲诈一笔，结果对方只是草草几句话就给他打发了。
　　孔德财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地上铺了张野餐布，盘腿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摆在自己面前，之后又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什么铜钱，竹筒，纸笔等等。
　　将这些东西依次排开，摆弄整齐后，又掏出一本蓝皮书籍，认真的翻看起来。
　　这次的纸张比上次大了许多，足有半条浴巾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的不小字。
　　孔德财好奇纸张上的内容，不由走近几步，就看到上面写着：
　　看相、卜卦、五行、干支、八字、测字、求签等，五元一卦。
　　可算事业、感情、健康、财运、学业、姻缘……
　　豁！
　　这才半个多月不见，这年轻人的业务就增加这么多，估计是把知道的算命方法全都写上，故意吓唬人吧？
　　正这么想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妇人走过去，蹲在了算命摊前。
　　“大师，能给我算一卦吗？”
　　年轻人放下手中的书，语调淡然：“可以。”
　　“您想算什么呢？”
　　“我想找个人。”老妇人说着语气就哽咽起来：“我老伴患有老年痴呆，昨天趁人不注意偷跑了出去，我和儿子、媳妇儿把附近都找遍了，一直没找到人，我实在没法子了，就想问问大师您能不能帮忙找找？”
　　寻人寻物，这还是唐规第一次遇到，不过他也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正好可以试一试。
　　他问了老大爷的生辰八字，掐指默算。
　　蓦地，唐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担心自己学艺不精，又拿起铜钱卜了一卦，亦是同样的结果。
　　他沉默半秒，将结果告诉了老妇人：“抱歉，老奶奶，死卦。”
　　老妇人听到死字，浑浊的眼睛猛然挣开，嘴唇颤抖着问：“什……什么意思？”
　　“您老伴应该在你们家西南方向一公里之内，周围伴水，你们可以去那找找。”
　　老妇人的眼泪当即掉了下来，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他最怕水，不，不可能。”
　　一边呢喃一边起身，失魂落魄的走了。
　　唐规也没出声阻止，拿起铜钱再次卜了一卦，结果依旧如此，不由轻叹口气，继续看书。
　　孔德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啧了声，心道：到底太年轻了，人死这种话都敢说来，老头才失踪一天，说不定只是记不得回家的路，正在大街的某处溜达，等这家人找到了人，肯定要过来跟他算账。
　　还真这孔德财说中了，下午三四点钟，下象棋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吃过午饭的孔德财刚坐上去，准备对上几局，耳边传来一声哽咽焦急的声音。
　　“你好，请问上午的时候，是不是你给一个老太太算命说她失踪的老伴去世了？”
　　闻言，孔德财立刻伸出脑袋，朝那边望去，就见盘腿而坐的年轻人神色坦然的承认：“嗯。”
　　嘿，还真被人找麻烦了？
　　他瞬间没了下棋的兴致，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人，凑近算命摊看戏，心里还盘算着等会这年轻人被揍了，自己要不要上去阻拦？
　　然而，询问的青年男人的话打断了他后面的思路。
　　“大师，真是太谢谢你！”
　　青年男人红着眼眶道：“我爸找到了。”
　　“警察顺着你说的方向查了监控，看到昨天傍晚他自己朝河边走，不小心摔倒在了河边里，一头扎进水里……”
　　后面的话，青年实在说不出口。
　　“今早我妈走的太着急，忘了给您卦钱，特意让我送过来。”
　　说着，他递过去一个厚实的纸封，一看就知道里面数额不小。
　　唐规没有伸手去接，反掏了一百块钱递了过去，道了句：“节哀。”
　　青年想要拒绝，被唐规制止。
　　等人走了，孔德财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帅哥，你是不是傻呀，头一次见给人算卦倒贴钱的。”
　　孔德财观察他一天了，从早上到现在，他总共就算了这么一卦，一分钱没挣，反而倒贴了一百块。
　　闻言，唐规只是勾了下唇，没有搭话。
　　今早一过来，他就察觉到这中年男人一直在偷偷打量他，估计还是怀疑他个骗子吧。
　　“嘿。”
　　自己好心提醒，对方根本不领情。
　　孔德财也懒的多说，回到石桌边继续看别人下棋了。
　　他一走，唐规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道观。
　　其实中午时，他就知道今天不会再有生意上门，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知道那老妇人或者她的家人会过来。
　　今天的事情全都算准了，也算是收获不小的一天。
　　翌日，唐规依旧早早过去，与昨天一样，摆摊算卦。
　　今天的生意要比昨天好，来的人不是想算桃花就是事业，还算比较简单。
　　一天下来，唐规也发现，比起干支、求签，自己更擅长相面、卜算、测字。
　　前者，时有不准，后者，算无遗策。
　　周一，唐规的期末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在他意料之内。
　　从高中开始，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学习，年级前十名都会发一笔奖学金。
　　唐规为了拿到奖学金，在学习上一直很努力，拼尽了全力，最后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差。
　　中午，他特意买了一些肉回来，打算做个红烧排骨，犒劳一下自己。
　　正在享受美食的他，完全不知道，在网上的某个论坛里，一个有关他的帖子火了。
　　【验证贴】我倒要看看算命先生能有多忽悠！
　　没错，这是一个验证贴。
　　看看那些坑蒙拐骗的算命先生能有多会骗人。
　　就在刚才，我和朋友在林和公园散步，遇到一个长得非常俊秀的帅哥，内心激动不已，看到他面前放这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元一卦，可算事业、感情、健康、财运、学业、姻缘……
　　没错，这个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帅哥，是个算命先生。
　　当时我和朋友抱着勾搭的心思过去，跟他说想算一下姻缘，结果这人盯着我看了半天，来了句：我的姻缘来了比较晚，需要30岁左右。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这个算命先生不靠谱，不吹不捧，自认为身边的追求者从没缺过（ps：只是为了印证这人的话不对，勿喷，不是普自信）再说了，我今年才二十二，距离30岁还有七八年呢，根本验证不了他说的对不对。
　　幸好我朋友提醒，换了个考试的事情，那算命先生说我们这次的垫底，我踏马！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多时间，成绩出来后，我来挖贴，捶死这个假算命！
　　2楼：不认识，也不是黑，但我想说，这人可能是个网红，为了吸粉营造人设，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年轻的算命先生，我是楼主的朋友，那天我们两个只顾他长得帅，没有多在意。
　　但事后想想，哪个算命先生卜卦只需要一块钱？只能证明他不是靠着算命吃饭，至于为什么说他是网红，实在是因为长得太出众了，等会儿可以在楼下放图。
　　3楼：顶，坐等图
　　4楼：顶，我也说一句，感觉现在年轻人真的眼高手低，自以为看了几本玄学类的书籍，懂一点点东西，就自称大师，敢给人算命，简直自不量力。
　　层主对玄学的东西十分敢兴趣，也曾经深入研究过，甚至还拜道长做师父，但并没有卵用，依旧没坚持下去。
　　不说其他五行八卦，合算排盘，就是简单的相面，里面都有很多门道，没点悟性，很算花个几年时间也不一定能参透。
　　……
　　14楼：【图片】
　　15楼：【图片】
　　16楼：【图片】
　　17楼：大家可以看看，他像不像算命先生！
　　23楼：我去，要有这颜值，我直接裸奔了好嘛，做屁的算命先生！
　　27楼：铁锤了，人设营造，普通人不可能这么端着架子看书，而且一元一卦，正常人早就饿死了好嘛，这种还有什么好验证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29楼：吸溜~妈耶，这颜值，爱了爱了，就算是个骗子我也认了，林和公园有点大，求具体位置，我也要去卜一卦！
　　31楼：+1
　　32楼：+2
　　33楼：+3
　　37楼：看，又帮他吸了一波粉，目的达成。
　　……
　　这帖子没什么悬念，不到一天就沉下去了。
　　而今天，它突然被顶起来了。
　　43楼：啊啊啊，时隔半个月，我回来了！
　　44楼：我也回来了！
　　45楼：妈耶，情绪有点小激动，容我平定一下，期末成绩出来了，我过来证明他不是网红，是真的有本事！
　　46楼：附议，真的太厉害了！
　　47楼：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图！
　　48楼：【图片】
　　49楼：【图片】
　　50楼：第一张是我各科成绩（分数有点丑，但这不是重点！）
　　第二张是我们班级、年级排名，虽然我之前成绩也一般，但也没到垫底的程度，没想到这次……（一定是试卷太难了，坚决不承认自己太笨！）
　　最后我还要再喊一句，这个超帅的算命大师，算的太准了，等会儿我就要去林和公园，找他在给我算一卦。
　　51楼：接下来是我的。
　　62楼：【图片】
　　53楼：【图片】
　　54楼：已经无话可说，心里只剩下佩服。
　　55楼：我去，真的假的，这么一个班级倒数第一，一个班级倒数第二，你们是为了验证算命先生的话，估计考成这样的吧？
　　56楼：厉害厉害，楼主可以带上我吗，最近正被一些事情困扰，需要大师帮忙解答。
　　57楼：还有我！
　　58楼：俗话说，多一个不多，也带上我吧。
　　……
　　一连十几楼都在打听楼主口中的算命摊在哪儿？
　　75楼：我去，这么假的把戏你们都信，明显是炒作呀，前面那些多揭穿他的话，你们多看看好嘛，现在都21世纪了，求你们长点脑子吧。
　　78楼：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楼主和她朋友是营销号，故意弄出这个帖子给那人吸粉，倒数第一、第二，电视剧都不敢演这么狗血好嘛。
　　89楼：贫道也想问：这人是谁？道号叫什么？何门何派？师承是谁？经过国家有关部门的认证了吗？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冒充道士了？
　　106楼：竟敢冒充道士，看我把他照片打印出来给他做个法！
　　……
　　楼里对于唐规到底是不是算命先生吵得不可开交。
　　而他本人，根本没受半点影响。
　　除了吃饭，每天放着舒缓的音乐、看书，练符，生活过的十分安逸。
　　前几年唐规一直在上学、挣钱之间不停的徘徊，所以他很珍惜现在可以清闲下来的日子。
　　空闲时，他还将剩下的书籍分类，把自己不擅长的一部分书挑了出去，收进柜子，留下相面、卜算、测字等书籍。
　　他不打算恶补短板，不管是手指掐算，还是铜钱占卜，都是为了窥探未来，了解过去。
　　目的相同，只是方法各异，没必要学的那么全面。
　　有时候专精一类，反而有益。
　　这天周六，吃过早饭，唐规照例骑着破旧的电动车去往林和公园。
　　进入公园后，他买了块雪糕，一边吃一边朝老地点走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路走来，他总觉得公园里的人多了不少，而且很多都是年轻人。
　　难道是林和公园里的设备日益完善，开始对外做宣传了？
　　这样也好，人越多，他练手的客户也会增多。
　　
　　
第24章
　　银杏树下，孔德财扇着扇子，站在石桌边看几个老友下棋，时不时抬张望一圈。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赶紧给身边的三个小姑娘招手道：“诶，来了来了！”
　　“哪儿？”
　　孔德财朝唐规的方向指了指：“就是他。”
　　三个女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瞧见一个身材修长，模样清隽的男生，他左肩上挎着黑色背包，右手里拿出一块雪糕，一边吃一边朝他们这边缓步走来。
　　“我去，真人比照片还帅！”
　　“啊啊啊，简直了！”
　　“哎呀，你俩别太激动，小心吓到他。”
　　孔德财听着旁边三人的对话，无奈的摇摇头，感叹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呀。
　　这三个小姑娘已经在这儿蹲守一周了。
　　刚来的第一天，三个人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四处跟人寻问，知不知道公园里有个长得好看，年纪轻轻的算命先生。
　　正好问到他这儿，孔德财就随口应了句知道。
　　这话说完，给这三个小姑娘激动的不行，赶紧掏出手机跟他确认。
　　孔德财一看，照片里的人可不就是那个在银杏树下摆摊的年轻人嘛。
　　就跟她们说了年轻人常在旁边那棵银杏树下摆算命摊，还跟她们闲聊了几句。
　　三个小姑娘见他知道这么多与年轻的算命先生有关的事情，直接缠上他了。
　　每天定时定点儿的过来，还会给他带着饮品和小零食，弄得他也被感染了，整天关心着年轻人什么时候过来。
　　他们目光实在太炙热，唐规想察觉不到都难，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将手里的雪糕吃完后，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走到老位置，将自己的小算命摊给摆上。
　　刚摆到一半，盯着他瞧的三个女生凑了上来，语调兴奋道：“大师，我们可算等到你了！”
　　唐规抬眸，将她们仔细打量一遍，在脑中翻找有关三人的记忆，结果毫无所获。
　　“你们是？”
　　“我们是你的粉丝！”
　　“……什么粉丝？”
　　“大师你火了，还不知道吗！”
　　唐规蹙眉，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其中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立即在手机上将那个帖子翻出来，递给他看。
　　唐规快速扫视一遍，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发帖的两个女生是唐规接的第一个顾客，所以印象很深刻，看到帖子里两人的分数，他不由勾了勾唇角，看来自己的相面术学的还不错。
　　唐规将手机还给她，继续默不作声的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
　　这时，三个女生才发觉，眼前的男生性格有点疏离冷淡，并不怎么好相处。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女生暗自鼓起勇气，开口道：“大师，我们三个再这儿等你一周了，能给我们一人卜一卦吗？”
　　唐规将那张写着五元一卦的纸摆出来，问：“想算什么？”
　　三人齐声道：“姻缘！”
　　果然还是年轻，不需要操心太多，脑子里全都是情情爱爱的事情。
　　唐规给她们各自算了一卦，三人听完都不由眼睛一亮，特别是齐耳短发的女生，得知自己会早早结婚，激动不已，之后又问了学业、钱财等方面的事情。
　　就在他们说话的一会儿功夫，算命摊边围满了人，年轻的女孩子居多。
　　还有很多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唐规劝了几次，发现屡禁不止，干脆任由她们拍了。
　　其中还有不少女生上来搭讪，想要唐规的联系方式，问他的姓名，年龄，喜好等等。
　　他们这边聚集的人太多，引起了公园里其他人的注意，逐渐有更多的人过来凑热闹。
　　唐规一个人待久了，突然被这么多人围观很不适应，更何况这么多女生，你一句我一句，他着实有点招架不住。
　　思索片刻，他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旁边人见他往包里装东西，赶忙问他是要走吗？
　　唐规淡淡点头：“嗯，今天算卦就先到这里。”
　　不等那人说什么，耳边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嘁，这人一看就是个骗子，也就是靠着脸，骗一骗你们这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现在看见人多就想开溜，明显是心虚。
　　唐规抬眸，朝说话的方向望去，见是一个模样痞气的青年。
　　他左臂搭在旁边女生的肩膀上，显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点燃的中华烟，面上满是鄙夷、不屑。
　　颧骨高突，腮骨横哭，是个喜欢挑事，争强好胜的性格。
　　口反唇薄，是个薄情寡义，又最喜欢成口舌之快的人。
　　所以能说出上面那番话，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对于这种人，唐规向来敬而远之，不作理会。
　　他继续收拾着东西，正要将纸笔收起，一只脚就摆在了上面。
　　“嘿，算命的，这会儿人多，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你跑什么？”
　　唐规语气冷然：“让开。”
　　青年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随手丢到他面前，说道：“不是五元一卦吗，那就先给我来二十卦。”
　　“兄弟我也不难为你，二十卦只要你说对一半，我就服气。”
　　唐规将纸张硬生生从他脚下抽回：“没兴趣。”
　　“嘿，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是个怂包，还说什么没兴趣，其实就是怕了吧，没真本事还敢打着算命的旗号哄骗小姑娘，想的倒挺美。”
　　说完，青年扫视一圈周围的人群，嗤笑：“你们这群小姑娘还真是单纯，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人群里有人不满道：“我们愿意，用你管。”
　　“就是，大师要是想骗钱，用得着五块钱卜一卦。”
　　“我看是某些人就是看大师长的好看，羡慕嫉妒。”
　　“丑人多作怪，真以为穿个Gucci的鞋，带个劳力士的手表，就觉得自己是个豪门富二代了，嘁，最多算是一个没修养的暴发户。”
　　青年气的瞪大眼睛，指着那个女生道：“他妈的，有种你再说一遍！”
　　女生不甘示弱，回怼道：“再说一遍怎么了，你不光俗气，还盲目自信，人丑不自知！”
　　青年将怀里的女生用力推开，走上去抬起手，眼瞧着下一秒巴掌就要甩在女生脸上，一只皙白修长的手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青年下意识回头，对上了唐规冰寒的眸子。
　　他怔了半秒，转而回过神，气急败坏道：“松手。”
　　“动手打女生，那是畜生才做出的事儿。”
　　青年爆粗口：“要你管，老子他妈让你松手，听见没！”
　　唐规眸色深沉，抿着唇没说话，松开了攥着他的手腕。
　　青年以为他怂了，讥笑一声，整了整衣领，对那个女生威胁一句你给我等着，说完拉起刚才被推开的女生朝外走。
　　唐规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生出了想试试玉牌有没有用的心思。
　　他将挂在脖子上的玉牌拿出，在手指上割了个小口子，挤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下一瞬，耳边响起一道清朗慵懒的声音：“干什么？”
　　唐规对着青年的背影抬了抬下巴，告状道：“他欺负我。”
　　“直接揍他呀。”
　　“打不过。”
　　“……”褚旸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唐规当做没看见，特意提醒一句：“警告一下就行，别下手太重。”
　　褚旸不在意的哼了声，算是应下。
　　唐规与褚旸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几个离的近的女生听到了。
　　“大师，你刚才……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是呀，大师，这里还有其他……”
　　“刚才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气温突然下降了！”
　　唐规神色淡定，语气正经：“没什么，就是默念了一段咒语。”
　　话毕，一道惨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不远处，拉着女友正准备离开的青年突然来了个平地摔，趴在地上宛如一只癞□□，十分狼狈。
　　旁边的女友直接吓懵了，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扶他。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石子磨破的手心，痛的龇牙咧嘴，刚准备去旁边的长椅上休息，刚走两步，脚边像是有东西拦着，让他再次朝前摔去。
　　这一次，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脸比手的更先着地，鼻血瞬间涌出。
　　人群里传出一道抽冷气的声音，转瞬有人噗嗤笑出声：“平地都能摔成这样，这人可真够笨的。”
　　“你不觉得这事有点怪异嘛，他找完这位算命先生的麻烦，还没走几步呢，就开始倒霉运了。”
　　“啧啧，这么一想就有点恐怖了，一个健全人就算再笨，也不能在同一块平地上摔倒两次。”
　　“我也觉得这事儿诡异，就刚才周围的气温猛然降低，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哎呦，你们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站在唐规身边的女生忍不住称赞道：“我去，大师，你也太厉害了！”
　　一段咒语可以让人受到这么重的惩罚，难道这就是画个圈圈诅咒你的增强版！
　　唐规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看到青年的整个脸肿成了猪头。
　　他很想跟褚旸说，有点惩罚过头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不好开口，只能快速收拾好东西，假装路过青年，将揍人上瘾的祖师爷拉走了。
　　唐规骑车回道观的路上，一直被褚旸嫌弃，说他怎么连那么一个菜鸡都打不过。
　　唐规也不辩解，任由他鄙夷。
　　其实他也不是真打不过，只是不想招惹麻烦。
　　揍轻了，不解气。
　　揍重了，会被派出所拘留不说，还要给他垫医药费。
　　他不想出钱。
　　_
　　当天下午，【验证贴】再次被顶了起来。
　　不少人在里面分享今天的经历。
　　有人夸算命先生不光年轻好看，卜卦也特别准。
　　其中讨论最多的还是下午青年平地摔的事情。
　　有不明所以的人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168楼：我我我！我来说！
　　169楼：今天下午年轻的算命大师想收拾东西回家，这个‘猪头’突然冒出来一顿嘲讽，我和几个姐妹忍不住，就跟他互怼起来，这个‘猪头’竟然还想动手打我姐妹儿，这时候算命先生突然出现制止……
　　这个层主发了一篇小作文，将今天她看到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当看到年轻的算命先生低声念了一段咒语后，青年就突然摔倒，很多人表示质疑。
　　甚至出现一大批喷子，骂她们脑子有问题，被那些人合伙骗了都不知道，这两人明显是一起的，这么做明显是为了制造话题，营销热度，其实全都是照着剧本演的，根本不能信。
　　当然，回怼黑子的人也不少，特别是今天在现场的群众。
　　就在这时，189楼的评论像一颗□□丢进海里，瞬间炸开。
　　189楼：那个算命先生住在西郊的阍合观。
　　“！！！”
　　“不可能，我不相信。”
　　“现在的网红都疯了，为了火，连凶宅都敢拿出来炒作，真是要钱不要命，小心夜路走多了真撞上鬼。”
　　经常混灵异论坛的人都听说过，雾城的阍合观，座落在西郊火葬场附近，周围荒无人烟，道观阴森破败。
　　政府几次想要拆掉它，可每次派拆迁队过去，总是遇到各种诡异事情，最后拆迁道观的事情只能无疾而终。
　　时间久了，这个道观被人传的越来越邪乎，甚至被称为十大凶宅之一。
　　最诡异的是，这个凶宅里一直住着人。
　　前前观主，是个看墓地的道士，听说他从小就生活在道观里，直到去世。
　　前观主，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在火葬场里做火化工，只在道观里住了几年，前段时间也去世了。
　　没想到现在搬进去一个隽秀、白净的年轻人。
　　不多久，这个年轻人的资料就被扒了出来。
　　唐规，21岁，土生土长的雾城人，雾城大学新闻系大三生，从小就是学霸级人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中学就拿过省奥数第一名，全国奥数第二名，高中……
　　全部看下来，发现这简直是一份逼格满满的人生履历，只是这么厉害的学霸怎么想不开去做了道士呢。
　　帖子里，与唐规相关的话题热度一直持高不下，最后直接被管理员标红、置顶。
　　以至于第二天唐规去公园后，发现围观他算命摊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甚至还有外省专门跑来请他算一卦的。
　　唐规也没想到自己找个地方练习看相卜卦，竟然招来了这么多人。
　　同样没料到的还有孔德财。
　　他原以为这就是个半吊子的年轻人，竟然真是个算命先生，而且瞧着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
　　很快，唐规的算命摊旁边出现了一个卖小零食和水的小摊子。
　　摊主他也认识，一直很关注他的那个中年大哥。
　　没错，这人就孔德财。
　　周六的热闹景象他全看在眼里，当天下午就去找了公园的管理层，说起了这事儿。
　　那些管理层一听，觉得这个事情还挺靠谱。
　　林和公园，因为距离火葬场太近，很多人觉得忌讳，不愿来这里玩，因此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现在公园里出现一个卜卦很准的算命先生，正好与他们公园贴合。
　　因此管理层就想跟这位算命先生聊一聊，看能不能签个双赢协议，他每天来公园摆摊算命，他们可以不收取任何费用。
　　当然如果这人真的有能力给公园带来人气，他们反过来支付一笔费用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唐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依旧姿态从容的给人看相，卜卦。
　　这两天算卦的人增多，他也察觉到自己在看相卜卦极有天赋。
　　不论其他，就说他给人看了这么多卦，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跑过来砸摊说他算不准的。
　　下午两点，忙了一上午的唐规有点累了，收拾东西准备回道观休息。
　　这些人可能是瞧见了昨天拦截他回家的青年的下场。
　　今天他要走，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拦。
　　只是回去的路上，身后跟了不少车子，不过唐规也没在意。
　　虽然阍合观的院子没有大门，但光是观里有四个小鬼在，一般人也别想轻易进入观里，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祖师爷坐镇。
　　周一，唐规清早醒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枕头下的小册子。
　　姓名：唐规
　　年龄：21
　　金钱：0
　　恶鬼：0.3
　　功德：0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94天
　　从女鬼那里获得了两点多的恶鬼值后，唐规的活命时间得到了很大的缓解，不然这几天也不能这么悠哉悠哉的算命、画符。
　　但清闲几天之后，就得继续干活。
　　唐规比较发愁的是，他应该去哪儿捉鬼呢？
　　这个事情一连困扰了他两天，一向不上网的他也开始翻看雾城论坛，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解决灵异事件的雇主。
　　唐规正看的认真，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请问，道观里有人吗？”
　　嗯？
　　他起身下床，走出房间，一抬头就看到了院子外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
　　见他从西厢房里出来，老大爷也是一怔，转瞬面上挂起了慈祥温和的笑容。
　　“请问，你是林和公园那个算命小先生吗？”
　　唐规不答反问道：“请问你是？”
　　“哦，我是唐老六之前的同事，我姓何。”
　　唐规礼貌道：“何爷爷你好。”
　　何老头摆了摆手算是回应，随后问道：“小先生，你和唐老六是什么关系呀？”
　　唐规：“他是我爷爷。”
　　“呦，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规疑惑：“什么？”
　　何老头道：“昨天我在一个论坛里看到有人说，林和公园出现了一个卜卦很准的算命小先生，就住在阍合观里，我就过来看看，对了，你除了算命，还会不会其他的本事儿？”
　　“其他的本事儿？”
　　“嗯，最近我们单位里出了点事儿，想找大师给看看，之前出现这种灵异事儿都是你爷爷给解决的，现在他不在了，我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了。”
　　唐规将他请进院子，一起进了西厢房，问：“能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吗？”
　　何老头将事情大概讲了下。
　　就从一周前，他们太平间的尸体一连丢了好几具，他们查了监控，发现竟然是尸体自己跑了。
　　他们这个工作整天与尸体打交道，也经常会碰到各种灵异事件，看到冷冻很久的尸体突然‘活’了，也并没有特别惊慌，只是担心这些尸体四处逃串，惊扰了活人，引起社会恐慌。
　　想想也是，尸体已经没有生理机能，离开冷冻室，就会出现腐烂的情况。
　　现在正处炎夏，过不了几天，尸体就能严重腐烂。
　　一团腐烂的肉突然走在大街上，心脏不好的人遇上，能直接吓得原地去世，就算胆子大点的人，这场景也能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唐规问：“所以需要我帮忙寻尸体？”
　　何老头点头道：“是，还想让你给看看尸体能‘活’过来是因为什么原因？”
　　
　　
第25章
　　西郊火葬场，接待室内：
　　唐规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纸张，眉头紧蹙。
　　丢了五具尸体
　　纸张上，是五具丢失尸体的详细信息。
　　他根据死者的生辰八字卜了几卦，可奇怪的是根本查无此人，不说尸体的具体位置，就连大致方向都没有。
　　照常说不应该呀，前几天那老大爷也已经去世，唐规轻而易举就卜算出了他的大致位置，这次为什么不行了呢？
　　难道是他的实力还达不到？
　　不光他自己这么想，旁边的何老头也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太鲁莽了，只顾看网上那么人夸赞他厉害，忽略了他的年纪。
　　他不否认唐规的占卜能力，平时给其他人算一算事业、感情、学业之类的事情，还能过得去，现在牵扯到了尸体，估计有点力不从心。
　　他见唐规准备重新占卜，不由出声阻拦：“小唐啊，要是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唐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犹豫半秒，掏出手机给济云观观主拨去电话。
　　很快，听筒里传出王宏海苍老洪亮的声音：“喂？”
　　“王爷爷，是我，唐规。”
　　“哦哦，小规呀，怎么了？”
　　“王爷爷，我想让你帮忙找几具尸体。”
　　王宏海：“寻尸？”
　　“嗯。”
　　唐规将火葬场丢尸体的事儿大致跟他说了遍，王宏海听完十分震惊，语气变得严肃：“行，你把死者的生辰八字给我。”
　　唐规照着纸上的信息念了过去，那边传出低声呢喃。
　　半分钟后，王宏海说：“你再念一遍。”
　　唐规照做，又过了半分钟，那端传出王宏海抽冷气的声音。
　　唐规问：“王爷爷，怎么了？”
　　王宏海：“竟然查不到。”
　　闻言，唐规蹙起了眉。
　　他查不到，可能是实力不行，可王爷爷是济云观观主，怎么也会查不到呢？
　　王宏海道：“你确定这是死者的生辰八字？”
　　不等唐规回答，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何老头赶忙点头应答：“确定确定，这是我们提交给警察的信息，不会出错的。”
　　唐规将手机扩音打开，放在了茶几上。
　　王宏海语气严肃：“总共丢了几具尸体？”
　　何老头：“五具。”
　　王宏海：“同一时间吗？”
　　何老头：“不是，第一具尸体是五天前，当时我们都没有察觉，一直到三天前，其中一具尸体需要送去火化，我和同事去停尸房接死者时，发现冰柜里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下被拉开拉链的裹尸袋。”
　　“我和同事赶紧拿着资料核对，发现不只少了这一具，还有另一具尸体也丢失了，就赶紧报了警。”
　　“警察过来后调取监控，发现尸体竟然是自己从冷冻室走出来的，当时调监控我也在场，视频里的画面别提多诡异了。”
　　唐规问：“警察怎么说？”
　　何老头：“他们说应该是活人偷尸，故意弄出诡异监控，迷惑警察，可我看着不像，视频里的尸体全裸着身体，走路姿势僵硬死板，根本不是活人能假装的。”
　　警察会这么说也能理解，不管这是不是灵异事件，他们都需要给出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以免事情泄露出去，造成社会恐慌。
　　王宏海问：“不是说丢了五具尸体吗？”
　　“是呀。”何老头继续道：“前两晚，一直有警察在殡仪馆外面守着，尸体也就没再丢了，原以为对方害怕警察，消停了。”
　　“结果昨晚，一连丢了三具，监控里显示和前两晚一样，是尸体自己走出的殡仪馆，而且蹲守在外面的警察半点都没有察觉。”
　　“我们馆长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让我找个道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老头说完，电话两端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王宏海才出声道：“寻不到尸体，一般有两种情况，一个是尸体不存在了，比如火化，再有就是尸体被损坏严重，例如碎尸，散落各处。”
　　“这些倒是不怕，就怕出现另一种情况。”
　　何老头好奇道：“什么？”
　　“被有心之人拿去炼尸。”
　　“炼尸？”何老头追问：“什么意思？”
　　王宏海没有应答，反而对唐规说：“小规，这事儿你自己可能应付不来，我等会让人过去看看。”
　　唐规：“好。”
　　-
　　济云观座落在城东新区，开车来西郊需要两个多小时。
　　过来的是两个青年男人，三十多岁，黑发长须，青色道袍，一看就是正统道士。
　　几人在接待室坐下，不光多了两个道长，还有闻迅赶来的馆长以及两名警察，这场面多少有点诡异。
　　不过警察一听两人是济云观的道士，也没多说什么，还特意调出监控给他们看。
　　两个道士看完说像是控尸术，但不能完全确定，他们见过的控尸术，都需要有控尸人在场，这种尸体独自行走的，还是第一次见。
　　闻言，众人陷入沉默。
　　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道长出声提醒：“虽然我们之前没见过，但可以确定现场有第二人在场，冰柜需要外力打开，尸体自己根本出不来？”
　　何老头点头附和：“对对对，肯定有人善后，不然我和同事每天出去停尸房里接死者，如果有柜门打开，我们肯定能发现。”
　　几人商量之后，决定让两个道士留下来，蹲守一晚。
　　与警察守在殡仪馆外面不同，两个道士直接留在了殡仪馆内。
　　接待厅里：
　　两个道士不停地检查随身物品，以确保等下能万无一失。
　　而唐规，正倚靠在沙发上带着耳机斗地主。
　　他的淡定自若引来了两个道士的侧目。
　　其实下午唐规说要留下来时，两人就吃了一惊，心说这年轻人胆子真大，殡仪馆这种地方，一般人怎么敢留宿！
　　现在看来，他不光胆子大，心也挺大，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悠哉悠哉的斗地主，只希望等会见了鬼，他也能像现在这么淡定，不要吓晕过去才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接待室外空荡荡的走廊上开始有呜呜呜的风声。
　　两个道长齐齐朝门口望去，随后转回头，正想对年轻人安抚一句没事，结果话到嘴边，发现人家根本没在意，甚至还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斗地主。
　　终于，其中一名道长忍不住出声问他：“听师父说你刚入道不久，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嗯？”唐规摘下耳机，问他：“什么？”
　　“……”
　　果然，是自己高估他了，还以为他真不害怕呢，现在看来，应该是耳机隔音太好，他根本没听到外面的阴风。
　　“没事，你继续玩手机吧。”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褚旸:对不起，我妈短小怪，能发出来全靠我脸皮够厚！
　　
　　
第26章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气温也逐渐偏低。
　　唐规只穿了件短袖，感觉有点冷，他将手机返回主页面，摘下耳机，坐起身，问：“两位道长，我们还需要在这儿等多久？”
　　其中较为年轻的道士问：“什么？”
　　唐规将话重复一遍，旁边年纪较大的道士以为他是胆怯了。
　　“你想走，现在就可以回去，外面有警察，如果害怕，让他们送你回去。”说完，他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道长，你误会了，我是说，我们不去停尸间看看吗？”唐规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如果对方有行动，接待厅离得那么远，我们不一定能察觉到。”
　　“……”两人齐声问道：“你不害怕？”
　　唐规淡淡嗯了声：“我对鬼不是很敏感。”
　　说着他站起身，朝接待厅门口走去，随着他的靠近，外面的阴风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呜呜呜的风声更大了。
　　唐规神色不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驱邪符贴在门上，同时口中默念咒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话毕，外面的阴风瞬间停止，周围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两个道士都瞪大眼睛，诧异的望着门口的年轻人，见他开门走出去，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罗兴、罗意你们过去帮小规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这孩子刚刚入道，很多事情不懂，你们两个多耐心的教教他。”
　　师父叮嘱的话还言犹在耳。
　　但面前这个轻轻松松就破除邪祟物障的人，真的只是刚刚入道的新人？
　　-
　　空荡的走廊上，寂静无声，头顶的灯光惨白，显得阴森可怖。
　　殡仪馆很大，从接待厅到停尸房足有几百米的距离。
　　唐规特意放轻脚步，看着前面涌长的走廊，心想：爷爷生前每天都要推着尸体从这里走过，十几年如一日的做一件枯燥无味的事儿，如果不是为了他，或许爷爷早就退休了，每天跟其他老头一样，遛鸟下棋……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一道窸窣声，他回神凝听，顺着声音源头寻去，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门牌上标着三个字：太平间。
　　太平间，又名停尸房，殡仪馆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
　　此时太平间的门半虚掩着，不断有雾化的冷气从里面溢出，看着十分骇人。
　　唐规放轻脚步走上前，顺着门缝朝里面望去，太平间里是一排排银白色的铁柜，摆放的整整齐齐，因此最下面一排里有个冰柜半开着，显得尤为突兀。
　　房间里空无一人，可那个柜子被一点点的拉开，也就是说偷尸体的不一定是活人。
　　唐规单手掐诀，默念咒语，打开阴阳眼，再次看去，就瞧见两个身着一红一绿，两三岁模样的小鬼，正攥着两根绳子吭哧吭哧的往外拉，嘴里还发出嘿呦嘿呦的声音。
　　唐规：“……”
　　两个还没断奶的小鬼出来偷尸？
　　终于，冰柜被他们两个拉开，红衣小鬼跳上尸体，拉开尸袋拉链，将一个弹珠大小的黑色东西塞入尸体口中，奶声奶气的念出一段咒语。
　　随后跳下来将另一个弹珠大小的白色东西塞入躺在地上的绿衣小鬼口中，再念咒语。
　　绿衣小鬼坐起，尸体也猛然跟着坐了起来。
　　唐规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十分诧异。
　　见他们准备出来，唐规快速躲进了隔壁房间里。
　　这个房间也是停尸房，摆放着一排排银白色的铁柜。
　　纵使他胆子再大，看着距离自己不到几米的一个个铁柜也不由生了几分怯意。
　　等唐规将这股情绪压下去，外面走廊上僵硬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绿衣小鬼操控者尸体离开，而他们偷尸的太平间门大开着里面传出窸窣声。
　　唐规侧头看去，就瞧见红衣小鬼正吃力的把冰柜合上。
　　看它这么辛苦，唐规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家大人这么狠心，竟然让两个奶娃娃出来偷尸体，简直丧良心。
　　红衣小鬼嘿咻了半天，终于将冰柜合上，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奶声奶气念道：“高力生，40岁，1981年10月28日。”
　　“高……力……生”
　　红衣小鬼口中一边念，一边翻找冰柜上的信息。
　　终于，它停在了一个柜子前，认真核实着死者的信息：“高力生，40岁，1981年……”
　　唐规不由惊叹，这么小的娃娃竟然识字？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点不对劲，掐指默算，猛然反应过来，这死者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
　　如果这人又在丑、卯、巳、未、酉、亥这几个时辰里出生，那就是八字全阴之人。
　　太平间里，红色小鬼使出全力，想要把冰柜拉开，好不容易拉到了一半，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大手，轻易的就将柜门合上。
　　红衣小鬼被绳子拖回原地，瞬间怔住，转瞬看到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吓得他惊叫一声：“啊！！！”
　　唐规：“……”
　　“你是谁！”
　　唐规不答反问：“你是谁？”
　　小鬼哼了一声，小手插在肥嘟嘟的腰上，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你最好快点立刻这里，否则……”
　　唐规嘴角噙笑：“否则怎么样？”
　　“我就吓死你！”
　　唐规直接揪住他的后衣领，将整只小鬼提了起来：“就你？”
　　红衣小鬼朝他做了个鬼脸。
　　真鬼脸，七窍流血，眼珠子掉出来的那种。
　　可惜，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被它吓到，只是满脸嫌弃的将它拎远了些。
　　红衣小鬼第一次遇到活人不怕他，小神情变得慌乱，下一秒哇的一声大哭。
　　“……”唐规晃了晃手臂，威胁道：“闭嘴，你再哭我就吃了你。”
　　红衣小鬼听完非但没停，哭得更凶了。
　　不一会儿，门外走廊上传出焦急的小孩声：“一一，你怎么了？”
　　绿衣小鬼跑了进来，见红衣小鬼被人攥在手上，立刻露出凶狠的表情，龇牙咧嘴的朝着唐规的大腿扑过去。
　　然而，绿衣小鬼连他的裤脚都没碰到，就被唐规也揪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两个小鬼相互对视一眼，眨巴着大眼睛，瞬间大哭出声。
　　“……”
　　如果一个小孩是炸弹，那两个小孩简直是‘核、武、器’。
　　唐规被它们哭得头晕脑胀，又看两个小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干脆下了个禁声咒。
　　两个小鬼张着嘴嚎了半天，结果没发出半点声音，先是一愣，转而气急败坏的挥舞手臂，可惜胳膊太短，对唐规造不成任何威胁，反而瞧着很有趣。
　　罗兴、罗意两位道长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小规，它们是……？”
　　唐规将两只小鬼递给稍微年轻的道长，说道：“偷尸体的小鬼。”
　　“它们？”罗意满脸不可置信：“这两个还没断奶的小鬼偷尸体做什么？”
　　唐规：“这就要问它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比昨天多两百，算是……进步吧。
　　今天早上我还被基友吐槽，说就更两千字是在侮辱你的读者吗？看不起谁？
　　我:……
　　算了明天继续努力，晚安～
　　
　　
第27章
　　接待室里：
　　一红一绿两个小鬼坐在沙发上，双手摆在短粗的大腿上，显得十分乖巧。
　　倒不是两个小鬼有多懂事，只是房间里贴满了黄符，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接待厅的地上躺着一具灰白的男尸，这是罗兴、罗意两位道长在走廊上抬回来的男尸，刚才唐规说去停尸间看看，两人也打算跟上去，但没走几步就听到殡仪馆外面有响动。
　　他们追出去探查，发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鬼，就打算去追唐规，刚走到一半，就瞧见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小鬼与一具男尸齐齐朝他们走来。
　　两人下意识躲到一旁暗处，想跟上去看看，这个绿衣小鬼要把尸体带哪儿去？
　　奈何男尸刚从冰柜里出来，浑身僵硬，走的极慢，过了十多分钟，才走不到百米路程。
　　正当他们耐着性子等待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红衣小鬼的哭喊声。
　　绿衣小鬼听到这哭声，立刻吐出了口中的白色弹珠，转身往回跑，男尸失去控制，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走廊上。
　　罗兴、罗意两人对视一眼，想到唐规还在停尸房里，当即追了上去。
　　之后就看到了他一手拎着一个小鬼的场景。
　　唐规也把自己看到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罗兴、罗意听完，看向两小只的神情多了几分审视与同情。
　　稍稍年轻的道长罗意还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三根线香，两只小鬼瞧见后，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
　　罗兴瞧见后，问两只小鬼：“想吃？”
　　两个小鬼吧唧吧唧嘴巴，咽了咽口水，齐齐点头：“想。”
　　罗兴：“可以给你吃，不过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两个小鬼直勾勾看着罗意道士手中的香，没有说话，罗兴只当它们是默认了。
　　“之前丢的几具尸体是你们偷的吗？”
　　两个小鬼齐齐点头：“嗯。”
　　“你们偷尸体做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罗兴皱眉：“所以是有人让你们过来偷尸体，是吗？”
　　两个小鬼的视线终于从香上移开，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不说话。
　　它们到底太单纯，不知道遮掩心思，三人轻易捕捉到了它们眼里的恐惧。
　　罗兴对罗意道长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了然，将香点燃，在它们面前晃了一圈，随后重新坐回位子上。
　　两个小鬼趁他凑近时，伸长脖子，用力吸气，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但时间太短，只够它们闻闻味道，勾起肚子里的小馋虫。
　　罗意道长语气温和的问：“还想吃吗？”
　　“嗯嗯嗯！”
　　“那先告诉我们是谁让你两个小鬼过来偷尸体，目的是什么？”说着，罗意道长拍了拍他的随身包，道：“我这里还有很多香，只要你们老实交代，我能让你们吃饱，怎么样？”
　　两个小鬼相互对视，齐齐摇头：“不行。”
　　看来比起吃的诱惑，背后的人更让它们忌惮。
　　眼看气氛马上陷入僵局，唐规缓缓出声：“你们不敢说，是不是因为他在附近偷听？”
　　红衣小鬼摇头：“不在。”
　　绿衣小鬼连忙阻止：“你别说，会挨打的！”
　　红衣小鬼怂怂的住了口。
　　唐规看着它们，陷入沉思。
　　如果这两只小鬼是恶鬼，他们直接威逼利诱，简单解决。
　　可这两个明显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除了会吓唬人，没有半点攻击力。
　　思索再三，他轻叹口气，决定用迂回的方法试一试。
　　他从罗意道长那儿要了三支香点燃，对红衣小鬼招手：“要不要过来吃？”
　　绿衣小鬼立刻警惕起来，挡在红衣小鬼前面，狠狠瞪着他。
　　唐规缓声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嘴巴特别严实，不会出卖主人，我只是单纯的给你们吃东西，不问你们的主人是谁。”
　　绿衣小鬼气哼哼道：“我从不会上你的当呢。”
　　唐规耐心解释：“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又没有仇，为什么要骗你，我给你们吃东西，是觉得你们两个长得很可爱。”
　　绿衣小鬼轻哼出声：“你骗人！”
　　“骗人？难道之前没有人夸你们可爱吗？”唐规故作诧异：“不可能吧！”
　　红衣小鬼从绿衣小鬼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声道：“主人常说我们长得丑，还吃的多，是个废物饭桶。”
　　闻言，唐规皱起眉头：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对两个小孩子这么大的恶意？
　　他起身主动走到两个小鬼旁边坐下，不顾它们警惕的眼神，将浑身炸毛的绿衣小鬼抱到大腿上，把燃香凑到它面前，道：“吃吧。”
　　绿衣小鬼警惕的望着他，鼻子偷偷抽动两下，咽了咽口水，至于旁边的红衣小鬼已经没出息的趴到了他腿边。
　　唐规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举着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两个小鬼边警惕的望着他，边抽动鼻子，吸食香火，三根香燃完，两个小东西的警惕的性已经放下大半，完全不顾形象的伸着脑袋吸食。
　　唐规将手中的香末丢进垃圾桶，发现两个小鬼眼巴巴的望着他，无奈问道：“你们这是饿多久了？”
　　说着，他又给罗意道长要了三根香点燃，让继续它们吸食。
　　红衣小鬼语气乖巧的回答道：“很久很久了，主人说干不好活就不给我们吃东西。”
　　旁边的罗兴道长终于听不下去了，怒骂道：“这他妈简直是个畜生，雇佣童、工就算了，竟然还搞虐待！”
　　绿衣小鬼听了，神情出现了几分慌张：“不不不，主人很好，你不要说他坏话！”
　　红衣小鬼直接吓哭了：“呜呜呜，主人肯定听到了，二二怎么办呀。”
　　唐规拍着它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不用怕。”
　　红衣小鬼声音闷闷的解释道：“主人说过，只有我们背地里说他的坏话或者做坏事，他就能立马知道。”
　　这听着怎么像是骗小孩的话？
　　不过出于谨慎，罗兴、罗意两人还是检查了两个小鬼的身上，确定没有窃听符箓之类的东西，稍稍放心。
　　之后，三人如同幼儿园老师哄小孩似的，耐心的询问它们有关于主人的事情，遇到它们不想说的问题，就换个问法。
　　两个小鬼到底年纪太小，好哄骗，没多久就问出了不少信息。
　　特别是红衣小鬼，又怂又话痨，只要不直接问主人的名字，它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简直阴间小话漏。
　　转眼到了凌晨三点，原本还乖巧听话的两个小鬼逐渐变得焦躁不安，特别是坐在怀里的绿衣小鬼，唐规梦明显感觉它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不停的问三人，什么时候可以放他们走？
　　唐规见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干脆松开它，起身走到待客厅门前，将上面的符纸揭掉，由着两个小鬼急匆匆的跑出去。
　　罗兴还想偷偷跟上去，但没一会儿，他就满脸失望的回来了。
　　说它们跑的很快，他刚追到殡仪馆外的院子，两个小东西就没了踪影。
　　两个人去揭贴在墙上的符纸，唐规迈步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殡仪馆大门，两个警察从旁边一处角落里走出来，唐规就将刚才问出的信息告诉他们。
　　“对方性别男，50岁左右，平头，丹凤眼，嘴角有颗痣，身高170cm左右，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对方能轻易查到殡仪馆内死者的详细信息。”
　　从红衣小鬼拿着纸条寻尸来看，它们是有目地性、偷、尸。
　　按理说殡仪馆里死者的资料都有保密性，不可能让人轻易拿到，除非……
　　唐规没敢把话挑明，以免扰乱警察们的办案思路。
　　将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唐规在文件上签了字。
　　这时罗兴、罗意两人也已经将那具男尸重新放回冰柜。
　　由于事情还没结束，两位道长不能立即回济云观，就想着先去阍合观留宿一晚。
　　只是没想到被道观的主人堵在门外。
　　道观院门口，一人一鬼相对而立。
　　罗兴、罗意两位道长察觉气氛不对，找了个借口先回车上。
　　唐规看他们走远了，才开口商量道：“祖师爷，人家从济云观大老远跑过来帮我，今晚先在观里暂住一夜，行吗？”
　　褚旸双手环胸，随口丢出一句：“没地方住。”
　　唐规：“我的床足够大，他们可以和我挤一挤。”
　　褚旸蹙眉，不满道：“那怎么能行，床就那么大，让他们睡了，我睡哪儿？”
　　“嗯？”
　　褚旸察觉自己失言，轻咳一声：“我是说……你和他们不熟，住在一起不安全。”
　　唐规盯着他，问：“哪里不安全？”
　　“……反正我不准他们进来。”
　　唐规见他真不松口，只能点点头：“好。”
　　褚旸见他转身就走，出声叫住：“你干什么去？”
　　唐规语气冷淡：“祖师爷不肯招待，那我只能带两位道长去市区的酒店开房间。”
　　褚旸三两步追上来：“我和你一起去，省的你回来时自己害怕。”
　　“不用了，我今晚和他们一起住酒店。”
　　“不行！”
　　-
　　西厢房里，罗兴、罗意坐在椅子上，等着唐规帮他们弄洗澡水。
　　道观简陋，没有天然气、热水器这种电器。
　　幸而他们行道之人把吃苦也当做一种修行，倒也不觉得麻烦。
　　三人忙到现在，已经十分疲惫，清洗干净身体，各自躺下。
　　不到十分钟，房间里响起了两位道长的鼾声。
　　唐规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他回想起刚才褚旸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还清楚的记得，刚来道观第一天时，褚旸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总喜欢靠他很近。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洗衣液的味道，后来褚旸说不是，两人还因此做了个暑假住道观里的交易。
　　从那之后，褚旸的确没有再出现过分举动，有时候两人不小心离近了，褚旸还会主动拉开一点距离。
　　现在想想，晚上熟睡时，唐规总能感觉自己抱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草！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作者有话要说：起唐规：真他妈想骂脏话！
　　褚旸：口误，别当真。
　　比昨天有进步～
　　
　　
第28章
　　翌日清晨，两位道长早早醒来，发现唐规已经在做早饭。
　　两人简单洗漱之后，原想着给这里的主仙位上个香，表示尊重，结果发现主殿的门被锁上了。
　　他们问原因，唐规只冷淡的回了句，里面是一个厉鬼的牌位，不用祭拜。
　　两人听他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多问，转而去了东配殿，给唐老爷子上香。
　　很早之前，他们就听师父说过，这里原来住着一位很厉害的道长，是他的挚友，前段时间刚刚仙逝。
　　祭拜之后，两人打量了一圈这座道观，听说这个道观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传闻中说它破败、荒凉。
　　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这道观虽然破旧，但院里院外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住着虽不像其他道观那么舒适方便，但也称的简单恬怡。
　　不知是不是周边绿化不错的缘故，晚上睡觉完全不需要空调。
　　很快，唐规将早饭坐好，在西厢房的屋檐下撑起一张小方桌。
　　罗意见桌上只有三双筷子，疑惑道：“小规，不叫你朋友一起吃吗？”
　　昨晚天色太暗，他们隐约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倚在大门口，一副不想让他们进去的架势。
　　两人都已经做好在车里凑合一晚的打算，结果也不知唐规说了什么办法，对方就同意了留他们一晚。
　　唐规将两碗白粥放在两人面前，语气冷淡：“不用管他。”
　　罗兴、罗意察觉出他的情绪不佳，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简单的吃过早饭，罗意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黑珠子，说是昨晚收拾男尸时，顺手从他口中取出来的。
　　他起身去了水池边将其清洗干净，拿给罗兴、唐规两人看。
　　黑珠子像是阴沉木，上面是繁琐的符文。
　　罗兴盯着看了许久，皱起眉头，小声嘟囔一句：“这符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规坐在旁边，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
　　符文他接触才半个多月，只知道一些简单常见的符箓，譬如护身、招魂、杀鬼、驱邪……
　　控尸符，他之前听都没听过。
　　罗兴拿着黑珠子在太阳下细细研究一番，忽然，嘶了一声，问道：“小规，你有纸笔吗，我想把这上面的符文画下来，拿给师父看一下。”
　　“有。”
　　唐规带他到西厢房里的书桌前坐下，翻出爷爷的笔墨纸砚给他。
　　没一会儿，罗兴就将黑珠子上的符文比葫芦画瓢的画了出来，拍照发给了王宏海。
　　半分钟不到，那边打来视频电话，罗兴接起，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满脸皱纹，模样慈祥的鬓发老者。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问罗兴：“你是在哪儿看到的这个符文？”
　　罗兴将手中的黑珠子举到摄像头前给王宏海看，同时把它的来历用途说了一遍。
　　王宏海听完，眉头皱起，神情严肃的点点头：“这确实是控尸符，不过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防腐，早些年不少巫师常用这种符箓保存未炼化的尸体。”
　　“炼化小鬼、尸体是违背天命的事儿，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明令禁止，没想到现在竟还有人打这儿方面的主意。”
　　炼化小鬼，主殿里那位好像说过，他就是被炼化过的厉鬼。
　　唐规出声问道：“王爷爷，那些人炼化尸体、小鬼干什么用呢？”
　　王宏海语气变得激动：“傻孩子，你是不知道炼化后的小鬼有多厉害，他们可不止在阳光下行走这一点。”
　　“人尚且有生老病死，可小鬼没有，只要他们想，可以与世永存。”
　　“能在阳光下行走，不会生病，不用吃饭，做鬼、装人全凭他们心情，若世间都是炼化的尸体、小鬼，哪还有我们活人什么生存之地。”
　　唐规蹙眉：“地府不管吗？”
　　王宏海轻哼：“他们倒是想管，可惜没那个实力，更没那个胆量，被炼化后的小鬼能手撕活人，生吃鬼魂，那些地府里的阴差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别说管束，就是遇见了，一个个也恨不得躲着走。”
　　唐规：“这……就太恐怖了。”
　　闻言，王宏海点头赞同：“是让人很头疼，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
　　唐“炼化后的小鬼的确厉害，但很多小鬼不愿被炼化，而且炼化过程没那么容易，天赋差的普通巫师炼化几百上千次，也不一定能成功。”
　　“不愿被炼化？”唐规诧异：“为什么？”
　　王宏海道：“炼化不成功直接灰飞烟灭，这样的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得。”
　　“就算炼化成功了，只要巫师活着，炼小鬼就会一直被控制，除非他强大到能噬主。”
　　“唉，迄今为止，能噬主的炼小鬼只有一个，就是你们家的祖师爷，褚旸。”
　　“！”
　　唐规瞬间震惊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宏海继续道：“况且大多炼化成功的小鬼，到最后都失去了人性，成为巫师手中杀人做恶的一个工具。”
　　所以这就是褚旸常把杀人挂在嘴边的原因？
　　唐规突然觉得自己住进道观是个错误，万一哪天褚旸突然发疯，失去人性，那他就是第一个要倒霉的人。
　　之后王宏海又说了什么，唐规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自己要去哪儿租个房子住。
　　他之前听褚旸说在这儿等主人，还觉得这是一个有情有义，忠心的厉鬼，有这么厉害的祖师爷当靠山，自己捉鬼的时候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现在一看，都噬主了，还忠屁的心呀，褚旸才是那个最大的不安全。
　　唐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没注意到王宏海什么时候挂断了视频电话。
　　收起手机后，罗兴、罗意两人直勾勾的望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褚旸是你们家祖师爷？”
　　唐规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罗意直呼道缘不浅，道缘不浅。
　　罗兴问:“所以你刚才说的主殿里只供着一个厉鬼，是褚旸？”
　　唐规叹气：“嗯。”
　　“那我们能不能请他老人家出来见见？”
　　罗意:“嗯嗯，请祖师爷他老人家现个身！”
　　这语气，这神情，唐规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那天在梦里，爷爷知道褚旸现身道观里，也是这么激动，一直叮嘱他要好好供奉。
　　现在的道士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怎么对一个厉鬼这么敬重。
　　还老人家，就他那模样，哪里像是个老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叹气:活着不容易
　　褚旸:呵，我身价好着呢，让你供奉还不知道珍惜。
　　不是我想短小，是为了赶在十二点之前更新，剩下的明天补齐。
　　因为短小，只能红包补偿。
　　留言□□红包呦～
　　
　　
第29章
　　唐规心里吐槽，面上神情不变，起身去给他们开了主殿门锁。
　　两位道长燃香、作揖、跪拜，每一步都做的认真虔诚，最后期待着祖师爷现身。
　　说来也奇怪，平时唐规随手点根香，褚旸就会立马出现。
　　但今天等了许久，愣是连他半个影子都没瞧着。
　　两位道长语气依旧恭敬，说想不想见他们，全凭祖师爷心情，如果不愿现身，只能说他们与祖师爷道缘浅薄，不必强求。
　　唐规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恨不得当场把褚旸拉出来给他们看看，不过想想刚才王爷爷说炼小鬼凶残，他到底忍住了。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说法，他转身走出了主殿。
　　没多久儿，罗兴、罗意也跟了出来。
　　唐规见他们神情多了几分失望，忍不住问：“道长，你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厉鬼这么恭敬？”
　　罗兴立刻解释道：“褚旸可不是普通的厉鬼。”
　　“虽然我和师弟没有见过祖师爷神容，但也听过不少与他有关的事迹。”
　　“当年，巫师横行，炼小鬼泛滥，前辈们为了阻止他们的恶行，死伤无数，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非作歹，束手无策，也就是这时候，祖师爷突然出现，虐杀巫师，活吃小鬼，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
　　“随着祖师爷的实力越来越强，前辈们有所忌惮，猜测祖师爷虐杀完所有巫师后，会不会回过头将矛头转向道士。”
　　“然而并没有，巫师被灭大半后，他就直接消失了，而当时的仙长们只知道他叫褚旸，是唯一一个噬主的炼化厉鬼。”
　　唐规听的咂舌，实在想象不到主殿里那个整天只知道吃饭、睡觉的傲娇鬼，竟然做过这么轰动一时的大事。
　　唐规问：“所以……他不会像其他炼小鬼那样，突然失去理智，胡乱杀人，是吗？”
　　罗兴肯定：“当然不会。”
　　唐规思索半秒，又问：“那罗兴道长，你有没有听过炼小鬼会喜欢人身上的某种味道？”
　　罗兴疑惑：“什么味道？”
　　“我也不太清楚。”
　　唐规也闻不出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
　　罗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的，不过也不排除一些比较贪、欲、贪、色的恶鬼，喜欢占女生便宜。”
　　唐规抿了抿嘴：“那……有没有喜欢占男生便宜的恶鬼？”
　　罗兴：“……”
　　罗意：“……”
　　气氛突然陷入寂静。
　　唐规有些后悔问出这话，幸好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来电人是何老头，说嫌疑人找到了，馆长请他们过去详谈。
　　三人诧异，竟然这么快！
　　挂断电话后，即刻开车赶了过去。
　　他们到殡仪馆门口时，何老头已经等在那里，随后就把他们迎进了馆长的办公室。
　　馆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一身西装革履，秃头、偏胖、单眼皮，见人三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一看就是个惯会打官、腔的男人
　　昨天唐规见他，就觉得这人心眼不实，不宜多接触，没想到今天就要跟他打交道。
　　“哎呦，欢迎欢迎，辛苦三位道长了，今天一大早，警察就带着嫌疑人的肖像过来让我们辨认，说是昨晚三位道长提供的线索，之前就听说济云观求事儿经验，今天还真是让我开眼啦！”
　　罗兴、罗意都是不问世事的道士，极少接触他这类的官、场滑、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只能对他做了个拱手礼，到了句慈悲。
　　中年男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哈哈干笑几声，尴尬的收了回去。
　　他见两位道长不好说话，就将目光落在了旁边默不作声的唐规身上。
　　“听说小道长你是唐师傅的孙子，哎呦，没想到长得这么周正，之前只知道你爷爷的道术十分厉害，没想到你也这么厉害。”
　　唐规神色清冷，只淡淡点了下头。
　　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深意。
　　这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中年男人不知道唐规的想法，见他不说话，直接凑近两步，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可真是后生可畏呀！”
　　唐规皱眉，下意识转身，但没躲开，漆黑的眸子阴沉的看向矮自己一头的中年男人。
　　昨天在接待厅时，他就感觉这人看到他的眼神不对，没想到今天他就敢当着真多人的面，对他直接上手了。
　　唐规抿紧了唇，双手不自觉握拳，压制住心底的火气。
　　罗意也察觉出了这个馆长的意图，走过来将唐规拉到身后，转移话题：“刚才电话里说查出嫌疑人了，是吗？”
　　旁边的何老头见馆长面露不悦，赶忙接过话头：“是我的一个新同事。”
　　说着，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张纸递过来，略带惋惜的叹气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
　　罗兴接过纸张看了一遍，转而递给唐规。
　　纸张上面是一个人的详细资料。
　　姓名：尚志鹏
　　年龄：42岁
　　应聘职位：火化师
　　身份证号码：32102219790418…
　　学历、家庭住址等等。
　　右上角的框里还贴着一张两寸大头照，照片里的男人样貌一般，看着敦厚，实则眉眼间藏着凶狠，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何老头见三人都看完了，才开口解释：“这人一个月前过来应聘火化师，在这工作的期间表现极佳，每天早来晚走，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脾气也好，跟单位里同事相处的都还不错，谁能想到他来这儿目的不纯，唉。”
　　罗兴问：“他现在在哪？”
　　唐规道：“跑了。”
　　何老头诧异：“诶？你怎么知道？”
　　唐规将资料重新递给罗兴：“上面的资料信息，除了照片，其他都是假的。”
　　何老头一拍大腿：“可不是，今天早上警察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抓捕，结果扑了个空，地址上的小区就是个烂尾楼，里面什么都没有。”
　　“抱歉，是我的错。”
　　唐规抿紧了唇。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昨晚他应该由着两个小鬼将尸体偷走，暗中跟过去。
　　罗兴见他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谁也想不到偷尸体的人会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寻尸、抓捕的事情先交给警察，现在我们需要去做另外一件事儿。”
　　唐规疑惑：“什么？”
　　“处理八字全阴的尸体，以防他再来偷尸。”罗兴说完，看向坐在老板椅里的馆长：“馆长，能把殡仪馆里所有人的的死者资料给我一份吗？”
　　“这个……”中年男人露出为难的神色：“死者信息属于保密文件，不能外泄，要不……我跟上级申请一下？”
　　罗意适时出声：“馆长不必为难，既然不方便，那就不用给我们看了，到时候我和师兄把近百年的全阴时间算出来，你让工作人员比照死者资料，将其挑选出来就可以。”
　　这样他们反倒省事了。
　　罗兴也反应过来，点头赞同道：“嗯，挑选出来的尸体这两天尽快火化，以免夜长梦多。”
　　“什么！”听到火化尸体，馆长惊的直接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火化的死者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而且殡仪馆里很多尸体只是寄存，现在突然要把尸体火化，光是家属那一关就过不去。”
　　罗兴皱起眉，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旁边的人伸手制止。
　　唐规勾了勾唇角，语气冷然道：“馆长，与家属共同协商是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将尸体火化只是罗兴道长的建议。”
　　“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不做，不过之后尸体可能还会再丢失，事后出现在社会上，造成群众恐慌，这个责任可能需要您担着。”
　　“额……”
　　中年男人没想到对方直接威胁，愣怔半秒，面上重新挂起笑容。
　　“小道士说笑了，我请你们来就是为了解决丢尸的事情，再说了遇事总要商量着来嘛，我们也有难处……”
　　“没什么可商量的，要么立即焚尸，要么继续丢尸，选择权在您。”
　　中年男人见唐规态度强硬，眼底的笑容淡了几分，直勾勾的看着他。
　　唐规也不畏惧，抬起眼皮，神色冷然，与他视线相撞。
　　半晌后，馆长先移开了目光，淡淡道：“既然小道长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只能听从，何师傅带三位去接待厅吧，给道长准备笔纸，争取三天内将有问题的尸体全部送走。”
　　何老头应下，带着三人走出办公室。
　　四人走出老远，突然听到办公室里发出一道刺耳尖锐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瓷板上。
　　何老头赶紧去看三人脸色，发现毫无波澜，干笑着解释：“估计是馆长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
　　唐规问：“你们馆长一直这样吗？”
　　何老头啧了声：“倒也不是，我们馆长是个看碟下菜的人，像我们说错话、做错事，肯定是要挨骂的，但你们是道士，他不敢得罪。”
　　罗意疑惑：“为什么？”
　　“啧，主要是道士整治人的方法都太诡异，他忌惮。”何老头看向唐规道：“说起来，他之所以害怕道士，还是因为你爷爷。”
　　“当初他刚被调过来时，一直嫌弃这地方太晦气，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整天找我们各种的麻烦。”
　　“你爷爷是个准时准点下班的人，这习惯维持十几年了，结果他非要单位里的人每天提前半个小时打扫卫生，还说什么树立积极向上，高质服务的形象。”
　　“我们这种地方，哪来的积极向上？同事们在私下里都骂他脑子有泡，可为了生活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每天早起半个小时。”
　　“只有你爷爷，每天照例准时来准时走，他就当着很多同事的面，把你爷爷训了一顿。”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骂着骂着，突然失声了，之后连着半个多月都说不出话来，去各大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后来只能给你爷爷下跪道歉，撤销了提前半小时上班的规定，他的嗓子才有好转。”
　　“还有一次，他骚扰我们单位的女接待，正好被你爷爷瞧见，听说他萎了大半年，中间各种艳遇，只看不能吃，后来还因为支棱不起来，他老婆要跟他闹离婚。”
　　“刚开始那两三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次数多了，他也有点害怕了，不敢再对单位里的人苛刻，但自从得知你爷爷去世后，他就变得肆无忌惮。”
　　“最近单位里很多老同事被折磨的都打算辞职不干了，我这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就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得咬着牙坚持到最后。”
　　何老头说完，轻叹了口气。
　　唐规听完，唇角抿了抿，呢喃一句：“爷爷还是太心善了。”
　　对付这种恶心的男人，就应该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一次记住，终身难忘，之后再不敢犯贱。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他骚扰我。
　　褚旸：哦，他已经死了。
　　晚安呦～
　　
　　
第30章
　　何老头带着三人去了接待室，在旁边看着他们将近百年全阴的年份、月份，日期，时辰全部在纸上列出，送去资料室。
　　下午，资料室的工作人园就打电话请来了那些人的家属，进行沟通死者火葬的问题。
　　果然如馆长所说，事发太突然，很多家属都不愿意，一天下来双方一直在争吵、解释中心度过。
　　唐规三人不擅长这种事情，干脆躲回阍合观里补觉去了，到了傍晚五六点钟，过来继续守夜。
　　八字全阴的尸体总共11具，一下午磕磕绊绊好不容易送走了4具。
　　罗兴他们担心那人死心不改，再回来偷尸，打算在把尸体全部送走之前，先守在殡仪馆。
　　晚上罗兴、罗意两人打坐，诵经超度殡仪馆里的往生者。
　　唐规则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睡觉，一直到天亮，殡仪馆的人过来上班，三人回到道观补觉。
　　这样日子持续了三晚，终于在周五这天，将最后一具尸体送进了火化炉中。
　　不知那人是不是忙着躲藏警察的搜捕，这几晚，那两个偷尸的小鬼没敢再来。
　　吃过午饭，唐规将两位道长送走，正打算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叫喊：“小先生！”
　　唐规循声望去，看到何老头骑着电车朝他过来，最后在他旁边停下，递过来一个信封。
　　“小先生，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唐规垂眸，看了眼他手上的红包，薄薄一个，估计也就一千左右的样子。
　　三人给他们守了四晚夜，只给这点钱，打发乞丐都没这么寒酸。
　　当时何老头来找他，唐规没谈价钱的事儿，一是他没把握能解决，二是想着那里好歹是爷爷工作十几年的地方。
　　何老头也知道钱太少，老脸微红，支支吾吾道：“小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钱不多，但也是我好不容易才从馆长那申请来的，你看……”
　　唐规道：“不用了。”
　　何老头叹气道：“抱歉，是我人微言轻，没能耐，但这事怎么都不能让你一个孩子吃亏，我也不知道你们看事儿都是什么价位，要不你说个数……”
　　唐规听出他打算自己掏腰包垫钱的意思，笑道：“何爷爷，真的不用。”
　　“你和我爷爷在一起工作了十几年，算得上多年好友了，这次只当做帮忙了，哪有上头领导不作为，让下属承担后果的道理。”
　　何老头眼圈微红，长叹口气：“遇到他这么一个领导，我们只能自认倒霉，前段时间单位里走了不少同事，不得不招聘新人进来，不然也不能出现有心人混进来偷尸的事情。”
　　唐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既然领导不好，那就换一个。”
　　“啊？”何老头没反应过来，转瞬他瞪大眼睛，声音有点颤抖：“小先生你打算做什么？”
　　“你可不能乱来呀，他虽然可恶，但你还年轻，可不能因为这几千块钱就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呀！”
　　“不会的，何爷爷你别担心。”话毕，他安抚的拍了拍何老头肩膀，转身回了道观。
　　其实唐规这么说也不全是为了何老头，实在是因为那个秃头馆长太恶心。
　　自从那天从他办公室里出来，对方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唐规的电话号码，每天发来各种暧昧不清的信息，说什么他有的是钱，只要唐规肯跟他，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
　　把唐规恶心的不行，当时还真生出了犯罪的心思，幸而多年的教养让他冷静下来。
　　犯、罪是不可能犯、罪的，但唐规也不打算就这么忍气吞声地放过他。
　　是夜，唐规揉着酸痛的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冲凉洗漱。
　　一下午时间，他将符箓有关的书籍全部翻了一遍，里面有不少惩治人的符箓，譬如倒三天霉运、丢东西，感情、事业不顺，还有爷爷那种让人突然发不出声音，身体支棱不起来，脸上长斑等等……
　　这些对那个秃头男人来说，都太小儿科。
　　唐规说了，要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惩罚，伴着这样的想法，他沉沉睡去。
　　深夜两点，一连消失了好几天的褚旸突然出现，他走到床边，仔细的打量床上的人，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才放心的爬上床。
　　他在唐规身旁躺下，脑袋凑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处，深深吸了口气，一股熟悉好闻的味道侵入鼻腔，使得他心情大好。
　　熟睡中的男人，触碰到旁边的微凉，下意识的贴过来。
　　褚旸也不躲闪，任由他抱着，甚至心里还生出了几分得意。
　　不管这人白天多冷淡，多抗拒他的靠近，到了晚上还不是抱着他不肯撒手。
　　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
　　褚旸下意识望去，瞥见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
　　翌日清晨，唐规正蹲在水池边洗漱，感觉脊背微微发凉，回头望去，就对上主殿门口某只厉鬼的冷寒目光。
　　这几日，唐规白天补觉，晚上去殡仪馆守夜，都没来得及跟他算账。
　　而褚旸，像是跟两位道长杠上了，任由对方有多虔诚，他就是不出现。
　　现在人家一走，他反而立刻冒头了。
　　唐规收回目光，不做理会，继续刷牙洗脸，去厨房做早餐。
　　原本倚在主殿门框的厉鬼，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阴沉着脸，全身写满了我在生气，快来哄我。
　　唐规只当作没看见，做饭，吃饭，洗碗，收拾厨房……
　　终于忙完所有事情，他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瘫着，打算休息一会儿，继续翻找符箓书。
　　褚旸也不捣乱，就在他附近徘徊。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两人暗中较劲。
　　“嗡嗡”
　　唐规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提醒有新消息进入。
　　他正想拿起查看，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抢先一步。
　　唐规疑惑的抬头看向褚旸，就见对方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将手机怼到他面前，质问道：“他是谁？”
　　唐规往后撤了撤，拉开视线，看清了横框栏的提示。
　　看到宝贝两个字，他直接移开了目光，吐槽一句：“神经病！”
　　他一边骂着，一边将手机从褚旸手中夺过来，解开指纹，把发消息的号码再次拉进黑名单。
　　这人真是没完没了。
　　褚旸同样生气，抿着唇，蹙起眉，盯着他。
　　唐规本不想理会，可他的目光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只能解释一句：“一个油腻中年男人。”
　　褚旸：“名字、地址。”
　　唐规没懂：“什么？”
　　褚旸重复解释一遍：“这个人叫什么，家在哪儿？”
　　唐规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你别闹，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依照褚旸的狗脾气，那人肯定没命了，说不定魂魄都被当场撕碎。
　　“这人虽可恶，但罪不至死。”
　　不然他也不用在那么多致命的符咒里翻找了。
　　褚旸语气不善问：“为什么不能杀。”
　　唐规叹气：“褚旸，很多事情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他死了，警察一定会查到我身上，到时候我就要为他的死买单，不值得，懂吗？”
　　褚旸：“那你想怎么做？”
　　唐规一边翻书一边道：“还在找，看看有没有能让他出车祸双腿截肢，终生瘫痪的那种符咒。”
　　褚旸嗤笑：“嘁，这有什么难？”
　　唐规挑眉：“你可以做到？”
　　褚旸傲娇的哼了声。
　　闻言，唐规直接将面前的书合上，丢至一旁。“那行，这事儿我们以后再详谈，现在，聊聊另一件事儿。”
　　“……”空气突然寂静。
　　褚旸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转冷，心道不好，下意识想遛，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唐规扣住肩膀。
　　“说说，你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手机？”
　　“刚才。”褚旸辩解道：“当着你的面，不算偷看。”
　　唐规：“不算刚才那次。”
　　“没看过。”
　　这话唐规一个字都不信。
　　今早起来，手机上有秃头男人发过来的信息，再加上褚旸刚才的异常举动，多多少少都能猜出他干了什么。
　　唐规一想到昨晚自己又跟他在一个床上睡了一整夜，体内血气忍不住上涌。
　　他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为什么晚上偷进我房间？”
　　褚旸死不承认：“没有。”
　　唐规抿紧了唇，松开他的肩膀：“行，既然你做了不承认，那我也没必要信守承诺。”
　　褚旸见他抓起手机就朝外走，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
　　唐规语气冷淡：“去找房子，搬出去住。”
　　褚旸一个瞬移，挡在了他面前，语气坚定：“不行！”
　　但很快就被唐规漆黑的眸子盯的发虚，清咳一声：“我承认，晚上偷偷进过你房间，不过我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都爬我床上了，还说不过分！
　　“主要是你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你白天都不准我靠近，我只能晚上偷偷……”
　　唐规打断他后面的话，问：“你有喜欢的女鬼吗？”
　　“嗯？”褚旸没懂。
　　“过段时间我去济云观问问结冥婚的流程，给你找个鬼新娘吧，其实女生身上的味道更好闻，又软又香，到时候随便你闻……”
　　唐规察觉到褚旸的脸色越来越黑，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终于止了声。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毕竟婚姻自由，但请你以后别再偷进我房间，否则，我就搬出去住。”
　　褚旸冷然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协商。”
　　唐规知道了他那么多丰功伟绩的事情，哪有胆量威胁他。
　　“我只想申明，我是直的，钢铁笔直，你这种行为对我造成了困扰，懂吗？”
　　“如果我不答应呢？”
　　去他妈的！
　　那就世界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又不动手！（委屈）
　　今天更新有点晚了，抱歉。
　　
　　
第31章
　　唐规自闭了，他不打算再跟这鬼继续聊下去。
　　打也打不过，躲又躲不开，干脆放弃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鬼占多大便宜？
　　中午，他闲着无事干，打算去公园继续给人算命。
　　这周一直在忙殡仪馆的事情，没挣钱，也没捉鬼，小册子上的时间却在一天天减少。
　　只剩88天，也就是两个半月的时间，看着时间很长，但一想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够十万块，突然就有点压力山大。
　　今天与往常一样，唐规骑电车过去，照例在公园门口的小卖铺里买了一块雪糕，边走边吃，时不时指几个好看的小姐姐给旁边的祖师爷看。
　　是的，褚旸今天跟他出来了。估计是担心唐规出去偷偷租房子。
　　唐规想着他跟出来也挺好，多看看外面的小姐姐，增加阅历，省的整天惦记他一个大男人。
　　然而，事实说明，他想象的太美好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拦，祖师爷今天非要在公园大开杀戒不可。
　　-
　　上周，网上出现了有关他算命的帖子，公园里出现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其中女生居多。
　　唐规原以为一周时间，足够那些人的新鲜劲过去了。
　　没想到，这周过来围观的人更多。
　　他走到银杏树下，算命摊还没摆上，周围就聚拢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跟他招呼。
　　“小先生，你总算来了，我都在这儿蹲守好几天了！”
　　“帖子里说小生生算命很准，能帮我算一卦吗？”
　　“小先生，你只周六周日来这儿吗，如果平时有事找你，应该去哪呀？”
　　“阍合观吧，帖子里说小先生住在那里，之前我跟朋友去过一次，总觉得道观里面阴嗖嗖的，让人莫名害怕。”
　　“我也看帖子里说小先生住阍合观里，不过楼下有人辟谣了，说他去了好几次，都没见道观里有人。”
　　“阍合观可是咱市里有名的鬼宅，一般人谁敢去那儿住呀。”
　　……
　　这一群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痛。
　　不等唐规开口制止，旁边就冒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吵死了！”
　　周围出现了几秒的安静，不少人的视线都朝唐规身后望去，紧跟着是一道抽冷气的声音。
　　“哇，好帅呀！”
　　“我去，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我刚才没有看到他。”
　　“是呀，这么帅，我不可能注意不到！”
　　“这人应该是小先生的朋友吧，妈耶，他臭脸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他是演员吗，头发好长，也不知道这么浓密的头发是真的假的？”
　　“呜呜呜，果然长得帅的人只跟长得帅的人玩儿吗？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是错觉嘛，我怎么觉得他和小先生是一对呀，他离小先生好近，两人简直配一脸！”
　　唐规：“……”
　　这些人怕是疯了，什么cp都磕？
　　眼瞧着褚旸的脸色越来越黑，神情越绷越紧，人群里出现了几道看不惯的声音。
　　“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至于这么嘚瑟嘛，嫌我们吵，那就离开呀，我们是来看小先生的，又不是过来看他的，拽什么拽！”
　　“就是，真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难道还要我们当祖宗一样供着你？”
　　听到这话，唐规整理算命摊的动作一滞，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凭空吹来一阵阴风，没等众人看清，刚才说话的两个女生已经被褚旸死死掐住脖颈。
　　“褚旸！”唐规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攥住祖师爷微凉的手腕，低声劝道：“不能随便杀人！”
　　褚旸语气寒凉：“她们很烦。”
　　“我知道，你先松手，我这就赶她们走！”
　　褚旸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直掐的两个女生瞳仁上翻，舌头外伸。
　　看的周围的人不由猛抽凉气，连连后退，还有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场面一度混乱。
　　唐规遇事一向淡定，但此时也急红了眼。
　　“褚旸，祖师爷，我求你了，快松手，再掐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褚旸听出唐规语气里带了哭腔，不由一怔，偏头看到他泛红的眼尾，蹙起眉头，随手将两人丢在了地上。
　　两个女生如同一块破布似的，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咳嗽，其中一个缓过劲后，还瞪着眼睛冲褚旸大骂一句：“你他妈神经病啊！”
　　这人不会是生活在法制社会久了，天真的以为褚旸不敢杀人吧！
　　唐规不得不出声提醒：“你别说话了，他真的会杀人。”
　　女生眼底闪过一抹惊惧，瞬间止了声。
　　正当这时，一道洪亮威严的声音响起：“别动，警察，把手举起来！”
　　-
　　唐规遵纪守法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会有进拘留所的一天。
　　“姓名”
　　“唐规”
　　“年龄”
　　“21岁”
　　“性别”
　　“……”
　　“我问你性别。”
　　“男”
　　“为什么杀人？”
　　“没有杀人。”
　　“还说没有杀人，要不是我凑巧在公园里玩，那两条人命就没了！”
　　唐规也没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最快出警，估计三分钟都不到，听说旁边这位警察当时正在不远处与人打麻将，听到杀人的事情立刻跑了过来。
　　“你与行凶者是什么关系？”
　　“……”
　　“问你话呢，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祖师爷。”
　　两个问话的警察直接懵了：“祖师爷？”
　　“嗯。”唐规一脸无奈：“虽然很不不可思议，但他的确是我祖师爷。”
　　唐规知道他们可能一时间理不清这层关系，解释道：“他是我爷爷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反正和我隔着好几个辈份。”
　　“砰”
　　审讯的青年警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请你严肃点，这里是警察局！”
　　“……我很严肃，说的也是事实。”
　　只不过这个事实，一般人不太能接受。
　　外人看来，能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在装傻，就是脑子有病。
　　青年警察正打算再拍桌子，手刚抬起来，审讯室的门被突然打开，一个年轻警察面色焦急，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中年警察道。
　　“王队，您能出来一下吗？”
　　那位被叫王队的警察走起身了出去，青年警察瞥了唐规一眼，坐回了椅子上。
　　没过几分钟，王队神情严肃的快步走进来，砰的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犀利的看着唐规，问道：“唐规，你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唐规一脸疑惑：“怎么了？”
　　“我问你，他之前有没有过犯罪史？做的什么工作，有什么拿手特长，家庭成员都有谁，现居地址在哪儿……”
　　一长串的问题砸过来，唐规直接懵了，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审讯室的门蓦地开了，褚旸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道：“原来你在这里。”
　　“……”
　　褚旸见唐规不理自己，直接坐在了他对面的审讯桌上
　　而审讯桌后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继续紧盯着唐规，等他回答。
　　怪不得这个叫王队的人突然这么焦急，原来是审讯到一半，行凶者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你为什么在这儿？
　　褚旸：他们太聒噪了。
　　抱歉，今天突然回老家了，回来太晚加上晕车，我有点撑不住了，先写这么多，剩下的几百明天补，晚安～
　　
　　
第32章
　　审讯室的门凭空打开，惹得两个警察同时转头望过去。
　　王队还问旁边的青年警察一句：“你刚才没关门？”
　　“关了呀。”但看着审讯室半开的门，只能补一句：“可能是刚才没关好。”
　　说完，他起身将门重新关上。
　　唐规趁机对褚旸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别捣乱。
　　褚旸只挑了下眉，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不过两名警察已经朝他望过来，唐规只能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道：“警察同志，我和他才认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对他的过往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住在阍合观里。”
　　闻言，青年警察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们绕圈子，你知不知道他这种草芥人命的做法，心理已经变态了，放在社会上……哎呦！”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褚旸不满道：“说谁心理变态呢。”
　　唐规：“！”
　　王队莫名其妙的看了同事一眼：“你怎么了？”
　　青年警察道：“有人打我。”
　　王队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蹙眉瞪他一眼，训斥道：“大白天乱说什么呢！”
　　青年警察委屈的揉了揉脑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唐规身上：“那你说说和他怎么认识的，这段时间都有什么接触，今天在对两个女生动手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和他……”唐规抿抿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刚才跟他们说实说他们不信，但跟警察不说实话的后果好像更严重。
　　“其实他本性不坏，就是性格傲娇了点，但只要顺着毛撸，挺好说话的，今天也是两个女生先说了难听话，这才惹怒了他。”
　　青年警察哼了声：“你不用替他辩护，两个女生都已经老实交代并承认了错误，她们说难听话的确不对，但仅因为两句话就差点要了对方性命，这还叫本性不坏……哎呦！”
　　王队再次朝他望过去，青年警察单手捂着脑袋，肯定道：“王队，真的有人打我的脑袋！”
　　唐规单手撑额，无奈劝道：“警察同志，你还是别说话了，不然……还会挨打。”
　　当着人家祖师爷的面说他坏话，打你一下脑袋已经很仁慈了。
　　唐规真怕他也学那两个女生，说出什么难听话，那后果……
　　一直没说话的王队默默观察唐规的神情，见他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抿紧了唇，掏出手机给同事发去消息。
　　【查一下审讯室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异常。】
　　【好。】
　　青年警察反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规抿唇不答。
　　青年警察追问：“我问你话呢，什么叫别说话，不然还会挨打？”
　　唐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青年警察嘿了声，一副不信邪的架势，刚要开口，就被褚旸一脚直接踹飞几米远，青年警察猝不及防，后背狠狠的撞在墙壁上，直愣愣的坐在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王队下意识掏枪，指向审讯桌周边的空气，问：“尚涛，怎么回事？”
　　尚涛捂着屁股痛呼出声：“哎呦，我也不清楚呀。”
　　唐规见褚旸冷着脸，还要动手，忙出声制止：“祖师爷，别乱来！”
　　褚旸抬起的脚一顿，不情愿的冷哼一声，收了回去。
　　这时，王队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警惕的望向四周，拿起手机查看。
　　【没有异常。】
　　“……”
　　这句话仿佛在硬生生的打他们的脸。
　　王庆仁将目光落在唐规身上，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回想起唐规唐规惊呼的那句话问：“你说他是你……祖师爷？”
　　唐规点头：“嗯。”
　　“他现在在审讯室里吗？”
　　唐规再次点头：“嗯。”
　　不光在这儿，还坐在你们面前的审讯桌上，一直听着我们在谈话。
　　王庆仁将手、枪收起来，对着空气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们太武断了，请问这位……祖师爷，能现身跟我们聊聊吗？”
　　空气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嫌弃：“嘁。”
　　这一声算是彻底证实了审讯室里有鬼的存在。
　　-
　　派出所办公室里：
　　青年警察端来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默不作声的走开，完全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唐规拿出手机，翻开电话簿，里面的电话号码仅有几个，连一页都没填满，扫视一遍，竟然找不出一个能过来保释签字的人。
　　他抿紧了唇，对王庆仁说：“我能自己签字吗？”
　　王庆仁摇头：“不能。”
　　唐规：“我的家属都不在世了。”
　　王庆仁：“那就让你亲属或者朋友过来。”
　　唐规：“没有亲属，朋友……也不在本市。”
　　王庆仁看着面前神情平静，语气冷淡的年轻人，心底生出了几分复杂，语气也不由软了几分：“那你只能……”
　　话未说话，派出所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模样俊朗的年轻人。
　　王庆仁站起身：“你好，有什么事？”
　　来人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人：“来给他签字。”
　　王庆仁问：“你是他什么？”
　　褚旸：“祖师爷。”
　　唐规：“……”
　　王庆仁：“！”
　　五分钟后，唐规从派出所里出来，思绪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里反应过来。
　　明明他是因为褚旸才被拘留的，怎么到了最后又是被褚旸保释出来的呢？
　　估计王庆仁也是头一次大白天见鬼，直接吓懵了。
　　只希望事后他反应过来，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
　　这么想着，唐规迈步朝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
　　唐规搭公交车到了林和公园。
　　刚才被警察带走的突然，连背包都没来得及带走，也不知道丢没丢。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中年男人的零食摊还摆在那里。
　　“小先生！”孔德财看到他后，冲他指了指旁边凳子上的黑包道：“你的背包！”
　　唐规走近，冲他道了声谢。
　　对方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目光偷偷打量唐规周围，比起之前热情的态度里，多了几分忌惮。
　　估计上午的事情他也看到了。
　　唐规也没多解释，冲他点了下头，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诶，小先生！”
　　唐规止步，偏头看他：“嗯？”
　　“你下次还是周六过来摆摊吗？？”
　　唐规想了想，摇头但：“以后不来了。”
　　人太多了，他不喜欢。
　　孔德财急了：“其实这种事情只是少数，大部分顾客都……”
　　“我知道。”唐规勾着唇冲他点了下头，道了句：“生意兴隆。”
　　-
　　某灵异贴吧的置顶贴里，帖子里被刷了几十层辱骂贴。
　　280楼:这人就是网红，没跑了，为了被引起经济公司注意，专门做的道士人设，这段时间为了火，制造各种话题炒作，可惜了，当今社会，道士人设并不吃香，因此一直没火，今天这一出大戏，是想营造个英雄救美的人设吧，作为圈内人，不得不劝他一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以后这些都是黑历史。
　　284楼：楼上说笑了，从有人说出他高中开始一直拿到全年级第一，我就不信了，这人设都快营销的吊炸天了，估计过不久，还要弄出什么痴情人设。
　　285楼:痴情个屁，这人私下对粉丝撩、骚，不知道睡了多少粉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痴情好嘛。
　　286楼：我去，真的假的，这不是一个算命验证贴吗，怎么歪成这样了？
　　287楼:楼上，你别傻了，算什么命，只是营造的人设罢了，你看上面那些层主说的事情，随便一个人都能蒙对一半好嘛，估计他也就是多看了几本玄学的书，就跑出来忽悠人了。
　　288楼：说起来只有我关注他算卦只需要五块钱吗？好便宜。
　　289楼：那当然了，他心虚，怕担责任，当然不敢多要，再说了他又不是真靠算命赚钱，一块五块没太大区别，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卜卦算命是泄露天际，遭天谴的事儿，他故意收这么少，就是不想遭到反噬吧。
　　290楼:天呐，楼上说的也太恐怖了！！！
　　291楼：我去，突然出现这么多黑子，大家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胡乱站队。
　　292楼:楼上说是人设的，请拿出证据好嘛。
　　293楼：是呀，我觉得小先生说的挺准的，而且他那性格，怎么都不像是玩的很开的人。
　　294楼:要证据的，来了！
　　295楼：（图片）
　　296楼：（图片）
　　297楼：（图片）
　　……
　　一连放了十来张图片，全是微信记录。
　　左边的头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右边的头像有可爱、性感、搞笑……
　　一连四五个头像，从与小先生的聊天内容以及备注来看，不像同一个女生。
　　楼里的人瞬间分为了几波，黑粉、忠诚粉相互对峙，一方猛放料，一方不停反驳推翻。
　　有人半信不疑，有人事不关己，也有刚进来一脸懵逼的群众……
　　帖子里争执不休。
　　-
　　阍合观院子外：
　　唐规躺在秋千里，悠悠荡荡，盯着随风摆动的树叶发呆。
　　他本想在林和公园里摆摊算命，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些优质客户，挣点钱，可到底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开始基本没人愿意往这方面花太多钱，后来确实有不少人过来找他卜卦，但大多都是抱着其他小心思，诚心卜卦的人，少之又少。
　　况且，雾城有济云观这么著名的大道观，里面又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坐镇。
　　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他们也不会选择一个没有师承，道出无门的年轻人。
　　他偏头看了看破旧的道观，心里盘算着把它变成著名道观的可能性。
　　嗯……算了，他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裤带里的电话突然震动。
　　唐规掏出，看了眼来电人，微微诧异。
　　出租车司机高元盛，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喂？”
　　“你……你好，请问是唐大师吗？”
　　听筒里的女声让唐规愣了下神，重新看了眼来电人，确实是高元盛无疑。
　　“是。”
　　“你好，我是高元盛的老婆，他……他出事了。”说到最后，对方语气变得哽咽。
　　唐规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女人语气哽咽：“他今天早上出车祸了，刚刚抢救过来，他一醒过来就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可以救他。”
　　唐规挑眉，坐起身问：“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雾城二院。”
　　“具体位置微信发给我。”
　　-
　　自从那天高元盛将他送去医院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
　　现在高元盛突然让人打电话找他求救，应该是遇到了邪乎事儿。
　　唐规回了道观，拿起背包，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喊着天热，回去休息的褚旸依靠在主殿门口，双手环胸，望着他，问：“你去哪儿？”
　　“医院。”
　　褚旸追问：“去医院做什么？”
　　“看人。”
　　唐规边一边说一边朝外走，感觉到背后那道无法忽视的目光，他叹口气，停下脚步，转回身问他：“要一起去吗？”
　　褚旸嘴角勾了勾，朝他迈步过来：“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去看看。”
　　“……”
　　傲娇死你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想去，但我不说！
　　抱歉久等了，我也忘了是前天还是昨天没更新，不粗，但补了上一张的几百字。
　　ps保释是取保候审的简称
　　正常情况下，褚旸不能给唐规保释，文这么写是为了情节需要。
　　还有，不要学祖师爷，还是要遵守法律，文明交流哒
　　
　　
第33章
　　雾城二院，306房间：
　　唐规迈入病房，在五个床位上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一个被纱布包裹手臂的男人身上。
　　对方像是有所察觉，侧过头来看他，在看清是唐规后，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唐大师！”
　　因为面部肿胀的厉害，说话变得困难，坐在他旁边的中年女人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不久。
　　唐规在几个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的瞩目下走到高元盛的病床边，看了眼他身上几处地方都包着纱布，看样子撞的不轻：“怎么回事？”
　　高元盛支撑着身体坐起，嘴里含糊不清的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讲述一遍。
　　事情应该从大半个月前说起，那天唐规被女鬼缠上，他和另一个年轻男生去阍合观去找褚旸。
　　路过一处红灯时，他突然晃了个神，把红灯看成了绿灯，幸亏坐在副驾驶的徐诚提醒了一声，才免去一场车祸。
　　当时两人都吓得不轻，事后，徐诚还给了他一张驱鬼符，高元盛一直带在身上，之后就没在出过什么问题。
　　但今天他出门太着急，把随身携带的驱鬼符忘家里了。
　　一早上他都觉得心慌，没想到还真就出事了，
　　这次车祸是高元盛的全责，原因是他闯红灯，和那次的情况一样。
　　他作为头车在等红绿灯，还不到半根烟的功夫，信号灯由红灯转为绿灯，当时他还有点疑惑心想这今天的信号灯有点快呀，但他见两边的车辆都没动，就启动车子，准备过十字路口去。
　　然而，车子还没驶出几米，突然‘砰’的一声，他的车子与一辆正在直行行驶的车子撞上了。
　　他猛然惊醒，看到旁边不少车辆都停了，而刚才还是绿灯的信号灯依旧是红色旁边的显示屏上提醒着还有十几秒钟。
　　高元盛说完，褚旸凑近唐规，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他身上有炼小鬼的气息。”
　　“炼小鬼？”
　　唐规单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打开了阴阳眼，就看到高元盛周身确实有阴气环绕，看样子那小鬼缠上他的时间不短了。
　　不过，最近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跟炼小鬼扯上关系？
　　难道那些炼小鬼的巫师又要死灰复燃了？
　　“唐大师，我是不是被小鬼缠上了？”
　　高元盛听不到褚旸说话，但能听到唐规那句‘炼小鬼’。
　　自从和唐规接触后，他现在对‘鬼’这个字极其敏感。
　　“嗯。”唐规也不隐瞒。
　　高元盛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啊，那可怎么办哪！”
　　他的声音不自主拔高，惹来了其他病床的目光。
　　他老婆赶忙安抚：“你先别激动，说不定大师有办法解决。”
　　唐规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符纸递给他，同样安抚道：“既然一直带着驱鬼符没事，那你先继续带着。”
　　“你的车现在在哪儿？”
　　“修理厂。”
　　“方便带我过去看看吗？”
　　高元盛当即转头，对中年女人道：“老婆，你带大师去看看。”
　　“好。”
　　中年女人带唐规离开后。
　　病房里变得热闹起来，纷纷问起那个年轻人是谁？
　　高元盛也不隐瞒，在几人面前将唐规好一番夸奖，可能是将他说的过于邪乎，几个人面上都多了一份质疑。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男生还劝道:“大哥，撞车这种事情时有发生，看错红绿灯可能是你昨晚没休息好，精神突然恍惚了，有时候也不能太迷信，那些东西信就有，不信就无。”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呀，这小道士看着年龄不大，如果你真觉得撞邪了，还是去济云观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师，比较靠谱。”
　　高元盛一听就有点不赞同了，说：“你们别看他年轻，其实是真的有本事，我之前在西郊拉活儿……”
　　唐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忠实信众，正不停的跟人宣传他的厉害之处。
　　修理厂离医院没多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出租车正停在一处阴凉地，车子撞得有点厉害，前面引擎盖都变形了，看样子需要重新换车了。
　　唐规中年女人打开车锁后就站在旁边，以免被误伤。
　　他自己上前，伸手打开车门，一股阴气冒出，遇到阳光后瞬间消失。
　　他在车内环视一圈，里面除了弥漫的阴气，并没有看到小鬼的踪迹。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晚上再来一趟时，后背附上了一抹凉意，耳边再次传来褚旸的提醒：“它藏在那个玩偶里。”
　　唐规下意识想躲开，可车门边的空间太小，根本无处可躲，褚旸看着他快速红起的耳尖，好奇的摸了摸，还小声嘟囔一句：“耳朵怎么这么红？”
　　唐规侧头躲开他的触摸，没好气道：“别碰。”
　　褚旸见他恼羞成怒，担心把人惹急了，乖巧的‘哦’了声，往后撤开几步。
　　没有了褚旸骚扰，唐规的情绪逐渐平静，他在车内扫视一圈，看到了褚旸说的玩偶。
　　副驾驶前面的仪表台上摆了几个陶瓷玩具，三只猫两只狗，脖子由弹簧连接，开车时会前后晃动，十分可爱。
　　唐规伸手想将其中一个玩偶取下来看看，但触碰到它的身体时，不由生出几分诧异。
　　按理说这么热的天，就算车停在阴凉处，也不会太凉快，可这玩偶的身体却异常冰凉。
　　唐规又试着摸了其他几个，发现六个摆件里，只有那一个是例外。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那个摆件取了下来。
　　这是一个拉布拉多犬的造型，唐规试图敲了敲它的肚子，玩偶没有半点反应。
　　他摸了下口袋，蹙起眉头：“糟糕，我刚才把符纸全给高元盛了。”
　　褚旸疑惑：“你要符纸做什么？”
　　“我想把它带回去，没有符纸镇着，我担心它半路会逃。”
　　褚旸伸出手：“拿来。”
　　唐规看看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疑惑道：“什么意思？”
　　“不是说怕它跑了？放我这儿，它不敢。”
　　“……哦。”
　　唐规将玩偶递给他，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车厢，确定没有其他异常，就跟中年女人说了下拿走玩偶的事情。
　　临走前，唐规看她担心害怕的样子，又安慰了几句，说如果再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出现，就给他打电话。
　　坐车回道观的路上，唐规闲来无事，就试着在网上搜索炼小鬼三个字，没想到还真搜出了一些东西。
　　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浅显的介绍，其中一个帖子里倒是说了几个对付炼小鬼的方法。
　　唐规将方法截图保存，准备回去试试，看看有没有用。
　　看完之后，他打算退出帖子，然后就看到底端多出几个推荐贴。
　　其中一个验证贴，他瞧着十分眼熟。
　　这帖子与他有关，是之前他给两个女生算命，说她们会考试垫底，两个女生不服气，专门开了个帖子，验证他算的真假。
　　也就是这个帖子，给他带了不少人气，唐规随手点了进去，往下滑动。
　　前面大部分都是夸他算命准的话，其中很多层主说的事情，唐规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一直到了两百多楼，画风突变。
　　有人开始骂他是网红，为了火不择手段，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对方亲眼看到他营销人设了似的。
　　而且这些人为了黑他，一连发了几十楼，还真骗了不少刚进去的新人。
　　唐规看了眼发帖时间，全都是今天，这明显是遇到报复型键盘侠了。
　　他算卦这么久，说话直接，得罪人也是时常有的事情。
　　但能让他印象深刻的，也就今天中午公园里那两个女生。
　　
　　
第34章
　　褚旸见唐规看着手机的脸色不对，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
　　他关了手机屏幕，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
　　褚旸蹙眉：“是不是那个男人又给你发骚、扰短信了？”
　　“不是。”
　　那个神经病的电话号码已经被他拉黑了十几个，还设置了关键词，只要短信内容出现这些词语，就直接列入广告、骚、扰短信，不作提醒。
　　褚旸不信：“我看看。”
　　唐规：“没什么好看的。”
　　褚旸也不说话，只勾了勾手指。
　　唐规无奈，将手机解锁，递过去。
　　手机的界面还停在刚刚查看的帖子里，褚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往后翻，他的神情变得越严肃，到了最后直接被气笑了。
　　“这语气……”褚旸偏头道：“很像中午那两个人。”
　　唐规认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
　　“还真是死性不改。”褚旸将手机丢还给他：“早知道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
　　你这惋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一趟警察局还不够折腾的？
　　要真把她们掐死了，我们现在就不是在公交车上，而是在铁窗里了。
　　他将手机夺了回来，说道：“算了，不用管。”
　　只要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随便她们发。
　　一人一鬼就这么摇摇晃晃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终点站，等回到道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奔波了一天，唐规只感觉身体疲惫不堪，晚饭都没胃口，简单冲了个凉就躺下睡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熟睡时，某只厉鬼潜入他房间，带走了他的手机。
　　更不知道，第二天等待他的依旧是警察叔叔的‘问候’。
　　-
　　西厢房里:
　　二秤看着麻将桌上的手机，面露为难的看向双手环胸，倚在墙边的男鬼。
　　“祖师爷，我们这么做，明天唐大师知道了会不会……”
　　褚旸微微凝眉，吓得他瞬间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有事我担着。”褚旸说着冲手机抬了抬下巴：“给那个人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二秤问：“约在哪儿？”
　　褚旸：“随便。”
　　二秤：“如果……如果约不出来呢？”
　　褚旸抬起眼皮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二秤立刻拿起手机道：“约的出来，约的出来。”
　　至于老鬼三个，这会儿宛如被罚站的小学生，直愣愣的站在墙边，不敢说话。
　　褚旸随手指了指麻将桌，对他们道：“坐。”
　　三人齐齐摇头摆手：“不用，不用。”
　　刚来道观时，他们见祖师爷时不时跟他们一起打麻将，还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
　　但自从那次唐大师与他闹别扭后，他们才发现，祖师爷好不好相处，全看他心情。
　　就比如现在，他们敏锐的察觉到，祖师爷心情不佳。
　　电话拨通，手机里传来中年男人烦躁的声音：“谁呀！”
　　二秤尽可能的装成唐规的声音道：“是我。”
　　“唐规？”那边的男人微微一愣，转瞬变了语气：“原来是小道长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二秤：“想约你吃饭。”
　　中年男人的语气变的激动：“你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哈哈哈哈，我就说你做道士能挣几个钱，还不如跟了我，不愁吃，不愁穿，还能一起逍遥快活。”
　　说到最后时，电话那端隐约传来一道女生的低、吟。
　　四个小鬼都是经历过情事儿的人，当即明白过来他正在做的事情，不由微微红了脸。
　　只有褚旸，皱着眉头，把玩着手里的拉布拉多玩偶。
　　二秤还没忘自己的目的：“那你是打算继续逍遥快活，还是出来和我吃个宵夜？”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现在吗？”
　　“嗯。”二秤轻笑道：“怎么，觉得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那边传来中年男人起身下床的声音，以及女人不满的叫喊声：“林总，你干什么去～”
　　之后，二秤随便报了一个位置，挂断电话。
　　褚旸满意的点点头，同时学着唐规弹了下玩偶的肚子，道：“滚出来。”
　　拉布拉多狗玩偶的肚子里飘出一缕缕阴气，最后凝聚成人形，是个只有半米高，模样贼眉鼠眼的小矮子。
　　褚旸凝眉嫌弃道：“长得可真丑。”
　　小矮子也不敢反驳，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嘴里喊着求祖师爷饶命！
　　褚旸:“是谁这么不挑食，你这样的小鬼都拿去炼化？”
　　小矮子只顾磕头，没有应答。
　　褚旸用脚踢了踢他的肩膀，不悦道：“问你话呢。”
　　“我……我不是被炼化的小鬼。”小矮子老实应答：“我是鬼腹子。”
　　“鬼腹子？”褚旸挑眉：“那个不会说话的女鬼是你老娘？”
　　小矮子胆怯的点了点头。
　　褚旸有些不相信：“那女鬼虽然长的一般，但也不至于生出你这么丑的儿子吧？”
　　小矮子委屈的撇撇嘴：“我原来不丑的，只是吸收了太多尸气才变成了这样。”
　　“我管你怎么变丑的。”褚旸随手玩偶放在供桌上，对丑小鬼道：“去帮我惩罚个人。”
　　随后他指了指二秤，道：“你带它去。”
　　二秤连连摆手：“不不不，祖师爷我不行！”
　　他就一个普通小鬼，怎么能和炼小鬼一起做事，没有祖师爷在场镇着，万一它急眼了，把他直接撕了怎么办？
　　褚旸嗤笑一声，骂了句：“怂货。”
　　“过来。”
　　二秤看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缓步上前。
　　褚旸俯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二秤的眸子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
　　他满心激动的去捡玩偶，准备带小矮子离开。
　　“等一下。”褚旸突然想起唐规之前说的不值得，道：“记得别把人弄死了。”
　　-
　　翌日清晨：
　　唐规还没睡醒，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叫。
　　“唐规在不在这儿？”
　　他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酸涩的眼睛走出去，一抬头就看到半人高的院墙外站着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
　　“你好警官，我是唐规，请问有什么事吗？”
　　两个警察见真有人住在这里，相互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来，亮出警官证。
　　“你好，我们怀疑你与昨晚的车祸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唐规一脸疑惑：“什么车祸案？”
　　“昨晚十一点左右，雾城殡仪馆馆长林安银在沉兴路上发生车祸，他接听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拨出的。”
　　唐规将两名警察带去他睡觉的房间，一边走一边解释：“昨天我早早就睡下了，不可能是我……”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床头柜，解释的话音瞬间顿住。
　　唐规想到一种可能，转身走出房间，进入主殿里，敲了敲供桌：“褚旸，你出来。”
　　话落，他身后响起祖师爷慵懒的声音：“早！”
　　唐规回头，看着还在伸懒腰的祖师爷，问：“我手机呢？”
　　褚旸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手机？”
　　“你别装傻，老鬼四个不敢随便进我房间，更不敢动我的东西。”
　　褚旸捂着嘴发了个哈欠：“不经过你同意，我也不敢随便进去。”
　　放屁，这话唐规一个音标都不信。
　　褚旸指了指隔壁道：“那四个小鬼可以给我作证。”
　　“……”
　　他们四个小鬼那么怕他，怎么敢指认他？
　　院子里，两名警察看不到褚旸的存在，只能瞧见唐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气又怒又无奈。
　　其中一名警察凑近同伴，小声问道：“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应该吧，脑子正常的人，谁愿意住这儿呀？”
　　“说的也是，这一大早看着牌位说话，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别瞎想，将他带回去再说。”
　　主殿里，唐规继续逼问：“你说不是你，那会是谁？”
　　“难道你想说昨晚有人来道观里偷东西？”
　　阍合观这种地方，大白天都没几个人敢来，更别说晚上。
　　褚旸神情无辜的摇摇头：“这儿我就不知道了。”
　　“……”
　　褚旸见唐规气的抿紧了唇，不得不提醒一句：“昨天我们不是带回来一个炼小鬼吗？”
　　“会不会是它趁我们不注意把你的手机偷走了。”
　　闻言，唐规蹙眉，在他身上打量一遍，问：“昨天那个玩偶呢？”
　　褚旸摸了摸自己口袋，道：“好像……跑了。”
　　唐规直接气笑了：“还有小规能从你手里跑掉？”
　　褚旸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可能是它太厉害了吧。”
　　面对这么没脸没皮、装傻充愣的祖师爷，唐规一句都懒得再说，转身走出了主殿。
　　—
　　派出所，审讯室里:
　　王庆仁心情也很复杂，昨天那个凭空消失又出现的祖师爷，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时间，他又一次见到了唐规。
　　他看了眼审讯室里的摄像头，问他：“这次不会又是……祖师爷搞得鬼吧？”
　　唐规揉揉额头，无奈道：“我也不太清楚。”
　　他还没睡醒就被警察找上门，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王庆仁问：“你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第三方证人？”
　　“在道观里睡觉，没有证人。”唐规沉默半秒，问：“鬼可以作证人吗？”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察倏然睁大了眼睛。
　　王庆仁表现得还算淡定，摇头道：“目前祖师爷也在我们的怀疑之列，属于无效证人。”
　　按理说褚旸也要带过来审问，只是这个嫌疑人，根本不受他们控制，所以只能作罢。
　　唐规解释道：“不是褚旸，是道观里的其他小鬼。”
　　“！！！”
　　这下不光负责记录的警察震惊，就连有所防备的王庆仁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你……你道观里不止祖师爷一只鬼？”
　　“嗯。”唐规点头：“除了他以外，还有四只。”
　　作者有话要说：林安银:警察同志，重点不应该是我吗！！！
　　赶上了，晚安
　　
　　
第35章
　　唐规见王庆仁的神情惊异，解释道：“他们四个都是普通的小鬼，平时最大的爱好是搓麻将，没胆量做出杀人的事儿，更何况他们根本不认识林安银，无冤无仇，没理由杀他。”
　　王庆仁问：“那祖师爷呢？”
　　唐规：“……额。”
　　祖师爷，那就不好说了。
　　在褚旸面前，事情只分他想不想，没有他敢不敢一说。
　　王庆仁说道：“我们在林安银的行车记录中得知，他开车出去就是为了赴你的约，而且期间还发生了一些离奇诡异的事情。”
　　“昨晚他到达约定地点后，你并没有出现，他给你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这时林安银也察觉到他被骗了，骂了几句难听话，启动车子准备离开，走到半路时，他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脖子边吹凉气，但当时，车内只有他一个人。”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厉鬼行凶的可能性很大，至于是不是受你指使，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唐规微微蹙眉：“警官，有没有可能是林安银自己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家祖师爷的性子很傲，他想杀人会直接动手，根本不屑用脖子吹凉气吓人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
　　王庆仁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我们也设想过，不过目前还是你的嫌疑最大，昨晚林安银报警后，我们就查了他的手机，上面的确有你们来回拨打的电话记录，不光电话记录，我们还查到出事前，他曾购买了几十个不同的虚拟号码给你发短信。”
　　唐规坦诚道：“是，这段时间我一直收到骚扰短信，不过我都是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不作理会。”
　　王庆仁抬眼看了看面前端坐着的年轻人，相比昨天第一次进派出所的紧张慌乱，今天的他多了淡定从容，适应能力强到让人惊叹。
　　不过这个叫唐规的年轻人，的确有让人纠缠不休的资本，黑发，杏眼，浓眉，薄唇，肤色白皙，气质干净，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故意谋杀他人都触犯了我国法律，如果真的是祖师爷做的，我会向上级申请让非科学研究院的人介入协助。”
　　“谋杀？”唐规皱眉：“……林安银不是还活着吗？”
　　怎么就到谋杀这么严重了。
　　王庆仁回想早上在医院见到林安银的情形，面色变得一言难尽。
　　“由于他速度极快的冲出去，撞上路边的石墩栏，车子前引擎盖挤压弓起，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子当场报废。”
　　“林安银本人……由于车厢挤压，他的双腿出现多处粉碎性骨裂，双手也有不同程度的断裂，医生说可能会落下终生残疾，最严重是他的下体……”
　　王庆仁同为男人，一时间竟有点说不下去。
　　唐规听完，心里只生出两个字：完了。
　　原本唐规还觉得脖子吹气吓唬人不像褚旸的做事风格，但听完林安银仅剩半条命吊着的惨状，他觉得这事儿褚旸肯定没跑了。
　　由于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警方也没有拘留唐规的理由，只能审问完将他给放了。
　　-
　　回到阍合观后，唐规直接去了主殿，将躺在供桌上休憩的‘行凶者’推醒。
　　褚旸蹙眉，不悦道：“做什么？”
　　唐规质问：“林安银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谁？”
　　“林安银，给我发骚扰短信的那个神经病。”
　　“哦，不是。”褚旸说着丢过来一个东西：“它做的。”
　　唐规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竟是那个拉布拉多犬玩偶，他蹙起眉头：“早上你不是说它跑了吗？”
　　褚旸:“刚才又偷跑回来了。”
　　“……”
　　撒谎就不能走点心！
　　哪有逃跑后还会自己偷偷跑回来的小鬼。
　　褚旸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对着唐规手里的玩偶道：“丑东西，出来跟他说说昨晚怎么回事。”
　　话毕，玩偶里飘出一股股阴气，一个丑陋的小矮子跪趴在了地上，颤巍巍道：“是……是我做的。”
　　唐规盯着褚旸，对方神色坦然，毫不避讳的与他对对视，一副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拿我没办法的无赖模样。
　　唐规压下火气，垂眸问跪在地上的小矮子：“你和林安银有仇？”
　　“嗯。”
　　“什么仇？”
　　“他……”小矮子转了转眼珠道：“他之前辱骂过我。”
　　唐规：“你和林安银什么时候有过接触？”
　　“一年前。”
　　唐规笑道：“这些都是褚旸教你说的？”
　　小矮子一怔，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不是祖师爷教我的。”
　　唐规语调淡淡的揭穿道：“下次说谎前，先给自己打打气，这样显得理直气壮一点。”
　　小矮子见唐规根本不信，又急又怕，赶忙跪步到唐规脚边，拉着他的裤腿，仰头欲盖弥彰·道：“是我，就是我做的，和祖师爷没有半点关系。”
　　不等唐规说话，褚旸面上挂着的笑容倏然收敛，语气冷寒道：“松开。”
　　小矮子如同被铁烙烫到了手一般，迅速收回，用余光偷偷瞥了眼侧躺在供桌上的褚旸，正巧撞上他幽深冰寒的目光，吓得他赶紧收回目光，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是我做的，这事就是我做的。”
　　唐规看了眼褚旸，没明白他突然发火的缘由，但见自己脚边的小东西一直瑟瑟发抖，声音里都已经带了哭音，不由软了几分语气：“说说昨晚是怎么回事？”
　　小矮子吸了吸鼻子，把昨天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昨晚是它偷了唐规手机，给林安银打电话，然后约他在林和公园东门见面。
　　过去后，它偷偷上了男人的车，见他给打电话没人接，气急败坏了一会儿，开车离开。
　　半路上，它多次骚扰对方，冲他脖子吹凉气，然后又像对付高元盛那样让他产生幻觉，但他都没有上当。
　　最后它干脆趁林安银的脚踩在油门上时，抱住不松手，迫使他油门踩到底，直接冲了出去。
　　小矮子还把林安银出事后的惨状详细描述了一遍，与王队说的基本一致。
　　虽然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唐规觉得这个小鬼还真有可能参与了这次车祸事件。
　　他抬眸看了看侧躺在供桌上，单手撑着额角的祖师爷，见他听的津津有味，一副刚刚知晓的模样，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怀疑，难道这事真不是褚旸做的？
　　不，就算不是褚旸亲自动手，他也一定是知情者，否则这小鬼不可能从他手中轻易逃脱。
　　小鬼把事情说完，没等唐规有所反应，褚旸率先开口：“你做的很不错。”
　　说着，他起身下桌，随手从供桌上的香盒里拿出一根线香点燃，插到小矮子面前，道：“这时奖励你的奖品。”
　　小矮子胆怯的抬头，见褚旸嘴角噙笑，似乎是真的心情不错，犹豫半秒，凑到香火边吸了口，随后眼睛猛然一亮，刚准备疯狂吸食，耳边就传来褚旸冷幽幽的声音：“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小矮子动作一滞，一股香火卡在喉咙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往下咽，还是往外吐，满脸为难的朝唐规发去求助。
　　褚旸同样也看向唐规，笑着解释道：“既然它差点杀了人，那你把它交给那些警察处置。”
　　唐规：“……”
　　当面过河拆桥，还真是不怕被人记恨？
　　褚旸见他冷着脸不说话，以为是不满意，思索半秒，又道：“要不然你将它杀了？”
　　唐规薄唇紧抿，神色冷然盯着褚旸看，见他说起杀人如此轻松自如，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心里一堵。
　　之后，他又垂眸瞥了眼趴在线香前，五官扭曲到了一起，眼角噙泪，想哭又不敢哭的小鬼，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主殿。
　　待他走远了，小矮子才偷偷松了口气，整个小身子瘫坐在地上，心里生出几分侥幸。
　　幸好这人真如祖师爷所说，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否则，依照祖师爷的性格，今天，它的小命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祖师爷性子傲娇，很好哄
　　褚旸:唐大师身娇体柔，心也软
　　把对方的狗脾气，拿捏死死的。
　　
　　
第36章
　　西厢房里。
　　唐规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腮，盯着床柜上的手机发呆。
　　也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趁着他不在，把偷偷拿走的手机还了回来。
　　唐规能看出那小鬼是被褚旸拉出来当了替罪羊，他也不能就这么将错就错的交给警察，况且他原本还真有给林安银一顿教训的心思。
　　现在警察怀疑是他指使小鬼这么做的，林安银肯定也会这么认为，依照他的性格，就算把小鬼交出去，对方也不可能轻易罢休。
　　唐规倒不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应对警察的策略，正当他头秃之际。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唐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有所下降，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院外传来一道苍老洪亮的声音：“大孙子！”
　　爷爷？
　　唐规怔了下神，起身下床，快步走出去，到了门口就看到院墙外站了十几个神情呆滞的小鬼。
　　道观的院子里，正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色寿衣，模样喜庆的小老头，他手里拿着旱烟，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一边环视四周，见唐规出来，脸上立刻挂上灿烂的笑容：“大孙子，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嗯。”唐规指了指外面的一群小鬼，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唐老头摆摆手道：“都是刚刚去世的小鬼，我等会要带让他们去林河公园做登记。”
　　“林河公园？”
　　“是啊。”唐老头解释：“林河公园是雾城的投胎地点之一。”
　　唐规诧异，周六周日他去林河公园摆摊，还真没注意里面有什么异常。
　　唐老头道：“马上快到中元节了，地府大赦，到时候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提前过来看看你，你的小册子呢，还剩多长时间？”
　　“85天。”
　　唐规现在有每天早上醒来看一眼小册子的习惯。
　　唐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至少还没断粮，这么多时间你是怎么赚来的？”
　　唐规把自己坑骗种马男十一万以及女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唐老头一听其中大部分都是褚旸的功劳，立刻道：“我再去给祖师爷上香。”
　　小老头步子倒腾的极快，唐规跟进去时，爷爷已经举着点燃的香在作揖。
　　香炉中已经有三根燃烧一半的香，唐规这才明白过来爷爷刚才说的再上香是什么意思，原来他进观里的第一件事不是找自己。
　　唐规站在一旁看着爷爷虔诚的插香、磕头、道谢，末了还跟褚旸说起了这段时间他做阴差遇到的搞笑事情。
　　唐规听得心情郁闷，心道这种事情爷爷不应该跟他聊吗？为什么跟一块木牌位聊的这么起劲。
　　最生气的是，爷爷声情并茂的讲述一通后，主殿里陷入一片寂静，木牌里那位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唐老头一副习惯了的模样，也不介意，双手往身后一背，悠哉悠哉的走出主殿。
　　唐规引着爷爷进了西厢房，进入房间后，唐老头凑近，小声问到：“大孙子，你真见过祖师爷？不会是哄我的吧。”
　　“……真的。”
　　他刚因为那褚旸进了两次派出所，简直真的不能再真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鬼什么毛病，平时总喜欢在院子里溜达，但只要一来人，他就呆在牌位里不出来，任由别人多虔诚恳求，他都无动于衷。
　　“他这鬼有毛病，爷爷你不用理他。”
　　“哎呦，我的大孙子，你怎么能对祖师爷这么不敬重。”
　　唐规见爷爷又想像上次那样数落自己，赶忙转开话题：“爷爷，您坐。”
　　唐老头看出他的心思，无奈的摇摇头道：“以后可不能这个样子。”
　　话毕，他打量了一圈设施破旧，但干净整洁的房间，感叹道：“住这儿，真是委屈你了。”
　　他说着话，绕到了书桌后，见桌面上摆着几本符咒类书籍，旁边还放着一本草稿纸，上面画满了符咒，唐老头见唐规这么刻苦自律，不免多了几分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很不错。”
　　唐规自然不能跟他说，自己看书练符是为了教训他的那个秃头领导，只能无声应下。
　　唐老头坐在椅子上，拿起草稿纸看了几页，满意道：“进步很快。”
　　他指着其中一个符文道：“说起这个幻听符，我之前还用来吓唬过我们火葬场的馆长，他那人没什么本事，还特别小心眼，整天闲着没事就喜欢折腾员工，还动不动就给人家穿小鞋，别提多恶心了。”
　　“有一次我和同事正在闲聊天，他站在外面偷听，我就偷偷在他身上藏了个幻听符，嘿嘿嘿，你还别说，差点给他整疯了。”
　　“后来他还专门请来道士跟我斗法，嘁，对方那点道行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唐老头面露嫌弃：“我记得那人好像是什么非科学研究院的，整天就知道弄这么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点实力没有，还什么非科学研究，研究那么久也没见他们研究明白。”
　　听到非科学研究院几个字，唐规眸底闪过诧异之色，问道：“爷爷，那个非科学研究院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老头子组的一个团，说是为了培养特殊人才，这些年逐渐有了规模，导致现在刚入行的道士都以进那个破研究院为荣，搞得好像屁都不懂的人，进去就能实力大增似的。”
　　“其实外人不知道，很多德高望重、道法高深的道长在几十年前的灭巫大战中仙逝，留下这些大多都是光长岁数，不长本事的废物，全是当初缩在龟壳里不敢出去的怂蛋，现在还好意思在这儿耀武扬威的说他们参加过灭巫大战，要我说，他们观战了还差不多。”
　　唐老头越说越气愤，唐规听完，反而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如果真如爷爷所说，他们都是一群实力不高的道士，就算林安银的事与祖师爷有关，王队请来非科学研究院的人介入，应该对褚旸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你问这个做什么？”唐老头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这研究院的人欺负你了？”
　　唐规摇头：“没有，就是听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那就行，如果他们欺负你了，一定告诉我。”
　　“好。”
　　唐规看着爷爷一副随时跟人拼命的护短架势，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突然，门口发出一阵响动，惹得唐规、唐老头同时望过去，就看到一个矮小丑陋的小鬼趴在门口正偷偷朝房间里面张望。
　　唐老头看清它后，猛然站了起来，下意识挡在了唐规面前，掏出锁魂链，将小鬼吓得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唐规出声阻止：“爷爷，它应该没有恶意。”
　　唐老头严肃道：“小规你是不知道，它是个炼小鬼，和普通的小鬼不同。”
　　唐规点头：“王爷爷跟我说过炼小鬼的事儿，这个小鬼是我昨天带回来的，有褚旸镇着，它不敢乱来。”
　　唐老头见唐规这么说，稍稍放下了几分戒备，但锁魂链依旧握在手中。
　　小鬼见他们敌意有所消减，再次探出半个脑袋。
　　唐规问它：“你过来做什么？”
　　小鬼指着外面，解释道：“有人在偷小鬼。”
　　不等唐规有所反应，唐老头一拍大腿，惨叫一声：“哎呦，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40867498小可爱的潜水地雷！
　　爱你～
　　
　　
第37章
　　唐老头急匆匆的跑出院子，到了院外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唐规也紧跟着走了出来，看到地上被丢在一旁的黑色鸭舌帽，男人赤、裸着上身，身上的t恤被撕烂，塞入口中。
　　他见院子里出来两个人，神情瞬间变得惊慌，不停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绳子，然而只是白费力气。
　　唐老头回头看向矮小鬼，问它：“他是谁？”
　　小鬼解释：“刚刚就是他想偷这些小鬼。”
　　唐老头：“所以是你把他制服了？”
　　小鬼摇头：“不是，是祖师爷绑的。”
　　闻言，唐老头眸底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一旁的唐规，惊喜道：“没想到祖师爷还真显灵了！”
　　唐规倒比他显得淡定，提醒道：“先看看小鬼们丢没丢。”
　　唐老头连连点头，认真仔细的将小鬼数了三遍，确定不多不少，松了口气，随后快步跑进院子，去了主殿，看样子应该是又给祖师爷上香道谢去了。
　　唐规收回目光，上前两步，在男人面前蹲下，将他的脑袋掀起来，露出整张脸。
　　“呜呜呜！”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唐规，发出凶狠的威胁。
　　唐规懒得他废话，直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朝男人眼睛照去。
　　面对手电筒的强光，别说凶狠，男人眼睛都睁不开，狼狈的侧头躲闪。
　　唐规轻嗤一声，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
　　男人脸上很脏，满是皱纹，年纪颇大，板寸头，丹凤眼，嘴角处还有颗痣，这模样让唐规觉得莫名熟悉。
　　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按出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这里有个偷尸体的变态，嗯，地址是……”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警察追查了好几天，半点消息都没有，结果让他给遇上了。
　　唐规报出详细地址后，挂断电话。
　　这时给祖师爷上香的唐老头也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感叹：“生前我只觉得这百阴香比平常的香好闻，现在做了鬼才知道平常的线香跟它简直是没法比！”
　　感叹完，唐老头回归正经，对唐规道：“大孙子，你去把他嘴里的破布拿下来，我来问问他为什么要偷我的小鬼！”
　　唐规没动，解释道：“他是巫师。”
　　“嘶——！”唐老头抽了口凉气，问：“你怎么知道？”
　　唐规把前段时间火葬场接连丢尸体，他同事何老头过来找自己帮忙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唐老头听完，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踹在了男人身上，骂道：“畜生，整天不干人事儿，尸体也偷，简直丧良心，就不怕遭天谴嘛！”
　　男人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唐老头好几脚，口中发出沉闷的痛呼。
　　半小时后，一辆警察停在路边，从上面下来四名警察，其中两个人唐规还认识，王庆仁和被褚旸打了一顿的青年警察。
　　四人看不到唐老头以及旁边的众多小鬼，只看到唐规站在那儿，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绑成麻花的男人。
　　两个警察走过来将男人领了起来，王庆仁和青年警察则过来询问唐规具体情况。
　　唐规将事情如实告知，王庆仁两人听完，诧异的朝旁边空地上看了看，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许是觉得这次唐规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王庆仁临走前好心提醒一句：“今天林安银转去普通病房，听说他已经托家人开始找律师以及道士准备伺机报复，你小心点儿。”
　　唐规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警察一走，唐老头就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焦急：“刚刚警察说林安银要报复你，是怎么回事？”
　　唐规见隐瞒不过去，只能将他去火葬场遇到林安银，被对方发消息骚扰，小鬼把林安银弄出车祸的事情说了一遍。
　　“操他妈的，这人果然是个畜生，当初我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骂完，唐老头对旁边的小鬼夸赞道：“你做的对，就应该让他受到惩罚，身体瘫痪了也好，省得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大孙子，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我倒要看看他能找个什么样的道士。”
　　-
　　三天后。
　　雾城省医院，vip病房，602室:
　　病床上的男人浑身缠满了绷带，四肢都打了石膏，脖子上围着固定器，身上唯一能灵活转动的只剩下眼睛。
　　一个满脸皱纹，纹眉画唇，白发烫卷，六七十岁模样的妇人走了进来。
　　脖子、耳朵、手腕、手指上全都是夸张的黄金首饰，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是个有钱人。
　　在她身后，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保温箱，默不作声的跟着。
　　妇人刚进病房就扯着嗓子喊道：“我的宝儿，你饿了吧，我给你送饭来了！”
　　话落，身后的中年女人走到病床边，熟练的升起病床，让林安银坐起来，打开餐板，开始往上面摆盘。
　　卷发妇人站在一边，假模假样的挪了挪几个餐盘位置，殷勤道：“我的宝儿，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辣、太油腻东西，所以我特意让李嫂没放辣椒，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此时的林安银面容肿胀，没有了两个门牙，说话漏风。
　　“谢谢妈。”
　　卷发妇人瞧见他这模样，心疼的红了眼圈，哽咽道：“儿呀，你说你怎么这么可怜呐，人家有个小病小灾，老婆孩子恨不得日夜在病床边守着，你这儿倒好，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尚美雯竟然问都不问一句，你这哪是娶了个老婆，简直是供了个祖宗……”
　　“砰”
　　话未说完，病房门被人猛然推开，卷发妇人的声音顿住，吓得浑身一哆嗦，抬头望向门口，就瞧见一个身材纤瘦，模样清丽女人冷着脸走了进来。
　　卷发妇人当即转了脸色，面上挂上谄媚的笑容：“雯雯来了，我正跟安银在这儿念叨你呢，说这两天没瞧见你，怪想的。”
　　纤瘦女人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身材高大，模样严肃的保镖。
　　见此，卷发妇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雯雯，你这是做什么？”
　　被叫雯雯的女人走进来，站在病床前，看着宛如木乃伊的林安银，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哎呦！”卷发妇人立刻上前护住：“雯雯，你这是做什么呀！安银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伤成这样也是他活该！”尚美雯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啪的一声，砸在林安银脸上。
　　“你好好看看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
　　病床上、地面上，全都是林安银与各种男人、女人不堪入目的照片，看的卷发妇人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整天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结果你就给我干出这事儿，简直他妈畜生都不如。”
　　卷发妇人张着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雯雯，你先别生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尚美雯气笑了，抓起散落在病床上的照片，问她：“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误会！你以为就也只有这些照片吗？”
　　话毕，尚美雯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文件，上面全都是林安银与别人的聊天记录，微信转账以及开房记录。
　　最上面一页，仅仅上半年时间，林安银竟然开了几十次酒店，平均三四天一次，有时候连着开几天酒店。
　　一时间，卷发妇人无言以对。
　　病房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躺在病床上的林安银焦急道：“雯雯，你听我解释！”
　　“行啊，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我……”林安银卡壳了，转瞬反应过来:“这……这是有人在诬陷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就是被别人谋害的，那个人会巫术，专门让小鬼来杀我，或许是他见我命大逃过一劫，就想从你下手，故意捏造出这些东西，让你误会。”
　　林安银直接哭了出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千万别中了那个人的计谋。”
　　“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那个人就是想让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知道吗！”
　　尚美雯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生不出半点波澜，甚至还觉得犯恶心。
　　这么多年，她怎么没发现林安银是这样的人？
　　曾经尚美雯不是没怀疑过林安银在外面偷吃，每次她刚想深入调查，都被他各种阻止，说自己不信任他，还说尚美雯打心里瞧不起他……
　　那时候她还自我欺骗，说林安银需要她家里人的帮助，自己又对他那么好，不可能出轨，可现在证据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尚美雯想不相信都难。
　　前天，林安银在ICU病房里，她在外面担惊受怕的守了一天，一直到了晚上才回家睡觉。
　　也是那天，她做了一夜噩梦，全都是林安银与别人床上运动的场景，每个场景里的人都不一样，有男有女，唯一不变的只有林安银，看的她气血上涌。
　　可任由她大喊大叫，如何哭闹，他们都没有停止。
　　而她，也一直没从梦里清醒过来，直到天亮，她被闹钟叫醒，梦里的那些恶心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知道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这会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去查一查林安银到底有没有出轨。
　　这两天她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资料，看到那些照片时，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她又气又怒，但看多了，心也逐渐麻木了。
　　“我们离婚吧。”
　　这话一出，林安银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你……你说什么？”
　　“离婚！”尚美雯再次道。
　　林安银用仅剩的三根完好手指抓住她的衣摆：“不，我不允许，你是我的，让我离开你，除非让我死。”
　　“那你就去死吧。”
　　“雯雯！”一旁的卷发妇人哭着呵斥：“你和安银好歹十几年夫妻，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
　　“安银不是说了，这里面有误会，有人诬陷他，再说，男人难免会犯错，你作为妻子应该大度一点，不说看在我们这些老人的面子上，光是两个孩子，你都不能生出离婚的心思，铭铭、珂珂还小，难道你忍心让他们成为没妈的孩子吗？”
　　尚美雯眯起眼睛，反驳道：“妈，你说错了，他们是成为没爸的孩子，林安银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和我争抚养权？”
　　林安银冷笑道：“找了那么多借口，说到底，不过是你嫌弃我成了废人！”
　　尚美雯对他倒打一耙的行为表示不屑：“随便你怎么说，一些人习惯了从别人身上找毛病，从来不想想，事情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的过错。”
　　她懒得再跟他们聊下去，转身迈步离开，刚走到病房门口，身后传来林安银的话。
　　“让我同意离婚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尚美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林安银慢慢转动脖子，刚才那副难过不舍，爱的死去活来模样消失殆尽。
　　“你净身出户。”林安银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给我三百万，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你。”
　　尚美雯直接气笑了：“林安银，自己亲生的孩子你都拿出来交易，你还能再不要点脸吗？”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这些年你吃的花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就连工作都是我爸给你安排的，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需要你让，和我争，你不配。”
　　卷发妇人终于听不下去了，怒吼道：“尚美雯，你不要太过分！”
　　她刚想上前理论，就被两个保镖挡住，她见两人神情凶神恶煞十分不好惹，不敢在上前，语气也不由软了几分：“安银刚刚出车祸，你就这么丢下他不管，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尚美雯直接丢过去一个眼刀子，没好气道：“我劝你还是把那一套道德绑架的招式收起来吧，这些年你在我这儿拿走多少东西，需要我列个清单吗？”
　　“之前因为林安银的关系，我敬你是婆婆，不与你多计较，现在我要和他离婚，以后跟你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别怪我欺负老人。”
　　“你！”
　　“砰。”
　　回应她的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写这么多，前面欠的字数，我后面慢慢补，大家晚安呦～
　　
　　
第38章
　　卷发妇人周身一震，反应过来后，气的发抖，转身哭喊道：“宝儿，你看看她……！”
　　话没说完，身后再次传来一道重重的关门声，是那两个保镖。
　　其实不光卷发妇人生气，林安银也气的额角暴起青筋。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李嫂见状，默默的挪去了病房门口，出去后还不忘体贴的把门带上。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林安银两人，卷发妇人走到病床边坐下，见他脸色黑沉，小心翼翼的问：“宝儿，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呐？”
　　林安银与尚美雯结婚后，她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速度堪比坐火箭。
　　以前她连衣服都舍不得买几件，现在衣服首饰，鞋子包包，都是随心所欲，甚至还专门弄了个衣帽间。
　　每年全国各地四处旅游，美容院、商场、咖啡厅、麻将室，还有她平时吃的阿胶、燕窝各种补品，用的高档护肤品、化妆品……
　　如果他们离婚了，这些东西也就全都化成了泡影，想想她都觉得心慌。
　　卷发妇人劝道：“宝儿，要不你主动和雯雯承认一下错误吧，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对你肯定还有感情的，你这……”
　　她瞥了眼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叹气道：“你这放着好好日子不过，真是太糊涂了！”
　　“够了！”
　　林安银怒吼道，因为太激动扯到了大腿，痛的他直抽凉气。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有时间在这儿埋怨，还不如想想去哪里儿找个能力不错的律师，把财产尽量争过来，顺便再去打听一下，看看没有靠谱的道士。”
　　闻言，卷发妇人立刻急了：“我……我哪会这些？”
　　这些年她只顾着吃喝玩乐，每天不是去美容院，就是跟人打麻将，哪接触过什么律师、道士。
　　林安银气急败坏道：“不会就去学！”
　　一旦尚美雯真跟他离婚，那就真的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再加上他现在的样子……
　　林安银想想都头痛，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唐规！”
　　-
　　不光林安银的生活如同乱麻，唐规也一样头痛。
　　这两天道观外突然来了不少人，守在院子外，时不时朝里面打量，甚至还有人试图进入道观，但每次刚走到院子门口就会阴风阵阵，吓得他们不敢迈步。
　　他们不进来，但也没离开。
　　昨天不知是谁，竟然把他绑在小树林里的秋千给剪了！
　　唐规很生气，但老话说得好，法不责众，道观外少说也有八九个人，总不能全都教训一顿，只能忍了。
　　而今天清早，他趁着天气凉爽乘地铁去最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发现，有人故意往院子里丢垃圾。
　　原本干净整洁的院子里，被丢了几个空水瓶不说，还有吃了一半零食袋，看的唐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忍着火气将卫生收拾干净，厨房去做了个早餐，吃过饭，他就钻进了主殿里。
　　道观在的小树林里，三个男生小声议论：“这人脾气也太好了，都这样了还不生气？”
　　“嘁，见我们人多，故意装的呗，帖子里不是说，他在林和公园摆摊期间，把好几个人打了。”
　　“你说他要知道是我们干的，会不会也把我们……”说话的男生咽了咽口水，再次压低声音道：“前天帖子里有人不是说想进去看看，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一阵阴风吹面，吓得他们立刻跑了，其实我也感觉这里面不干净。”
　　“啧，就你这胆子还想过来打假，我看还是回家斗地主去吧。”
　　……
　　他们正聊的尽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笑声。
　　三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问：“你们有没有听到……”
　　另外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踟躇片刻，各自转头朝自己身后望去。三人身后空荡荡一片，他们只以为是出现了幻听，然而，下一刻耳边再次传来笑声，声音清亮，听着像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孩子。
　　其中一个男生咽了下口水，提醒道：“是不是谁的手机，不小心点错了什么软件？”
　　说着，三人同时掏出手机查看，结果发现都不是，事情瞬间变得诡异。
　　其中一个男生下意识咽了咽唾沫，颤着声音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其他两人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好。”
　　三人刚起身，那道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他们道：“记得带走垃圾哦～”
　　这次他们再也淡定不了，惊叫出声：“我的妈呀，有鬼啊！”
　　这一声惹来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其中一个女生还以为他们在故意吓人，不满道：“大白天的，吓唬谁呢！”
　　其中一名青年吓得泪都快飚出来了：“是真的有鬼！”
　　这时旁边站起来一个手持桃木剑的年轻人，问：“哪里有鬼？”
　　话落，空气里传出一道声音：“你是在说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道观外瞬间响起持起彼伏的尖叫声，各自逃蹿。
　　主殿里，唐规坐在蒲团上，看着这一幕，轻叹口气：“你是这些人这么怕的鬼，明知道咱们道观邪门，还敢跑过来蹲守，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身后，褚旸坐在供桌上，晃悠着腿，接了句：“可能是嫌命活太长吧。”
　　片刻后，小矮子跑了进来：“唐大师，我问到了！”
　　“他们说几天前，一个与你有关的帖子里，有人在里面组织大家一起过来围观你，揭穿你的虚假身份。”
　　唐规挑眉：“什么虚假身份？”
　　小矮子：“他们都觉得你是为了营造什么人设，其实根本不敢在这道观里住。”
　　唐规淡淡哦了声，呢喃一句：“怪不得。”
　　之前阍合观外，别说活人，就是活物也没半个，直到三天前，道观门口突然来了许多人，少说五六十个。
　　最后被褚旸一阵阴风吓走了一半，第二天过来的人里只剩二三十，今天更少。
　　其实如果不是他们乱丢垃圾，唐规还真不想理会。
　　这明显是一群放了暑假，闲着无聊。想找点事儿的小毛孩。
　　唐规解开手机，进入灵异贴吧，一眼就看到了被置顶、标红的帖子。
　　不光这一个，下面还有阍合观、假网红、算命小先生之类的词。
　　唐规逐一点进去才发现，几天时间没关注，自己竟然被黑的体无完肤，宛如一个百年难遇的恶人在世。
　　特别是看到其中一个帖子，里面竟有女生喊他是渣男，说他私下睡粉，还不带小雨伞，结果搞大她的肚子后，不负责任，唐规直接气笑了。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就能把她肚子搞大了？
　　难道他已经厉害到，跟她同时在一个环境下呼吸空气，就能播种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好了～
　　我来提前说一下，明天不知道会不会请假，感冒发烧了，要去看病，精神也很差，不过我会尽量不请的
　　
　　
第39章
　　最可气的是帖子里，竟还有人说他因为宣传封建迷信，被警察明令禁止在外面摆摊，还有理有据的说自从他那天被警察带走后，就再也没去林河公园摆摊了。
　　下面不少人都相信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去林和公园蹲了几天，说唐规的确没再过去摆摊。
　　贴吧里的人越说越离谱，唐规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褚旸瞧见后，下意识问：“干什么去？”
　　唐规头都不回的丢下两个字：“做法。”
　　-
　　明立小区，2栋楼2单元905室：
　　易涵雨穿着一身清凉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衔着棒棒糖，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电脑屏幕上是某灵异贴吧界面的某个帖子。
　　“嗡嗡。”
　　手机震动不停，提醒她不断有消息进入。
　　打开一看，是队友发来的十几张照片，地点正是西郊的阍合观。
　　吃我一棒槌：姐妹儿，发生了一件大事！
　　易易是个小仙女：什么事儿？
　　吃我一棒槌：阍合观里真的闹鬼！
　　易易是个小仙女：？？？
　　易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姐妹儿，阍合观本来就是有名的鬼宅，闹鬼不是很正常吗？
　　棒槌：不是的，之前阍合观闹鬼只是一个传闻，可今天中午我亲身体会到了，我们在外面蹲守时，空气里突然传出一个小孩的声音。
　　易易：你这是什么意思？
　　棒槌：我……我突然有点后怕了。
　　棒槌：要不我们算了吧，再说又不是这个算命先生打了我们，如果不是他求情，说不定我们就真被那个变态男掐死了。
　　易易：我看你是吓傻了吧，他们两个明显是朋友，一伙的！
　　许久，对方都没再回消息。
　　易涵雨被她气的不行，压着怒火发过去一句：随便你，反正我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消息发出，她将手机丢回桌面，生气的骂了几句对方没出息。
　　很快，她发现灵异帖吧里出现了不少新贴子。
　　【震惊，原来阍合观里有鬼的传闻是真的！】
　　前天我在其他帖子里看到有人想进阍合观里看看，结果几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感觉一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吓得他们没敢进去。
　　出于好奇，我今天就拉了两个兄弟过去瞧瞧，没想到还真见到了贴吧里说的那个算命小先生，他是真的住在里面，不得不说一句，这人真勇。
　　下面我说一下今天的事情经过，这几天我在贴吧里看到不少有关他的帖子，什么睡粉、网红弄个道士人设呀，感官很差。
　　也是我手贱，中午趁着他出门，就将我们喝过水的垃圾瓶偷偷丢进了院子里，可能是瞧见我们这么做，其他人竟也跟着效仿。（我知道随便丢垃圾不对，我检讨，你们随便骂，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重点来了，就在我和两个兄弟坐在小树林里闲聊时，耳边传来了小孩子的笑声，我敢保证不是幻听，因为不止我自己听到了，除了我两个兄弟外，后面在现场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
　　从文字里可以看出楼主的情绪有点激动，说话特别啰嗦，一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架势。
　　不光他，其他帖子里的楼主也一个个情绪激动，甚至有人吓得手机、拖鞋都跑丢了，十分狼狈。
　　易涵雨看着这些帖子，又气又怒，心道这个算命先生还挺有本事。
　　这么想着，她快速换了个新账号，跟着也重新发了个帖子。
　　阍合观的西厢房里：
　　唐规坐在书桌前，手机里是一个名叫易涵雨的详细资料。
　　在之前那个验证贴里，有个层主说她在隔壁贴吧里找了个很厉害的黑客，分分钟就把算命先生的资料扒个底朝天的那种。
　　唐规看完还觉得她说的有点夸张，现在看来，隔壁贴吧里确实有不少大能。
　　易涵雨，2001年，9月12日出生，现就读于雾城戏剧学院，大一生……
　　就连身高体重都记录的非常清楚。
　　他拿起毛笔，蘸取朱砂墨，思索半秒，在符纸上熟稔的画了张符，之后拿起旁边的小人偶，将符纸与易涵雨的生辰八字一同塞进肚子里去。
　　这小人偶是爷爷为林安银缝的，生前用它戏弄过对方不少次，现在被唐规拿来借用惩治一下这个叫易涵雨的女生。
　　唐规刚将红绳绑在小人偶的手腕上，给他发资料的人再次发来消息。
　　kol：兄弟，还顺带查到了一些资料，要吗？
　　唐规：什么？
　　kol：黑你的那么多账号贴，其实是同一个人发的。
　　“……”对方为了黑他，耗费了这么大工程吗？
　　kol：200，要就转给你。
　　唐规没有犹豫，直接给对方发去了转账。
　　-
　　卧室里：
　　易涵雨将帖子发出，满意的长舒一口浊气，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查看帖子下面的留言。
　　其实当今社会，很多人都是唯物主义，只有极少数的人关注灵异玄学之类的事情。
　　但在人口大国，极少数的人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数字，更何况这是一个很知名的灵异贴吧。
　　她刚发出去的帖子，很快收到了回复，帖子下面的人都在问她是真的假的？
　　易涵雨故作绿茶道：我也不确定真假，不过确实看到了。
　　这个帖子其实就是浑水摸鱼，她假装自己去了现场，也听到了小鬼的声音，不过她怀疑那声音是那个假道士伪造，因为她看到那个小道士在道馆里操控着一个机器……
　　下面她胡编乱造了一段，但谁又能验证她去没去的真假呢。
　　况且想在网上黑一个人，只需要放一些假料，多带一带节奏，就会有人相信。
　　就算最后这些假料被澄清，对易涵雨也没什么太大损失，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她随手瞎编的，根本费什么力气。
　　可有趣的是，道目前为止，对方一直没有做出回应，让她自己在帖子里单方面带起了节奏。
　　易涵雨正思索着后面应该怎么做，手腕上的刺痛，将她的意识拉回。
　　“嘶——”
　　好奇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手腕怎么突然酸痛？
　　难道是这几天她敲键盘敲太多了，照理说不应该呀。
　　还是说吹空调吹的？
　　这么想着，她起身去客厅找医疗箱，拿了张膏药贴上。
　　等她再次坐回电脑前时，就看到灵异贴吧里多了一个新置顶帖。
　　【关于阍合观闹鬼、小道士是网红人设，小道士算命不准等问题做出解答】
　　发帖人是贴吧管理，红彤彤的特殊标志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易涵雨同样好奇的点了进去，就看到帖子内容是一张张截图。
　　管理员:通过查证，以上的图片内容均为不实内容，将被删除，以免给不知情者引导错误方向。
　　以及【验证贴】、利用道士身份圈钱能有多快、论一个道士靠脸如何骗钱睡粉……等十几个帖子进行封删，其中里面的部分层主、楼主的ip地址均为一处，确定是同一个人。
　　“轰隆”
　　这帖子宛如一道惊雷在易涵雨头顶炸响。
　　帖子里的截图都是她这几天发的帖子，她掉马了，而且还是被贴吧管理员亲自脱掉了马甲。
　　舆论导向瞬间变了，楼下全都变成了冷嘲热讽。
　　21楼：终于有人出来制裁她了，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24楼：是呀，之前那个验证贴里，不少人都夸赞小先生算命准，还有外地人喊着也要过来请他算一卦，结果这几天莫名其妙出现很多，说小先生是网红、骗子之类的帖子，不停地带节奏。
　　25楼：这让我想起了前几天出现的帖子，说小先生被警察教训，所以不敢去林和公园摆摊，现在看来应该是小先生看到帖子，心里太失望不想去了才对，呜呜呜，突然好心疼。
　　29楼：小先生是真的又帅又厉害，这句话我已经喊累了。
　　36楼：我也想说，不是网红啊！也不是骗子，算命真的超准的！
　　38楼：之前已经在很多帖子下面留言了，但不妨碍我再说一遍，小先生给我算过卦，说我有血光之灾，当然我就去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对他话根本不屑一顾，然后……呜呜呜，我就真的出车祸了，在医院里已经住半个多月了（狗头）。
　　42楼：我去，那个阍合观打卡贴竟然也在其中，我突然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自己精分十几个人，都不怕串频的嘛，简直戏精本精，一人撑起了半个贴吧的节奏，在下佩服！
　　46楼：呜呜呜，我已经解释半个多月了，一直说小先生不是那样的人，真是黑人不需要成本，早知道我就不发那个验证贴了。
　　47楼：楼上别灰心，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看这不就真相大白了嘛。
　　48楼：+1
　　49楼：+2
　　50楼：+3
　　……
　　68楼：为什么你们都夸赞小先生的技术，只有我关注的是颜值。
　　69楼：（图片）（图片）（图片）这么逆天的颜儿，你们真的不舔屏吗？
　　70楼：哇靠，绝绝子，手机已经被我的口水淹没了，幸好它防水，不然这个留言都发不出去！
　　72楼：呜呜呜我老公好帅！
　　73楼：老公！！！
　　76楼：楼上的姐妹，决战吧！
　　82楼：已经把所有帖子看完，不得不夸一句，我老公实力好强！
　　86楼：吹爆我老公！从验证贴过来的～，我和楼主一样，考试挂科，而且不止一次，那天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找老公算了一卦，他说我能过，没过几天我就真的过了！！！
　　87楼：5555，激动死我了！
　　88楼：跟人对骂了半个月，一直以为自己以一敌百，期间也动摇过，觉得小先生是不是真如帖子里说的那么不堪，毕竟我只见过他两三次，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对他了解不深，可现在竟然告诉我，对方只是一个人，对不起，是我意志不够坚定，我检讨！！！
　　……
　　易涵雨一页一页的翻下去，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消息框里不断弹出帖子被删除的提醒，愣怔许久，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想过唐规会下场跟她对撕，也想过怎么把网络暴力转换成现实暴力，比如让人去阍合观继续骚扰，唯独没有想到贴吧的管理员会亲自下场澄清。
　　这个ip地址，是谁查的？
　　阍合观里，唐规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帖子内容，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哪是澄清贴，简直是他个人的夸夸贴。
　　正当他看的尽兴，脊背蓦地一凉，褚旸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下巴抵在他的左肩上，看清帖子里的内容，微微蹙眉。
　　“为什么她们都喊你老公？”
　　唐规：“我帅。”
　　“嘁，脸皮真厚。”褚旸嫌弃道。
　　唐规懒得反驳，就没搭理，继续翻看。
　　帖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看着她们越来越亲昵的称呼，褚旸的脸色变得难看，问唐规：“那我呢？”
　　唐规问：“什么？”
　　褚旸：“我不帅吗？”
　　唐规：“还行。”
　　褚旸：“怎么不见她们夸我？”
　　“……可能你很少在公众面前出现吧。”
　　算起来他总共露过一次脸，还差点将两个女生掐死，这么傲娇暴躁的脾气，没被人骂已经是网友仁慈，好嘛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不悦道：她们喊了你老公，我喊什么？
　　唐规：不介意你喊我爸爸
　　Ps：黑客大能玩不玩贴吧我不知道，他们会有自己的圈子，这里情节需要，就写了贴吧。
　　说个搞笑的事，今天下午我六点午睡，一觉醒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人都傻了。
　　
　　
第40章
　　澄清贴出来后，唐规以为事情结束，应该不会有人再来阍合观蹲守了。
　　然而他错了，来阍合观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甚至还有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
　　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做事，唐规第一次有了想把土墙加高的心思。
　　以往，清晨天气凉爽，他都会在屋檐下支个小桌子吃早饭，现在只能挪去西厢房里吃。
　　吃过早饭，唐规端着盘出来拿去水池边清洗，就听见一道女声隔着土墙，试探问道：“小先生，您给看事儿吗？”
　　唐规抬起头，瞧见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四十岁上下，丧夫苦相，是个生活不算特别如意的女人。
　　“稍等。”唐规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厨房，净手走出道观。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树荫下，中年女人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她有个儿子，名叫周江行（hang），今年16岁，正处于青春叛逆期，一周前，她去商场买东西，看到儿子与一个同龄女生有说有笑，两人之间举止亲密，显然早恋了。
　　晚上周江行回到家，中年妇人强硬的要求他跟那个女生分手，说他马上要高三了，应该把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为此两人大吵了一架，周江行半夜离家出走。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中年妇人以为他像以往一样，跑去他朋友家住了，并没有太在意。
　　可到了第二天，中年妇人给他朋友打去电话，对方说周江行根本没跟他联系。
　　中年妇人一听瞬间急了，去了周江行经常去的几个地方寻找，但都寻人未果。
　　就在她准备报警时，周江行自己回来了。
　　当时中年妇人就察觉他有点不对劲，走路一板一眼十分僵硬不说，神情也变得呆滞，主动跟他说话，对方根本不搭理，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将门反锁，在里面呆了一天都没出来。
　　中年妇人以为他还在跟自己置气，没多理会，直接去上班了，晚上回来时，发现他的房门依旧紧闭。
　　就连做好晚饭，叫他好也没出来，她就想着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不可能饿了不知道吃饭。
　　果然，到了半夜，客厅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年妇人以为他是坚持不住出来找吃的，想趁机跟他聊聊。
　　妇人走出房间后发现，客厅里空荡荡一片，大门半开着，周江行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她试图给男生打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中年妇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坐在客厅里干焦急，直到清晨，家门被人敲响，周江行回来了，与前天的状态一样，举止僵硬，神情呆板。
　　中年妇女看到他平安无事后，心里长松一口气，转而怒斥道：“你这孩子，大半夜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呀。”
　　“周江行，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任由她如何叫喊，男生根本不理，中年妇人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手指触到一片冰凉让她愕住。
　　这……这根本而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体温！
　　不等她反应过来，周江行已经挣脱她的手，独自回了房间。
　　中年妇女追上去，发现房门已经反锁，这时她已经顾不得生气，好声好语的问周江行大半夜去哪了，身上怎么那么凉？无人回答。
　　女人又问他渴不渴，饿不饿？里面依旧没有声音。
　　这样诡异的行为已经持续两天，一到半夜，周江行就会出门，第二天清晨回来后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话。
　　她也想带过周江行去了医院，可他根本不出门。
　　中年女人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就想找个道士看看。
　　唐规听完蹙了蹙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中年妇人道：“方便带我去看看他吗？”
　　“方便方便，小先生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唐规瞥了眼旁边不少望过来的视线，道：“现在。”
　　中年女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称好。
　　唐规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刚走出房间，就瞧见倚在主殿门口的褚旸，问他：“你去哪？”
　　唐规：“工作挣钱。”
　　没等褚旸再问，他已经主动开口：“一起去吗？”
　　褚旸挑眉，轻哼一声，转身进入主殿，随后迈步走出来。
　　唐规见竟在生人面前现身，不由诧异，以往他嫌麻烦，都是以鬼魂的形式跟他出门，今天这是怎么了？
　　直到他听到土墙外的吸冷气以及惊叹声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故意出现在大众面前，为的就是得到其他人的赞叹，简直幼稚。
　　“走吧”褚旸得到了满足，心情颇佳。
　　唐规笑着摇摇头，无奈道：“你等我一下。”
　　话毕，他敲响了西配殿的房门。
　　现在这里面不光住了四个老鬼，还有小宾。
　　那个炼小鬼原名叫小狗，它说是主人给随便起的。
　　唐规叫了两次，觉得太难听，像是在骂人一样，就给它换了一个名字。
　　之所以把它留下，是因为它称不上是个恶鬼，之前唐规让它在小册子上摁手印，小册子半天没动静，后来摁的时间有点久，小册子有点不耐烦，数字堪堪跳了一下，增加了0.1的恶鬼值。
　　当时唐规的心情是：“！！！？？？”
　　竟然只有0.1！
　　它两次都险些杀人，怎么会只有0.1？
　　后来问了小宾才知道，由于它长得太丑，被主人嫌弃，根本不想瞧见见它，再加上女鬼把它保护的很好，有事都会自己去做，让它少一些罪孽，以后投胎能投个好人家。
　　听它这么说，前天晚上他还特意问了爷爷，炼小鬼能不能投胎，爷爷说可以，不过要等到中元节之后。
　　所以它只能暂时加入了老鬼四人的清扫卫生、看大门行列。
　　其实比起老鬼四个，小宾看门更好。
　　白天老鬼四个畏光，察觉有人进来只能吹几阵阴风吓唬一下，遇到真胆大硬闯的也没什么办法。
　　而小宾白天依旧行动自如，遇到硬闯的能将人扛起来，直接丢出去。
　　他对五只小鬼交代一番后，就跟褚旸去了中年妇人家里。
　　说起来，她家离得不远，就在西郊林和公园附近，当初她就是看中这边房价便宜。
　　虽然大部分人对离火葬场太近有忌讳。但也有小部分人觉得，现在这社会的房价，比鬼更可怕。
　　女人家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六十多平方，生活用品将不大的房间堆得满满当当。
　　褚旸一进房间，就嗅了嗅鼻子，小声嘀咕道：“有尸体。”
　　妇人只顾忙活着给两人倒水，所以这话只有他旁边的唐规听到了。
　　他掐诀念咒，打开阴阳眼，就看到客厅里有浅淡的几缕阴气，而其中一个房间，阴气最重。
　　唐规指着那个紧闭的房间门问：“这是你儿子的房间？”
　　中年妇人点头：“是的。”
　　唐规：“他现在在家吗？”
　　中年女人：“在的。”
　　唐规：“我想见见他。”
　　中年妇人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但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柔声道：“行行，你能不能把门打开？”
　　里面沉寂无声。
　　中年妇人又唤了几声，最后只能回头抱歉的看向唐规。
　　不等唐规说话，褚旸走上前两步，白皙修长的大手搭在门把手上。
　　‘啪嗒’
　　里面响起一道开锁的声音，门倏然开了，惊的妇人瞪大眼睛。
　　唐规扶额，笑着对妇人胡乱解释，说褚旸以前开锁公司上班的，还让她放心，两人在警局有备案，不会做犯法的事。
　　至于徒手开门……这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难道跟她说空气推动力嘛！
　　房间漆黑一片，遮光窗帘紧闭，灯也没打开，空调倒是开着，直接降到17°，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中年妇人感觉到不对劲，立刻打开灯冲了进去，就看到周江行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肤色苍白。
　　“行行！”中年妇人尖叫出声，唐规将她挡住，道：“你先别激动。”
　　中年妇人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等我看看再说。”唐规看她情绪激动，劝道：“你在这也帮不上忙，不如出去等。”
　　“不行，我儿子……”
　　话没说话，一阵阴风直接将她推的连连后撤，直到退出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重新合上。
　　唐规：“……”
　　咳，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不过有时候褚旸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的确好用。
　　没有了中年妇人的打扰，唐规可以专心查看周江行的身体。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凉，肌肉僵硬，这显然是一具尸体。
　　唐规与褚旸对视一眼，掏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一听死了人，警察赶来的速度极快，巧的是这片依旧是王庆仁那个派出所的管辖区域，所以唐规再次见到了王庆仁以及之前审讯时挨打的那个青年警察。
　　中年妇人知道周江行竟然死了，哭的撕心裂肺，甚至情绪激动的险些昏厥过去。
　　可哭的再狠，人死也不能复生，事情也要继续下去。
　　几人坐在客厅，唐规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他们，说周江行可能是被人炼尸了，几人听了十分诧异。
　　其实唐规也不能太确定，之前济云观观主王爷爷说过，不管是炼尸还是炼小鬼，都极难成功，周江行仅仅失踪一天，怎么会被炼尸了呢？
　　但如果不是炼尸，有怎么解释尸体自己回家的事情呢？
　　行走，普通尸体不可能做到。
　　爷爷与他说过，炼尸没有主观意识，好炼化，易操控，适合新手或者技术不佳的巫师。
　　但也有弊端，尸体不好保存，就算炼化成功，操控和保存尸体也会占去巫师大部分时间，所以很多巫师更喜欢炼化小鬼。
　　说起炼尸，唐规立刻想到了殡仪馆偷尸的那个巫师。
　　“王队，那个偷尸体的人现在还在警局吗？”
　　“在，已经被暂时关押了，不过他始终不肯说那五具尸体的藏尸地。”
　　那也就是说炼化周江行的巫师另有其人。
　　唐规蹙眉，难道真如爷爷所说，巫师们在暗地里滋生的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句早安，我去睡觉觉了～
　　
　　
第41章
　　五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先不动周江行的尸体，想看看他晚上会不会再次出去。
　　中年妇人的情绪逐渐平静，脸上挂着泪痕，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看上去一下子苍老的十几岁。
　　唐规不擅长安慰人，干脆起身出去给罗意道长打去电话，问他一晚上炼尸成功的可能性。
　　对方毫不犹豫道：几率为零。
　　唐规就将大致情况与他说了一遍，罗意听到死者离家出走，第二天早上回来后就没再出门，沉默半晌道：“你去看看他尸体上有没有符文。”
　　“好。”唐规转身回到房间，掀开周江行的衣服查看：“没有。”
　　罗意问：“前后都没有吗？”
　　唐规：“嗯。”
　　罗意道：“那你等一下。”
　　说着，听筒里传来他起身朝外走的脚步声，随后是他将大致情况解释给另一个人听得声音。
　　“喂！”
　　那端传来苍老洪亮的声音。
　　唐规应声叫道：“王爷爷。”
　　“你看看他口中有没有含控尸珠。”
　　“没有。”
　　“脚底有没有符箓？”
　　“也没有。”
　　王宏海沉吟半秒，说道：“他这应该不是炼尸，而是被人抽了生魂。”
　　“抽魂？”
　　“嗯。”王宏海道：“问问他父母死者的生辰八字，如果没猜错这人应该是个全阴命数。”
　　唐规照做，从中年女人那得知了死者的生辰八字，在心里默算一遍道：“王爷爷，是全阴命数。”
　　“看来是巫师动的手脚，如果是他自己回家，说明他体内还有残魂，晚上他还会去被人抽魂的地方徘徊，试图给自己找魂，他这是潜意识求生，你们不要阻止，偷跟过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好。”唐规耳边传来客厅里中年女人抽泣的声音，不由压低声音问道：“王爷爷，如果魂魄找回来，他还有没有活过来的可能？”
　　那边传来一道叹息：“且不说他抽走的魂魄很可能被人已经炼化，就算完好无损的找回来，这孩子的智商也会有损，变成痴傻儿不说，也活不了几年，到时候他父母还要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我知道了，谢谢王爷爷。”
　　等他走出房间，王庆仁和青年警察已经不在了，褚旸解释说他们去小区物业处调取监控了。
　　唐规不会安慰，但也不想让中年妇人自己待着，以免她一时间想不开。
　　他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默不作声的刷朋友圈，看到徐诚发的美食，难得点了个赞。
　　自从徐诚知道他是道士后，时不时就会发消息过来，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问题，唐规心情好了就回他一句，心情不好直接忽视。
　　果然，点赞不久，徐诚发来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唐规回他两个字：“没有。”
　　上次他跟徐诚说了殡仪馆丢尸体的事情，他激动不已，发各种消息过来，问的唐规头都大了。
　　徐诚：啧，我最近倒是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儿。
　　徐诚：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殡仪馆丢尸吗？
　　徐诚：我们这儿有个人的生魂丢了。
　　徐诚：前段时间，我们附近小区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下午出去打麻将，一直到凌晨都没回家，家里人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去麻将馆找人，人家说他傍晚就走了，你猜怎么着了？
　　唐规：？
　　徐诚已经习惯他冷淡的态度。
　　徐诚：结果那家人在自家小区里找到了男人，他身上完好无损，就是人痴傻了，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连自己家都找不到了。
　　徐诚：他们以为中年男人是撞邪了，就请我舅舅过去，结果我舅舅一看说是被人抽魂了，根本救不回来。
　　唐规蹙眉：你舅舅不是不让你接触这类事情吗？徐诚：我厚着脸皮跟过去的，嘿嘿嘿。
　　徐诚：活人被抽生魂，啧啧啧，想想都可怕，听说后来那家人还带着中年男人去医院检查，说是大脑有问题，导致智力缺陷，这种情况连报警都立不了案。
　　唐规：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徐诚：四五天前吧。
　　徐诚：啧，你对这事感兴趣？
　　徐诚：难得呀！
　　唐规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之后便关上了手机。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唐规有点饿，可刚才的两个人，一个不需要吃，一个不想吃，弄得他也不好意思提吃饭的事儿。
　　没多久，王庆仁两人回来了，手里不光抱了一台电脑，还提着几份饭。
　　有了两人的陪衬，唐规吃饭也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吃过饭，唐规睡意上涌，但这沙发不大，根本不够他躺下，只能单手撑着额角，闭眼休憩，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失衡，朝前面栽去。
　　唐规猛然惊醒，还没等睁开眼睛，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头顶，将他的脑袋挪到了他的肩膀上。
　　唐规实在太困，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将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睡着之前还叮嘱一句：“有事叫醒我。”
　　褚旸淡淡嗯了声。
　　许是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过暧昧，坐在对面的青年警察不停的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几次下来，褚旸有点不耐烦，抬起眼皮，朝他丢去一个冰寒的的眼神，对方瞬间收回视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唐规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两名警察与他一样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中年妇人依旧愣愣的坐在沙发上，褚旸则拿着他的手机在斗地主，可能是怕吵醒他们，还特意关了静音。
　　唐规坐直身体，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本想展开四肢，伸个懒腰。
　　因地方太小，只能勉强伸展上半身，四个高大男人同时待在这狭小的客厅，显得十分拥挤。
　　唐规见有王庆仁两个警察陪着中年妇人，就起身想出去走走吗，伸展一下筋骨。
　　夏天午后的三四点钟，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唐规下楼，在小区便利店里买了块雪糕，一边吃一边蹭店里的空调。
　　便利店的老板娘可能是见他长得帅，非但没有催促他离开，还主动跟他聊起闲天。
　　左右绕不开的话题，肯定是做什么工作。
　　唐规本想回复她还在读书，但想到自己那几十天的寿命时间，说道：“看相算命。”
　　“呦，小伙子年纪轻轻竟然学这个，可了不得呀。”老板娘夸赞完，笑道：“那你能给我看看不。”
　　唐规摇头：“抱歉，我们卜算有卦不走空的说法。”
　　老板娘听了，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只要你说得准，钱不是问题。”
　　唐规听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推脱，对她仔细打量起来，老板娘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十分耐看，特别是耳厚且耳垂大，鼻翼丰满、唇线分明、眉眼弯弯，体态丰盈，让人瞧着心生好感。
　　“面相很好，是个自带财运的人。”
　　老板娘挑眉笑问：“自带财运？”
　　唐规：“意思说姐不是个缺钱的人，从小到大总会有不少进账，这两三年姐不是刚来了一大笔财吗？”
　　老板娘闻言露出几分诧异，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年轻的算命先生，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让他说对了。
　　前两年老家拆迁，她家大地多，分到了几套房子以及不少的拆迁款。
　　不过这事儿她谁都没告诉过，看来这是个有真本事的年轻人。
　　她不由追问道：“小先生还能看出什么？”
　　“姐有时间不妨查一查另一半的手机，会有意外收获。”
　　老板娘试探问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唐规顿了顿，说道：“有时候坏消息未必是坏事，放手也是一种解脱，谁都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更好的人等着。”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女人哪能还听不懂。
　　唐规也没想到买个雪糕，竟还顺带赚了两百块钱。
　　老话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唐规倒觉得，人难得一辈子，何必迁就他人活着。
　　老板娘目送唐规离开，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就算不查，她也知道对方外面有人，只是碍于孩子，她一直忍着。
　　原想着等儿子结婚了，她就去离婚，现在被这个年轻人一点拨，她突然不想咬牙撑着了……
　　小区的绿化还不错，一路走过来都有树荫，唐规四处走了走，最后在一处凉亭里的石桌边坐下，单手撑着下颌发呆。
　　心想着他刚开始是不是挣钱进行的太顺利，以至于现在的难度系数增加。
　　怪不得爷爷为了给他续命又是辞职换工作，又是省钱卖房子。
　　当初唐规在公园里坑骗种马男人十一万块钱后，他还生出过钱也不是那么难赚的心思。
　　但仔细算算，自从女鬼之后，他就再没什么进账了。
　　在公园摆摊，开始一卦一元，一天下来中午饭都不够。
　　后来涨到一卦五元，算卦的人多，几天时间倒是挣了几百块。
　　但除去老太太死卦送出一百外，又因为褚旸差点杀人，进了警察局，出来时还交了一笔罚款。
　　至于火葬场……麻烦了罗兴、罗意两位道长好几天时间没挣到钱不说，还招惹上林安银那个麻烦。
　　昨晚何老头还打电话过来，说这几天林安银忙的焦头烂额，老婆发现他出轨，闹着要跟他离婚。
　　上头的领导听说后，以三观不正，人品不端等理由撤了他馆长的职位。
　　不光如此，火葬场里不少老员工都被他欺负过，现在见他倒下台，自然都想上去踩两脚，这几天不少人实名举报他在职期间贪污腐化，上头正在查，估计过不久就有结果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唐规回过神，就看到褚旸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对面：“想怎么能挣钱？”
　　褚旸挑眉：“怎么天天想这个？”
　　唐规反问：“天天不想这个，想什么？”
　　褚旸挑眉反问：“你很缺钱？”
　　“非常缺。”唐规叹气：“再挣不到钱就要饿死了。”
　　“这么严重？”褚旸单手搭在石桌上，问：“其他人都是怎么挣钱的？”
　　唐规看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挣钱让你吃饭呐”褚旸理所当然道：“你要是饿死了，谁来供奉我？”
　　唐规：“……”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挣钱养媳妇儿～
　　唐规：只要你不惹事，我就可以省下一大笔罚款。
　　抱歉，更新晚了～
　　
　　
第42章
　　唐规根本没把褚旸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还趁机说了句：“你能不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
　　话毕，唐规单手撑着下巴继续发呆沉思。
　　刚才他自己坐在这儿，还觉得周围气温炎热，现在褚旸一来，简直是无形中多了个中央空调buff，简直不要太舒适。
　　褚旸看出他不想说话，干脆掏出唐规的手机，继续把玩手机。
　　没多久，寂静的小区里传出一道小孩的哭声。
　　哭声极大，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哑了，其中夹杂着大人们焦急耐心的抚慰声，可惜作用不大。
　　唐规偏头，朝哭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皮肤黢黑的青年以及打着伞，拿着扇子给男人扇风的年轻女人。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孩子，肤色同样偏黑，哭声就是由他发出来的。
　　两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走到烈日下散步。
　　对，没错，在唐规看来，他们就是在散步。
　　奇怪的是，原本小孩还哭得厉害，到了太阳下，他的哭声逐渐止住，精神恹恹的趴在青年的肩膀上低低抽咽，眼睛逐渐合上，开始犯迷糊，显然刚才的哭闹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看到这一幕，唐规不由诧异，现在外面可是三十八、九度的高温，大部分的成年人都吃不消，这孩子却没有感觉到不适。
　　“这小孩喜阳惧阴，应该是被小鬼吓着了。”
　　褚旸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小鬼没在它身上，应该是藏在家里。”
　　他站起身，语气得意：“赚钱的机会自动送上门了。”
　　唐规伸手拦住他：“背包在楼上。”
　　他就是想下来走走，根本没带捉鬼的工具。
　　“用不着。”褚旸说着，将他的手拂开，迈步朝抱着孩子的夫妻两人走去。
　　见状，唐规只能无奈跟上。
　　“喂，他是被小鬼缠上了，又不是附身上了，你们这么晒没用的。”
　　闻言，那对小年轻一愣，停下脚步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
　　褚旸双手环胸：“帮你们驱鬼的人。”
　　“……”唐规听着他傲娇的语气，心底一滞，生怕这对夫妻把他成神经病给骂了，到时候怕是要再见识一次最快出警了。
　　唐规还是不指望他给自己招揽生意了，这么想着，他走上前挡在褚旸面前，对两人解释道：“抱歉，我朋友有点唐突，但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这么热的天，你们抱着孩子这么晒是……”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遍两人，简单的应了句：“孩子病了，医生建议多晒晒太阳。”
　　褚旸轻嗤一声，刚想说话，就被唐规拦下。
　　“既然医生是医生叮嘱，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唐规默念灵咒，打开阴阳眼，看到小孩身上的确阴气环绕，特别是脖子以及四肢的青痕处，的确有阴气环绕。
　　他伸手在小孩的脸颊处捏了下，将脖子处的阴气带走。
　　几句话的时间，唐规已经有些经受不住太阳的毒辣，转身打算回凉亭里坐着。
　　“诶，等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人突然开口：“能问问你们两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刚才这个模样清秀的年轻人突兀的捏了下她孩子的脸，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她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
　　自然注意到他朝旁边弹了下手指，仿若要把指尖上的什么东西弹开，以及旁边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刚走过来说的话，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没等唐规应答，褚旸就先开了口：“他是道士。”
　　闻言，夫妻两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变成了惊喜，不敢置信的将唐规上下打量一遍。
　　“道长，你刚才说我家孩子被小鬼缠上了，是真的吗？”
　　唐规被太阳晒得有些眩晕，指了指凉亭道：“我们还是去亭子里聊吧。”几人进入亭子，小孩子有哭闹的架势，唐规想着他是被阴气束缚的难受，就试着将他身上的阴气全都勾走。
　　没想到小家伙儿还真安静了，躺在妈妈怀疑抽泣着睡着了。
　　原本夫妻两人还想着这两个年轻人是不是骗子，看到这一幕，他们彻底安心了，就与唐规说起了孩子的事情。
　　其实刚才说生病，医生让晒太阳的话全都是假的，他们也知道孩子是撞邪了。
　　年轻女人还说起了事情详细经过。
　　“上周六我和老公带着孩子去林和公园玩儿，回来后，宝宝就一直哭闹个不停，我们开始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就带他去医院做检查，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有，连医生都弄不明白他哭闹的原因。”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宝宝不停的往我怀里钻，嘴里喊着妈妈害怕，我们就怀疑是不是撞上什么邪门的东西了。”
　　“我们当晚就去找了附近看事儿比较厉害的神婆，她也说是被小鬼缠上了，就给了我们一张驱鬼符给孩子带着，还说大部分邪物都怕光，让我们在白天在太阳最毒的时候抱着孩子出来晒半小时，一周时间就差不多好了。”
　　褚旸刚想出言嘲讽，就被坐在旁边的唐规阻拦，还用眼神示意他收敛。
　　不过这一声嘲笑还是让夫妻两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青年叹气：“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孩子在家哭闹不止，声音都哭哑了，外面虽然热，但总能让他消停会儿，我们也担心太热会中暑，所以出来溜达几圈就会上楼，也不是真在太阳下面硬晒半个小时。”
　　夫妻两人眼下皆是一片青色，看得出因为孩子的事儿，两人都没休息好。
　　年轻女人道：“道长，刚才你也说我们孩子是撞邪了，那有没有办法彻底驱除呀，他还这么小，哪能经得起天天这么折腾。”
　　没等唐规说话，旁边的褚旸已经开口问：“给钱吗？”
　　夫妻两人一怔，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直接要钱的，但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有有有，道长只要帮我们孩子把身上的邪气去掉，价钱都好商量。”
　　“行，我来帮你们。”褚旸直接应下。
　　-
　　夫妻两人带着他们准备去家里看看，但刚进入电梯，睡梦中的小孩儿再次开始哇哇大哭，任由女人怎么哄都哄不住。
　　无奈之下，只能让她抱着孩子走出电梯，由男主人自己带唐规上去。
　　这对夫妻与周江行家是一栋楼，只是楼层不一样。
　　他们家是四室二厅的房子，现代装修，四处放着不少老人孩子的东西，看样子是三代人同住一起。
　　唐规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客厅里供奉着的佛像上。
　　他看着从佛像里溢出的阴气，问青年：“你们家信佛？”
　　青年摇头解释：“称不上信，就是我妈平时会给佛像上柱香，说可以保护家人平安之类的话。”
　　唐规又问：“能问一下这尊佛像是阿姨在从哪儿请来的吗？”
　　青年沉思片刻道：“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佛像有什么问题吗？”
　　唐规解释：“这佛像好像没开光。”
　　没开光的佛像就是个空壳子，再加上信徒经常虔诚供奉，反而是一件不好的事，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以香为食的小鬼。
　　青年不相信道：“不可能啊，这佛像是开过光的，我记得买来时还带着符文请书呢。”
　　青年说着，蹲下身子，拉开供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被一根黄色符带系着的纸筒，递给站在他旁边的褚旸。
　　褚旸展开看了一眼，转而丢还给青年，道：“这开光符画的都不对，能灵验才有鬼了。”
　　话落，他走到供桌前，用脚踢了踢佛像的肚子，语气不善道：“滚出来。”
　　佛像没有动静。
　　褚旸蹙眉，眸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再说一遍，滚出来。”
　　佛像依旧没有动静。
　　站在佛像前的祖褚旸彻底失去耐性，拿起佛像敲在了供桌棱角处。
　　佛像破裂，躲在里面的一股股阴气无处遁形，刚想逃脱，就被一只大手拎住一角，随手甩了几下，显现出一个小鬼形象。
　　小鬼面朝唐规，见他盯着自己看，立刻龇牙咧嘴作出凶狠的表情，见唐规毫无反应，它又朝青年龇牙，可惜青年根本看不到它。
　　小鬼又将视线转到了揪着它衣领的褚旸身上，在对上祖师爷冰寒的黑眸时，它瞬间怂了，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恐惧声。
　　褚旸嘴角噙着笑，说道：“给机会都不知道珍惜，愚蠢的狗东西。”
　　唐规早已经习惯了褚旸时不时爆出嚣张中二的话。只是旁边的青年面上有些一言难尽，看向褚旸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像是在看……傻子。
　　不过在外人眼里，褚旸对空气说话，确实有点傻，为了证明他们不是骗子，精神状态正常，唐规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给他暂时打开阴阳眼。
　　他口中默念咒语，同时在青年眼睛周围快速点了几下，收回手后，就听到青年的惊呼：“我的妈呀！”
　　青年因为害怕，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这一声惊叫将卧室里的两位老人吵醒，起身出来查看。
　　“儿子，你这是干嘛呢？”老太太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问完，她才发觉客厅里还有两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不由一楞，警惕的问：“儿子，他们是谁呀？”
　　青年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控制发颤的声音道：“妈，这两位大师是来给咱家看事的。”
　　老太太又将两人上下打量一遍，不大相信的小声嘟囔一句：现在看事的人都这么年轻了，话落她的余光瞥见地上碎瓷片，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供桌，惊呼出声：“哎呦，我的佛像！”
　　青年见她朝小鬼靠近，赶忙拦住，道：“妈，你别过去，那佛像里藏了小鬼！”
　　老太太怔住，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被褚旸提住后脖颈的小鬼见挣扎不开，只能装死。
　　唐规担心吓到两位老人，打算速战速决，从口袋里掏出小册子，递到小鬼面前：“小家伙，在上面按一下手印。”
　　时间久了，唐规发现这小册子除了续命，还有另外的作用，比如判断小鬼的好坏程度。
　　小鬼怕褚旸，但不怕唐规，见他走近，眼神立刻变得凶狠，对着他呲牙，甚至在唐规伸手过去时，手成利爪，朝他手臂上抓去。
　　唐规早有防备，见它有所动作，快速躲开，没被它得逞。
　　下一刻，客厅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青年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猛抽一口凉气，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这个年轻人竟然……竟然徒手把小鬼的十根手指全部掰断了，虽然知道对方是鬼，但依旧觉得这手法实在太凶残了！
　　褚旸自己倒没觉着，见小鬼终于老实了，对唐规伸手道：“册子。”
　　小鬼被折断的手指按在了小册子上，半秒后，小册子上的数字有了变化：1.9
　　比原来多了1.5的恶鬼值，看来这是一只已经害过人命的厉鬼厉鬼。
　　褚旸其实不太关注小册子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唐规总喜欢让小鬼在上面按手印。
　　手印按完，他将小册子丢还给唐规，随手就将小鬼丢在地上，脚踩在它的后背上，用力碾压。
　　小鬼当即发出痛苦的惨叫，不到几秒的功夫，小鬼的身体就变得透明，眼看马上要灰飞烟灭了，唐规及时出声制止。
　　“褚旸，别杀它！”
　　他不想褚旸背上太重的杀戮，况且旁边的青年还瞪大眼睛看着。
　　闻言，褚旸碾压的动作止住，不满的看着唐规找了个小盒子将半死不活的小鬼装起来，画符封印，揣进裤子口袋。
　　青年可能是被褚旸的悍戾吓到了，付钱的时候十分爽快，甚至还多给了两百块钱，说是辛苦费。
　　唐规看着手机上四位数的进账，心情大好，临走前还说可以送男人几张安神、驱鬼符，让他有时间去阍合观去取。
　　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下降，唐规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和褚旸，心生感叹。
　　祖师爷果然是祖师爷，刚才随口说要帮他挣钱，结果这才半小时不到的功夫，就真让他多了一笔进账。
　　他也能看得出褚旸是真不想让他饿死，否则依照往常他那傲娇性子，这种小鬼根本不屑于亲自动手。
　　回想起刚才掰手指那一幕，唐规心里生出几分感动，自从与褚旸认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祖师爷出手护他。
　　他突然自我反思，平时对褚旸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住在郑州，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一直没有信号。
　　昨天晚上发出去的信息，基友今天早上才收到，帮我请了假。
　　这是昨天写完没来得及发出来的章节。
　　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停电，如果没更新也没有请假，那就是我再次没信号失联了。
　　今天各种折腾，实在太累了。
　　希望大家都平安顺遂，晚安
　　
　　
第43章
　　唐规正想说一句谢谢。
　　褚旸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率先开口道：“想感谢我？”
　　“也不用那么客气，今晚让我去你房间睡一晚就行。”
　　唐规：“……”
　　刚生出的那点感动瞬间消失。
　　对他态度冷淡？
　　呵，活该。
　　很快，电梯到了周江行家那一层，电梯门打开，不等两人从电梯里走出，就看到电梯外的王庆仁和青年警察。
　　“唐规，正巧我要给你打电话呢。”
　　唐规疑惑：“怎么了？”
　　王庆仁：“刚才收到报警，同小区里又有人莫名失踪，家人在小区周围寻到她，情况与周江行如出一辙，我们准备过去看看。”
　　唐规指了指他们身后问：“她一个人待着……”
　　王庆仁摆摆手：“没事，我已经找了同事在给她做心理疏导。”
　　有人陪着，唐规稍稍放了心，跟着两人去了报警人的家中。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不少人下了班，因此闻声过来凑热闹的人很多。
　　一个个伸着脑袋，趴在门口往房间里瞧。
　　客厅里也站了不少人，看样子这家人的亲戚都来了，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的人头疼。
　　褚旸看到这场面当即嫌弃的皱起眉头，唐规生怕他像那次在公园一样发火，赶紧拉着他往后撤了撤。
　　不一会，过来十几个警察，将现场进行人员清理，只留下了死者父母在场。
　　次卧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衣着性感，脸上的妆容已经晕开。
　　唐规走进去时，一个年轻警察正在跟王庆仁汇报情况。
　　据死者家属交代，死者名叫游琪琪，年龄26岁，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
　　昨晚说出去跟朋友聚会，之后就没回来，直到刚才她爸妈在小区外面的一个胡同里找到她。
　　她父母说刚才找到她时，她正对着一堵墙‘面壁思过’，不管他们喊她，游琪琪都不理会。
　　一夜未归，又是这样的表现，他们以为自己女儿是被哪个畜生给欺负了，心里承受不住才变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只能先将女儿带回家再说。
　　路上两个老人一直忙着消化这事儿，根本没有注意到游琪琪异常的行为举止。
　　回到家后，游爸问她是怎么回事，昨晚去哪了？
　　游琪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游爸气不过就动手打了她一下，结果没料想他一巴掌直接将坐在沙发上的人打的歪倒在沙发上。
　　游爸游妈皆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将她扶起后，就发现游琪琪竟然没了呼吸。
　　游爸以为是自己一巴掌把自己女儿打死了，一时间慌了神，立刻给游琪琪的堂哥拨去电话，想让他开车送游琪琪去医院，看看还能不能抢救。
　　堂哥一家也住在这个小区，很快赶了过来，见游琪琪的身体都凉了，选择了直接报警。
　　唐规从法医那儿得知，游琪琪身上同样没有符文，并且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比周江行只晚了一天时间。
　　他又给游琪琪父母要来她的生辰八字，毫不意外，也是个全阴的命数。
　　唐规突然觉得事情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巫师竟然还敢对活人下手，照这么继续下去，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王庆仁同样意识到了事情变得严重，开始向上级申请支援，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上级请来的帮手才姗姗来迟。
　　六个道士，个个身着道袍，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斜挎着一个帆布包，俨然影视剧里的道士打扮，瞧着比短t，长裤的唐规、褚旸靠谱不少。
　　几人中，带头的道士年龄最大，留着鬓须，四五十岁的模样，身量不高，大腹便便，原本紧绷着的脸，在看到王庆仁后立刻挂上了笑容，是个四处逢源，八面玲珑之人。
　　没等其他人介绍，他就准确无误的走到王庆仁面前，笑道：“王队，事情在路上我已经有了大致了解，你放心，有我在，今天一定帮你找出抽魂的凶手。”
　　王庆仁闻言点了点头，道：“先看一下尸体吧？”
　　那道士点了点头，由着其他警察带去次卧，在他身后还跟着五个年纪轻轻的小道士，一个个面带好奇的伸着头朝次卧里看。
　　王庆仁瞧着这场景，忍不住凑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年轻人旁边，说道：“唐规，你们这些道士怎么瞧着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唐规否定：“我不是道士。”
　　别拿他一个人的不良行为给整个道教抹黑。
　　这几个人靠不靠谱他不知道，但潜心修炼的道士他不是没见过，比如罗兴、罗意两位道长，还有德高望重的王观主，虽然唐规只在微信视频里见过他，但也能看出他的道法匪浅。
　　唐规收起手机，说道：“既然有道士在这儿，我就先回周江行家了。”
　　毕竟那儿才是他今天要过来的目的。
　　-
　　两人回到周江行家时，女人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只是神情依旧带着遮掩不住的悲伤，盯着某处出神。
　　在她旁边坐着一个模样秀丽女警察，看到唐规、褚旸两人进来，她微微愣了下神，转瞬掩去了眸底的惊艳，对两人点了头，算是打招呼。
　　因为不熟，双方都没有搭话，默默坐着等时间流逝。
　　转眼，到了深夜。
　　周江行的妈妈因为太疲惫，被女警察劝去休息，客厅里只剩下唐规、褚旸两人。
　　这时，次卧里蓦地传来一道声响，房门被人打开，屋子里面冒出一阵阵寒气，如中年女人所说，周江行的尸体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苍白，肢体僵硬，一步一顿的走出房间。
　　女警察闻声出来，看见已经走到门口的周江行的尸体愣了下神，反应过了后，当即想要追上去，但被唐规按住了肩膀：“你在这儿陪她。”
　　夜里的灯光不算特别明亮，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江行身后，直到看着他进入一扇大铁门里。
　　唐规在大铁门前停下，抬眼看了看铁门上端隐约显出几个大字：林和公园（北门）
　　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公园蹙起眉头，心想难道周江行是在林和公园被人抽了生魂？
　　犹豫半秒，他绕过栅栏跟了进去。
　　公园里漆黑寂静，白天能让人乘凉树丛到了晚上也变得阴沉可怖，树影婆娑，阴风瑟瑟。
　　唐规想起前几天爷爷说的，林和公园是雾城投胎点之一。
　　现在一看，这林和公园的白天、晚上的确大不相同。
　　唐规跟着他走出一段路程后，发觉周江行的脚步变得杂乱无章，似乎没了头绪。
　　唐规猜想，这里应该就是他丢生魂的位置了。
　　之前他来林和公园的次数不少，但每次都是固定路线，所以对这里的周围有点陌生。
　　至于旁边的褚旸……算了，他来这里的次数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正当他不知要怎么办时，远处半空中突然飘出一点幽红的光，看着像是鬼火之类的东西。
　　若是普通人瞧见肯定胆儿都要吓破了，偏偏遇到的人是唐规，他非但没觉得害怕，心里还生出了如果能拦个小鬼问问路就好了的心思。
　　他正这么想着，周边刮起一阵阴风，那团鬼火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到了唐规旁边。
　　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鬼火后面出现了个身着黑色寿衣的老鬼。
　　而那团鬼火，就是他手中的灯笼发出来的光亮。
　　
　　
第44章
　　黑衣老鬼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瞧着十分的悠然自得。
　　唐规对他招了招手，对方完全不理。
　　无奈之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鬼符挡在半路，黑衣老鬼被黄符吓了一跳，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大胆，竟敢伤地府的官差，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黑衣老鬼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条锁魂链，一副要上来将他捆走的架势。
　　然而，他刚走近一步，就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加重，黑衣老鬼疑惑的朝四周望了望，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拿黄符男生旁边人的身上。
　　黑衣老鬼能感觉到那黄符的男生身上有活人气息，可旁边这个年轻人身上却没有，甚至还有阴郁的戾气，像是个不好招惹的厉鬼。
　　他眸底上过一抹惊惧，咽了咽口水，暗自在心里自我安慰，这里是他的地盘，不能怂。
　　可当黑衣老鬼看出这厉鬼竟然有实体后，他的双腿瞬间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锁魂链也丢到一旁，语气颤栗：“我……我是个好鬼，求求你别吃我。”
　　“……”唐规偏头看了看站着旁边没说话的褚旸：“你威慑力这么强？”
　　褚旸瞥他了一眼，傲娇的轻哼一声：“那也没见你怕我半分。”
　　唐规只当没听到，转头对黑衣老鬼道：“老先生你先起来，我想跟你问一些事情。”
　　黑衣老鬼抬起头看向褚旸，见他根本没搭理自己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踉跄着站起身。
　　唐规问：“你是这公园里的官差吗？”
　　黑衣老鬼点头：“是，我负责每晚在公园里四处巡逻，遇到半夜闯进来的活人，就将其驱赶出去，以免惊扰了鬼魂投胎。”
　　唐规：“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或者听到什么奇怪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黑衣老鬼蹙眉沉思。
　　唐规提醒道：“譬如活人被抽生魂。”
　　黑衣老鬼露出恍然的神情，指着不远处来回徘徊的周江行，道：“你说的是他吗？”
　　唐规点头：“嗯。”
　　黑衣老鬼惋惜的啧啧两声：“他这种情况已经救不活了。”
　　“当时我眼睁睁看着他的魂魄被那个巫师抽走，估计这会儿他的鬼魂不是被炼化成小鬼，就是已经炼化失败，灰飞烟灭了。”
　　唐规挑眉：“亲眼看到他被抽走了鬼魂？”
　　“那你应该看到那巫师的长相了吧？”
　　“看到了。”黑衣老鬼点头道：“他长得挺高的，身形也壮，左手臂上纹着一条龙，大光头，和你一样，随身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那模样光是瞧着都觉得吓人。”
　　听他描述，这巫师怎么像是混黑、社、会的人？
　　黑衣老鬼指着周江行的尸体道：“其实不光他，还有两男一女也被那个巫师抽走了生魂。”
　　褚旸出声质问：“那你就在旁边看戏？”
　　黑衣老鬼面上生出了几分羞愧：“我也是没办法呀。”
　　“对方是巫师，他敢这么堂而皇之的作案，肯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就是一个公园巡逻的小喽喽，哪里是他的对手，万一不小心惹怒了他，我怕是连鬼都做不成了。”
　　唐规问：“你觉的他今晚还有可能过来吗？”
　　黑衣老鬼摇摇头：“应该不会了，昨晚就在那巫师抽人生魂时，突然出现了个道士，不但将被抽魂的人救下了，还将那个巫师给打伤了，我瞧着巫师伤的挺重的，今晚应该不会再出来作恶了。”
　　看来其他道士也发现了巫师滋生，试图出来阻止。
　　黑衣老鬼打断他的思绪，说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报个警？”
　　唐规疑惑：“报警？”
　　“嗯，前几天我在公园巡逻时，发现公园东北角处有几具严重腐烂的尸体，也不知道哪个畜生丢那儿的，对方只在尸体上埋了一层薄土，根本掩盖不住尸臭。”
　　“我原想着公园里每天人来人往，肯定会有人发现它们，可埋尸体的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还没人发现，按照这天气的温度，估计过不了多久，尸体就彻底腐烂了。”
　　唐规诧异：“几具尸体？”
　　黑衣老鬼点头：“嗯。”
　　-
　　王庆仁等人过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几辆警车停在林和公园东门口，原本已经关掉的灯被重新打开，将整个公园照的蒙蒙亮。
　　两名法医正在检验尸体，唐规嫌尸体味道太难闻，就跑去公园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王庆仁从里面走出来，在唐规旁边站定，点燃一根烟猛抽几口，试图将鼻腔里的那股恶心的腐臭味掩盖。
　　“你朋友呢？”王庆仁见唐规旁边的位置空了，不由问道。
　　唐规收起手机，随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玉牌：“他嫌弃这里味道太难闻，暂时躲起来了。”
　　王庆仁淡淡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唐规反问：“是殡仪馆丢失的那五具尸体吗？”
　　“结果还没出来，不过看样子可能性很大。”说完，王庆仁斜眸看了看他笑道：“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我们费事费力这么久都找不到，结果又被你给碰上。”
　　第一次巫师被抓可以说是巧合，可这一次呢？
　　唐规语气淡淡：“不是我找到的，我是替其他人报警。”
　　王庆仁朝空荡荡的四周望了望，问：“这次不会又是那些东西……”
　　“嗯。”
　　王庆仁好奇道：“你是一直都能看到那些东西吗？”
　　“不是。”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契机吗？”
　　“不记得了。”唐规没有与他聊下去的心思，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打了个哈欠问道：“我现在能走了吗？”
　　王庆仁点头：“做完笔录，随时都可以走。”
　　唐规哦了声，道：“那王队再见，我先回去睡觉了。”
　　这段时间他不是通宵就是熬夜，再这么下去，唐规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有猝死的可能。
　　王庆仁提醒道：“回去早点休息，对了，你记得手机保持畅通，我们随时与你联系。”
　　唐规走出去的步子一顿，回头看他：“随时跟我联系？
　　王庆仁面上挂着笑：“我觉得你比那几个道士靠谱，这事儿后续可能还要麻烦你。”
　　唐规眉头微动，问：“帮忙有奖金吗？”
　　王庆仁微微顿了下，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尽力帮你申请一下吧。”
　　这话的潜藏意思也就说没有。
　　唐规拒绝的十分干脆：“王队，虽然维护社会安全人人有责，但我可能要先想办法挣钱活下来，所以抱歉，对了，周江行的尸体就麻烦你了。”
　　既然人已经救不活了，只能让他入土为安。
　　至于周江行妈妈，唐规不擅长安慰，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些麻烦事儿还是交给王队他们这些人民警察吧。
　　等唐规回到观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他随便冲了个澡，回房间倒床就睡。
　　下午两三点钟时，道观外响起一道哭喊声：“小先生在吗？”
　　“小先生，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吧！”
　　睡梦中的唐规被吵醒，起身下床，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间
　　就瞧见道观外的人不减反增，见他出来，几十双眼睛齐齐望过来，其中一个模样年轻，红着眼眶的女孩最为显眼。
　　唐规盯着她看了半秒，觉得她长得有点眼熟，在看到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布时，终于有了点印象。
　　网上发帖黑他的那个女生，记得她叫易什么雨。
　　
　　
第45章
　　易涵雨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是不认识自己，赶忙解释：“小先生，我是你的粉丝！”
　　唐规挑挑眉：“黑粉也没有算粉吗？”
　　易涵雨：“……”
　　没想到唐规竟然认识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网上那些黑唐规的帖子确实都是她发的。
　　“对不起，我当时只是一时气不过才做了蠢事，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已经将所有帖子删除并且公开道歉了，求小先生能原谅我这次。”
　　“哦。”唐规不甚在意。
　　易涵雨面上一喜：“大师的意思是肯原谅我这次是嘛，那您能不能收回对我的惩罚？”
　　唐规疑惑：“什么惩罚？”
　　易涵雨抬起裹着纱布的手，红着眼圈哽咽着问：“这不是小先生你做的吗？”
　　唐规走近，隔着土墙将她手腕的纱布拆开，就看到她手腕上青黑一片，甚至已经有腐烂的迹象。
　　唐规惊异道：“你说这是我弄的？”
　　易涵雨抿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等一下。”
　　唐规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前天他看到易涵雨在网上黑自己的帖子，当时确实有点生气，还在写着她生辰八字的小人偶手腕上绑了根绳子。
　　但对方怎么说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他一个男生跟小女生斤斤计较，实在显得不够大度。
　　所以昨天在澄清贴出来后，他就将玩偶上的绳子给解了，照理说她的手腕不应该有这么严重。
　　唐规在房间翻找出了那个小人偶，发现原本解开的绳子依旧系在人偶的手腕上。
　　他皱起眉头，朝主殿的方向看了眼，拿起人偶迈步而入：“褚旸，你出来！”
　　牌位里飘出一股阴气，身后响起褚旸清朗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点点愉悦：“找我做什么？”
　　唐规举起小人偶，露出它手腕上的绳子，问：“这是你做的嘛？”
　　褚旸疑惑加深：“什么我做的？”
　　“昨天我明明把绳子解开了，可现在绳子还在人偶的手腕上绑着。”
　　褚旸皱眉：“我怎么知道？”
　　唐规语气稍缓：“那这两天你有没有进过我房间？”
　　褚旸冷笑一声：“我还当叫我干什么呢，原来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话毕，他转身回了牌位里，唐规见他这么生气，微微一愣，心想难道误会了？
　　他上前敲了敲牌位：“如果误会，我先跟你说声抱歉。”
　　外面还有人等着，唐规也不好多待，想着先将事情解决，再来跟褚旸聊聊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想着，转身回了卧室，将人偶手腕上的绳子解开，画了张解咒符准备塞进人偶体内烧掉。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老鬼突然出现在卧室的阴暗角落里，语气焦急：“唐大师不好了，祖师爷非要杀了小宾！”
　　唐规猛然站起来冲出房间，就瞧见西配殿的门大开着，他顾不得道观外众人的目光，快步进入西配殿关上房门。
　　西配殿的灯一打开就瞧见褚旸脚下小宾已经变成透明，眼看再来几下就要魂飞魄散。
　　唐规惊呼出声：“褚旸，住手！”
　　褚旸像是没听到一般，再次抬脚，把小宾当足球一样踢到了墙壁上。
　　小宾的魂魄受到撞击，晃了晃，宛如一个即将破碎的泡沫。
　　唐规迅速冲了上去，将小宾护在怀里，用后背抵挡褚旸下一脚的来临。
　　过了许久，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唐规回头，就看到褚旸正冷着脸看他，下一刻，他轻哼一声，转身消失。
　　褚旸一走，老鬼四个立刻从黑暗的角落里跑了出来，围在唐规周围，语带关切道：“小宾，你怎么样？”
　　小宾睁了睁眼睛，看向唐规，语气虚弱的说了句：“对不起。”话刚说完，眼睛就再次闔上了。
　　唐规都以为它要没了，经过老鬼提醒才赶紧就地画了个安魂符让他躺下。
　　“怎么回事？”
　　他回房间画个符的功夫，小宾怎么就招惹到那尊大佛了？
　　中年女鬼道：“我们也不知道，刚才小宾正看我们打麻将呢，祖师爷突然踹开房门冲进来，我们四个畏光，立刻躲起来了，祖师爷就将小宾提起来，质问它有没有进过你房间，碰没碰你房间的人偶？小宾刚一点头，就被他用力的丢在了地上。”
　　中年女鬼说着还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道:“幸好它是只炼小鬼，还能撑到了你出现，这要是我们四个，肯定直接一下就摔没了。”
　　唐规抿唇，语带歉意：“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
　　是他太武断了，只想着四个小鬼平时不敢进他房间，就以为是褚旸做的。
　　但他忘了，小宾到底还太小，孩子心性，对什么都好奇。
　　唐规看了眼躺在地上魂魄已经透明的小宾，叹了口气：“有时间我还是把你们送走吧。”
　　褚旸的性子这么阴晴不定，谁知道下次生气，又会是谁倒霉。
　　他一动手，根本不是住院多久的问题，而是直接让人魂飞魄散，连个悔过的机会都没有。
　　他做鬼太久，随性惯了，人情也凉薄，从不觉得杀人杀鬼有什么不对，唐规不可能时刻守着他们，万一哪天……
　　算了，还是让这些小鬼离他远一点吧。
　　四个小鬼相互对视一眼，这次没有再说留下的话，估计也是被褚旸的暴怒吓到了。
　　“没几天就要中元节了，过后我就送你们走。”
　　唐规迈步出去，半分钟后拿了几炷香过来，点燃插在香炉以及小宾旁边，再次出去。
　　道观外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刚才小宾那一声惨叫他们肯定听到了。
　　唐规按着书上说的解咒方法，将解咒符塞进人偶进行焚烧，随后将焚烧后的烟灰收集进一个小盒子，出去交给易涵雨，让她拿回去敷。
　　易涵雨道谢离开，人群里不少人问他能不能摆摊算卦。
　　唐规想着正好没事做，就答应了。
　　吃了午饭后，就真坐在小树林里摆起了算命摊。
　　之后几天，道观外的人群不见减少，唐规不想让他们失望而归，只能上午看书，下午在树荫下摆摊算命。
　　这天，他刚摆摊不久，就瞧见远处的路边停了一辆黑色商务林肯车。
　　这段时间来他这儿的大多是放暑假的学生，极少一些是家庭、事业不顺的人。
　　这种直接开豪车来算卦的，还是头一次见。
　　车上下来两个青年，瞧着三十来岁，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着锃亮的皮鞋，一副白领精英的打扮。
　　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朝算命摊走来，问：“请问你是唐规，唐先生吗？”
　　唐规抬眸：“有事？”
　　“你好，请问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想跟你聊一些事情。”
　　唐规起身与他们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细聊才知道，这两个人是林和公园的管理人员。
　　他们得知唐规算命的本事很大，想请他继续去公园里摆摊。
　　还说如果唐规愿意，他们会帮他做宣传。
　　至于原因，他们没有明说，但唐规也能大致猜到。
　　林和公园周围有很多未入驻的商户以及没有出售的小区房，他们帮唐规宣传，同时也为公园博得一个噱头，一旦公园有了人流量，就能带动其他经济运作。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把唐规当做唯一噱头。
　　“不了，我没兴趣。”唐规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两个青年诧异：“唐先生，我们准备的这笔宣传费十分丰厚，一旦你答应了，之后的地铁、广场甚至手机、电视上都会有你的身影，这无形中也是在为你自己做宣传，加大你的名气。”
　　“到时候你闻名遐迩，会有很多客户慕名来拜访你，这对你可是极其有利的方案？”
　　唐规依旧坚定：“我不想那么麻烦，也没想成名到人尽可知，两位还是找其他人吧。”
　　他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算命摊，没给两人留出再商量的余地。
　　其实唐规说不想成名是真心话，这次贴吧被黑事件，就让他知道网络这把双刃剑的厉害。
　　它能给唐规带来流量、粉丝的同时，也会招到无端的攻击、谩骂。
　　唐规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完美的人，也不想活在别人的目光监视下。
　　再说就算真出了事儿，林和公园的管理层们不会帮他解围、抵挡。
　　他们还有可能成为第一个站出来与他撇清关系的一批人。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等到贴吧管理帮他澄清，易涵雨将给他的帖子全都删掉后才出现在这儿。
　　将这两人送走，唐规继续过自己悠闲平淡的生活，上午看书，下午摆摊，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自从那天从西配殿走后，褚旸就也没再出现过。
　　小宾现在每天躺在西配殿里由四个小鬼轮番照顾，唐规也会每天送香过去。
　　他的魂魄依旧不稳，但精神状态比之前稍稍好了一些，就是胆子更小了，仅仅是听到褚旸、祖师爷之类的字眼，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嗯……还有就是道观门口多了个卖水和零食的小摊儿。
　　那天，两人走后就给孔德财打去电话，问他和唐规关系怎么样，能不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孔德财听完也觉得对唐规很有利，就说试试，当天下午他就跑了过来，正好看到唐规给人卜卦。
　　他没想到被人称为鬼宅的道观外竟然能有这么多人，他拉住一个人问这是什么情况，结果那人将唐规一顿夸奖，说小先生算命非常准之类的话。
　　孔德财当然知道唐规算命准，他可是亲眼看着他给人算卦，一算一个准。
　　之后他凑在算命摊前，跟唐规隐晦提了下继续去公园算命的事情，见唐规拒绝的十分干脆，他一拍大腿，说：“既然你不想过去了，那就算了，我明天带着我的小摊儿过来。”
　　唐规：“我这没多少生意”
　　“没事，我对你有信心，你这么大本事傍身，这里人多起来是早晚的事儿！”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大哥对他格外热情信任，简直成了他的忠实迷弟。
　　林和公园的人流量再差也不可能比他这里人少，不过看这大哥家里不像是缺钱的人，唐规也懒得多劝，就任由他折腾，等这儿真没人了，他也就自动离开了。
　　一转眼，中元节快到了。
　　这天晚上将近凌晨十二点，唐规端着一个破旧的洗脸盆从道观里出来，缓步走到路边，将其放下，点上了一大把香插入盆中，默念一句：希望路过的兄弟朋友能吃上几口。
　　话毕，他转身回去。
　　午夜十二点一过，刚洗完澡出来的唐规明显感觉温度有所下降，他从洗浴间出来，就瞧见五个鬼影趴在土墙边，一个个朝外伸长了脑袋，用力的吸着鼻子。
　　明明距离路边那么远，他们却吸一口吧唧吧唧嘴，仿佛真吃到了一般。
　　唐规瞧着好笑，无奈的摇摇头，转头看了眼紧闭屋门的主殿。
　　主殿里，褚旸坐在供桌上，了生无趣的拨弄着香盒里的线香。
　　他和唐规一看冷战好几天了，他不出现，对方也没有要来找的意思。
　　褚旸不懂，以前他杀了不知多少鬼怪，一向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怎么这次就杀不得了？
　　其实如果他真想动手，没人能阻止的了他，可唐规的不理不睬，让他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难道这次真的是他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媳妇儿不理我了。
　　
　　
第46章
　　褚旸正胡思乱想着，主殿的门发出声响，他瞬间隐去了身形。
　　唐规走近主殿，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
　　褚旸见对方在找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看着唐规走到供桌前，伸手去拿香盒里的线香，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心里生出几分得意。
　　就说嘛，根本不可能是他的错，明明是唐规冤枉他在先，僵持这么多天，还不是要主动过来道歉。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就僵在脸上。
　　某个人根本没有给他作揖道歉的打算，拿了十几根线香转身就直接走了！
　　随后，外面院子里传来他清冷的声音：“你们几个过来，今天吃顿好的。”
　　唐规将线香插到墙角边，还没来得及点燃，身后蓦地刮起一阵冷冽的阴风，耳边传来某位祖师爷阴沉不悦的声音：“这是我的东西！”
　　五只小鬼刚准备凑近，听到这话瞬间躲去了唐规身后，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唐规蹙眉：“香盒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再多也是我的东西，没有我允许，我看谁敢动。”
　　说这话的褚旸，简直像个不讲道理、自私霸道的小孩子。
　　唐规压着火，问他：“那请问祖师爷能不能分几根香给小宾他们解解馋？”
　　“不能。”
　　“……”唐规问：“要怎么样才能？”
　　褚旸看着他，抿唇不答。
　　唐规同样沉着脸色，看向他。
　　五只小鬼见两人相互对峙，僵持不下，小声劝道：“唐大师，其实我们不吃也没关系。”
　　“是的，我们是鬼，就算很久不吃也饿不死的，。”
　　其他人三只小鬼也正打算出声附和，结果被站在主殿门口的祖师爷一个冰寒的眼神吓得止住了声。
　　听五个小鬼的懂事发言，唐规再次耐下性子，解释道：“今天中元节，地府大赦，我只是想给他们小小庆祝一下，祖师爷您宰相度量，应该不会跟他们几个小鬼斤斤计较吧？”
　　褚旸冷笑：“既然知道是中元节，怎么不见你给我庆祝庆祝？”
　　唐规：“……”
　　这到底是生气还是吃醋？
　　他问：“你想怎么庆祝？”
　　褚旸一噎，只觉得心中火气更盛，抿紧唇，冷着脸，转身进屋。
　　“砰”的一声，主殿的门重重合上，昭示着关门者的不悦。
　　院子里寂静了几秒钟，唐规蹲下身子点香道：“你们几个过来吃饭。”
　　五个小鬼胆战心惊的望着主殿紧闭的房门，问：“可以……吃吗？”
　　“嗯。”
　　说着唐规将线香一一点燃，清香好闻的香火气冒出，五个小鬼眼睛一亮，再顾不得其他，围上去疯狂吸食。
　　唐规见他们一个个神情满足，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站起身看向远处的路边。
　　昏暗的路灯下，隐约能看到鬼影交错，又回头看了眼主殿紧闭的房门，收回目光，转身会了卧室。
　　半分钟后，手中拿着一套还没拆吊牌的衣服走出来，这是之前他去买菜，路过一家男装店时，随手买的。
　　当时唐规一眼就看上了橱窗里男模身上的那套衣服，觉得很适合褚旸。
　　他原想等那天需要褚旸帮忙了，再拿这套衣服做交换，现在看来只能当中元节礼物送出去了。
　　主殿里。
　　褚旸生气的坐在供桌上，脸色阴沉的看着香盒里的香。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唐规太好了，以至于他对自己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照这么下去，过不久某人就要爬他头上兴风作浪了。
　　回想几个月前，唐规第一次见他，虽然态度比现在冷淡疏离，但好歹对他恭敬有礼，每天还会来主殿给他做个揖，喊一声祖师爷。
　　现在倒好，自从知道他自己会点香后，他就再没怎么来过主殿。
　　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总是褚旸、褚旸的叫他。
　　不到万不得已，需要求他办事，休想听唐规喊自己一声祖师爷。
　　褚旸越想越气，第一次生出了将他抓来暴揍一顿的心思。
　　说曹操，曹操到。
　　主殿外传来一道敲门声，随后被人从外面推开。
　　褚旸以为他过来，又是来拿东西，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寒。
　　唐规迈步而入，见褚旸脸色难看的盯着自己，他将手中的铁盆摆放在地上，将那套衣服连同写着褚旸名字的铭牌丢进去点燃。
　　期间，一人一鬼谁都没先开口，直至衣服完全燃烧成了灰烬，唐规才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缓缓道：“之前人偶的事儿误会你以及刚才没经过你的同意拿了你的香，我很抱歉，下次不会了。”
　　“这套衣服我觉得很合适你，原想以后再烧给你，现在就当我赔礼道歉的礼物吧。”
　　“过几天我会把老鬼、小宾他们送去投胎，再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也要开学了。”
　　“到时我会搬回学校宿舍，这道观里只剩下你自己，就不用再担心有人用你的香，麻将声很吵，外面人很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周六周日我会过来看你，也希望你能早点等到主人过来。”
　　褚旸皱眉：“你什么意思？”
　　唐规怔怔望着他，良久才道：“褚旸，我不了解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但我从小从小的教育也都是遵纪守法、与人为善。”
　　“虽然因为家庭背景以及自己性格的问题，我一直没什么朋友，但这并不影响我要待人宽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以为你虽然脾气不好，性格傲娇，可本心并不坏，至少对我一直很好，我也试图把你当成朋友相处。”
　　“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就像王爷爷说的，炼化过的小鬼，杀戮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可能轻易抹去，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经历，也不想指责评判你的做法是对是错。”
　　“但我无法接受一个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的朋友。”
　　“如果对方是无恶不作的厉鬼，你随意虐杀，我无话可说，小宾好歹与我们相处了几日，它有没有恶意，你应该清楚，仅仅因为我冤枉你一句话，就要它飞灰湮灭，这么做不对。”
　　“……我甚至怀疑等哪天你心情不好，会不会把我也撕碎了。”
　　褚旸抿紧了唇，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消失。
　　唐规望着木牌独自呆了一会儿，也回了自己房间，谈话就这么不欢而散的结束了。
　　西配殿里。
　　老鬼四人坐在麻将桌上，双手托腮，一脸愁容。
　　小宾也盘着小短腿坐在供桌上，长吁短叹，终于二秤忍不住道：“你唉声叹气干什么？”
　　小宾：“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好奇心太重碰了那个小人偶，唐大师也不会冤枉祖师爷，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中年女鬼：“唉，唐大师这人看着冷淡，其实挺重感情的，不然当初也不会留下我们四个了。”
　　老鬼:“是呀，我们天天在这儿搓。麻将，几次吵到祖师爷，都是唐大师帮我们说情，就连他自己都要跑出院子外看书，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准我们搓麻将的。”
　　老熊：“听你们说的我都不想走了。”
　　“我不想走。”小宾吸吸鼻子：“除了我妈妈之外，唐大师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老鬼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留下吧，虽然在祖师爷面前受点气，但有唐大师罩着，祖师爷不至于真让我们灰飞魄散。”
　　“你看今天祖师爷都气成什么样儿了，他也没动唐大师一下，可见唐大师对他来说是很特殊的人。”
　　“再说每天有吃有喝还能搓麻将、唠嗑的地方真心不好找。”
　　二秤呸他一声：“我看你这老鬼就是钻麻将眼里，连小命都不想要了，祖师爷揍小宾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要是唐大师晚来一步，它这条小命都没了！”
　　“万一哪天唐大师不在，我们惹怒了祖师爷……”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明说。
　　老鬼听着低头不语。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寂静。
　　翌日，中元节。
　　天空阴沉，气温沉闷，宛如一人几鬼的心情。
　　道观外也难得清净无人。
　　唐规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乘坐地铁去旺盛街买了不少香烛纸钱以及金箔纸。
　　中午他就坐在房间里折元宝，这一次比上次更多，装了满满六麻袋。
　　下午，他继续看书，累了就去道观外走走。
　　西郊虽然偏僻，但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很好，道路宽平，树木繁茂，四周安静，除了买东西、交通不方便，其他都很舒适。
　　溜达完了，他又坐回书桌前继续看书、画符。
　　爷爷说过，捉鬼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前几次因为褚旸在场，他倒没觉着太惊险。
　　但现在两人的关系这么僵，以后褚旸应该不会再帮他了，他还要自己多学习进步，免得像那次学校遇到女鬼一样，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小命都保不住。
　　下午，唐规带着香烛纸钱去了墓地。
　　今天过来祭祀的人很多，不少人都坐在墓碑边，与墓碑下的“人”聊起了闲天，跟亲人汇报着他们一年的生活进展。
　　而唐规全程只说八个字。
　　“我来了。”
　　“我很好。”
　　“走了。”
　　说完，就真的留下一堆燃尽的香烛纸灰，起身离开了。
　　可能是唐规知道了爸妈、奶奶他们现在各自都有了归宿，面对墓碑，情绪没有想象中的低沉。
　　从墓地出来，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唐规骑着小破电动车慢悠悠的在雨中行走，一路过来，遇到了不少飘飘荡荡的孤魂野鬼，一个个瘦骨如柴，死气沉沉。
　　傍晚，唐规吃过晚饭，再次拿了一捆线香插入路边的洗脸盆中，给过路的小鬼食用。
　　之后，他提着下午一袋下午折好的金元宝进了东配殿。
　　平日里，东配殿的门很少打开，里面是爷爷给爸妈、奶奶设立的牌位，爷爷去世后，唐规将他的牌位也摆了上去。
　　唐规将金元宝连带着写了爷爷名字的铭牌一起烧了。
　　可能是爷爷生前太穷，唐规总担心他做了阴差后，会再为钱发愁。
　　不光爷爷，还有老鬼他们五个，也是一人一麻袋的金元宝，希望过几天离开后，可以让他们在地下四处打点，争取各自投个好人家。
　　晚上，唐规正蹲在院子里给老鬼五个烧元宝，道观外面传来呜呜咽咽的低泣声。
　　他闻声望去，隐约瞧见路边围了不少小鬼，一个个躲得老远，眼巴巴的看着插香的洗脸盆，一副想吃但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唐规心想，这是遇到小鬼中的街头霸王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今天无话可说！
　　如果喜欢可以看看我其他的完结文，嗯……挺甜的。
　　还有记得收藏下一本预收，爱你们，么么哒～
　　
　　
第47章
　　唐规回卧室拿了几张驱鬼符装进口袋，缓步走出道观。
　　马路边，不少小鬼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努力吸食，因距离太远，并不能吃到多少香火。
　　其中有几个胆大的想要偷偷靠近，刚有动作，就被一道奶声奶气骂道：“滚开。”
　　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声音，唐规挑了挑眉，凑近去看，就瞧见身着一红一绿两个小鬼正趴在洗脸盆旁边用力的吸食。
　　正当它们吃的满足时，面前的盆里突然多出一道黄符，两个小鬼反应极快，瞬间躲开，警惕的望向四周。
　　在看到拿黄符的人是唐规时，它们微微一楞，转而惊喜道：“咦，是你！”
　　唐规挑眉：“没想到你们两个小东西还挺霸道。”
　　他说着一手一个将两个小鬼提起来，带到一旁，给其他普通小鬼让开位置。
　　“呜，我也要吃！”
　　两个小鬼急的不行，可后领子还在唐规手里，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唐规将驱鬼符再次拿出，两个小鬼瞬间老实安静，眼巴巴的看着吸食香火的小鬼们，不敢再提吃香的事儿。
　　唐规伸手捏住两个小鬼尖细的下巴，将它们的小脸从香火上移开，转向自己。
　　“别看了，等会再吃，先说说你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衣小鬼一如既往的单纯话痨，听他这么问，立刻道：“主人做坏事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
　　“嗯，然后呢？”
　　偷尸体的人被抓，唐规当然知道，毕竟他就是当事人。
　　“其他主人嫌弃我们好吃懒做，没什么大用处，都不肯收留我们，我们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昨天听其他小鬼说这里有香火吃，我们就偷跑出来了。”
　　唐规抓住它话里的重点：“其他主人？”
　　“嗯。”
　　“其他主人也是巫师？”
　　“嗯。”
　　“他们现在在哪儿？”
　　红衣小鬼摇头：“不知道，今天鬼门大开，他们出去捉小鬼。”
　　绿衣小鬼道：“不过我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它伸手朝东南方向指了指，说道：“他们就住在那边的烂尾楼里。”
　　唐规顺着它手指的大致方向看去，微微皱眉，之前警察将那边的几个烂尾楼搜查过一遍，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居住。
　　不管如何，唐规还是将两只小鬼的话转述给王庆仁。
　　对方很快回复一句：“收到。”
　　唐规收起手机时，感觉腿部一凉，红衣小鬼突然抱住他的左腿，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眸底满是无辜期待：“我们之前还去火葬场找过你，可是你不在。”
　　唐规问：“找我做什么？”
　　红衣小鬼：“你会给我们好吃的。”
　　说完，它还吧唧吧唧两下嘴巴，一副十分回味的架势。
　　唐规被它呆萌的小模样逗笑了，随手将它们提起，拎回了道观，拿出几根香点燃，插在地上让它们尽情吸食。
　　他搬个小凳子坐在它们旁边，继续与它们闲聊。
　　从聊天中得知，它们的主人的巫术不算很好，目前只能练化几具简单好操控的尸体。
　　也因此处于几个巫师的最底层，经常被其他欺负、嘲讽。
　　两个小鬼是他唯一炼化成功的小鬼，只是实力太弱，又单纯好骗，根本没什么大用处
　　因此偷尸男并没有从其他巫师口中获得夸赞，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小鬼总被他骂是只知道吃的无用废物。
　　唐规又问：“他被抓后，没有召唤你们过去救他吗？”
　　就算两个小鬼无用，可从警察那儿偷几把钥匙总是能做到的吧。
　　两个小鬼摇头：“没有。”
　　唐规又问：“你们其他的那些主人呢，同伴被抓，他们也不去救吗？”
　　两只小鬼再次摇头：“其他主人说我们主人能被普通人抓住，实在太废物了，救出来也只会拖后腿，所以打算让他自生自灭。”
　　“……”
　　看来巫师内部的关系并不是很和谐。
　　聊到这里，香火已经燃尽，两个小鬼打了个饱嗝，满足的拍了拍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
　　唐规问：“吃饱了？”
　　两只小鬼点头：“嗯嗯。”
　　唐规冲外面抬了抬下巴：“那就走吧。”
　　两个小鬼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绿衣小鬼脆生生的开口问：“你不收留我们吗？”
　　红衣小鬼跟着附和道：“我们吃的不多的，每天一炷香就可以了。”
　　它见唐规没接话，又道：“两天一根也可以。”
　　唐规依旧没应话。
　　“三天，不，五天一根！”红衣小鬼见他还不说话，小嘴一撇，泪珠在眼里打转儿。
　　绿衣小鬼沉思半秒，说道：“如果你没钱买香火，我们可以自己出去找吃的！”
　　唐规叹气道：“抱歉，我心余力拙。”
　　再过段时间，他就要回学校了，总不能将它们带去学校里。
　　放道观……算了，有小宾这个前车之鉴，他怎么还敢把两个小鬼单独放在这里。
　　“那……好吧。”两个小鬼失望道。
　　唐规望着它们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再次叹息。
　　_
　　中元节一过，天气逐渐转晴。
　　中午，唐规正在清扫卧室，王庆仁打来电话，说在那边的烂尾楼里确实藏了几个巫师，现在已经全部抓到了。
　　唐规诧异：“只有你们几个警察吗？”
　　王庆仁：“当然不是，我们几个哪儿是巫师的对手，是局长特意请来了几位济云观的高功。”
　　“济云观？”唐规问：“你们上头的领导不是派了非科学研究院的人过来帮忙吗？”
　　“可别提了，那天的一群人就是非科学研究院派来的人，过来的时候一个个自信满满，自夸他们多厉害，道术多高强，结果到了晚上游琪琪‘活’过来，他们里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叫的惨，听说惨叫的几个是刚入道半个月的新道士，跟着老道出来增长见识，事后我直接给跟上级反映了这种不负责的事情，把他们给撤了。”
　　这算是唐规第二次听到非科学研究院有关的事情了，挂断电话后，他在网上试着搜了一下，发现有关这研究院的消息还真不少。
　　其中资料最多的就是研究院名下的道士学院。
　　这个学校声称是道教协会组织的内部学校，只收正式入道的小道士。
　　但不久后就被人扒出来，学院在私下高价招收皈依居士、道教信徒，一年学费达到六位数，被人戏称道士中的‘贵族’院校。
　　这事儿不光招到了网友的谩骂嘲讽，也被一些道教寺庙指责他们为了钱，连违背良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很多道士学院的拥护者，说学院收费贵，是因为学院的师资力量雄厚，学院内有不少知名高功以及德高望重的道观主持亲自授课，里面的住宿待遇也极好，只因为一些人又穷又没能耐，只能眼红。
　　也有不少人自称是里面的学生，说在学院里面是真的能学到东西，见鬼只是基本操作，本事大的甚至上手捉鬼……
　　看到这儿，唐规便没再继续看下去，也终于理解爷爷为什么说到非科学研究院时，语气里充满不屑了。
　　见鬼这种事情，也就哄一哄普通人，放在道士里，根本不屑一提。
　　听王庆仁说现在有济云观的人协助，唐规稍稍放心，毕竟王爷爷能教出罗兴、罗意这样正直的道士，其他徒弟、徒孙应该也不会太差。
　　想到罗兴、罗意，唐规突然灵光一闪。
　　罗兴、罗意两个道长之前也见过一一、二二两只小鬼，对它们也没觉得厌恶，那是不是可以将两个小鬼交给他们？
　　济云观那么大的道观，应该不能缺它们两个小鬼的吃食。
　　有了这个想法，唐规就给罗兴道长发去消息，对方许久没回，看样子应该是有事在忙。
　　一直到了晚上，对方才回消息。
　　聊了几句，唐规知晓了，王庆仁口中的几位高功其实就是罗兴、罗意等几位道长。
　　今天也是全靠他们与巫师斗法成功，才能将其抓获。
　　下午他们一直忙着布局排阵，准备将这几个巫师分别关押，等候处决。
　　就连那偷尸男能这么久没动静，也全是因为被困在了大阵里，无计可施。
　　罗兴道长还说这四个巫师里，其实有个是专门抽人生魂的巫师。
　　他们担心警察会遭受遇害，估计要日夜兼程的守着
　　唐规听完，根本没好意思提两个小鬼的事情，只道了句辛苦结束聊天。
　　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自我安慰，两个小鬼的主人，还有那些欺负它们的巫师全都被抓，两个小鬼身边应该没什么威胁。
　　再说它们两个好歹是只炼小鬼，就冲昨晚在马路边，它们霸占香火的架势来看，普通鬼根本欺负不了它们。
　　唐规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搞了一波毒奶。
　　三天之后的夜里，唐规刚洗完澡，准备回卧室休息，就听见周围有低低的抽泣声。
　　他四处环视，就瞧见了扒着土墙露出两双红彤彤大眼睛的小鬼。
　　唐规出声询问：“谁在那儿？”
　　土墙后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一一二二。”
　　说着红衣、绿衣两个小鬼从土墙后飘起来。
　　唐规走近，看清它们身上衣服破烂，满是血迹，一些伤口处还冒着青烟，消瘦的脸蛋也比之前苍白不少，不由诧异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红衣小鬼撇着小嘴，呜咽道：“有人要杀我们。”
　　唐规皱起眉头，朝院外看了看，见四周无人，随手拎起两个小鬼的后衣领，进了西配殿。
　　“怎么回事？”
　　老鬼几人好奇的围过来，见它们身上的伤，猛抽一口冷气。
　　“这不会又是祖师爷……”
　　“不是。”唐规问两个小鬼：“说说，有人要杀你们是怎么回事？”
　　红衣小鬼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刚才我和二二正在街上溜达，突然一个男人挡在我们面前，问我们是不是炼小鬼，我们刚一点头，他就朝我们丢黄符，还拿着桃木剑追我们。”
　　它抬小胳膊给唐规看伤口：“你看，这就是他拿剑划的，可疼了。”
　　唐规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表示安慰，问道：“对方是个道士？”
　　又是丢符，又是桃木剑，怎么听都像是个道士。
　　话音刚落，院子外传来一道喊声：“请问，有人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给祖师爷上香！
　　褚旸：呵，这时候想到我了。
　　晚安～
　　
　　
第48章
　　两个小鬼听到这个声音，立刻露出惊恐的神情，齐声道：“就是他！”
　　唐规安抚道：“不用怕，你们在这儿老实呆着，我出去看看。”
　　“你要小心！”
　　“嗯。”
　　-
　　道观院子外，顾祥贵左手持符，右手拿剑，警惕的望向四周，再次喊道：“里面有人吗？”
　　这院子鬼气肆意，阴气将整个道观笼罩其中，可见里面有不少的小鬼，其中他还隐约感觉到了炼小鬼的气息，顾祥贵舔了舔唇，心想难道在这儿住着的人也是个巫师？
　　“吱呀”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股股阴气从里面滚出，紧跟着走出一位身形修长的年轻人。
　　因为是晚上，又离得太远，顾祥贵并没有看清对方面容，他身上的阴气很重，但可以确定是个活人。
　　顾祥贵收起眸底的精明，面上挂上和善的笑意，问：“道友，请问你有没有瞧见穿着一红一绿唐装的两个小鬼？”他比划出一米的长度：“大概有这么高，是一对儿双胞胎。”
　　唐规语气冷淡：“没有。”
　　顾祥贵不死心：“刚才我瞧见它们往道观这边跑了。”
　　“没瞧见。”
　　顾祥贵见他态度不善，面色也不由冷了下来，问：“道友，你不会是巫师吧？”
　　“不是。”
　　“哼，那为什么要救两个炼小鬼，”
　　唐规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要杀它们？”
　　顾祥贵：“难道你不知道炼小鬼是巫师们专门练出来的杀人工具，不管活人还是小鬼，只要遇到它们都活不了，这种虐杀成性的大东西怎么能留着？”
　　唐规：“我倒是好奇了，你口中这两只鬼杀什么了？虫子很是蚂蚁？”
　　“你！”
　　顾祥贵里生出几分阴郁，握紧手中桃木剑的同时，垂眸看了看低矮的土墙，准备翻墙而入。
　　唐规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端起旁边水池里的半盆水泼了过去。
　　“哗啦。”
　　顾祥贵被冰凉的水浇了个透心凉，他怔怔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一股火气直冲大脑。
　　唐规语气冷淡：“既然想装道士，就多学学道长们的规矩礼仪，省的穿着道袍都装不像。”
　　顾祥贵没料想对方会这么快的识破他的身份，不由一愣。
　　其实他不知道，唐规因长期与鬼物接触，在阴气重的地方，就算不开阴阳眼，也能看清周围阴气。
　　而顾祥贵身上鬼气积郁，特别是他腰间那个斜挎包里，不断有阴气外溢，显然是个靠着道士身份，掩人耳目的骗子。
　　这也是为什么唐规从西配殿一出来，就对他态度冷淡的原因。
　　顾祥贵见身份已经识破，也没装下去的必要，神情立刻变得阴狠，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找死！”
　　话落，他将手中符咒，桃木剑往地上随手一丢，从挎包里拿出一块阴沉木，右手画符，口中默念咒语，阴气从里面一股股冒出，形成人型。
　　它身量不高，形态消瘦，是个女子。
　　女鬼显形后，即刻朝唐规扑过来。
　　西配殿里，几个小鬼趴在门边往外偷看。
　　一一二二瞧见这一幕，焦急喊道：“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打起来了！”
　　老鬼几个安抚道：“先别急，先别急，唐大师道术特别厉害，对方肯定打不过他。”
　　一一二二：“真的吗？”
　　“嗯嗯。”老鬼点头点：“如果唐大师真的不行，那……我们就一起上去帮忙！”
　　中年女鬼一巴掌排在他脑门上：“对方是炼小鬼，我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老鬼不服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中年女人朝隔壁抬了抬下巴，几个小鬼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二秤:“我感觉祖师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都已经好多天没有出现了，我们去求他，他也不一定会帮我们。”
　　老鬼：“是呀，祖师爷的本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以往只要有人靠近道观，他立刻有所察觉，现在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显然是不想帮忙，就算我们去求了，也没不一定有用。”
　　中年女人不服气道：“啧，你们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行，我看你们就是怂，不敢去！”
　　几人低头不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害怕却是事实。
　　旁边的一一二二有些看不下去，咬牙道：“要不我们还是跟他走吧，他只是想要我们两个的命，杀了我们，说不定他就走了。”
　　几个小鬼相互对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要在两个小鬼和唐规之间做选择，他们肯定选择后者，毕竟它们和这两个小鬼是第一次见面，并不相熟。
　　院子里，唐规狼狈的躲闪这女鬼的攻击。
　　事发突然，他完全来不及去拿法器，甚至连黄符都没带在身上，只能靠着手指掐诀抵挡。
　　就在他抵挡不住时，西配殿的门开了，一红一绿两个小人儿牵着手走出来，身上几处破烂的地方已经不再冒青烟，但脸上依旧苍白如纸：“我们跟你走，求你放过大哥哥吧。”
　　唐规闻言，低喝一声：“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女鬼再次扑过来，而那老道已经脱了湿透的道袍，穿着短袖，朝两个小鬼方向走去。
　　唐规一边躲闪一边朝老道靠近，想要阻止他。
　　中年女鬼见唐规有些应接不暇，咬咬牙冲了出来，口中大喊：“踏马的，老娘跟你们拼了！”
　　“柳梅！”老鬼惊呼，看了看女鬼，神情变得凶狠骂到：“老子也跟你们拼了！”
　　老鬼一出去，二秤、老熊也不再犹豫，就连还没恢复好，魂魄透明的小宾跟着跑了出来。
　　老鬼几个虽然本事不大，但好在数量取胜，稍稍抵挡了一阵时间，唐规趁机脱战，朝自己卧室跑去。
　　女鬼有所察觉，直接一手一个将身上的小鬼丢到墙上，随后再次朝唐规扑去。
　　几人瞧见，不由同时惊呼：“唐大师小心！”
　　
　　
第49章
　　但到底说晚了，唐规来不及躲闪，左手手臂被女鬼锋利的指甲抓了几道，瞬间血流如注。
　　“嘶。”他痛的直抽凉气。
　　女鬼见自己得逞，神情一喜，再次朝他身上抓去，唐规顾不得伤口，快步冲进卧室，想要去拿法器以及符纸。
　　这时突然涌起一股阴风，院外响起嘭的声音，下一瞬，卧室里闪进来一抹红影，原本进攻凶狠的女鬼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来临，下意识闪避。
　　可到底晚了一步，后衣领被人抓住，直接扯出房间。
　　唐规猜到了来人是谁，嘴角扬了扬，同时去房间拿起铜钱剑、符箓。
　　这时，院子里蓦地想起女鬼的惨叫，等他冲出房间时，褚旸手中的女鬼魂魄正好消散。
　　“诶！”唐规想出声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褚旸闻声朝他瞥了一眼，神情冷然，眼神凌厉。
　　而旁边，老道身上缠了七只小鬼，对他又撕又咬，痛的老道脸都皱在了一起，强撑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堆符箓拍在身上几个小鬼身上。
　　“啊啊啊”
　　老鬼几人惨叫出声，一个个躺在地上直打滚。
　　褚旸瞬移上前，掐住了老道的脖子，将他硬生生给提了起来。
　　老道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面前厉鬼的束缚，可他的大手宛如一把铁钳，任他力气使尽，对方岿然不动。
　　顾祥贵被掐的喘不过气来，眼珠子直往外冒，他看向面前一身暗红红色鎏金华服、乌黑长发的男人，眼里多了几分惊恐畏惧。
　　他紧紧抓着手中符箓，想要贴到男鬼身上，可刚有动作，就被对方攥住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惨叫，顾祥贵的右手手腕被掰断，他痛的浑身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唐规在旁边看着，见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不得不出声提醒道：“褚旸，可以了，再掐下去他就没命了，尸体我不好处理。”
　　闻言，褚旸瞥他一眼，将手中的老道丢在地上，随后消失。
　　“砰”
　　主殿的房门再次合上。
　　唐规看了眼躺在地上鬼魂虚弱的几只小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咳嗽，仅剩半条命的老道，掏出手机，给王庆仁拨去电话。
　　_
　　王庆仁等一众警察刚下车，就瞧见道观外的地上丢着一个四肢全断，浑身是血的老道。
　　他看到警察，嘴里呜呜呜直叫，好像警察不是来抓他的恶魔，而且过来拯救他的正义使者。
　　唐规闻声从房间走了出来，王庆仁指着旁边地上还带着血迹的粗木棍，问：“唐规，这是你做得？”
　　“嗯。”唐规语气淡淡的解释：“正当自卫。”
　　王庆仁身为警察，怎么会看不出泄愤和正当防卫的区别，但看到唐规手臂上也缠了纱布，离近点还能瞧见有血迹溢出，他想了想便没再深究下去。
　　送走警察，唐规长长的叹了口气，将道观内外的血迹清扫干净，回房间画了七张安魂符送去西配殿。
　　房间的地上，七个小鬼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一个个脸色苍白，痛苦□□，其中小宾和中年女鬼伤的最重，直接昏死过去，这也是为什么唐规会下手那么重的原因。
　　从西配殿出来，唐规侧头看了看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又回想起他刚才的穿着，垂眸思索。
　　-
　　唐规已经几天没来主殿了，里面显得空荡寂静。
　　他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从香盒里拿出三根香点燃，作了三个揖，将香插入香炉。
　　“今天……谢谢祖师爷了。”
　　无人回应，唐规也不介意，对着牌位点了下头，转身准备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一只脚迈出主殿，一个东西就从他旁边率先飞了出去。
　　“哐当”
　　洗脸盆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声响，里面的纸灰撒了一地。
　　唐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幅度，转身重新回到主殿，走到供桌前，伸手敲了敲牌位，问：“要聊聊吗？”
　　依旧没人搭理。
　　唐规挑眉，再问：“确定？”
　　过了半秒，他叹气道：“那行吧。”
　　他刚要转身，主殿的门猛然关上，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唐规看着窗户投进来的光线，在蒲团上坐下，说道：“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聊。”
　　“你都已经说是我的错了，还有什么可聊的？”牌位里响起褚旸清朗傲娇的声音。
　　唐规勾唇：“知错就改，也能聊。”
　　“改不了。”
　　“那就慢慢改。”唐规单手握拳抵着腮道：“今天你能出现救下我们，就说明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是杀那只女鬼时下手太快……啧，有点可惜。”
　　一股阴气瞬间从牌位里溢出，逐渐凝成人形，坐在供桌边，瞪大眼睛，满脸怒气：“你来又是叱责我？”
　　唐规摇头：“没有，我不是说女鬼不能杀，而且动手太快，我都没来得及让她在小册子上按手印。”
　　“哼。”褚旸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
　　唐规神情恢复平和，语气也变得严肃清冷：“褚旸，我是真的想跟你聊聊，我知道你的实力感很强，我没资格，也没有束缚你的能力。”
　　“这段时间被你救了多少次，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很感激，也想把你当朋友对待。”
　　“……前几天我说把老张、小宾几个送走不是为了威胁你，是真打算等爷爷过来了，把它们送走。”
　　褚旸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不光为了不惹你生气，它们也需要重新开始新生活。”唐规歪着脑袋看他，问：“我这么说，你还觉得生气吗？”
　　褚旸轻哼一声，强撑着生气的壳子。
　　唐规被他傲娇的模样逗笑了，起身走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傲娇的小模样还挺可爱。”
　　褚旸侧头想要躲开唐规对自己的蹂、躏，然而下一刻，他鼻尖嗅到了一股清香好闻的味道，怀里多了一股温热，耳边传来唐规诚恳的话：“谢谢。”
　　褚旸身体一僵，嘴里止不住的上扬，语气愉悦的嗯了声。
　　唐规一直觉得褚旸很好哄，只要他心情愉悦时，什么事情都变得简单。
　　就连之前一直不肯答应的事情也能点头应下，甚至还签了保证书。
　　唐规看着保证人那一处，苍穹有力的两个字：褚旸，神情多了几分愉悦。
　　至于保证内容，大致总结几句话就是，恶鬼一个不留，好鬼一个不杀，活人尽量交给警察，至于到底是好鬼还是恶鬼，就要看唐规手上小册子了。
　　这保证书一签，道观这些天的压抑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主殿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打开了，第二天清早，褚旸像往常一样倚在门边，双手环胸，默不作声地看着唐规洗漱做饭。
　　上午唐规去医院给手臂上药，打了消炎退烧点滴，下午依旧坐在道观外的小树林里给人看命算卦。
　　也不知是不是唐规的错觉，感觉这次吵完架，褚旸似乎更喜欢粘着他了，总是呆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样的生活生活持续了好几天时间，直到这天夜里，外面想起一道招魂铃的声音，紧跟着就是爷爷那道洪亮的声音：“大孙子，我又来了～”
　　已经躺下准备休息的唐规瞬间坐起，走出院子就看到一个招魂幡立在主殿门口，刚才发出声音的就是它顶端的小铃铛。
　　不用想也知道爷爷定是又去给祖师爷上香作揖去了。
　　果然，不到片刻的功夫，爷爷从主殿里走出来，满脸喜意：“大孙子，我听说你最近又抓到巫师了？”
　　“……”
　　说好的中元节前后很忙呢，怎么还有时间听说阳间的事情。
　　“哎呦，大孙子可真给我争气呦，就连爷爷跟着粘你的福气，被城隍爷破格转正了！”
　　闻言，唐规略微诧异的挑挑眉：“嗯，挺好的。”
　　蓦地，唐老头瞥到唐规抱着白色纱布的手臂，神情一滞，眸子里多了几分担心焦虑：“哎呦，大孙子，你手臂上怎么了？”
　　唐规垂眸看了看，不在意道：“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这孩子可要小心点儿，遇到那些厉害的炼小鬼打不过就赶紧躲开，别硬抗，你现在这点道行最多算是刚入门，这要是遇到那些稍微厉害点的巫师，小命可就要没了！”
　　唐老头刚才的那一点喜悦瞬间被冲没了。
　　“嗯。”唐规乖巧应下。
　　唐老头又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唐规听的有些不耐烦，只能拿老鬼几个投胎的事情转开话题。
　　一听炼小鬼要投胎，唐老头瞬间来了兴致，跟着唐规进入西配殿，瞧见躺在地上的七个小鬼，不由感叹：“怪不得道观里阴气这么重，这儿都快成收容所了。”
　　七个小鬼看到唐老头手上的招魂幡，猜出他是鬼差，不由齐齐看向唐规。
　　唐规解释道：“之前我说过要送你们走，正好我爷爷是鬼差，今天就让他带你们去登记造册，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几个小鬼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之前他们答应投胎是因为祖师爷性格喜怒无常，随时有丧命的风险。
　　可现在祖师爷已经答应以后善待他们，并且签了保证书，那他们就没有走的必要了。
　　老鬼略微不好意思道：“唐大师，你看……我们依旧每天给你打扫卫生，看道观大门，怎么样？”
　　二秤也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们还像之前那样，一周给一根香就行，绝不多吃。”
　　老熊：“是不是这几天我们吃香太多了？”
　　这段时间，唐规为了让他们好好养伤，每天都帮他们画安魂符不说，每天一只鬼都能吃到三到六根香火，哪天心情好了还拿祖师爷的百阴香奖励他们。
　　祖师爷看着虽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没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拿。
　　唐规蹙眉：“当时我们不是说好……”
　　话未说完，他双腿一凉，一红一绿两个小鬼抱住他，眼巴巴道：“我们也不想走。”
　　只有小宾低着脑袋，双肩微微颤抖，还能隐约听到它的抽泣声。
　　中年女鬼道：“小宾，你怎么了？”
　　小宾哽咽道：“我妈妈说如果有投胎的机会就要好好把握，争取早点摆脱那些人的束缚，可是我也想留下来。”
　　唐规：“……”
　　原本它还有留下来的可能，但提到了它妈妈，唐规自然不能留它，要是以后它知道自己和褚旸就是杀害他妈妈的凶手……
　　说起来，唐规原本就打算把它送去城隍庙投胎，结果后来发生了林安银出车祸的事情，一时间拖了下来。
　　唐规本以为小宾是迫于褚旸的威压，才不得不与他们和平相处，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内，这几个小鬼还相处出来感情。
　　唐规劝它:“我觉得你妈妈说的对，你还是去投胎吧。”
　　小宾：“可是！”
　　其他小鬼附和道：“对呀，重新投胎你的容貌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话简直戳到了小宾心窝里，小宾一直对它的小脸抱走遗憾。
　　果然小东西一听可以变好看，瞬间没了依依不舍，默默地挪去唐老头身后。
　　唐规也没想到原本都已经说好的事情，到最后只勉勉强强的送走了一个。
　　
　　
第50章
　　哦，不对，勉勉强强送走了两个，另一只是佛像里捉到的小鬼，一直被唐规装在瓶子里，随手丢在西配殿里。
　　可能是只送走了小宾一个，对大家的生活影响并不大，第二天生活照旧。
　　上午唐规依旧看书，忙碌自己的事情，下午就在道观外的小树林里给人算几卦。
　　时间一长，外面那些人也都记住了唐规这个习惯，上午也都不在这早早等着了。
　　这天，唐规看书看累了，难得来了兴致去西配殿跟老鬼、二秤几个搓麻将。
　　正当他们搓的尽兴时，外面隐约听到有人喊：“请问小先生在家吗？”
　　唐规闻声起来，把位置让回给二熊，迈步走了出去。
　　院子外，是一个年龄颇大的老人，头发斑白，满脸皱纹的老爷爷。
　　他看到唐规出来，面上焦急的神色缓和几分：“小先生，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邪乎事想让你帮忙给看看。”
　　“好。”
　　唐规将他请进房间，在书桌两边坐下，详细的说起事情经过。
　　事情与老人的儿子、儿媳有关。
　　他儿子是个长途大货车司机，平时出去一趟就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夫妻两人经常分隔两地。
　　半年前，儿媳突然把婆家、娘家双方父母叫到一起，说他儿子出轨了，刚开始男方还不承认。
　　但她儿媳直接把他和他小情人的床照以及那事儿的视频拿了出来，还说是他小情人亲自发过来想逼宫退位。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男方只能承认，还主动提出了离婚。
　　当时夫妻两人都已经闹到不能和解的地步了，双方父母也都以为他们要离婚了。
　　可没过多久，他儿媳突然来了个态度180°大转弯，说只要他儿子跟小情人断了联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们知道女方是因为两个孩子，才这么忍气吞声，就强逼着他儿子跟那女人断了，回来好好过日子。
　　原以为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一周前，他儿子突然遭遇车祸。
　　事后，警察调出监控，说是他儿子行驶过程中，突然加速，然后撞上前面一辆卡车尾部。
　　由于速度过快，他的驾驶舱直接被挤成了烧饼状，里面的人也被挤压成了一个纸片人，脑浆迸裂，死状惨不忍睹。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交通事故，也只能接受儿子离世的消息。
　　可儿子死后第七天，他和老伴就开始做同样的梦。
　　梦里，儿子保持着死时的惨状，过来跟他们哭诉说他死的冤，有人故意害死他，他死的不甘心之类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怪：嗨，我又来了～
　　作者今天胃病犯了（怀疑疫苗引起的，医生说不是），今天一直处于难受状态，下午还突然发烧了，没有退烧药只能硬抗过去，这八百已经是一天的产物，晚安，明天如果状态好，我就补回来，么。
　　
　　
第51章
　　当时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一点说这的确是一场意外车祸事故。
　　他这么年轻，又是横死，回魂夜来跟家里人闹一闹也正常，老爷子还在梦里哭着安慰他，让他接受现实，早点去投胎，他们会帮忙照顾孩子之类的话。
　　可他儿子就是不肯走，一到深夜他和老伴躺下睡觉，耳边就是他儿子不甘心的哭喊。
　　连着两三天发生这样的事儿，老爷爷也生出了几分怀疑，不得不去再警察局问问他儿子的事情。
　　警察说没有查出其他原因，怀疑老爷子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精神压力太大，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老爷子见跟警察说不清，只能选择去找神婆，想让她跟儿子聊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神婆去他家后，直言他儿子怨气太重，她办不成事儿，说完钱都没要，人就走了。
　　老爷子只能另找其他人，昨天听其他人说阍合观里有个小先生看事极准有点本事儿，可以让他瞧瞧。
　　有了前两次经验，唐规问道：“他白天会出现吗？”
　　老爷子摇头：“白天一切正常。”
　　唐规道：“那您留个详细地址，徬晚时分我过去给你看看。”
　　“好好好。”
　　老爷子走后，唐规回去继续搓麻将，下去依旧给人算卦，直到天快黑了，他才背上包，拉上褚·外挂·旸出门去搭乘地铁。
　　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经过几个大站后，人越来越多，褚旸很嫌弃别人的触碰，眉头一直蹙着，满脸不悦，唐规见此，商量道：“要不，我们换换位置吧。”
　　此刻，他正站在角落里，褚旸单手撑在车壁上，两人相对而立，唐规有种被对方护在怀里的错觉。
　　两人的身体离的很近，唐规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微凉的体温。
　　“不用。”
　　听着褚旸冷然的语气，唐规也不好再多说。
　　两人距离太近，不说话也显得十分尴尬，幸而褚旸高他半个头，不至于大眼瞪小眼。
　　唐规看了下，距离目的地还有还有七八站，他干脆低头玩会手机。
　　一局斗地主还没打完，地铁再次到站，下去一批人后，涌进来更多的人，让本就拥挤的地铁更加人满为患。
　　褚旸一个没防备，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下，嘴唇触碰到了怀中人的额头。
　　唐规诧异的抬起头，结果鼻尖再次碰到了他下巴，褚旸俯视看他，两人的脸距离极近。
　　近到唐规稍稍一动，就能触碰他微凉的唇，他猛然后退，将后背整个贴在车壁上，神情变得慌乱：“抱……歉。”
　　褚旸轻哼一声，不甚在意，手臂重新撑起，给唐规留出较大的距离，在看到他红彤彤的耳尖时，嘴角上扬的幅度加深。
　　过来好一会儿，唐规脸上的热度下去，才反应过来，明明是褚旸先不小心亲到了自己额头，自己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在看刚才还不耐烦的人，这会儿眉眼都舒展开了，眸底满是愉悦，唐规想忽视都不行。
　　他不由想起褚旸对他的态度，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其中缘由他想不明白都难。
　　他心情复杂的抬头看他，今天的褚旸穿着中元节那天自己给他烧的衣服。
　　唐规的眼光很不错，这套衣服与他张扬傲娇的性格很贴合，模样俊朗帅气，看着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春小伙儿。
　　看完后，他感觉心情更复杂了，且不说他喜不喜欢男生，就说这人鬼恋，它……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呀。
　　再说了，褚旸那么傲娇的性格，能愿意做下面那个？
　　想到这里，唐规神情一僵，用力的甩了甩脑子里胡思乱想，暗骂一句，自己真是疯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地铁里下来，褚旸回头看了看拥挤的车厢，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惋惜，问唐规：“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能坐地铁吗？”
　　唐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皱眉问：“你不是不喜欢拥挤吗？”
　　褚旸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的丢出两个字：“还行。”
　　“……嗯。”
　　唐规淡淡应下。
　　他倒不是跟褚旸一样，在心里期待什么，主要是他太穷，只有坐地铁、公交的条件。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老爷子家门口，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唐规、褚旸两人进入房间后，老太太还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老爷子，像是在无声质问，这两个小年轻能行嘛？
　　唐规只当做没看到，侧头低声问褚旸：“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
　　那只能再等等了，唐规让老太太照常去睡觉，他和褚旸陪着老爷子坐在客厅看电视。
　　为了迁就老人，他们特意选了一部戏曲，咿咿呀呀的又好听又催眠，才听半个小时，唐规就开始哈欠连天，老爷子也歪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模样。
　　眼快到晚上十点，唐规正准备换个姿势，一直看戏看的很认真的褚旸突然凑近，在他耳边小声提醒：“来了。”
　　唐规下意识朝门口望了望，又看了眼已经睡着的老爷子，手指掐诀，默念咒语，打开阴阳眼。
　　就瞧见一个人形的碎肉扁饼，从门缝里一点点挤进来，用那双已经掉出眼眶的眼珠子环视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睡着的老爷子身上。
　　“呜呜呜，爸，求你帮帮我，我死的冤呀，是有人故意要害我，我不甘心呀。”
　　随着他的哭喊，睡梦中的老爷蹙了蹙眉头，但并没有醒来。
　　男人继续哭诉，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因为车祸状况惨烈，他的魂魄被挤压的不成样子，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十分的难听。
　　终于，褚旸有些听不下去了，刚要起身，被唐规伸手阻拦：“你坐着，我来。”
　　说着唐规打开旁边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几张镇宅驱鬼符，贴在门窗各处，确定男鬼等会无处可逃。
　　他才出声制止道：“喂，你有什么冤屈，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别吵到老人睡觉。”
　　男鬼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唐规能看到他。
　　刚才进门其实他看到了沙发上除了他爸，还有两个在看电视的年轻人，他瞧着脸生，也没多在意。
　　“你是谁？”他没好气的问。
　　唐规懒得回答，直接掏出一张叠好的符箓摆他面前。
　　扁饼鬼看了，不屑的嗤笑一声：“原来是个小道士，我爸还真是狠心，竟然接二连三的找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儿子。”
　　他说着话，直接用软啪啪的手指朝唐规面门甩过来，唐规闪身躲开，将符箓拍在他手腕上的同时念出咒语。
　　扁饼鬼手腕上瞬间冒出阵阵白烟，他发出凄厉的叫喊，直接将睡梦中的老爷子给惊醒了。
　　清醒后的老爷子看不到扁饼鬼，但能看到唐规进攻、躲闪，像是跟人在对打。
　　“小先生……”他刚想说话，被旁边坐着的褚旸阻止：“安静。”
　　唐规早已经不是当初在学校被女鬼追了几层楼，一张符咒只能伤人表皮的菜鸟了。
　　不说他一直在快速进步，就面前这个刚死不久的扁饼鬼，根本不能与那个杀人无数的炼小鬼相比。
　　几个进攻回合，扁饼鬼就败下阵来，趴在地上看向唐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胆怯。
　　“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冤死的小鬼，你不能杀我，否则到了地府，阎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杀你。”唐规确定他跑不掉，也没有了反抗之力，重新坐回沙发上，问他：“刚才你说的有人害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扁饼鬼轻哼一声，没说话。
　　唐规也不生气，耐心劝导：“给你机会，就要好好欣把握，你天天来骚扰老爷子夫妇不就是希望他们能给你报仇吗？”
　　“他们年纪这么大，就算知道你是冤死，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跟我说，你爸花钱雇我，我自然会尽力帮你申冤。”
　　扁饼鬼听了，语气有所犹豫：“你说的……是真的？”
　　唐规：“嗯。”
　　扁饼鬼从地上爬起来，在地板上坐下，还没开口，先长长的叹了口气：“事情应该从半年前说起，当时我犯了一个小错误……”
　　唐规打断他，提醒道：“出轨不是小错。”
　　扁饼鬼没想到他竟然知道，略微有些吃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为自己辩解：“就问那个男人在外面不偷吃，我只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唐规抿紧了唇，努力压下心底的想怼他的火气。
　　扁饼鬼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道：“再说我当时也跟家里人承认了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跟那女人来往，是张巧巧她一直纠缠着这事儿不放，我也说了，如果不行就离婚，最后也是她突然变卦说不离了。”
　　“我怀疑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杀害我了，虽说我们没有离婚，但已经破裂的镜子怎么修补也是于事无补。”
　　“平时里她要求我必须跟其他女性保持距离，一旦让她瞧见我和哪个女人多说几句话，她就会跟我大闹一场，说我狗改不了吃屎，还是惦记着外面的女人。”
　　唐规问：“所以这半年你有没有对其他女人出轨？”
　　扁饼鬼坚决否认：“没有。”
　　唐规戳穿他：“你在说谎。”
　　扁饼鬼掉在眼眶外的眼珠子动了动，表示他的慌乱，猜测这事唐规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扁饼鬼不知道，他五官、身体虽已经挤的不成样子，让人看不出他的面相，但他声音就算再难听，语气还是会有变化。
　　唐规从他说话中感觉到了，这扁饼鬼对自己的妻子极度不满。
　　特别是说到妻子不准他与其他女人交流时，语气更是变成了厌恶，这说明妻子的行为打扰到了他。
　　扁饼鬼沉默了几秒，算是承认了，但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借口道：“其实我和她多次提过离婚，是她自己一直不同意。”
　　唐规：“所以你不能离婚又经不住外边的诱惑，只能多次偷偷出轨？”
　　扁饼鬼不服气道：“天下男人哪有不在外面……哎呦！”
　　唐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神情冰冷：“别拿你自己的错误行为，给别人头上扣屎盆子，天下男人像你这么渣的还是少数，最后也都会像你一样，受到严厉惩罚！”
　　唐规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只觉得胸口的怒火无处宣泄，忍不住朝扁饼鬼胸口再踹一脚。
　　扁饼鬼同样气哼哼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唐规骂道：“你个大骗子，还说什么替我申冤，我看你是那个臭女人派来的卧底才对！”
　　唐规再次掏出一张符咒，扁饼鬼瞬间胆怯，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嘴上还是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承认我是渣男，但我出个轨也不至于要我的性命吧。”
　　“你凭什么就认定是你妻子谋杀你？”
　　“肯定就是她！”扁饼鬼十分确定：“一定是她又发现我出轨了，暗地里对我怀恨在心，在我车上动了手脚，不然我当时开的好好的，卡车怎么会突然冲了出去！”
　　唐规突然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转身对褚旸道：“小册子。”
　　褚旸从背包里拿出来，随手丢过去，唐规打开，对扁饼鬼道：“在上面按一下。”
　　扁饼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觉得冤嘛，我看看到底有多冤。”
　　扁饼鬼不大相信道：“它能检测出来？”
　　唐规：“嗯。”
　　扁饼鬼依旧不信，还想再问，一阵阴风吹过来，宛如一个巴掌，直接扇在他扁平的脸上，将他打的连连后退，直接懵了。
　　褚旸：“啰嗦。”
　　唐规也懒得跟他多说，直接走过去，抓起他一个没有骨头支撑，软啪啪的手指，摁在了小册子上。
　　半秒后，小册子上恶鬼值的数字开始增加。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亲到了老婆，今天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我病好了，从更新字数就能看出来吧～
　　咳咳现在就是打针打的两边的屁屁有点痛，其他没啥大问题了，么
　　
　　
第52章
　　姓名：唐规
　　年龄：21岁
　　金钱：0
　　恶鬼：2.6
　　功德：0.1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58天
　　温馨提示：1功德＝1恶鬼＝100000人民币
　　唐规看清数字时，不由挑了挑眉，轻笑道：“你一个刚死几天的人，就能有0.7的恶鬼值，还好意思给自己喊冤？”
　　“恶鬼？”扁饼鬼愣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这骗人骗鬼的是什么东西，狗屁的恶鬼值，你也说了我刚死不久，一没害人，二不欺负小鬼，我怎么就成恶鬼了？”
　　他说着还转动眼珠子朝唐规手中的册子上瞧，可惜唐规没给他看清上面内容的机会，就将小册子收了起来。
　　唐规淡淡道：“死后没做坏事，可不代表你就是个好人。”
　　随后，他问出心中疑惑：“按理说你现在最恼的人是你妻子，那你死后怎么不去骚扰她，跑来跟两个老人哭诉什么不甘心？”
　　扁饼鬼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能放过她，我死后第一个找的就是她，但这女人恶毒的很，她竟然以孩子总是做噩梦为由，请了尊关公爷在家镇宅，我根本进不去，肯定是她做贼心虚，知道我死后会回来找她索命，就提前做好了保命的准备。”
　　唐规听到扁饼鬼一再强调是他老婆害死他，不由皱眉：“你这么笃定是她谋害你，是有什么实证吗？”
　　“呵，还能有什么证据，她早就想杀了我，只是迫于法律约束，让她不好下手，之前我们几次吵架，她都骂骂咧咧的说我活着还不如死了，省得整天勾三搭四教坏孩子之类的话。”
　　唐规：“还有其他的吗？”
　　“还需要什么其他证据，如果不是她搞鬼，我当时明明开车开的好好的，怎么会就突然冲出去了，肯定是她找人给我施咒！”
　　“……”
　　唐规算是听明白了，这鬼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翻来覆去也不过就这几句猜测。
　　这时，旁边的老爷子看他表情不对，问：“小先生，志鹏说什么了？”
　　唐规将扁饼鬼的话给他大致叙述一遍，老爷子听完一拍大腿，对着周围空气道：“志鹏啊，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我已经帮你去警察局问过了，人家警察说车子没问题，根本没被人动过手脚，你出车祸的时候，巧巧正跟人搓麻将呢，有三四个人给她作证，根本没机会对你下手。”
　　扁饼鬼不服气的骂了句：“你个老东西到底是不是我亲爹，怎么什么事儿都向着她说话，我看你真是越老越糊涂，我才是你亲儿子，你儿子都被人害死了，你还偏向张巧巧这个凶手……”
　　老爷子听不到扁饼鬼的叫骂，扁饼鬼也不听老爷子说了什么，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各自说骂了半天。
　　这可苦了夹在中间的唐规、褚旸。
　　他原以为扁饼鬼只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色鬼，没想到他混账到连自己亲爹都能骂。
　　唐规终于压不住火气，偏头小声问褚旸：“你想揍他吗？”
　　褚旸反问：“可以揍吗？”
　　唐规点头：“留半条命就……”
　　话没说完，耳边就传来扁饼鬼凄厉惨叫，第二声没喊出口，嘴里就多了个东西，堵住了他的叫喊。
　　老爷子与他阴阳相隔，自然听不到他的惨叫，更不知道他的儿子正当着他的面挨揍。
　　唐规见地上的小鬼已经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清咳几声，提醒褚旸适可而止。
　　与此同时，老爷子的手机响了，有人发来微信视频。
　　老爷子刚接起，那端就传来女人关切的询问：“爸，今晚怎么样，志鹏又去骚扰你们了吗？”
　　老爷子叹气：“唉，来了，这会小先生正跟他谈着呢。”
　　说着，他将前摄像头转向唐规。
　　
　　
第53章
　　视频中的女人看到他的同时，唐规也看到了对方。
　　看清她的面相，唐规总算明白了扁饼鬼一直喊着女人谋杀他的原因。
　　这女人一看就十分的不好惹的火爆脾气，宽额头，大鼻子，丹凤眼，厚嘴唇，颧骨突出，眉眼下陷，典型的克夫相。
　　而且眼里带着凶相，眉中有青色，是个长期与阴气接触的人。
　　但刚才扁饼鬼说过，女人在家里请了关公爷，他不能近身，那这个女人身上的阴气从哪来的？
　　“你就是我爸请来的小先生？”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唐规淡淡嗯了上，目光移到她脖子上挂着的黑色玉佛吊坠上。
　　他此时开着阴阳眼，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黑色玉佛吊坠里有丝丝阴气溢出。
　　民间有男带观音，女带佛的说法，因此不少信佛的人都会在身上带个玉佛或者玉观音。
　　在佛教中黑曜石不光有辟邪、护身的作用，还能提神醒脑，舒缓身心，是佛教七宝之一。
　　但很明显女人身上的这块黑曜石玉佛有问题。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脖子上的黑曜石佛像，是你从寺庙求来的吗？”
　　女人低头，拿起佛像问：“你说这个？”
　　“不是，是我在算命先生那求来的。”
　　唐规：“……你确定？”
　　“嗯。”女人坚定的点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在算命摊上买了个佛像有什么问题。
　　“当时我发现陈志鹏出轨，气的整天整夜睡不着，感觉生活很根本继续不下去，还是一个跟我经常打麻将的朋友劝我，去道观拜一拜，去去晦气，当时我去道观路上，路过一个算命摊。”
　　“我从他旁边路过，他一开口就说我离不成婚，还说能帮我解决现在的困境。”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让他给算一卦，反正也没多少钱，但神奇的是根本不用我说什么，他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里想什么，他全知道。”
　　“还真让他说准了，我和陈志鹏没离婚，原因是我家两个孩子哭着跟我说不想没有爸爸。”
　　“诶，为了两个孩子我咬牙忍了，这对佛像是我第二次去过去时，在那个算命摊买的，那几天我正巧运气背，打麻将一直输，就想去道观拜一拜，求求财运。”
　　“半路上再次遇到了上次说我离不成阍命的道士，他说这黑曜石是一对儿，不光能带财运，还能促进夫妻感情，我就买了回去。”
　　“还真别说，我自从带上这个佛像，打麻将的手气确实不错，就连跟陈志鹏吵架的次数也比以往少了。”
　　唐规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东西邪性，还是不要带了，有时间送去道观让道长们净化一下为好。”
　　女人面上的笑容一僵：“这……这东西邪性？”
　　唐规：“嗯，人的气运命数都是有定数的，你在打麻将上风头无两，就会儿在其他地方有所损伤。”
　　旁边的扁饼鬼一听，立刻怒喊：“果然是她谋害我，我就说她怎么会突然好心给我买个玉观音，特意叮嘱我要好好带着，千万别丢了，原来是她为了吸走我的好运气，一定是她跟那个邪门道士一起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谋害我！”
　　唐规被他胡扯八道的不要脸气势给气乐了，甚至生出了再动手揍他一顿的冲动。
　　因着老爷子在场，他把这股心思硬压了下去。
　　女人虽没听到扁饼鬼的话，但也将脖子上的玉佛摘了下来，满脸震惊：“你说在其他地方会有损伤，难道陈志鹏真是被我……”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唐规：“他的死可能与佩戴的玉观音有关，但最主要的原因在他，应该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
　　女人和老爷子同时疑惑出声：“自己害死自己？”
　　之前唐规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大致是说一对新婚夫妇为了能让他们的感情一直如胶似漆。
　　女人就求了一对鸳鸯戒指，他们带上这对戒指后，感情确实增进不少，效果显著，但他们还不知道，其实危险就在身边。
　　这种东西不光祝愿，同时也会起到监督的效果。
　　如果事后其中一方生出别的心思，或者身体出轨，那就代表对另一半的不忠心，会受到惩罚，轻则运气变低，损伤钱财，重则直接丧命。
　　唐规没有仔细看女人手中的这个玉佛，但听女人讲述，感觉这东西和那鸳鸯戒指有很多相似之处。
　　陈志鹏多次出轨，就是违背了夫妻和睦的祝愿，所以唐规猜测陈志鹏的死，有可能是出轨后被玉观音惩罚。
　　听完唐规的话，女人和老爷子同时陷入沉默。
　　反观陈志鹏，似乎半点没觉得事情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错，一听可能是玉观音害死了自己，不由再次对着手机那端的女人咒骂起来。
　　这次，唐规非但没阻止，还好心的帮他打开了阴阳媒介。
　　房间内突然响起刺耳男的声，将女人和老爷子吓了一大跳，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这是陈志鹏的声音。
　　女人听到他在不停咒骂、埋怨自己，心底的火气将那点对鬼的惧怕冲散，直接隔着手机屏幕就跟他对骂起来。
　　老爷子又急又怕，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劝哪边，就连在屋里睡觉的老太太也被吵醒了。
　　褚旸倒是很淡定，拉着唐规坐在沙发角落里，一副看好戏架势。
　　三人一鬼争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最后物业的人都过来了，说有邻居投诉他们家太吵，大半夜扰民。
　　唐规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确实不能再放任他们这么吵下去，就随便找了个空瓶子，将陈志鹏收了进去，用符箓封口镇着。
　　其实再让他们继续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毕竟陈志鹏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甚至还不觉得他自己有错。
　　对付这种人，还是直接送去城隍庙，让城隍爷处置吧。
　　至于张巧巧，她还有很长的寿命可以活，但这笔账也会记在她的生死功德薄上。
　　一对好好的夫妻，最后结成了仇家，也真是……可惜了。
　　
　　
第54章
　　从老爷子的小区里出来，夜色已经浓如烟墨。
　　唐规竟有些习惯了工作到深夜，就是每次总赶不上公交车，让人很无奈。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路上，轻叹口气，转身问旁边的厉鬼：“褚旸，你可以带人一起瞬移吗？”
　　褚旸猜出了他那点小心思，毫不留情的丢出两个字：“不能。”
　　“哦。”唐规也不失望，朝四周望了望，说道：“那只能骑共享电车回去了。”
　　打车对他来说太奢侈，反正都已经这么晚回去了，也不计较再晚一点的事情。
　　小电车的速度不快，但胜在不费力，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朝前走，路上他还遇到了一个阴差勾魂。
　　被勾魂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喝的酩酊大醉，走路都走不稳，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表示对一些事情的不忿。
　　完全不知道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出现一个手拿哭丧棒的阴差。
　　那阴差对着他喊了声：“张勇。”
　　醉酒的男人下意识回应：“啊？”
　　他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这人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继续口出骂骂咧咧的摇晃着往前走。
　　那阴差离他越来越近，再次喊他名字：“张勇。”
　　醉酒的男人停下脚步，没好气道：“到底是谁喊我？”
　　话刚说完，他脖子上多了一条锁魂链，那阴差稍一用力，醉酒男人的魂魄就被从身体中抽了出来。
　　而身体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还没走出几米，他突然捂住了心脏位置，整个人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他的魂魄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神情呆滞的盯着自己身体倒下。
　　唐规看着阴差将醉酒男人的鬼魂带走，轻叹口气，掏出手机拨打了110，请他们过来‘捡尸’。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骑着电车往前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生出感叹：“有些人走着走着，命就没了，还真是世事难料。”
　　褚旸倒是看得开：“人各有命，最后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也是他前面坏事做尽，罪有应得的下场。”
　　唐规认同的点点头，余光瞥到电车车篮里的背包，问褚旸：“那你说他这种管不住下身的男人，最后投胎成什么？”
　　褚旸挑眉：“当然是满足他的喜好。”
　　不等他没反应过来，褚旸继续说道：“种猪这品种就很适合他。”
　　唐规没有防备，噗嗤笑出了声，赞同的点点头道：“是挺适合他的，既能满足他的喜好，又能造福社会。”
　　说笑归说笑，两人也不可能真替阎王爷做决定。
　　第二日，唐规趁着空闲，将陈志鹏送去了附近的城隍庙里。
　　这庙是爷爷给的地址，说这里的城隍爷是他的顶头上司，唐规过来送小鬼，那些阴差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一二。
　　时间流逝很快，转眼距离开学仅剩两三天时间。
　　唐规下午算卦时不得不多了一项任务：跟大家解释，以后道观没人，不能继续算命的事情。
　　很多人表示惋惜，问如果朋友想算命，应该去哪儿找他，或者问他可不可以网上算命？
　　唐规拒绝不过，只好加了她们的好友。
　　刚开学第一天，唐规将自己的床铺收拾一遍，晚上跟几个室友出门去聚餐。
　　六个人将近两个月没见面，话题不断，其中四个室友给人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吃饭时不停的倒苦水，聊起他们辛酸的打工经历。
　　另一个室友家底厚，在家颓废的打了两个月游戏，还在游戏时交了个女朋友。
　　至于徐诚，则是三句不离道士，五句不丢他舅舅。
　　可能是他死皮赖脸终于感动了上天，他舅舅的态度有所松动，允许他接触道士相关的东西了。
　　所以他整个假期都住在道观里，与其他道士一起念经修行、学习符箓、卜卦等功课，俨然成了个正经小道士。
　　他还嚷嚷着要给室友们都算一卦，被大家一顿调侃，质疑他那点道行，到底能不能算准，激的徐诚当场掏出了帝王钱。
　　唐规则相对安静许多，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他们聊天。
　　主要他经历的事情都太过离谱，说出来也没几个人相信。
　　与其为了说服别人，不停解释，倒不如不说，省去不少麻烦。
　　再加上他们宿舍的人一个比一个话唠，根本不存在冷场的顾虑，他可以轻松做自己。
　　六个人太久不见，情绪有点激动，都喝了点酒，就连一向滴酒不沾的唐规都喝了两杯，回学校时，感觉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了。
　　可能是习惯了身褚旸一直在身边呆着，现在突然没有了他这个‘中央空调’，唐规竟有点不太适应，觉得这天气无比烦闷。
　　唐规正以手为扇，给自己打风，徐诚突然凑过来，手臂搭在唐规肩膀上：“唐小龟，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咱学校的那些灵异事件吗？”
　　唐规反问：“怎么了？”
　　徐诚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晚去探险吧？”
　　旁边三人不屑的嘁了声：“咱学校的那些灵异事件大多都是编出的，你这傻子还真信了。”
　　“去去去，你懂个屁，我舅舅说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好端端的谁愿意编自己的学校闹鬼呀。”
　　“这些故事肯定也是在真实的基础上编成的呀，正好最近我在练习五雷符，要不我们去试试？”
　　唐规将他的手挪开：“没兴趣。”
　　“啧。”徐诚不满道：“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了？”
　　没等唐规应答，其他几个人就忍不住开口道：“行了徐诚，你那点道行，还是别臭显摆了，等你哪天真的成为天师再说吧。”
　　徐诚不满道：“嘿，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我这叫学以致用，你懂个屁呀。”
　　唐规出声打断他们的争论：“太晚了，先回宿舍吧。”
　　徐诚虽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他们朝宿舍走，路上不停抱怨其他几人担小怕事，孙一鸣听的不耐烦了，突然停下来，摸向自己的脖子。
　　“嘶～，我怎么突然感觉脖子凉嗖嗖的？”
　　徐诚听到了，气哼哼道：“让你刚才说我臭显摆，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孙一鸣故作严肃的凑道他跟前：“行了，别光知道笑，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人赶忙将他拉到校园里的路灯下检查，看了半天并没看出哪里有问题，可孙一鸣一直喊着脖子发凉。
　　唐规与鬼打交道久了，见他这样下意识的就默念咒语，打开了阴阳眼。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喊一句:国球最棒！
　　然后，睡觉了，晚安。
　　
　　
第55章
　　将孙一鸣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又见他一直缠着徐诚，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嘴角不由扬了扬，不动声色退到了旁边，看着几人对他关切询问。
　　孙一鸣见他识破，朝他挑了下眉，示意他先不要戳穿自己，然后继续捂着脖子朝徐诚身前凑，语气焦急：“橙子，你快开阴阳眼给我看看这脖子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女鬼趴我脖子边吹凉气呢？”
　　徐诚慌乱的手足无措：“我……我不会开阴阳眼。”
　　孙一鸣依旧不肯放过他：“那可怎么办呐，万一有女鬼想要我的命，你都看不到，五雷符往哪贴呀！”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拍他一巴掌，骂道：“去你的，吓死老子了。”
　　孙一鸣躲开几人的‘关爱’，大笑着跑开，徐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气哼哼的追了上去，扬言要揍死孙一鸣这个傻叉，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跑回宿舍。
　　虽然大家对他一顿调侃，但丝毫不影响徐诚的热情。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沐浴焚香，态度虔诚的坐在书桌前自觉上早课，练习画符，那架势比高考都认真。
　　唐规看的忍不住反思，自己平时随手拿草稿纸练习画符，是不是太轻浮草率了。
　　不过，唐规很快就理解徐诚的外公、舅舅为什么说他与道教无缘了。
　　在唐规看来，明明很简单的护身符，徐诚练习了整整一上午，愣是没画出一张完整的符型。
　　照他这速度想在护身符上有灵力加持，最少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再愚笨点儿，半年的时间都有可能。
　　现在徐诚正处于兴头上，唐规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能无视。
　　刚开学的几天，事情多且杂，唐规每天都处于很忙碌阶段，在这期间他还接到了两通电话。
　　一个是警察王庆仁打来的，说之前抓捕的巫师逃掉了两个，他担心对方会去找他麻烦，想派两个警察或者道士保护他，唐规拒绝了。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要的身边跟着两个警察保镖，实在太显眼了。
　　另一个是何老头，说是林安银出院了，离婚的事情也已经进展到了尾端。
　　他没权没势，自然斗不过女方，听说只要女方帮他压下贪、污、行、贿的事情，他愿意净身出户。
　　林安银落得这么惨的下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唐规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给自己结下了这么多仇家。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后悔已经没用，他只能提前做足准备。
　　这天，唐规正坐在床上看书，下铺突然响起一声欢呼，原来是徐诚的五雷符终于画全了。
　　孙一鸣忍不住调侃，说看他那激动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奖五百万呢。
　　徐诚也不理会，得意道：“哼哼，等爸爸画熟练了，就去捉只女鬼回来送你当女朋友。”
　　几人都以为他是在说笑，并没有当真，孙一鸣还嚷嚷着说只要他有本事抓回来，他就有胆子收。
　　结果没想到一向开得起玩笑的徐诚，这次竟然当真了。
　　周二晚上，唐规洗完澡，回到宿舍，就听正跟人组队打游戏的孙一鸣喊：“唐小龟，你看一眼徐诚在群里发什么了？”
　　“嗯。”唐规拿起手机查看，是徐诚发来的几条短视频。
　　视频里是一处破败的建筑，手电筒照亮之处都是荒废之相，看着还有些眼熟。
　　徐诚拍摄的镜头晃的十分厉害，背景音也全是他的喘息声。
　　唐规看完，蹙眉问寝室里的其他人：“他自己去探险了？”
　　孙一鸣：“不知道呀。”
　　孙崎子：“不可能吧，就橙子那人，你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自己去。”
　　虽然这么说，可寝室其他五人都在，只少了徐诚一个。唐规给他拨去电话，很快接通，那端传来徐诚颇为得意的声音：“喂，唐小龟，是不是后悔没跟我一起出来捉鬼了？”
　　唐规不理会他的话，直接问：“你现在在哪？”
　　“当然是在帮孙一鸣那孙子找‘女朋友’呀。”
　　“嘿，我跟你说这地方还真挺阴森，要是把孙一鸣、孙崎子他们拉过来，指定尿都给他们吓出来。”
　　“你自己去的？”
　　“那倒不是，我和几个探险驴友组团来的。”
　　“探险驴友？”
　　这时，电话那端传出一道惊呼：“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徐诚语气瞬间变得激动：“我先不跟你说……说了，队……队友有新……新，新发现！”
　　原本好好的电话突然出现卡顿，唐规隐约听到那边有风声，他不由挑眉：“等等，你把地址给我。”
　　“我……我在，在校园后面的废……废旧教学……学楼，楼里。”
　　电话突然挂断。
　　孙一鸣见唐规脸色严肃，问道：“怎么了？”
　　唐规一边换鞋一边解释：“没事，就是时间太晚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你们继续打游戏吧，我过去看看。”
　　孙崎子问：“你自己行不行，要不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不用了。”
　　唐规说着拿起背包走出宿舍。
　　-
　　废旧教学楼里，徐诚疑惑的看了眼自动挂断的电话，低声呢喃一句：“信号这么差？”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赶忙打开摄像头，朝其他三人的方向跑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教学楼的二楼，而三人站的位置正处走廊尽头。
　　徐诚走近，瞧见地上有一大滩像血迹一样的东西，时间太久，已经发黑干枯了。
　　这滩血迹很大，足有两个人影大小。
　　人……人影！
　　徐诚朝地上瞥了一眼，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在场明明四个人，可地上只有一个影子。
　　他动，影子也跟着动了动。
　　这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宕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能胡思乱想，这是幻觉，他们四个一起进来，不可能有问题，一定是自己第一次半夜探险，太过紧张。
　　“徐诚，你怎么了？”其中一个男生问他：“好端端的，你抖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滩血有点蹊跷。”
　　“嘁，瞧你那点胆子，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寝室有个小道士，你要不把他一起叫来，给我们壮壮胆儿？”
　　徐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
　　其实不用他们说，徐诚也打算想办法给室友打电话求救。
　　这三人不光没有影子，说话也奇怪。
　　这一路上，徐诚只说了自己是道士，可从没提过室友是道士的事情。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那你们三个先等着，这信号不好，我去一楼给他打个电话。”
　　还没等他转身，肩膀上就压下来一只大手：“我们和你一起下去，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
　　“不危险……”
　　“走吧。”
　　三人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推着他朝楼下走。
　　隔着单薄的t桖，徐诚都能感觉到他手上冰凉的温度，此时他有种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感觉。
　　很快，他们到了一楼的空地上，徐诚在三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目光下，找到了唐规的电话号，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徐诚再也镇定不了，语气里带着颤音：“兄……兄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
　　“刚刚和我一起探险的三个朋友不知道从那听说你是个道士，想让你过来一起探险。”
　　“嗯。”
　　徐诚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明显一点，希望对方能接收到自己的提示。
　　“这么晚，你是不是已经洗完澡睡下了，要不我跟他们说一声，今天就算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
　　“不用。”
　　徐诚急了：“唐规，你……”
　　平时徐诚总喜欢喊他唐小龟，是因为他的性格很像乌龟，做事温温吞吞，不急不躁，十分镇定沉稳。
　　按理说他那么聪慧的一个人，肯定察觉出自己的异样了，这时候不应该想办法找援兵救他吗？怎么自己还往火坑里跳呢！
　　三人见自己暴露了，也不再与他勾肩搭背，就连面上的笑都淡了几分，盯着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威胁。
　　徐诚丝毫不敢动弹，心里盘算着自己逃生的可能性，结果发现成功的几率为零。
　　虽然这几天他一直在寝室吹嘘他是道士，但除了几本还没看完的书以外，他没有半点傍身技能。
　　完了完了，今天要在这儿来个惨死当场了。
　　徐诚正胡思乱想之际，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一道修长身影，正一步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唐规！”
　　徐诚又激动又难过，一时间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想让他出现，还是不想让他出现。
　　唐规走近，看着徐诚又哭又笑的纠结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抚慰。
　　徐诚在电话里对他的各种暗示，唐规当然听懂了，并且也猜出了这三人的大致身份。
　　自从王庆仁、何老头两人给他打过电话后，唐规就做好了他们随时找上门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料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三人问：“你就是唐规？”
　　唐规将身体不停颤抖的徐诚护在身后，问：“三位认识我？”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将他上下扫视一遍，道：“有人想要你的命，是你自己动手，还是麻烦我们来？”
　　唐规挑眉：“是林安银想要吗？”
　　三人没应答，见唐规没有半点惧怕。
　　其中一个鬼也懒得多废话，直接手成利爪朝他抓了过去。
　　唐规没有躲闪，掏出几张黄符迎上他的攻击。
　　男生看到他手中的黄符，面上露出几分不屑，然而，那股不屑还未消散，他的手上就冒起就阵阵白烟。
　　“啊！”
　　他痛呼着将手收了回去，不敢置信的看向唐规手中变成灰烬的符纸。
　　唐规同样看向他，看到他几根手指仅剩大半截，满意的扬了扬唇角。
　　看来这段时间他没有白费功夫，这符箓稍稍修改后，对付炼小鬼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奇效。
　　徐诚也忍不住惊叹：“唐小龟，你这符纸哪来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男生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就靠几张符纸能不能救你这条命。”
　　他想，这符纸虽然威力大，但只要他躲得快，也能扛过来，只要杀了这人，事后他主人会帮他修复伤魂。
　　然而，唐规听到他这话，非但不慌，反而笑了，伸手将肩膀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淡淡道：“几张符纸肯定是救不了，但几千张应该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徐诚：大哥，你这是在搞符纸批发吗！（发出嫉妒的尖叫）
　　
　　
第56章
　　他说着从背包里随手抓起一把符纸，朝空中一抛。
　　符纸散落各处，男生眼里浮现几分错愕，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符纸多少有些畏惧。
　　其他两个男生见到同伴被压制，相互对视一眼，默默分开，想要来个三面夹击。
　　唐规再次拿出一沓符纸递给徐诚，叮嘱他不要乱动，老老实实呆在符纸散落的圈内。
　　刚才那一试可以确定这符箓对炼小鬼伤害不小，等会若是打起来，地上的符纸虽不能重伤这三只炼小鬼，但也绝对让他们‘烫脚’。
　　唐规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铜钱剑，裹上符文，防备三人偷袭。
　　估计这三人也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用豪迈的符纸，有点被震慑到了，都不敢轻易动手。
　　就在他们犹豫之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道清脆的铃铛响。
　　听到这声音，原本还畏手畏脚的三人猛然朝他扑了过去，双眼通红，神色狰狞，瞧着像是三只失去理智的猛兽。
　　唐规总算明白了当初王爷爷说的，炼小鬼不过是巫师的杀人工具，这句话的意思了。
　　刚才还畏惧符文的三只厉鬼，此时仿若不知疼痛，踩着符文就朝他猛抓过来，目标只有一个：杀了他！
　　唐规快速抵挡，一手握着铜钱剑一手掐诀，把他们不断击退。
　　徐诚看出唐规一对三有些吃力，咬咬牙，喊道：“唐小龟，我来帮你！”
　　他拿着符箓就朝最近的一个男生身上贴，将那只炼小鬼烫的冒起阵阵白烟，空气中飘出一股浓重烧焦的糊味。
　　那男生痛呼出声，转头朝他看过来，发出狠厉的怒吼声，瞬间朝他抓去。
　　“啊啊啊，我的妈呀！”徐诚赶紧就跑。
　　唐规被他的惊叫声吸引，一边应付两个小鬼的攻击，一边朝徐诚靠近。
　　徐诚不停的将手里的符纸往身后的厉鬼身上扔，不到半刻的功夫，手上符纸就用尽了。
　　眼看炼小鬼再次朝他抓过来，徐诚有些无计可施，突然肩膀上多出一只白皙的大手将他扯到身后，用令咒将追着他的厉鬼击退。
　　徐诚闻到一股很重血腥气，凑近唐规细看，才发现他身上很多地方被抓伤，又心疼又内疚，暗自责怪自己没用。
　　可炼小鬼根本不给他太多的自责时间，三只厉鬼看出了徐诚是个菜鸡，唐规为了护他，几次都被打的猝不及防。
　　三只厉鬼相互对视一眼，开始对唐规身后的徐诚发出攻击。
　　“我的妈耶！”
　　徐诚见一只小鬼纠缠住唐规，另外两只朝他扑过来，吓得失声尖叫。
　　可他手上已经没有符文，唐规抽不出时间再给他，徐诚只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画的三张五雷符，大声念咒。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念起铜兵千千万万走无踪，强神恶鬼不伏者，五雷破火走无踪，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炼小鬼下意识躲闪，然而……什么都没出现。
　　徐诚看了看自己毫无反应的手掌，再次喊道：“奉请雷公，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依旧无事发生。
　　炼小鬼见此，不再畏惧，脸色狰狞着朝他猛扑过来。
　　徐诚彻底害怕了，朝着唐规边跑边喊：“救命啊！”
　　眼瞧着徐诚无处可逃，要被其中一只厉鬼掐住脖子，唐规直接冲了过去，将徐诚推开，同时抬脚把扑上来的小鬼踹开。
　　趁着这眨眼的功夫，唐规拉过徐诚，咬破手指，在他白T桖的后背后快速画符，口中默念咒语。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雾城，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出，四周寂静。
　　炼小鬼以为唐规也只是在吓唬自己，根本不躲，径直朝徐诚脖子抓去。
　　徐诚下意识伸手阻挡，就听“轰隆”一声，他掌心突然发出一道□□。
　　那只厉鬼惊的瞪大眼睛，躲闪不急，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魂魄直接被击散。
　　不光他，还有另一只小鬼，同样被□□击中，半个身子直接没了，仅剩的半个身子摔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痛呼，原本的实体逐渐变成了透明。
　　这下，只剩一个厉鬼，他惊恐的看了眼地上的同伴，犹豫着不敢上前，转头朝楼上的某个窗户口望去。
　　唐规知道他这是在向他主人求救，只可惜他主人只当他是个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
　　清脆紧急的铃声再次响起，厉鬼眸底的恐惧瞬间消失，同时三楼的一个窗口里再次跳下来两只厉鬼。
　　就连躺在地上仅剩半个身子，不停□□的小鬼也爬了起来，显然是要发挥他最后的余热。
　　徐诚感觉到了唐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微微发颤，暗中使力让自己站稳，显然唐规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想伸手去扶，被唐规低声制止：“别动。”
　　徐诚知道他这是不想让对方看出两人的狼狈。
　　眼看四个厉鬼快到眼前，唐规试图拿起铜钱剑抵挡，然而不知是不是刚才五雷符，力气用尽。
　　这会儿他手上竟使不上半点劲儿，别说拿剑，就连举手都变得困难。
　　唐规看着自己满身血迹，不由苦笑自嘲：“到底还是太弱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手指下意识攥住脖颈上的玉牌，低低呢喃：“褚旸，帮我。”
　　他手指上的血粘在了玉牌上，周围瞬间阴风四起，高大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将晕倒的唐规稳稳接住。
　　当看清唐规身上多处流血的伤口，褚旸的神情瞬间阴郁，看向三只小鬼的眼神生出几分冰寒的杀意。
　　—
　　唐规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身上的几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了，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他轻咳一声，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疼，简直要冒火了。
　　“你醒了。”
　　孙一鸣见他睁眼，立刻放下手机凑到病床前。
　　唐规撑着身体坐起，甩了甩沉重发懵的脑袋：“水。”
　　“哦哦哦”
　　男生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他。
　　喝过了水，唐规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问：“徐诚呢？”
　　“他在另一个病房呢”孙一鸣忍不住吐槽：“明明你比他伤的重，结果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破胆了，竟然一直高烧不退，这会儿崎子正帮他物理退烧呢。”
　　“嗯。”
　　唐规没有多解释，总不能跟他说自己因长时间与鬼物接触，体质已经有了变化，被鬼物伤到了也不会儿引起太严重的高烧。
　　他抬手抚上玉牌，想起临昏迷前那个微凉的怀抱，问孙一鸣：“你有看见我朋友吗？”
　　“你朋友？”孙一鸣面露疑惑：“什么朋友？”
　　看来褚旸救了他之后，直接走了。
　　唐规问他：“我昏倒后发生了什么？”
　　孙一鸣摇头：“我也不清楚，你是被徐诚带回宿舍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一直低头叹气，愧疚的说今天的事情都怪他，没想到惹下这么大的祸。”
　　“然后没多长时间，你俩就开始发烧，你倒还好一些，徐诚那小子人都烧傻了，嘴里不停的说胡话，我们就赶紧给你俩送医院来了。”
　　“谢了，兄弟。”
　　“嗐，跟我客气什么。”孙一鸣见他依旧精神疲惫，说道：“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徐诚那小子醒了，我告诉你。”
　　“嗯。”
　　唐规这会儿确实累，就没跟他客气。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深夜。
　　迷迷糊糊之间，唐规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不少，有些冷，他蜷了蜷身子，手下意识想去摸被子。
　　刚抬起手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唐规猛然惊醒，另一只手瞬间抓住对方手腕，等看清了来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褚旸？”
　　“你不是回去了吗？”
　　“没有，白天不出现只是怕吓到你那个室友。”
　　闻言，唐规心里生出几分感动：“谢谢。”
　　他没想到褚旸还记得自己在道观里临走前对他们几个小鬼叮嘱的话。
　　其中一条就是平时没什么事，不要去学校找他，更不要突然出现、消失，以免吓到他室友或者其他人。
　　唐规问：“那几个小鬼怎么样了？”
　　褚旸语气淡淡：“死了。”
　　“巫师呢？”
　　“跑了。”褚旸解释：“我当时看你晕的不省人事，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就没追上去。”
　　“嗯，谢谢。”
　　褚旸见他神色淡然，以为他是不高兴，站起身走到床位，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小册子递上他面前。
　　唐规疑惑：“怎么了？”
　　褚旸晃了晃小册子：“打来看看。”
　　唐规闻言照做，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惊的瞪大了眼睛。
　　恶鬼值竟然是7.8！
　　比之前多了5.2。
　　“你……！”
　　唐规难得激动，声音都带了颤音。
　　褚旸故作不屑道：“之前看你总喜欢让小鬼在上面按手印，昨晚我杀他们之前，就顺手让他们在上面按了下。”
　　唐规眼睫颤了颤，蓦地起身抱住他，下巴抵在褚旸的肩膀上，语气感激道：“褚旸，谢谢你。”
　　不光救他的小命，还一直帮他续命，他突然有点认可爷爷的话了，有祖师爷褚旸在身边帮他，是他前世修来的造化。
　　唐规身上带着淡淡血气的清甜的香味涌入鼻息，褚旸嘴里抑制不住的上翘，当即伸手回抱住他，好半天才堪堪稳住情绪，故作淡定的嗯了声。
　　这是唐规第一次主动抱他，感觉有点……难以言喻。
　　早知道让小鬼在册子上按个手印，唐规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就应该早一点做，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被唐规抱过好多次。
　　唉，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还真是前世修来的造化。
　　ps：咒语来自百度
　　
　　
第57章
　　可能是白天睡太久，这会儿唐规没了睡意，他听着旁边几个病床的呼噜声，想要起身出去，下床时不小心扯到伤口，痛的直抽冷气。
　　褚旸伸手扶住，与他一起缓缓走出病房，进电梯时，褚旸清楚的看到他后背上包着纱布的地方渗出红色血迹，不由皱起眉头，问他：“昨天为什么不早点喊我？”
　　唐规扶着电梯壁，长出一口浊气：“我就是想看看自己实力的深浅。”
　　之前遇到事情，每次都有褚旸收场，事情总能轻易解决。
　　但唐规不想因为褚旸厉害就自己懈怠，再说了褚旸不可能时刻跟着护着，他不能连保命的本事都没有。
　　电梯下到一楼，两人缓步走出住院部大楼。
　　这会儿正处深夜，外面气温舒适，十分安静。
　　唐规在草坪边找了处长椅坐下，望着昏暗漆黑的四周，呢喃一句：“也不知道徐诚怎么样了？”
　　褚旸在他旁边坐下，单手搭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淡淡接了句：“死不了。”
　　“……”唐规抿唇：“别这么说，他这次是被我连累了，那几个厉鬼是林安银专门派来杀我的。”
　　“林安银？”褚旸疑惑。
　　唐规提醒道：“给我发骚、扰短信的那个神经病。”
　　“哦，他还没死？”
　　“……没有，前几天出院了。”
　　“要他死吗？”
　　“……”唐规再次耐心劝解：“褚旸，杀、人、犯、法。”
　　褚旸不屑道：“一些畜生活着不安分，倒不如死了干净。”
　　唐规偏头看他，挑眉问：“是不是忘了，前几天你写的保证书内容。”
　　褚旸抿唇不答。
　　唐规耐心劝解：“人作恶自有天收，我们不是阎王爷，不能决定人的死活，不杀活人是我的底线，希望你也一样。”
　　褚旸语气不悦：“现在是他反过来要杀你。”
　　唐规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你在，他杀不了我。”
　　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某人，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语气傲娇的嗯了声。
　　-
　　唐规感觉自己的体质确实与之前不一样了。
　　上次他被女鬼抓伤，好歹还发烧了两天，这次伤这么重，竟然没有发烧。
　　翌日清早，打完了消炎针，护士就让他出院了。
　　反倒是徐诚，烧了一天一夜，人都快烧糊涂了，唐规第二天去看他时，整个脸又红又肿，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到唐规就呜呜呜的直哭，因为高烧的缘故，声音哑的说不出话，两人只能用手机文字交流。
　　【呜呜呜，唐小龟对不起！】
　　【我没想到自己会闯这么大的祸。】
　　【我就是看校园论坛里有人组织去废旧教学楼探险，随便报了个名，没想到他们都不是人！】
　　……
　　徐诚单手打字极快，没一会儿就咻咻咻十几条消息发过来，唐规耐心看完，回他了一句：“没事，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为什么？】
　　【你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不，得罪鬼了？】
　　唐规只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打发了。
　　如果他把自己被一个秃头老男人发短信骚扰的事情说出来，依照徐诚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肯定要好奇的问个没完没了。
　　中午，唐规回到学校跟辅导员销了假，幸而大四已经没什么课程，他可以安心躺在宿舍里养伤。
　　午饭、晚饭都是室友帮忙带回来的，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几个游戏喊破天的人，难得安静，乖乖带上耳机，进行局内文字交流。
　　褚旸第一次来宿舍，对周围有些好奇，趁着唐规休息的空档，将整个男寝参观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很脏，很吵。
　　……
　　下午，唐规斜靠在床上看书，褚旸坐在床尾玩手机游戏，两人难得这么和谐安静。
　　但很快，外面的天色将这份安静给打破了，两人相互对视许久，趁着几个室友去洗澡的功夫，唐规出声问他：“你不打算回道观去吗？”
　　褚旸：“太远了。”
　　唐规：“你不是会瞬移吗？”
　　褚旸：“太累。”
　　“那你在徐诚床上睡一晚？”
　　“太脏”
　　唐规拍拍背包：“这里面。”
　　“太小。”
　　“……那你想睡哪？”
　　褚旸拍了拍身下床位。
　　“你睡这儿，我睡哪？”
　　褚旸再次拍了拍身下床位。
　　“这……”唐规无语：“这是单人床，怎么可能挤得下两个大男人！”
　　褚旸双手抱胸，看着他不说话，一副我不管，我就要睡这儿的态度。
　　唐规被他搞无语了。
　　自己也是蠢，只想着褚旸在身边安全，忘了晚上睡觉的问题。
　　这狗东西惦记他可不是一两天了，之前还抓住过他夜里偷偷爬上自己的床。
　　唐规不答应，两个人只能这么继续僵持着。
　　寝室灯熄灭，时间缓缓流逝，没多久就传来了室友们的呼噜声。
　　唐规身上有伤，身体虚弱，也有点坚持不住了，长叹口气，败下阵来，对他小声说道：“过来睡觉。”
　　褚旸脸上瞬间生出几分笑意，屁颠屁颠的凑过来，在唐规旁边躺下。
　　幸好这一米二的床，勉强挤下了他们两个大男生。
　　褚旸侧身躺下，熟练的将一只手臂搭在唐规身上，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间，贪婪的吸了几口气。
　　唐规的身体瞬间僵住，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你在干什么！”
　　褚旸抬起头，满脸无辜：“睡觉啊。”
　　“你离我远点！”
　　褚旸看他是真的发火，担心等会儿将自己赶下去，只能乖巧哦了声，听话的平躺，双手搭在自己腹部，表现的十分规矩。
　　唐规见他终于老实了，逐渐放下心来，闭眼休息。
　　半小时后，褚旸察觉到有股热气不停的喷在他的肩膀上。
　　他睁眼侧头，就看到刚才还让他平躺的人，此时紧挨着他，一只腿还搭在他身上。
　　喷撒在他肩膀的热气，宛如一把小刷子，扫的他那片皮肤又热又痒，连带着心里都痒痒的。
　　褚旸见他睡的很熟，干脆重新侧躺，左手压在脑袋下，仔细打量起旁边的男生。
　　唐规的皮肤很白，特别是长时间与阴物接触，肤色更白了，眉毛浓密，睫毛长翘，鼻梁高挺，五官端正俊秀。
　　啧，睡着后的唐规少了白天的那份冷淡疏离，也不会总说不准他杀人，杀鬼之类的话，简直不要太可爱。
　　周围的视线很暗，依旧不影响褚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当视线落到唐规微阖的嘴唇时，他竟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亲他。
　　褚旸脑中突然跳出这么一个疯狂想法。
　　可这个想法当即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这要是被发现，唐规肯定大发雷霆，到时又是一场怒火爆发。
　　褚旸这么想着，脑袋已经不听使唤的凑近，停在距离他脸颊不到几公分的位置。
　　褚旸想，自己可没有碰他，但如果是唐规自己不小心撞上来，那就不是自己的错了。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睡梦中的唐规不知是不是太热，不自觉的往‘中央空调’怀里挤，这么一凑近，两人的脸离的更近了。
　　近到褚旸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洗漱后的淡淡薄荷清香。
　　他的喉结再次上下滚动，空气里传出一道清晰可闻的吞咽口水声。
　　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主动凑近。
　　温热，柔软，甜甜的，有点上瘾。
　　褚旸一遍一遍的试探，竟不觉得厌烦，直到外面天快亮了，再靠近时唐规微微蹙眉。
　　褚旸怕吵醒他，只好平躺回去，盯着天天花板惋惜，怎么就天亮了呢？
　　新的一天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期待晚上了怎么办？
　　-
　　清早，唐规洗漱时，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难道自己也被褚旸带坏了？
　　不然好端端，他为什么会做春、梦？
　　春、梦的两个主角还都是男人，在梦里他和褚旸不停的亲、亲，不光亲、亲，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这都不重要，问题是为什么他是承受的一方？
　　难道自己都已经甘心居于人下了？
　　“嘿，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唐规被孙一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唐规身上的伤口不能粘水，他用毛巾简单的擦拭一遍，换了身长袖上衣遮住身上的纱布，带着课本去了图书馆。
　　临走前他和褚旸说，让他回道观去，如果有事儿玉牌联系。
　　褚旸刚尝到甜头，怎么可能离开，所以等下午唐规回宿舍时，某只厉鬼依然还在。
　　不光在，还仗着其他人看不到他，肆意的坐在室友旁边，晃着腿看他打游戏，还皱眉嫌弃道：“真菜。”
　　唐规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生怕褚旸一个激动把孙一鸣的手机抢过去。
　　“你回来了？”
　　“嗯。”唐规回答的声音很低，生怕被其他室友听到。
　　他将打包带回来的饭菜放在书桌上，去洗手间洗手。
　　褚旸从上铺跳下来，跟了过去。
　　唐规余光瞥见，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没走？”
　　褚旸：“不认识路。”
　　“？？？”
　　还能有比这个更蹩脚的鬼话吗？
　　“那我等会送你回去。”
　　无论如何唐规都不想跟他再睡一张床上。
　　褚旸抿着唇没接话。
　　唐规只当没看到，转身回寝室坐在书桌前吃饭。
　　吃到一半时，唐规才发现褚旸没跟着他从洗手间出来，看样子是生闷气去了。
　　唐规轻叹口气，手握玉牌，小声说了句抱歉。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做春、梦，不关褚旸的事，可还是忍不住的朝他身上牵扯。
　　唐规身上有伤，又在图书馆坐了一天，这会儿身心疲惫，简单清洗后，就躺下睡了。
　　半夜，唐规猛然惊醒，喘着粗气坐起身，当余光瞥到身体某一处精神奕奕的地方，懊恼的骂了句脏话。
　　果然是他自己有问题，褚旸都不在身边了，他竟然还做那些无法直视的梦。
　　昨晚梦里他还是被强迫，今晚就变成了他主动……，简直离谱！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主动干了什么，你说清楚～
　　唐规：滚
　　
　　
第58章
　　清晨，孙一鸣刚睁开眼就看到唐规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不由诧异：“我去，唐小龟，你这么早就爬起来学习？”
　　“嗯——”
　　孙一鸣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见他单手撑着下颌，以为是在思考问题，不想搭理自己，便没太在意的去了洗手间。
　　然而，等半小时后，他洗漱完出来，发现唐规依旧盯着某处发呆，就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孙一鸣瞬间来了兴致：“嚯，竟然还有难的住我们唐大学霸的问题？”
　　“我看看。”
　　他好奇的伸着脑袋朝书桌上望去，结果发现桌上的书根本没打开，他微微一愣：“唐小龟，你不是在看书啊？”
　　他一偏头，看到了唐规眼底的青色，吓了一大跳：“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唐规恹恹的摆了摆手：“没事。”
　　孙一鸣不信：“怎么没事，这么重的黑眼圈，不会是昨晚趁着我们睡觉，偷偷出去捉鬼了吧？”
　　唐规叹气，心道：他干的事儿，比捉鬼可怕多了。
　　孙一鸣好奇：“你前几天晚上见到的那几只鬼都长什么样子，吓人吗？”
　　“是不是那种脑浆乱喷，眼珠子掉到胸口，肚子开着大口子，内脏污血流一地那种。”
　　“……”唐规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兄弟，少看点脑洞鬼片，对你没好处。”
　　“不是这样吗？”孙一鸣疑惑：“那徐诚怎么吓成那副鬼样儿？”
　　“他不是被吓得，是阴气入体。”
　　“哦。”
　　？？？
　　兄弟，你这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孙一鸣确实失望：“诶，我还想让你下次捉鬼时带我去见识见识呢，既然不吓人，那就算了。”
　　唐规无语。
　　不过被孙一鸣一搅和，他纠结了一早上的情绪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中午，唐规要去医院给伤口换药，顺道接徐诚出院。
　　说起徐诚，这两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不停发消息骚、扰他，问他学道多久了，师承是谁，除了阍合观，还有没有兴趣去其他观里做高功。
　　唐规跟他实话实说，自己不是正经道士，没有师承，他是被迫学道。
　　徐诚不相信，还说没有师承的话，愿不愿意拜他舅舅为师，如果不行拜他外公也可以。
　　唐规被纠缠的烦躁，直接把他消息屏蔽了，对方见发了几十条都没回复，也就慢慢消停了。
　　下午，图书馆和自习室都没有位置了，唐规只能在寝室看书。
　　徐诚正坐在床上，跟其他人讲述那晚的惊险打斗，说到唐规抓起一把符纸撒花时，直呼奢侈。
　　说起符纸，徐诚不由好奇：“唐小龟，那些多灵符，你都从哪儿弄来的，不会都是你画的吧？”
　　唐规：“嗯。”
　　徐诚吃惊：“我去，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符纸每张的威力都不小，就算是他舅舅，也不能保证符纸都能灵验。
　　“我记得你放假前可是连招魂符都画不对，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
　　没一会儿，徐诚下床凑过来：“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道教奇才？”
　　那晚，他可是亲眼看着唐规以一敌三，还有最后那道莫名其妙的掌心雷。
　　这几天徐诚在医院翻来覆去的回忆，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释放出的掌心雷。
　　当时他也是一时情急才把爷爷教的掌心雷口诀胡乱的念了出来，但也只是念了出来，没有任何效果。
　　昨天他把唐规画在他t恤上的五雷符拍给舅舅看了，对方连连称赞，说这符箓画的很有水平，里面灵气残留很足，可见画符之人定是一个道法高深的道长。
　　徐诚都没好意思告诉他，对方是一个刚入道不久的年轻人。
　　唐规见他越凑越近，嫌弃的将他推开一些距离：“多练，你也可以。”
　　徐诚小脸立刻拉了下来：“我不行，这驱鬼符我都练半个月了，目前还没有一个成功。”
　　闻言，唐规看他：“那是有点太笨了。”
　　“……你这话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了啊！”徐诚追问：“你画符时有没有什么诀窍，教教我。”
　　“没有。”
　　唐规这句话倒不是敷衍徐诚，学道这么久他一直很顺利，仿佛这些都是早就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有时他看书，看到某一处时，还会突然生出一抹熟悉感，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唐规也没多在意。
　　不过徐诚这个就有点难办了，怪不得之前他外公、舅舅说他没有道缘，现在一看，确实差了点天赋。
　　徐诚不死心的嘟囔：“唐小龟，你可不能藏私啊，有什么窍门方法一定要告诉我。”
　　“我外公总说我笨，我不服气，哼，一定要证明给他看！”
　　“嘁——”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嘲讽意味十足。
　　唐规闻声抬头，褚旸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这会儿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单手撑着额角，一副大爷姿态，看模样还在为昨天赶他走的那句话生闷气呢。
　　“好。”唐规应下，见徐诚还要说话，直接合上书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一起。”
　　徐诚刚想站起身，就被唐规按回了椅子上：“不用。”
　　他走出寝室时，听到孙一鸣调侃：“橙子，你是不是脑子有泡，看不出唐小龟在躲你，还巴巴的想跟上去。”
　　“去你的吧，我当然能看出来，我这是死皮赖脸纠缠大法你懂不懂，我当初就是靠着这一招拿下了外公，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道士的……。”
　　唐规嘴角扬了扬，缓步走出寝室楼。
　　这会外面天气炎热，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偏低，回头看，果然褚旸正悠悠的在他身后飘着。
　　唐规没理会他，走到校园内的人工湖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再次回头，某只鬼依旧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一副我很生气，但还会保护你的别扭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可爱。
　　唐规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话音未落，褚旸就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了，生怕唐规不知道他生气，故意冲他冷哼一声。
　　唐规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褚旸瞥他一眼，没好气道：“笑什么，你做错事不道歉吗？”
　　唐规反问：“我做错什么了？”
　　褚旸一滞，再次轻哼：“对我招之则来挥之即去，不够过分？”
　　唐规挑眉：“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过分。”
　　“不是有点，是特别。”
　　“行，那我给你道歉，下次叫你过来之前，我先沐浴焚香，在地上插三柱香，态度诚恳一些。”
　　褚旸傲娇的哼了，虽然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扬了扬。
　　唐规坐在长椅上，望着湖面上时不时冒出的水泡以及细细波浪，问褚旸：“你说那巫师还敢不敢过来？”
　　褚旸双腿交叠，淡淡嗯了声。
　　唐规道：“我感觉他会找我来报仇，但不是现在，他亲眼看着那几个小鬼在你手上消失，肯定会有所忌惮。”
　　褚旸不赞同道：“不一定，如果这人没有自知之明，估计会很快找上来，而且还不止他一个。”
　　他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语气自信且肯定：“我对他们的诱惑很大。”
　　“噗呲”
　　唐规万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不可置信的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道：“你也太自信了，虽然长的不错，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男人。”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理解错了。
　　褚旸说诱惑并非身体接触，而是巫师与炼小鬼的执着。
　　炼小鬼虽然是杀人武器。
　　但没有巫师不想拥有一个强大的‘武器’。
　　褚旸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一件梦寐以求的‘神器’。
　　傍晚，唐规从食堂打饭回宿舍，路上的学生很多，吵吵闹闹十分热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褚旸……”
　　“没事，你继续走。”
　　看来褚旸也察觉到了。
　　唐规犹豫了下，还是转了方向，朝他们下午坐的人工湖走去，这会儿太阳还没西落，气温也没有下降，湖边人少的可怜。
　　寝室里的人太多了，万一真动起手来，容易伤及无辜。
　　他坐在长椅上，慢悠悠的吃着盒饭，问褚旸：“他们能看到你吗？”
　　褚旸：“嗯。”
　　也是，对方是巫师，又不是普通人，整天与鬼打交道，怎么会看不到鬼，自己还真是问了愚蠢的问题。
　　褚旸倚靠在长椅上，过来片刻，嘴角露处一抹嘲讽：“来的人还真不少。”
　　唐规偏头看他，蹙起眉头：“来了几个？”
　　“六个。”
　　“那我们怎么办？”
　　上次仅来了一个就让他无力招架，这次竟然来了六个，他第一反应是立即给王爷爷打去电话，让他派人过来帮忙。
　　“嘁。”褚旸丝毫不在意道：“就算他们全部来了，也不是我对手。”
　　“……别轻敌。”
　　虽然褚旸很强，但对方的实力也不一定弱，他这傲娇自信的性子很容易吃亏。
　　“没轻敌，他们的实力都很弱。”褚旸问他：“这些人能杀吗？”
　　“留口气。”
　　唐规将最后一口饭吃完，合上盖子，起身丢去旁边的垃圾桶。
　　回想褚旸的话，他犹豫半秒，还是不放心的给王庆仁发去信息，让他带人过来‘捡尸’。
　　吃过晚饭，那群人依旧没出来的意思，唐规围着湖边溜达，问褚旸：“是我们感觉错了吗？”
　　按理说这群人不应该早就出来将他俩团团围住，让厉鬼对他们连环攻击了吗，对方怎么这么沉得住气，难道是为了等天黑？
　　既然对方给他准备的时间，他也没敢闲着，给孙一鸣发信息，让他将自己的背包送下来，坐在长椅上开始画符。
　　见他画符的姿势，褚旸挑了挑眉，诧异道：“你就这么画符？”
　　“嗯。”
　　前几天他为了不让室友发现他在画符，就是坐在上铺床上画出了几千张符纸，虽然有点废脖子，但效果还不错。
　　他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笔以及一沓崭新的空白黄纸，又拿了一本书垫在大腿上，口中默念咒语，开始熟练流畅的画符。
　　他画符的速度很快，就连旁边的褚旸都忍不住问他：“以后你跟我吵架，不会总画这些东西往我身上丢吧？”
　　“看心情。”
　　褚旸皱眉：“这么没良心？”
　　“良心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互怼着，直至天彻底黑了下来。
　　唐规将手中最后一张符纸画完，长长的松了口气，将朱砂笔合上，放回背包里。
　　时间有限，他只画了百十来张，后面精神越来越疲惫，他知道再画下去，符文的效果也不会太好，干脆停手。
　　眼看月亮已经高高挂起，褚旸等的有些不耐烦：“这群人到底出不出来？”
　　唐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着急，王庆仁已经派人守在校门口周围，今天势必要抓到这六人。
　　这会儿的气温逐渐降下来，周围开始聚集不少恩恩爱爱的小情侣。
　　唐规担心的皱起眉头：“褚旸，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走。”
　　他刚站起身，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周围莫名其妙的多了几个男男女女，一个个逐渐朝他靠近。
　　旁边长椅上坐着的一对小情侣，疑惑道：“亲爱的，怎么感觉这里突然变冷了？”
　　“我也感觉到了。”
　　“这儿晚上不会儿是闹鬼吧？”
　　“大晚上别瞎说……”
　　后面的话唐规没有听清，原因是他朝这前几天徐诚去探险的废弃教学楼方向越走越快。
　　这座旧教学楼已经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里面很多硬件设施都太过老旧，但因为是古建筑，不能推翻重建，只能扩大校区。
　　建好新教学楼后，旧教学楼逐渐就被搁置了，时间一久，它就变得荒凉，甚至被人编出了不少鬼故事。
　　他们校区很大，人工湖在学校中央，要想跑去旧教学楼，要经过四五栋楼，跑过去少说也要十几分钟。
　　唐规刚准备跑起来，他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大手见他拦住，之后腰间一紧，只感觉有风在脸旁迅速吹过。
　　他下意识闭眼，等重新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旧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这……厉鬼瞬移？
　　没等他消化完，身后就有呜呜呜的阴风声，唐规蓦地转身，看清了身后不远处追过来的十几只厉鬼，暗自吃惊。
　　“褚旸，这么多厉鬼，你自己……”
　　“放心。”褚旸朝旁边空地指了指：“你去旁边站着。”
　　他揉了揉手腕，轻笑：“许久没有好好打一架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筋骨’两个字刚出口，他已经瞬移到了最前面的两只厉鬼面前，完全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掐住脖子，死死攥紧。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媳妇，快看，我超厉害！
　　隔离酒店外面太吵了，断更了两天，真是抱歉了（自动跪搓衣板）
　　
　　
第59章
　　似乎没料到褚旸半句废话不说，直接动手，十几个厉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那两个厉鬼被褚旸掐着脖子丢出去，他们才回过神来，纷纷朝他发出攻击。
　　褚旸动作极快，快到唐规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能隐约瞧见一抹残影，在众鬼中穿梭，所过之处，就会有厉鬼发出惨叫。
　　双方虽然数量众多，但实力相差甚远，唐规根本不需要担心，确定褚旸能应付它们，唐规干脆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单手撑着额角，看他们打斗。
　　他看着一个个小鬼朝褚旸扑过去，立刻被踹开，再扑，再踹。
　　看到这儿，唐规皱起眉头，依照褚旸那暴躁性子，不应该让它们直接灰飞烟灭吗，怎么一直不下重手，这么下去他的体力很容易被对方耗尽。
　　随着褚旸的快速进攻，又有几个小鬼飞了出去，他突出重围，瞬移到唐规面前，突然问他：“还需要按手印吗？”
　　唐规略微诧异，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追过来的小鬼，问：“可以吗？”
　　褚旸嘴角上扬，在他脸颊上捏了捏：“当然。”
　　“……”都这种紧急时刻，竟然还有闲心耍流氓。
　　很快，六只小鬼已经到了褚旸身后，朝他脖子、肩膀抓去。
　　唐规惊呼：“小心！”
　　话音未落，六只小鬼被全部击飞了出去，褚旸嘴角噙着笑，丝毫不在意道：“小册子，给我。”
　　时间紧急，唐规也没有多犹豫，从身上拿出小册子递过去。
　　褚旸随手接过，转身再次进入鬼群之中，抓起一只小鬼的手就朝册子上按去，看到上面的数字变了，直接掐住脖子，将其扭断，三两下功夫，就将那小鬼打的魂飞魄散。
　　唐规察觉到他的越打越兴奋，眸底闪过一抹复杂，也明白过来，刚才他手下留情，其实是为了给他要小册子。
　　他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低声呢喃一句：傻子。
　　那些厉鬼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不断减少消失，心里多少有了点忌惮，甚至有几个不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周围同时响起几道叮叮当当的铃声，与上次一样，剩下的十来个厉鬼瞬间没了理智，疯狂的扑上去。
　　还有两个女鬼见唐规坐着休息，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唐规快速躲闪，同时从背包里抓出一把黄符护身，唐规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对付两只厉鬼稍微有点吃力，只能勉强护住自己。
　　褚旸想过来帮他，被几只失去理智举止疯狂的小鬼拦住。
　　唐规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很虚，动作也比以往迟缓，想把两只鬼推开都使不上力，就在他快要招架不住时，两把桃木剑挡在了他和两只女鬼中间。
　　两个女鬼被挡的措手不及，猛然后退，给唐规留出了喘气的机会。
　　两位道长的道行远在唐规之上，很快就将女鬼击退，把唐规护在了身后。
　　但只是击退，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毕竟这两个都是炼小鬼，实力也不示弱。
　　紧跟着就听到其中一个女鬼冲鬼群喊了一声，纠缠褚旸的厉鬼里迅速飘过来一个壮实的男鬼。
　　他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两位道长逐渐处于下风。
　　唐规站在原地，看着两个道长一边用符箓抵挡，一边用桃木剑攻击，但两者的效果都微乎其微，毕竟这些不是普通小鬼。
　　他看两个道长难以招架，感觉拿出两沓符纸趁机塞入他们手中。
　　“道长，用符纸对付他们。”
　　两位道长与徐诚的反应一样，看到手中这么多符箓十分诧异。
　　特别是看到符纸碰到小鬼能让他们产生被灼烧感，两人又惊又喜。
　　随后就停罗兴道长喊：“师弟，把符箓收起来！”
　　唐规蹙眉，问他：“罗兴道长，符箓有什么问题吗？”
　　罗兴道长大喊着回他：“这符纸对炼小鬼有奇效，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或许这能成为抵抗巫师的强力符文。”
　　唐规听完又无奈又想笑：“都时候了，不用节省符纸，我这里还有很多，事后你需要研究，我再画就行了。”
　　闻言，罗兴诧异的看向他：“你？”
　　唐规不给他犹豫时间，再次凑过去，重新塞他手中一沓符纸：“放心用！”
　　罗兴攥着手中的符文，看向唐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但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回了几个厉鬼身上。
　　唐规明显感觉到罗兴道长对他拼命维护，根本不让小鬼接近他半分，期间不知他也不知对罗意道长说了什么。
　　两人竟将小鬼全都引到了旁边空地，使唐规脱离战场。
　　褚旸那边进展的十分顺利，仅仅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解决了一半的炼小鬼，身边只剩下两只在苦苦支撑。
　　终于，暗处的几个巫师见形势不妙，铃铛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像之前那么紧急凶狠，变得轻柔舒缓，像是在召唤厉鬼回家。
　　果然，几个整正在打斗的小鬼当即停了下来，各自朝某一处方向望去。
　　铃铛声再次此起彼伏的响起，几个厉鬼面上一喜，当即往铃声的方向逃去，逐渐消失在了黑夜雾气之中。
　　罗兴、罗意两位道长同时惊呼：“不好，他们想跑！”
　　两人快速追去，唐规紧随其后：“褚旸，拦住他们！”
　　话毕，一道阴风猛然刮过，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夜色的黑雾中传出几声惨叫。
　　等唐规跑过去时，就看到地上躺着三个浑身抽搐的中年男人。
　　“嘭”
　　又一个人像麻袋一样被丢在地上。
　　
　　
第60章
　　罗兴、罗意两位道长惊愕的望着地上的四人：“这……”
　　话刚出口，又一个‘麻袋’被丢了过来，同时传来褚旸懊恼不悦的声音：“跑掉了一个。”
　　“谁？”罗兴警惕问道。
　　唐规按住他的手腕，解释道：“没事，他是褚旸。”
　　“褚旸？”罗兴道长呢喃一声，猛然睁大了眼睛：“祖……祖师爷！”
　　空气里传出一道冷哼。
　　罗兴、罗意两人赶忙整理自己因打斗破烂的道袍，恭敬虔诚的等着褚旸出现，原以为今日必能见祖师爷一面。
　　然而期待了许久，并没瞧见他的身影出现，反倒是唐规的感觉脖颈间的玉牌突然一凉，便知道某只厉鬼又傲娇的躲起来了。
　　-
　　十几只厉鬼同时出现并发生打斗，导致周围阴气弥漫，浓重到根本看不清十步之外的环境。
　　唐规掏出手机给守在外面的王庆仁打电话，将有道士逃跑的事情与他细说了下，让他确保一下校内学生以及其他人员的安全，如果情况允许，就暂时放巫师离开，以免激怒了他，致使对方生出同归于尽，乱杀一气的情况。
　　唐规挂断电话，两位道长已经将地上的五人绑住了手脚，并用他们的衣服塞入口中，避免他们暗中念咒施法。
　　很快，两辆警车开了进来，王庆仁、尚涛等人从车上下来，看到前面浓郁的黑雾，不由惊愕。
　　“唐规？”
　　王庆仁试着喊了声。
　　唐规回应他：“这里。”
　　四名警察顺着声音源头寻去，直接将地上的五人打上手铐，拘进车里，期间唐规也将事情大致跟王庆仁讲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褚旸是炼小鬼的事情，只将六人的目的全都归结到了林安银找他复仇的事情上。
　　王庆仁将五人全部看了一遍，皱眉：“这几个人是生面孔，从警局逃出来的那个光头有来找过你吗？”
　　“目前没有。”
　　“那你要小心。”说完，他面上生出几分为难：“林安银的事儿涉及太多玄学，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帮你立案。”
　　唐规不在意道：“没事，他不能拿我怎么样儿。”
　　王庆仁道：“嗯，你多注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学校人多眼杂，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没有停留太久时间。
　　因还有存活的炼小鬼逃出，担心路上出岔子，就让罗意跟着去了警局。
　　至于罗兴，他还想问唐规有关符文的事情，没等警车走远，罗兴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唐规，刚刚那谢符文是怎么回事？”
　　唐规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十几张符纸，全都交给他。
　　四周阴气太重，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符纸上的符文，罗兴便拉着他离开荒废的旧教学楼，找了个路灯下仔细研究。
　　唐规倚在路灯杆旁，任由他上下打量自己。
　　好半晌，罗兴仍不敢置信道：“这真是你自己画得？”
　　“嗯。”
　　“这上面的符文，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我自己随便画的。”唐规解释：“我发现原本的杀鬼符对炼小鬼作用不大，就突然萌生出了改符文的想法。”
　　罗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更改符文，这可不是一般人敢说出口的话。
　　符文、咒语这些都是老祖宗经过千年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不过他看唐规容貌端正，性格沉稳，不像是那种为了居功，什么话都敢说的人，罗兴犹豫半天，觉得滋事体大，他需要先回济云观与师父商量一番再说。
　　唐规见他不信也不多解释，其实这事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人家修练几十年的老道都没敢说更改符文，他一个刚入道几个月的假道士竟然敢这么做，别说罗兴，就是把他当宝贝的爷爷听了都要说一句异想天开。
　　可这符文就是他自己改的，当时接完何老头、王庆仁两人的电话，他就去买了不少的黄纸以及法器。
　　他就想着，若是真有仇家找上门，他用符纸好歹也能挡一挡。
　　可在画符文时，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杀鬼符对普通小鬼威力巨大，可对炼小鬼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就像那次他用符纸对付女鬼，只是给她造成一点灼伤感，并不能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其实具体怎么想到这符文的，连唐规自己都搞不清楚，当时他脑子里无意识就出现了这样的符文，随手画了出来。
　　看到符纸上的符文时，他也是一怔，但感觉就是它，其实唐规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在哪本书中看到的符文，时间太久，没记住书名。
　　他在黄纸上画这个符文时，十分顺手，每天几百张画下来也不觉得疲倦，唐规只当是练习，就这样不知不觉画了大几千张。
　　当然，他不是一个只会凭感觉做事儿的人，除了这个符纸，他也准备了不少杀鬼符，专门放在小包里应急。
　　当时情急，他忘了符纸的事情，随手从包里拿了一沓符纸就迎上了厉鬼的攻击。
　　没想到同样是符文，之前的杀鬼符只伤了女鬼表皮，可那次却直接灼掉了那个炼小鬼的小半节手指。
　　-
　　唐规将罗兴道长送出学校后，转身回寝室。
　　这会儿已经深夜，路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唐规用指尖敲了敲玉牌，低声问他：“你还好吗？
　　空气里出现一道晴朗的声音：“嗯。”
　　“有受伤吗？”
　　“嘁，一群废物。”
　　以往总觉得他自傲的语气很欠揍，可这次唐规听着倒是十分舒心，证明他是真的没事。
　　唐规摩挲了几下玉牌，诚恳道：“今天辛苦了。”
　　“哼。”
　　-
　　唐规踩着宿舍大爷的催促进入寝室楼，放下背包，端着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他今天一直呆在外面，出了不少汗，特别是刚才与小鬼打斗，搞得身上都是土。
　　但他身上有伤，不能直接冲洗，只能稍微清洗、擦拭一下。
　　浴室里，空无一人，几个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漏着水，唐规刚将上衣脱了，空气里就传出一道细小的吞咽声。
　　让他准备脱裤子的手一顿，伸手就将脖子上的玉牌摘下来，丢进了储物柜里。
　　褚旸：“……”
　　他刚准备飘出，一张符纸就压在了玉牌上，同时传来唐规幽幽的声音：“敢乱来，后果自负。”
　　-
　　洗漱完，唐规爬上床铺，正准备躺下，就看到床尾盘腿坐着的褚旸，单手撑颌，嘴角噙笑的望着他。
　　“……”
　　唐规抿紧了唇看他半晌，到底没有狠下心赶他走，无奈的轻叹口气，伸手的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褚旸像是个得到了想要糖果的小孩子，十分的满足的在他旁边躺下。
　　明明两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可唐规脑子里总不自觉浮现出前两晚梦中的场景。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褚旸是兄弟，是祖师爷，两人现在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况且他们睡在一起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啪’
　　寝室灯熄灭，视觉瞬间减弱，致使其他感官的敏感度猛然增强。
　　唐规可以明显感觉到右手手臂紧贴着的微凉温度，甚至能敏锐的察觉他细微动作。
　　他……侧身了。
　　他在一点点靠近自己，近到他的面颊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唐规脊背僵直，逐渐攥紧拳头，刚准备动手将褚旸推开，就听到他问：“睡着了吗？”
　　唐规睁开眼，偏过头看他，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寝室里漆黑一片，他看不清褚旸的脸，但能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不敢乱动，正准备将头扭回去，旁边的人突然动了，他的唇触碰到一抹微凉柔软。唐规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褚旸恶人先告状：“你亲我。”
　　“……”
　　简直一点脸皮都不要！
　　唐规的理智不允许他当着室友们的面发火，他刚要起身，身上就搭上来一只手臂：“先别生气，给你看个东西。”
　　不等唐规拒绝，褚旸就将东西塞入他手中。
　　是小册子。
　　对了，今天褚旸将小册子要走，让那么多小鬼在上面按手印……
　　唐规瞬间来了精神，坐起身，就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去查看里面的内容。
　　其他基本没动，只有恶鬼值那一栏有变化，当唐规看清上面的数值，不由猛抽一口凉气。
　　恶鬼值：36.4
　　竟然比之前多了将近29点！
　　这简直……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小册子上的数值，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体会到了一夜暴富的爽感。
　　褚旸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问：“看傻了？”
　　唐规逐渐恢复镇定，怕打扰其他室友睡，就掏出手机，给他打字看：你不懂。
　　“嘁，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增加你的生命值嘛。”
　　他看到唐规惊愕的神情，继续道：“这小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我若是看不懂，那可真就是个傻子了。”
　　之前褚旸对小册子不敢兴趣，也没仔细看过里面的内容，但相处久了，他就发现唐规很在乎这这小册子，几乎一直随身携带，遇到厉鬼就想让对方在册子上按一下。
　　唐规的性子冷淡，褚旸极少见他对某一样东西这么执着。
　　他将唐规重新按回床上，自己也躺下，盯着天花板问：“这就是你做道士的原因？”
　　唐规睁着眼睛，眨了眨，淡淡嗯了声。
　　“一恶鬼值能活一个月？”
　　“嗯。”
　　褚旸突然侧身，看着他问：“那……你想活多久？”
　　唐规诧异的偏头看他，继续打字，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61章
　　褚旸挑眉：“没什么意思，就随口问问。”
　　唐规哦了声，关了手机，闭眼继续睡觉。
　　褚旸伸手不满的在他白嫩的脸颊戳了戳，问：“不抱抱我吗？”
　　上次恶鬼值只涨了五点多，他都开心的抱自己，这次涨的多了，怎么反而不抱了？
　　唐规被他郁闷的语气逗乐了，侧身伸手抱住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赶快睡觉。”
　　褚旸再次得到满足，嘴角勾了勾，躺了回去。
　　唐规是真的累了，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发出浅淡均匀的呼吸声。
　　褚旸重新睁开眼睛，撑起上身，垂眸看他，眸底带着期待的精光。
　　他盯着唐规微红的薄唇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涌动，理智一直提醒他先冷静，以免吵醒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的身体却已经按耐不住，不断的朝旁边的人靠近……
　　触感依旧柔软、温热、香甜。
　　让褚旸忍不住想更进一步，他不停的吸、允，探、入，理智被一点点抽离，动作逐渐变得霸道。
　　睡梦中的唐规感觉到呼吸困难，他张开嘴想获得氧气，一个微凉柔软的东西趁机侵入他的口中。
　　“唔……”
　　他下意识挣扎，伸手去推身上的‘人’，手掌触到一片冰凉。
　　最终，他被憋醒了，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大口的喘气呼吸。
　　等气息喘匀了，唐规的理智也回归了，他满腔怒火的环视四周，发现某只厉鬼不知何时消失。
　　他咬金牙关，攥紧拳头，听着室友的呼噜声，努力将怒火压下去。
　　最后他重新躺回床上，睁大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情绪逐渐平静。
　　他被男人亲了，不，准确来说是被一只男鬼亲了，怪不得晚上他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可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甚至没觉得……恶心。
　　唐规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现在不应该火冒三丈的爆粗口，然后把褚旸抓来狠狠的揍一顿，甚至明天一早起来就去道观把他牌位砸个稀巴烂吗？
　　为什么现在能这么平静？
　　唐规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了。
　　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唐规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了，他顾不得医生说的伤口不能沾水的嘱咐，直接去冲了个凉水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唐规像往常一样，吃早饭、上课，去图书馆学习，直到徬晚打饭回宿舍。
　　他努力的让自己表现正常一些，可到底失败了。
　　寝室里，原本吵吵闹闹，欢笑声一片，在他一进来，声音戛然而止，寂静的悄无声息。
　　唐规察觉到他们同时看过了的目光，问：“怎么了？”
　　徐诚率先出声：“应该是我们问你怎么了。”
　　唐规垂眸看了眼自己：“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现在满脸写着：心情不好，别招惹我！”
　　“你现在周围的温度简直冻死个人。”
　　徐诚说着，还好心的递过来一面镜子。
　　唐规放下饭盒，接过镜子，看了眼里面的自己。
　　确实与平时不太一样，不说眼睑下的青色，就那冰冷的眸子就够吓人的。
　　“抱歉。”唐规将镜子还回去。
　　几人关切道：“唐小龟，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徐诚：“你这闷骚性子真是急死人，有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帮着你解决。”
　　孙一鸣：“是呀，我前几天就发现你不太对劲了，但一直没敢问。”
　　王崎子：“认识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
　　唐规抿着唇，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性取向好像出问题了。”“哈？”几人同时惊呼：“什么情况？”
　　徐诚看他神情认真：“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
　　孙一鸣问：“什么时候的事！”
　　徐诚赶紧下床，安慰道：“你先不要慌，兄弟几个都不是封建的人，我们能接受。”
　　其他四人也跟着附和：“是是是，能接受的。”
　　徐诚：“就是性取向这东西……你是怎么确定的，你平时都是独来独往，除了我们几个，也没见你和谁有过多的接触，怎么就突然说喜欢男人了？”
　　孙琦子猛抽一口凉气：“兄弟，你不会是看上我们寝室的人了吧！”
　　寝室里突然陷入沉默。
　　唐规摇头否认：“不是。”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徐诚踹了王崎子一脚，骂道：“去你丫的，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清晰的认知，就你这样的，怎么可能入得了唐小龟的法眼。”
　　孙琦子哼了声，没接话。
　　唐规垂下眼皮隐去眸底的心思，没再接话。
　　他默不作声的吃完饭，带着垃圾下楼。
　　原想让几个人帮他拿主意，结果现在他们反倒比自己还不淡定。
　　估计几个人还需要消化一会儿，他立刻回去只会让大家不自在，干脆在校园里闲逛。
　　此时的太阳斜挂在天上，炙热的温度还也没下去，唐规在朝着树荫多的地方溜达，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旧教学楼附近。
　　他第一次白天来这里，与想象中一样，荒凉、破败、寂静。
　　楼前的空地上还留有不少之前打斗过的痕迹，特别是到处都是黄符纸以及燃烧过的纸灰。
　　估计其他人看到这些，更认为这里面有鬼，不敢靠近了。
　　经过一天烈日暴晒，原本浓重的阴气已经消散的半点不剩。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来，他身旁突然多了个高大身影。
　　周围再次陷入沉默，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直至唐规站累了，转身准备离开。
　　褚旸才出声道歉：“对不起。”
　　唐规脚步一顿。
　　褚旸继续道：“昨晚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就是……没忍住。”
　　唐规握拳，转过身，神色冷然的看着他：“除了这个，你对我还做过其他过分的事情吗？”
　　褚旸连连摇头：“没有。”
　　唐规抿着唇看他，想确定他有没有撒谎：“你喜欢我？”
　　“嗯。”
　　“什么时候的事？”
　　褚旸皱眉思索：“第一次见你就很有好感，当时觉得讶异，竟有人不怕厉鬼，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唐规挑眉：“所以你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不是。”褚旸挠挠头，一向居高自傲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局促，不知道怎么解释，半天才挤出一句：“喜欢你整个人，不光身上的味道。”
　　唐规唇角抿了抿，淡淡嗯了声，转身往回走。
　　褚旸不确定他这是什么意思，犹豫半秒，追了上去。
　　“这次先放过你。”唐规朝他丢过去一个眼刀子：“希望不会儿再有下一次……”
　　褚旸脚步一顿，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抱歉，我可能做不到。”
　　唐规感觉到腰间一紧，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想要挣脱褚旸的束缚。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微凉的手钳住他白皙的下巴，大拇指在他温热的薄唇上摩挲。
　　“不光下一次，很会有很多次。”
　　“你！”
　　不等唐规气急败坏的把话说完，褚旸就突然凑近。
　　唐规吓得呼吸一滞，褚旸看着他惊恐不安的神情，到底没忍心强迫他，只在他额头上轻啄了下，安抚道：“别怕。”
　　唐规只觉得心里的情绪更复杂了，说不清，道不明。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了一天时间。
　　直到徬晚，唐规收到一笔转账。
　　转账人：王庆仁唐规：？
　　王庆仁：你的奖金。
　　唐规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王庆仁竟然记下了，还真帮他申请了一笔奖金。
　　王庆仁：听罗意道长说你做了一件大事儿，已经惊动了道教协会里的几个老道长，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说不定你到时候还能再拿一笔奖金。
　　没想到还真让他一语中的，天快黑时，罗兴道长给他拨过来了视频电话。
　　视频那端坐着几个年纪颇大，慈眉善目的老者，一个个精神抖擞，神情激动。
　　其中坐在正中间王宏海最先开口，手中拿着一张符纸，问他：“小规呀，听罗兴说这符文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唐规点头：“嗯。”
　　王宏海又问：“再次之前你没看过《巫鼠录》”
　　唐规蹙眉：“没有。”
　　“《巫鼠录》是一位仙道专门为了对付巫师写的一本书，其中书里记载着一种符文，与你画的这张符纸相差无几，只是后来这本书被那些巫师抢走焚了，里面的内容就彻底失传。”
　　“你说你没看过，那是怎么画出这个符文的？”
　　“……”
　　唐规不敢说自己是灵光一现，随手画出来的，他顺着王观主的话，说道：“记不清了，可能是在哪本书上看过几眼，就随便记下来了。”
　　其中一位老者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嘛，不是谁都可以成为伏之道长，画符改命，他可是制服了炼小鬼褚旸的神奇人物。”
　　“制服褚旸？”唐规惊异道。
　　躲在玉牌中的褚旸闻言，瞬间现身，凑到唐规身旁，看着手机屏幕问：“谁制服了我？”
　　他的语气不是生气，反而是好奇。
　　唐规将褚旸的话重复给老者听：“你刚刚说伏之道长制度了褚旸，能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吗？”
　　“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伏之道长是近百年内的道教奇才，当初巫师横行，炼化后的厉鬼泛滥成群，伏之道长就改了杀鬼符，专门对付炼小鬼，当时他还不顾众人反对，救下了一只名叫褚旸的炼小鬼，为此被赶出了师门。”
　　“后来我师父说他被百鬼围攻，死在了雾山上。”
　　“也原以为没有伏之道长的压制，褚旸会肆意妄为，大开杀戒，没想到最后还是靠着他才将巫师残余歼灭，唉，可惜伏之道长英年早逝，没来得及看到那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主人要出现了吗
　　
　　
第62章
　　闻言，唐规斜眸打量了下褚旸，发现他神色严肃，紧抿着唇不说话。
　　“小道友，除了这个符文，你还能想起其他的东西吗？”
　　唐规收回思绪：“不记得了。”
　　那老道眼神暗了下去，惋惜道：“可惜了。”
　　之后几人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唐规都摇头表示不知，几人的神情逐渐变得失望，各自借口离开，最后只剩下王宏海、罗兴两人。
　　他们还担心唐规会多想，解释安慰道：“小规，你别介意，他们这些老头子就是太心急了，把你当成第二个伏之了。”
　　“诶，可伏之道长那样的奇才哪是这么好成的。”
　　唐规不在意道：“没事。”
　　“听说你和巫师斗法受伤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我们再联系。”
　　“王爷爷，等一下。”
　　“嗯？”
　　“我想问问有关伏之道长的事情。”
　　从他们的描述中以及褚旸的反应来看，伏之道长很有可能是褚旸的主人。
　　“伏之道长……我对他不甚了解，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济云观问问纪合师弟，之前他师父与伏之道长交好。”
　　“哦，好。”唐规应下：“谢谢王爷爷。”
　　“慈悲。”
　　电话挂断。
　　唐规看了眼各自忙自己事情的室友，走出寝室，带着褚旸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问：“要去见见纪合道长吗？”
　　褚旸：“嗯。”
　　“后天周六，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嗯。”
　　唐规想了半天安慰的话，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自从与褚旸认识，唐规不止一次的听他说过主人的事儿。
　　虽然褚旸记不清主人是谁，但他一直说主人很好，对他很好之类的话。
　　阍合观能存活百年，也是褚旸尽力坚守的结果，只为了等他主人回来是能找到他。
　　唐规看着平时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褚旸，此时情绪消沉，轻叹口气，侧身抱住他，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褚旸将下巴抵在他消瘦的肩膀上，反过来安慰唐规道：“没事，其实这样的结果我预料到了。”
　　他等太久了。
　　久到忽略了主人是活人，生命有限的事实。
　　只是他一直在自我欺骗，不敢往这方面细想罢了。
　　两人相互拥抱着，谁都没再说话，最终，寂静的气氛被来电震动打断。
　　唐规接起电话，那端传来何老头焦急恐惧的声音。
　　“小先生，林安银死了！”
　　唐规诧异的挑挑眉，问：“怎么回事？”
　　“哎呦，你不知道呀，我还以为是你做得呢。”
　　“今天林安银家里人报警，说林安银被人害死了，警察过去调查，说他是被吓死的，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他的尸体暂存在殡仪馆里，我下班前还去看了一眼，见他表情狰狞满脸恐惧，瞳孔大张，看样子还真像是被吓死的。”
　　“嗯，我知道了。”
　　唐规挂断电话，看向褚旸，问他：“昨晚你是故意放那个巫师离开的吧？”
　　褚旸神情无辜，摇头否认。
　　“六个巫师，偏偏跑掉了林安银雇佣的那个？”
　　“不知道。”褚旸咬死不认。
　　唐规审视的盯着他不说话，中午罗意道长发消息过来，说五个巫师身上有六个炼小鬼。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昨天总共跑了六个厉鬼，全都被抓了回来。
　　怎么就偏偏跑了一个连‘武器’都没有的巫师，这明显是在借刀杀人。
　　可事已至此，唐规也不好多训斥，毕竟他现在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周六。
　　这天唐规早早起床洗漱，在校门口买了两个包子豆浆，就乘坐公交车去往济云观。
　　这两天褚旸一直呆在玉牌里没出来，虽然没催促唐规，但能感觉到他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
　　唐规知道他需要安静的独自消化情绪，没敢多去打扰。
　　公交车一路上摇摇晃晃了两个多小时，又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总算到了济云观。
　　不得不说济云观不亏是著名的雾城第一大观，道观建筑严谨气派，道士众多，游客络绎不绝。
　　因提前给罗兴道长打了电话，门口有个小道士早早在那儿等着给他带路。
　　他先去见了济云观观主王宏海，对方是个年纪很大，但精神不错，慈眉善目的精瘦老者。
　　简单问了唐规几句关切话，就让人带他去了纪合道长的院子。
　　唐规在视频里见过纪合道长，也是个精瘦老头，瞧着七八十岁年纪，比王爷爷小个十来岁。
　　纪合道长知道唐规过来的目的后，先去给他仙逝已久的师父上了柱香，才将唐规带去了房间。
　　两人在茶桌前相对而坐，纪合道长煮着茶，缓缓道：“我师父仙逝前，人已经变得糊涂了，总喜欢在我们面前念叨他年轻的事情，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与伏之道长交好。”
　　“应该说两人因灭巫缘起，也因灭巫缘灭，那时巫师横行，四处作恶，有不少无辜的人惨死，他们二人在一次偶遇中结识，共同杀了几个巫师后，便开始结伴同行，四处与巫师斗法。”
　　“伏之道长虽然年轻，但道法高深，两人一路上有惊无险杀了不少巫师、厉鬼。”
　　“后来出现了一个名叫褚乘的老巫，他巫术极高，手段残忍狠辣，知道道士在四处灭杀巫师，他就专杀道士，导致不少同门惨死在他手中。”
　　“说来可笑，他们巫师炼化的小鬼，需全阴命数，而这个褚乘的儿子正巧就是这个命数，不过二十出头，就死于非命，他为了不让儿子离开自己，竟狠心将他炼化成了厉鬼。”
　　唐规呼吸一滞，手无意识的攥住了脖颈上的玉牌。
　　“想来你也猜到了，那个被炼化的厉鬼就是你们家祖师爷褚旸。”
　　“当时褚乘的巫术远在他们之上，我师父几次险些死在他手中，幸亏伏之道长拼力相救。”
　　“他们三人互相斗法，相互牵制，不死不休。”
　　“诶，最后道门的仙长们合力将褚乘在内的几个个巫师围困在这儿雾山上，想要一网打尽。”
　　“几百个巫师手中的炼小鬼不计其数，再加上褚乘的巫术太过蛮横，师父他们全都战败，只剩伏之道长还能与他一战，最后侥幸将其杀死，却被百鬼围攻，无力抵抗……”
　　后面的话纪合道长没再说下去。
　　唐规抿唇，准备离开，刚站起身，空气中响起一道阴寒冰凉的声音：“当时，我在哪？”
　　纪合道长一怔，疑惑的望向四周，警惕道：“是谁？”
　　唐规安抚着解释：“纪合道长不用慌，是褚旸。”
　　“褚旸！”老道长惊吓的瞪大眼睛。
　　褚旸不理会他的惊讶，将自己话重复一遍：“当时，我在哪？”
　　“我……不知道。”
　　“谁知道？”
　　纪合道长摇头：“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当时参战的道长们全都仙逝了。”
　　“那就招魂。”
　　道教的信仰是得道升仙，他这句话无疑是犯了道家忌讳，果然纪合道长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
　　“褚旸！”唐规及时制止，对纪合道长说了句：“抱歉。”
　　他担心继续待下去，褚旸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赶紧起身走出院子。
　　道观里人多眼杂，唐规快步走出去，寻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指腹在玉牌上摩挲着，耐心劝道：“褚旸，事情已经过去几十，上百年，说不定伏之道长早已经投胎转世，你不用过太纠结自责。”
　　“当时他不让你在场，应该就是不想让你看到你父亲惨死的场面。”
　　“他不是说过让你在阍合观等他，你再耐心一点儿，说不定他很快就来找你了。”
　　这话唐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果伏之道长真的投胎转世，肯定不会记得前世的事情了。
　　还有更坏的一种结果。
　　当时大战，伏之道长的魂魄……唐规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下，提醒有消息进入。
　　是纪合道长的添加好友申请。
　　他点击同意。
　　很快，对方发来一条消息：伏之道长的尸骨埋在了后山竹林。
　　唐规犹豫许久，还是将这句话告诉了褚旸。
　　褚旸从玉牌中出来，跟唐规说自己想四处走走。
　　唐规点头同意了，默不作声的目送他去了后山方向。
　　—
　　下午，唐规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学校。
　　褚旸去后山没多久就回来了，一句话没说直接进入玉牌中。
　　唐规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时不时抚摸一下玉牌，无声的告诉他，自己在。
　　宿舍里，室友几个人都不在，估计是出门游戏、约会去了。
　　唐规简单清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休息。
　　他闭眼沉思，正想着要不要请爷爷帮忙查查伏之道长的状况，他的唇突然触到一抹微凉。
　　唐规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褚旸的黑眸，眼底是藏不住的悲伤。
　　他抵在褚旸肩膀的手一顿，小声劝解：“褚旸，别这样。”
　　褚旸根本不听，钳住他的下巴，一点点霸道的侵入。
　　唐规竟舍不得推开他，不由暗骂自己简直没救了，放松抵抗任由着被他欺负。
　　氧气被一点点剥夺，身上的力气也在不断流逝。
　　他轻叹口气，心道：就这样吧。
　　唐规抵在他胸前的手逐渐挪到了他肩膀上，紧紧扣住，放松抵抗，任由着他欺负。
　　晚上，唐规找了处没人的空地，点燃招魂符，把爷爷招来，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想让他帮着查查伏之道长死后的事情。
　　爷爷表示有些为难，只能尽力去问一下。
　　知道事情与祖师爷有关后，爷爷十分上心，第二天天一黑，他就过来了。
　　只是结果不好。
　　地府名册上的确有伏之道长的生辰功德，但死了之后，生死簿就没有后续记录了。
　　唐规听完，心底一凉。
　　死后记录空白，这意思是……灰飞湮灭了？
　　也不知道褚旸什么臭习惯，现在只要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抱着唐规啃，好像接吻成了他的一种发泄方式。
　　心情越不好，越喜欢欺负他。
　　以至于第二天，他的嘴唇又红又肿，室友们都惊奇的问他怎么了。
　　唐规也不能实话实话被某只厉鬼啃的，只能找了个上火的理由敷衍过去。
　　这样又过去了一周时间，王庆仁说上头领导已经下达命令，对于这些无恶不作的巫师执行枪决。
　　至于他们手下的炼小鬼，由道长们送去城隍庙，依照功德投胎转世。
　　又到了周六，唐规早早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回道观。
　　因为这些巫师的纠缠，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道观了，就连褚旸也两周多时间没回去了。
　　唐规本以为，自己到了观门口，院里的几个老小鬼肯定激动不已，欢呼雀跃。
　　可他错了，道观里寂静无声，就连道观里的阴气都消散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主人没了，好难过。
　　唐规：……你难过就难过，踏马一直欺负我是怎么回事
　　
　　
第63章
　　唐规步入院中，走向西配殿。
　　房间的麻将桌上整齐的码着四门麻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尘灰，昭示着许久没被人触摸。
　　唐规脸色微变，将门合上，随手按开灯，同时喊老鬼几个人的名字。
　　可几分钟过去，屋里一片寂静。
　　褚旸从玉牌中出来，环视四周，指向西南处：“唐规，那里。”
　　唐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阴暗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啤酒瓶子，开口被木塞封着，瓶身被黄符缠绕。
　　唐规将符纸拆掉，晃了晃瓶身，里面传出几声熟悉的惨叫。
　　是老鬼他们！
　　他没有犹豫，直接举起酒瓶朝旁边的墙壁上砸去。
　　酒瓶碎裂，几道阴气从里面飘出，很快聚成人形，看到是唐规、褚旸，几人开始哭天嚎地。
　　“呜呜呜，唐大师，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都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一一二二抱着他腿，哭着告状：“有个坏人过来把我们全都抓起来了。”
　　唐规问：“什么坏人？”
　　一一：“和上次穿一样衣服的坏人！”
　　道袍？
　　难道是那个假道士从监狱里跑出来了？
　　不应该啊，如果他逃出来，王庆仁肯定会打电话过来，让他多加小心，可他并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
　　他见两个小鬼头断断续续说了半天也描述不清，只能将视线转向老鬼他们：“你们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道：“我们也犯迷糊呢，几天前，我们正在房间搓麻将，突然有个穿道袍，满身是血的中年男人闯入道观，进来后，我们刚驱赶他，就被他给抓了。”
　　唐规疑惑：“没伤你们？”
　　几只鬼同时摇头：“没有。”
　　这就奇怪了，如果真是那个假道士过来报仇，肯定二话不说，就将老鬼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只把他们抓起来，还细心的把瓶子放在阴暗角落里，说明他没有伤小鬼的意思。
　　唐规正想着，外面突然传出一道细微声响。
　　一人几只鬼瞬间警惕起来。
　　唐规对几只鬼指了指阴暗角落，示意它们躲起来。
　　“我出去看看。”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开门的吱呀声，唐规趁机出去，正巧看到青色背影迈入东侧的一间空房里。
　　对方听到身后有声响，身子一顿，转过身来看，见西配殿走出一个年轻俊俏的年轻人，微微一愣，问：“你是谁？”
　　唐规与他对视，发现他有些面熟，但一时间没想不起来是谁，他挑眉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是谁，为什么在我院子里。”
　　中年道士将他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一遍，又看到从西配殿走出的褚旸后，眸子猛然一亮，惊呼道：“你是那次乘坐阴间公交车的年轻人！”
　　被这人一提醒，唐规想起来了。
　　他是那晚提醒他上错车，说要带他下车的好心道长。
　　中年男人面带歉意：“抱歉小道友，我并非有意闯入你的院子，实在是被迫所为。”
　　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道：“除了那几个小鬼以及暂时居住的这个房间，其他房间的东西我都没有触碰。”
　　唐规看他说的诚恳，又见主殿以及自己卧室的门都好端端的锁着，便没有过多追究。
　　外面炎热，中年道士将唐规请进房间详谈。
　　中年道长说他名叫宋峰，是个散修道士，年轻时四处游历捉鬼。
　　上次两人在阴间公交车上相遇，他就是在追那个女鬼，只是让那女鬼逃掉后，就再没有见过她的踪影。
　　唐规没有告诉他，女鬼已经死在褚旸手里，只默不作声的听他继续说。
　　宋峰说这附近有个专抽活人生魂的巫师，他为了追杀对方，已经在林和公园附近蹲守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之前一次，宋峰趁着那个巫师抽人生魂时，将他打成重伤，被那人记恨在心。
　　前段时间，对方四处找他报复，宋峰险些丧命，后来逃到了道观附近昏倒，醒来后，口干舌燥，见这有个道观，想进去讨口水喝。
　　他就发现道观里阴气极重，没有活人气，以为这是一个被鬼占据的荒废道观。
　　他趴在水龙头边喝水时，西配殿里的几个小鬼态度嚣张的赶他离开，当时宋峰伤的十分严重，根本没有力气再赶路逃命，只能将其几个小鬼收进瓶子里，消停几日。
　　“我本想养好伤就离开，但住了两日我发现这里到处都有活人生活过的气息，就想着出于礼貌，应该与道观的主人打声招呼再离开。”
　　唐规看他嘴唇依旧泛白，气息虚弱，房间里只有两块门板，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斑斑血迹，估计这几天他都是在这门板上睡的，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宋峰摇头：“没事。”
　　“我这是阴邪入体，多晒晒太阳，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唐规看他态度谦虚，语气和善，慈眉善目，不像是个扯谎的邪佞之人。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受伤需要休养，那你便好好在这住着吧，平时我都在学校上课，不会打搅你休息。”
　　“至于他们几个小鬼，也不用拘着，它们是我专门安排守道观的小鬼，不会伤人性命，我等会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
　　宋峰诧异：“你是说……我可以在这继续住？”
　　唐规点头：“嗯。”
　　闻言，他神情一喜，但很快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我还是不叨扰小道友了，那巫师这几日正四处找寻我呢，万一哪天找到这里，连累到道友和其他小鬼就不好了。”
　　唐规问：“你说的专抽活人生魂的巫师是不是长的很高，大光头，左手臂上纹着一条龙，出行喜欢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
　　宋峰再次惊愕：“小道友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也与他交过手？”
　　唐规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也算是得罪过他，估计他报复完你，就会来找我算账了。”
　　“得罪过他？”
　　唐规点头：“嗯，他被抓进警局与我有关。”
　　“警局？”宋峰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前些日子，他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他是逃去了其他地方，原来是进了局子。”
　　唐规安抚道：“你就在这儿好好住下吧，他找过来也好，省得我主动去找他算账。”
　　“那就多谢小道友了。”
　　“客气。”
　　唐规走出东侧房间，拿钥匙打开主殿的门，一进去就看到褚旸坐在供桌上盯着他瞧，没好气道：“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唐规走近香案桌，从香盒里拿出三柱香点燃，歪着头，嘴角噙笑，看向他道：“我这不是过来请求祖师爷的同意嘛。”
　　唐规冲着画像规规矩矩的鞠了三个躬，上前两步，刚准备将香插入香炉，就感觉腰间突然一紧，脊背贴到一抹清凉。
　　褚旸的下巴抵在他的左肩上，语气傲娇道：“我不同意。”
　　唐规微微侧头，问他：“那怎么才肯同意？”
　　褚旸轻哼一声，不作回答。
　　唐规在他怀里转过身，与他相对而立，双手虚搭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看了许久，踮起脚尖，毫无征兆的在他唇上清啄了一口，问：“这样可以吗？”
　　褚旸眸底蓦地一沉，将他抵在香案上，单手固住他的后脑勺，猛亲上去。
　　唐规没有防备：“唔……”
　　褚旸真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粗暴，鬼不需要呼吸，可人需要。
　　唐规因缺氧，身子不自主的瘫软，趴在对方肩头喘着粗气，语气严肃的警告道：“褚旸，你给我收敛点儿！”
　　褚旸像是没听到一般，满足道：“我这是在收租。”
　　收你个大头鬼！
　　唐规将他推开，生气的抓起香盒里的一把百阴香走出主殿。
　　西配殿里，几个小鬼看到唐规手中的香火，一个个馋的直咽口水，听着唐规说道观里多一个住客的事，不停的点头。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中午。
　　唐规乘坐地铁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蔬菜水果，顺便买了一张床以及被褥。
　　宋峰道长受了那么重的伤，让他睡在硬门板上，心里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
　　因东西太多，不好拿回去。
　　卖床的人一听地址是闹鬼的阍合观死活不肯送货，最后唐规加了钱，对方也只送到百十米外的公路边，丢下就跑，生怕道观里有鬼追出来似的。
　　唐规身上还有旧伤，搬不动重物，只能麻烦某位祖师爷当苦力。
　　褚旸十分嫌弃，觉得让他做这种小事儿，简直大材小用。
　　不过嘴上虽然嫌弃，手倒是没消停，单手拎起床就朝道观走去，路过唐规时，还随手将他提着的袋子夺了过去。
　　唐规噙着笑，两手空空的跟在他身后。
　　宋峰没有开阴阳眼，猛然间看到一个床和一大袋子蔬菜飘在半空中，大吃一惊。
　　转而看到后面悠闲随意的唐规，不由诧异道：“小道友，你是怎么做到随意差遣这些小鬼的？”
　　“……额”唐规不知如何回答，想了半天，说道：“贿赂。”
　　“好吧。”宋峰叹气：“我现在穷的叮当响，还真没有东西可以贿赂它们。”
　　唐规听了，只是抿唇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反倒是褚旸不高兴道：“我怎么没瞧见你的贿赂？”
　　唐规只当做没听到，走近东侧房间，准备将两个门板拿出去，手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人攥住，耳边响起褚旸清朗训斥的声音：“受伤了还不老实，去一边呆着。”
　　唐规也不跟他客气，真站到了一旁，看着褚旸冷着脸，不情不愿的把门板清理出去，又将木床搬了进来。
　　因宋峰道长主动承担了做午饭的事情，唐规想着自己没事，就将新买的床单被褥洗了，等到旁边就能晒干。
　　结果被某位祖师爷看到，吃味的不行，倚在主殿门边，双手环胸，没好气道：“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献殷勤？”
　　唐规问他：“你想怎么让我献殷勤？”
　　褚旸阴阳怪气道：“哼，平时连香都不来上一柱，还好意思问我？”
　　唐规：“你自己会点香。”
　　褚旸不服气道：“他有手，你怎么不让他自己洗呢？”
　　唐规：“他受重伤了。”
　　褚旸：“你自己身上没伤？”
　　唐规：“我的伤已经好多了。”
　　“哼，说到底，还是你对别人献殷勤”
　　“……”
　　唐规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
　　不过褚旸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他已经习以为常，默不作声的将清洗干净的床单搭起来晾晒，转身回卧室包准备休息一会儿。
　　褚旸气哼哼的跟了上去，进入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合上。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你进来做什么？
　　褚旸：索要贿赂。
　　最近日更的我真是太出息了！（疯狂自夸，嘿嘿嘿）
　　
　　
第64章
　　房门阖上，屋里变暗，唐规刚想回头，就被身后的人环腰抱住。
　　“你做什么？”
　　褚旸将脑袋埋进他脖颈里，不说话。
　　宋峰正在隔壁做饭，唐规怕他听到，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
　　“好了，我也给你献殷勤，明天一早，我就去主殿你上香，行吗？”
　　褚旸轻哼了声，算是勉强答应了。
　　唐规将他拉开，重新打开房门，让亮光进来，他坐回书桌前看书打发时间，褚旸则默不作声的回了主殿，一直没再出来。
　　吃过午饭，宋峰道长去了小树林里练太极，打坐静思。
　　与他相比，唐规就显得不健康多了，他正西配殿里看几个小鬼搓麻将。
　　老鬼几个被困在瓶子里好几日，摸到麻将时，眼睛都红了，看着比见自己老婆都亲。
　　-
　　半夜，唐规睡的迷糊之中，隐约听到外面有铃铛声响起，接着阴风四起。
　　没多久他的房门被拍响的哐哐直响，同时老鬼的声音传来：“唐大师，不好了，快醒醒，有巫师过来了！”
　　听到巫师两个字，唐规瞬间清醒，迅速起身下床，走出门外。
　　老鬼几个人正面露焦急的在院子里打转，看到唐规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他看了眼四个小鬼，蹙眉问道：“一一、二二呢？”
　　老鬼道：“刚才一一、二二正看我们搓麻将呢，道观外突然响起一道铃铛声，它们两个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出去了，任我们怎么叫它们都不理。”
　　唐规下意识朝主殿望去，老鬼看见后解释道：“祖师爷已经追出去了。”
　　闻言，唐规转身回房，提起自己的背包就追了出去。
　　小树林尽头，隐约传来几声铃响，等唐规穿过树林时，就看到褚旸正与五六只厉鬼纠缠。
　　宋峰同样被一只厉鬼纠缠住，他重伤未愈，被那只厉鬼打的连连后退，眼看快要招架不住，唐规快速上前帮忙。
　　唐规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持着黄符纸，正准备朝女鬼身上招呼，透过月亮以及路灯的光亮，隐约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不由一惊。
　　是那个被抽生魂的女生！
　　他迅速收回符咒，望着她浑身阴气，双眼血红。
　　唐规试着喊了声她的名字：“游琪琪。”
　　女鬼一怔，惊讶的望向他：“你认识我？”
　　唐规后退两步，指着远处的光头道：“你清醒一点，他是抽你生魂的巫师，是你的仇人。”
　　游琪琪露出疑惑的神情，问：“你是谁？”
　　唐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能说：“你被抽了生魂后，你父母找到了你的尸体后报了警，我去过你家。”
　　游琪琪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你是警察？”
　　“不是，我……”
　　远处的光头似乎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异样，再次晃动手中的铃铛。
　　游琪琪瞬间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朝他猛扑过来。
　　宋峰不知其中缘由，见唐规手中攥着符纸，只是躲闪，并不朝女鬼发出攻击，还以为他见对方女鬼漂亮，不忍下手，出声提醒道：“小道友，这厉鬼被巫师操控，没有神智，你不用对她手下留情！”
　　唐规解释：“她是被巫师抽生魂的受害者之一。”
　　宋峰诧异的看了女鬼一眼，犹豫半秒，咬牙狠心道：“先保命再说。”
　　他说着，就对女鬼发出攻击。
　　这时，唐规听到一道熟悉的惨叫，闻声望去，就看到一红一绿两个小鬼被从鬼群中丢了出来。
　　“一一二二！”
　　经过前段时间唐规对它们的精心喂养，两个瘦弱的小鬼变得白白胖胖，每次看到唐规就会亲昵的跑过抱住大腿，十分喜人。
　　可现在两只小鬼的看他的眼神变得冷漠狠厉，见他凑近，猛然飞起，双手成利爪状，朝他抓去。
　　唐规不忍用桃木剑伤它们，只能躲闪。
　　两个小鬼穷追不舍，唐规狼狈抵挡，很快就被它们抓出看几个新伤口。
　　唐规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无奈之下，只他能使出镇魂咒，尽可能的摆脱两只小鬼的纠缠。
　　估计围攻褚旸的厉鬼中也有熟悉的面孔，可以看出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以至于几次被厉鬼钻了空子，抓伤了他，白色的t恤上满是血迹。
　　光头巫师也发觉出褚旸是个极为厉害的炼小鬼，一直紧盯着他，口中不停的默念咒语。
　　正因为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唐规趁机上前，勒住他的脖子，光头巫师一惊，想要躲开，道为时已晚，只见他口中念咒转了语调，原本围攻褚旸的几个厉鬼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唐规发觉不对，立刻将桃木剑柄塞入他口中，阻止他继续念咒。
　　虽然光头不能念咒，但他手上的铃铛依旧摇个不停，控制着那些厉鬼的神智。
　　唐规虽用尽全力，但他旧伤未愈，体力有限，根本不是身形高大健硕的光头巫师的对手，几下就被他反压在身下，死死掐住了唐规的脖子。
　　唐规也不甘示弱，狠狠的用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光头巫师痛的下意识蜷缩身体，转而掐住唐规脖子的双手更加用力，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光头巫师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突然他闷哼一声，瞪圆了眼睛，头顶流下来几股血液，转瞬闭眼栽倒。
　　唐规感觉脖子一松，氧气猛然进入肺部，呛的他咳嗽个不停。
　　褚旸蹲下，担心道：“唐规！”
　　唐规哑着嗓子，摇头说没事，让褚旸扶着他起来，休息片刻后，与宋峰一起用镇魂符将现场的八九个小鬼收服。
　　其实宋峰道长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原本刚愈合的伤口此时全都崩开了，身上还添了不少新伤口。
　　没有了铃铛、咒语的影响，厉鬼们的神智逐渐恢复正常，其中几个看到褚旸直接吓得腿软。
　　果然不光游琪琪，唐规还看到了周江行，刚恢复神智的他默不作声的站在鬼群中等候处置。
　　唐规走到他面前时，他还瑟缩的后退半步。
　　“周江行。”唐规哑着嗓子叫他。
　　他疑惑的抬起头，偷偷瞅了唐规两眼，不敢接话。
　　唐规这才想起来他根本不认识自己，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旁边地上画了个引魂符，招来附近的两个阴差。
　　这么多厉鬼，唐规无处安置，为了防止突生变故，最好的方法还是让他们立刻转世投胎，这样就算光头巫师醒来也无计可施。
　　很快，有两个阴差过来，看到这么多炼小鬼，大吃一惊，不敢靠近，听唐规说需要他们压着厉鬼们去投胎，两个阴差面露惊恐，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
　　他们两个道行末微，万一半路这些厉鬼行凶，能直接将他们的鬼魂撕碎了。
　　无奈之下，唐规、宋峰只能撑着重伤虚弱的身体，帮他将小鬼押去林和公园。
　　当然，半路上唐规也没忘了让它们逐一在小册子按手印，得到了10.2的恶鬼值。
　　等这群厉鬼一个个投胎结束，已经过了凌晨三四点。
　　回道观的路上，两个小鬼都低着头不说话，直到进入道观，老鬼他们迎上来关切他们的伤势。
　　中年女鬼母性泛滥，看到两个小鬼身上脏兮兮的，心疼的不行，问它们是不是被那巫师虐待了，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两个小鬼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支撑不住，转身抱住唐规的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口中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其实唐规并没有责怪它们，毕竟当时它们自己也不受控制。
　　他伸手拍了拍两个小鬼的脑袋，安抚说着说没事，随后问老鬼那个巫师呢？
　　刚才他们要跟阴差去送厉鬼投胎，带着那个昏倒的大块头不方便，就让老鬼和二秤他们暂时将人抬进道观里看守。
　　老鬼指了指东侧的一个房间，那是一个杂物间，在宋峰居住屋子的旁边。
　　刚才褚旸是用地上随手捡的砖头敲的，下手极重，如果不是这光头命大，估计就当场没了。
　　唐规问宋峰：“道长，平时你们遇到这种无恶不作的巫师，都是怎么处理？”
　　宋峰冷哼一声：“直接杀了，抛尸荒野，这种人死不足惜。”
　　“……那就算了”唐规掏出手机道：“我们还是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吧。”
　　王庆仁可能也被他骚、扰成习，听到他说抓到了巫师，开车过来后把昏迷不醒的人抬上车，就直接走了。
　　事情发生的突如其来，结束的猝不及防，就连宋峰道长都忍不住感叹，感觉像做梦一样。
　　唐规倒没这么觉得，刚才他被光头掐的半只脚都迈进鬼门关了，幸好有褚旸在，否则事情没那么好处理。
　　他强撑着身体去卧室拎出一个医药箱，用生理盐水给宋峰的伤口做了简单清洗，消炎药内用外敷，纱布裹住，就让他去休息了。
　　至于自己，他跟光头打斗，浑身是土，需要重新冲个澡再处理。
　　半小时后，唐规清洗干净，下半身裹着浴巾坐在床边，自己处理伤口。
　　厉鬼们的手指甲不长，但很尖锐，用力一划就是四五道血口子，同时会有阴气侵入，导致伤口不好愈合。
　　他的旧伤倒没崩开，就是几处新伤都在后背上，他自己根本没办法上药。
　　他正想着要不要叫老鬼他们过来帮忙，房门就被推开，褚旸走了进来，似乎没想到唐规赤luo着上身，先是一怔，转而眸底猛然一亮。
　　眨眼间就到了唐规跟前，凑到他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你好香。”
　　“别闹。”唐规将他推开，但很快对方又粘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妈耶，媳妇洗白白，脱光光了（精神）
　　写拉灯写到了一半困了，只能放下一章了，晚安。
　　
　　
第65章
　　唐规再次将他推开，问：“你伤的重不重？”
　　刚才打斗时，他白色t桖上全都是血迹，着实有点吓人。
　　现在他的衣服换回了原本的暗红色鎏金长袍，全身遮的严实，倒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伤。
　　褚旸摇头：“不重。”
　　唐规不信，拉过他的手腕掀开袖子查看，就瞧见胳膊上全是伤口，心疼不已。
　　“你刚才手下留情，是怕我生气？”
　　褚旸闷嗯了声，想将手臂抽回，被唐规阻拦：“别动。”
　　他拿出一根棉签，沾了消炎药，帮他处理伤口。
　　其实活人的药对厉鬼无用，但褚旸看唐规给自己上药时的认真模样，有些不忍心开口打断。
　　算了，索性随他。
　　“谢谢你。”唐规用纱布把他裹上：“其实怪我太心软，但一想到游琪琪、周江行也是受害者，一旦打散了魂魄，他们就再没有投胎转世的可能了。”
　　“嗯。”
　　褚旸这会儿的心情不错，无论唐规说什么，他都没有反驳，乖巧听话的模样，让唐规心底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道：“不过以后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再去行善，我……”
　　“我不想你有事。”
　　听到这话，褚旸的眸子闪了闪，直勾勾的盯着唐规，看到他逐渐泛红的耳尖，终于把持不住，扑了上去。
　　唐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上半身躺在了床上，后背的伤口与床单摩擦，痛的他猛抽一口凉气。
　　“嘶——”
　　褚旸微微一愣，立即坐直了身子。
　　唐规也撑着身子坐起来，回头去看床单，见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轻叹口气：“明天又要洗床单了。”
　　褚旸不理会床单问题，将他上身转过去，看清楚了他后背的伤口，眉头皱成了‘川’字。
　　唐规问：“后背的伤严重吗？”
　　褚旸闷嗯一声，学着他刚才的手法，拿了根棉签，粘药涂抹在伤口上。
　　他的手力度很轻，药膏抹上去透着清凉，倒是压下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
　　褚旸看着他白皙的后背上，多出来的几道血印，心都跟着揪起来了，低声呢喃一句：“怪我没保护好你。”
　　闻言，唐规身子一僵，薄唇逐渐抿紧，撑在床上的上手不自觉攥紧。
　　‘没保护好你。’
　　唐规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话了，不知为何，他感觉眼睛突然有些酸涩，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语气淡淡的回了句：“没事。”
　　伤口被纱布包裹住，缠绕着他精瘦纤细的腰身。
　　唐规察觉到褚旸不坏好意的目光，起身想去衣柜拿衣服套上。
　　不知褚旸是有意还是无意，压住了他裹着的浴巾一角，唐规一起身，浴巾从身上瞬间滑落。
　　瞬间，房间一片安静。
　　唐规伸手去拿浴巾，还没碰到，就听房门嘭的一声重重阖上。
　　_
　　中午，宋峰道长正在做饭，就看到唐规抱着床单坐在阴凉处清洗。
　　他随口问道：“小道友，你床单上也粘上血渍了？”
　　唐规闷嗯一声。
　　宋峰道长叹气：“昨晚我睡的太死，刚才起来也看到床单上有不少渗出的血迹，等会儿吃过午饭，我也要重新清洗一下。”
　　唐规再次闷嗯了声。
　　宋峰道长只以为他刚睡醒，不想说话，完全没注意到洗床单的人耳尖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唐规用力的揉搓着床单，把它当成了可恶的某只厉鬼。
　　这时，宋峰道长又走出来问道：“小道友。”
　　唐规打断他：“宋峰道长还是叫我唐规吧。”
　　“哦，好。”宋峰转了称呼：“唐规，昨晚……那个跟几只厉鬼打斗的小鬼，也是你收养的吗？”
　　“不是。”虽然不情愿，但唐规还是介绍道：“那是我们祖师爷。”宋峰诧异：“祖师爷？”
　　那个年纪轻轻的小鬼竟然是祖师爷！
　　“是……主殿香火供奉着的那位吗？”
　　“嗯。”
　　“啧，是我失敬了，等会儿，我沐浴焚香去给祖师爷上香赔礼道歉！”
　　宋峰说完转身回厨房，到了门口，他顿了下，又探出半个脑袋，说道：“对了，我听你的嗓子还哑着，估计是昨晚被那巫师掐狠了，等会我给你煮碗冰糖雪梨水喝。”
　　唐规揉搓床单的手一顿，抿紧了唇，再次用力揉搓，仿佛跟那床单有血海深仇一般。
　　吃过早饭，唐规回了房间。
　　宋峰擦拭干净身体，焚香静坐片刻后，进入主殿，看到画像中的人，不由心生感叹，年轻俊朗的青年。
　　上过香，宋峰回到房间抱出床单清洗血迹，之后在房间打坐，去小树林里打太极，度过了一下午的时间。
　　直至傍晚时分，宋峰道长从房间出来，准备晚饭，看到西侧间一直紧闭的房门，心叹道，昨晚小道友与巫师打斗时，定然拼尽了全力，以至于这么辛苦。
　　若是唐规听到这话，一定气的去主殿把褚旸的牌位给砸了。
　　唐规又困又累，补了一下午的觉，等醒来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宋峰道长给他在锅里留了饭，还温着，吃过晚饭，唐规与他说了自己明天早上回学校上课的事情，让他自己在道观里好好养伤。
　　唐规还担心他没饭吃，特意留下了一笔钱。
　　宋峰怎么都不肯收，最后唐规说让他帮忙添置道观里缺少的东西，有时间顺便去旺盛街给一一二二它们重新买一套衣服，如果还有剩余，就给老鬼他们四个也添置一套，宋峰这才勉强收下。
　　第二天清晨，唐规早早起床，拎上背包，坐地铁回到学校。
　　因为某只厉鬼的一夜放肆，他腰酸背痛，如同跟人打了一架。
　　至于‘打架’的那个厉鬼，吃到了惦念已久的肉肉，这两天心情大好，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看在唐规眼里，简直又气又无奈，嗔骂了句真是小人得志！
　　回到学校，室友们见他身上又缠了不少新纱布，都不由上来关切他这时怎么回事？
　　徐诚更是殷勤的给他端茶倒，想方设法的从他口中套出事情原委。
　　唐规这次倒没藏着掖着，把光头巫师抽活人魂魄，被抓紧警局，上门报复的事情大致经过讲了一遍，几人听的目瞪口呆。
　　“我去，抽人生魂，光是听着就很变态。”
　　“何止是变态，简直丧尽天良，这种人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简直死有余辜。”
　　孙一鸣特意叮嘱道：“唐小龟，你经常跟抽活人生魂的变态打交道，可要先保护好自己人身安全。”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呀，遇到危险你先自保。”
　　坐在上铺听几人聊天的褚旸，自信满满道：“有我在，他怎么可能有事。”
　　只可惜，其他人根本听不到，唯一能听到的唐规，根本不搭理他这一茬。
　　“嗯。”唐规点头应了。
　　之后任由徐诚他们几个闲聊讨论，自己躺下休息。
　　至于褚旸，爱干什么干什么，懒得搭理他。
　　前段时间的打斗也真是把唐规累坏了，这周除了上课，他就躺在宿舍补觉，倒也无事发生。
　　哦，不对，有些小事。
　　某个开过荤的狗东西，一到晚上就发、情，各种粘着他想‘锻炼身体’。
　　唐规不同意，他也不强来，就是一直黏在唐规身边，凑在他脖子边嗅个不停，让一向好脾气，有耐心的唐规都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
　　这天周五，寝室里的其他人照旧出去运约会、打游戏。
　　徐诚坐在寝室里，听着《清静经》，练习五雷符。
　　其实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觉得唐规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他不能？
　　所以最近他断掉了大部分友谊活动，老老实实的呆在宿舍画符，回想起那晚唐规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撒出那么符纸，简直不要太帅。
　　现在他也学着唐规，每天除去学习时间，全都拿来看经书、练习画符箓、背咒语之类的事情。
　　几天下来，他只想吐槽一句，唐规真他妈变态！
　　这种无聊枯燥的乏味生活，他是怎能坚持这么多年的？
　　不过为了成为道士，徐诚打算咬牙坚持。
　　其实前几年，他想过当道士，但不像现在这么坚定，也就从暑假之后，他改变了想法。
　　刚放暑假那会儿，他知道了唐规是个小道士的事情，又惊讶又好奇，总是去问他各种奇怪问题，他不回答，他就去道观里问外公、舅舅，再或者他们的徒弟。
　　从中知道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有几次他甚至偷偷跟着派出去的师兄们做任务，结果被舅舅逮个正着，他干脆死缠烂打跟上去，了解的越多，徐诚想做道士信念越坚定。
　　他画符画的正起劲，寝室门开了，唐规黑着脸走进来。
　　“咦，你怎么了？”徐诚疑惑。
　　“没事。”唐规语气微冷从床上拿起背包，对徐诚道：“我回道观两天。”
　　“哦，好。”徐诚没在意的应了声，突然想到什么又道：“等一下！”
　　“嗯？”
　　“你上次画的五雷符还有吗，我想研究一下。”
　　“没有。”
　　徐诚失望：“哦，那好吧。”
　　“不过我可以给你现画一符。”
　　唐规说着，走过来，夺过他手中的笔，在一张空白符纸上熟练、快速的画出一张符箓。
　　徐诚第一次见他现场画符，不由惊叹：“我去，兄弟，你这……”
　　唐规将笔重新塞回他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熟能生巧，你加油”
　　走出寝室，唐规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狠狠的瞪了神情得意的褚旸一眼。
　　刚才，就在刚才！
　　唐规坐在图书馆里看书，褚旸像某种欲、求、不、满的shou类，不停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嘴里一直喊着饿了，想回道观吃香火。
　　唐规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就说让他自己回去。
　　这狗东西也挺会装傻充楞，说不知道回去的路。
　　唐规问他每次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说以玉牌为媒介，直接传过来的。
　　唐规说那你不能以牌位为媒介，直接传回去吗？
　　褚旸回答：不能。
　　……
　　两人争执不下，唐规本想着不理他就行了，谁知道他在旁边没完没了的喊饿，简直聒噪的让人烦躁，没有半点祖师爷的样子
　　唐规觉得，如果再待下去，这人怕是要在图书馆来个‘现场直播’了。
　　-
　　唐规快步朝寝室楼下走，手还没碰到扶手，腰间突然一紧，眼前猛然一花，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校园大门口。
　　“褚——旸！”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褚旸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满脸无辜道：“这样速度更快一些。”
　　“你再胡来，我就不回去了！”
　　幸好他们出现的地方人少，否则被人看到，怕是要引起一阵恐慌。
　　“好吧。”褚旸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知道了。”
　　可能是担心唐规真生气不回道观，回去的路上褚旸倒是老实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唐规从阍合站地铁口出来。
　　褚旸见周围空无一人，凑到唐规旁边，问：“现在没人，可以吗？”
　　“不……”
　　话没说完，唐规已经站在了道观院门口。
　　“……”
　　褚旸只当做没看到他丢过来的白眼，拉着他往主殿走，口中抱怨：“你上次说早上要给我上香，根本没兑现。”
　　唐规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你他妈好意思说！”
　　他那是不想兑现吗！
　　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人都差点没了，兑个屁的现！
　　主殿门被打开，褚旸带着他走到香案前，从里面捻出三根百阴香，塞入唐规手中，又将火点上，翻身坐上供桌，满脸期待的看着唐规。
　　“……”
　　唐规看了下手中的香火，又瞥了眼对方白皙修长的手，不停的在供桌上轻轻敲击，显示出他内心的焦急。
　　褚旸越急，唐规越淡定。
　　他后退两步，站在蒲团前，恭敬有礼的作了三个揖，刚准备跪拜，褚旸出声阻拦：“不用跪。”
　　唐规哦了声，也不跟他客气，随意的坐在蒲团上，开始一如反常的跟他聊起闲天。
　　“算起来都好久没来给祖师爷上香了。”
　　旁边某鬼立刻接话：“对呀，好久了。”
　　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下次注意。”
　　“嗯哼。”
　　“祖师爷的香案供桌看着有些老旧了，看来时间不短了。”
　　“我不在乎这个。”
　　“房间也有点脏，也不知道老鬼他们是不是只顾打麻将，偷懒了。”
　　“……”
　　“宋峰道长不在家吗？刚才我们那么大动静，也没见他出来。”
　　“……”
　　“老鬼他们这会儿没打麻将吗，怎么没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
　　“今天天气晴朗，但有风，不知道明天有没有。”
　　“……”
　　看得出唐规是真不擅长找话题。
　　聊到后面褚旸都懒得接了。
　　不过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竟然拖到了三柱香燃完。
　　唐规起身，想去香盒里再拿三根香点上，手还没碰到，主殿的门猛然阖上。
　　脊背隔着单薄的衬衫贴上一抹微凉，将他挤在香案边，耳朵上传来微微刺痛。
　　“狗东西，你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饿死了！
　　唐规：……你他妈简直牲口！
　　今天这么粗，是我努力的成果！（叉腰，嘚瑟）
　　ps：狗东西是昵称、爱称，不是真骂人（看出我的求生欲了吧！）
　　想给大家发红包，但是我太穷了，所以□□二十个吧。
　　还有，我看到了好多可可爱爱的读者，呜呜呜，抱住，你们追文，而我在追评论，简直快乐源泉。
　　
　　
第66章
　　唐规嗤笑：“怎么不继续装了？”
　　褚旸不接话，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处，搂着他的腰肢逐渐收紧，让唐规感受到他的‘精神’之处。
　　“……”
　　唐规简直无语：“你给我收敛点！”
　　褚旸委屈：“已经收敛够久了。”
　　他说话时，一只手已经不老实的从下摆处钻进衣服里面，抚摸着唐规精瘦的腹部，随着腰线下滑。
　　仅半会儿的功夫，唐规就被他撩的脊背发麻，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双手握紧，最终松懈的靠在身后厉鬼身上，妥协道：“不要在这里。”
　　-
　　西配殿里。
　　一一二二趴在麻将桌边，隐约听到有人在低低哭泣，疑惑道：“咦，大哥哥好像在哭。”
　　四个老鬼听了，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小鬼以为他们没有听到，走上前拉住老鬼的衣摆，重复道：“鬼爷爷，大哥哥哭了，是不是又有坏人过来欺负大哥哥了？”
　　“……”老鬼不知道怎么跟它们解释，干脆对其他人招手道：“来来来，搓麻将。”
　　他想着制造出点噪音，总能压过这羞人的低泣声。
　　麻将响起哗啦哗啦的撞击声，中年女鬼忍不住八卦道：“我早就说咱们祖师也对唐大师有想法，现在这么一瞧，果然是早就惦记上了。”
　　二秤不满道：“得了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说这种风凉话，有这功夫还是想想怎么找个容身之所吧，我们这屋子正好在唐大师卧室与主殿中间，以后少不了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要是让唐大师知道了，怕是要把我们赶出道观了。”
　　“也是。”中年女鬼想了想，道：“要不我们搬去东配殿？”
　　二秤道：“那是唐大师亲人的祠堂，我们哪能去抢地盘。”
　　老鬼作难的啧了声：“那我们只能选择东侧间的几个房间，除去那个老道士居住的屋子，以及一间专门放杂物的屋子外，还有三个空房间，要不我们占一个？”
　　中年女鬼点头同意：“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要怎么跟唐大师说，好端端的突然要求换房间，他肯定能猜出什么。”
　　几只小鬼陷入深思，房间里恢复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钟，它们疑惑对视，用唇型互问：怎么没有声音了？
　　几人同时朝关着门的方向望去，一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细听。
　　过了半晌，依旧悄无声息，它们想：难道这么快就结束了？
　　-
　　西侧间，卧室。
　　房门紧闭，窗户也拉上了，房间变得昏暗，空气里透着一股都缱、绻的暧昧意味。
　　床上，唐规被迫跪趴在床上，眸子里含着泪，因不想发出那些羞耻的声音，干脆咬住自己的手臂，将声音堵回去。
　　褚旸不满的撞了撞：“乖，把手拿开，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唐规低骂：“滚，唔——”
　　刚吐出一个字，褚旸趁机发出进攻，惹得唐规又涨又爽，全身止不住的颤栗。
　　褚旸安慰他：“它们听到便听到了，没事的。”
　　唐规恨不得当场给他踹下床：“艹，你他妈快点结束。”
　　要涨死了。
　　后面这句，他实在说不出口。
　　褚旸不做回答，用行动告诉他，快不了。
　　-
　　傍晚，宋峰从外面回家，大老远就瞧见道观里冒出一股股浓烟。
　　他猛然一惊，快速跑进观里，刚准备放下手中东西去灭火，就瞧见黑烟滚滚的厨房里走出一位年轻人。
　　这青年身着暗红色鎏金长袍，长发竖起，模样俊朗，眉头紧皱，看到宋峰，语气理所当然道：“你过来处理。”
　　宋峰忽略他的命令语气，诧异道：“您是……祖师爷？”
　　褚旸冷冷的瞥他一眼。
　　宋峰才反应过来，快速跑进厨房，找到冒浓烟的源头，将其熄灭。
　　看样子，褚旸应该不知道热水壶可以直接烧水，就选择了许久不用的土烧锅。
　　但鬼属阴，自然怕火，就算褚旸是厉害的炼小鬼，也不喜离火太近。
　　所以将火点燃后，就将柴火一股脑的塞了进去，导致锅炉里氧气不足，燃烧不起来，反而闷出一股股浓烟。
　　宋峰处理完柴火，咳嗽着走出厨房，让里面的黑烟慢慢散去。
　　他走到水池边清洗双手，回头问倚在主殿门口的青年：“祖师爷点火做什么？”
　　褚旸：“煮水。”
　　宋峰疑惑：“煮水？”
　　褚旸指了指西侧间的方向：“唐规发烧了。”
　　“发烧了？”闻言宋峰快步走进房间查看，见房间的门窗都开着，唐规衣着整齐的躺在床上，面颊微红，呼吸沉重，确实是发烧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唐规睁开眼睛，见是宋峰，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宋峰道长。”
　　宋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触感滚烫：“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
　　唐规苦笑：“没事。”
　　被某只厉鬼折腾狠了，这种话他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退烧药还有吗？”
　　“嗯。”
　　“估计家里没水了，你先休息，水煮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谢谢。”唐规也没跟他太客气，目送他离开后，准备重新躺回去，目光正好瞥见椅子上换下来的衣服、床单，身体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刚才……宋峰道长看到了吗？
　　片刻后，他深深吐了口气，不管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他努力让自己淡定，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不知是鼻子堵了，还是门窗一直开着，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稍稍放下心，伸手拿起旁边的浴巾，丢到椅子上，遮盖住了上面的‘犯罪物证’。
　　院内，宋峰从房间出来后，见厨房的浓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进去煮了一壶热水。
　　身后，祖师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
　　确切的说，是盯着他的动作，看样子是在默默学习。
　　宋峰觉得十分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趁着煮水的功夫，宋峰还做了晚饭，一起端到了唐规房间。
　　吃晚饭时，宋峰道长还忍不住感叹：“唐规，你们的祖师爷看着好年轻。”
　　“嗯。”
　　宋峰压低了声音：“就是瞧着性子有点冷，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不过他好像很在乎你的样子，一个厉鬼竟然为了给你煮水去接触火，很多小鬼见到火都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更别提主动接触阳火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才凋零，怕我没了以后，没人给他供奉吧。”
　　宋峰半信半疑：“是嘛？”
　　“嗯”
　　难道实话实话，自己发烧，全都是因为他的牲口行为？
　　唐规不想聊与褚旸有关的事情，主动转移话题：“道长今天出去了？”
　　“嗯，我这几日闲着没事做，就去了附近的林和公园摆摊算命。”
　　唐规惊愕：“摆摊算命？”
　　宋峰解释：“一个多月前，林和公园的管理层四处招揽了道士以及算命先生，让其在公园里摆摊算命，说是要打造出玄学一条街。”
　　“我就想着自己算命的本事不能荒废了，正好过去摆摊，每天勉强挣个吃饭钱。”
　　“哦。”唐规点点头。
　　算起来他自从开学，一直忙着各种事情，已经许久没给人算命了。
　　之前加他微信的那些人，也有找他算命卜卦的，但都被唐规拒绝了，时间一长，那些人也就没再来打扰他。
　　吃过晚饭，宋峰收拾碗筷，拿去清洗了。
　　唐规吃完药，简单洗漱后，重新躺回床上休息，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伸手拿过床柜上的手机，打开微信。
　　之前他回学校上课后，孙德财总是时不时给他发消息，说他走后，道观院门口的人并没有减少，甚至还给他拍照，问他周六、周日回不回道观。
　　当时唐规正被巫师追杀，哪有功夫搭理他，回了句不回后，就将他的消息屏蔽了，时间一长，竟忘了把他放出来。
　　果然，这段时间孙德财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林和公园招揽道士的事情。
　　从最近的照片中看，算命街的位置就在他原来摆摊附近。
　　瞧着还有不少卖护身符、招财猫、财神爷、关公像等东西的地摊儿，算命摊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大部分算命摊上都坐着一个穿着道袍、或者古代长衫，带着个瓜皮帽，小黑圆眼镜，坐在算命摊后，悠哉悠哉的扇着扇子，瞧着还真像电视剧里的古代算命先生。
　　唐规看着只觉得好笑，临退出消息框前，他回了一句：生意兴隆。
　　没想到对方秒回消息：小先生，你总算出现了。
　　唐规：嗯？
　　孙德财：你真不打算摆摊算命了吗？
　　唐规：上课，没时间。
　　孙德财：唉，真是可惜了。
　　孙德财：跟你说，现在想你这么本事大的小先生，没几个了，我在这卖水一个月，旁边这兄弟的算命摊已经被掀翻十几次了，他刚来时，还自称是济云观观主的小徒弟，本事很大，嘁，我看是吹牛的本事大还差不多。”
　　“一个月十几次？”唐规惊讶：“还有人去他那摊上算命？”
　　“没几个人了。”孙德财解释：“不过就算一个客户没有，他也不能收摊走人。”
　　“他们跟林和公园签了合同，三个月之内，不管他接不接客户，每个月都会给他一笔摊位费，想拿这笔钱就必须每天上下班打卡似的过来摆摊。”
　　“我听说其他摊位上，还有算命先生被客户打破脑袋，进医院的事情，这里每天都有人喊算命先生算的不准，让退钱的事情，反正里面正经的算命先生少之又少。”
　　他们这以算命为生，自然不像唐规那样五元一卦，只要起卦少说百元起步，更有甚者四位数打底，自然不可能几句话就让钱打了水漂。
　　看到孙德财说的每天摆摊要上班打卡，受人约束，唐规十分庆幸，幸好当初没有答应那两人，否则每周六周日就被迫绑在林和公园里了。
　　唐规因高烧头昏脑涨，与孙德财闲聊了几句后就放下了手机，准备洗漱休息。
　　突然一阵阴风刮进来，让他不自觉的打了激灵。
　　转而，旁边就贴过了一个冰冰凉凉的身体。
　　唐规烦躁的将他推开，拉过身侧的薄被：“别碰我，冷。”
　　褚旸哦了声，听话的往旁边退了退，手抚上他的额头，感受到滚烫的热度，皱起眉头：“唐规，我们去医院吧。”
　　“不去。”
　　唐规自认为脸皮不够厚，面对医生询问感冒的原因，他实在张不开嘴说出实情。
　　褚旸面对这种情况也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打起保证，说：“这次是我莽撞了，下次一定注意。”
　　唐规冷哼一声：“没有下次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经不住他这么折腾。
　　褚旸诚恳道：“对不起。”
　　唐规不理他。
　　褚旸把脑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委屈：“其实我平时不粗鲁，这次是……忍太久了。”
　　“……前面几百年都忍过去了，这才一周时间你好意思说太久了？”
　　褚旸眨了眨眼睛，舔唇道：“第一次怕你身体吃不消，没尽兴。”
　　“……”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委屈，但我不说。
　　竟有小可爱说我上个车隐晦，看不出来。
　　行吧，我又开了一辆，这次能看出来吧
　　
　　
第67章
　　唐规也不知道褚旸是怎么做到每次说出的话，都让人产生出揍他的冲动。
　　不过现在他身体不适，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闭眼不理。
　　许是感冒药起了作用，没多久，唐规就有了困意，呼吸逐渐平稳缓和。
　　熟睡后的唐规对褚旸的防备完全消失，明明刚才还说很冷，可现在裹着薄被的他还是钻进褚旸怀里。
　　褚旸顺势将他抱住，在他额头上温柔的亲了一口。
　　他是鬼，晚上不用睡觉，此刻也没有困意，干脆拿起唐规的手机打发时间。
　　期间，褚旸时不时就摸一下唐规的脑袋儿，直到后半夜确定他在退烧，才安心闭眼休息。
　　翌日清晨，唐规起床洗漱，脑袋依旧昏沉，鼻子也不通气，但已经体温总算降下去了。
　　吃过早饭，宋峰道长说要去林和公园摆摊，唐规一夜安眠，这会儿也不困了，想着在道观也没事做，干脆打算跟去看看。
　　可能是招揽了不少算命先生的缘故，林和公园里的人还真比之前多了不少。
　　唐规跟着宋峰，褚旸跟着他，两人一鬼找了处摊位坐下。
　　之前唐规一张野炊布，一张纸，几个铜钱，就显得很简单了，没想到宋峰比他更简陋。
　　只从挎包里拿出三个小马扎，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四个字：卜卦算命
　　随手往面前一摆，就开始默默的等着顾客自己上门。
　　不像旁边的几个算命摊，一个个小桌子，小椅子，铜钱、抽签，竹筒，易经一样不落，看到有人路过就扯着嗓子问：“美女，算命不，包准，不准不要钱。”
　　这话还让人觉得莫名耳熟。
　　唐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这算命摊的规模不小，看的出林和公园的管理层的确花了不少精力和钱财。
　　就是找的这些算命先生质量不高，其中不少人一看就是来浑水摸鱼，想趁机赚上一笔。
　　就比如他们对面的摊子，那青年三十来岁，为了看起来显得年龄大些，还特意留了胡子。
　　鼻子上架着一副圆黑眼镜，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朝四周打量，一看就是个心思活络之人。
　　他见旁边摊位有人坐下算命，立刻凑过去脑袋，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就算旁边的算命老先生已经对着他翻了好几个白眼，他也毫不在意。
　　许是唐规打量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对方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对视，青年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友善的打了个招呼。
　　出于礼貌，唐规也冲他点了下头，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那青年款步走了过来，蹲在唐规面前，看了眼旁边穿道袍的宋峰，问他：“你好，请问你是小道士吗？”
　　唐规摇头否认：“不是。”
　　青年眯眼浅笑：“巧了，我是道士。”
　　“……”
　　“我叫娄星，你呢？”
　　“……”
　　唐规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自来熟。
　　娄星见他对自己有所防备，笑着解释：“帅哥别误会，我就看你相貌俊朗，气质亲和，身上还莫名有种熟悉感，所以想和你认识认识。”
　　“……”
　　亲和，这确定说的是他？
　　唐规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词语形容他，不由觉得好笑。
　　“认识一下嘛。”娄星不死心道。
　　“唐规。”
　　“哦哦哦，好名字。”娄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不用了。”
　　唐规实在想不出自己与他一个完全不熟的人能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事情。
　　“用的用的，你身上这么重的阴气，很容易招邪祟，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我来帮你驱邪捉鬼呢。”
　　唐规挑眉反问：“驱邪捉鬼？”
　　“是呀。”娄星认真道：“你身上邪气极重，都已经侵入体内了，你自己都察觉不到吗？”
　　“……”
　　听到‘侵入体内’这几个字，唐规当即冷了脸色。
　　娄星敏感的发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讪讪笑道：“我知道你以为我在说笑，吓唬你，但有些事情不能不信，你可以问问旁边的这位道长，如果他道行高深的话，不可能看不到你周身浓郁的阴气。”
　　宋峰无语。
　　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他说看不到，就是自己的道术不到家？
　　唐规将话题从宋峰身上扯回来，顺势问他：“你说我身上阴气都这么重了，那是不是快死了？”
　　娄星啧了声，摆摆手道：“快死倒不至于，但活人身上阴气过重，很容易霉运缠身，再者运势太低，总会遇到一些诡异的邪乎事儿，万一哪天运气不好，招来一只厉鬼，那可能随时要了你的小命。”
　　唐规露出担心的神情：“是嘛，这么严重，那道长有什么可行的解决办法吗？”
　　娄星啧了声：“当然。”
　　“我猜着你身上阴气这么重，应该是已经被厉鬼给缠上了，这种情况只能想办法将厉鬼驱除，我师承济云观的罗兴道长，济云观的老观主是我师爷，一般的厉鬼根本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唐规有些诧异，笑问道：“罗兴道长是你师父？”
　　“当然。”娄星道：“你不会没听过罗兴道长的名号吧？”
　　唐规抿唇不答。
　　娄星只以为他是默认了，不耐的啧了声：“罗兴道长可是济云观观主的大弟子，现在掌管着济云观的一应事务，就算你不知道罗兴道长，济云观这么大的名号你应该也听过吧。”
　　唐规依旧抿唇不答。
　　至于原因，其一，罗兴道长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况且他也不是王爷爷的大徒弟。
　　罗兴道长说过，早些年因为与巫师斗法，他的师兄、师弟不幸去世了好几位，现在只能靠他和罗意等几个撑着道观里的大部分事务。
　　其二，娄星不知道，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而自称能看到厉鬼的他却没有半点反应，让人看了只觉得好笑。
　　唐规压下上扬的嘴角，不动声色的将褚旸那只准备作恶的手按了回去。
　　娄星毫无察觉，问旁边的宋峰：“道长如果是正规道士，应该听过罗兴道长的名号吧？”
　　宋峰皱眉，冷哼一声，转头不理他。
　　娄星只当他是因为不知道，而气急败坏，不在意道：“既然没听过也不关系，毕竟我们这行向来实力说话，我这人性子随和，一般情况都不给人看事捉鬼，所以价格可能会有点偏高，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
　　“不用了。”
　　唐规拒绝。
　　娄星惊讶：“你不怕碰上恶鬼吗？”
　　“比起恶鬼，我更怕穷。”
　　娄星一噎，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我可以打折，平时我看事儿少说也要一千，捉鬼更是五千起步，你我有缘，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没钱。”
　　“五折，你先交一千块钱押金，我帮你开个阴阳眼，让你看看自己周身的阴气有多重。”
　　“没钱。”
　　“嘿，你这帅哥，长得英俊帅气，怎么是个守财奴呀，你现在还年轻，觉得声生命可以浪费，等过几年你就知道，钱是身外之物，人最重要的是能好好活着。”
　　“身外之物？”唐规看他，问：“既然你觉得钱是身外之物，那为什么不免费帮人算命，给人驱鬼？”
　　娄星再次噎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唐规只当做没看到，继续道：“不如这样把，我看相算命的本事还不错，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就当抵那一千块钱押金了，怎么样？”这话让青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嗤笑着站起身：“哥们，这里可是算命街，最不缺的就是看相算命的先生，更何况我还站在这儿，你说出算命的本事还可以，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多少有点大言不惭，不知所谓。”
　　“是嘛？”唐规挑眉：“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有算到你自己今天有血光之灾吗？”
　　娄星一愣：“什么？”
　　唐规指了指旁边，道：“你不是说要捉厉鬼吗？”
　　娄星看了眼他指的空气，没反应过来。
　　唐规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掐诀念咒，帮他开了阴阳眼。
　　娄星只感觉眼睛突然一热，眨眼间，就瞧见这隽秀的年轻人的旁边，蓦地多了一个穿古装的男人。
　　男人模样俊朗，眉眼舒展，嘴角噙着笑，却丝毫没让人觉得他好相处。
　　娄星惊恐的望着他，瞪大了眼睛，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规出声提醒：“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驱邪捉鬼，别傻站着，动手吧。”
　　娄星颤着声音道：“你……你是巫师！”
　　“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以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话闭，唐规指了指旁边的褚旸，说道：“只不过，他可不是一只好鬼。”
　　娄星看着那穿暗红色古装的男人站起身，吓得连连后退，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尖叫出声：“妈呀，有鬼！”
　　眨眼间，褚旸就到了他身后，随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啊啊啊，有鬼，有鬼！”
　　娄星的惊叫声吵得唐规脑袋疼，褚旸更是不耐烦的在他肚子上锤了一拳，将他瞬间止声，同时拿起他算命摊上的一块破布塞入他口。
　　宋峰看不到褚旸，但也能从刚才的对话中猜出，祖师爷也跟来了。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被那一声惊叫吸引了目光，一个个疑惑好奇的围过来。
　　就瞧见一个算命先生模样的人，嘴里被塞着一团布，双手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十分用力，将他自己掐的直翻白眼。
　　体内缺氧，身体使不上劲，褚旸一松手，娄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力的将破布从嘴里扯出，咳嗽着大口喘气，指着唐规说不出话来。
　　唐规满脸无辜：“怎么了？道长不是说要帮我解决邪祟吗？你有看清邪祟长什么样子吗？”
　　“邪祟？”周围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什么邪祟？”
　　一直没说话的宋峰站起身，出声跟周围的人将事情大致解释了一遍。
　　有人一听就气愤道：“他这明显是看这年轻人好骗，想从他身上捞一笔。”
　　“嘿，又是这个人，昨天他不是被人砸了算命摊，今天怎么还敢来？”
　　“你们不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很诡异吗，说不定这周围真有邪祟。”
　　“你这一看就是新来的，不知道他之前的般般劣迹，就在昨天，他说人家一个男人没有桃花，可能一辈子单身打光棍。”
　　“那顾客气不过想要打他，他也是躺在地上不停抽搐，最后把那顾客下跑了，我看他现在这是在故技重施，假装周围有鬼，吓唬这年轻人，嘿，帅哥，你千万别上当啊。”
　　闻言，唐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这人竟然骗钱骗到自己身上了。
　　钱，对唐规来说就是命，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哄骗去。
　　不过，既然是他主动招惹上自己，自然不能轻易放了他，省的以后再敢去骗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侵入你妈
　　
　　
第68章
　　“我不是装的，是真有鬼！”
　　娄星惊恐的朝人群里跑去，指着褚旸的位置喊道：“就在那里，穿着古代的衣服，长头发，刚才就是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嘁，我看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鬼吧，晴天白日，这么大的太阳，我们又有这么多人在这儿，怎么可能有鬼敢出现？”
　　娄星焦急道：“是真的有鬼！”
　　“你们没听说过吗，有一种炼化后的小鬼根本不惧怕阳光，他可能就是炼小鬼！”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只有几个道士模样的人在暗中掐诀，想要开阴阳眼看个究竟。
　　褚旸才不给他们机会，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因此几人掐诀念咒了半天，也没看到半个鬼影，气的伸手指着娄星的鼻子骂道：“你这小子果然是个骗子，竟然编造出大白天闹鬼的幌子骗我们。”
　　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哥，直接抬脚踹在了他肚子上，将人踹翻在地。
　　其他人见了，趁机凑过去也一人补上一脚，随后离开，没一会儿工夫，人群就散的七七八八。
　　娄星被揍的浑身疼痛，趴在地上不停的抽冷气，感觉又有人凑近，他下意识护住脑袋。
　　可等了许久，疼痛感并没有出现，他疑惑的抬起头，正巧对上那年轻人漆黑冷淡的眸子。
　　他递了张纸巾过来，语气淡淡：“擦擦吧。”
　　娄星警惕的盯着他，见他真的没有恶意，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擦了下鼻子，纸巾被染红。
　　他赶紧仰起脑袋，拍自己额头，让血止住。
　　“你……你到底是谁？”
　　唐规嘴角勾了勾：“你的顾客。”
　　闻言，娄星的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你是巫师？”
　　“不是。”
　　“那你身边为什么有炼小鬼？”
　　“你问题太多了。”唐规有递给他一张纸巾，问：“现在换我反过来问你。”
　　“你是道士？”
　　娄星面露自豪：“当然。”
　　“哪个道观？”
　　“济云观。”娄星仰着脖子，十分骄傲：“都跟你说了，我师承罗兴道长。”
　　唐规笑问：“你——知道罗兴道长多大年纪吗？”
　　娄星顿了下，不甘示弱道：“我们道教有三不问，其中之一便是不问年龄。”
　　“不需要说太准确，大致年龄就行。”
　　唐规见他依旧犹豫，故意激他道：“你不会没见过你师父吧？”
　　“怎么可能！”娄星果然被激怒，直接站起身，不顾其他人的异样目光道：“我怎么可能没见过师父，他老人家……也就五六十岁的年纪吧。”
　　唐规偏头看他：“你确定？”
　　娄星肯定的点点头：“嗯。”
　　“你道号叫娄星？”
　　娄星警惕起来了“你要做什么？”
　　唐规掏出手机，道：“打电话问问罗兴道长，看他有没有你收过你这么一个徒弟。”
　　娄星惊愕：“你……你认识罗兴道长？”
　　唐规回答他，真的在微信里翻找起罗兴道长的微信。
　　娄星开始还以为他是在炸自己，故意沉默不语，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但，他当他的余光瞥到他手机上的‘济云观罗兴道长’几个字后，当即变了脸色，抓住唐规手腕：“等一下！”
　　唐规偏头看他，娄星也不在意，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屏幕，确定消息框上端的备注的的确确是这几个字。
　　“那什么。”娄星咽了咽口水：“师父他老人家事务繁忙，我们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他。”
　　“不麻烦。”
　　唐规翻出视频通话，正准备点上去，娄星急的直接将他手机夺走。
　　“别别别，我承认了，我不是罗兴道长的徒弟，他根本不认识我。”
　　唐规挑眉：“他都不认识你，你又慌什么？”
　　娄星别扭的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不想给罗兴道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唐规伸手：“手机还我。”
　　娄星看向他，眸子里多了几分祈求，直至听到唐规说不打，才暗自松了口气。
　　“你和罗兴道长很熟吗？”
　　唐规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如果不熟，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说谎的？”
　　关于他是罗兴徒弟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被人当面戳穿过。
　　很多人一听济云观罗兴道长的名号，都会对他高看一眼，甚至有人还偷偷巴结他，想让他在中间搭线，与罗兴道长认识一下。
　　唐规也不再逗他，将实情说了出来：“罗兴道长还没你大。”
　　娄星惊愕的瞪大眼睛：“不可能！”
　　“不要以貌取人。”
　　虽然罗兴道长不修边幅，留着胡须鬓角，少白头，再加上性子沉稳，外表瞧上去确实有些老成，但也不至于就五六十岁。
　　不过唐规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
　　“我问你，你刚刚是怎么看出我身上有阴气的？”
　　“啊？”娄星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无辜道：“就……能看到啊。”
　　唐规不信：“既然你能看到我身上的阴气，又怎么会看不到旁边的厉鬼？”
　　这显然不合常理。
　　娄星倒没觉得什么：“我身上阳气足，又没开阴阳眼，当然看不到小鬼呀。”
　　唐规问他：“阳气足你怎么能看到阴气？”
　　娄星理所当然道：“一直都能看到啊，可能是我天生异秉，是个修道天才呢。”
　　唐规不理会他的吹嘘，转身回到摊位上，掏出手机给罗兴道长发去消息，问他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很快，罗兴道长回过来消息。
　　【这种情况还常见，有的人是体质弱，阳气不足，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有些人在这种事情上，天生就比其他人敏锐，可以感应到正常人察觉不到的事情，不算太特别。】
　　看来还是他见识少了。
　　唐规收起手机，瞥了眼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青年。
　　娄星与他视线相撞，立刻露出几分谄媚的笑：“刚才看你和罗兴道长聊天，我能问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唐规怎么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都没说什么事儿呢，你怎么就知道帮不了！”
　　唐规不打算与他继续聊下去，娄星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唐规，不如这样，我做你的顾客，你把我引荐给罗兴道长，我付钱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给你钱还不行，你……”
　　话未说完，唐规脖颈间的玉牌里溢出一股阴气，使得周围气温都降了几度。
　　阴气聚成人形，当看清他的面容，娄星吓的脸色瞬间变白，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摊位。
　　经过这一番闹腾，唐规也有些疲惫，再加上他某处特殊位置不适，不能在小马扎上坐太久，就与宋峰道长打了声招呼，就回了道观。
　　午后，唐规喝完药开始犯困，就躺回床上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他才缓缓醒过来，起身走出房间。
　　院子里，宋峰道长正在清洗蔬菜，准备做晚饭。
　　“睡醒了？”
　　“嗯。”
　　“你先清醒清醒，饭很快做好了。”
　　“好。”
　　唐规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余光瞥到土墙外突然‘长’出半个脑袋。
　　那半个脑袋瞧见唐规，眼里立刻露出惊喜的眸色，猛然站起来：“原来你真的住在这里呀！”
　　唐规转头看向宋峰，无声的询问他是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道长满脸歉意：“抱歉，我回来的时候没注意他跟着，到了道观门口才瞧见他……”“没事。”
　　唐规让他继续去做饭，隔着土墙问那青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嘿嘿笑了两声：“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拜托你那件事儿。”
　　“我说过了帮不了你。”
　　唐规没想到这人死皮赖脸程度竟与徐诚有的一拼。
　　娄星站在墙外不说话，唐规也懒得与他纠缠，转身回来卧室。
　　他原想着冷处理，说不定那人见自己态度坚定，觉得没希望了，就默不作声走了。
　　然而，他到底忽略了这人的耐力，等宋峰道长做好了晚饭。
　　唐规出来去水池边洗手，就瞥见那人依旧在墙外，可能是等的有些无聊，正倚在土墙边玩手机。
　　瞧见他出来，青年的脸上立刻挂上谄媚的笑，与他打招呼道：“嗨，唐规！”
　　“……”
　　唐规选择无视他，洗完手准备回房间吃饭。
　　这时，厨房里传来宋峰道长的询问声：“唐规，咱们有蒜臼吗？”
　　唐规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没有。”
　　他平时做饭不怎么放蒜，也没在厨房见过类似蒜臼的东西。
　　突然，土墙外的青年插进来一句：“有的有的，如果没丢掉的话，杂物间第三个柜子里的第二层有个石臼可以用。”
　　唐规清洗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见娄星正捂着他自己的嘴，同样的满脸诧异。
　　唐规皱眉问他：“你之前在这道观里住过？”
　　娄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顺嘴就说出来了。”
　　唐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杂物间，顺着他说的位置寻去。
　　“第三个柜子第二层……”
　　唐规突然顿住，看着那个碗口大的石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拿着石臼走出房间，娄星瞧见后，同样异常镇静，神情慌乱道：“我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第一次来。”
　　唐规抿唇看着他不说话，刚才他有想过是不是这人私下买通了宋峰，两人在他面前故意演戏，可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虽然他与宋峰道长相处不长，但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做的性格。
　　唐规思来想去都觉得事有蹊跷，干脆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你还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娄星：对我产生了好奇心吧，哼哼哼
　　
　　
第69章
　　娄星眨了眨眼睛，不敢说话。
　　“你实话实说。”
　　“我……我也不清楚，就是莫名感觉这里很熟悉，刚才我也是下意识开口。”
　　唐规将他上下打量一遍，见他不像是在说谎，犹豫半秒，说道：“你进来。”
　　娄星见他态度有所松懈，不由一喜，直接一个起跳，想翻墙而入，结果倏然一阵阴风刮过来，将他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艹。”他痛的直骂脏话。
　　听到他痛的直骂脏话，唐规也不理会，转身去水池边清洗石臼。
　　娄星吃了教训，也不敢再胡乱翻墙，老老实实的从正门走进来。
　　他将院子认真扫视一圈后，啧啧两声：“我真像是来过这里，而且还不止一次。”
　　说完，他还深深的吸口气，感叹：“这香真好闻。”
　　“主殿里是不是供着一块牌位？”
　　唐规没有应答，只默不作声的由着他在院子里四处闲逛。
　　宋峰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凑近唐规低声问：“怎么回事？”
　　唐规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现在脑子也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石臼洗好，宋峰道长拿去使用，唐规擦手时，娄星也已经将道观大致巡视了一遍，嘴里不停感叹：“天哪，真是神奇，难道我投胎时带了上一世的记忆？”
　　闻言，唐规问他：“又想起什么了？”
　　娄星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觉得这里很熟悉。”
　　“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到什么了告诉我。”
　　这次，唐规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哦哦。”
　　娄星乖巧的点头应下，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欸，等一下，我……”
　　他刚抬脚想要往回走，一阵阴风无端刮来，将他‘推’出院外。
　　娄星不死心，还想往院子里走，就感觉肚子上被人踹了一脚，直接将他踹出几米远，摇摇晃晃没有站稳，蹲坐在了地上。
　　他不敢再往里面闯，只能扯着嗓子喊：“唐规，我过来是想让你帮我跟罗兴道长牵个线，收我为徒！”
　　唐规语调淡淡的回他一句：“等你想起什么有用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去说。”
　　娄星见有希望，当即激动道：“欸，好嘞，那我回去慢慢想！”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阴气极重的道观，感叹一句，住在这种地方，怪不得唐规身上的阴气那么重。
　　_
　　晚上，唐规蹲在院子里，地上插着三根百阴香，旁边燃着一盏引魂灯，他见时辰差不多了，便点燃了写着爷爷生辰八字的招魂符。
　　不出片刻，就瞧见一个穿着大红色寿衣的小老头，满脸喜气的小跑过来，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道：“大孙子，我来了！”
　　唐规嘴角勾了勾，刚想回一句，就见小老头放下招魂幡，略过唐规，快步进入主殿。
　　“……”
　　唐规嘴角的笑意逐渐压下去，神情恢复清冷，站在院子里默不作声的等着。
　　直到过的半盏茶的功夫，小老头才从主殿里走出来，笑嘻嘻道：“大孙子有没有想我啊？”
　　唐规语气清冷，否认道：“没有。”
　　唐老头听了也不生气，掏出烟锅子，点着冥火，吧唧吧唧抽上两口，问：“既然不是想我，那找我过来干什么？”
　　唐规将他引进屋里，把今天娄星的事情大致将了一遍，唐老头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嘴上抽烟锅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吧唧吧唧两口的，就让烟灰燃尽，熄灭。
　　“你是说他潜意识里可能携带了前世的记忆，而且还是一位在道观里住过的前辈？”
　　唐规摇头：“我不知道。”
　　他入行短浅，对这种事情只能猜测。
　　唐老头沉吟片刻，说道：“这种情况也有可能，那石臼的确有年头了，平时很少拿出来，一般人不会知道。”“再说投胎携带前世记忆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特别是三四十年前，当时正处于灭巫大战的紧张时期，当时阴阳两界，乱成了一团。”
　　“人间又实施少生优生的政策，使得阴间不少小鬼无处可去，为了能投胎转世，大打出手，说不定他就成了漏网之鱼。”
　　唐规又问：“爷爷，你知道伏之道长吗？”
　　唐老头先是一愣，转而神情惊恐的冲上来捂住他的嘴。
　　“哎呦，傻孩子，你怎么什么都敢提！”
　　唐规将他的手掰开，不解道：“怎么了？”
　　唐老头凑近他，小声道：“伏之道长是咱们祖师爷的主人，早在一百多年前就仙逝了，咱们祖师爷对他主人十分维护，你可不能说出什么诋毁伏之道长的话。”
　　“……”唐规无语：“我就是想问问他仙逝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唐老头掐着指头算了算，说道：“大概有八九十年了吧！”
　　“这么久。”
　　不过看褚旸身上穿的古代服饰，时间应该差不了多少。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这个娄星与褚旸的主人有没有关系。”
　　唐老头摆手：“不可能，他们中间隔着几十年，差的远着呢！”
　　“我也只是猜测。”唐规沉默半秒，缓缓道：“如果想确定他前世到底是谁，只能再麻烦你……”
　　唐老头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生死簿又不是谁都能碰的，上次就已经破例了，万一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你爷爷这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混个阴差做……”
　　唐规也不为难他：“行吧，那只能算了。”
　　唐老头轻哼一声，问他：“你现在小册子上还剩多长时间，怎么感觉你天天正事不干，天天用管一些闲事？”
　　唐规反驳：“这不是闲事，我就是想查查伏之道长的下落，你也能看的出来，阍合观能一直在这儿，全靠褚旸守着，其实以他的本事，何必委屈的呆在这小破观里，虽然他没说，但我觉得他是怕主人回来了，寻不到他。”
　　一听与祖师爷有关，唐老头的态度瞬间软了几分，犹豫片刻，坚定道：“行吧，为了祖师爷，我再去冒险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萎了，太困了，一直敲错字，效率太低了，明天补一千。
　　
　　
第70章
　　果然，事情只要与褚旸一沾边，小老头就立马没了原则。
　　唐规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吃味，所以等唐老头问他还剩多长时间，他直接不理，随手把小册子丢了过去。
　　唐老头也不生气，乐滋滋的打开册子。
　　姓名：唐规
　　年龄：21
　　金钱：0
　　恶鬼：0.6
　　功德：5.8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1403天。
　　唐老头看清上面的数字，倏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1403天！”
　　“大孙子，你最近干什么了！”
　　唐规声音沉闷：“什么也没干。”
　　“那怎么来这么多功德？”
　　“褚旸弄的。”
　　“是嘛！”唐老头好奇道：“祖师爷是怎么帮你弄到这么多天数的？”
　　“不知道。”唐规懒得多说。
　　唐老头像是看不出唐规的情绪一般，起身道：“那可要好好感谢一下祖师爷，我去给他再磕个头。”
　　唐规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干脆任由着他去给褚旸上香磕头
　　当然以褚旸的高冷傲娇的性子，自然不会出来见他，更别说告诉他如何拿到了这么多恶鬼值了。
　　唐老头上完香从主殿里出来，背着手望着天上的圆月，不由感叹。
　　“早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应该早点把事情真相告诉你。”
　　“是老头子我太固执己见了。”
　　确定唐规至少三四年都不用担心小册子上时间不够的问题，他长长的松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唐规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唐规站在院子里，望着小老头走远的背影，隐约听到他哼出的欢快小曲，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幅度。
　　这时，脖颈感觉一凉，脊背贴上了身后鬼的胸膛，同时腰间一紧。
　　褚阳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邀功道：“刚才你爷爷过来，说让你好好感谢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谢我？”褚旸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暧、昧，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腰间摩挲。
　　唐规脸色冷了下去，将他环在腰间的手拉开，从褚旸怀里撤出去，往卧室方向走，语气冷然：“谢你今晚不准进我房间。”
　　褚旸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不过，他一向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过了片刻，就悠悠哉哉的溜进了房间。
　　—
　　翌日清晨，又到了周一。
　　唐规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坐地铁回了学校，宿舍里几个室友都还没起床。
　　他将带过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就去了图书馆。
　　一路上褚旸像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着，到了图书馆，坐在唐规对面，神情委屈的望着他。
　　唐规只当做没看见，认真看书，最后褚旸见他真不理自己，干脆躲玉牌里生闷气去了。
　　当晚，唐规就梦到了爷爷。
　　他一出现就长吁短叹道：“大孙子不行啊。”
　　“前段时间有小鬼偷查生死簿，被阎王发现，直接丢去了畜牲道，现在生死簿被看得非常严，根本无处下手。”
　　听他这么说，唐规也不好勉强：“那就算了，没事。”
　　唐老头想了想说道：“上次听你那么说，就算这个叫娄星的人前世是祖师爷的主人，这一世也忘得干净了，实在不行，你就让他和祖师爷见上一面。”
　　“不管他能不能想起来，祖师爷总能认出他的主人吧。”
　　唐规解释：“褚旸也失忆了，而且前天他们两个已经见过面了。”
　　唐老头立刻问：“怎么样？”
　　唐规扶额：“打了一架。”
　　唐老头：“……”
　　准确来说，应该是褚旸单方面殴打了娄星一顿。
　　唐规道：“算了，随天意吧，如果他们真有缘，早晚会见面的。”
　　唐老头点了点头，转了话题，与唐规聊了几句，发现他只会点头，闷嗯，十分无趣，让他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趣，干脆走了。
　　第二天，唐规难得没有早起，赖在床上补觉，手机震个不停，全是那个叫娄星的人发来的消息。
　　唐规看了几眼，直接将手机丢给了褚旸，美曰：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然而，没过多久，他被‘啪’的一声响惊醒，就瞧见褚旸沉着脸，十分生气。
　　唐规睡眼惺忪的坐起身，问他：“怎么了？”
　　旁边室友听到了，回答：“你睡觉太不老实，把手机弄掉了。”
　　唐规身子一顿，脑子逐渐清醒，反应过来现在在宿舍。
　　转瞬，他趴去床边朝下望去，就看到地上已经被摔粉碎的手机。
　　他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攥紧床护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褚旸！”
　　—
　　旧教学楼的空地前，唐规脸色难看的拿出屏幕摔粉碎的手机，冷冷的丢出两个字：“解释！”
　　褚旸也很生气：“他骂人。”
　　唐规一怔：“他骂什么了？”
　　手机屏幕虽然摔碎了，勉强还能开机，唐规打开微信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就看到了娄星刷满屏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唐规不讲信用，说好了想起什么事情就帮忙牵线，让罗兴道长收他为徒。
　　唐规试着往上翻了翻，屏幕有些迟钝，许久才堪堪翻上去。
　　先是娄星说了三两件有的没的小事，被褚旸嘲讽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
　　娄星急了，说唐规是在故意耍他，说他不讲信用……之类的话。
　　褚旸刚学会玩手机不久，自然拼不过他的打字速度。
　　娄星都刷屏了，褚旸才堪堪敲出看几个字，被骂又还不上嘴，也难怪他会发火。
　　但生气归生气，也不能脾气上来了就摔手机呀。
　　唐规想将娄星拉黑，结果点了半天，手机也没有反应，只能放弃。
　　这架势，只能换个新手机了。
　　—
　　从手机店出来，唐规看了眼手里的新手机，长叹口气，原本省着点花，存款还能撑到他毕业，现在好了，下个月的饭钱都成了问题。
　　褚旸在旁边看他情绪这么低落，神情别扭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唐规斜他一眼：“敢把新手机摔了，你我就是仇人。”
　　褚旸：“……这么严重？”
　　唐规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路过一家汉服店时，顺便拿了两个袋子。
　　这衣服是唐规一周前订做的，当时褚旸帮他挣了将近三十点恶鬼值，唐规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买衣服感谢他。
　　当然，这次可不能是三四十块钱的T恤，而是订做了两套四位数的汉服。
　　褚旸容貌俊朗，身形修长，不管是简单的T恤，还是时尚男装，穿在他身上都特别好看。
　　但，他及腰的长发总觉得不太匹配，唐规被人问起也不好解释，干脆让他穿古装，或许别人只当他是个汉服爱好者。
　　新买了手机，唐规也没了看书的心思，下午干脆躺在床上玩手机。
　　当然，登上微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娄星那个聒噪的家伙给删了好友。
　　删之前，唐规还特意问了褚旸：“真的要删吗？他前世有可能是你主人。”
　　褚旸语气坚定：“删！我主人不可能这么傻逼。”
　　唐规：“……”
　　删掉好友，唐规还难得去灵异论坛闲逛了一圈。
　　自从那次管理员帮他澄清后，他就再没关注过，这是上来竟发现有不少与他相关的帖子。
　　随着时间流逝，之前他给人卜的卦象，很多都有了定数。
　　其中一个热帖名为【论小先生卜卦能有多准！】
　　LZ是黑转粉，相信不少人也看过我之前黑他的帖子，事后我已经找小先生亲自道过歉了。
　　小先生人很好，并没有因为我做过的那些事情特别为难我，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先生不光长得帅，性格好，而且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下面我先抛砖引玉，说一件亲身经历的事情。
　　之前我的手腕突然又酸又痛，后来直接发黑甚至有腐烂的现象，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我手腕被勒的时间太长，血液不通导致坏死，为了防止感染需要将其切除。
　　可当时，我的手腕上并没有捆绑任何东西，仅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坏死？
　　我当时就怀疑是不是小先生给我施了咒，马不停蹄的赶去阍合观。
　　原以为小先生会为难我一番，结果小先生根本没多说，直接给了我一包黑灰，说让我回去涂伤口处。
　　当时我还觉得他是在耍我。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涂抹上灰的第二天，我手腕处坏死发黑的地方，竟然好了！
　　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没事。
　　我为之前自己说过的那些愚蠢话道歉！（已经跪好了）
　　2楼：小先生，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小先生吧？
　　3楼：如果是，我也来喊一声，之前小先生是我工作不顺，可能会面临被辞退的风险，然后，我现在已经失业半个月了……
　　4楼：楼上实惨，我来说个好事儿吧，四个月前，我被出轨了，可能是心有不甘，一直走不出前任渣男的阴影，甚至产生过不好的想法。
　　那天我朋友拉我去林和公园散心，路过算命摊儿时，小先生突然拦住我说要给我算一卦。
　　我当时没多想，就同意了。
　　他说我桃花运很旺，很快就会进入新的一段感情，还让我多看看身边的人。
　　我当时刚分手心情特别不好，还冲他没好气的说，以后都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结果，一个月前，我发小跟我表白了！
　　呜呜唔，我在这里给小先生道歉，当时不是故意要凶你，我有罪——
　　5楼：哇，青梅竹马，太羡慕了
　　6楼：羡慕+1
　　7楼：羡慕+2
　　8楼：羡慕+3
　　9楼：只有我发现层主说的重点是，小先生主动拦了她吗？
　　10楼：同上，我也看到啦！
　　11楼：我跟风说一个，一个多月前，小先生说我身体不佳，让我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我就想着的确很久没去体检，就听小先生的话，体检一下。
　　体检结果查出来我得了乳腺癌，目前还在医院里治疗。
　　其实如果可以，很想问问小先生，我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可惜小先生要上课，已经不卜卦了。
　　12楼：楼上加油，一定能挺过去的！
　　13楼：我和11楼一样，也是身体查出了病，现在正在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想知道小先生下次卜卦是什么时候。
　　14楼：我也要吹爆小先生，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失业在家半年了，一直找不到工作。
　　小先生告诉我，是机会很快上门，让我抓住机遇，现在我已经过实习期啦！
　　15楼：我我我，我也来反馈！
　　中元节之前，小先生给我算命时说我阳气太弱，容易招邪祟，就送了我一张平安符。
　　没想到中元节当天，我遇到了鬼打墙，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喊着让我去陪他。
　　我当时人都吓懵了，不停的念佛祖保佑，菩萨保佑，根本没用，后来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张小先生送我的平安符。
　　拿了出来，不一会儿功夫，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后来，从家门口的监控里看到，我围着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不停打转。
　　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
　　16楼：我去，楼上这个太邪乎了吧！
　　17楼：害怕～
　　18楼：我丢了两年的首饰被小先生给找到了，呜呜呜，简直离谱。
　　19楼：我去，丢东西都能找得到？那我的Apple AirPods是不是有希望了！
　　……
　　楼层越垒越高，两三天时间竟有七八百层。
　　前面都是各种卜算结果的反馈，后面就变成了各种留言祈愿，想让小先生给卜一卦。
　　唐规将楼层爬完，退出帖子。
　　又翻看了几个吐槽林和公园里很多算命摊子都是骗人的帖子。
　　沉思片刻，摸索着发了个帖子。
　　【算卦、看相】
　　我是唐规，周六周日如果没事，下午二点以后，会在阍合观门口摆摊、算命。
　　卦钱照旧，不拍照、不直播、不胡乱诋毁。
　　如果没时间回去，会在这里留言
　　致谢。
　　标题无趣，内容简单，若是其他人发的帖子，肯定很快就沉下去了。
　　可这帖子，非但没沉，右下角还出现了‘热’的标志。
　　帖子里一个个尖叫激动的喊着小先生竟然出现了，求他给卜一卦，文字夸张、有趣。
　　唐规看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刚开始他给人算卦，可能只是想单纯的练习看相卜卦之术，可看完帖子里的留言，想法好像又有些改变了。
　　周六中午，唐规照例坐地铁回阍合观，一走进小树林，就看到树荫下有不少人等着，其中不乏一些面熟之人。
　　看到他回来，他们都热情友好的跟他打招呼，甚至有人给他递过来一筐水果，被他给婉拒了。
　　道观里，宋峰道长见他回来，立刻从房间出来，询问他外面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唐规只笑着回了句：“我的客户。”
　　午后，他照旧搬着几个凳子，去小树林里给人算命。
　　没想到第一次算命的人，就是那位帖子里得了乳腺癌的女人。
　　相比第一次过来，她的脸色不算好看，问的问题，是她这次能不能闯过去？
　　唐规没有犹豫：“能。”
　　一个字仿佛无形中给了女人力量，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面上还带了几分笑意。
　　唐规同样会以浅淡的笑，补了句：“寿命长着呢，阎王不收。”
　　女人走后，又立刻有人坐下，问：“小先生，能帮我找找我的Apple AirPods吗？”
　　唐规也不觉得厌烦，耐心解答。
　　可能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淀，唐规的心态比以往更稳了。
　　也能察觉出，这次过来卜卦的人比之前诚恳许多，并没有因为他年轻，就失了尊敬。
　　就连找他看事儿的人，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只是唐规没想到，不光活人来找他算命看事，就连小鬼也跑来凑起了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周六周日被占了，不开心！
　　前天答应的多一千字，我做到了！
　　留言，送红包，么～
　　
　　
第71章
　　傍晚，唐规吃过晚饭，在道观周围溜达。
　　蓦地感觉周围气温有所下降，他以为是褚旸追了过来，没有太过在意，继续朝前走。
　　可等了一会儿，身后人也没有向追上来，唐规疑惑，转身望去。
　　身后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倒是看到远处站在着的一个年轻女鬼。
　　年轻女鬼见他神情淡然，不像怕自己样子，试着缓缓上前。
　　“你……你好。”
　　女鬼声音模样清秀，声音稚嫩，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阴阳相隔，唐规本想装作没看到，不作理会，刚走两步，就听身后女鬼道：“小先生，我知道你能看到我。”
　　唐规脚步一顿，感觉到女鬼飘过来，挡在了他面前：“我，我是专门来找小先生的。”
　　唐规蹙眉，诧异的望向她。
　　“我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求小先生帮我申冤。”
　　“抱歉，我不是警察。”
　　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的冤屈，都还轮不到他来解决。
　　“是一位阴差让我来阍合观找你的。”
　　“阴差？”唐规不记得自己与阴差打过多少交道，要说非常熟悉的……倒是有一个。
　　“他长什么样子？”
　　“有六七十岁的年纪，有点矮，一身大红色寿衣，随身带着一个烟锅子……”
　　得，还真是爷爷。
　　“他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阴差大人说你能帮我申冤。”
　　“……怎么申？”
　　女鬼眼里立刻积满泪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因为慌乱中扯下了他的面罩，他见事情暴露才把我给残忍杀害了。”
　　唐规讶异：“你说你看到他的模样了？”
　　女鬼点头：“嗯！”
　　行吧，唐规觉得作为社会公民的一份子，有必要为维护社会治安奉献一份力量。
　　“我帮你报警。”
　　他说着熟练的掏出手机，给王庆仁播去电话。
　　—
　　晚上九点，唐规、王庆仁、尚涛三人蹲坐在马路边，对面几步外，同样蹲坐着一个女鬼。
　　尚涛虽然努力的控制情绪，可搭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手，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与他相比，王庆仁就显得淡定许多，可能是最近与这方面的事儿接触多了。
　　所以唐规给他们打开阴阳眼，看到脸色苍白的女鬼后，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害怕，只是扔女鬼离他们稍微远一些。
　　女鬼乖乖的后退几步，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她叫杨燕，24岁，正在一家程序设计公司实习。
　　事情追溯到三个月之前，一天晚上，杨燕下班回家，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猥琐男。
　　当时对方带着口罩，故意压低声音向杨燕索要微信，她没有给，并且威胁他如果再敢骚扰，她就报警。
　　回到家后，她还跟闺蜜抱怨了此事，朋友建议她赶紧搬家，可她刚交房租不久，如果突然搬走，房东肯定不会退她房租。
　　对于还在实习期，没有多余存款的杨燕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她犹豫许久到底没舍得搬走，只在网上买了防狼喷雾以及一些护身神器。
　　但庆幸的是，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杨燕庆以为那人只是路过时，看她长得不错，一时兴趣。
　　但她不知道，其实这个变态男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一个月多前，房东找到了下一个租客，通知她可以找房子搬走了。
　　杨燕欣喜若狂，决定多花点钱，在公司附近找个住处。
　　可就在她搬家时，那个猥琐男突然再次出现，说求她不要搬家之类的话。
　　这话非但不能阻止，反而加快了她搬离小区的脚步。
　　当晚，杨燕就带着东西搬进了新住处。
　　但没住几天，杨燕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每天下班回家，她能明显感觉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
　　特别是她的贴身衣物，总是有些凌乱，甚至丢失。
　　杨燕特意留了心眼，将东西摆好后，拍照做标记。
　　晚上回来时，她就发现自己很多东西都挪动了地方，特别是水杯。
　　明明临走时，里面还有半杯水，可现在杯子里却空了。
　　她想到自己竟然和一个不认识的变态，共用了同一个杯子，直犯恶心。
　　她赶紧去物业查了监控，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自从她搬过来，经常有个带着口罩，裹得十分严实的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
　　不光如此，男人竟然还有她家的钥匙，直接开门进杨燕家，看那架势没有半点慌张，宛如回自己家一般。
　　杨燕当即报了警，警察开始展开调查，结果那男人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竟然接连半个月都没出现。
　　由于杨燕不知道他是谁，监控里也看不到他的长相模样，找一个没有信息的男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警察只能建议她再次搬家，在家里安装摄像头，如果可以尽量不要独居，有事立刻拨打110。
　　就这样，杨燕开始了第三次搬家。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出来阻止，但是，一周前的晚上，她加班到半夜回家时，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杨燕发现后，都还没来得及报警，就被身后男人给敲晕了。
　　醒来时，她已经遭到了侵犯，身上全是瘀痕，男人正迷、醉的在她身上运动。
　　杨燕疯了一般挣扎，无意间扯掉开男人的面罩。
　　男人长得很丑，嘴角有块明显的疤痕，三角眼，三十多岁的年纪，偏瘦，不高。
　　说完凶手外貌，杨燕又交代了自己被杀死抛尸的地方，以及她的住处。
　　尚涛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害怕，可听到杨燕讲述起男人的恶行，他的火气逐渐冲淡了恐惧，手上敲打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事情忙完，已经将近十点，王庆仁与尚涛开车离开，女鬼也暂时离开。
　　唐规轻消化完事情经过，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缓步朝道观走。
　　刚走到半路，身边吹过一阵阴风，还没看清是谁，就听道一声喊叫：“老婆，该回去睡觉了。”
　　唐规脚步一顿，看向走过来的褚旸，皱眉反问：“老婆？”
　　“是呀。”褚旸疑惑：“不对吗？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喊的。”
　　唐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两下：“以后少看那些东西。”
　　褚旸凑近，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唐规：“名字。”
　　“名字不亲近。”
　　“……”
　　褚旸见他不说话，讨价还价道：“让我叫你名字也可以，但你以后要叫我老公。”
　　老你大爷！
　　唐规只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直突突，咬着牙忍了又忍，丢出一句：“以后不准在碰我手机！”
　　褚旸疑惑，问他为什么？
　　唐规没搭理，直接回了道观。
　　很快，身后的鬼追了上来，没好气的轻哼：“我是在对你负责。”
　　“不需要。”
　　“不要也得要，我都把你睡……呜呜！”
　　唐规紧紧的捂住他的嘴，朝东侧间、西配殿瞥了一眼，低声警告：“你给我闭嘴！”
　　褚旸眸中带着笑意，伸手扣住他精瘦的腰肢，一个施力将人给抱了起来，快速迈步进了卧室。
　　唐规惊呼着低声警告：“褚旸！”
　　褚旸捕捉到他眸底的闪过的慌乱，轻笑道：“太晚了，睡觉。”
　　“你！”
　　幸好，褚旸没有任性妄为到不听人意愿的地步，虽然不太规矩，但到底没敢乱来。
　　翌日清晨，唐规早早起来洗漱，可能是看褚旸昨晚太乖，难得去给他上了香，做了顿早饭。
　　吃过早饭，他又跑去西配殿跟老鬼几个搓麻将。
　　临到中午时，王庆仁打来电话，说杨燕的尸体找到了，已经高度腐烂。
　　死亡时间已经七八天时间，与她描述的时间基本吻合。
　　嫌疑人也已经锁定，在他家搜到了不少杨燕的贴身物品，并且在阳台里发现了一架望远镜，只是人已经逃了。
　　“逃了？”
　　“嗯，根据监控查看，男人行凶第二天就离开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离开雾城了。”
　　唐规抿紧了唇线，想了想说道：“你把凶手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给我。”
　　王庆仁诧异：“这也能算？”
　　唐规：“不一定，我试试。”
　　王庆仁：“好，我发你微信。”
　　挂断电话，唐规刚在书桌前坐下，王庆仁就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详细的写着嫌疑人的信息。
　　唐规拿出三枚帝王钱，开始认真卜卦。
　　片刻后，他给王庆仁回过去消息：“还在市内，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如果大胆猜测一下，他可能还藏在居住的小区里。”
　　王庆仁很快回了句收到，就没了声响。
　　下午，唐规依旧坐在小树林里给人卜卦，相比昨天，今天过来的人更多了。
　　其中还参杂了几个小网红，站在远处拿着手机偷偷拍摄直播。
　　唐规没有上前阻止，而是派了一一二二过去阻止。
　　—
　　招财咻就是一个某平台的小主播，昨晚听说这阍合观里住着的小先生又开始卜卦了，今天他就闻讯赶了过来。
　　“听说这位小先生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别看年纪轻轻，但卜卦极准，而且还敢住在闹鬼的道观里。”
　　“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空有噱头，想要赚取流量呢？让我带你们观察几日看看，谢谢兄弟们的礼物！”
　　他正跟直播里的人闲聊着，突然屏幕里露处一张白嫩的大脸，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冲他嘿嘿一笑。
　　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哥哥说不可以拍照哦，直播更不行。”
　　招财咻一愣，偏头看了看手机后空荡荡的地面，疑惑的拿着手机转了个方向。
　　但屏幕里的画面并没有变化，那个肥嘟嘟的小脸依旧存在，重复着那句：大哥哥说不能拍照，你快把直播关了吧。
　　招财咻终于反应过来，吓得瞪大眼睛，瞬间将手机丢出去老远，尖叫着跑开了。
　　之后又接连几道尖叫，口中喊着有鬼，救命之类的话，惹得不少人的瞩目。
　　其中一些胆小的，也跟着跑了，只留下仅有的几个人。
　　唐规倒是淡定，给剩下的几人一一看相卜算完，目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早早收摊。
　　傍晚时分，王庆仁打过来电话，说多亏了他，凶手已经抓到了，他竟然躲在杨燕第一次租的房子里。
　　里面的租客也已经被他杀害，剁碎后，全部塞进了冰箱。
　　半个月内接连杀害两天人命，简直罪大恶极。
　　天黑下来后，杨燕出现，听到凶手被抓，很快就会判处死刑，她激动的红了眼眶。
　　毫无征兆的跑过来抱住唐规，颤栗着声音冲他道歉。
　　偏巧，褚旸从主殿出来时，看到这一幕，先是震惊，转而眯起了眼睛，语气冰寒：“放开！”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两人跟前，杨燕被吓了一跳，当即松开了手，对上褚旸阴沉的面色，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唐规见褚旸想动手，赶紧挡在了两人中间：“褚旸，别乱来。”
　　同时，他对杨燕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快离开。
　　褚旸看到他们两人还在眼神交流，心底的怒火更盛。
　　硬生生的将唐规的脸掰回来，与他对视，生气道：“她就那么好看吗，让你移不开眼？”
　　唐规：“没有的事情，你别无理取闹。”
　　褚旸更气了：“你们明明都抱在一起了，竟然还说我无理取闹！”
　　唐规无奈解释：“我也没想到她会跑过来抱住我。”
　　褚旸不依不饶：“那你怎么不推开她？”
　　“我……”
　　唐规当时根本没多想，见杨燕的情绪那么激动伤心，本打算拍拍她的后背安抚一下，毕竟这件事她是受害者，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褚旸看了个正着。
　　褚旸见他解释不清，气的眼睛都红了：“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我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别搞的这么煽情，好像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
　　明明他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褚旸抿紧了唇，不说话，红着眸子看他，竟有几分被丢弃的可怜兮兮的意味。
　　唐规见他这样，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别生气了，回去洗漱睡觉。”
　　刚拍两下，手腕就被褚旸攥住，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被人抱了起来，快步朝卧室走去。
　　昨天心疼他，褚旸才一直忍着，他倒好，竟然去抱其他小鬼。
　　难道自己一个鬼还满足不了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哼，是我满足不了你嘛！
　　看的出来我下章想开车吧，哈哈哈，尽量开的隐晦一点，大家自己想象。
　　
　　
第72章
　　唐规察觉出他的意图，惊呼：“褚旸！”
　　“嘘，小心吵醒了对面那道士。”
　　唐规面色一红，放低声音：“你别乱来，我明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褚旸嘴上应着，脚下的步子却没减慢。
　　唐规挣扎着想要下地，却发现他手上的力气极重，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褚旸，你先放我下来，还没洗漱呢！”
　　褚旸看他，问：“洗漱完，就可以吗？”
　　“……”
　　唐规对上他激动期待的眸子，心叹完了，今晚这一劫，他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
　　翌日，唐规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褚旸还在熟睡中，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唐规将其挪开，支撑着坐起身，因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不堪重负的腰肢以及某处，痛呼出声。
　　褚旸被声音吵醒，下意识伸手去拉唐规，想将他搂入怀中，继续沉睡。
　　然而，人没搂到，胳膊上反挨了一巴掌。
　　唐规没好气道：“别碰我。”
　　褚旸睁开睡眼，正巧对上他的一双怒目，疑惑道：“怎么了？”
　　唐规懒得搭理他，伸手去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见才中午十一点，长松了口气。
　　幸好上午醒了，否则就赶不上下午的必修课了。
　　褚旸委屈的看着他，没明白昨晚还好端端的，怎么一觉醒来，他就生气了？
　　唐规当然生气！
　　也不知道这狗东西什么劣性，总喜欢各种折磨他，特别是在那种事情上。
　　唐规生怕泄出的声音被人听到，他倒好，生怕别人听不到。
　　他一咬唇止声，褚旸就更加用力，让他完全招架不住，简直行径恶劣。
　　还……还逼着他叫老公这种羞于启齿的称呼，唐规刚开始还不肯配合，可到底被他撞浑了脑袋儿，身体逐渐承受不住，只能妥协。
　　褚旸如愿以偿的听到了想听的称呼，而且不止一次，心满意足，到了后半夜终于放过了他。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不要脸的人，简直可恶。
　　唐规越想越气，抬腿又踹了褚旸一脚解气，撑起起身下床。
　　原本褚旸还被他无缘无故的火气弄的莫名其妙，看到了唐规扶着腰，艰难起身的动作，才算明白过来，嘴角不自觉的噙起笑了。
　　唐规走到屋子门口，长出一口浊气，打开房门，神情恢复如常。
　　宋峰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时微微一愣，诧异问道：“今天不用上课吗？”
　　唐规面色如常，淡淡道：“上午没课。”
　　宋峰哦了声，看向他的脖颈，疑惑道：“你脖子上怎么了？”
　　闻言，唐规下意识侧身遮挡：“没事。”
　　担心宋峰继续追问下去，他主动转移话题：“道长今天怎么没去公园摆摊？”
　　宋峰道：“以后都不去了，那里面鱼龙混杂，不益多待。”
　　的确，宋峰的性格与唐规的性格十分相像，与人相处时，平易近人即可，但像其他人那样高声招客，两人终究做不到。
　　其实算卦看相讲究一个缘法，有时候太过热情，反而不好，就譬如那天主动上来给说要给唐规驱邪的娄星。
　　算起来，自从那天唐规将他删了好友后，对方就再没了消息，难道是已经放弃了？
　　可瞧着他不像是个轻易就善罢甘休的人，还是说他通过其他法子认识了罗兴道长，不需要他在其中牵线搭桥了？
　　他问宋峰：“道长，你对面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公园里摆摊吗？”
　　“你说的是娄星？”
　　“嗯。”
　　“不在了，说起来前几天他还来道观找过你，当时我告诉他，你在学校上课，他问了你回道观的时间，之后就走了。”唐规诧异，依照宋峰的说法，娄星应该会在周六周日过来找他，可这两天，他一直待在道观里，也并没见娄星半个影子。
　　其实他不知道，娄星一到周末就过来寻他了。
　　只不过，半路被人给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几乎重写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修过去。
　　还千四千字，后面慢慢还——
　　
　　
第73章
　　周六傍晚，娄星收好算命摊，就骑着小电车朝阍合观而去。
　　在路上，娄星还想着自己到了地方应该怎么质问唐规把自己微信删除拉黑这件事。
　　质问他与罗兴道长是不是不熟，所以心虚，才拉黑了自己？
　　还是说他见自己对阍合观这么了解，担心自己与他抢那个破道观？
　　再或者……
　　“娄星。”
　　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娄星下意识刹车驻足，四周张望，就瞧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一个老头。
　　老头身穿着米色麻衣布衫，黑色长裤，木簪挽发，手中撵着一串小叶紫檀，朝他缓缓走过来。
　　对方走近了，娄星才看清对方容貌，是一个满脸皱纹，精神奕奕，五六十岁的年纪。
　　那双浑浊的眸子看人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力。
　　娄星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疑惑问道：“请问你是？”
　　老者款步上前，站在他面前，问：“你这是要是阍合观？”
　　娄星听他声音冷硬，语气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气，不悦道：“关你什么事？”
　　同时心里吐槽，竟然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天皇老子吗？
　　娄星不打算与他继续聊下去，刚准备骑电车离开，就感觉到脊背一凉，没等他有所反应，一块破布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下意识闭气挣扎，可身后的东西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体内氧气逐渐消失，他本能的呼吸，结果一口气吸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者看他如烂泥似的往地上瘫，不屑的轻哼一声，语气冰寒：“带走。”
　　—
　　桂河别墅小区，8012栋，地下室。
　　娄星的意识逐渐恢复，慢慢睁开眼睛，甩了甩发沉的脑袋，环视四周。
　　等看清了周围布局，不由一愣，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四周布局，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这个房间很大，很昏暗，光亮全来自于香案上的几十盏长明灯，以及两根手腕粗的红蜡。
　　屋门隐藏在黑暗里，没有窗户，房间里的氧气全靠几个通风口以及两个排气扇维持。
　　四面墙上挂满了画着各种符文的黄布，以及随处可见的黄符。
　　供桌上摆着几十个黑木牌位，使得这寂静的房间显得阴深恐怖，娄星自学成道，虽没有多大本事，但也没像普通人那样，直接下晕过去。
　　他甚至伸长了脑袋，朝那牌位上瞧，想看一看上面的名字，奈何距离太远，光线太暗，完全看不清楚。
　　可能是一直点着长明灯和蜡烛的缘故，房间温度很高。
　　不一会儿工夫，娄星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他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脚，想要挣脱绳子。
　　“咚——咚——咚”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外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
　　门开了，傍晚在半路上见到的那个老者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温水，用冰寒苍老的声音问他：“渴吗？”
　　娄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沙哑的问他：“你是谁？”
　　老者没回答，走到他身边，动作不算温柔的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丢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给他喂了一杯水。
　　娄星见他暂时没有想要自己性命的想法，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喝完了水，他沙哑的嗓子得到了缓解，再次问老头：“大爷，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抓我做什么？”
　　老者将空水杯放在香案上，拉过旁边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浑浊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不用害怕，我请你过来是想你做一件事情。”
　　娄星的手脚现在都被麻绳绑着，这叫‘请’？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跟老头硬刚，只能面带笑容的配合：“帮忙？可以啊，不过大爷您能不能先把绳子松开，我的手被勒的都不过血了。”
　　他说这句话，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料想老头还真给他松开了。
　　还没等娄星生出逃跑的心思，老头就出声提醒：“这里有二三十只厉鬼，劝你打消逃跑的心思。”
　　闻言，娄星瞬间安分，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笑道：“不逃不逃。”
　　“大爷，我自小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名下也无车无房，身上最多只就几百块钱，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全部给你。至于帮忙，干点粗活还行，用脑子的我做不来……”
　　老者烦闷的皱起眉头，语气冷然：“再聒噪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娄星瞬间闭嘴。
　　老者问他：“你——认识褚旸吗？”
　　娄星摇头。
　　老者提醒：“你想好了再回答。”
　　娄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再次在脑中仔细翻找了一遍，看着老者的脸色，面露苦色：“大爷，我真不认识你说的这人。”
　　“那你对阍合观还有多少记忆？”
　　娄星再次摇头：“没，没多少。”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看的娄星心里直发毛，咽了咽口水，赶紧补充道。
　　“就知道阍合观里的大致布局，那道观虽破，到地方不小，除了有个宽敞的大院子，还有九大间房，西侧二间，东侧四间，除了主殿以外，东西配殿各一间。”
　　“其中一间是杂物间里面有不少老旧的东西……”
　　娄星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搂了出来，却见老者的眉头依旧皱着，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儿。
　　蓦地，他脑中灵光一闪“哦！对了，主殿里供着一个牌位和画像。”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供桌：“和这些牌位一模一样。”
　　老者微挑了下眉：“你确定？”
　　“嗯嗯嗯，那天我四处参观道观时，特意往里面瞄了一眼。”
　　“牌位上的名字，你看清了吗？”
　　娄星皱眉沉思，过了片刻，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呼：“褚旸！我想起来了，牌位上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个名字！”
　　老者瞬间眉眼舒展：“很好，以后你就是褚旸的主人，知道吗？”
　　娄星一愣：“什么？”
　　老者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了一堆旧物件。
　　—
　　傍晚时分，学校男寝三楼。
　　孙一鸣兴冲冲的走进宿舍，刚准备喊一声我回来了，就看到了徐诚、王崎子两人对他做嘘声动作。
　　他将话憋了回去，用口型问他们：“怎么了？”
　　两人同时指了指上铺，孙一鸣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还在熟睡中的唐规。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掏出手机跟两人用手机开始面对面交流。
　　孙一鸣：兄弟们，这是怎么回事？
　　徐诚：不知道。
　　王崎子：我也不知道。
　　王崎子：以往唐小龟可是咱寝室里面最认真勤奋学习的孩子，现在这是怎么了？
　　孙一鸣：是呀，唐小龟背着我们又干什么好事了？
　　徐诚：还能干什么，捉鬼呗。
　　徐诚：你没看到今天他回来时，神情疲惫，寡言少语，就走路都走不稳了。
　　徐诚：估计是这两天又跟小鬼打架。
　　苏一鸣：啧，他为了赚钱，可真是太拼了。
　　苏一铭：王崎子，要不跟你老爸说说，认唐小龟做干儿子得了，也不贪多，把你家财产分一点点给他，就够了，如果叔叔愿意，把我一块收了也行。
　　王崎子：去你的吧。
　　王崎子是他们寝室的富二代，每个月光零用钱都好几万，这还不算他买衣服、鞋等之类的生活用品。
　　因为其他人的家世不如他，平时出去吃饭，王崎子都会主动请客。
　　他甚至私下里对唐小龟说过，自己可以每个月借给他几千块钱，让他少做一些兼职。
　　借出去的这些钱，等以后他工作了，再还也不迟，但被唐规拒绝了。
　　寝室里的几人看出唐规性格要强，怕他多想，也没敢再劝，只是平时在生活上对他多照顾一点。
　　几人正低头聊的火热，唐规逐渐清醒，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发呆。
　　因为睡觉，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衣领露出了半个肩膀，隐约能看到左侧锁骨。
　　锁骨上有斑斑点点的红色淤痕，全都是某只厉鬼的杰作。
　　常规还没清醒，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反倒是下铺的三人，听到他起身的动静，同时抬起头看过来。
　　“嘶——”
　　三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指着他问：“唐小龟，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嗯？”
　　唐规怔怔的低头去瞧，看到锁骨上的印记，猛然清醒，瞬间将一领拉了回去。
　　“没事。”
　　他虽故作镇定，但三人还是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慌乱，瞬间来了精神。
　　“你老实交代，身上的草莓印是怎么回事？”
　　王崎子情场高手，交过好几任女朋友，自然清楚他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弄出来的。
　　“什么草莓？”
　　唐规想装傻糊弄过去，可这三人哪可放过他，直接踩着凳子，围在了他的床边，一副要挟持他的架势。
　　王崎子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他说的性取向的事情。
　　“兄弟你的性取向好啦？”
　　唐规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道：“可能——好不了啦。”
　　王崎子下意识惊呼：“我去，真的弯了！”
　　徐诚抬腿就踹了他一脚，训斥道：“瞎说什么呢，什么弯不弯的，别乱搞歧视。”
　　王崎子辩解道：“我没有。”
　　他生怕唐规误会，赶紧补一下：“兄弟我没那意思，不管你喜欢男的女的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孙一鸣也跟着点头。
　　唐规看着他们的反应，眉眼舒展，噙起了笑意，看来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将他喜欢男人这件事，自行消化好了。
　　一群男人在一块，总会开黄腔，现在得知他喜欢男人，突然比以前收敛许多。
　　之后几天时间，徐诚、孙一鸣他们打游戏时，都不敢再骂这男人这么娘们唧唧之类的脏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波及到唐规身上。
　　甚至，王崎子还特意过来问他，自己在寝室还能不能穿着四角裤随便溜达，搞的唐规哭笑不得。
　　只得跟几人嘱咐：“一切照常，不需要顾及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只要我老婆穿好衣服就可以。
　　
　　
第74章
　　时间过的也快，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十月下旬，天气逐渐转冷。
　　唐规给自己添了两套秋冬季的衣服后，钱包彻底瘪了下去。
　　他不由犯起了愁，前几天买完手机，他就说要赚钱，眼看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除了周六周日能挣几十的卜卦钱，其他时候基本颗粒无收。
　　可能是穷怕了，一直没有进账让唐规很没有安全感，甚至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这天中午，唐规上完课，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机，想看看看灵异贴里有没有赚钱的任务。
　　上端浮窗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高元盛：唐大师，最近有空吗？
　　看到发来消息的人，唐规怔了下神，半秒后才反应过来，是之前的那个司机大哥。
　　自从他出事住院，唐规帮他把小宾带走后，两人就再没有过联系，估计是高元盛怕跟自己走太近，总惹上这些东西，引来杀身之祸。
　　唐规：？
　　高元盛发来一个笑脸：唐大师，好久不见了。
　　高元盛：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高元盛：昨天，我一个坐车的顾客，最近遇到了一些邪门的事情，想找个大师帮忙解决一下。
　　高元盛：这不，我就立刻想到你了，价格我帮你谈好了，去家里看事五百，你看接吗？
　　唐规没有犹豫：接。
　　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立刻送枕头。
　　唐规：什么时候？
　　高元盛：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唐规看完课程表后，两人定在了明天下午。
　　—
　　这个客户名叫于飞扬，是个大二的实习生。
　　说来也巧，他和唐规在同一所学校，美术系的学生。
　　他因女朋友的缘故，就在校外租了间房子住，可这才住不到一个月，就觉得房子里阴森森的，总是发生一些怪事。
　　特别是他女朋友的贴身衣物，总是莫名其妙丢失。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女生自己放错了地方，可昨天，他女朋友刚换下来的内衣，放在洗手台上，准备洗澡时顺手清洗。
　　可就去阳台拿个睡衣的功夫，洗手台上的内衣就丢了。
　　他们租的单间，不存在室友偷拿的可能，于飞扬更不可能去碰，所以他们怀疑是不是房间里有什么脏东西。
　　唐规吃过午饭后，直接步行去了他们租住的小区，小区有些破旧，但胜在生活气息很浓。
　　这会儿树荫下的不少大爷大妈正在下象棋、打麻将，唠嗑。
　　他一进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隐约听到他们夸赞唐规模样长的俊俏。
　　唐规只当做没听到，无视着走了过去。
　　于飞扬正站在楼下，见他过来，不出意外的愣了下神，惊呼出声：“唐规！”
　　唐规疑惑的看向他，在脑中翻找与这位师弟相关的记忆，可惜无果。
　　“你认识我？”
　　于飞扬点头应答：“那当然了，你可是咱学校里的名人。”
　　“……是嘛。”
　　他怎么不知道？
　　于飞扬带着他上楼，半路上说了学校论坛评校草的事情，唐规就在前三之列。
　　“哦。”
　　原来是这样。
　　因为外貌出众，唐规从初中就被同学暗恋，高中后更是经常被人搭讪，他统一拒绝的答案是：没时间。
　　可能是拒绝的次数多了，慢慢的也就没女生往他跟前凑了，至于偷看，或者拍照，唐规便没多注意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于飞扬居住的地方。
　　唐规单手掐诀，默不作声的开了阴阳眼，瞧见房间有丝丝阴气从门缝里溢出，看来里面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单间很小，只有三十多平方，站在门口，一眼就能将房间布局打量个七七八八。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桌子，上面摆着几件厨具，两平方的玻璃阳台，以及宽敞的洗手间。
　　唐规打开洗手间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问他：“学弟，你这房子多少钱租的？”
　　于飞扬说出了个数字，惹得唐规诧异：“这么便宜？”
　　于飞扬解释说房东当时等着出去旅游，着急把这房子租出去，所以价格比周围的房子便宜。
　　“是嘛？”唐规伸手打开洗手间的灯，看了眼摆在最里面的浴缸，笑问：“房东是女的？”
　　于飞扬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看不是房东之所以便宜房租，不是因为着急旅游，而是这房子之前死过人。”
　　“什么！”于飞扬惊呼出声：“难道这房间里有鬼！”
　　唐规闷嗯一声，偏头看向趴在浴缸边沿的男鬼，问他：“喂，学弟女朋友的内裤是不是你偷拿的？”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断更心虚，不管了，字少我也要更
　　
　　
第75章
　　浴缸里的男鬼，头发斑白，双眼浑浊，瞧上去少说也有□□十岁的年纪。
　　似乎没想到会有活人看到他，微微愣神，颤巍巍的指着自己问：“你看得见我？”
　　同时，旁边的于飞扬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里真有鬼，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唐规见他紧贴着自己，双腿不停的打颤，出声劝道：“你先出去等着吧。”
　　“好好好。”
　　于飞扬没有犹豫，转身跑了出去。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老者已经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瞧着他气质不错，想来年轻时应该是个事业有成的人。
　　他又问了一遍：“小伙子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唐规点头。
　　老头瞬间红了眼，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口中还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小伙子，不，大师求你帮帮我。”
　　唐规生起几分疑惑，但没有立即答应。
　　老者继续说：“我……我是被人害死的，一个叫李巧娟的女人，她竟然谋财害命。”
　　“……”
　　市里的冤案全让他给碰上了？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唐规还是耐心听他大致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老者名叫吕征，年轻时是一名物理教师，退休后就一直在家修生养息。
　　每年他的两个儿子都会给他打过来一两万块钱，供他生活。
　　再加上他自己每个月也有几千块钱退休工资，生活倒还算知足富裕。
　　平时他就在附近公园走走，又或者去楼下跟邻居的几个老头打打麻将，下下象棋。
　　但因为妻子早逝，两个儿子又都不在身边，一个人难免觉得孤独。
　　特别是听着邻居家热热闹闹，他就生出了找个老伴的心思。
　　一个名叫李巧娟的女人也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事，开始不断往他身边凑，时不时去他家借个东西，给他送点饭菜，给他打个电话，叫他下来打麻将。
　　这么一来二去，吕征就动了心，没多久李巧娟就主动提出两人搭伙过日子，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两个儿子听说后一直反对，觉得他们之间两人相差近二十岁，这女人跟他是为了图利。
　　吕征哪能不知道李巧娟是为了图他的钱，但人年纪一大，比起钱，好像更怕孤独。
　　两个儿子孝顺，见他这么一头热，最终还是不情愿的答应了，不过他们也跟李巧娟签订了协议。
　　吕征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除去两人的吃穿用度，生活开销，剩下的钱就让她自己留着。
　　吕征已经六十二，身体健朗，李巧娟只要好好的过日子，等吕征百年以后，二人可以把这个单间转到她名下。
　　这个房子虽不大，但地理位置不错，出手就能卖个六七十万，李巧娟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
　　平时吕征有退休金，名下还有两个房子出租，一个月有好几千块的进项，再加上儿子每年年底都还会给一两万块钱的零花钱，两人的生活过的十分滋润，别说吵架，拌嘴都很少有。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十多年，两个儿子见她是个真心过日子，也渐渐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但这两年，随着吕征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每况愈下，一年里总要去个十几，二十趟医院。
　　虽然有医保，可他的那些存款也经不住这么花，家里生活变得拮据。
　　吕征手上没钱了，虽然不用李巧娟贴补，但私下也不怎么给她零花钱了。
　　特别是吕征不小心摔断腿后，李巧娟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她的态度冷淡了，甚至还会在两个儿子面前抱怨吕征现在脾气大，非常难伺候。
　　两个儿子只能安抚着让她多迁就一下，并且给一些红包安抚她的情绪。
　　去年过完年，她从老家回来，态度变得更冷淡、敷衍，后来干脆撕破脸，坐在吕征床边，跟他说自己已经找好下一家了，他也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该享得清福都享的差不多了，赶快走吧。
　　吕征被气的血压上升，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的中风了，进了医院icu，没几天就去世了。
　　老头临走时，两个儿子都守在病床边，自然没有怀疑自己老爸的死与李巧娟有关。
　　吕征走后半个月，这个房子就过户到了她名下。
　　其实吕征这么大年纪，早就黄土埋到脖子根了，也没想着一直赖活着，只是一想到自己被她害死，两个儿子还被埋在鼓里，对她以礼相待，还便宜她从自己家里白白得了几十万以及一套房子，吕征就觉得不甘心。
　　他原本想给两个儿子托梦，控诉她的恶行。
　　奈何李巧娟早就有了心思，去年中元节趁机给儿子、儿媳几个人求了个平安福，每天都呆在身上，他根本没办法近身。
　　李巧娟更是随身携带黄符，家里供奉关公，他思来想去，只能来这个小单间里闹事，想将这房子闹鬼的事情传扬出去，也就没人敢来买了。
　　唐规听完他的讲述，嗤笑一声，质问道：“让人知道这儿闹鬼的方式那么多，你偏偏选择偷女生内衣？”
　　吕征被问的老脸一红：“我……”
　　唐规懒得听他狡辩，问他：“女生的内衣你都藏哪了？”
　　吕征指了指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唐规本想开柜门验证一下，但想到里面的东西太过私密，就将于飞扬叫了进来。
　　于飞扬听他的话，将柜门打开，看到里面藏着七八件熟悉的内衣，又惊讶又疑惑：“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规叹气，熟练的掏出手机。
　　-
　　王庆仁看着趴在浴室里的老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唐规，问：“你这是什么运气，怎么这种事儿全让你碰上了？”
　　“不知道。”
　　他也正郁闷呢，一周内帮小鬼报两次警，也是没谁了。
　　王庆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当是为人民服务吧。”
　　得知这房间有鬼，于飞扬也不敢再住下去了，胡乱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拉着行李箱就跟在唐规屁、股后跑了出来。
　　唐规见他怕的连房租都不敢要了，只能请王庆仁抓住李巧娟时，帮忙讨要回来。
　　毕竟他一个大学学生，挣钱也不容易。
　　唐规拿到了应得的五百块钱后，就步行回了学校。
　　寝室里，徐诚一如往常的在练习画符，见他回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只是一个刚去世不久的老头。”
　　“啧啧啧，现在你真是越来越有捉鬼大师风范了，一个小鬼你根本不放在眼里。”
　　“下次你带上我呗，遇到这种你瞧不上的小鬼，就交给我处置，正好让我练练手。”
　　唐规：“我是为了挣钱。”
　　“没问题啊，鬼我来捉，钱你拿。”
　　唐规挑眉，偏头看他：“你确定？”
　　“嗯嗯嗯。”
　　唐规倚在他书桌边，拿起那一沓他努力一天的成果，看了看，问：“你——会开阴阳眼吗？”
　　“额……”徐诚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可以学。”
　　“……”
　　看来自己想找个免费打工仔的希望破灭了。
　　徐诚见他要走，赶紧阻拦：“唐小龟，你别走啊，给个机会嘛。”
　　“半个月内，练会开阴阳眼，你就还有机会。”
　　“好嘞，我一定好好学会！”
　　唐规看他积极性这么高，也不好扫他的兴。
　　其实徐诚的努力唐规都看在眼里，可那么简单的符箓，他都能画错，也是真不开窍。
　　唐规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微信，翻出高元盛的消息框，给他转去了一百红包，表示感谢。
　　他需要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后续还有很多问题，估计需要王庆仁他忙上一段时间。
　　至于吕征的鬼魂，唐规将他先困在了浴室里了，说如果后续有事，王庆仁还可以请其他道长过去审问，帮助案件进展。
　　这会儿时间还早，唐规打算看会书，但还没等他碰到书封，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突然有消息进来。
　　【贫道以德服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这名字有些熟悉，唐规脑中瞬间浮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娄星。
　　算起来这人已经消失好几天了，现在突然加他好友做什么？
　　唐规犹豫片刻，还是点了通过。
　　虽说他与褚旸不合，但现在到底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万一错过……
　　贫道以德服人：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唐规：？
　　贫道以德服人：之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唐规：什么？
　　贫道以德服人：我想起有关阍合观的事情，你就帮我牵线的事情。
　　唐规：嗯。
　　贫道以德服人：图片。
　　贫道以德服人：我在家里翻出了一块这个玉牌，总觉得与阍合观有关，你看看。
　　唐规点开图片，当看清那块玉牌，不由震惊。
　　图片里的玉牌，与他脖子上挂着的这块一模一样。
　　他握紧脖颈中的玉牌，顾不得徐诚在旁边，低声唤道：“褚旸。”
　　玉牌中阴气溢出，在唐规背后凝成人形：“怎么了？”
　　唐规将手机送到他跟前：“你看。”
　　褚旸看清图片，也微微吃惊，呢喃一句：“玉牌。”
　　唐规解释：“娄星发过来的，说是他家里的东西。”
　　褚旸抿起了唇，没有再说话。
　　娄星见他许久没有回消息，发来一个问号。
　　唐规回他：这玉牌是你的？
　　贫道以德服人：当然。
　　唐规：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贫道以德服人：这个……
　　唐规：放心，等我确定完一些事情，就带你去见罗兴道长。
　　娄星当即回复：好！
　　双方定好了周五下午在阍合观门口碰面，便没再继续聊下去。
　　褚旸倒是没再说什么，直接回了玉牌里。
　　唐规盯着图片又看了一会儿，才察觉旁边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唐规顺着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徐诚嘴巴微张，怔怔的盯着自己。
　　“唐小龟，你刚才是不是……喊了声褚旸？”
　　“……额。”
　　既然被发现了
　　唐规也没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
　　现在不说，过段时间，徐诚学会了阴阳眼，也能看到褚旸，到时候不好解释，徒增麻烦。
　　“我记得——你们的祖师爷就叫褚旸。”徐诚咽了咽口水，问唐规：“他不会就在我们宿舍吧？”
　　“嗯。”
　　“卧槽，那我们岂不是整天都在与厉鬼共处一室！”
　　“怪不得其他寝室的人过来，总抱怨说咱们寝室怎么阴森森的，原来是真的有鬼！”
　　唐规制止住他：“你先别喊，他并没有天天在宿舍，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玉牌里，阴气不会泄露，哪来的阴森森？”
　　徐诚语塞，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唐规知道自己让褚旸留下来，有点擅作主张，所以承认错误的态度十分诚恳：“抱歉，因为担心你们会害怕，我就没有把这事儿立刻告诉你们。”
　　“我去，当然害怕，一想到我每天都有可能跟一个鬼单独待在一起，我人都快没了。”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唐规再次道歉道：“我会跟苏一鸣他们解释清楚。”
　　徐诚嗯了声，环视一圈后，继续低头画符，心想一定要学会画驱鬼符自保，蓦地，他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唐规，上次我们在旧教学楼遇险，是不是你家祖师爷及时出现，救了我们两个？”
　　当时突然出现一只厉鬼，动作迅速，杀伐果断，因为他速度太快，徐诚根本没来得及分辨他是人是鬼，到了事后才反应过来，常人根本不可能达到他那惊人的速度。
　　“嗯。”
　　“那能看到他，是不是就说明我的阴阳眼开成功了。”
　　“……嗯。”
　　闻言，徐诚瞬间有了斗志：“我会努力的！”
　　唐规见他没有因褚旸的存在而害怕，暗自松了口气，难得鼓励一句：“那你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某人说她是亲妈，不会太虐。
　　
　　
第76章
　　当晚，唐规就将褚旸出现在寝室的事情与其他人说了。
　　果然，除了知情的徐诚外，其他四人都被吓了一跳，神情惊恐的四处查看，生怕褚旸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
　　确定他不在，几人才逐渐松了口气，开始指责唐规，问他带鬼回宿舍，为什么不经过他们的同意？
　　唐规理亏，也不多解释，只耐心的跟他们一一道歉。
　　一向话少的沙桐忍不住抱怨：“你学道，喜欢男人这些我们都忍了，但你不能一直挑战我们的底线，现在竟然带那种脏东西回来，万一他对我们起了杀心，你那点三脚猫的道行能护得住吗？”
　　徐诚和苏一鸣同时出声训斥：“沙桐，你胡乱说什么呢！”
　　沙桐被两人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说出来的话有些难听。
　　徐诚推了他一下：“你快给唐规道歉。”
　　沙桐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别扭着道了歉：“唐规，对不起，我刚才是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你别想太多。”
　　唐规紧抿着唇，闷嗯了声，但攥着玉牌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刚才沙桐说出脏东西这几个字时，唐规下意识抚上玉牌，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做玉牌里的褚旸就能听不到似的。
　　徐诚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这小鬼是唐规家的祖师爷，受香火供奉的，不是一般小鬼，你那些担心纯属……”
　　唐规伸手阻止他后面的话：“抱歉，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没有考虑大家的感受。”
　　寝室几人同时沉默。
　　唐规继续说道：“明天我会跟辅导员申请搬出去住，在这儿期间，我也会尽量不让褚旸再出现在寝室里，请你们放心。”
　　闻言，徐诚急了，出声劝道：“唐小龟，你别误会，沙桐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唐规解释：“我说这话不是意气用事，只要我待在宿舍，褚旸随时都可能出现，这对你们造成的困扰很大。”
　　几人相互对视，都没接话。
　　唐规见自己已经将话表达清楚，又说：“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唐小龟。”
　　徐诚想制止，被唐规拍了拍肩膀，叮嘱一句：“好好画符。”
　　第二日，唐规就去找了辅导员，跟他说了下自己想搬出去住的事情。
　　辅导员听完直接驳回，说他都大四了，只剩半年多时间，没必要再折腾着搬出去。
　　唐规不善言辞，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失望而归。
　　搬出宿舍的事情已经行不通了，看来只能劝褚旸以后不要在寝室里出现。
　　然而，他刚劝两句，褚旸那傲娇鬼就气哼哼的说不行，没等唐规再说，他就钻进玉牌里去了，摆出一副我不愿意听的态度，搞的唐规头痛不已。
　　-
　　周五，唐规下午没课，吃过午饭收拾东西，回了阍合观。
　　娄星倒是积极，已经早早在院子里等着，见他过来，立刻热情的迎上来。
　　“唐大师，你回来了！”
　　唐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不由诧异。
　　娄星将满脸的胡鬓刮了，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面容，再加上他新换的衣服，瞧着还能看得过去。
　　“你最近相亲了？”
　　“没有。”娄星摸了摸自己干净的下巴，嘿嘿干笑几声：“嘿嘿嘿，原本留胡子是为了让自己看着年龄大一些，好取得顾客的信任，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唐规好奇：“为什么？”
　　娄星理所当然道：“我要跟着罗兴道长去学道术了呀，你不是说他才三十多岁，那我肯定不能比师父显老，否则显得多不尊重。”
　　“……”
　　且不说这玉牌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罗兴道长也不一定会答应收他，也不知道他这股子势在必得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不过唐规也不好戳破，只将他的注意力扯回正题上。
　　“玉牌呢？”
　　娄星拍了拍挎包，道：“这里。”
　　“拿出来我看看。”
　　娄星打开挎包，从中将玉牌拿了出来，唐规正要去接，娄星将手躲开：“等一下！”
　　“自从上件事后，你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信用度了，现在我们还是合同办事儿比较好。”
　　娄星说着，从挎包里抽出两张纸，就瞧见纸张上面，印着协议两个大字。
　　协议里的大致内容是：只要娄星说出五件以上与阍合观相关的事情，唐规就要履行义务，帮他跟罗兴道长牵桥搭线，并且帮助娄星拜师成功。
　　唐规看完直接将纸张丢回他怀里，语气淡淡的丢出两个字：“不签。”
　　娄星手忙脚乱的接住纸张，问他：“你不想知道我与阍合观之间的事情了？”
　　“不想。”
　　娄星急了：“诶，别呀，有话好好说嘛，你说哪里不满意，我们再协商协商。”
　　“中间牵线可以，拜师成功，这个我不能保证。”
　　娄星瞪大眼睛看他：“怎么不能保证，我这么有天赋且肯学的人，罗兴道长见了肯定愿意收，你只需要多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唐规懒得再跟他口舌纠缠下去，迈步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娄星哪肯让他轻易离开，刚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就感觉面上一阵阴风吹过，他瞬间收回了手。
　　但又见唐规没有停下的意思，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再加三件事儿，成不成？”
　　唐规没停，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掏出钥匙开门。
　　娄星咬牙大喊：“十件事，”
　　唐规开门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但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继续开门。
　　娄星见这样都不行，直接喊：“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行了吧！”
　　唐规终于停下动作，转身过来看他，神情清冷：“还是刚才那句话，我尽心帮你，但不能保证罗兴道长一定会收你。”
　　娄星不情不愿的应下：“好。”
　　他看到唐规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蔫蔫的低下头，长叹一口气。
　　在唐规看不到的地方，娄星嘴角也同样勾了勾，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再次抬起头时，他面上又恢复了懊恼的神色，快步跟着唐规进了房间。
　　很快，两人在书桌前坐下，娄星将玉牌交了出去。
　　唐规接过玉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干脆将褚旸叫出来，拿给他看。
　　毕竟他身上的这块玉牌就是褚旸给的。
　　褚旸现身，坐在了唐规椅子边的扶手上，半个身子依靠在他身上，完全不顾及房间有第三人在场。
　　唐规将他从身上推开，警告道：“坐好。”
　　褚旸接收到了他的白眼，才不情不愿的坐直，左手拿着玉牌放看，右手搭在椅背上，不老实的把玩着唐规的头发。
　　娄星见他们一人一鬼的关系这么亲密，心底不由吃惊，但回想起之前那老头的话，又逐渐让自己恢复淡定。
　　“真的。”
　　褚旸随意的将玉牌丢回桌面。
　　见此，唐规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拿起查看，见玉牌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回头瞪唐规一样，训斥道：“你下手轻点。”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算得上是一件珍贵古董了。
　　这要是被他摔坏了，唐规可没钱赔给人家。
　　娄星同样被吓了一跳，拿回玉牌，心疼的抚摸着，本想抱怨两句，但对上褚旸那张脸，话到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抱歉。”唐规问他：“你这玉牌是从哪儿弄来的？”
　　娄星不满道：“什么叫我从哪儿弄来的，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
　　唐规惊愕：“你家的？”
　　“嗯。”
　　“那能问问你爸妈，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吗？”
　　娄星摆手：“别想了，他们两位早就去世了，估计这儿都已经投胎成人了。”
　　“抱歉。”
　　“嗐，没事儿，他们走了也好，省得瞧见我现在不争气的模样。”娄星面上看不出有半点伤心：“再说了，他们也只是我的养父母，这玉牌以及其他东西，都是他们捡到我时，就在我襁褓里的东西。”
　　娄星与他一样是孤儿，这是唐规没有想到的。
　　娄星继续道：“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有先生给我算过命，我这人天生是五弊三缺的命数，这些年我也都是独自过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省得去连累别人。”
　　唐规仔细盯着他看了看，之前他满脸的胡子，只能看出他那双眼睛过于伶俐，是个心思活络之人，现在看他，才发觉他的亲情缘淡薄，桃花运浅显，后面还有一道命劫，的确不算是个好命数。
　　他移开目光，把话题拉回来，问他：“刚才你说养父母捡到你时，除了玉牌，还有其他东西？”
　　“是啊。”娄星将玉牌用袋子装好，放回挎包里，从里面又拿出一样玉器。
　　是一方砚台。
　　唐规敏锐的察觉到，刚才还懒懒散散玩他头发的人，在看到这一方砚台时，动作一顿，坐直了身体。
　　这次不等唐规开口询问，娄星就主动解释道：“自从哪天我从阍合观离开，我总觉得哪里不打对劲，但又想不起来。”
　　“直到前几天我睡觉时，梦里出现了几个即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好像是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道士，一个年轻公子坐在这观里下棋，赌注就是这一方砚台。”
　　“你不是说要我想想与这阍合观有关的事情嘛，我觉得在这道观里下棋，应该也算相关吧。”
　　唐规撇了眼褚旸神情，心下了然，指着他问娄星：“那你梦里的年轻公子，和他长的像吗？”
　　娄星抬眸，看了褚旸一眼，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褚旸见状，嗤笑一声，问：“那穿着道袍的道士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娄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之意，赶紧朝唐规投去求救目光。
　　唐规安抚道：“你不用理他，把你梦到的东西实话实说就行。”
　　娄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虽然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梦里确实是我和褚旸在下棋打赌。”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你放屁！
　　
　　
第77章
　　闻言，褚旸猛然站了起来。
　　娄星的身子跟着瑟缩了下，两只手护住脑袋，余光瞥见唐规伸手阻拦，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唐规将褚旸拉住，问娄星：“还有呢？”
　　娄星的神经还处于刚才可能被打的意识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除了这砚台，还有什么东西吗？”
　　娄星点头：“有有有。”
　　在他翻找的功夫，唐规拿起砚台给褚旸看，小声问他：“有印象吗？”
　　褚旸瞥了那方砚台，看到上面的八卦图，没好气的哼了声，算是回答。
　　“还有这个。”
　　娄星将一把短笛放在桌子上。
　　唐规看了眼那笛子，也看不出个门道儿，干脆转头看向褚旸，只见他将短笛拿起来翻看一遍，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紧绷着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幅度，但很快这抹幅度就被娄星出声打断。
　　娄星：“这把短笛上刻写着褚旸的名字。”
　　唐规诧异的从褚旸手中拿过笛子，在笛管上扫视一眼，找到了上面的字。
　　上面不光刻了褚旸的名字，前面还有两个字：伏之。
　　唐规心里一沉，眸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之前他想到过这种情况，毕竟褚旸在认识他之前，已经在这道观里苦苦等了近百年。
　　如果说两人之间没什么深厚感情，褚旸不可能支撑这个久，去等一个已经在记忆中快消失的人。
　　唐规抬眸瞥了眼对面的娄星，心里一时间有点说不出的堵塞。
　　但很快他的面色就恢复如常，问他：“还有吗？”
　　娄星察觉到唐规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只以为他是等的不耐烦了，干脆将挎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摆在书桌上。
　　褚旸一一查看，每拿起一件东西，娄星就出声解释，逐渐唤起了褚旸久远的记忆。
　　唐规看着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只觉得心里更堵了，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倒杯水。”
　　娄星惊得立刻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他还靠着唐规在这儿镇着褚旸，他这一走，等会万一自己哪句话没说对，褚旸这厉鬼肯定会揍他。
　　唐规像是看出来他的心思，安抚道：“没事，你现在很有可能是他的主人，他不会碰你的。”
　　娄星不相信道：“真的吗？”
　　唐规：“嗯。”
　　-
　　从卧室里出来，唐规长长松了口气。
　　这会儿他心乱如麻，思绪乱的理不清，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刚开始自己就答应了帮他找主人，怎么半道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褚旸的主人找到了，那他呢？
　　唐规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院子里，一口一口的喝着，同时望向远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身后传来娄星嘿嘿的谄媚笑声。
　　唐规回头，就瞧见两人从房间走了出来。
　　褚旸毫不犹豫的就走到了他旁边，对娄星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娄星脸上的笑僵住：“就……就这么走了？”
　　褚旸没好气道：“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唐规知道娄星的心思，出声解释：“你先回去，我有时间问问罗兴道长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去见他。”
　　“好好好，那你可千万别忘了。”
　　娄星一边朝外走一边提醒：“你可千万别忘了！”
　　唐规目送着他走远，直到旁边的人凑近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唐规肩膀上，问他：“你不开心？”
　　唐规收敛情绪，伸手揉了揉的脑袋，问：“你觉得他是你的主人吗？”
　　“不是。”褚旸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主人不可能是他这样的人。”
　　唐规道：“都已经投胎转世了，性格难免会有偏差。”
　　褚旸不赞同道：“就算有偏差，也不可能是他。”
　　唐规没有再接话。
　　褚旸虽不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很快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褚旸的一只手禁锢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小腹处摩挲滑动，暗示意味极重。
　　唐规被他闹的哭笑不得，拍了下他那只不老实的手，道：“别乱动！”
　　褚旸不满：“饿很久了。”
　　因为他室友的关系，后面两天褚旸被唐规勒令老老实实呆在玉牌里，就连晚上搂着他睡觉都不行。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道观，褚旸哪肯放过他。
　　唐规语气认真道：“褚旸，别这样，我真没心情想那些事情。”
　　褚旸察觉出他的的烦躁，站直了身子，神色恢复正经，垂眸盯着他看，许久后才问：“唐规，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唐规转身走去厨房，背对着他说道：“你放心，如果确定了娄星的前世是你主人，我会主动退出……绝不让你为难。”
　　褚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扫屋子，收拾主殿，看书休息。
　　这种沉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唐规没有吃饭的心情，也就没有做饭，只给西配殿的几个小鬼点了几炷香，洗完澡回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屋顶发呆。
　　唐规想，如果娄星真的褚旸的主人，那他会不会搬进来住，褚旸会不会像粘他一样的粘着娄星？
　　娄星会不会住进这个卧室，睡他们睡过的床，枕他们枕过枕头，做他们做过得……
　　唐规掐断了自己后面的想法，双手不由握紧，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说服不了自己，怎么办？
　　就在唐规胡思乱想之际，后背贴上了微凉的温度，身后的鬼身材高大，轻易地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后脑勺处，在他耳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好半天，唐规吐出一个字：“冷。”
　　褚旸起身，将床尾的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隔着被子重新将他拥入怀中，低声呢喃：“如果你是我主人就好了。”
　　唐规脊背一僵，故作轻松道：“胡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褚旸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处，声音沉闷道：“我的主人就应该是你这样的。”
　　“聪明、沉着、冷静、皮肤白，慜感……”
　　唐规听着听着觉得话有些不对劲，腰间触到一个冰凉手掌，他当即反应过来，伸手握住，警惕道：“你想干嘛？”
　　褚旸凑过来，附耳低语，惹得唐规面颊泛红，同时被子里的手已经挣开唐规的束缚，顺着衣角偷偷溜了进去，顺势而上，在锁骨附近停下，开始作乱。
　　唐规被欺负的猝不及防，只感觉心脏处的粟麻感传到四.肢百、骸，脊背犹如过电一般，瞬间僵直。
　　“你！”
　　唐规想训斥他，话还没出口，就迅速咬紧了唇，防止声音溢、出。
　　数次之后，褚旸摸清了他的所有弱点，简直可恶。
　　褚旸的脑袋靠在他的颈间，仅一会儿功夫，唐规就彻底投降了。
　　＊＊＊＊
　　天色渐明，唐规宛如一滩烂泥，一动不动，褚旸拉起被子，小心翼翼地遮住他的身·体，然后温柔地搂在怀中，用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低低呢、喃：“唐规，你做我主人吧。”
　　唐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声音微哑，没好气道：“做你的主人难道就是为了被你占便宜吗？”
　　褚旸轻笑出声，理所当然道：“做我主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每天夜里都给你当苦力。”
　　唐规面颊一红，狠狠瞪他一眼，呵道：“你给我滚！”
　　被他这么一搅和，唐规沉闷的心情得到缓解，没精力再纠结娄星是不是他主人的事情。
　　第二天，一直到了日上三竿他才从床上爬出去，捂着酸痛的腰，出去洗漱。
　　这时，他才想起来，道观里除了他还有一位道长的存在。
　　他走到东侧间，看了眼紧闭的门窗，试着敲了敲：“宋峰道长？”
　　里面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敲，见依旧无人应答，便伸手推了推，没想到门没锁，被他一下给推开了。
　　房间里干净整洁，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柜上百褶一张纸，上面压着一只笔。
　　唐规微微一怔，走了过去。
　　纸条是宋峰留下的感谢信，谢谢他这段时间的收留，现在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就要走了。
　　除了这张纸条外，他还留下了一千块钱，说是前一段时间，他给人算卦看相挣的，当做这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信上的时间是两天前，也就是说周三，宋峰道长就已经离开了。
　　唐规将信收好，走出房间。
　　其实宋峰道长是个很识趣、独立的人，在观里住着的这段时间，每到周六周日，会给他按时做饭，也从不参与唐规的事情，只要不主动说，他还少去问。
　　听老鬼他们说，唐规虽然不在，但宋峰依旧会每天早上起来去给祖师爷上香，之后还会给他们燃香，从不苛待，可见宋峰的道行高深，只希望他在四处修行时，能平安顺遂。
　　午后，唐规照例搬了个凳子去小树林里算命。
　　而同一时间，远在桂河别墅区里。
　　娄星局促的站在6012的门牌前，胆怯的咽了咽口水，伸手按下了门铃。
　　作者有话要说：唐规：不小心吃了自己的醋。
　　褚旸：你看多坚定。（夸我！）
　　有些错别字是故意错的，自己纠正一下吧，么，
　　虽然有点晚，但总算赶在你们起床前写出来了，我去休息，顺便说一句，早安。
　　欠债：5000字
　　
　　
第78章
　　“你刚才说褚旸不信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老者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怀中还依靠着一个性感美女，颇有商界大亨的气势。
　　娄星局促的坐在对面，眼睛不自觉的瞥向穿着性感美女的胸部，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我按照您说的那样，我带着一堆东西去了阍合观，还很详细清楚的讲出了那些东西的来历，可褚旸并没有表现的很惊喜，只是说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便没再过多表示，甚至得知我是他主人后，也没有表现的特别激动。”
　　老者嘶了一声，低声呢喃一句：不应该呀。
　　娄星不知道褚旸与伏之的感情，但他却是清楚的，当年如果不是伏之用感情捆绑住了褚旸，儿子也不可能背叛他，甚至冒着灰飞湮灭的风险，反噬他这个亲爹，跑去跟他。
　　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最了解。
　　他知道褚旸在阍合观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那个叫伏之的臭道士。
　　但褚旸不知道，早在几十年前，伏之就死了，而且尸体、魂魄也被上百只厉鬼撕碎，
　　娄星见老者沉思着不说话，不由试探的问道：“大爷，我已经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完了，现在是不是能走了？”
　　老者回过神来，黝黑的眸子看向他，见他一直偷瞄自己怀里的女人，心下了然，转瞬笑道：“你不用着急。”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怀中女人的后腰，示意她坐去对面。
　　女人有些不情愿，但对上老者那双幽深的眸子，立刻不敢多言，起身去了茶几对面，坐在了娄星的大腿上。
　　女人身上香气扑鼻，三两下功夫就将娄星弄得神魂颠倒，根本顾不上老者说了什么，直到老者咳嗽一声，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去。
　　“大爷，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其实娄星有些看不懂这老头的套路，上次他直接将自己打昏抓进地下室，这次又使用美人计。
　　老者悠悠道：“我要你接近褚旸，并且让他喜欢上你。”
　　“什么！”
　　娄星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转瞬对上老者的视线，他低声反抗：“我……我喜欢女的。”
　　老者问：“所以你做不到？”
　　娄星听出了其中威胁之意，干笑两声：“不是，只是褚旸他……也不一定会喜欢男的，我担心——”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取的他的信任就可以了。”
　　娄星继续争取道：“取的信任也不一定非要让他喜欢啊。处成好兄弟不行吗？”
　　让他去接近一个男鬼，并且还要让对方喜欢上自己，这事儿他想想都觉得别扭。
　　蓦地，他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说道：“大爷，我突然想起来了，褚旸身边有个叫唐规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清秀隽气，我看褚旸对他就很信任，也很喜欢靠近他。”
　　“唐规？”老者蹙眉想了想：“你说的是新的那个守观人？”
　　娄星没想到老者竟然知道他：“嗯嗯，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满身的阴气，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被厉鬼缠上了，原本还想骗他一笔钱，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褚旸狠狠揍了一顿。”
　　“大爷如果想找个能让褚旸信任的人，我感觉他更合适。”
　　老者摇头：“他不行。”
　　娄星不解：“为什么呀？”
　　老者没回答他，只说：“你先帮我盯着这个叫唐规的人，顺便偷拍几张他的照片、视频发来瞧瞧。”
　　娄星点头：“哦，好。”
　　老者见他与自己说话时，手上也没停事儿，女人的裙子都快被他掀到了大腿根，不由摆摆手将娄星放走。
　　娄星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将女人也一并带走了。
　　等他们走远，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老者一人，他重新点上一根烟，神情严肃的盯着茶几上的茶杯，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
　　伏之呀伏之，当初褚旸能对你千依百顺，现在也能对别人宠爱有加。
　　想想也是，一个百年前就魂飞魄散的人，怎么值得我儿子一直挂在心上呢。
　　只是看不到情敌相见，这么有趣的场面，可惜了。
　　-
　　晚上，唐规吃过晚饭，在院子外溜达完一圈，就去了西配殿，和老鬼几人搓起了麻将。
　　说来奇怪，老鬼几个向来是最省事儿的，可今天打麻将时，几只小鬼突然跟他提出想搬去东侧间的空房间去住。
　　唐规问他们原因，几次小鬼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说换房间的缘由。
　　反倒是惹笑了坐在唐规旁边看他打牌的褚旸。
　　唐规疑惑：“你笑什么？”
　　褚旸凑到他耳边，低语一句，就见唐规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狠狠的瞪他一眼，好半天没说出声。
　　褚旸倒不觉得害怕，对几个小鬼说道：“都在同一个院子，挪来挪去也没多大区别，倒不如你们直接去投胎，离开道观，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众鬼：“……”
　　好歹也在道观做了半年的守门鬼，倒也不用这么嫌弃他们吧！
　　老鬼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我们也不是非要换房间，既然祖师也不介意，那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褚旸伸手圈住唐规的腰捏了捏，道：“当然介意，你们在这儿，唐规就一直放不开，事关我的幸福生活，怎么可能不……”
　　“你给我闭嘴！”
　　唐规气急败坏的制止他。
　　长这么大，他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人，但像褚旸这么不要脸的鬼，还真是世间少有。
　　被这么一闹，唐规也没了继续搓麻将的心思，起身走了出去。
　　唐规不在，褚旸自然不会留下，起身悠哉悠哉的跟了出去。
　　卧室里，唐规钻进被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暗骂褚旸脑子有病，竟然拿这种事情四处宣扬，一副恨不得宣告全世界的架势。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平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其实老鬼他们完全不需要换房间，因为很快这个房间就要易主了。
　　他和褚旸也不可能再做那种事情……
　　刚想到这里，旁边就躺下了一只鬼，手在搭在被子上，将他与被子一起揽入怀中。
　　现在天气逐渐转冷，褚旸身体凉，也不再钻他被窝，每晚都是抱着他和被子睡觉，
　　之前他还听褚旸抱怨过，说最不喜欢冬天，因为不能将他好好抱在怀里。
　　唐规心思收回，抬眸看向旁边盯着他，不说话的褚旸，问：“怎么了？”
　　“你在生气？”
　　“没有。”
　　褚旸伸手，在他蹙起的眉心揉了揉，说道：“我感觉到你的情绪很不好。”
　　唐规舒展眉头，浅笑道：“没有。”
　　“对不起。”褚旸将他抱住，沉默许久才说道：“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为什么这么问？”
　　褚旸低声呢喃：“我感觉到了。”
　　昨天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都是自己一遍遍的要他，唐规疲惫时，就会强制要求停下。
　　可昨晚唐规不但很配合，还对他一直很有耐心。
　　自己要，他就给，到最后人都险些晕过去，但也没像往常一样对他喊停，以至于今天中午，人都下不来床。
　　褚旸虽然吃的满足，但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不安。
　　唐规对上他漆黑的眸子，问他：“那你想让我离开嘛？”
　　“不想。”
　　“主人不要了吗？”
　　褚旸沉默，垂下了眸子。
　　唐规掩去眼底的失落，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他很清楚，在褚旸心里，主人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从昨天下午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虽然他对娄星没有好脸色，但得知对方有可能是他的主人时，褚旸就没有再对他失礼。
　　其实不光他在逃避这件事，褚旸亦是如此。
　　自从娄星走后，他就没再提起过主人的事情，或许在他心里，也在不知如何抉择吧。
　　唐规转过身，背靠着他的胸膛，呢喃一句：“太晚了，睡觉吧。”
　　-
　　一夜无话，直至天亮。
　　可能是前一晚太累，唐规并没有失眠。
　　他起床出来洗漱时，就看到娄星提着几个袋子站在土墙外，见他起床，立刻笑着打招呼：“唐大师，早啊！”
　　唐规微怔了下神，回了句：“早。”
　　“我给你买了早餐。”
　　可能是那次翻墙的教训太严重，娄星再也不敢小看这堵矮墙，规规矩矩的从院门走了进来。
　　唐规一边洗漱，一边问他怎么过来了。
　　娄星嘿嘿笑了笑，说昨晚他又梦见了自己在阍合观里下棋，打太极，还不由生出感叹。
　　“诶——，这事儿还真是神奇，原来我前世是个道士，怪不得我现在一直想皈依道教，也没想到我跟这个阍合观有这么大的缘分。”
　　唐规默不作声的听着他的感叹，没有接话，任由他将在阍合观里四处溜达。
　　娄星见他态度冷淡，收了几分笑容，趁着他洗漱不注意，掏出手机，正准备对唐规偷拍，还没等他聚焦成功，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就将他的手中的手机夺了过去。
　　‘啪’的一声，手机被丢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哎呦，我的手机！”娄星惊呼出声。
　　唐规闻声回头，就看到褚旸正站在娄星旁边，阴沉着脸看他。
　　娄星面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盯着周围的空气，怒道：“褚旸，你做什么！”
　　空气中传出褚旸清朗冷然的声音：“这话应该我问你，好端端的你偷拍唐规做什么？”
　　“谁偷拍他了，我是在拍道观！”
　　褚旸嗤笑。
　　娄星又气又急，憋得脸都红了，指着声音来源的地方，怒道：“褚旸，好歹我们前世主仆一场，我对你那么好，可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来欺负我的！”
　　褚旸抿唇沉默。
　　娄星见他不接话，心里一喜，这几日的委屈瞬间上来了，忍不住对他控诉：“虽然前世的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知道我是如何对你的，现在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第一次见面，就当着众人的面暴揍我一顿，第二次见面将我从土墙上摔下去，今天我刚过来一会儿，你就将手机给我摔了。”
　　“我们之间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让你这么对我！”
　　“难道我之前对你的那些好，你全忘了吗？”
　　唐规听着他一句一扯前世，不悦的皱起眉头，心里生出了护短的心思：“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
　　娄星瞬间止了声，看向唐规，报出了一个数字。
　　唐规洗完脸，端着牙杯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拿着手机，屏幕界面停在两人的消息框里。
　　“我相信褚旸不会随便冤枉你，既然是你偷拍我有错在先，我只赔付你一半。”
　　娄星不愿意，刚想开口，就被唐规拦住：“你这手机去年就已经停产了，现在值什么价不用我多说了吧。”
　　娄星自知理亏，又想到自己的任务，暂时不能跟唐规他们闹僵，转瞬换上了笑脸：“唐大师说哪的话，什么赔不赔的，我刚才也是气急了，我作为褚旸的主人，还能跟他计较这些钱不钱的东西嘛。”
　　唐规懒得理会他虚伪，拿起他买的早餐吃了起来。
　　刚才转出去那么多钱，吃他几块钱的早餐不算过分。
　　原本唐规就对娄星没什么好感，现在知道他可能是褚旸的主人，更加看不顺眼了。
　　他吃过早餐，就回了卧室看书，根本不理会赖在道观不在，四处闲逛的娄星。
　　这道观里没几件值钱的东西，只要不碰老鬼他们几个，随便他翻腾。
　　以往，唐规看书，很快就能沉浸书里，可今天耳边全都是娄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他烦躁不已。
　　“褚旸，你这画像上的衣服怎么和你穿的衣服不一样啊？”
　　“欸，你这香的味道真好闻。”
　　“你这主殿也太寒酸了，要不有时间我找人来给你翻新一下吧？”
　　褚旸，褚旸，褚旸——
　　娄星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环绕，虽然褚旸一直没理，但也没拿他怎样。
　　这对一向耐心不足的褚旸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唐规心里堵得难受，看不下去书，干脆带上耳机打游戏。
　　可能是见褚旸一直不理，娄星也逐渐消停了，最后没了声音，唐规以为他走了。
　　谁知傍晚他做饭时，就看见娄星从宋峰道长的房间出来，边走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唐规皱眉：“你没走？”
　　娄星一脸无辜：“没有啊，我看那张床挺舒服的，就休息一会儿，对了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带我一份呗。”
　　唐规：“……”
　　看来这人的脸皮已经比城墙还厚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唐规闷嗯了声，转身进入厨房。
　　做饭时，他的思绪逐渐飘远，甚至脑中生出了一个大胆怪异的想法：有没有可能娄星不是褚旸的主人？
　　其实这个想法，前天下午他就有了。
　　刚开始只以为自己是吃醋了，但今天娄星一来，他这想法非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娄星说那些旧物都是养父母捡他时，襁褓中携带的东西。
　　唐规觉得很不合理，娄星那天带过来的东西，全都是近百年的物件，也可以称得上是古董，随便卖上几件，都足够把他富足的养大成人，他养父母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就算养父母没有想法，也不合理。
　　他亲生父母都把他丢弃了，怎么还会给他留下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况且这么多年，他整日对着这些旧物都没回想起什么事情，怎么偏偏来了趟阍合观，就让他全都想起来了？
　　前天下午，唐规见娄星带过来那么多东西过来，就觉得诧异，只以为他是为了拜罗兴为师，准备胡乱攀扯一些事情，没想到褚旸说他讲述的事情都是真的。
　　假设娄星真是褚旸的主人，现在不应该追着他们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吗？
　　可娄星好像并不关心他和褚旸之间的旧事儿，反而一直在说他印象中的阍合观是什么样子，有点像是在努力证明他是褚旸的主人这件事……
　　“在想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唐规的思绪。
　　褚旸从身后环抱住他，问：“怎么了？”
　　唐规定了定思绪，摇头：“没事。”
　　褚旸见他神色不对，说道：“唐规，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想着离开我，知道吗？”
　　唐规动作一顿，点头嗯了声。
　　这时，他察觉到褚旸在他耳边，小声道：“唐规，你有没有觉得娄星这人不太对劲？”
　　唐规疑惑：“怎么了？”
　　褚旸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郁闷：“今天我在暗处一直在偷偷观察他，总感觉——他不是我的主人。”
　　唐规诧异，问：“为什么？”
　　“感觉。”
　　唐规道：“那些东西你不是说都是真的吗？”
　　褚旸：“那些物件是真的，但人不一定。”
　　“虽然他说的事情与那些东西都能对上，但这不足以说明他就是我主人。”褚旸见他听得认真，继续道：“他有可能与阍合观有牵扯，但不一定与我有关连。”
　　唐规听完，沉思半秒，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猜测也大致说了一遍。
　　褚旸听完吃惊道：“原来你也在怀疑他。”
　　唐规：“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唐规：“我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况且你刚刚找到主人，我说出来，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挑拨离间。”
　　“哪里就挑拨离间了。”褚旸轻哼一声：“我和别人走近，你不吃醋吗？”
　　唐规从他怀里挣开，语气淡然：“不吃。”
　　说完，他继续择菜，就发现身后的褚旸没了声音，回头望去，就见傲娇鬼依旧站在原地，神情紧绷，满脸的不悦的盯着他看。
　　唐规无奈，只能承认，跟他说其实心里吃醋的，很吃醋。
　　得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褚旸这才满意的轻哼两声，再次纠缠上来。
　　唐规将他推开，嘱咐道：“这段时间正好你不能去学校，不如偷偷跟着娄星，看看他接近我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靠感觉寻主。
　　
　　
第79章
　　周一，清早。
　　唐规去了学校，自从知道他带小鬼回宿舍后，除了徐诚、徐一鸣之外，其他三人极少再跟他说话。
　　唐规也不在意，每天照旧上课、学习，晚上回宿舍睡一觉，第二天其他人还没醒，他就起床离开了。
　　生活仿佛回到了之前他每天学习，兼职的状态。
　　当然，兼职的工作与之前有些不同。
　　前几天，唐规身上还有几千块钱，还能支撑他一两个月的生活开销，结果娄星一部破手机，卷走了他大半资产。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一周时间，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所以唐规也顾不上面子问题，直接在灵异论坛自己之前发的那个帖子下，追加一层：看事、风水等玄学相关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没想到刚发不到两天，就有生意上门了。
　　唐规主动加上了对方微信，听对方将事情讲述了一遍，两人约定周五见面，随她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相比较唐规那边，褚旸就显得清闲许多。
　　他直接在大街上抓了十几只孤魂野鬼，让他们轮流监督娄星，自己则呆在道观躲清闲。
　　其实褚旸不想留下，更不想跟这个叫娄星的烦人精接触，但唐规总是把他的脾气拿捏死死的，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他乖乖应下。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褚旸去娄星的印象越来越差，原以为他只是一个话多，爱贪小便宜的人。
　　现在才发现，他不光好吃懒做，还是个花心重欲的人。
　　周一，他在家赖在床上睡觉，下午来了道观，坐在主殿里盯着褚旸的画像、牌位看了许久，试图与褚旸聊天培养感情，结果后者根本不出现，他只能自言自语一会儿，就走了。
　　傍晚，他去了酒吧，半夜从里面出来，搂着一个女生进了酒店。
　　周二，上午他依旧赖床睡觉，中午去楼下饭馆，下午又来了阍合观。
　　褚旸觉得他脏，连道观门都没让进，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周三、周四亦是如此。
　　明明不受人待见，却还三番五次的过来，褚旸都有点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是为了留下好印象，想让唐规帮忙在罗兴面前多说好话。
　　可现在唐规都不在道观，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再或者说，娄星知道自己是褚旸主人的事情后，想多主动与褚旸拉近关系。
　　若是其他人整天被这么冷淡对待，估计早就翻脸放弃了，可娄星偏偏很有毅力。
　　褚旸干脆做好了与他打持久战的准备。
　　就是周五这天，事情发生了一点点变故。
　　中午娄星正睡觉时，接了一通电话，双方聊了一会儿，他就起来收拾一番，打车去了一个小区。
　　-
　　下午，唐规坐地铁去了两人约定的地方，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厦前。
　　这次的雇主，是之前算命的顾客，看到唐规发的帖子后，才知道他除了算命，还有捉鬼的本事。
　　正巧，最近她老板在找道士先生，想看看公司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作怪。
　　他们是一家房屋设计的公司，因为都是脑力劳动者着，公司就特意配了一间休息室，供大家休息。
　　可最近里面发生了一些怪事儿，导致大家都不敢在里面休息。
　　事情应该是从半个月前说起，他们公司里有个女同事，中午去休息室里午休。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旁边捣乱，一会儿摸她头发，一会儿捏她耳朵，甚至还袭、胸。
　　她以为是公司里哪个猥琐丑男人趁她睡着了占便宜，还跑去跟老板说了这事，让他调取监控。
　　结果监控里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老板问她是不是睡糊涂了。
　　女同事坚信不是自己做梦，可事实摆在眼前，又容不得她过多狡辩，只能暗自吃下这个哑巴亏。
　　没过几天，又有个小姑娘从休息室里跑出来，说里面有东西非、礼她。
　　很快事情在公司里传开了，不少女同事都不敢去里面休息，只趴在办公桌上小憩会儿。
　　很多男同事也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然而没多久，竟然有男同事说他也被不知什么东西给偷摸了。
　　一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去道观、寺庙里求了平安符带在身上。
　　老板也找来了一位大师过来，想让他将那个‘东西’送走。
　　然而，那大师面上看着高深莫测的样子，谁知道是一个空架子。收过钱后，并没有办实事。
　　就在前天，那‘东西’竟然非礼到了他们老板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虽短但更，少的字数明天补，晚安，困得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
　　
　　
第80章
　　那天中午，乔老板感觉有些疲惫，就想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睡梦中，他梦到了一个看不清的东西站在他旁边，一会儿扯扯他的袖子，一会儿摸摸他的手表，甚至碰他的耳朵、脖子，冰凉的触感让他在梦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几次都想醒来，可身体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眼皮仿若有千斤重，无论他如何使力都徒劳无功，最后只能绝望无奈的任由它摸来摸去。
　　直至他定的上班闹钟响起，他身体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他猛然醒来，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直冒冷汗。
　　原先他以为是员工自己的问题，请来大师也是为了稳住军心，现在事情发生到了他自己身上，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他开始四处请道士过来驱除那个东西，可找了两三个道士过来，他们都摇头没说瞧见脏东西，只留下几张镇宅驱鬼符就走了。
　　当时他正犯愁，就听小助理说认识一个有真本事的算命先生，他会捉鬼。
　　老板没有多问，当即就说那快请来看看。
　　唐规跟着女生走出电梯时，就瞧见了等在外面的老板。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可能是工作性质的原因，身材有些肥胖，秃顶，但五官周正，算是个面善心慈的人。
　　和以往的雇主一样，第一次见面看到唐规这么年轻，乔老板露出吃惊的神情。
　　唐规只当做没看到，对他点了下头。
　　反倒是他旁边的小助理瞧见了帮着解释：“老板，您别看唐大师年轻，但他的本事大着呢。”
　　乔老板闻言，视线在他身上，仔细扫视一遍，态度客气的将请他了进去，只是面上的笑意浅淡了几分。
　　唐规迈步走近公司，就立刻吸引了办公室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其中还夹带了不少女生抽冷气的小声议论。
　　“我去，这是谁呀，长得也太帅了吧！”
　　“是呀是呀，简直是神颜。”
　　“前段时间我听人说咱公司招聘了，他是不是过来咱公司的实习生啊？”
　　“不能吧，你看他那茂密的头发，瞧着不像是做咱们这一行的呀。”
　　“姐妹，你怎么回事儿，吸颜就吸颜，怎么还夹带攻击！”
　　“我哪有，实话实说罢了，你看看咱公司里的男生的发际线就知道了？”
　　……
　　唐规听着她们的感叹、调侃，默默掐诀，打开阴阳眼，在办公室里巡视一圈。
　　如之前那些的道士说的一样，这里十分‘干净’，并没有鬼物的存在。
　　他回头问跟在身后的乔老板：“可以去你办公室看看吗？”
　　乔老板点头：“可以，你随便看。”
　　唐规闷嗯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乔老板没有再跟进去，而是将自己的小助理拉到旁边，问她：“小李，你确定他能行嘛，看着不会是个花架子吧？”
　　他那身上还有一股尚未脱去的学生稚气，怎么瞧，都觉得与小李口中的大师不太相称，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其实助理小李心里也十分忐忑，之前她让唐规给算过命，很准，再加上他出色的外表，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但同时，他帅气的外表也会让人对他的实力产生质疑，至少她刚跟朋友去阍合观时，就怀疑他是不是网红营销人设。
　　当时她朋友劝她，说不管是不是营销人设，反正算一卦也就五块钱，还能面对面的近距离看帅哥，不吃亏，她听完竟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面对老板的不信任，她只能拿出朋友那套劝道：“老板，你想想他住的地方，阍合观呀，咱市出了名的鬼宅，如果不是有真本事，谁敢去住那种地方，反正人都来了，咱总不能连看都不让看，就把人赶走，多少显得不尊重，我们先别着急，看看再说，万一他真能找到那捣乱的东西呢。”
　　乔老板听着觉得有道理，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时，唐规已经将办公室里的区域全部查看了一遍，并没有瞧见什么脏东西，可能是中午太阳大的缘故，连阴气都没有残留。
　　他转身对站在远处的乔老板以及小助理招了招手，让他们将招受过‘非礼’的员工一一叫进办公室询问。
　　不过，唐规在听完他们差不多的描述后，皱起了眉头。
　　每次都是在人睡着后，且没有第三人在场时出现，可见是个胆小猥琐的东西。
　　他想了想说道：“乔老板，我想借你们的休息室用一下。”
　　乔老板对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就让助理带他过去了。
　　休息室很小，里面只摆了两张上下铺的床，每个床上都配了遮光帘，既能遮光，又能保护休息人的隐私。
　　唐规直接将窗帘拉上，选了一张干净整洁的床躺上去，拉上遮光帘，在身下放了一张招阴符，闭眼睡觉。
　　可能是周围的环境太黑，太安静，唐规竟真生出了几分困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疑惑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唐规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即猜出了是谁，回他一句：“睡觉。”
　　闻言，褚旸当即挤了过来，搂着他的腰，问：“这是哪呀？”
　　唐规担心他乱来，当即抓住他的手，低声警告：“别乱来，我在工作。”
　　“工作睡觉？”
　　唐规懒得跟他多解释，问：“你怎么过来了？”
　　褚旸说：“你不是让我跟着那个烦人精嘛，我过来告诉你他的近况。”
　　唐规嗯了声：“等会说，先睡觉。”
　　“好。”褚旸开心抱着他，把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里，贪婪的吸食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唐规无奈，伸手推了推他：“你先回玉牌里待着。”
　　褚旸不满：“为什么？”
　　“你身上阴气太重了，在这镇着儿，那小鬼不敢出来。”
　　褚旸不说话，但也没动。
　　唐规察觉到他的不情愿，耐心哄道：“就待一会儿。”
　　褚旸依旧不动。
　　唐规叹气，侧身反抱住他，在黑暗中凭着感觉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褚旸心情瞬间好转，轻哼一声，翻身将他镇在身下，霸道的吻了回去。
　　唐规抵挡不住他的攻势，只能任由着他胡闹。
　　等他亲的心满意足了，才乖乖的钻进玉牌里。
　　唐规平躺在床上，平复着粗重的呼吸，闭上眼，逐渐入睡。
　　睡梦中，他像是在做梦，感觉到黑暗中有人站在他旁边，似乎对他这个陌生的面孔很好奇，伸手戳了戳他的面颊，捏他的耳垂，甚至过来扯他身上的衣服。
　　唐规一直容忍着，可当对方的手顺着衣领开始往里面摸去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刚准备念咒醒来，耳边传来一道难听惊恐的尖叫，同时休息室里的气温骤降。
　　唐规默念清神咒醒来，猛然坐起，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朝尖叫的源头照去，就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瘦骨嶙峋的东西站在床边，他的脖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死死掐住。
　　有褚旸在，唐规便没了顾及，从容不迫的拉开遮光帘，打开了休息室的灯。
　　房间里有了光亮，唐规也就看清楚了这东西的全貌，它好像不是小鬼，更像是成精的鬼物。
　　瞧着只有五六分人型，全身漆黑，四肢又细又长，长得十分畸形，胳膊和大腿只有木棍粗细，手指更是细如筷子。
　　怪不得刚才被它触碰的感觉那么怪异难受，唐规蹙着眉，压下心底的恶心感，问它：“你是什么东西？”
　　对方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碌碌的眼珠子眨了眨，没有回答。褚旸松开他的脖子，丢在地上，踩住它的身子，不悦道：“问你话呢，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浑身颤抖着身子，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几声非男非女的尖叫。
　　它的声线极尖，恨不得刺破人的耳鼓膜，唐规听得直皱眉头，拿出一张镇魂符塞入它口中。
　　声音瞬间止步，唐规问褚旸：“你之前有见过这东西吗？”
　　褚旸嫌弃的摇摇头：“没见过。”
　　唐规只能出去找了个空瓶子，将它一股脑的塞进去，拿黄符缠住瓶身，将它镇在里面。
　　乔老板以及其他人都没想到，这个模样隽秀话少的年轻人真能抓住那捣乱的东西，所以等唐规拿着裹满黄符的矿泉水瓶子出来时，众人都十分的惊奇，围着唐规手上的瓶子小声议论。
　　因矿泉水瓶上全是黄符，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其中不乏质疑声，问这里面真有东西吗？
　　唐规见乔老板面上也满是怀疑，不由将瓶子递了过去。
　　对方见状，露出疑惑的神情，眼里藏着几分胆怯。
　　“只是拿给你验证一下。”
　　唐规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一下。
　　乔老板咽了咽口水，不敢伸手。
　　虽然他质疑这瓶子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但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他还是不敢触碰。
　　唐规安抚道：“没事。”
　　就在乔老板犹豫之际，已经有好奇的人伸手摸了过去。
　　随后就是一声惊呼，伸手触摸的人是个女生，她不敢置信的又摸了一下，说道：“这瓶子好凉！”
　　其他人见她摸了没事，也都不由伸手过去。
　　可能是员工带动了，乔老板也鼓起勇气摸了下，面露惊奇，问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其他人也跟着问道：“是呀，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唐规回答：“阴气。”
　　“阴气？这……难道我们公司真的有脏东西？”
　　“不能吧，好端端的公司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呢？”
　　“不会是我们这栋楼里有命案吧？”
　　乔老板终于听不过去了，训斥道：“去去去，瞎说什么呢，都给我好好上班去，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
　　老板一发话，原本还聚在一起的人群瞬间散开，最后只剩下乔老板以及助理小李。
　　乔老板一改刚才质疑的态度，笑的十分热情：“大师，要不我们进办公室里聊？”
　　“嗯。”
　　唐规点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乔老板面上的镇定消失，满脸担心道：“大师啊，不会真是我们这栋楼出了什么的问题吧？”
　　“不是。”唐规解释：“这东西不是小鬼，具体是什么我需要回去问一下其他人，你们公司很干净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乔老板有不放心的问：“那大师看看我们办公室有没有什么犯风水的地方？”
　　唐规摇头：“没有什么大问题。”
　　刚才他找小鬼的时候，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大问题。
　　乔老板听了自然不信，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笑着递过来。
　　“大师，刚才得罪了，以貌取人是我的不对，今天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您拿去买水喝。”
　　这一会儿功夫，就连称呼都变得恭敬了，显然是不信唐规刚才的话。
　　唐规站起身，拒绝道：“不用了，你公司里的确没什么问题，反倒是你自己，最近气运有些差，这两天上下班路上小心一些，可能会有一点点血光之灾。”
　　乔老板闻言脸色一白，赶忙问：“严重吗？”
　　“不严重。”
　　乔老板又追问：“那……有办法避过去吗？”
　　唐规摇头：“不建议。”
　　“福祸旦夕在所难免，只要影响不大，不建议改命，不然它还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唐规见他面露失望，也没再多劝，起身道：“既然事情解决，那我就先走了。”
　　乔老板当即反应过来，拿起手机加上唐规的微信，给他转去了报酬，至于那红包，还是被强塞进了唐规手中。
　　从大厦里出来，唐规搜了下地图，见济云观离的不远，干脆乘车过去，爬山去了道观。
　　唐规到地方时，罗兴道长正忙着安排人修缮道观，是罗意道长带他去见了观主。
　　老观主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精神奕奕，动作舒缓有力，瞧着根本不像是个快上百岁的老人。
　　唐规将自己过来的目的说了下，又从背包里将那矿泉水瓶拿出来给老观主看。
　　果然，还是王宏海见多识广，一看就说这是梦魇灵，是噩梦中的怨气所形成，胆小如鼠，没什么攻击性，但对普通人说来，见到了也是不小的经吓。
　　不等唐规问这种东西怎么处置，老观主就让罗意送去了三清殿，说有三清天尊看着，这东西不敢乱跑，每日听道士们上课，过不了多久，怨气就会消失。
　　有老观主帮忙解决，倒也省了唐规的麻烦。
　　他从济云观出来时，一直在忙的罗兴道长追了出来，上来问他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唐规摇头说没有，将事情大致与他说了下，罗兴道长得知他捉了一只梦魇灵不由连连称赞。
　　算起来唐规学习道术不过半年功夫，竟然比学了五六年的道士都要厉害。
　　“对了，你上次的那个符箓，道门的不少人在学习，其中几个有天赋的道长已经将其运用到了与巫师斗法上，效果奇佳，你简直为我们道门立了一件大功。”
　　“有用就好。”
　　罗兴道长继续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晚你就在济云观留宿一晚，最近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在道观里传开了，不少小道士都成了你的迷弟，对你十分钦佩。”
　　唐规疑惑：“我做什么了？”
　　罗兴道长提醒道：“捉巫师呀，就前不久你一人帮警察捉了十几个巫师，简直是神人。”
　　“……”
　　有点夸张了。
　　唐规坦白道：“其实那些巫师，大部分都是祖师爷褚旸捉的。”
　　罗兴道长先是一愣，转而眸子蹭的一亮：“祖师爷他老人家现在挺好的吧？”
　　上次他与师弟跟着警察去学校与巫师斗法，幸好有祖师爷在场，否则当时他们可能暴尸当场了。
　　事后他只顾着激动符箓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阍合观给祖师爷上香道谢。
　　“挺好的。”
　　说话间，他才察觉到玉牌有些不对劲，伸手触摸了下，玉牌已经被体温暖热了。
　　褚旸在里面时，因有阴气的缘故，玉牌一直都是微凉的触感，根本不会热。
　　反之，只说明他已经不在这里面了。
　　唐规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与罗兴辞行，走出道观。
　　如今已经进入月末，天气寒凉，就连太阳都比以往‘下班’早了，才五六点的功夫，天色已经微暗，他抬头往上山的方向看了看。
　　虽知道他是褚旸的主人，褚旸过来应当去看看他，可现在褚旸招呼都不打一下，唐规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他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却没瞧见褚旸下山的身影，干脆起身下山。
　　今天他都能找到那公司去，应该也能找回学校或者道观吧。
　　下山路上，有不少人作陪，听着他们闲聊，倒也没那么无聊。
　　可能是傍晚的缘故，唐规的心情有些低落，坐在公交车上，望着车窗外，神情冷漠，就连有女生上来搭讪，他也一言不发，惹得几个白眼。
　　摇摇晃晃的两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学校门口，唐规下车后，没有立即回学校，而是去了学校边的小吃街，准备找家饭店安抚一下一直闹腾的肚子。
　　也就是在他吃饭时，脖子上的玉牌传来微凉的触感，一直消失不见的某只厉鬼回来了。
　　唐规只当不知道，继续吃饭，直到阴气溢出，褚旸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不满道：“你怎么不等等我？”
　　唐规不做理会。
　　褚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唐规？”
　　唐规依旧不理。
　　原以为褚旸会继续闹腾，没想到他突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他吃完饭，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从饭店出来，唐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路过人少的巷子时，褚旸伸手拉住了他，将人强行拽进了小巷里，问他：“你吃醋了？”
　　唐规看向他，语气淡淡：“没有。”
　　褚旸不依不饶：“你就是吃醋了。”
　　唐规被他说的有些烦躁，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褚旸上前抱住他，在他脖颈间蹭了蹭，提醒他道：“今天周五了。”
　　唐规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气燃起，用力将他推开，怒道：“别碰我。”
　　褚旸疑惑的望着他，问：“你怎么了？”
　　唐规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语气冷硬：“没事。”
　　褚旸走近，一只手箍住他的肩膀，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我去看主人没跟你说，你吃醋了，对不对？”
　　“不对。”唐规依旧嘴硬。
　　褚旸嗤笑，凑到他耳边，低语呢喃：“其实今天我是与主人去——告别。”
　　唐规身体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一紧，自己就被箍进了他怀里。
　　褚旸像往常一样，在他脖颈间蹭了蹭道：“唐规，我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你了。”
　　“这几天不见到你，我心里很不安，很怕你像主人那样消失。”
　　“我能察觉到你的纠结不安，很抱歉，是我一直在你和主人之间徘徊不定。”
　　“刚才我已经和主人说了，我喜欢你，很喜欢，离不开了，也不想离开，所以……以后我就不去看他了。”
　　唐规听着他的话，震惊的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回抱住他作为回答。
　　两人拥抱了许久，甚至已经不顾及路过人看过来的异样目光。
　　唐规红了眼眶，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
　　但这一次，他允许自己失态。
　　只是这份失态的感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褚旸一句话给打破了。
　　“你身上太香了，我要忍不住了，我们回道观吧！”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主人知道了也会祝福我们，放心！
　　昨天那个说我虚了的小可爱出来，我来证明我不虚了
　　
　　
第81章
　　唐规收起感动，将他推开，毫不犹豫的拒绝。
　　现在都已经晚上□□点钟了，等赶回道观，就半夜了。
　　他今天奔波了一天，已经十分疲惫，只想回寝室躺着，好好睡一觉。
　　褚旸自然不依，还说唐规骗他。
　　明明人家都是夜夜吃肉，他倒好，想吃肉还要忍到周末。
　　唐规疑惑：“谁夜夜吃肉？”
　　褚旸不满道：“还能是谁，那个烦人精呗。”
　　唐规：“娄星？”
　　褚旸轻哼一声。
　　唐规诧异的挑挑眉，笑着问道：“你还看到现场直播了？”
　　褚旸嘁了声：“没兴趣。”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唐规朝回道观的公交站牌走。
　　唐规见他一副今晚不吃肉不罢休的架势，无奈的出声喊住他：“褚旸，我真不想再坐车回去了。”
　　闻言，褚旸脚步一顿，沉着脸色，不满的望着他。
　　唐规看着他不悦的委屈神情，轻笑道：“不如，我们在附近酒店开个房间？”
　　褚旸：“酒店房间？”
　　唐规也不多解释，直接带他过去了。
　　事实说明，换地方吃肉，真的会增加‘食欲’。
　　-
　　翌日，中午，莘松酒店6013房间。
　　电视里正播放着经典电影《让子弹飞》，唐规躺在床上不想动弹，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上满是青色。
　　褚旸半倚靠的坐着，一只手帮他按摩酸痛的腰，与他说了这几天跟踪娄星的事情。
　　听到最后，唐规蹙起眉头，哑着声音问他：“你说娄星接的那通电话里提到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嗯。”
　　唐规：“都说了什么？”
　　褚旸：“具体的事情，它们没听到，就是那烦人精说了句我们两个不好接近，根本拍不到。”
　　唐规猛然间想起了那天娄星拿着手机偷拍他，被褚旸把他手机摔了的事情。
　　这么说娄星接近他们的目的，果然不单纯？
　　褚旸继续道：“烦人精挂断电话后，就打车去了一个小区，那小区大门口有两尊门神守着，跟踪的小鬼进不去。”
　　“那小区叫什么名字。”
　　“桂河别墅小区。”
　　唐规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看完后不由皱起眉头。
　　最近他挺安分的，基本没得罪什么人，更别说住在这种豪华地方的大人物。
　　唐规想了许久，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你那次故意放走的那个巫师？”
　　褚旸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唐规说的是那个火葬场的秃头馆长雇佣的巫师。
　　“不是。”
　　唐规听他说的肯定，立刻朝他投去质疑目光：“说的这么肯定，你不会是暗地里对他做了什么？”
　　褚旸移开目光，继续看向电视：“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褚旸随便找个理由：“直觉。”
　　“……你不会是把人给杀了吧？”唐规的语气变得严肃。
　　“没有。”
　　还留着一口气，成了只会呼吸的‘死’人。
　　唐规见他神情坦然，稍稍松了口气，将话题重新带回正轨：“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吃过午饭，过去看看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来亲戚的第一天，痛的在床上摊尸，不想断更，所以用手机写了一千字，红包补偿一下，记得留言，么么
　　
　　
第82章
　　唐规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小区大门口立着的两大门神的石像。
　　他伸手攥住玉牌，问他：“褚旸，你还好吗？”
　　“没事。”
　　闻言，唐规安下心来，仔细的打量四周环境。
　　还真别说，这桂河别墅小区不愧是有钱人住的高档小区。
　　周围地段繁华，与雾城唯一的山林公园毗邻，环山饶水，财气笼聚，是个风水极佳的位置。
　　反正处处就透漏着两个字：有钱。
　　就连进出来往的车辆，也都是各式各样的高档车，唐规一个人站在路边，显得十分突兀。
　　远处的保安一直在偷偷注意着他，看那架势，不像是随便登记一下，就能进入。
　　再说他过来是想看看昨天娄星过来见了什么人，怎么能在门口留下个人信息。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离开，去旁边的山林公园坐着，这会儿正值中午，公园里的人很少，仅有几个年纪颇大的老大爷在下围棋。
　　唐规在几人面上打量一圈，最后将视线停在了一个看着七十多岁的老者身上。
　　他一身白色背心、黑色短裤，脚上趿着拖鞋，手里拎了个保温杯，瞧着与平时的那些不修边幅的老大爷没两样。
　　但看他面相就能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人物。
　　大爷的面型方圆，额形饱满无纹痕，耳大而有垂珠，鼻直又准头圆满，目光正大且有精神，声音响亮有如洪钟，言语清朗，是个性情正直，行为正大光明之人，再加上他那周围不怒而威的气质，应该是个军人出身，而且官职不小。
　　不过他妻妾宫发黑紫，本该囧囧有神的眼中带着哀思，有着不符合他气质的愁苦。
　　等唐规将他仔细打量一遍后，已经对他的一些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他走上前去，主动搭话：“大爷。”
　　闻言，老者看了过来，处于职业习惯，目光迅速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问：“怎么了？”
　　其他正在下棋的几人闻言也望了过来，唐规指了指旁边没人的空地，问：“能单独谈谈嘛？”
　　老者警惕的将他再次上下打量一遍，他见这年轻人面相温和，态度有礼，举止坦荡，不像是个心有大奸之人。
　　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跟唐规走到了一旁：“什么事？”
　　唐规反问：“请问您妻子去世多久了？”
　　闻言，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神情带了几分不满：“你打听我的家事做什么？”
　　“不是打听您的家世，就是想确认一下您的身份，昨晚有个刚去世不久的老太太过来找我，说她走的突然，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头儿，想请我帮忙托个梦。”
　　老者听了他的话，神情岿然不动，依旧是满眼的警惕。
　　现在的骗子很多，骗局也多种多样，对方把他当成片骗子提防，唐规也不着急，继续解释：“当时时间太仓促，她只来得及我说住在这桂河别墅小区就走了。”
　　老者盯着他的神情，质疑道：“只说了个地址，你就找过来，是不是太仓促了？”
　　显然老者根本不信他这话，桂河别墅区这么大，少说也有个上百近千人，他想靠着一个地址寻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唐规笑道：“不算仓促，我有算命、看相的本事傍身，又知道她老伴是军人出身，退休后经常会来着公园里转圈，不算难找。”
　　他说着看向下棋的几人，道：“这几人中只有你是军人出身，又刚刚丧妻。”
　　“而且……”唐规故意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你和那老太太很有夫妻相。”
　　终于，老者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松动，眼眸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伙子，你是不是看我老头子年纪大，容易上当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打听到我老伴去世的消息。”
　　“但我劝你还是收起那点小心思，打我身上主意的后果，我怕你承担不起。”
　　唐规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并没有害怕退缩，依旧不慌不忙道：“一我不图您的钱，二我不求您帮忙，对您有什么可算计的？”
　　“至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您不验证一下怎么能知道是真是假？”
　　老者皱眉：“怎么验证？”
　　“晚上我会给老太招魂，到时候您看对方是不是你熟悉的人，不就行了？”
　　老者垂眸，蹙眉沉思，抬起头问：“既然那老太太放不下她老伴，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老伴托梦，而是去找你一个不相干的人？”
　　唐规轻笑，无奈的摇摇头，问他:“大爷您是住在这桂河小区吧？”
　　老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知道您出门时有没有见到大门口的那两尊门神石像，您不会以为它们只是好看的摆设吧？”
　　“你仔细想想，老太太走了这么长时间，再此之前可有给你托过梦？”
　　老者抿着唇，依旧没说话，但面上的神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唐规见自己总算是把这位老大爷哄住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也没在多说，而是去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低头默默玩手机。
　　果然，没多久，老者走了过来，对他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晚上就能见分晓，在这儿坐着也不是事儿，不如先去我家喝口茶吧。”
　　这话正中下怀，唐规也不拒绝，顺水推舟的应下了，跟在他身后，走出公园，朝桂河别墅小区的大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肚子不痛了，明天粗，至于有多粗，现在还不敢保证，晚安～
　　面相那段参考了相面术的专业书籍
　　老者带他不是没有防备，么
　　
　　
第83章
　　有这位大爷带着，大门口的警卫并没有为难，甚至是态度很热情的将两人迎了进去。
　　老大爷在前面带路，唐规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跟着，偷偷打开阴阳眼，向四周扫视。
　　可能是小区大门口有两座门神守着的缘故，小区里十分‘干净’。
　　眼看快到老者家门口了，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唐规，问他：“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敢把你带回家吗？”
　　唐规露出浅浅笑意，淡淡答道：“因为我不是您的对手。”
　　对方是军人出身，眼睛犹如鹰眼，恨不得能将人一眼看穿，刚才老者审察了他许久，最后见他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才说将人带去家里。
　　老者家是8009栋，大门旁种了一棵桂花树，这会儿正值花开季节，繁花似锦，香气扑鼻。
　　许是见唐规一直盯着自家的桂花树看，老者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唐规摇头：“没事。”
　　老者是个率直性子，最讨厌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满道：“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吊人胃口。”
　　“我只是在想，大门口有门神守着，你家门前又有桂花树挡着，晚上招魂，不知道老太能不能顺利进来。”
　　老者蹙眉：“什么意思？”
　　不等唐规解释，他继续道：“这桂花树刚种不久，我家老伴生前很喜欢桂花香，还说等她走了，让我在家门口种棵桂花树，这样她闻着香味就能找到家。”
　　这故事听着浪漫唯美，但唐规还是忍不住说出实情。
　　“桂树喜阳，有辟邪的作用，就算老太太能闻着花香寻过来，也进不去家门。”
　　老者闻言蹙起眉头，看了眼开花开的旺盛的桂花树，问：“那如果我现在让人把树刨走，还来得及吗？”
　　唐规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他朝四周看了看，问老者：“我想在小区里四处走走，找一个招魂的位置，可以吗？”
　　老者没轻易答应，看着他，仿佛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唐规与他对视，丝毫不心虚不露怯。
　　过了半分钟，他见老者依旧不松口，补上一句：“如果大爷不嫌麻烦，您可以跟我一起。”
　　可能是老者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竟然答应了。
　　唐规从背包里拿出罗盘，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方位，仿佛真是在认真在寻找不错的位置，但其实他一直在看有没有异常。
　　褚旸说那天跟踪娄星的小鬼被拦在的小区外面，根本不知道娄星进来后去见了谁，说了什么。
　　唐规今天过来也没想着能怎样，就是过来熟悉一下地形，说不定运气好自己还能察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嘿，还真别说，他们刚走没多远，唐规就察觉到罗盘的指针在不停的剧烈晃动，这说明周围有异样磁场。
　　他抬头四处查看，突然看到远处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长相靓丽，身材性感，似乎在无聊闲逛。
　　老者察觉到唐规的脚步减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冷嗤一声：“没想到年纪轻轻却是个好色胚子。”
　　唐规回神，笑了笑，解释一句：“大爷误会了，我有喜欢的人。”
　　他不是被女人的穿着外貌吸引，而是这女人是一只小鬼，她能白天出现，并且被普通人看到，显然是一只被炼化过的小鬼，说明这小区里很可能住着巫师。
　　老者懒得听他辩解，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走了几步才发现那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没好气道：“你到底还看不看！”
　　唐规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进入一栋别墅里，才迈步跟了上去，心里默默计算着那栋房子的门牌号。
　　这一插曲让老者对他刚有一点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在心底还生出了几分厌恶，之后一路上都没在给唐规一个好脸色。
　　唐规也不介意，跟着他将小区转了一遍，在路过8012栋时，他特意朝里面望了望，由于大门紧闭着，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感觉到从这栋别墅门前路过时，温度要比其他地方稍稍降低，只是没有阍合观那么明显，不认真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最后，他将地点定在了离老者家不远的一处角落里，地势偏僻不易被人察觉。
　　之后的事情就是等天黑。
　　可以看出老者对唐规的印象十分不好，将他带回家里后，就将他丢在客厅里，自己则回了书房，打电话让人去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唐规被冷落了，也不生气，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里玩手机。
　　他刚才只顾着查看小区，根本没注意手机，现在才看到微信上有不少消息，大部分都是帖子里的人加他微信，问他今天周六怎么不在阍合观？
　　唐规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忙事情，忘了在帖子里发不回道观的事情。
　　他一一给人道歉，然后去帖子说今天下午有事，暂时回不了道观，给大家添麻烦了。
　　消息回到最后，只单独剩下娄星一个。
　　早上的时候，娄星就给他发消息，问他今天周末怎么没回阍合观，当时唐规正被褚旸翻来覆去的欺负，哪有精力回他消息。
　　没想到中午他正在公园与老大爷说话时，娄星又发来一条消息，问他这周末回不回阍合观？
　　对方还虚心的向唐规请教，褚旸现在对什么感兴趣？他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如何与褚旸拉近距离？
　　唐规看完都气笑了，直接没回他。
　　老者家里的书很多，多到随处可见，沙发两边的柜子上，身后墙壁的置物架上，电视桌下，茶几下……
　　各式各样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唐规见书房的门紧闭着，就征求了保姆阿姨的同意后，拿出茶几下一本世界名著《红与黑》看了起来。
　　书房里，老者坐在书桌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客厅里，年轻人倚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的看书，乖巧认真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但回想起刚才他直勾勾盯着美女看的场景，老者的面色又冷了下来。
　　其实刚才他生出了将这年轻人赶走的心思，但又怕他口中的老太太真是自己老伴。
　　思索许久，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心想如果这年轻人真有本事让自己与老伴见一面，一切事情都好说，但如果他是骗自己，那一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唐规不知道老者的想法，此时的他正看书看的认真，就连时间过去多久都没察觉，一直到厨房里传来阵阵的饭菜香，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才回过神来。
　　正巧，老者从楼上下来，神色淡然的说了句：“先吃晚饭吧。”
　　唐规也没跟他客气，将书放回原位，起身去洗手。
　　老者的话不多，唐规话更少，一顿饭吃的十分安静和谐。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下来，唐规与老者走到下午选好的位置，他将长明灯以及香火点燃，又把写着他老伴生辰八字的铭牌与招魂符一起烧掉。
　　老者面色焦急的四处观望，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然而一分钟过去，周围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变化。
　　三分钟。
　　五分钟。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老者的性子有些按耐不住，问倚在树边神情淡然的唐规：“你确定这样就能招过来老太太的鬼魂吗？”
　　“嗯。”
　　“你不是说门口有门神守着，小鬼根本进不来吗？”老者冷下脸，道：“你不会真是在戏耍我吧？你要是敢……”
　　老者正打算威胁一番，就听着年轻人语气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唐规说着，走到老者跟前，口中默念咒语，帮他打开阴阳眼。
　　老者就感觉眼睛一酸，一股温热感袭来，下意识闭眼，等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色没变，就是瞧见远处的路灯下，一个身着黑色寿衣的男人，手中攥着一个铁链，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满头白发，年纪颇大的老太太。
　　随着两只小鬼的走近，老者看清了他们的模样，突然眼圈一红，喊了声：“柳姐！”
　　老太太满脸迷茫的抬起头，看到老者，同样又惊又喜：“老韩！”
　　鬼差松开链子，语气冷淡道：“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抓紧时间。”
　　唐规见两人真是夫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稍微走远一些，给他们留出空间。
　　其实在两人相见之前，他也没有多少把握，今天与老者说的那些话，真假参半，他是看老太太刚走不久，应该不会立刻投胎，才敢说出招魂的事情。
　　现在看来，老者帮他进入小区，他帮老者见一下亡妻，也算是扯平了。
　　唐规这么想着，从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燃，走到阴差旁边，插在地上，道了句：“阴差大哥，辛苦了。”
　　那阴差可能是见他面生又年轻，态度十分冷淡，一边吸食香火，一边抱怨：“小兄弟儿，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我们每天光是接鬼登记投胎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你竟然还让我带着一个小鬼专门来见活人，要是我们城隍爷知道了……”
　　他正说的气愤，就看到招他过来的年轻人脖颈间溢出一股阴气，眨眼的功夫，年轻人身侧就出现了一个厉鬼。
　　对方神情冷然，盯着他的眸子漆黑冰寒，让他瞬间将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不合规矩？”褚旸幽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合规矩？”
　　阴差将他仔细打量一遍，看出他是炼小鬼后，面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语气里带着颤音：“对——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没，没别的意思。”
　　唐规见阴差吓得魂魄都跟着打颤，挪动半步，将褚旸挡在身后，语气温和：“抱歉。”
　　“原本也不想麻烦您的，但小区门口有门神守着，没有阴差押着，老太太自己进不来。”
　　阴差哪还敢说什么，连连点头，躲去了一边。
　　很快，半小时过去。
　　阴差将难分难舍的两人拉开，带着老太太走了，留下老者独自哽咽。
　　唐规看着他们走远了，将长明灯灭了，对老者道：“大爷，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这几天您身上的阴气重，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晚上尽量少出门，多晒晒太阳。”
　　他说着递过去一个叠好的黄符：“这符您随身带着，早些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等一下。”老者稳定了下情绪，走到他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唐规没应答。
　　老者解释：“你别误会，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自然要感谢你，我对你们这行的行情不太了解，你直接说个价吧。”
　　唐规拒绝：“不用了。”
　　他开始接近老者的目的就不单纯，哪儿还好意思要他的钱。
　　老者不依，说他帮了自己大忙，钱一定要给。
　　唐规拒绝不过，说：“如果大爷真想感谢我，那麻烦您跟小区门口的人打声招呼，以后陈峥过来不要阻拦。”
　　老者挑眉：“你叫陈峥？”
　　唐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唐规不打算用真名。
　　现在我明敌暗，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他没有立刻出小区，而是走出老者视线后，溜去了8012栋附近看了看，褚旸原想进去瞧瞧，但被唐规拦住了。
　　这会儿房子里亮着灯，说明家里有人，万一里面住着的人是巫师，肯定能察觉褚旸的行踪。
　　唐规觉得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再说他们并没有亲眼瞧见娄星与其来往，还不清楚让娄星接近他们的人，是不是这家的人。
　　两人从小区里出来后，唐规看了眼时间，见已经晚上九点，说道：“走吧，现在回道观还赶得上地铁。”
　　褚旸闻言，皱了皱眉，凑上来满脸期待的问：“要不我们还是去住酒店吧？”
　　“……不去。”
　　赔钱又赔人，他想的倒挺美。
　　褚旸不死心：“我今天表现的这么听话，都没有奖赏吗？”
　　唐规白他一眼：“你是小孩子吗，天天要奖赏，怎么不见谁奖赏我？”
　　褚旸眨了眨眼睛，问：“做那种事情，不是我们都舒服吗？明明每次你都……”
　　“你给我闭嘴！”
　　虽然知道其他人看不到褚旸，也听不到他说的话，但唐规还是羞怒的脸颊涨红，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准乱说！”
　　这鬼简直半点不嫌害臊，哪里像个受人尊敬的祖师爷，自从开荤后，他整天只想着那种事情。
　　虽然他现在没有刚开始那么辛苦了，但也经不住被他天天这么折腾，况且他们现在穷的叮当响，哪有闲钱天天去住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收敛着点折腾。
　　
　　
第84章
　　褚旸虽然任性，但到底拗不过唐规，最后还是乖乖的跟他挤地铁回了道观。
　　只是，虽没去酒店，但一些事情到底没躲过去。
　　翌日中午，唐规刚刚醒来，正趴在床上犯迷糊，就听到放在床柜上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
　　他拿起手机查看了下，果然是娄星。
　　对方问他今天回不回道观？
　　还关切的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话。
　　唐规被问烦了，直接回他一句：有事？
　　贫道以德服人：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你。
　　唐规：？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
　　贫道以德服人：我现在不是褚旸的主人嘛，但感觉他并不喜欢我，反而跟你很亲近。
　　贫道以德服人：所以我想跟你亲自请教一下，如何与他相处。
　　贫道以德服人：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与前世的人有牵连，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贫道以德服人：再说，撇开我和褚旸这层关系，咱俩也见过不少面了，已经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
　　遇到娄星这种厚脸皮的人，是个人都觉得无可奈何，简直就是一张狗皮膏药，黏上就不肯撒手。
　　唐规懒得与他多聊，直接回了一个字：忙。
　　之后，他将娄星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放下手机，准备继续补觉。
　　然而，还没等他睡着，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接着一条，震个不停。
　　他以为又是娄星，烦躁的拿起手机，想将人拉黑，结果看了才知道是徐诚。
　　徐诚：唐小龟，天大的好消息！
　　徐诚：我能打开阴阳眼了！
　　徐诚：不光阴阳眼，我还画成了驱鬼符。
　　徐诚：我他妈简直是天才！
　　徐诚：原来画符成功的感觉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徐诚：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名猛员大将？
　　唐规觉得自己还是要鼓励一下：嗯，很厉害。
　　徐诚：那是！
　　徐诚：我努力拼了这么久，终于有收获了。
　　徐诚：先不跟你说了，明天回来了我们再细聊，我去告诉外公、舅舅他们。
　　唐规：嗯。
　　唐规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屋顶发呆，被两人这么一打断，他的睡意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疲惫不想动弹。
　　“褚旸。”
　　他出声喊了声，结果无人应答。
　　唐规强撑着起身下床，院子里空无一人。
　　奇怪，人呢？
　　正当他疑惑时，西配殿的门被人打开，从里面探出两个白白胖胖的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大哥哥，祖师爷出去了。”
　　“去哪儿了？”
　　“他说要给你买饭吃。”
　　“买饭？”
　　唐规没觉得有多感动，反而是小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去哪买饭？
　　依照褚旸的性子，直接威胁或者明抢的几率太大了。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唐规正想着要不要在玉牌上滴血，将他叫回来，手机突然震动，来电人：王庆仁。
　　电话接起，那边传来王庆仁无可奈何的声音：“唐规，快来警局把你家祖师爷领走。”
　　“警局？”唐规惊呼出声：“怎么回事？”
　　王庆仁叹气，让他过去了再说。
　　唐规也顾不上其他，托着酸痛无力的身体赶去警局。
　　他过去的时候，褚旸正坐在休息室，冷着脸看电视。
　　王庆仁与一个年轻警察站在休息室外，见唐规过来，立刻迎上去：“你可算来了。”
　　唐规问：“怎么回事？”
　　王庆仁啧了声，说道：“唐规，我觉得以后你还是少让祖师爷独自出门，怪吓人的。”
　　“他是不是闯祸了？”
　　王庆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张，笑着安抚道：“你先别紧张，祖师爷没闯祸，反而做了件好事。”
　　唐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做了好事？”
　　“嗯，今天队里一个叫张齐的小警察去买早餐，正巧遇到了四个在逃罪犯，他给警局打完电话后，就在后面偷偷跟着，没想到这几人的警惕性这么高，很快就发现了他。”
　　“如果不是祖师爷及时出现，说不定张齐就凶多吉少了。”王庆仁顿了顿，又说：“只是祖师爷的能力太强，我担心会招人眼，况且他的性格阴晴不定……”
　　后面的话，王庆仁没有再说，但唐规能听懂。
　　他们这是在忌惮褚旸，担心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没人能控制的住他。
　　“抱歉，他只是看我太累，想帮我买个早餐，没有其他意思。”
　　王庆仁看他下眼睑处一片乌青，的确像是没休息好的模样，不由关切道：“昨晚是不是又去捉小鬼了？”
　　他不有感叹：“啧，你辛苦了。”
　　“……”唐规不想接话，转移话题：“现在褚旸能走吗？”
　　“能能能，你直接带走就行，我们只是担心他自己回去不太安全。”
　　至于谁不安全，不言而喻。
　　唐规带着他从警局里出来，褚旸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生气了，主动解释道：“我没想杀人。”
　　闻言，唐规侧头看他，就瞧见他神情别扭，又纠结又委屈，不由觉得好笑，故意绷着脸问他：“说说怎么回事。”
　　“就是我去给你买饭的时候，看到那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被四个人围在巷子里殴打，旁边的人也不敢上去，我就上去把他们四个揍了。”
　　褚旸不满的抿了下唇，继续解释：“是因为他们说话太难听，我才揍得有点狠了。”
　　唐规问：“多狠？”
　　“就……骨折。”褚旸抬眸，瞥了眼他的脸色。
　　唐规挑眉，继续追问：“就只是骨折那么简单？”
　　“……”
　　唐规见他不答，也懒再问下去，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能让王庆仁打电话给他，并嘱咐不要让祖师爷一个人外出。可见那四个人的伤势不轻。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没用，况且褚旸这次救了一条人命，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
　　唐规神情恢复如常，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好了，不逗你了，这次你是做了件好事儿，值得表扬。”
　　他主动伸手牵住褚旸，说道：“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快饿死了。”
　　褚旸垂眸，看到两人拉着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反手将唐规的手包裹掌中，紧紧握住。
　　就听唐规问他：“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给我买饭了？”
　　褚旸说：“你说饿了。”
　　“是嘛？”
　　唐规仔细回想了下，脸色微微泛红，没好气的斜了褚旸一眼。
　　明明是早上，他又不老实，唐规才吐槽了句：“早上没吃饭，很饿，身体吃不消。”
　　之后感觉褚旸不再骚扰他，就又睡着了，根本没注意到褚旸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
　　“那你出来买饭，带钱了吗？”
　　“忘了。”
　　“……”
　　他就不应该相信一个近百年都没有经验的生活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门了，这是用手机写的，明天回家了补，昨天的字数。
　　大家留言，我送红包补偿。
　　
　　
第85章
　　唐规实在想象不到这些年，娄星都经历了什么，可以将他的脸皮练得这么厚，竟然不问道观主人的意愿，就直接要搬进去住。
　　午后，唐规吃过饭，与褚旸一起回道观，离老远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哼歌。
　　唐规快走几步，就看到院子里娄星正端着一盆水朝东侧间走，他余光瞥见唐规从外面回来，脸上立刻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唐规，你回来了。”
　　唐规朝原本宋峰道长住的房间瞥了眼，问他：“你在做什么？”
　　“打扫卫生啊。”他有些嫌弃道：“这房间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表面落了一层灰，特别脏。”
　　“……我是问你打扫卫生做什么？”
　　“住啊。”娄星走进房间，将洗脸盆放在地上，一边将里面的毛巾洗涤出来擦拭床头柜：“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褚旸之所以跟我疏离，是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认真且好好的相处过。”
　　“你平时不是要去学校嘛，那这几天工作日我就住在道观里陪他，这样他也不显得孤单。”
　　唐规直接被他给气笑了，伸手阻拦下沉着脸想要动手的褚旸，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兄弟，你出来一下。”
　　娄星疑惑：“怎么了？”
　　他说着将毛巾丢进洗脸盆，从房间门口走出来，还没站稳，被就唐规揪住后脖领朝门外拉。
　　“诶诶诶，唐规，你这是做什么？”
　　唐规不说话，将人扯到大门口，一抬脚就将人给踹了出去。
　　娄星毫无防备，直接跌坐在地上，怔了下神，生气的朝他吼道：“唐规，你干什么！”
　　唐规单手撑着门框，语气清冷不悦：“滚。”
　　娄星从地上爬起来：“你是疯了吗，我好歹是褚旸的主人，你竟然这么对我！”
　　唐规单手撑在门框上，盯着气急败坏的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褚旸的主人，关我什么事？”
　　“不经主人同意就进别人家院子，这叫私闯民宅。”
　　娄星争辩道：“我这不是正打算跟你说嘛，再说了，你我都是朋友，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嘛，况且这是褚旸的道观，我是他主人，住进来也是理所应当，哪儿用的着跟你打招呼？”
　　唐规算是看出来了，娄星这是见他无论怎么闹腾，褚旸都没把他怎样，自以为是抓住了对方软肋。
　　现在才敢在他面前说出这么蛮横无理的话。
　　但他忘了，褚旸是因为身份才能容忍他，唐规可没有这些顾虑。
　　他抿紧了唇，撸了撸线衣的袖子，迈步上去，直接一拳打在了娄星的面颊上。
　　唐规使出了很大蛮劲，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憋屈容忍全部还回去。
　　娄星直接被打的闷哼出声，很快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她，爆了句粗口，当即握起拳头想要反打回去。
　　唐规下意识躲闪，同时用手臂抵挡。
　　然而，娄星的拳头并没有如愿的打在他脸上，在那一瞬间，唐规感觉腰间一紧，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站在离娄星三四米之外的距离。
　　娄星瞪大眼睛看向唐规，随后又朝四周的空气巡视过去，又惊又怒：“褚旸，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主人，难道你忘了之前我对你的好吗？”
　　褚旸现身，冷嗤道：“那你倒是说说对我有多好？”
　　娄星从衣领里拉出一根红绳，上面绑着一块与唐规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玉牌。
　　“难道你忘了吗，这玉牌可都是我当初送给你的。”
　　褚旸站在唐规身侧，淡淡哦了声，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看到这些旧物时的诧异以及惊喜。
　　“你送我玉佩的缘由是什么？”
　　娄星被问的突然噎住，反倒是唐规身体骤然一顿，神情出现了几分异样，但很快就被他遮掩了过去。
　　“我……这，这些事情都已经那么久远了，谁还能记得清，况且我都已经再次投胎转世，记不起来也正常。”
　　褚旸将他的话重复一遍：“是呀，都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清呢。”
　　娄星神情一滞，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褚旸嘴角扯过一抹浅笑，一个瞬移到了他跟前，直接抬脚踹在了他肚子上。
　　与唐规刚才将他踹倒在地不同，褚旸是直接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娄星的后腰撞在了几米远的树干上，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置，神情痛苦的捂着胸口，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褚旸。
　　“你这是要欺师灭祖！”
　　褚旸缓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嘴角噙着冷笑，让人瞧着心底发颤：“就算我要欺师灭祖，你又能奈我何？”
　　“我……！”娄星语塞。
　　褚旸继续道:“原本想着还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先放你一马，既然你一直口口声声说你就是我主人，那今天我们倒不如算算旧账。”
　　娄星一怔：“什，什么旧账？”
　　褚旸：“杀父之仇。”
　　娄星眼里闪过一抹惊惧：“什么！”
　　褚旸轻笑：“还真是不巧，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悠，倒是让我回想起了之前不少事情。”
　　娄星不相信道：“你在骗我！”
　　褚旸懒得跟他多说，伸手攥住了他的脖颈。
　　娄星见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变得慌乱：“等，等一下！我……我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儿！”
　　褚旸手指逐渐收紧，冷冷道：“既然不记得，那就到了地府好好想，说不定在那里你还能碰上我家老头。”
　　娄星变得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朝旁边的唐规望去，发出眼神求救，却见对方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
　　难道今天小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唐规没有阻拦，是因为他看出褚旸在套娄星的话。
　　不过，眼瞧着娄星因为缺氧面颊涨红，浑身挣扎着抽搐舌头不自觉的往外吐，黑色眼仁上翻，再任由褚旸掐下去，这人就真的要归西了。
　　他出声提醒：“褚旸，松手。”
　　褚旸没有真要杀了这人的心思，所以听到唐规的话，他没有太过犹豫，松开了手。
　　大量的氧气猛然侵入鼻腔，进入肺里，娄星只感觉呼吸道都泛着疼，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不停咳嗽。
　　片刻之后，娄星的气息终于喘匀了，一抬眸就对上了褚旸黝黑深邃的眸子，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移开目光。
　　褚旸将他的恐惧看在眼里，嗤笑出声，问他：“这下想起来了吗？”
　　娄星拼力摇头，身体下意识往后退，见褚旸没有继续杀他的心思，迅速爬起来朝外跑。
　　褚旸半蹲在地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噙着的冷笑消淡，回头看向唐规，问：“跟吗？”
　　唐规点头：“跟。”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86章
　　娄星是真被吓破了胆儿，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辆车。
　　他打车很快到了桂河别墅小区门口，可能对方也早已经打好了招呼，门口的保安并没有过多阻拦。
　　一分钟后，另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唐规从车上下来，看了眼门口的保安，试着说道：“你好，我叫陈峥，来找8009栋的韩爷爷。”
　　门口的保安重复了一遍：“陈峥？”
　　“嗯。”
　　唐规面上镇定，心却是悬着，心想这那位大爷到底有没有跟大门口的人说随意放行的事儿？
　　保安将他上下扫视一遍后，说：“韩先生有交代过，说你过来可以直接进去找他。”
　　唐规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带了三分浅淡的笑容，说了句谢谢，迈步走了进去。
　　他进入小区后，四处巡视一圈，便看到远处的娄星正朝前面走去。
　　昨天唐规已经将小区转过了一遍，看到他走的方向，心下了然，看来8012那栋楼的主人确实有问题。
　　他知道小区里有监控，担心自己一直跟在娄星身后会被人察觉，只能让褚旸独自跟去，自己则找了处不显眼的长椅坐下等他。
　　说来也巧，他坐的地方离韩老爷子家不远，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家门口，原本的桂花树已经刨了，换成了一盏孤灯，估计是怕他的亡妻找不到家吧。
　　但老爷子不知道，只要有门口的那两大门神守着，他的妻子就不可能回来。
　　-
　　8012栋别墅里：
　　老者正在午睡，被娄星吵醒，脸色阴沉的走下楼来，看到他半边脸红肿犯青，没好气道：“有什么急事非要跑来一趟，电话里不能说吗？”
　　娄星急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大爷，你交代的事儿，我实在做不来。”
　　他说着扬起下巴，给老者看自己脖子上的掐痕：“就在刚才褚旸那疯子差点掐死我，说他和他主人之间有杀父之仇。”
　　老者闻言，挑了挑眉，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嗯，如果不是唐规及时出声阻拦，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唐规？”
　　这个名字老者已经从娄星口中听到了很多次，能让褚旸乖乖听话，可见这人本事不小。
　　“他的照片你拍到了吗？”
　　娄星面色为难的摇摇头：“大爷，他们都不怎么喜欢我。”
　　“平时我去道观，褚旸根本不出现，我给唐规发消息他也不理我，今天我按照你说的，直接住进道观，没想到把人惹急眼了，险些要了我的小命。”
　　“不过，我在他学校里的论坛里找到不少照片，您要看看吗？”
　　老者没说话，直接伸手过去。
　　娄星打开相册，翻出照片，将手机递过去。
　　老者垂眸看了一眼，猛然间瞪大眼睛。
　　照片应该是其他人偷拍的，地点是在图书馆，照片中只拍到了男生的侧颜，黑色碎发，鼻梁直挺，睫毛浓密，抿着唇，神情认真的看书学习。
　　老者又往后翻了几张，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照片里的人，他不认识，但那清冷淡漠的气质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与他斗法许久，不死不休的伏之道长。
　　难道当时他没有死？
　　不，不可能！
　　当时的状况他记得很清楚，伏之是拼尽了全力才将他杀死。
　　自己临死之前，明明看到了他被百鬼围攻的场面。
　　也正是因此，他的徒弟辛康才有机会保住了他的魂魄没有消散。
　　娄星见他脸色越来院难看，不由小声询问：“大爷，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老者回过神，语气冷然道：“没事。”
　　他让娄星将照片发给自己，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当时那场景，就算是伏之道法高深，也毫无扭转之力。
　　说不定，褚旸只是喜欢这种清冷类型的男生。
　　他的面色缓和几分，坐在客厅沙发上，问娄星：“你刚才说褚旸说他和主人有弑父之仇，你跟他说了什么？”
　　娄星疑惑道：“我什么也没说呀。”
　　老者不信：“你什么都没说，褚旸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娄星哑然。
　　老者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看，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你实话实说了？”
　　娄星摇头：“没有，这事儿我哪敢轻易承认，如果让褚旸知道我假装成他的主人，我估计他能把我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大爷，我能不能不装褚旸的主人了，我感觉褚旸对他主人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反倒是对唐规千依百顺，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仇怨，但能不能别把我拉入其中？”
　　老者瞪他一眼，冷哼道：“你以为你还能跑的掉？”
　　“褚旸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性子，那些年的嗜血杀戮早就让他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你现在之所以能平安活着，全靠你这个‘主人’的身份撑着，一旦让他知道你不是他的主人，那你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份儿。”
　　娄星瞬间吓得脸色苍白，眼泪都差一点飙出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倒霉，一个个都想要他的小命。
　　早知道他那天就不该去林和公园，更不该招惹上唐规，不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
　　就在他暗自懊悔不已时，老者突然出声。
　　“等一下！”
　　娄星被吓得一激灵，问：“怎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又没有暴露身份，褚旸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娄星呆呆的点点头：“啊。”
　　老者瞬间站起身，环视四周，脸色阴沉的可怕：“秋红，秋绿、秋风、秋兰。”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温度猛然骤降，四个长相艳丽，穿着性感的女人同时出现：“主人。”
　　他将手机递过去：“出去查看褚旸以及这个叫唐规的男生在不在四周。”
　　四人齐声称是，直接瞬移出去。
　　娄星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又惊又怕，同时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蓦地，一道冰寒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娄星脊背一僵，心道完了！
　　-
　　8009栋别墅的休息室里。
　　唐规坐在韩老爷子对面，看着他给自己沏茶，面上带着几分浅显的笑意。
　　“谢谢韩爷爷。”
　　韩老爷子看着他，笑问：“难道你真是想来踩点偷窃？”
　　刚才韩老爷子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他家门口不远处的坐着的唐规。
　　唐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之意，笑着摆手：“韩爷爷误会了。”
　　“那你倒是说说原因，总不能是平白无故的过来欣赏我们小区的风景。”
　　“那倒不是，我是来处理一些事情。”
　　韩老爷子追问：“什么事情？”
　　唐规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抱歉，现在不方便说。”
　　因为昨晚的事儿，韩老爷子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见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这时唐规感觉到脖颈上的玉牌微微泛凉，知道是褚旸回来了，他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偷偷长舒一口浊气，刚准备起身与韩老爷子告别离开，耳边传来褚旸的声音。
　　唐规听完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与韩老爷子喝茶交谈。
　　聊天时，韩老爷子主动说出了他退休前的职业，雾城省警局的副局长。
　　可能是警察正义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唐规对他逐渐放下了警惕，跟他坦白了徐峥是假名字的事情。
　　唐规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高的名气，韩老爷子得知他的名字后，十分诧异，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问：“是住在阍合观的唐规吗？”
　　唐规问：“韩爷爷认识我？”
　　“那是当然，阍合观一个小道士协助警察接连抓住了十来个巫师的事情，早已经在警局内部传开了。”
　　“额，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的功劳……”
　　不等唐规说完，韩老爷子摆了摆手，制止他道：“行了，别谦虚了，王庆仁已经不止一遍夸过你的道术很厉害，况且昨晚我已经亲身体会到了。”
　　“你们年轻人呐，有本事是好事儿，有时候不用太过谦虚。”
　　“说起来，王庆仁还因为你升职了呢。”
　　唐规诧异：“升职了？”
　　“嗯，这事儿也是上面领导刚做出的决定，这会儿还没下达文件呢，估计再过几天王庆仁就能收到消息了。”
　　“嗯。”那等过几天再给他发个庆祝吧。
　　韩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对维护社会公民安全的事情依旧很上心，不由拉着他详聊起巫师以及炼小鬼的事情。
　　唐规表现的十分耐心，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与他详细讲了一遍。
　　韩老爷子不愧是做了几十年警察，每次都能抓住唐规话里的重点，两人这么一问一答竟聊了许久，直至天都黑了，吃过晚饭的唐规才从韩老爷子家里出来。
　　临走前，他还特意朝8012栋别墅的方向望了一眼，结果只看到了几盏昏黄的路灯。
　　下午时褚旸跟他说，对方察觉到了他们的跟踪，派了四个小鬼在小区里寻他们，这会儿最好不要出去。
　　幸好现在已经距离下午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唐规从小区一路走出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人物。
　　天色渐晚，唐规担心自己被小鬼跟踪，便没回阍合观，而是打车回了学校。
　　进入学校后，唐规在湖边找了一处长椅坐下，问褚旸今天的事情原委。
　　当褚旸说娄星竟然真不是他的主人时，唐规直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听到后面，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问褚旸：“这幕后之人你之前见过吗？”
　　褚旸摇头：“没见过，不过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唐规看向他，等着后面的话。
　　褚旸思索片刻，说道：“有点像我父亲——褚乘。”
　　“褚乘！”唐规诧异：“他不是在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死了吗？”
　　褚旸摇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唐规：“抱歉。”
　　这一直是褚旸懊悔的事情，如果当时他在现场，那他的主人也不会惨死。
　　“褚乘是个很自私自利且狡猾的人，都说狡兔三窟，他能活下来不算什么稀奇事。”
　　唐规疑惑：“你刚才说他现在已经是老头模样了，那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褚旸摇头：“不知道。”
　　唐规叹气：“既然他让娄星假装成你主人，肯定是有所图谋，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不用了。”褚旸微微蹙眉：“依照他多疑残忍的性子，娄星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我们怎么办？”
　　唐规到底还是太年轻，就算平时遇到再镇定，现在也有些慌乱，没了主见，反倒是褚旸显得沉着冷静。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算计我们的幕后之人，就不用过于担心。”
　　“你与王宏海联系，将褚乘的事情告诉他，让他们做好准备，剩下的交给我。”
　　唐规：“好。”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第87章
　　果然，当得知褚乘可能复活的事情。
　　整个道教的人都震惊了，罗兴、罗意直接连夜开车过来接他去了济云观。
　　唐规被罗兴引着进房间时，年过百岁的王宏海正坐在主位上，桌子两边各自坐了几位年纪颇大的老道长，一个个坐姿端正，神情严肃，房间里气氛极为凝重，看的他心情也不由跟着沉了几分。
　　唐规坐下后，才看到桌子上还摆立着的几个手机，屏幕里露出一个个苍老的面容，也都是神情严肃。
　　估计事发突然，其他省以及道观的道长们来不及赶过来，暂时只能靠视频电话联系。
　　不等唐规喘匀气，其中几个脾气急躁的老道长已经出声询问：“小道友，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呀，褚乘复活这事可不是儿戏。”
　　唐规定了定神，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从林和公园娄星上来搭讪一直到今晚跟踪他到桂河别墅小区的事情。
　　唐规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只说是祖师爷褚旸说感觉那老头像褚乘，至于是不是现在他们也不确定。
　　十几位老道长听完后，齐齐陷入沉默。
　　褚乘可是褚旸的父亲，既然他说是，那可能性就很大。
　　王宏海率先打破这份寂静，叹气道：“怪不得最近巫师横行，炼小鬼滋生，师弟们你们说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老道长开口道：“不如今晚先将那个老东西住的小区围起来，等其他十几位师兄师弟到了，联合警察直接将他围困起来，来个出其不意，将人现场击杀，免除后患。”
　　他说完，立刻就有人冷哼道：“若事情真像你说的那么容易，今晚我们这些人就不用坐在这里开会讨论了。”
　　满脸胡须的老道长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人被问得语塞，冷哼一声，撇过脸去，没有接话。
　　其他几位道长又陆陆续续丢出几个解决办法，但很快就被推翻。
　　眼看大敌还未当前，他们就先自乱阵脚，王宏海出声制止：“行了，师弟们都别着急，我们先看看祖师爷的意思。”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唐规，问：“小规，你能不能请祖师爷出来说话？”
　　唐规敲了敲脖颈处的玉牌，询问褚旸的意见。
　　就听玉牌中响起一道晴朗寒凉的声音：“说。”
　　“……”
　　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闷骚吗？
　　平时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各种撒娇卖萌，怎么到了别人面前，就变得这么高傲冷淡。
　　不过唐规仔细回想，褚旸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的傲娇的性子。
　　除了在自己面前外，极少在人前示相。
　　而观主王宏海竟也没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妥，甚至还冲着唐规恭敬的行了个抱拳礼。
　　“祖师爷，褚乘是您的父亲，您对他最为了解，不知道您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褚旸嗤笑一声：“老东西，想给我下套？”
　　唐规听到这称呼，呼吸一滞，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尊老爱幼这一课给他提上日程。
　　其他的人听到这称呼也都面色一沉，唯独王宏海神情依旧，仿佛那声称呼不是用在他身上似的。
　　“祖师爷说笑了，只是当年为了对付褚乘，道门损失惨重，现在我们还不了解褚乘的实力，如果就这么盲目去跟他对上，难免会有同门死伤。”
　　“再说，我们也想知道祖师爷您的意思，三十多年前，您帮我们灭了巫师余党，我们心生感激，也一直将您视为己方，供上神坛，但现在要对付的巫师是您父亲，我们想知道您是什么态度。”
　　百年前那场大战，褚旸没有出现，伏之道长与褚乘斗的不死不休，最后双双陨落。
　　不少的德高望重的师祖、师父也在那场大战中丧命、重伤。
　　现在褚乘复活，可道门败落，已经没有第二个伏之道能与之对抗，况且褚乘是褚旸的父亲，如果祖师爷站在了他们对面，那这就是一场不战而衰的败仗。
　　如果祖师爷是友军，那么以他的强劲实力，倒有可能与褚乘再战一次。
　　一方是他亲生父亲，一方是毫无深交的道门，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亲近远疏。
　　但今晚他能允许唐规打电话给他们报信，又让人有点看不透他的态度。
　　房间里沉默良久，在场的十几位道长都不由朝唐规的方向看过来。
　　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唐规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还是颇有压力。
　　终于，玉牌中响起褚旸清朗的声音：“我与唐规站一处。”
　　“……”
　　唐规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成为一个被道门人捧在手里的香饽饽。
　　十几个上了年纪老道长，满脸慈祥且态度温和的望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唐规自然说跟他们站在一处，不然今晚他也就不会打那一通电话了。
　　就这样，会议结束，唐规被十几个老道长亲自送出了道观，其中还有三位年事已高的老道长执意拄着拐杖送他，弄得唐规十分不好意思。
　　最后罗兴、罗意道长又开车将他送回学校，勉勉强强赶在了寝室关门前进了宿舍。
　　-
　　翌日中午，唐规收到了一笔微信好友转账。
　　原因是上周五唐规跟那位乔老板说他会有血光之灾。
　　没想到周一早上，他去上班路上，就被人撞断了腿，这会儿正在医院里打石膏呢，现在在乔老板眼中，唐规已经是半仙级人物了。
　　没一会儿，王庆仁也发来消息，说吕征的事情完全解决了，女人不但要求将房子退还，还被判了形，那个老色鬼也被道士送走了。
　　另外还跟唐规说了他升职的事情。
　　这件事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并没有表现的太过诧异，只跟他道了声恭喜。
　　王庆仁说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有时间要请他吃饭，唐规应下了。
　　之后徐诚又跑来跟他说，他一直练的杀鬼符也有了点感觉，好像这段时间他开了阴阳眼后，在画符上就突然开窍了。
　　唐规感觉甚道身边的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唯独褚乘那件事……
　　中午，唐规正在午睡时，罗兴打来电话，说褚乘跑了。
　　今天一早他们就联系了那一片的警察将桂河别墅区包围，等到了其他几位道长后，他们就直接冲进了8012栋别墅里，结果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不过警察们在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巫师做法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一些残留的符箓以及点燃着的蜡烛，供桌上的牌位被全部带走，看样子少说有二三十个。
　　房间里面还有一具被残忍杀害的尸体，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
　　唐规听了心底一沉，当即猜出了受害者的身份。
　　娄星虽然让人厌烦，但到底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褚乘竟然就这么将他杀害了。
　　褚旸说的对，褚乘这人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畜生。
　　昨天，仿佛成了双方对战的起始点，之后的一周内，各省开始曝出玄学事件，警察们为了避免造成社会性恐慌，想将事情尽力压下去。
　　可现在网络发达，新闻的传播速度根本控制不住，这边刚把相关新闻撤下去，那边又立刻有人发上来。
　　不光是某博、某音、某手、某乎……这些流量大，传播快的平台，就连少数人去的灵异论坛都沦陷了，一眼看过去，全都是最近相关的帖子。
　　【震惊，一周之内，我们这栋楼里相继去世了八人，死亡原因都是意外去世！】
　　【我的妈，我的邻居突然去世了！】
　　【今年的十月是黑月吗，我们村里也接连死七八个人了。】
　　【昨天才三十多岁的亲人去世了，第一次感觉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
　　唐规一一看过去，眉头紧皱。
　　他们似乎把褚乘惹怒了，这一周里对方在疯狂的杀人。
　　他看过王庆仁手中的死者资料，其中大多数是全阴命数。
　　褚乘这是想做什么！
　　现在全省的警察、道士四处逮捕巫师、猎杀炼小鬼，可效果微乎其微。
　　明明之前只有极少的巫师出现，可现在像是捅了巫师的‘马蜂窝’一般，那些巫师、炼小鬼简直无孔不入。
　　唐规正想给济云观观主发去消息，问问他自己能帮忙做点什么，就见徐诚急冲冲的跑进宿舍，喊道：“唐小龟，大事不好了！”
　　唐规偏头看他，疑惑道：“怎么了？”
　　“咱学校也死人了！”
　　闻言，唐规坐了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徐诚：“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一个法医系的学生，现在法医教学楼下围了好多人，警察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唐规没做犹豫，起身下床，与徐诚去了法医系实验楼。
　　那里围着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闻迅赶来的学生，警察已经到了地方，封锁现场。
　　唐规见这么多人，皱起了眉头，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徐诚一起挤进去，就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来电人：王庆仁。
　　他接起电话，对方直接问：“唐规，你在哪？”
　　唐规疑惑：“怎么了？”
　　“你们学校法医系里死了个人。”
　　唐规：“我知道。”
　　这时，王庆仁才注意到他的背景音很乱，其中几道洪亮的声音正是他的队员在驱散人群。
　　王庆仁问：“你在法医教学楼的哪里？”
　　唐规：“人群外。”
　　电话挂断，不一会儿才人群中挤出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他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唐规身上，迅速走过去。
　　唐规迈步迎上去，问他：“怎么回事？”
　　“受害者被抽了生魂。”王庆仁脸色难看，小声道：“这已经是这周的第27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他不是我爹，我只有媳妇儿。
　　
　　
第88章
　　唐规对他抬了抬下巴：“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王庆仁在前面疏散人群，将他带了进去。
　　受害者死在了三楼的一个实验室里，试验台的台面上摆着显微镜、器皿、切片等东西，看样子他生前正在认真做实验。
　　唐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此时法医正在尸检。
　　很快尸检报告出来，死者身上并没有外伤，也没有生前挣扎的痕迹，属于瞬间脑死亡。
　　唐规打开阴阳眼，查看四周，然而这会儿正值白天，又是正午时分，就算有阴气出现，也早已经被阳光吞噬。
　　得到王庆仁的首肯后，唐规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他与之前的周江行、游琪琪一样，被人抽了生魂。
　　那些巫师还真是放肆，之前抽魂只敢在晚上，没想到现在已经敢大白天出现，而且还是在人群众多的学校里行凶，简直可恶。
　　唐规抿紧了唇，看着尸体被人拉走，问王庆仁：“王队，你们现在有什么办法？”
　　“诶，没有什么好办法，罗兴道长他们已经看过了，说这些受害者都是全阴的生辰八字，上头的领导已经下达命令，说进行人口普查，将生辰是全阴命数的人集中保护，只不过这个任务过于繁重，想要全部查完，至少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在这儿期间，对方一直在抽生魂，根本制止不了。”
　　唐规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王庆仁没有停留太久，只说学校里人多，肯定不止这一个男生是全阴命数，让唐规平时多注意一些，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警。
　　不大一会儿，警察就带着学校里的监控资料撤走了。
　　围观的学生见没什么可看的，便也散开了，徐诚急冲冲的跑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夸赞道：“兄弟，你也太牛了吧，竟然被警察里的大队长请进了凶杀现场，快说说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人是自杀还是他杀？为什么警察没有封锁现场，调查死者身边的嫌疑人，就直接带着尸体走了，不会是……”
　　唐规打断他：“这人是被巫师抽了生魂。”
　　“什，什么！”徐诚瞪大了眼睛，指着头顶的大太阳，惊呼：“现在可能大白天，那些巫师也太猖狂了吧！”
　　唐规不想与他讨论那些巫师的胆子到底有多大，出声制止他道：“徐诚，你帮做件事。”
　　徐诚疑惑：“什么？”
　　“帮我排查学校里的学生名单。”
　　徐诚是学生会成员，做起这些排查的事情，比较有经验。
　　之后，唐规通过王庆仁从学校那里拿到了全校的□□信息。
　　他又将这几十年的全阴时间都写出来列成表格，与学生信息进行比对，最后筛查出了将近一千多人。
　　而生辰八字需要准确到出生时分，资料信息上只有生日时间，所以需要一个个打电话过去询问具体时间，是一个很耗时耗力的事情。
　　如果是唐规一个人，可能需要很久，再加上他不善与人交流，所以这件事便交到了徐诚头上。
　　第二天下午，徐诚就拿着一张名单过来，跟唐规说上面是他要的全阴生辰的人以及信息。
　　唐规看了下，竟足有三百多人。
　　“这张纸上的信息，你们还留了第二份吗？”
　　徐诚点了点头：“嗯，另一份准备要上交学校领导。”
　　唐规点头表示知道了，拿起手机给王庆仁发去信息。
　　其实他不建议这份资料有太多人知道，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总不能去跟学校领导去要，这事儿只能让王庆仁去做了。
　　不到半小时，王庆仁就派了四个警察过来，当即将那两份信息资料取走了。
　　晚上，唐规就再次收到了王庆仁的信息，问他能不能请几天假，他们打算做个局，想请他参与。
　　唐规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至于学校那边，王庆仁一通电话过去，就轻易得到了请假时间。
　　让警察叔叔帮自己请假，这种体验，别说，还真有点奇妙。
　　第二天一早，学校门口就停了一辆车来接唐规，带着他去了南郊。
　　这里地点偏僻，平时人少地荒，可现在却有不少人。
　　其中一个空地上搭满了一排排帐篷，在外圈还有不少穿着道袍的道士，看上去都是年纪不小的老道，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譬如罗兴、罗意道长。
　　见到唐规过来，他们两人立刻走了过来。
　　唐规疑惑，问：“罗兴道长，这是打算做什么？”
　　罗兴面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请君入瓮。”
　　原来他们打算把大部分八字全阴的人全都集中在一起，明面上说是保护，其实是为了引诱那些巫师过来‘抢人’。
　　这样的做法很危险，一旦没有保护好，对这几百近千人来说就是一种致命伤害，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明敌暗，对方一直在四处杀人，现在倒不如将对方想要的人放在这儿钓鱼。
　　至于最后是钓上来还是空钩，谁都不敢保证。
　　很快，王庆仁过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有些走样，但精神奕奕，满脸正气的男人，瞧着像是他的领导。
　　他们身后跟着将近百人，一个个提着个背包，神情疑惑且紧张，王庆仁让手下的人将其安排进帐篷，带着那位领导朝罗兴、罗意道长这边过来。
　　他给双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果然这中年人是雾城省的局长，他的态度十分温和，且和蔼可亲，听说这次的事情，他担了不小的风险，甚至跟上面立了文书，如果省内死亡人数过百，他就自行卸去局长一职。
　　晚上，倒不用他们这群道士值夜，唐规被安排在两个不认识的中年道士旁边，简单吃过晚饭后，他准备躺会帐篷里斗一会儿单机地主睡觉。
　　结果刚打两局，消失一天的褚旸出现了，才身后环住他的腰身，下巴在他肩膀处不停的蹭来蹭去，问唐规：“想我了吗？”
　　唐规攥住他不老实的手，问他：“找到了嘛？”
　　“没有。”
　　这几天褚旸一直在找褚乘的行踪，可已经一周时间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褚旸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微凉的手指在他温软的唇上摩挲两下，俯身亲了上去。
　　唐规不敢太过抵抗，怕被两边的帐篷察觉，只能任由他欺负。
　　褚旸像是在充电似的索取，直到唐规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他，指腹又在他红肿的唇上揉了揉，才抬起头看向四周，见帐篷这么小的空间，不由蹙眉，问唐规：“这是哪？”
　　“在南郊野外。”
　　唐规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遍，褚旸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帐篷时，眼里生出几分嫌弃。
　　这帐篷不大，只够一个人的活动空间，现在突然多了个褚旸，显得拥挤不少。
　　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也容易产生一些别样的情愫。
　　唐规就感觉褚旸的手一直在他腰间滑来滑去，脑袋埋进他肩颈处，小声呢喃：“唐规，你身上好香。”
　　“……”
　　每次他说这句话就说明他想做一些不好的事儿。
　　唐规很不理解，自己一个大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香气，能这么吸引他。
　　他自己特意闻了闻，除了有淡淡的洗衣液、洗发露的清香，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还让徐诚闻了一下自己身上，也只说有洗衣液的味道，并没有其他特别味道。
　　偏偏褚旸整天说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动不动就趴在他身上吸，感觉比他吸食百阴香还上瘾。
　　“不能。”唐规制止住他不老实的手，用手机打字给他看。
　　【这帐篷不隔音，稍微有点声音就会被其他人听到，你别乱来！】
　　褚旸不满的夺过手机，打字回复。
　　【已经十天了。】
　　“……”唐规：【再忍忍】
　　褚旸：【不想忍】
　　唐规：【乖，等忙过这段时间】
　　褚旸：【要不，我们去回道观吧】
　　“……”现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他回屁的道观。
　　唐规耐着性子哄着，最后答应了他一些无法说出口的条件，才算消停。
　　只是褚旸从身后抱着他，唐规感觉到大腿、处一直有东西町着，简直离谱。
　　一夜无梦，直至天亮。
　　唐规醒来时，褚旸已经消失不见，他伸了个懒腰出去，发现已经有不少人起床。
　　其中十几个道长正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早课，吟唱的声音整齐好听。
　　唐规去水管处洗漱时，听到了不少抱怨声，说不但耽误他们工作，而且这里的条件艰苦，简直是过来受罪。
　　一个人说，几个人跟着附和，最后几百个人跟着起哄，场面十分混乱。
　　问他们集中隔离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野外，就不能集体找一家酒店，至少不用这么风餐露宿。
　　警察们一直耐心的跟大家解释是因为不安全，大部分的酒店都处于繁盛地带，如果将这些人聚在那里，就会牵扯到酒店旁边的居民。
　　虽然旁边的居民不是全阴命数，可双方一旦打斗起来，肯定会有伤亡，毕竟那些巫师才不会管那么多……
　　然而那些人根本不听，一直在抱怨闹腾。
　　唐规默不作声的去领了一次性洗漱用品，然后去水池边洗漱，吃早饭，之后找了处安静的地上坐着发呆。
　　可能是他的容貌太出色，期间不断有女生过来跟他要联系方式，他都拒绝了。
　　第一天虽然有抱怨声，但到底还有手机消磨时间，再不行几个陌生人凑在一起也能斗斗地主，闲聊两句。
　　到了第二天，不少人就坚持不住，一直追问警察还需要在这待多久。
　　可那些警察哪能知道巫师什么时候过来，根本说不出具体时间。
　　到了第三天，一些人的手机彻底没电，与外界失去联系，脾气逐渐暴躁，甚至与警察发生语言冲突，说警察暴力执法，限制普通居民自由，眼看再不放人就要压制不住。
　　局长不由犯了愁，坐在树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问身边的几个人，事情应该怎么解决，万一那些巫师一直不来，毕竟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尚涛烦躁的说：“要不我们直接给他们全放回去的得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在这儿日夜不睡的在这守着，还不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现在反倒被他们转过头来责怪限制了自由。”
　　王庆仁见局长蹙了蹙眉，立刻出声呵斥：“尚涛！”
　　尚涛立刻止了声。
　　王庆仁道：“局长说的对，这么一直拖着不是办法，万一他们不出现，我们布的这个局就是个空壳子。”
　　“不过现在市区里的死亡人数已经减少许多，只是我们需要想个办法来加快事情进度，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适合人常住，现在天气原来越冷，别到时候给人冻感冒了。”
　　罗兴与其他几个道长也适时出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到最后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规开口。
　　“如果我们要跟对方打长期战的话，这里的确不合适，满足不了这么多人在这长期生活。”
　　唐规想了想说道：“局长有办法借个学校过来吗？我记得这南郊周边有一处技术院校，学校旁边很荒，几乎没什么人居住。”
　　局长犹豫半秒，点了点头道：“我试试。”
　　唐规嗯了声，继续道：“不过我们想打长期战，就需要其他人的配合，这才三天，就一直这么闹腾，若是跟对方耗一两个月，那他们不是要翻天了，一边要防着巫师偷袭，还要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太麻烦。”
　　局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问：“你有什么想法？”
　　唐规沉默半秒说：“既然大家想回去，我们一直压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随了他们的愿。”
　　几人闻言，同时朝他看过来，同时问：“放了他们？”
　　“不用全部放出去，五六个人就可以，让他们自己步行去两公里外的公交站，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没吃到肉，先记小本本
　　
　　
第89章
　　很快，到了中午饭点，不少人都自觉的过来排队领饭。
　　其中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今天的是什么饭菜，结果看到又是焖面，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由抱怨道：“怎么又是焖面，这玩意儿都已经吃三天了，人都快要吃吐了，就不能换一换？”
　　“是呀，每天都是老三样，连菜都不说换一换，简直比坐监还苛刻。”
　　其中一个女生也跟着起哄：“警察叔叔，我们莫名其妙这抓着这儿三天，没水没电没信号，跟家里人失联不说，连工作都快丢了，到时候你们随手一丢，当起甩手掌柜，可我们怎么活呀。”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有生命危险，但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丢工作更危险的事情了。”
　　“是啊是啊，我下个月的房贷还没有着落呢。”
　　“我孩子还在家呢，他从小就没离开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谁家不是呢，我家的老人腿脚不便，我以为只是过来例行检查一下就走了，托邻居帮忙照顾一会儿，谁知道来了之后就不让走，简直没天理。”
　　尚涛憋了又憋，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坚持不住，生气的将手中的勺子丢进锅里，怒吼道：“你们差不多得了，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抱怨，现在是我们在保你们的命，你们怎么就不能配合一下。”
　　“你们怕丢工作，难道不怕丢命吗？这段时间死了多少人，你们在网上看不到吗？”
　　“说饭菜不好吃的，难道我们吃的不是这些吗？谁没吃过山珍海味，谁不知道那些东西好吃，那你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
　　“抱怨不能回家的，我就问你，谁不想回家，陪孩子、老婆”
　　他指着那个说孩子离不开她的那个女人问：“你孩子多大了？”
　　女人被吓得一激灵，吞吞吐吐道：“十……十岁。”
　　“都十岁了还离不开你，就没想到是不是你的教育出了问题吗！”
　　“还有你、你、你！丢工作丢工作，工作能有命重要嘛，但凡你存点积蓄，还用的着担心这个问题吗？”
　　“还有你、你、你、你的房贷、车贷，第一天来我们局长就已经说了，会帮你们申请往后延三个月，你们还有什么好喊的。”
　　“那个说老人没人照顾的，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明确的说让你们安排好家里的事情，需要进行长期保护，你自以为是的认为，现在又抱怨起我们来了。”
　　不少人被尚涛骂的止了声，但其中也脾气暴躁的人出声道：“你这话说的倒轻巧，我们安安分分的生活，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有生命危险了，谁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幺蛾子。”
　　“就是，现在都和谐社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说什么抽生魂，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
　　原本安静下去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一个个小声议论，口中无一不是抱怨。
　　尚涛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怒吼道：“行，你们想走是吧。”
　　他指向其中挑事的几人：“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出来！”
　　被指着的五人立刻止了声，将脑袋缩回人群，可尚涛并没有轻易的放过他们，将三男两女从人群里拉出来。
　　“你们五个叫什么名字？”
　　尚涛拿出一份名单，问他们。
　　五人支支吾吾的报出各自的名字，就听尚涛在文件上画了几笔，说道。
　　“既然你们五个想走，我也不拦你们，但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有任务，没空送你们回去，你们自己去两三公里外的公交站打车回去吧。”
　　五人心里生出几分胆怯，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想丢脸子，不由梗起脖子道：“走就走，哼，省的在这受罪。”
　　五人说完各自回帐篷里收拾东西，在近千人的目光下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看着五人潇洒的背影，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
　　而尚涛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端着一盒焖面朝不远处的树荫下走去，面上已经没有半点刚才的怒气，甚至还带着笑，问几人讨夸奖：“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王庆仁、局长都十分给面子的点点头，夸赞一句：“很不错。”
　　之后几人便各自吃饭，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如何进展。
　　二十分钟后，唐规将吃完的饭盒清洗干净，放进自己睡觉的帐篷里，正准备在周围走走，消消食儿，就听到远处一道惊恐的男声大喊：“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不少人听到这叫声，立刻从帐篷里出来，伸长了脑袋朝声音来源望去。
　　就瞧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托着一个中年女人踉踉跄跄的朝他们这里跑过来。
　　两个守岗的警察瞧见了立刻走上前扶住踉跄的两人，询问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喘着粗气，指着后面，神情惊恐道：“后面有鬼追我们，还问我们的名字，说要抽我们的魂！”
　　两个警察又问：“其他三人呢？”
　　两人说道：“在……在后面，可能已经被鬼杀死了！”
　　那两名警察立刻喊了两个同事，两个道士开车一直寻过去。
　　这两人被其他警察扶着坐下，递过去两瓶水，让他们平复心情。
　　没过几分钟，砰砰砰几声枪响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一个个宛如长颈鹿似的朝那边望去，但道路弯曲，又有树木遮挡，其实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又过了五六分钟，警车开了回来，从车上下来四名警察、两个道士，将已经昏倒的三人抬下来，放在一处空地上，给人做胸腔按压，掐人中。
　　一番折腾下来，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清醒过来，一睁眼就大喊：“妈呀，有鬼，有鬼啊，救命！”
　　随后看清身边的人穿着警服，瞬间抱住其中一人，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那个警察被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耐心的拍着她的后背说没事没事。
　　之后另外两个男人也相继清醒，与女人一样，都情绪激动的大喊有鬼，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还算坚强，只是手抖的拿不住水杯，而另一个年轻男人则将头埋进膝盖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五人喝完水，情绪稍稍稳定，但都不敢回帐篷里自己待着，就选择了一处人群热闹的树下坐着休息，与其他人聊起了刚才的遭遇。
　　他们五人原本在路上走着，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劲，可走到半路时，他们其中一人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小孩的笑声，还问他是不是叫某某某。
　　这正巧是他的名字，那男人以为是自己恍惚了，就问旁边人有没有听到有小孩子说话，其他几人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脚步顿住，狐疑的朝身后望去，问了个相同的问题，有没有听到小孩子的笑声。
　　这时，五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警惕的朝四周看去，然后其中一人的神情变了，惊恐的说有人喊他的名字。
　　可在场的五人，互相都是陌生人，哪里知道对方的名字，况且他们根本没有出声。
　　接着两个女人也听到了小孩问她们名字的声音。这下五人彻底慌了，商量着要不要回去，还没决定好，就听其中一个幼稚的声音道：“一一，就是他们五个没错了，你去抽那两个女人的魂，这三个男人交给我。”
　　话毕，他们就听到哗啦啦的铁链声，其中一男一女两人脖颈处发凉，一股窒息感传来，让两人倒在地上不停挣扎。
　　而在其他三人眼里，两人脖颈处并没有什么东西，可看着他们翻白眼、吐舌头的样子，明显是被勒住了脖子。
　　他们三个顾不得其他，赶紧往会跑，半路上一个女人体质太差，没跑几步就被小鬼给缠上了……
　　其他人听着十分刺激，又害怕又好奇。
　　但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唯物主义者，嗤笑道：“我估计是那些警察为了让我们不闹事，故意演的一出戏，不说世界上有没有鬼，就说哪有鬼敢在青天白日下害人的？”
　　那五人露出了十分认真的神情，说道：“真的有鬼。”
　　最先跑回来呼救的男人指向其他三人：“你看他们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於痕，我是亲眼看到的，还能骗你不成？”
　　其中两人说道：“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了他们的钱，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其中两个男人当即站了起来，生气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们什么时候拿他们钱了，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试试。”
　　那几人不甘示弱道：“试试就试试，还能怕你们不成。”
　　那两个男人直接去找了尚涛，说了事情原委，问能不能放他们几个人离开。
　　尚涛做不了主，转身跑去找唐规。
　　唐规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尚涛就像中午那样，点了那几个人的名字，在文件上画了几笔，然后让他们收拾东西离开。
　　然而与中午的五人一样，没过多久，这几个人就哭爹喊妈的跑了回来，看那样子并不比前面的五个人好多少。
　　之后又有两拨人壮着胆子去尝试，结果都大同小异。
　　这么一番闹腾下来，人群总算安静下来，若是有人抱怨想生活艰难想回家，王庆仁他们也不拦着，直接放人让他们自行离开。
　　但有前面那些人的教训，谁还敢走啊。
　　第四天，就显得平静和谐许多。
　　局长看了直夸唐规厉害。
　　第五天，那个技术学校竟然将学生全部放假，给他们腾出了位置。
　　第六天，所有人都在学校里安顿了下来，外面还在不断的往学校里送人，不过因为学校大，有完善的设备，倒也不担心人没地方住。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很快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些人也已经习惯了，每天在学校里待着，无聊了就去操场走走，实在不行就去图书馆、教室、自习室看书，倒也不算无聊。
　　但唐规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之前褚旸都会消失，去找褚乘的踪迹，但不论多晚，他都会回来陪自己睡觉。
　　可现在，褚旸已经连续三天两夜没有回来了，这让唐规很慌张。
　　这天晚上，唐规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手指紧紧攥着脖子上的玉牌，心想褚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他那么粘人的性子，怎么会这么多天都不回来？
　　旁边床铺的几人正在组团打游戏，唐规被吵得十分烦躁，不由起身下床，出去透透气。
　　中秋节、国庆节都是在这技术院校简单度过，因为有电有网，也有不少人是视频着与家人度过。
　　唐规很幸运，有褚旸以及罗兴、罗意、王庆仁、局长等人陪着度过。
　　转眼已经进入十月下旬，天气转冷，他穿着毛衣竟也没觉得御寒。
　　技术学校的操场很大，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一个个路灯照着跑道，显得有些孤寂。
　　唐规围着跑道慢悠悠的走着，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数着步数，心里想着褚旸此时有可能在做什么事情。
　　其实雾城这么大，唐规根本想不到褚旸应该怎么去找一个没有留下半点踪迹的人。
　　说不定褚乘早已经跑去了其他城市，毕竟网上其他省市有关意外死亡的人数并没有减少。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阴风刮来，他只感觉胸前一凉，唐规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腰就被人突然箍住，身后人微微施力，就将人拉进怀里。
　　唐规右侧的肩膀一沉，脖颈处贴上微凉的脸颊，褚旸那清朗的声音响起：“有没有想我？”
　　唐规眼眸闪了闪，当即转过身体，抬眸看到熟悉冷峻的面容，眼圈瞬间红了，还没来的及张口问些什么，就被人钳住了下巴，霸道且急迫的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要吃肉
　　柿子：吃，大口的吃，一夜够不够？
　　这个肉，我不想错过，明天如果能写出来，我就去放微博。
　　至于怎么看，看明天作话吧，嘿嘿嘿。
　　
　　
第90章
　　这次唐规没有再将他推开，反而将手搭在褚旸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亲昵热、情的回应。
　　褚旸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转而变为惊喜，亲吻他的力度更重了。
　　唐规承受着他的亲吻，鼻翼间满是褚旸微凉的气息，熟悉且安心。
　　吻毕，唐规大脑有些缺氧，双腿犯软，额头抵在褚旸的左肩处喘着粗气。
　　气喘匀了，唐规就忍不住质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
　　褚旸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想我了？”
　　“没有。”唐规死鸭子嘴硬：“就是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褚旸抬起他的下巴，问：“只是担心？”
　　“嗯。”唐规移开目光。
　　褚旸的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不开心的神情。
　　唐规也不逗他了，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沉闷：“想了。”
　　褚旸这才算是开心了，单手抱着唐规，另一只手拿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唐规偏头看过去，见是他的小册子，不由诧异：“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从你背包里拿的。”褚旸解释：“之前出来，总是遇到几个小鬼，第二天我就将它带出来。”
　　唐规从他怀里站起，接过小册子打开，看清小册子上的数值后，直接惊住。
　　“恶鬼值187！”唐规抬头看向他：“这段时间你是遇到了多少小鬼？”
　　褚旸淡淡答道：“没数过。”
　　唐规收回小册子，关切道：“那你有没有受伤？”
　　“嘁，那些小啰啰哪能伤的到我？”
　　上一秒他还神情傲娇，下一秒就俯下身子，下巴抵在唐规肩膀上，眨着眼睛问：“有奖赏吗？”
　　“……”
　　果然，褚旸怎么会吃亏。
　　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情，那必定有不小的甜头在后面等着。
　　唐规：“有。”
　　褚旸的眸子瞬间亮了。
　　唐规：“不过还要再等等。”
　　刚亮起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等等等，都已经等多久了，之前说帐篷不隔音会被人听到，现在又说有室友不方便，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规安抚的拍拍他：“等事情过去，好不好。”
　　褚旸拂开他的手，背过身去，生气道：“不好。”
　　话毕，他形成一缕阴气，进入玉牌。
　　任由唐规如何哄，他都没有了动静。
　　唐规知道他这次是真生气了，其实算算时间，两个人也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也难怪他忍不住。
　　褚旸今天拿出小册子，显然是想讨他欢心。
　　唐规抿起唇角，没有再继续哄他，转身往操场外走。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去了无人的医务室。
　　-
　　雾城京溪雅苑，1204栋别墅里：
　　褚乘正坐在沙发上查看最近的新闻，看到最近不断死人引起了社会恐慌，心里不由生出几分畅快。
　　他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悠哉悠哉的晃动着，杯子里面深红色的葡萄酒随之晃动，十分好看绚丽。
　　正当他看的尽兴，就见一个身材娇俏，模样靓丽的年轻女人走过来，说道：“主人，梁叔他们过来了。”
　　褚乘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蹙眉道：“他们过来做什么？”
　　年轻女人回答：“不太清楚。”
　　“请他们进来吧。”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酒杯以及手机，稍稍坐起了身子。
　　很快，门口就走进来七八位着装平常的老头，看他们年纪也都六七十岁的年纪，一个个神情严肃，走到客厅对沙发上的老者行礼：“师父。”
　　褚乘看到他们集体过来，眉头微挑：“你们全都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其中一个身着一身棉睡衣，脚上趿拉着棉拖鞋的老头走出来说道：“师父，雾城的事儿，我们想请你拿个注意。”
　　褚乘问：“他们还没把人放出来？”
　　老头摇头：“没有。”
　　旁边有人附和：“他们不但没把人放出来，这段时间还不停往里面送人，现在区里里全阴命数的人越来越少，不少巫师都已经无生魂可抽了。”
　　话毕，立刻又有人接话：“不光如此，其他省见这方法有效，也已经逐渐实施，隔壁的宁松省竟腾出来三座高校来对那些人进行集中保护。”
　　“我听说雾城的省长也已经下文件，说再借用两三个高校，对那些人进行全力保护。”
　　褚乘闻言，冷哼一声：“真是愚蠢，既然他们护着不让杀，那就杀他们不护着的这些人，抽了魂丢给小家伙们填肚子。”
　　“这……”人字拖老头出声道：“师父，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快点炼化‘武器’，这样才能与道门狗相斗，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您复活的事情，正在全力搜捕您，可您的实力还没有彻底恢复，我担心中间出什么幺蛾子。”
　　“况且，您说的办法我们也已经试过了，在雾城放出去不少小鬼杀人，可说来奇怪，其中大部分小鬼都没了音信，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道门狗，被擒杀掉了。”
　　“是呀，现在我们手上的小鬼在不断减少，又没有新的小鬼可以炼化，这样下去，我担心……”
　　褚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些人明面上说是对他们进行集中保护，其实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局，难道还能往他们铺好的陷阱里跳？”
　　睡衣老头道：“师父，我们不一定非要与他们硬碰硬。”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又不知道巫师长什么样子，我们为什么不能混入其中？”
　　“是呀，只要我们混进去了，那么多人，死个十几二十人，谁又能发觉呢？”
　　“只要外面有人接应，我们就能轻松逃出来？”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褚乘的神情总算有了松动。
　　“既然你们有了注意，那就去吧，注意安全。”
　　“是，师父。”
　　-
　　翌日中午，王庆仁正在四处巡逻，就看到罗兴道长疾步朝他走来。
　　“王队长，我有事跟你说。”
　　王庆仁疑惑：“怎么了？”
　　罗兴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今早送进来的几个人中，我感觉其中有两个人不对劲。”
　　王庆仁问：“不对劲？”
　　“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身上的阴气有点重，而且面相有异。”
　　王庆仁当即皱起了眉头：“你怀疑是巫师？”
　　“有可能。”罗兴沉思道：“他们知道我们这是在钓鱼，一直没有过来抢人，可现在到底过去半个月时间了，他们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王庆仁蹙眉，问：“唐规呢？”
　　这里的道士不少，一个个都十分有本事。
　　但他与唐规接触久了，遇到这种的事情第一反应还是先找他商量。
　　罗兴道长摇头：“不知道，今天没瞧见他。”
　　王庆仁点头：“你先派人偷偷跟着那两人，我去宿舍找找看。”
　　他说着拿起手机，拨出了唐规的电话。
　　很快，那端接起，传来唐规疲倦沙哑的声音：“喂？”
　　王庆仁诧异：“你还没起床？”
　　唐规清了清嗓子，问他：“怎么了？”
　　王庆仁将刚才罗兴道长与他说的话，跟唐规重复一遍，就听到电话那端的人瞬间坐起身，问：“那两个人现在在哪？”
　　王庆仁道：“我让罗兴道长先派人跟着了。”
　　“好，我很快下来。”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唐规就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青驼色高领毛衣搭配淡蓝色牛仔裤，很简单清新的打扮。
　　不知是不是深色毛衣衬得唐规的皮肤皙白，黑色的短碎发，直挺的鼻梁，红润的唇。
　　明明眼睛里还有泛红的红血丝，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可瞧着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绮丽。
　　唐规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神情淡淡问他：“怎么了？”
　　王庆仁摇头：“没事。”
　　“走吧。”唐规对他抬了太下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其实王庆仁再看的仔细一会儿，就能发现唐规的脚步虚浮，唇色也比平时红肿，这段时间一直穿圆领的他今天特意换了高领，就是为了遮挡一些羞于见人的印记。
　　-
　　操场上，几人正在组团打篮球，旁边还围了不少观众。
　　王庆仁与唐规一走进操场，罗兴就走了过去，用眼神示他们看远处的两个老头，低声道：“就是他们。”
　　唐规不动声色的抬眸望过去，就见其中一人穿着一身睡衣，坐在阶梯椅上，翘着两郎腿，脚上夹着一只棉拖鞋，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显示十分吊儿郎当。
　　另一个稍微正常一些，身着黑色线衣，长裤，皮鞋，外面罩着一件绒大衣，头发梳得油光发凉，右手上戴着几个大宝石钻戒，看上去就跟一个暴发户老板似的。
　　然而，就这么气质不搭的两人，此时正坐在一起闲聊。
　　也不知暴发户说了什么，睡衣老头被逗得哈哈大笑，半个操场都能听到，丝毫不顾及半点形象。
　　唐规问：“他们两人的资料呢？”
　　王庆仁掏出手机，很快翻找出来，拿给他看。
　　上面明确的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以及家庭住址，甚至连时辰都写的非常清楚。
　　唐规说：“王队，你让人去查一查这两个住址是不是真的。”
　　他将手机还回去，口中默念咒语，打开阴阳眼，朝两人望去。
　　然而，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唐规微微蹙眉，问罗兴道长：“你有看出什么吗？”
　　罗兴摇头：“没有，不过我能感觉出这两人不对劲，祖师爷在吗？或许他能看出点什么。”
　　唐规：“不在。”
　　罗兴：“那可惜了。”
　　唐规：“先找人看着他们，等晚上褚旸回来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心满意足
　　开了个车，明天晚上九点前发在微博，大家私信几个字领取：褚小羊吃肉肉
　　
　　
第91章
　　王庆仁应下，立刻给同事发去消息。
　　不一会儿就过来两个穿常服的年轻人过来，两人有说有笑略过他们在阶梯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人在这看着，三人便没再继续带着，一起迈步走出操场。
　　路上，罗兴道长关切的问道：“唐规，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唐规摇头：“没有。”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唐规眸色闪了闪：“没事，只是没休息好。”
　　罗兴道长赶忙道：“那你快去休息，别累坏了。”
　　王庆仁也说道：“是呀，快回去休息，我感觉最近那些巫师要不安分了，到时候还要靠你们来对付他们。”
　　唐规淡淡应了声，不想聊休息不好的问题，就随口将话题岔开了。
　　-
　　下午，他一直躺在宿舍里补觉，直到傍晚感觉自己被人拉入怀中。
　　对方身上微凉，唐规不用睁眼也猜出了是谁。
　　褚旸问他：“怎么还在睡，吃饭了吗？”
　　唐规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伸手捂住他的唇：“别吵。”
　　褚旸不老实的在他掌心亲了下，惹得唐规立刻把手收了回去，生怕他再做点什么。
　　“一天没吃饭了嘛？”褚旸伸手揉了揉他眼睑下的青色：“老婆，辛苦了。”
　　听到他的称呼，唐规立刻清醒，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朝身后望去，发现几个室友依旧在各忙各的，根本没有听到褚旸的话，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训斥道：“别乱喊。”
　　褚旸不但不听，反而喊的更起劲了：“老婆，老婆，老婆。”
　　“……”
　　唐规懒得理他，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蓦地想起中午的事情，重新睁眼起身。
　　褚旸见状，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说道：“好了，我不逗你了，别生气。”
　　唐规小声说了句：“没生气，你跟我出来。”
　　他起身下床，穿上鞋整理了一下睡的褶皱的衣服，迈步走出宿舍，同时给王庆仁发去消息，问中午那两人的足迹。
　　几分钟后。
　　唐规带着褚旸走进食堂，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张餐桌上。
　　“褚旸，你看那两个人有没有问题？”
　　“嗯？”褚旸疑惑的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桌子上的两个老头，微微蹙眉。
　　其中一人正好面相他们，视线往唐规两人身上瞥了一眼，随后快速移开。
　　唐规低声道：“这两人是中午送进来的，罗兴道长觉得他们有些奇怪，就想让你看看。”
　　“我用阴阳眼看了下，没看出什么，不过我也察觉着他们身上似乎有股邪气。”
　　褚旸微微蹙眉，语气严肃道：“他刚才看到我了。”
　　闻言，唐规顾不得遮掩，诧异的朝那两人望去，却见他们两人正在有说有笑的吃饭：“你确定吗？”
　　褚旸微微抬起下巴，顺着他们的方向用力的嗅了嗅，蹙起眉头：“好重的阴气。”
　　褚旸是厉鬼，阴气是他最熟悉的东西，虽然这两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周身的阴气遮掩了，可他还是能察觉到，就像他们刚一进来，对方就立刻看到他一样。
　　唐规见褚旸说的肯定，立刻就给王庆仁、罗兴两人发去消息。
　　-
　　餐桌上，穿着黑色绒大衣的老头看着那两个年轻人朝打饭的窗口走去，逐渐收敛了面上伪善的笑容，低下头小声提醒道：“师兄，我们被发现了。”
　　一身睡衣的老头拿筷子的手顿了下，眼睛朝旁边瞥去，示意他身后有人？
　　绒大衣老头摇头，压低声音道：“不在你身后，只不过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厉鬼。”
　　“刚才我和他视线碰上了，对方应该是察觉出我们身上的阴气了。”
　　整日与小鬼打交道，身上怎么会没有阴气。
　　况且他们是巫师，普通小鬼就算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会因为他们身上的浓重的怨气以及戾气感到生理恐惧。
　　睡衣老头诧异：“厉鬼长什么样儿？”
　　绒大衣老头道：“没来得及仔细看。”
　　睡衣老头嗤笑：“没想到这些人还挺谨慎，不光有警察、道士，还请了厉鬼过来。”
　　他说着话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学校外面的人发去消息，谁知一段话还没打完，旁边的空位上就多了一个餐盘。
　　模样年轻、俊秀的男生出声问道：“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写福利车了，正文有点少，抱歉。
　　我再来说一遍，想看福利车的，去微博给我发私信：褚小羊吃肉肉，我看到就会回复了（因为自动回复不给通过，只能手动了）
　　晚安呦~
　　
　　
第92章
　　睡衣老头闻言，下意识抬头，瞧见这年轻人的模样，他微微挑了下眉，面上带了几分笑意道：“当然，随便坐。”
　　唐规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坐下，慢慢吃起晚饭。
　　睡衣老头与绒大衣老头见此，相互对视一眼，眸底露出疑惑的目光。
　　绒大衣老头用眼神示意，刚才说的就是他，睡衣老头不动声色的斜眼打量起旁边的年轻人，不由微微蹙眉。
　　他们原以为这人坐过来是有话要说，没想到他只是单纯的吃饭，可食堂里这么多位置，他没必要非坐到他们旁边来。
　　睡衣老头的饭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但他已经没有胃口再继续吃下去，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他刚要起身，一双筷子就压在了他的手腕上：“大爷，先别急着走，我们局长说要见见你们。”
　　两人蹙眉，警惕道：“我们两个就是一个普通小公民，局长见我们做什么？”
　　“是不是普通小公民，见了才知道。”
　　“你什么意思？”
　　唐规：“字面意思。”
　　睡衣老头将餐盘放回去，冷哼一声：“行啊，局长主动过来相见，是我们的荣幸。”
　　他说着掏出手机，一副等人过来的架势。
　　然而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唐规就再次开口：“大爷，在我们确定你的身份之前，不建议你拿手机联系外人。”
　　“你什么意思？”睡衣老头眼神犀利的朝他看过来。
　　唐规语气淡淡：“字面意思。”
　　“你！”睡衣老头刚想发作，被对面的绒大衣老头立刻制止住。
　　正巧王庆仁走进食堂，径直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你好，请问两位是不是叫梁宾、钱一才。”
　　睡衣老头没好气道：“是我们，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你们的住处时发现，你们写的地址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还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进一步核实情况。”
　　睡衣老头与绒大衣老头互相对视一眼，神情猛然一变，于此同时，周围温度猛然下降。
　　旁边一桌正在吃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突然勒住了脖子。
　　两个老头身后突然多了四五只厉鬼，王庆仁瞧见后，脸色一变，心道糟糕。
　　没想到两人这么经不住试探，自己刚说一句，他们就自爆身份，食堂里这么多人，双方对上肯定会伤及无辜。
　　睡衣老头也是想到这点，面上多了几分得意，随手拉过一个被厉鬼勒住脖子的女生，对王庆仁道：“警官，我们进来并没有恶意，不如你放我们走？”
　　他虽是询问，但语气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
　　没等王庆仁答应，一直没说话的唐规就开口应下：“好。”
　　这食堂里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人，他们两个巫师在这儿，无疑是饿狼进了兔子窝，先将他们支出去也可以，不管怎样，将人亡数降到最低。
　　这会儿，食堂里的人还在惊慌失措的朝外逃。
　　睡衣老头单手拎着那个女生的后衣领，朝四周看了一眼，冷笑道：“小伙子，想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话落，食堂里再次传来几声尖叫，在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厉鬼，一手拎着一个人，一时间几十个人质挟持在手。
　　睡衣老头将手里的人丢给旁边的师弟，指了指唐规道：“你过来。”
　　王庆仁下意识挡在唐规面前，呵斥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把这十几条人命放在眼里，我要他送我们出去。”
　　“可以。”
　　唐规主动走到老头面前，背对着他。
　　王庆仁担心的看过去，正好对上唐规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
　　睡衣老头布满褶皱的手掐在了他纤细的脖颈上，冷哼一声：“劝你不要有太多心思，否则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最好是这样。”睡衣老头带着他朝外走。
　　果然，食堂外，局长已经带着不少警察蹲守，见他们出来，立刻举起□□，然而十几个厉鬼直接拿人质挡成了一堵无缝的墙。
　　唐规说道：“局长，让他们把枪放下吧。”
　　这里少说有十几只厉鬼，就算局长他们有枪，也伤不到这两个巫师。
　　与其在这拖延时间，还不如让他们赶紧走出校门，至少保证学校里面人的安全。
　　局长猜出了他的想法，犹豫半秒，还是听了唐规的话。
　　没有人阻拦，他们很快走出了学校，甚至走出了近千米远。
　　两人见周围漆黑一片，并没有人追上来，才稍微放松警惕。
　　睡衣老头生气的抱怨道：“小伙子，没想到你们还挺聪明，刚一进去就瞧出了我们不对劲，不过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逃出来。”
　　唐规淡淡道：“不客气，现在是不是能放我们走了？”
　　“放你们走？哼，开什么玩笑，到手的肥羊哪有还回去的道理。”睡衣老头对绒大衣老头抬了抬下巴道：“师弟，动手。”
　　绒大衣的男人闻言，刚准备动手，突然身体一僵，神情微蹙，捂住心口的位置，瞬间倒地。
　　睡衣老头一惊，过了几秒，才看到他后背心脏处有血迹渗出，他眸底出现几分慌乱，四处查看，然而周围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面容变得狰狞：“竟然敢让人偷袭，我看你们是不想活……”
　　话音未落，他的脖颈处贴上一抹凉意，紧跟着一股极大的力道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睡衣老头一惊，掐着唐规脖子的手刚想用力，另一股凉意袭上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毫无血色且惨白的手，指骨修长，看上去明明没用什么力道，可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断了，掐着唐规的手指逐渐没了力气。
　　他神色惊恐的看着唐规朝前走了两步，离开了他的束缚，转过身看他，嘴角上扬，语气淡淡：“都跟您说了，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睡衣老头的神情慢慢恢复淡定，冷哼一声：“小伙子，你别忘了，他们的命还在我手里，你动了我，他们也别想活，我一条老命换他们几十条命，值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蓦地响起几道厉鬼尖叫的声音，同时空气中涌出一股滋滋烤肉的香气。
　　被挟持的十几人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文，全部贴在了厉鬼的手上，在它们触不及防时快速逃开，躲去了唐规身后。
　　“你！”
　　唐规面上的笑意不减，微微偏头，看向他：“这么多人的性命交到我们手上，怎么敢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第93章
　　睡衣老头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心机这么重，神情逐渐扭曲。
　　“你到底是谁？”
　　唐规语气淡淡：“我是谁不重要，应该问你是谁，和褚乘什么关系。”
　　“褚乘？什么褚乘？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说的这个人。”
　　唐规懒得理会他拙劣的装傻演技，冷哼一声：“既然你说不认识褚乘，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直接杀了吧。”
　　“等……等一下！”
　　睡衣老头艰难吐出两个字：“我说。”
　　唐规对褚旸抬了抬，示意他松开一点。
　　睡衣老头脖子上的手松了几分，他大口大口的汲取氧气，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他让自己逐渐淡定下来，心里盘算着自己逃走的胜算，他能察觉到身后掐着他脖子的不是人，很有可能是师弟口中的厉鬼。
　　哼，他一个巫师最不怕的东西就是鬼。
　　他口中低低呢喃，吐出一串常人听不懂的咒语。
　　还没等唐规听清，就感觉旁边十几个被符文灼烧的厉鬼全部安静下来，同时朝唐规的方向望过来。
　　唐规心道不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符纸，做出防御的准备，同时对身后的一群人道：“给王庆仁打电话。”
　　就听其中一人喊道：“已经打过了！”
　　褚旸听到这咒语，厌恶的蹙起眉头，神情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睡衣老头梁宾感觉到身上禁锢的力道松了几分，立刻趁机逃出，转身的同时，迅速朝褚旸的身上贴了道黄符。
　　得逞后，睡衣老头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口中快速念咒。
　　他在褚旸身上贴的控鬼符，专门用来收服刚被炼化，性子凶劣，不听管教的厉鬼。
　　梁宾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心里甚至生出了，等他收服了这厉鬼，就立刻让他去杀了那年轻人的心思。
　　然而，他的计划落空了。
　　褚旸听到咒语后，并没有失去神志，反而随手就将黄符揭了下来，看了一眼嫌弃道：“控鬼符？”
　　梁宾诧异：“你……你怎么会！”
　　褚旸嗤笑：“这东西早在百年前就对我无用了。”
　　“再说，就你这点道行，还想控制我，痴人说梦。”
　　话到尾端，他一个瞬移到了睡衣老头跟前，伸手钳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捏，梁宾肩膀处发出剧烈的疼痛感，让他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过这嘶嚎很快就淹没在了其他人惊恐的尖叫声中。
　　旁边，唐规正与厉鬼混战，想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王庆仁、罗兴、罗意等人赶过来。
　　可十几只厉鬼，到底超出了他的预想。
　　唐规拼尽全力也只纠缠住了七八只厉鬼，其他几只则毫不犹豫的扑向了人群。
　　虽然他们手中都有符纸护身，可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被厉鬼抓住后，只会扯着嗓子尖叫，拼力挣扎，看的唐规又气又急，不得不在躲避厉鬼袭击的同时，冲他们提醒：“用符纸保护自己！”
　　褚旸牢记着唐规的话，留一个活口事后问话，所以只将睡衣老头的四肢捏碎，让他无力逃跑，之后又随便找了个东西堵住了他的嘴，转身去帮唐规。
　　褚旸一出现，直接帮唐规牵制住了大半的厉鬼。
　　唐规这才从厉鬼群中逃出，暗自松口气，对褚旸留下一句小心，就快速朝人群的方向跑去。
　　也就在这时，几辆车子快速停了下来，罗兴、罗意道长他们从车上下来加入打斗。
　　王庆仁几人则快速将人护进车里，送回学校。
　　厉鬼群龙无首，对手又是一个个道行高深的道士，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它们就被灭的灭，降的降，溃不成军。
　　等王庆仁他们把人全部送走后，唐规累的直接瘫在了地上，褚旸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关切道：“没事吧？”
　　唐规摇头，顺着车灯照过来的灯光朝四周巡视一圈，问褚旸：“那个巫师呢？”
　　褚旸随手指向一处地方：“丢那了。”
　　唐规问：“哪里？”
　　褚旸抬眸，朝他丢人的地方望过去，见那里空荡荡一片，不由顿住，转瞬蹙起了眉头。
　　唐规又朝四周看了一圈，说道：“估计是趁我们打斗时跑掉了。”
　　褚旸抿起了唇：“我捏断了他的四肢。”
　　唐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跑就跑了。”
　　褚旸不满道：“不行，你先跟他们回去，我去把人追回来。”
　　“诶——”
　　唐规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拦，面前的褚旸已经没了踪影。
　　-
　　多亏他们做了不少准备，这一次被巫师突袭，才算是没有那么猝不及防。
　　不过唐规自己到底没护住所有人，其中有两个人想趁乱逃跑自保，结果被厉鬼发现追上，扭断了脖子，死前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除去这两人外，其他人身上均被抓伤，但好在不严重，被一一送去附近的医院进行包扎。
　　其中唐规伤的最重，身上满是被抓的血印子，就连脸上都没能逃过一劫，看的王庆仁几人心疼不已，追在医生身后问会不会留疤。
　　弄得那医生又无语又好笑，多次表示说不会留疤，才被他们放过。
　　唐规不由觉得好笑，问王庆仁是不是怕被自己讹上？
　　王庆仁摇头道：“讹上倒是没什么，就怕你这么好看的容貌被毁了，以后娶不上好看的媳妇儿。”
　　“……”
　　来来回回折腾到了凌晨，大家才重新回到学校里。
　　唐规没有立刻睡下，而是拿着小册子，让那些这封印在瓶子里的6只厉鬼一个个按手印，看着一会儿功夫多出来的22点恶鬼值，又高兴又生气。
　　开心的是他又多了一年多的寿命，生气的是这几个恶鬼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才能有这么高的恶鬼值。
　　至于那绒大衣老头的尸体，直接被抬去了殡仪馆冷藏。
　　一场恶战让大家筋疲力尽，简单清洗后，躺床上倒头就睡。
　　唐规也感觉很累，但他睡不着，手指紧紧攥着玉牌，等它泛凉。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玉牌没有丝毫动静。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终于，唐规抵抗不住困意。
　　翌日，他被宿舍过道上走动以及谈话声吵醒。
　　他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熟睡。
　　下一秒，他蓦地坐起身，将寝室里的其他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唐规，怎么了？”
　　唐规的手迅速摸上胸前的玉牌，一夜过去，玉牌已经被他的身体暖的温热。
　　他皱起眉头，心道褚旸竟然一夜没有回来。
　　“唐规？”
　　睡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又试着叫了声。
　　唐规回神：“啊，我没事。”
　　“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懒得多解释，淡淡嗯了声。
　　那中年男人叹气，说：“昨晚的事情群里已经传开了，说你自己跟一群厉鬼斗法，特别厉害，昨晚你那么晚回来，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去食堂给你打份早饭吧？”
　　“谢谢，不用了。”
　　他现在没心思说话，更没胃口吃饭。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他已经没有困意，起身下床去洗漱，之后换了身衣服走出寝室楼。
　　这会儿不过早上七点半，还没有多少人起床，校园里显示安静舒适。
　　唐规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摘下玉牌的绳子，在手中摩挲，低声呢喃：“其实不用追的。”
　　当时的打斗情况混乱，褚旸那么做并没有错。
　　如果不是他过来将那些厉鬼纠缠住，唐规自己根本支撑不到罗兴道长他们过来，说不定期间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遇害。
　　他垂眸盯着玉牌看了许久，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破了手指。
　　“嘶——”
　　手指很痛，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努力挤出一滴血，滴在了玉牌上。
　　之前在林和公园，不过半秒功夫，他就出现了。
　　可这次，一分钟过去，玉牌没有变凉，耳边也没有传来褚旸那晴朗里带着些慵懒的声音。
　　唐规蹙了蹙眉，以为是血太少，又挤了两滴在玉牌上。
　　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
　　唐规回想那晚他给自己玉牌时说的话。
　　“有危险就在上面抹一滴血，我会感应到的。”
　　他的眼眸闪了闪。
　　褚旸感应到了吗？
　　不回应自己是正在忙事情，还是没有感应到呢？
　　-
　　京溪雅苑，1204栋别墅：
　　褚乘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老头。
　　一位年轻的家庭医生正在检查他的四肢，眉头皱出了一个‘川’字纹，一脸为难的说道”“褚先生，这位先生的四肢以及左肩处的骨头应该是粉碎性骨折，不过具体的情况需要做个ct检查，如果状况严重可能需要进行手术治疗。”
　　“褚先生，我建议立刻送去医院治疗，这位先生年事已高，身体技能下降，如果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会终身瘫痪。”
　　褚乘抬了抬眼皮，声音低沉冰冷：“意思是说你治不好他？”
　　青年医生语塞：“不是治不好，是这里没有需要的医疗机械，而且家里也达不到无菌的手术的标准……”
　　“这些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只要结果。”
　　“……”青年医生无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大爷，你不会以为自己还生活在清朝的帝王时代吧，这强硬的口气，命令谁呢？
　　如果不是看他有钱，自己肯定怼回去了。
　　不过他总觉得这老头身上有股摄人的戾气，与他对视时，会不由自主的恐惧。
　　再仔细回想床上这老头莫名的伤，以及不肯去医院的行为，心底的那股恐慌感更重了。
　　“行，请给我一天时间，我去想办法借仪器，弄个简易的无菌手术室来。”青年医生故作镇定的说道。
　　说完，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疗箱。
　　他刚收拾到一半，身后再次想起老头的声音：“等等。”
　　青年医生的身体一僵，努力的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问：“怎么了，褚先生？”
　　“你刚刚说他可能终身瘫痪？”
　　“额……是。”
　　褚乘浑浊凌厉的眼神将他扫视一遍，缓缓问道：“那——做完手术之后，他还能恢复如常吗？”
　　“这个……我目前不能保证。”
　　“你实话实说。”
　　“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吧。”青年医生笃定道。
　　褚乘定定的看向他，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抬脚就踹在了青年医生的肚子上，朝前两步，枯草般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出声问道：“我想听实话。”
　　“我……我说的是实话！”青年医生没想到他毫无预兆的去动手，声音都不由发颤。
　　“是嘛。”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上的力度加重，青年医生瞪大了眼睛，两条腿不断的踢踏，双手去掰那只犹如铁钳一般的手，声音尖细难听的喊道：“我说，我说，求你别杀我。”
　　褚乘松开他，青年医生一阵剧烈咳嗽之后，老实交代：“像这位先生这么大年纪，骨头愈合程度极慢甚至出现不能自愈的情况，就算动了手术，可能后面的几年、十几年也可能要靠着轮椅生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媳妇别慌
　　
　　
第94章
　　“那你的意思是手术做与不做，结果都一样？”
　　青年医生被问得语塞，定了定神才解释道。
　　“大爷，话……话不能这么说，做了手术不管能不能恢复如初，但都能活下来，可不做手术是会死人的，况且骨头碎了，如果不管它，光是那种疼痛，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褚乘轻哼：“既然已经成为一个废人，活着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青年医生被吓得瞳孔猛然扩张。
　　褚乘见他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嘴角的笑意加深，手上一个用力，就听咔嚓一声，骨头错位，青年医生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没了气息。
　　褚乘杀了人，面上没有显露出半点慌乱，甚至还有些嫌弃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净的帕子，认真仔细的擦了擦手，出声喊了句：“秋红。”
　　眨眼间，模样艳丽的年轻女鬼出现在房间里，声音冷淡：“主人。”
　　“处理掉。”
　　“是。”
　　秋红走上前，单手提起地上还有温度的尸体带了出去。
　　褚乘将用过的帕子随手丢在地上，再抬头时，就看到床上刚刚还昏迷不醒的梁宾已经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难看，声音沙哑着，艰难喊出两个字：“师父。”
　　褚乘淡淡嗯了声：“醒了？”
　　梁宾看着面前与他年岁相差不大的老者，吃力的问：“师父是要抛弃我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委屈，一时间竟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褚乘走到床边坐下，问他：“怕死？”
　　梁宾沉默不语。
　　没有人不怕死，他都已经被褚旸捏碎了四肢，还让小鬼将他拼命带他逃出来，不就是为了活着？
　　他知道师父是个冷血的人，可到底还是来了他这儿，梁宾想着自己跟了褚乘几十年，心里总应该有一点点师徒的温情。
　　可师父刚才的话，让他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一个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人，连苟活都不配。
　　梁宾突然后悔了，后悔当初拼了命的护住他的魂魄，这才让辛师兄将褚乘的魂魄带出来，将人复活。
　　回想辛师兄最后的惨烈下场，他眸底生出了几分绝望，闭上眼睛。
　　褚乘将他复杂懊悔的神色全看在眼里，嘴角绷紧，眼里蹦出一股摄人的寒意。
　　但很快，这股寒意被他压了下去，面上的神情变得温和，手在被子上拍了拍，语气慈爱道：“诶，你这孩子。”
　　“当初你拼尽全力护住我的魂魄，现如今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抛弃你，你这身体算是废了，等过段时间我让人再找副身体给你。”
　　梁宾惊讶的睁开眼睛：“师父？”
　　“现在外面已经被警察控制了，不能将你送去医院，不过刚才我让那医生给你打了麻药，你先趁机休息，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看你。”
　　褚乘说完，站起身叫来秋兰伺候着，自己迈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褚乘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盯着某处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秋红从地下室里出来，走到褚乘旁边，朝楼上某个房间看了一眼，低声问：“主人，不处理吗？”
　　褚乘知道他说的是梁宾，摇了摇头：“先留着吧。”
　　“一次任务他们两个都死了，会让其他巫师有所顾忌，况且梁宾虽然脾气暴躁，但对我还算忠心，过几天你去给他找副身体来。”
　　秋红应下，没敢再问下去。
　　她跟在褚乘身边已经近百年时间，自然清楚主人是什么性子，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炼化成厉鬼的人。
　　亲情，早在他眼里一分不值。
　　她非常清楚刚才褚乘对梁宾动了杀心，否则刚才那具还有温度的男尸不正好给他寄居？
　　“秋红。”
　　“主人。”
　　“你派几个小鬼去把钱一才的魂魄带回来，如果被人阻拦，那就直接毁了，省的他暴露我们信息。”
　　大部分的人刚刚死后，精神意识会处于混沌状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一旦钱一才的意识清醒，以那些道士的本事，肯定能从他口中问出不少事情，毕竟他那人外表看着人模狗样，其实最没底线。
　　“是——”
　　秋红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有人喊：“主人，附近有厉鬼！”
　　说着，两道黑影瞬间冲出房间，秋红也立刻警惕的追了出去。
　　在暗处偷听的褚旸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快被发现，刚准备离开，就被三只厉鬼缠上。
　　秋红满脸杀意，但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微微一怔，惊诧的喊道：“少主人！”
　　褚旸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认出是谁，也懒得与她们废话，直接出手。
　　这三只厉鬼算是褚乘身边的大将，能让他用顺手的‘武器’，实力自然不会弱。
　　双方几番争斗，褚旸勉强与她们打了个平手，难以脱身。
　　这时，褚乘也走了出来，看到对方是褚旸，面上露出诧异之色，对秋红三人喊道：“别伤了他。”
　　“是！”三只鬼齐声道。
　　其实就算没有褚乘的命令，她们三人想伤褚旸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褚旸被她们纠缠着也逃不走，打斗时间一长，他面上染起了几分不耐之色。
　　褚乘见秋红三鬼都受了伤，逐渐落入下风，心底一沉，转身回了别墅。
　　没几分钟，别墅里再次冲出十来只厉鬼，加入战斗，秋红三人趁机后退到在一旁。
　　褚旸也察觉出这十几只厉鬼虽然实力不如那三只厉鬼，但他们使用车轮战与自己打斗，暗自消耗他的体力，这样下去，他到最后肯定会因体力不支被抓。
　　他心里着急，但又没办法挣脱他们。
　　褚旸杀一个，别墅里冲出来两个，杀两个，冲出来四个，仿佛这别墅里的厉鬼取之不尽，杀之不绝。
　　打斗持续到了天明，也不知道褚乘用了什么招数，无论他们打的多凶，周围都没有邻居出来查看。
　　直到太阳逐渐升起。
　　褚旸体力耗尽，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
　　中午，唐规没有午睡的心思，就想去操场上走走。
　　这会儿罗兴、罗意极为道长正领着昨天接触厉鬼的人坐在阶梯上晒太阳，增加他们身上的阳气。
　　见唐规过来，众人十分热情的跟他挥手打招呼，还关切的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
　　唐规没心情与人闲聊，只回了句还好，就去角落里，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安静坐着。
　　一天已经过半，可褚旸却半点消息都没有。
　　唐规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厉害，甚至很无用。
　　此时褚旸失踪，他除了担心，竟帮不上半点忙。
　　“嗡嗡。”
　　他的手机震动。
　　王庆仁发来消息：“我让人查了监控，并没有发现祖师爷的行踪。”
　　“嗯。”
　　唐规让王庆仁查监控时，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他关了手机屏幕，放进怀里，单手托腮盯着某处发呆。
　　这么一坐，一下午时间过去。
　　傍晚，王庆仁得知唐规一天都没吃饭，直接带了份饭去他宿舍，将躺在床上的他拉起来。
　　“唐规，我知道祖师爷一天没消息，你担心，但凡还是要吃的。”
　　“昨晚巫师一死一伤，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不打起精神来，怎么对付他们？”
　　唐规看着那份饭，微微蹙眉：“我没胃口。”
　　“那你说，想吃什么？”
　　唐规摇头，语气淡淡：“没什么想吃的，就想安静的自己待会儿。”
　　他想静一静心，仔细思索一下褚旸现在有可能面临的处境，他应该怎么去处理。王庆仁不依不饶道：“不行，就算没胃口也要多少吃一点。”
　　唐规没说话，但也没动。
　　王庆仁哄着说道：“这样吧，你把饭完了，我告诉你一个找祖师爷的办法。”
　　唐规看向他，不相信的问道：“你有办法？”
　　王庆仁打断他：“真有，不骗你，快吃吧。”
　　唐规可能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真相信了他说的话，穿鞋下床，坐在书桌前默默吃饭。
　　其实他对吃食一向挑剔，吃饭也十分斯文缓慢，可这顿饭唐规没有挑三拣四。
　　等他将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放下筷子，顾不得形象，丢出两个字：“办法。”
　　“你还记得那个被狙杀的巫师吧？那晚罗兴道长将他的魂魄收了，刚才进行了盘问，但他嘴很硬，一直不肯说出背后人的信息……”
　　话没说完，唐规已经站起身，问：“在哪？”
　　“校长办公室。”
　　唐规迅速迈步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拿起黑色背包挎在了肩上。
　　他走进办公室时，昨晚被狙毙的绒大衣老头钱一才的鬼魂，正被画着符箓的黄符布捆在椅子上，罗兴、罗意以及其他面生的两位道长对他轮番审问。
　　可无论他们说说什么，钱一才都只是冷哼着不说话，一副有本事你们就灭了我的嚣张态度。
　　唐规走进来后，直接拍了下正在问话的罗意道长的肩膀，语气冷淡：“罗意道长，让我来。”
　　罗意道长倒也没拒绝，直接起身让出位置。
　　唐规在桌前坐下，声音淡淡：“你好，又见面了。”
　　钱一才见是他，面容变得狰狞，冷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使这么阴险的手段。”
　　的确，他们知道学校里有警察、有道士，就算有厉鬼也没觉得什么，当是没想到竟然还在周围埋伏了狙击手，趁他不防备，将他一枪击毙。
　　唐规将背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毛笔、朱砂墨、黄纸等东西，摆在桌面上。
　　钱一才瞧见了，嗤笑道：“怎么了，以为画张符就能吓唬我了？”
　　“有本事你就直接一张杀鬼符灭了我，否则让我翻身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唐规只当做没听见，用笔沾了朱砂墨，口中默念符箓，在黄纸上一笔成符。
　　他接连画了好几张符，王庆仁是个门外汉，看不懂其中门道，只感觉唐规画符的动作很流畅，每次都是一笔画成，看着有些赏心悦目。
　　但这场景却将在场的其他四人镇住了。
　　他们知道唐规会画符，但没亲眼见过他画符的样子。
　　这……一笔成符已经有些惊人，况且是一口气画了好几张。
　　别说他们，就算是现在道门里那几位德高望重的高功也做不到这种层度，只是不知道他这符能用的有几张。
　　唐规心里挂着事儿，根本没注意他们的神情，画完五六张图后，放下毛笔，抬眸看到对面同样露出吃惊神情的钱一才。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直接用刑吧。”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老婆真帅！
　　大家中秋节快乐，晚安呦~
　　
　　
第95章
　　闻言，钱一才楞住：“你……你什么意思？”
　　唐规对罗意道长抬了抬下巴：“罗意道长，麻烦把这张符塞他嘴里。”
　　罗意道长也不迟疑，拿起桌子上的符纸走上前，不顾钱一才的挣扎，就将那张符纸塞了进去，见他想往外吐，干脆给他拿一块布给他死死堵上。
　　王庆仁好奇的低声问道：“唐规，你给他吃的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其实只是一张痒痒符，符如其名。
　　是用平时用来捉弄别人的小符箓，就和爷爷之前戏弄他们秃头馆长的符文，是同一个路数。
　　将它与被捉弄人的生辰八字一起焚烧，那人会感觉身上莫名瘙、痒，至少持续三天到一周的时间。
　　再或者把这符纸烧成灰洒在人身上，灰沫接触皮肤的地方，就会发痒难耐，就算那人挠破皮肤也没用。
　　最后一种就是给捉弄人吃下，效果翻倍，那人会全身发痒，骚、挠不止，会有种骨头缝里都在痒的难受感，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会选择当场自尽。
　　这些都是他之前学符箓时，在书上看到的。
　　对罗兴、罗意这些正经道士来说，有些鸡肋，况且他们对人十分宽容有礼，基本想不到这些惩治人的方法，就连他爷爷都在书上小字批注：过于恶毒，不是善行。
　　可能是后来惩治那秃头馆长效果显著，他后面又加一句：小惩大诫，好用！
　　果然，不一会儿，钱一才就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随着时间越久，他呜咽的声音越大，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开始胡乱晃动，试图通过椅子来帮他挠痒，两条腿也交、缠到了一起，相互摩擦。
　　可这非但没止痒，反而觉得越来越痒。
　　五分钟过去，钱一才的呜咽声逐渐凄厉，甚至带着椅子挪到了墙边，不停的拿头撞向墙壁。
　　可惜，他是鬼，没有实体，脑袋只会通过墙壁。
　　他甚至试图去窗边，掀开遮挡阳光的窗帘，让自己被阳光照到，直接魂飞魄散。
　　可惜还没等他挪到窗边，就被罗意道长连鬼带椅子，给拉了回来。
　　其他几人看着痛不欲生的钱一才，都不由跟着蹙起眉头。
　　只有唐规神色冷淡，看着钱一才的眼神异常冷漠。
　　眼看十分钟过去，钱一才依旧没有想交代的意思，唐规再次拿起一张符递给罗意道长说道：“再塞他嘴里。”
　　钱一才听到这话吓得连连摇头，拼命挣扎，罗意道长一个人竟压制不住他，还是另两个道长一起上前帮忙，在钱一才惊恐的惨叫中，把符纸和布团塞回他口中。
　　这次是裂骨符。
　　当然，不是真的骨头断裂，而是它的疼痛感犹如骨头断裂那么严重，鸡肋的符文之一。
　　这次只过了五分钟，钱一才就已经连带着椅子躺倒在地，口中发出令人心惊的呜咽。
　　他的魂体竟肉眼可见的变得透明。
　　王庆仁还是第一次活人见给鬼用刑，不由凑近唐规，小声问他：“这样真的没事吗？他会不会承受不住，魂飞魄散啊？”
　　唐规没回答，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两张符，问钱一才：“这是解禁符，要吗？”
　　钱一才当然想要，用力的点头，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双眼因为极力忍受，眼球血管破裂，眼白变红，瞧着像是马上要入魔一般。
　　这次，不用人压制着，罗意道长刚拿下他口中的布团，他就用嘴去抢罗意道正手中的符箓。
　　若不是罗意道长躲避及时，估计手指都要被他咬掉半根。
　　半分钟后，符纸起效，钱一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突然发出呵呵的笑声，神情满足。
　　可能是尝到了那非人折磨的滋味，他没有再抵抗，唐规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
　　凌晨一点，唐规、王庆仁、罗兴、罗意等人赶到了钱一才说的那栋别墅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王庆仁带人对房间进行一番彻底搜查，从地下室里带出了几具完好无损的尸体，其中一具年轻男尸，从身上信息来看，应该是一名医生，经法医判定，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刚逃走不久。
　　“艹！”
　　唐规看着宽大豪华的客厅，第一次烦躁的爆了粗口。
　　许是大家习惯了唐规清冷镇定的模样，突然暴怒的他，直接将身旁的几人吓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劝慰。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跑过来，说地下室里有很多符文以及牌位，他们看不懂符纸上的符文是什么意思，想请道长们下去看看。
　　听到有牌位，唐规率先走了过去，罗兴道长他们紧随其后。
　　地下室里仅有几根蜡烛亮着，显得十分昏暗，房间不大，十分的杂乱。
　　与之前桂河别墅区的地下室一样，墙壁上挂满了黄布条，上面是朱砂墨写的符文，还有满地的黄符，看着不要钱一般。
　　香案上摆着香炉、供桌上布满了牌位。
　　唐规打开手机灯上前查看，见漆黑的木牌上写着名字，什么刘洪、方汉臣、谷武……足足有十七八个牌位。
　　他一一看过去，并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名字，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王庆仁疑惑开口：“奇怪，上次我们去桂河别墅区，里面出了一些符纸、蜡烛、香烛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了，为什么这次他们留下了牌位，难道是突然得知我们要过来，他们逃的太着急，没来得及带走？”
　　罗兴道长走上前来，仔仔细细的将牌位看了一遍，摇头道：“不是，是这些牌位只剩下空壳子，已经没用了。”
　　王庆仁问：“什么意思？”
　　罗兴道长解释道：“这一个牌位里寄居一只鬼魂，一般情况牌位被巫师抛弃只有两种情况，其一是鬼魂投胎转世，其二是这里面的鬼已经魂飞魄散。”
　　“巫师炼化小鬼不易，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让小鬼投胎。”说着话，他又看了一圈地上的符纸。
　　“这地上丢的全都是聚阴符，用来滋养厉鬼，说明褚乘对他的‘武器’很重，能让他用这么多小鬼应付，估计是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他说到这儿，余光瞥向旁边默言不语的唐规，发现他的神色难看，嘴唇紧绷。
　　王庆仁也察觉出事情不对，没敢再继续问下去。
　　几人沉默下来，只剩下脚走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
　　唐规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暗自告诉自己，褚乘是褚旸的亲生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
　　“罗兴道长，怎么辨别牌位里寄居的厉鬼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声音还算冷静，可微微沙哑的声音到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
　　“牌位其实就是鬼魂的家，一旦里面的鬼魂投胎或者魂飞魄散，牌位会逐渐自裂。”
　　唐规顺着罗兴道长的话朝牌位上看去，刚才没有注意，可现在才看到，在牌位的名字处的确有不少细微裂痕。
　　罗兴道长继续道：“随着鬼魂消失的时间越久，牌位上的裂缝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长，直到看不清上面的名字……”
　　唐规的眸色闪了下，转身道：“你们继续搜查，我回道观一趟。”
　　罗兴、王庆仁等人知道他是想回去查看褚旸的牌位，并没有出声阻拦。
　　-
　　唐规进入阍合观时，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的凌晨时分。
　　出租车司机都不敢往西郊来，最后将他丢在半路，唐规只能骑共享单车到阍合观地铁口，再步行回道观。
　　一进道观，西配殿的门就开了，从里面涌出一股阴气，老鬼四个以及一一二二全都冲了出来，神情激动的迎接唐规回来。
　　唐规只是淡淡应了声，就直接走向主殿。
　　算起来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回道观了，上次让一一二二过去帮忙，也是用符纸叫过来的。
　　老鬼他们很勤快，道观里一个月没人，依旧干干净净，供桌上更是一尘不染。
　　唐规顾不得其他，迈步上前将褚旸的牌位拿在手中，仔细翻看，确定上面没有一条裂纹才长松口气。
　　至少这说明褚旸还活着吧。
　　他擦了擦牌位上不存在的灰尘，低声呢喃：“你现在在哪？”
　　“我应该去哪儿找你呢？”
　　他正这么想着，余光瞥见趴在门口的几个脑袋，他收回思绪，神情恢复正常，问道：“怎么了？”
　　中年女鬼柳梅小心翼翼的问道：“唐大师，祖师爷……出事了吗？”
　　唐规犹豫半秒，还是隐瞒了下来：“没有。”
　　他们几个只是普通小鬼，帮不上什么忙，知道了只是平添担心。
　　“那你刚才说什么找他之类的话……”
　　唐规将牌位放回原位，神情淡淡：“没有。”
　　老鬼看出唐规不想说，用手肘顶了顶中年女鬼的腰，示意她不要再问了，随后自己露出一个笑嘻嘻的讨好神情：“唐大师，我们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嗯？”
　　“就是这段时间你爷爷来道观好几趟了，问我们你去哪儿了？还说要是你回来了，就给他烧纸说一声。”
　　唐规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忙事情，已经许久没有跟爷爷联系了。
　　“好，我知道了。”
　　他暂时收起担心褚旸的心思，回到房间，画了张招魂符，带着长明灯以及香来到院子。
　　带着爷爷生辰八字的招魂符点燃，没几分钟，就瞧见道观外远处一个小老头着急忙慌的朝他这边跑过来。
　　“我的宝贝大孙子！”
　　爷爷人还没到，那熟悉的声音已经传来。
　　这一次，他没有越过唐规先去给祖师爷上香，而是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将唐规打量一遍，见他平安无事才放下道：“你这孩子最近是跑哪去了？道观、学校都找不到你人，可把我担心死了。”
　　唐规面上挂上几分浅笑：“我没事，就是出去忙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能一个月都不见人影，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说着他将哭丧棒立到旁边的土墙上，朝主殿走去：“等会再聊，我先去给祖师爷上柱香。”
　　唐规嘴角的笑僵住，望着小老头迈步进入主殿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很快，唐老六走了出来，不客气的朝西侧卧室走去，边走边说：“对了，你上次不是让我帮你查那个叫娄星的人的身世嘛，我给你查到了。”
　　“他呀，前世还真和阍合观有关系，他是伏之道长被赶出道观后，在路边收留的一个孤儿，后来伏之道长建了这个道观，那个娄星的前世就一直在道观里生活。”
　　“后来伏之道长四处游历除巫捉鬼，娄星就成了这里的第一任守观人。”
　　唐规皱眉：“等一下，你刚才说伏之道长被赶出道观，是怎么回事？”
　　唐老六叹气，坐在椅子上抽出自己的烟杆点燃，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的与唐规说道：“这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了，是真是假已经无从验证了，当年的伏之道长其实并不受同门师兄弟的待见。”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在躺着，等媳妇来救我。
　　
　　
第96章
　　“我记得有句话不是叫什么天才都是孤独者之类的话。”
　　“伏之道长就是道门里的奇才，入道不过一年，道行就已经远超道观里大部分年轻弟子，因此招到了不少人的排挤。”
　　“常常是他自己躲在藏书阁看书学道，还不到五年，年仅十三四岁，他的实力就已经能与三四十岁的道长比肩。”
　　“他师父一游道长见他品行端正，道行精进，就说等他成年了就将监寺的位置给他，这么一弄，他就成了更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刚开始他有师父护着，在道观里的生活倒不算难过。”
　　“然而，还没等他成年，他师父就与巫师斗法失败，早早仙逝。”
　　“一游老道长去世后，之前那些看伏之道长不顺眼的人，便开始明里暗里的排挤他，不到半年时间，伏之道长就从道观里出来自立门户了，娄星也就是那时被他捡到的。”
　　“对了，我记得上次你说娄星是祖师爷的主人？”
　　唐规摇头：“不是。"
　　“不是？”
　　“嗯。”
　　唐规将那晚在桂河别墅小区里，褚旸偷听两人谈话，褚乘让娄星假装成褚旸主人接近他们的事情与爷爷大致说了一遍。
　　唐老六听到褚乘的名字，当即皱起了眉头，一番聊下来竟将最近的事情都牵扯了出来。
　　得知娄星已经死了，最后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来，唐老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忍不住出声骂道：“还真是祸害遗千年，之前这畜生落得那么惨的下场，竟然都没死。”
　　“怪不得城隍爷最近愁眉不展，说阳间有大事发生。”
　　唐规只是闷嗯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唐老头朝身后的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唐规：“祖师爷知道他父亲复活的事情吗？”
　　唐规：“知道。”
　　“那他是什么态度？”
　　“他说和我站在一起。”
　　唐老六闻言，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那可真是太好了。”
　　话毕，他察觉出唐规的面色不对，笑容收敛几分：“大孙子，怎么了？”
　　唐规抿唇，将事情说出：“褚旸失踪了。”
　　“哈？”
　　唐老头惊讶的当即站了起来，忙问是怎么回事？
　　“前天晚上，褚旸去追一个逃出的巫师，之后就在再没有回来，刚才我们找到褚乘的住处时，他已经逃走了，留下十几个空牌位，罗兴道长说寄居在牌位里的厉鬼可能都已经魂飞魄散了，我怀疑是褚旸做的。”
　　唐老头的面上多了几分焦急，一副抓耳挠腮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架势，瞧着比唐规还着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唐老六，要走了！”
　　“等一下！”他烦躁的冲外面喊了声。
　　那人催促道：“你快点，天要亮了。”
　　唐老头还想再喊，被唐规阻拦：“爷爷，你先别着急，褚旸他本事大着呢，你先回去，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
　　“啧，希望祖师爷能吉人自有天相，还有你，也要注意安全，平时没事给我捎个信，别让我担心，等我回去了就托那些同事帮着一起找找看，我先走了啊。”
　　“好。”
　　唐规起身走到院子里，目送他与另一个阴差趁着黑漆漆的夜色离去。
　　其实他的担心一点都不比爷爷少，只是不想表达出来，自从爷爷去世，感觉性格越来越开朗了，竟有种顽皮小老头的模样。
　　唐规临睡前又不放心的去了趟主殿，将牌位重新查看一遍，确定没有裂痕才稍稍松了口气。
　　翌日，一连两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的唐规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主殿查看褚旸的牌位，见到它依旧完好无损，才去洗漱。
　　之后唐规收拾了一些要用的东西以及褚旸的牌位，回了学校。
　　-
　　之后几天，他们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学校里的人每天都是吃饭、睡觉、谈闲天，在操场溜达，一副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的状态。
　　唐规因担心褚旸的牌位吓到室友，就跟局长申请了一间单独卧室。
　　他每天闲着没事，就买了不少黄纸，每天画符。
　　画累了，就出去走走，或者盯着某处发呆，想褚乘接下来的行动，想褚旸现在的处境……
　　这天，王庆仁与罗兴道长实在不放心，跑过来看他，瞧见旁边空床上摞着几沓画好的符纸，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疯了！”一向镇定自若的罗兴道长忍不住发飙，从他手中夺过毛笔，训斥道：“你还要不要命了？”
　　他们画符用请天神天将借仙力入符窍中，符才有灵，更讲究心诚。
　　不少道长画符之前都会沐浴更衣，燃香诚请，唐规倒好，将符文几百上千张的批发，先不说这样的符有没有灵气。
　　这要是惹怒了天神，可是会招天谴的！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祖师爷，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这么下去祖师爷能不能找到我不知道，但你肯定要被自己作死！”
　　唐规蹙眉：“道长不要生气，我没自暴自弃。”
　　“之前我试过一下午画几百张符纸，没什么问题，况且我没逮着一个天神使劲拔毛，雨露均沾，不会惹怒他们的。”
　　罗兴道长：“……”
　　唐规从他手中将毛笔拿回来，放回桌面上，解释道：“我总觉得褚乘不是善罢甘休，过不了多久，他肯定还会过来，我闲着也是没事，不如多画一些符给大家用来防身。”
　　“那也不能这么不要命的画。”罗兴道长气恼道。
　　唐规见自己解释不清，无奈的笑了笑，不在说话。
　　估计罗兴道长没见过他这种粗暴的批量画符法吧。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唐规不得不出去走走，去操场上找了处地方安静玩起了手机。
　　微信上的未读消息已经有几百条。
　　其中有不少是室友发来的慰问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
　　徐诚更像是每天上班打卡似的，给他发各种相关的消息，什么雾城某某某小区的人意外身亡，某某某小区的xxx失踪……
　　虽然他们将大部分人筛查进行集中保护，但还是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事情发生不到他头上，对排查的警察谎报生辰。
　　唐规突然生出了一个疑惑，如果这些信息警察都排查不到，那些巫师是怎么得到信息的呢？
　　他沉思片刻，突然起身，去了校长办公室，将绒大衣巫师钱一才拉出来询问。
　　可能是昨天唐规真把他吓着了，钱一才并不敢隐瞒。
　　唐规一问，他自己老实交代：“我们有一个专门的算命软件，因为是不收费，而且算的准，不少人都会在软件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唐规追问：“软件叫什么名字？”
　　钱一才：“八字算命屋。”
　　唐规打开手机浏览器，按照他说的名字搜了下，没想到还真搜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ps：这个软件名字是我瞎编的，试着搜了下，没搜到，我才敢写的，么么，晚安
　　
　　
第97章
　　乔宇，是一名程序员。
　　每天的任务就是通过网站来追寻到留下信息人的具体地址。
　　其实他知道这事儿有点触碰法律底线，但那人以他的性命作为要挟，乔宇也是没有办法，况且那位雇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天，乔宇像往常一样，在八字算命屋后台翻看资料，发现今天要查消息的人还真不少，竟有六七十个。
　　这个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到处频繁死人，以至于信命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有几千上万人在网上算命，导致他的工作量增大。
　　乔宇烦躁的敲打着键盘，一边操控着鼠标点进那些人的信息，很快就通过网址信息查到了对方的具体位置以及联系方式，随后整理成图片给雇主发去。
　　晚上八点多钟，唐规与罗兴道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蓦地，罗兴道长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一串陌生号码。
　　两人对视一眼，罗兴接起了电话，打开扩音，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粗狂的声音。
　　“喂，是陈峥吗？”
　　罗兴反问：“你是哪位？”
　　“我是通通快递的，你有个快递需要下来取一下。”
　　“快递，里面是什么东西？”
　　“上面没写，不过看着像是电子产品。”
　　罗兴道：“你给我放楼下的快递站吧，我等会下去取。”
　　“先生，可能不太行啊，这个件的邮费是到付，而且上面写着需要你开箱验证。”
　　“你这会儿是不是不方便下来？要不我给你送上去吧？”
　　闻言，罗兴抬眸看了眼唐规，见他点头，才出声答应：“行，那你上来吧。”
　　他说完就将自己的具体住址给了对方。
　　电话挂断，罗兴立刻起身去拿自己的东西，准备迎战。
　　这房子是他们跟人暂时借的，之后在那网上填了一个假的个人信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还挺快，上午在网上填的信息，这晚上就过来索命了。
　　唐规则是给在楼下蹲点的王庆仁发去消息，让他准备堵截，以免让人跑了。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唐规主动走过去开门，就瞧见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纸箱，面上带着几分浅笑：“你好，送快递。”
　　唐规将门打开，接过盒子，刚想问多少快递费，就听到中年人语气焦急道：“兄弟，我有点内急，能用一下你家厕所吗？”
　　“可以，进来吧。”唐规目送着他进入厕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镇宅符贴在了盒子底部，随手放在了鞋柜上，同时对坐在沙发上时刻戒备的罗兴点了点头。
　　早在中年男人来之前，唐规就打开了阴阳眼，所以能清楚的看到盒子里不停往外溢出的阴气。
　　两分钟后，中年男人洗好手从厕所里走出来，看到唐规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愣了下神，又看了眼放在鞋柜上的箱子，问：“你怎么没打开箱子验货？”
　　“没工具。”唐规随便找了个借口。
　　中年男人听了不由笑道：“这天天收快递的，要什么工具，还不是拿东西随手就划开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递过去。
　　唐规伸手接过，将纸箱子上的胶带划开，中年男人见他打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将纸盒子完全打开，疑惑的来了句：“里面没有东西呀。”
　　“怎……怎么会！”
　　唐规神情淡淡：“不信你自己看。”
　　中年男人当然知道里面没有东西，他说的是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他在纸箱里藏了一只厉鬼，应该是年轻人还没有完全打开纸箱时，里面的厉鬼就会冲出来，厉鬼身上的迷药会将年轻人瞬间放倒才对。
　　唐规拿起盒子，一只手托着底部，在中年男人探头过来时，瞬间揭掉底部的符纸。
　　还没等中年男人看清，一股黑气扑面，他身体猛然一顿，还没来得及露出诧异的神情，就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唐规将纸盒丢开，同时喊了声：“罗兴道长！”
　　罗兴起身，手拿铜钱剑挑起符咒，朝半空中那团黑气丢去。
　　黑气逐渐形成人性，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被符咒打到在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以当这人只是个草包，不由嘲讽的嗤笑一声，快速朝他抓去，然而刚有动作，就看到那青年男人拿着一个黑色容器，不知念了几句什么咒语，她就感觉身上的那张符咒像是一块吸铁石一样，将她朝男人手中黑色的容器里带，眨眼间她就被吸了进去。
　　一小时后，一股冰凉的水冲下来，昏迷中的男人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
　　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但很快他就看到了熟人，惊讶道：“张东？”
　　他感觉朝四周望去，发现熟悉的人不止一个，心里一惊。
　　对方是什么人，竟然能同时捉到四个巫师，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场预谋。
　　他看向站在一旁端着水盆的四人，看到他们身着警服，不由一怔。
　　警察？
　　不，不可能，他们有厉鬼傍身，普通警察怎么可能捉得到他们？
　　正这么想着，门被人推开，走进来四个人。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气势威严，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随后同样是穿着警服的青年，再走进来的是身着道袍的青年，直到最后一人走进来。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是你！”
　　唐规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看出了他们来者不善，神情警惕道：“你们想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王庆仁冷哼一声：“老实交代，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们做什么了？”旁边叫张东的人不服气道：“反正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你们捉了过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平白无故为什么抓我？”
　　“哼，私养厉鬼，抽人生魂，杀人害命，你说凭什么？”
　　“真以为我们拿你们这些人没办法吗！”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谁说出幕后指使的人，我可以不对他用刑。”
　　话毕，四人都没应声，皆是一脸不屑，显然没把王庆仁的话放在眼里。
　　王庆仁也不生气，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画符的唐规。
　　见他画完最后一张符，对自己微微抬了抬下巴，当即起身，拿起符纸折成豆腐块，塞进其中一人口中，让旁边站着的警察拿胶带封了他的嘴。
　　不出一分钟，那人就突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宛如被电击了似的，不停的挣扎蠕动，神情痛苦，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其他三人看到，皆是一惊。
　　王庆仁很满意他们的反应，问：“现在有人想说吗？”
　　三人依旧撇开脸，沉默不语。
　　王庆仁就将唐规画好的三张痒痒符全塞进了他们口中，不一会儿功夫，四个人就在地上扭动起来，房间里满是他们的痛苦呻、吟，甚至有人拿头撞地，但很快被旁边的警察制止。
　　过了三分钟，唐规随手画了张解咒符，淡淡问道：“解咒符，有人想要吗？”
　　“唔唔唔！”
　　“唔唔唔！”
　　……
　　四人同时朝审讯桌冲过来，但还没到跟前，就被警察拉了回去。
　　唐规随手指了一个人：“就你吧。”
　　说着，他将符纸递给王庆仁。
　　那人嘴上的封条被撕开，王庆仁将符纸塞他口中。
　　眨眼的功夫，那人瘫软在地，脸上露出舒服的神情，很快被两个警察架去了其他审讯室。
　　其他人见此，也唔唔唔的上前，像是在祈求放过。
　　唐规也不犹豫，拿起毛笔画了三张符给三人服下，之后逐一被警察带了出去。
　　四人一走，审讯室里只剩下四人，局长终于忍不住，惊讶道：“唐规，你这符竟然这么大厉害！”
　　王庆仁也跟着附和：“是呀，我们要是学会了你这技能，以后审讯那些犯人的罪行，还不是轻而易举？”
　　唐规抿唇一笑，又随手画了两张符，递给王庆仁道：“王队慢慢练。”
　　-
　　很快，四人的审讯文件下来了。
　　其中两人是师兄弟，师父名为范武。
　　另一个的师父名叫刑庄。
　　最后一个是那个被褚旸捏碎四肢的睡衣老头梁宾的徒弟。
　　根据他们交代，他们都是从师父那里得到抽魂人的信息，根据这些信息去寻人抽魂，每个师父手下都至少有二三十个徒弟。
　　其中睡衣老头梁宾手下的徒弟，足有上百位，更不要说那些没名没分的巫师了。
　　他们也知道在师父之上，还有一位师祖，六十多岁，巫术极高，但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长什么模样，他们就不知道了。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褚旸放在眼里。
　　将四人分开关起来看守后，第二晚，唐规、罗兴几人依旧按照这种方式，钓来了六个巫师。
　　第三天晚上钓了五个。
　　第四天清早，褚乘正在吃早餐，范武几个人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师父，出事儿了！”
　　褚乘不满的皱了皱眉，没好气道：“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
　　范武、刑庄五人当即收敛了神色，噤了声。
　　褚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下吧。”
　　五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说说怎么回事？”
　　五人相互对视一眼，由范武将事情说明。
　　“师父，最近三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手下的巫师竟然接连失踪了十几个人。”
　　褚乘眉头微动，问：“失踪？”
　　“嗯，他们这几晚出去抽生魂，可出去后一直不见回来，开始时少了两三个人我没觉得什么，只以为他们是贪玩，还没回来，可今早刑师弟给我打电话说他徒弟竟然也少了三四个，我又问了其他师弟，手下多多少少都失踪了几人。”
　　褚乘咽下口中的饭，问：“你说，他们是在出去抽魂的时候失踪的？”
　　“对。”
　　褚乘放下手中的筷子，长出一口浊气，盯着某处沉思了一会儿，问：“我让你们盯着的那个学校怎么样了？”
　　“还……还是那样，外面看风平浪静，里面把守森严，我们试着往里面放了几个人，基本上都失去了联系。”
　　范武十分心虚，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小了。
　　褚乘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也就是说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可我们却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五人都没敢出声。
　　褚乘轻笑出声：“这事也不怪你们。”
　　“之前我还想让秋红、秋风她们将一才的魂魄救出来，没想到褚旸半路杀了出来，最近我忙着跟儿子培养感情，倒是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一才那孩子自小被娇宠惯了，受不得半点苦，估计对方还没用刑，他就自己招了。”
　　范武忙说：“师兄应该不会……”
　　“什么会不会的？”褚乘轻笑：“我前脚刚走，那些警察后脚就将我的住处给搜了个底朝天，我的几个住处，除了你们几个，没外人知道，不是他，难道还是你们？”
　　五人再次缄默。
　　“一才能说出我的落脚处，自然也能说出我们得到那些人信息的渠道，这段时间先停了吧，让大家准备准备。”
　　褚乘的神色变得阴冷：“既然他们不准我们四处抽魂，那我们只能硬抢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和我培养感情？
　　大家晚安！
　　
　　
第98章
　　自从唐规一众道长活捉了十几个巫师后，对方似乎有所忌惮，市区里不再有人无缘故的死亡、消失。
　　可唐规他们并没有放松，这次巫师那边吃了个闷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寂静罢了。
　　果然，一周后，暴风雨来了。
　　如今进入了十一月，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般，距离褚旸失踪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依旧毫无所获。
　　唐规每天都会将褚旸的牌位拿起来查看几遍，见它完好无损，才稍稍安心。
　　这天傍晚，他吃过晚饭，从食堂出来，准备回宿舍。
　　走到半路，一阵冷风吹过，唐规的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清秀白皙的小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很快他察觉出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这股寒风不刺骨，像是……阴冷。
　　唐规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学校里都是活人，不可能有阴气，难道有巫师偷偷溜进来了？
　　他这么想着，暗自掐诀，默念咒语，打开阴阳眼，就看到学校里到处漂浮着一股阴气。
　　唐规心里一惊，同时蹙起眉头给王庆仁发去消息，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明。
　　之后，他将手机揣回兜里，顺着阴气浓郁的地方寻过去。
　　这事儿不光唐规自己察觉了，走到半路时，遇到了十几位道长也正顺着阴气朝源头寻去，其中就包括罗兴道长。
　　他瞧见唐规，快步走上来压低声音道：“你也察觉到了？”
　　唐规：“嗯。”
　　罗兴道：“看来今天势必有一场恶战，这阴气已经溢满整个校园，说明这次来的巫师、厉鬼不少，我们要小心行事。”
　　唐规点头：“好。”
　　两人与其他几位道长结伴同行，最后停在了校园后门处。
　　这个门自从他们住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开过，两个警卫见他们过来，询问了情况，随机开了门。
　　当众人看清外面的情形，都不由抽了口冷气。
　　校门外，一大团黑云浓雾在半空中不停的翻滚涌动，就连两个阳气足盛的警卫都看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向领导报告情况。
　　“这……这是什么？”道士中有人惊呼。
　　其中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道长吼道：“都别愣着，打电话给其他道士，让他们带上法器来后门处集合！”
　　那浓雾越聚越大，一股股阴气进入学校，穿过他们身体时，带着入股的阴冷气。
　　在场的道长立刻各其所职，用身体站出了一个八卦阵，想要抵挡那团阴气中的厉鬼进入。
　　唐规不是什么正经道士，也没仔细研究过阵法，默默的站去一旁。
　　这时，手机发出震动，有消息进来。
　　王庆仁：事情有点严重，守在门口的三个狙击手不见了！
　　唐规：你先将那些人保护起来，道长们正在布阵尽可能的不让它们进入校园
　　唐规：宿舍的背包，让人帮我拿过来
　　王庆仁：好
　　唐规收起手机，偏头朝外看去，隐约看到浓雾之中探出几个脑袋。
　　是几只蠢蠢欲动的厉鬼。
　　其中有道士喊道：“这么浓的阴气，里面得藏多少只厉鬼！”
　　唐规应他：“上百只。”
　　而且还都是被巫师炼化后的小鬼。
　　“这……这么多！”
　　“我们这二十多人怎么抵挡的住，要不我们还是打电话叫增援吧！”
　　“师兄弟们也都在其他学校把守着，根本走不开，难道你还想让师父、师叔他们老人家来增援吗？”
　　几人瞬间没了声音。
　　他们的师父、师叔都已经到了力不从心的年纪，过来了无非是送命罢了。
　　三十年前，道门与巫师那场大战，致使不少老道殒命，道门衰败。
　　如今在各个道观里能顶事儿的高功、老道都已经加入其中，再想找增援，有些难。
　　总不能让那些道行浅显，或者刚入道不久的青瓜蛋子过来送死。
　　几人说话期间，浓雾已经漫过学校的院墙，遮的天色都暗沉下来。
　　又有几个道长拿着法器跑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唐规从他手中接过背包，转而对他交代了几句，让他离开。
　　眼看道长们在奋力布阵，可那团浓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往学校里冲。
　　唐规拿起一把符纸与铜钱剑，将背包丢到一旁不起眼处，冲出校门。
　　其中一个老道瞧见，出声制止：“小道友，你回来！”
　　唐规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结阵，我先去抵挡一阵。”
　　“你……！”
　　那老道还想说什么，就被罗兴阻止：“师叔，先别管那么多，你们快布阵，我去帮他。”
　　如果不出去阻挡，这么多厉鬼就要冲入学校了，到时候里面那么多人全都要遭殃。
　　浓雾中的厉鬼似乎没想到有人敢闯进来，激动的尖叫着扑上来，一个个恨不得要将唐规撕的粉碎。
　　唐规没想以一敌百，他利用符咒吓退厉鬼，开出一人路过的空道来，快速穿过浓雾，朝学校外的空地跑去，同时注意四周，想看看操控这些厉鬼的巫师在哪？
　　这么多厉鬼，巫师不可能离太远。
　　果然，在百米外，站了十几个巫师。
　　唐规没有犹豫，直接朝他们跑过去，走近了才看到他们各自闭眼掐诀，口中低低呢喃着咒语，因为念的太认真，竟一时间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唐规将其中一人踹倒在地，其他人才惊觉着反应过来，赶忙转换咒语。
　　几十只厉鬼从浓雾中冲出，朝他们这边过来。
　　唐规反应极快，迅速拉起一人抵挡厉鬼的攻击，同时抽出符咒朝抓来厉鬼的手臂上贴去，那厉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唐规也因为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其他厉鬼给抓出了五个血道子。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抿紧了唇，没有痛吟出声，再次拿出几张符纸，朝厉鬼身上贴去。
　　唐规抓着一个巫师挡在身前，使得厉鬼们的攻击变得束缚，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那巫师。
　　其实这么多次与巫师对峙下来，唐规也逐渐发现，大部分巫师的自保能力都很弱，十分倚靠自己的‘武器’，一旦没有厉鬼在身边保护，不一定能打得过普通人。
　　唐规这些时间闲着无聊，就跟着王庆仁学了一些防身术，现在正好能用上。
　　其他巫师见自己同伴被抓，非但没有上来营救，反而连连后退，生怕自己也被钳制。
　　唐规一人与几十只厉鬼周旋，十分吃力，再加上手里的巫师不停的挣扎，逐渐成了一个拖累。
　　他也不犹豫，直接用手肘朝他后脑勺处狠狠撞去。
　　那巫师白眼一翻，瘫软倒地。
　　厉鬼见唐规没了抵挡，攻击变得凶狠。
　　而这时，浓雾里的尖叫声也便的激烈，没一会儿功夫就从里面杀出了几个道士。
　　唐规见他们与厉鬼缠抖不修，立刻出声提醒：“罗兴道长，抓巫师！”
　　只要巫师念咒不停，那些厉鬼就算剩下一颗头也会上来拼命。
　　可这么多厉鬼在这儿，又怎么会轻易让他们靠近巫师？
　　双方的打斗持续了几十分钟，唐规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阴气侵入后，有种说不出的疼痛，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厉鬼，只是感觉一直有厉鬼朝他扑上来，杀不尽，躲不开。
　　他拼命的朝巫师靠近，不断有厉鬼出来阻拦。
　　方才冲出来的几位道长中，已经有两位支撑不住殒命，尸体被厉鬼撕的粉碎。
　　唐规看到后，倒没觉得有多怕死，只是想到没有了他们的抵挡，学校里面那么多人，会不会都是这样的死法？
　　也不知道王庆仁会不会趁机将他们分散转移……
　　唐规的体力逐渐耗尽，全凭意识支撑着，他拼尽全力挥舞着手上的铜钱剑，丝毫没有发现脖颈处的伤口往外溢血，顺势往下流去，将莹白的玉牌染红……
　　-
　　地下室里：
　　躺在床上闭着眼的褚旸眉头紧皱，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坐在一旁低低念咒的褚乘立刻发现了褚旸的不对劲，起身凑过来，坐在床边，枯槁的手在他清俊的面颊上摸了摸，轻声安抚。
　　“褚旸，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闭着眼的褚旸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不停的挣扎，似乎想挣脱身上的束缚，可满身的镇魂符像是一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褚乘忌惮他的实力，用的比其他厉鬼多几倍的符咒束约他，以免他逃跑或者对自己产生不利。
　　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褚乘每天都会过来给他念咒。
　　但除了念咒洗脑，并没有在褚旸身上结主仆契印。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那天在别墅外，他看到了褚旸的实力，心里暗暗吃惊。
　　百年之前，在他巫术强盛之时，褚旸都能冲破契约禁锢，反噬他这个主人。
　　现在他实力还没恢复，这样的褚旸，他不敢轻易结契。
　　百年之前，褚乘已经尝试过被厉鬼反噬的痛苦，说抽筋剥骨都不为过，现在想想都还觉得胆怯。
　　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所以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褚乘不打算激进冒险。
　　经过这半个月的‘陪伴’，能明显感觉到褚旸对他没有之前那么排斥，睁开眼看到他时，神情也变得平淡无害。
　　明明再此之前都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突然躁动不安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放开，我要去救媳妇儿！
　　
　　
第99章
　　痛
　　比拆皮剔骨还痛。
　　唐规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像那两个道士一样，身体被厉鬼撕的粉碎，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不对，当时那种情况，不光身体，魂魄也应该逃不掉吧？
　　可他怎么还有意识？
　　“嘶——”
　　他想抬手扶一下头痛欲裂的脑袋，可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阻拦下来：“别动！”
　　唐规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天花板，转动眼珠子打量四周，最后落在王庆仁的脸上。
　　“我——”
　　唐规想问自己还活着？
　　可干涩沙哑的声音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王庆仁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回答道：“你活下来了。”
　　他说着，端起旁边的水杯，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唐规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嗓子得到了滋润，声音虽然沙哑，但好歹能说出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昏倒前，看到周围的厉鬼狰狞的朝他扑过来，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完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朝自己下身看去，然而脖颈上的东西阻止了他的动作，让他被迫躺了回去。
　　“嘶——”唐规猛抽一口凉气，问王庆仁：“我腿是不是没了？”
　　他现在浑身痛的失去知觉，根本感觉不到下身的存在。
　　闻言，王庆仁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瞎想什么呢？”
　　“放心吧，没缺胳膊少腿，就是身上有几处骨头断裂了，被打上了石膏，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唐规露出诧异的神情：“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逃出来？
　　“我也不太清楚，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平静了，只有你和罗兴道长几人躺在地上，旁边还有8、9具巫师的尸体。”
　　“没了？”唐规不敢相信：“那么多的厉鬼呢？”
　　“不知道。”王庆仁想了想，又道：“哦，对了，你旁边丢着一个小册子，我看上面有你的名字，就帮你带回来了。”
　　王庆仁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皮小册子，唐规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和手被包成了粽子。
　　王庆仁将他的手按了回去：“你别动。”
　　他说着将小册子打开，送到唐规面前。
　　唐规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心里一惊，抿起了唇。
　　恶鬼值比之前猛增了392点。
　　在那种危机情况下，还想着帮他续命的人，唐规只能想到一个。
　　身上的疼痛将他的思绪唤回，他哑着嗓子问：“褚旸回来了吗？”
　　“不知道。”
　　唐规这才想起来王庆仁是普通人，没有他们的帮助看不到厉鬼，他又问：“我的玉牌呢？”
　　王庆仁朝旁边的柜子上扫视一圈，提起一根红绳问：“这个吗？”
　　“嗯。”唐规道：“你摸摸它是凉的吗？”
　　王庆仁疑惑：“玉本来不就是凉的吗？”
　　“不一样。”唐规心里焦急，烦躁的看了看自己绑着不能动的手。
　　王庆仁嘴上安抚着他别着急，干脆将那块玉牌贴在他脸上。
　　唐规的皮肤触到那抹冰凉，眸子里的焦急逐渐暗了下去。
　　凉的。
　　但褚旸不在。
　　王庆仁看出他的失望，赶忙安慰：“唐规，你先别着急，说不定祖师爷正在忙其他事情。”
　　“你想想看，昨天那么激烈的场面，祖师爷都能凭一己之力挽救，这实力谁拿他都没办法。”
　　“不是。”
　　这段时间的相处，唐规最了解褚旸有多粘人，消失这么久，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唔，好痛！”
　　旁边床上的一声痛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唐规艰难的转过头去，看到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与他一样，浑身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套着一个护颈。王庆仁看见他醒了立刻走过去，端起一杯温水，帮他润喉。
　　这一次与巫师对战，他们虽然守住了，但到底损失惨重，有六位道长仙逝，别说尸骨，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不过对方也没讨到好处，来16位巫师，逃了7个，死个9个，至于唐规他们杀了多少厉鬼，逃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
　　京溪雅苑，1204栋别墅。
　　褚乘看着面前跪着的几个人，脸色难看，他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语气淡淡道：“失败了？”
　　闻言，其中一人竟低低抽泣起来。
　　“砰”
　　褚乘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回桌面上，语气严厉：“哭什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师父，我们这次损失太大了，死了9个师兄弟不说，放出去的三百多只厉鬼，仅剩下了四十多个活了下来。”
　　“什么！”
　　闻言，褚乘瞬间坐不住了，当即站起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几百只厉鬼全死那了？”
　　几人同时点头：“嗯。”
　　褚乘问：“到……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说道：“我们也不清楚，刚开始进展的还挺顺利，眼看那几个道士支撑不住，小鬼里也快要冲破阵法进入学校，就在一个小道士快倒下时。”
　　“突然出现了一个厉鬼将他救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厉鬼就开始对小鬼下手，大杀四方，如果不是我们跑得快，肯定也要死在他手里。”
　　“我们原想着让小鬼先拖延一阵，等逃出那里，我们再将其召回，可今天凌晨，我们做法召回小鬼时，竟然堪堪召回了几十个缺胳膊少腿的小鬼回来。”
　　其中一位头发苍白的老者哽咽着说道：“我炼了大半辈子的心血都没了。”
　　褚乘越听脸色越难看，搭在桌子上的手不停的颤抖，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怒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那厉鬼长什么样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自己看到的模样描述出来。
　　褚乘听完，眸子里多了几分惊异，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握紧拳头，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养伤，损失的小鬼事后我给你们补偿回来。”
　　“谢师父。”
　　“谢师祖。”
　　“谢主人。”
　　七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别墅。
　　房门刚关上，客厅里就传来噗的一声。
　　刚才还神色淡定的褚乘倏然吐出一口老血，眼里满是怒火，额角的青筋凸起，浑身颤抖。
　　“褚旸！”
　　他咬着后朝牙蹦出两个字，一副又气又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昨晚，一直安静顺从的褚旸突然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褚乘不知道他是有多大的执念，才能挣开满身的镇魂符，当时他就坐在床边，猝不及防被他一拳打在胸口。
　　如果不是秋红、秋风及时出现，将他护住，再加上褚旸无心跟他们纠缠，可能来年今天就成了他的忌日。
　　之前褚乘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自己哪一步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问题不在他这儿，而是昨晚那个小道士——
　　将他重伤，杀他徒子徒孙，灭了厉鬼群。
　　褚旸，你还真是厉害呀。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这么想着，再次猛咳，一股铁锈的血腥气在他口腔内蔓延……
　　-
　　唐规等人在医院住了一周时间，身上的纱布总算拆了大半，他的手也能活动了。
　　可能是他长时间接触阴气，对此已经产生免疫，再加上他年轻体健，在十几人中，伤势好的最快。
　　其中有几位年纪颇大的道长，阴气入体，再加上天气寒冷，伤口迟迟长不好，只能送回道观静养。
　　致使学校原本就不足的人手，更少的可怜了。
　　局长思索再三最后决定，撤销集中保护。
　　有实力有能力，那才叫保护。现在道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如果巫师再来，根本没人再能抵抗。
　　他们不能再拘着人不让离开，那样只会死更多的人。
　　倒不如把人分开，虽还会死亡，但也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决定出来后，那天下午王庆仁就雇了几辆大巴车将所有人送回市区，至于局长申请下来的补偿款，后续会陆续打给大家。
　　唐规也被人送回了学校，因为身体骨折，行动不便的缘故。
　　住在下铺的徐诚特意跟他换了床，每天帮他去食堂带饭。
　　至于其他室友——
　　估计还是对唐规带鬼回宿舍的事情心有芥蒂，平时极少主动跟他说话。
　　唐规也能理解他们，毕竟普通人对鬼总会有种莫名的恐惧。
　　请假一个多月，唐规落下了不少课程，之后的一周时间就在教室与宿舍之间来回徘徊。
　　幸好他之前的功课扎实，很快就将丢失的课程补上了。
　　这天中午，唐规正在宿舍里做题，外面吵杂的走廊突然变得安静，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寝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木门猛然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同时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唐规拿笔的手一顿，抬起身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女人，不，准确来说是女鬼。
　　其中一人，长相艳丽，身上的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头发微卷盘起，踩着银白色高跟鞋缓缓走进来，声音清甜：“你是唐规？”
　　唐规看着她，抿唇不语。
　　不等女人再问，另一个模样秀丽，扎着马尾，气质干练的女人冷着脸，看了看手中的照片，说道：“就是他。”
　　唐规盯着她们看，手不动声色的想去拿装在口袋里的符咒，刚有动作，就听那扎马尾的女人警告道：“劝你最好别动。”
　　旗袍女娇嗔一声：“哎呦，秋红你别那么凶，再把小帅哥吓着了。”
　　她款步走过来，看了眼唐规搭在椅子上，打着石膏的腿，轻笑道：“小帅哥，你行动不便要不我扶着你走。”
　　唐规挥开她的手，语气镇定，冷冷道：“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旗袍女捂嘴掩笑：“要做什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唐规迅速掏出几张符纸，淡淡道：“那还要看你们有没有带走我的本事了。”
　　马尾女人直接将旗袍女推开：“我们不杀你，但如果你想着学校里多几条人命的话，尽管动手，看你能不能护住这里的所有人。”
　　唐规眸底微闪，蹙着眉，将手中的笔放下。
　　-
　　京溪雅苑，1204栋，二楼主卧。
　　唐规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皱纹，脸色苍白的老者沉默不语。
　　他打量对方的同时，褚乘也在打量他，在注意他周身散发这清冷的气质时，微微吃惊，转而神情绷紧。
　　“唐规？”
　　唐规抿唇不语
　　“想必你已经认识我了吧。”
　　“不认识。”
　　褚乘一怔，由马尾女人秋红扶着半坐起身：“既然不认识，你又和我无冤无仇，为什么三番四次的跟我作对？”
　　听到这儿，唐规挑了挑眉，大致猜出了他的身份。
　　“褚乘？”
　　“呵呵，我还以为你这小家伙真不认识我呢。”
　　唐规神色冷然的看向他，没有接话。
　　褚乘对上他黝黑平淡的眸子，瞬间升起了几分怒火。
　　又是这幅神情，又是个眼神，明明过了百年，可再次看到依旧让人觉得恼火。
　　“伏之老道，没想到你也活了下来，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最不屑用那些见不得人续命手段，最后为了活命，还不是用上了？”
　　唐规挑了挑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伏之道长。”
　　“哼，我早就听人说你年纪轻轻道行高深，性格沉稳，还以为我儿子只喜欢这种类型的，现在见到你真人才知道，原来他那傻子都是栽在一个人手里。”
　　“我倒是好奇了，当时那种情况，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像前几天那样，召来褚旸救你？”
　　唐规感觉这褚乘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一看到自己就说他是伏之道长？
　　唐规对伏之道长了解不多，并不知道褚乘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更不清楚他说这话的目的。
　　难道让褚旸认为他是主人，当年是唐规的前世亲手杀了他父亲，挑拨他与褚旸之间的关系？
　　唐规将话题拉回来：“你找我过来做什么？”
　　褚乘浑浊的眸子盯向他，勾了勾唇，反问道：“找你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嘛。”
　　我应该清楚吗？
　　如果是看他碍眼，想要他的命，不应该直接派鬼杀他吗？
　　哪里还用得着将他带到这里来。
　　唐规心里疑惑，面上不显，只冷冷的回望着他，面对褚乘那阴冷的眸子，竟不落下风。
　　最终，褚乘看着他那双黝黑平静的眸子心生烦躁，率先移开了视线，冷冷道：“不如我们之间做个交易，你把褚旸交出来，我放过学校里的那些人。”
　　“褚旸是我亲生儿子，如果当初不是你将他强硬夺走，也不至于让我们父子关系恶化。”
　　“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也不会伤害褚旸，并且不再抽那些活人的生魂，怎么样？”
　　后面的话，唐规完全没有听进去。
　　褚乘那句‘把褚旸交出来’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让唐规的心脏都不由跳的加快
　　他这话的意思是：褚旸不在他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躲猫猫。
　　叉腰，今天比较粗！
　　嘿嘿嘿，晚安~
　　
　　
第100章
　　褚乘等了许久，见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问：“你不愿意？”
　　唐规依旧抿唇不语。
　　褚乘冷笑：“既然不答应，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了，秋红，动手吧。”
　　话落，唐规感觉到脖颈处抚上一抹凉意，逐渐收紧，剥夺了他的氧气。
　　唐规下意识想去拿符，手上刚有动作，就被身后的女鬼按住了手腕。
　　人与厉鬼之间到底有着巨大差距，更何况唐规身上有伤，行动不便。
　　感觉到女鬼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唐规呼吸困难，大脑缺氧，心想这次栽到褚乘手中，自己应该不会之前那么好运了吧。
　　褚乘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警惕的望向四周，眼看唐规真的快被掐死了，可该出现的厉鬼依旧没有现身。
　　他蹙起眉头，最终还是不甘心的抬了抬手。
　　秋红看到主人的指令，松开了手，任由唐规弯腰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刚喘匀气，就感觉后颈被打了一下，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秋红瞥了眼地上的男生，问褚乘：“主人，处理了吗？”
　　褚乘摇头：“留着，他还有用。”
　　那晚褚旸突然暴躁，应该就是为了去救他。
　　可刚才唐规险些命都没了，褚旸怎么没出现？
　　难道是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暗语，就像巫师召唤小鬼那样——
　　褚乘这么想着，让秋红将人先带了下去，用手机给范武拨去电话，问起那晚的详细经过。
　　-
　　唐规悠悠转醒，动了动脖颈，闷痛出声。
　　他警惕的打量四周，见四周昏暗，满屋子挂满黄布，供桌上摆着两排牌位，香案上点着蜡烛，燃着香。
　　这房间的布置有点熟悉，很像是前两次他们去搜查褚乘家的地下室。
　　这里的阴气很重，唐规跪坐在地上，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地板上的凉意。
　　他想撑着站起，就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就连两条打着石膏的腿都被绳子绑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唐规试着扭了扭，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道尖锐的警告声：“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动，这房间里随便一只厉鬼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闻言，唐规只是朝牌位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挪动，试图朝旁边的床上挪去。
　　说来也怪，在地下室里放这么大一张床，难道褚乘为了与这么厉鬼培养感情，每天晚上在这里休息？
　　那厉鬼见自己警告没用，直接从牌位里飘了出来，站在唐规面前。
　　他原以为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将这个活人吓一大跳。
　　结果是，他想多了。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吓到，反而支使起他做事：“能帮我抬到床上去吗？地上有点凉。”
　　那只厉鬼愣了下神，转而愤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支使我！”
　　他说着掐住唐规的脖子，随手一扔，丢在了床上。
　　唐规挣扎着坐起身，看了看身上温软的大床，神情淡淡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厉鬼：“……”
　　牌位里传出其他厉鬼的嘲笑声，惹得那厉鬼苍白的脸色多出了几分温怒：“你——”
　　唐规看着他，口中淡淡念出一段咒语，惹得那厉鬼身体猛然顿住，有些惊恐的望向他。
　　唐规对他抬了抬下巴：“回去。”
　　那厉鬼犹豫半秒，竟真的不吭不响的转身回了牌位里。
　　唐规刚才念得是杀鬼咒，虽然他现在身上有伤，手脚也被绑着，可他的嘴还能说话。
　　见厉鬼被他暂时唬住了，唐规松了口气，蠕动着身体朝被子里躲去。
　　地下室本就不见阳光，再加上这么多厉鬼聚集，导致阴气弥漫，地上又到处都是聚阴符，根本不是活人能长待的地方。
　　他将自己的身体缩进被子里后，总算感觉暖和一些了，也有了心思注意四周。
　　房间昏暗，刚才离得远，他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这床上有不少被燃烧成灰烬的符咒。
　　他还在被子里找到了几张残留下来的符纸，趁着烛光仔细辨认，好像是——镇魂符。
　　唐规的视线在床上扫了一遍，心生诧异，这么多灰烬，镇魂符少说也有几十张。
　　褚乘这是想压制什么东西？
　　厉鬼吗？
　　什么厉鬼值得这么多镇魂符压制？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一顿，瞳孔猛然放大。
　　能让褚乘牺牲几十只厉鬼对付的人，除了褚旸，还能有谁！
　　他猛然坐了起来，看着满床的灰烬，微微红了眼眶，当时褚旸是察觉到自己危险，想抵抗符文压制，赶去救自己的吧。
　　冲破这么多符文，又对付那么多厉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可他救了自己之后，为什么又离开了呢？
　　褚旸不在他这儿，又不在褚乘那儿，那他现在在哪儿？
　　正当唐规胡思乱想之际，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马尾女人秋红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直接将他扛在肩上，带出地下室，上楼，最后粗暴的丢在客厅的地毯上。
　　幸而客厅地上有厚厚的毛绒地毯，不至于将唐规摔成二次骨折。
　　客厅沙发上，褚乘坐在那里，手上端着一杯茶，将茶叶吹开，喝了一口，被烫的微微皱眉。
　　“伏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褚旸交出来，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唐规垂眸不语。
　　褚乘被他这这副怎么说都默然不语的态度，气的胸口发疼，喊了句：“秋红，拿一把刀过来。”
　　秋红转身，再瞬移回来时，一把水果刀已经拿在手上。
　　褚乘眼睑微眯，下眼皮颤动几下，语气阴冷：“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求不求饶。”
　　然而，一分钟过去，唐规连半个眼神都没丢给他。
　　褚乘怒道：“秋红，动手。”
　　秋红不在明白的看向褚乘，疑惑的叫了声：“主人？”
　　“留半条命。”
　　“是。”秋红走上前，直接在他手臂上划了一刀。
　　唐规痛的眉头凝起，但到底忍住，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秋红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在他身上一刀一刀的划开口子。
　　唐规痛的浑身颤抖，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不一会功夫就将他的衣服染透。
　　他原本就白嫩的皮肤此刻变得更加苍白，就连唇色都失去了血色。
　　秋红又在他背上划了一刀，这一次收刀时不小心割断了他脖颈处的红绳，玉牌在衣服里顺着他的胸口向下滑落，最近掉在他的腹部处。
　　而那里正有一道七八公分的伤口往外溢着血，仅几秒的功夫，就将玉牌全部染红。
　　秋红举起刀，正准备在唐规身上找下一处地方划破，突然感觉到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她猛然警惕。
　　褚乘同样坐直了身体，神情惊喜且激动的看向四周。
　　下一秒，客厅里多处一道身影，暗红色鎏金长袍，一头黑发，神情冷寒。
　　唐规费力的抬起头，看到褚旸熟悉的面容，又惊又喜，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褚旸原本漆黑的眸子竟变成了殷红色，原本雍容贵气的华服上满是斑斑血迹，像是一个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阎罗。
　　褚乘也察觉出了褚旸的不对劲，高声呼喊：“秋兰、秋绿将地下室的门打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去往地下室的楼梯上涌出几十道影子，很快将褚旸团团围住。
　　至于褚乘早已经被几个女鬼护在身后。
　　褚旸没有理会褚乘，走过来将唐规手臂上的绳子解开，将人细心的抱去一旁，声音沙哑着问他一句：“还能给别人打电话吗？”
　　唐规闷闷嗯了声。
　　而这时，那些厉鬼已经主动发出攻击，褚旸神情一凌，快速迎战。
　　唐规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王庆仁发去语音消息。
　　有鬼看到他的动作，冲过来试图抢他手机，唐规反应迅速将符纸拍在他手腕处。
　　随着对方的痛呼以及烧糊的味道，符纸逐渐化为灰烬。
　　唐规再次拿出一张符纸。
　　自从接触小鬼，他就有了随身带符纸的习惯，最近为了防备巫师突袭，他口袋里的符纸更是几十张几百张的携带。
　　他双腿打了石膏，只能背靠墙壁，坐在地上与厉鬼纠缠。
　　褚乘手下的厉鬼确实厉害，满身是伤的唐规没几下就有点应付不过来。
　　旁边的褚旸看到直接过来，抓住那只厉鬼的脖子甩了出去，挡下了几只厉鬼的攻击。
　　他们的速度极快，平时唐规都难看清他们的身影，现在更看不清了。
　　唐规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些厉鬼轮番上前与褚旸打斗，试图想消耗他的体力。
　　但他不知道褚旸早已经在这上面吃过亏，所以这次根本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褚旸抓起一只厉鬼，用手肘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敲打他的头部，趁他晕眩不备时，将他的魂体拧压成了桔子大小，塞入口中。
　　“！！！”
　　唐规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眼花了。
　　他抬起手臂，费力的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正好见褚旸又将一个‘桔子鬼’送入口中。
　　仅仅一会儿功夫，他竟吃了四五只厉鬼。
　　褚乘也发现了他的行为，惊讶的瞪大眼睛，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别——别让他抓到！”
　　可依照现在的褚旸的实力与速度，能从他手里逃出的厉鬼，还真没几只。
　　眼看二十多只厉鬼在不停的减少，褚乘不敢再多做停留，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身，由秋红、秋风两只女鬼搀扶着逃走。
　　坐在地上的唐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走，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褚旸打斗期间，唐规身上的伤口在不断的往外溢血，染红了他周身的地板。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头开始发晕，可他担心褚旸再消失，一直不敢闭眼，强撑到褚旸将最后一只厉鬼的魂体送入口中，朝他走过来。
　　唐规用最后一点意识抓住他的染满血的衣摆，气若游丝道：“褚旸，你别走。”
　　褚旸的身子一顿，将他染了血的手攥入掌心，声音低沉的嗯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吃鬼了，我脏了。
　　
　　
第101章
　　唐规彻底醒来，已经一天一夜之后的事情了。
　　他因为失血过多，险些丧命，幸好王庆仁赶来，将他及时送去附近的医院抢救。
　　可能是打了麻药的缘故，这次唐规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幽幽的睁开眼，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在了旁边正在抱着手机打游戏的徐诚身上。
　　“徐诚。”
　　昏迷一天，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沙哑。
　　徐诚闻声，立刻从手机上抬起头站了起来：“哎呦，你终于醒了！”
　　唐规试着动了下身体，发现双腿依旧打着石膏，身上各处都缠着纱布，宛如一个木乃伊。
　　“你可担心死我了，前天你流了好多血，医生说你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有几处再稍微深一点，就割到动脉血管了！”
　　徐诚说着，还捋了捋袖子：“你看，我都去验血了，就想着如果你失血太多，我给你献血去。”
　　唐规轻笑，道了句谢，自我调侃道：“放心吧，我命大着呢。”
　　他说完看了眼四周，只瞧见其他两个病床上躺着两个陌生病人，压低声音问他：“徐诚，你见褚旸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徐诚立刻露出惊恐的眼神，同样压低声音，激动道：“我去，我正想跟你说呢，唐小龟，你家祖师爷太吓人了！
　　“前天我刚瞧见他时，我还以为自己见到地狱阎王了呢！”
　　“那一身暗红色古装全都是血，就连眼球都是红的，被他扫上一眼，我差点吓尿了，他那周身的戾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朝我索命……”
　　唐规不得不打断他，问道：“他人呢？”
　　徐诚：“额……不知道。”
　　“……”
　　唐规蹙起眉头，想要强撑着坐起来。
　　徐诚瞧见，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动！”
　　“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卧，否则伤口会绷开的。”
　　唐规无奈：“那你帮我找一下玉牌。”
　　“玉牌？”徐诚说着话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指节大小的玉牌：“给！”
　　“这是那位王队长特意交给我的，说你醒了肯定会先找它，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唐规伸手接过玉牌，指腹触到它时，眼睛猛然一亮，低呼出声：“褚旸！”
　　里面的厉鬼听到他的声音，露出丝丝阴气，将他缠在他的手指上，同时耳边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你醒了？”
　　唐规听着他暗哑的声音，微微蹙眉，疑惑的问：“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
　　唐规不信：“你出来让我看看。”
　　‘玉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好好休息。”
　　褚旸越这样，唐规越担心，回想起他那双殷红的眸子，坚持道：“你出来。”
　　“我有点累，想休息。”
　　听他这么说，唐规生出了几分心疼，只能妥协道：“行吧，那你先休息。”
　　褚旸嗯了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傍晚，唐规正在吃晚饭，王庆仁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他醒过来十分惊喜。
　　唐规见他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看样子是一下班就赶来医院了。
　　王庆仁看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还不错，就与他说了那晚的事情。
　　当时他跟同事赶过去时，褚乘已经逃走，不过除了褚乘以及四个女鬼，其他全部被褚旸杀了。
　　他在客房里还发现一具最近突然失踪的青年的尸体，他身上贴满符咒。
　　道长说那是附身借命之类的符咒，再过不久，里面的鬼魂就要与□□重合，重新活过来，不过已经被道长制止了，就是里面的鬼魂已经逃了。
　　至于褚乘，应该也跑不远，目前他的同事们正在排查他的逃跑路线，估计过不久就有结果了。
　　唐规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
　　骨折加刀伤，医生都忍不住感叹他命大，说唐规这伤至少要在医院住半个月，再好好养小半年。
　　但同病房的人一直打听他受伤的原因，隔壁床的大妈还试图打听他的家庭背景，试图给他介绍女朋友，热情的让唐规招架不住。
　　再加上每天都有女生趴在病房门口偷看，试图跟他搭讪，获取他的联系方式。
　　住到第三天，唐规去忍不住申请出院了。
　　徐诚原想将他带回学校，想着在宿舍里，至少自己下了课还照顾他。
　　唐规拒绝了，让他将自己送回了阍合观。
　　徐诚看着破旧的道观，心生怀疑。
　　雾城的冬天可是零下好几度呢，这阍合观的温度平时就比其他地方低，到了冬天根本没法住人。
　　“唐小龟，你真的要住这儿吗，现在可是冬天，没有空调、暖气你怎么活呀？”
　　唐规解释：“我住不了几天，处理完一些事情就回去了，你先回学校吧。”
　　徐诚依旧不放心：“可是你现在不能动，怎么生活呀？”
　　唐规抿唇轻笑：“有人照顾我。”
　　徐诚疑惑：“谁呀？”
　　唐规没有回答，将他直接赶走。
　　这几天在医院，他心里一直挂着褚旸的事情，但病房里人多，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回学校又担心室友介意，只能先回阍合观。
　　徐诚一走，唐规就拿出了玉牌，用手指敲了敲，说道：“出来。”
　　玉牌没有动静。
　　唐规蹙眉，再次重复：“褚旸，你出来，我们谈谈。”
　　玉牌依旧没有动静。
　　唐规见他装死，犹豫半秒，突然伸出食指放入口中，紧跟着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一股阴气当即从玉牌里溢出，一只修长大手迅速攥住唐规的手腕，将食指从他口中救出。
　　褚旸担心的看了眼，发现那只食指白皙圆润，别说出血，连个牙印都没有。
　　他诧异抬眼，对上唐规含着浅笑的黑眸。
　　知道自己被骗了，褚旸也不生气，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移开视线。
　　唐规见他想逃，立刻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来，坐在床边：“你躲什么？”
　　褚旸嘴硬：“没躲。”
　　“转过来。”
　　褚旸当做没听见。
　　唐规强撑着坐直身体，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猛抽一口凉气。
　　褚旸皱眉：“你别乱动。”
　　唐规抬手，将他的脸强行转了过来，与他殷红的眼睛对视。
　　“为什么躲我？”
　　褚旸刚想辩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唐规制止：“我想听实话。”
　　“那晚救了我之后，你为什么消失？”
　　褚旸：“有事。”
　　唐规追问：“什么事儿？”
　　褚旸语塞。
　　唐规见他不肯说，也没有逼的太紧，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你眼睛怎么回事？”
　　褚旸再次转开头：“别看了，会吓到你。”
　　唐规强硬的让他与自己对视：“我不怕。”
　　他连模样恐怖的厉鬼都不怕，一双红眸有什么恐惧的。
　　“就……失控了。”褚旸含糊的解释道。
　　“什么时候？”唐规突然想到什么，问：“学校门口那晚？”
　　“嗯。”
　　唐规：“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失控？”
　　褚旸抿唇不语。
　　唐规紧紧的盯着他问：“你当时是察觉到我有危险，所以强硬冲破了褚乘在你身上的符文禁制的原因？”
　　“嗯。”
　　唐规眼眸闪了闪，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问：“真是个傻子，是不是很疼？”
　　那么多镇魂符，想要冲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不记得了。”褚旸垂眸：“当时神志有些失常。”
　　唐规歪头看他：“神志失常还知道去救我，拿小册子帮我续命。”
　　褚旸闷嗯一声，一本正经道。
　　“帮你续命能到吃肉。”
　　“……”
　　这他妈简直离谱！
　　都已经失去神志了，竟然还能记得那种事情。
　　唐规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学校那晚，几百只厉鬼全是你杀的？”
　　“吃了。”
　　“说起这个，你怎么吃厉鬼呀？”
　　在别墅那晚，唐规看到他将一只只厉鬼的魂魄吃下，整个人都惊呆了。
　　褚旸理所当然道：“炼化后的厉鬼本就靠相互残食提升怨气实力。”
　　话毕，他拧了拧眉：“只是吃鬼太多，性格容易变得狞恶、扭曲、嗜杀戮，主人说那样不好，不准我吃，慢慢就戒了。”
　　唐规立刻担心道：“那你这次吃了那么厉鬼的魂魄……”
　　“没事。”褚旸不在乎道。
　　他不想让唐规知道百年之前，他亲爹褚乘有多冷血恐怖。
　　为了炼化出强大的厉鬼，布下困阵，将几百只厉鬼放入其中，让他们相互厮杀残食，最后活下来的五只厉鬼才有资格成为他的‘武器’。
　　那时候，褚旸为了成为他的武器，不知吃了多少厉鬼的魂魄，甚至在遇到伏之道长之前，他一直觉得吃厉魂魄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不光道教没落，巫师同样消沉。
　　现在大部分巫师的目标只是将小鬼炼化成厉鬼，想以数量取胜。
　　但褚乘，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数量多少，而是一把以一抵百的‘武器’。
　　褚旸收回心思，见唐规依旧满脸担心，笑着安慰：“我真的没事。”
　　就算他生出杀戮的心思，也不会波及到唐规身上。
　　唐规叹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辛苦了。”
　　褚旸将头躲开：“都是一群废物，哪就值得辛苦二字了？”
　　这自信、不屑且带着点傲娇的语气。
　　有点祖师爷的味儿了。
　　唐规轻笑，感觉到上身的伤口微微发痛，只能重新躺回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对褚旸道：“躺过来。”
　　褚旸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嫌弃道：“脏。”
　　唐规不在意道：“那就脱了。”
　　反正他是厉鬼，不怕冷。
　　褚旸依旧犹豫：“你——不怕我吗？”
　　虽然吃那么多厉鬼不至于让他性格突变，但他周身的戾气确实比以往重了不少，再加上他这双红眸，其他人瞧见，都会心生胆怯。
　　褚旸不想吓到唐规，所以在医院时，唐规让他出现，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怕你什么？”唐规再次拍了怕身旁的空位：“你连神志失控的时候都不忍心伤我，难道我会因为你一双眸子害怕？”
　　闻言，褚旸眉眼间也浮起清浅的笑意，没有再多犹豫，直接将外袍脱掉，随手丢在旁边的椅子上，穿着亵衣亵裤上床，躺了过去，手臂一伸，就将唐规与被子一起抱入怀里。
　　唐规感觉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抱着睡觉了。
　　以往他总是嫌弃褚旸太粘人，可这段时间里，他却十分想念这个冰凉的怀抱。
　　两人离得近，他还能闻到褚旸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气，可依旧觉得安心。
　　唐规将脑袋埋进他胸前，低低呢喃一声：“这段时间——挺想你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褚旸依旧听清了，唇角抑制住不住的上扬，轻轻嗯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媳妇儿想我，嘿嘿嘿
　　
　　
第102章
　　阍合观里很冷，但因为有褚旸在身边的缘故，唐规睡的很安心，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幽幽转醒。
　　他揉着酸涩的眼睛，哑着声音叫了声：“褚旸。”
　　一直呆在他旁边的厉鬼淡淡嗯了声。
　　“我饿了。”
　　“想吃什么？”
　　“烧烤。”
　　这段时间，他因为受伤的缘故一直吃的很清淡，现在好不容易出院，自然要放肆一下。
　　“我去买。”
　　“嗯，记得带钱。”唐规脑子清醒，突然想到他的眼睛：等一下，你的眼睛……”
　　“没事。”
　　褚旸起身下床，拿起他的手机，走出卧室。
　　唐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叹气。
　　他现在双腿骨折，瘫痪在床，和一个废人还真没太大区别。
　　幸好道观里还有一群可以使唤的小奴隶。
　　“一一，帮我端杯热水过来。”
　　“二二，把书桌上的书拿过来一本。”
　　“梅姨，帮我找一套厚衣服。”
　　……
　　几个小鬼忙忙碌碌着，半点怨言都没有。
　　只有一点不好，现在气温太冷，几个小鬼都怕阳火，不能帮他他点盆炭火取暖，唐规只能让他们把东西准备好，自己动手。
　　等他忍着痛好不容易将火点上，感觉到了暖意，手脚也逐渐没那么凉了。
　　他不知道褚旸用了什么方法，不到半小时的功夫，竟真的带回来了一大盒烧烤，而且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烤好不久，厉鬼瞬移的速度，好像比外卖靠谱。
　　唐规将薄被垫在后腰倚靠着，被子上放一块木板，将吃食放在上面，手机里放着电影，竟觉得生活有些惬意。
　　反倒是王庆仁听说他回了道观，第二天一早就开车过来。
　　他走近院子，看了眼破旧的道观，又见西侧卧室的门大开着，走进去时，唐规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饿晕了。
　　在他眼里，唐规是真的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亲人，现在受了伤却独自住在这冷嗖嗖的道观里，双腿不能动弹，估计连饭都吃不上。
　　唐规被旁边的褚旸叫醒，说是有人进来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看到王庆仁诧异道：“王队，你怎么过来了？”
　　王庆仁稳了稳情绪，说道：“给你送早饭。”
　　唐规撑着身子坐起，把羽绒服披在身上，道了声谢。
　　王庆仁将早餐放下，去厨房帮他组煮了壶热水，端来洗漱用具，让洗漱。
　　趁着唐规吃饭的功夫，他重新将盆子里的火点上，叹气道：“这里太冷了，要不这段时间你去我家住吧。”
　　“最近我妈和媳妇儿都在家，还能照顾一下你。”
　　“不用，我这样挺好的。”唐规想到没想，直接拒绝。
　　“你这哪好了？”王庆仁皱眉：“这么冷的天，你能不能抗住不说，床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难道你想喝西北风生活。”
　　唐规苦笑：“王队误会了，我回来就是想解决一些事情，现在事情说清楚了，我马上就回学校了。”
　　快到考试月了，他需要回学校赶一下功课。
　　“而且有人伺候我。”
　　褚旸仗着王庆仁看不到他，就在旁边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悠闲的听他们聊天。
　　王庆仁不信他：“行，既然你要回学校，我等会送你回去。”
　　“这道观实在太破了，等你毕业了，我看能不能帮你申请个宿舍房子住，局长说了你这是工伤，到时候补偿款下来了，也有你一份。”
　　“好，谢谢王队。”
　　唐规没有拒绝。
　　他现在的确缺钱，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巫师的事情，根本没有挣钱，就连住院的医疗费用都是警察局付的钱。
　　他这腿又需要两三个月休养，如果再不挣钱，还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两人闲聊几句，王庆仁就帮他将冬天换洗的衣服拿去车上。
　　唐规在床上等着时，见褚旸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确实委屈你了。”
　　“什么？”唐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道观的确又破又冷。”褚旸环视一圈四周，说道：“要不我给你买几套房子吧。”
　　“……”
　　“像褚乘住的那种。”
　　“……”
　　褚旸看他无语的神情，问：“怎么了，不喜欢？”
　　“兄弟，买房子不是买菜，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有没有钱买的问题。”
　　唐规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暗红长袍：“我现在连你的衣服都买不起，哪有钱买房？”
　　褚旸挑眉：“如果褚乘死了，那他的房子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弑完父，还想继承人家的遗产，你做梦呢？”
　　“说起来也不知道王队他们有没有查到褚乘的踪迹，我看他好像受伤挺严重的，你说他会不会最后不治身亡？”
　　褚旸轻笑：“就算不治身亡，他也死不了，不过是换一具躯壳罢了。”
　　唐规皱眉：“我担心他被我们逼急了，不顾一切的害人。”
　　褚旸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后背：“你就好好休息，老头的事交给我就行。”
　　话毕，他起身下床，将床上的唐规直接抱了起来，朝卧室外走去。
　　-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一套别墅里：
　　褚乘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旁边围了十几个人，一个个皆是满脸的担心。
　　“师父，要不我们送你去隔壁省的医院吧。”
　　褚乘摆摆手道：“没事。”
　　话毕，他再次猛咳，硬生生将口腔里的血腥气咽了回去。
　　他环视一圈后，问：“六豹、盛水、尤义他们呢？”
　　范武等人露出难看的神情，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师父，他们——跑了。”
　　褚乘眯起眼睛：“跑了？”
　　范武：“嗯。”
　　这时旁边一个巫师接话道：“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见师父被那些道士、警察追的东躲西藏，几次袭击都损失惨重，就——就觉得您大势已去。”
　　“咳咳咳！”
　　褚乘再次猛咳，用手捂着，可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血迹。
　　秋红看到，立刻拿出一个洁白的帕子递给他。
　　褚乘擦掉嘴角的血迹，不急不缓道：“既然他们逃走保命，那就走吧。”
　　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意。
　　其实褚乘知道，在场的人中想逃走保命的人不在少数，但只要秋红、秋风、秋绿、秋兰四个在，他们就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褚乘一想到自己精心炼化那么多年的‘武器’全都付诸一炬，只觉得怒火攻心。
　　农夫与蛇，说的就是他和褚旸那个不孝子。
　　他收回思绪，问道：“一轮、巴才、汪行几人怎么样了？”
　　范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之前褚乘往外省派出了几十个巫师，就是为了扰乱社会秩序，多搜集全阴命数的魂魄炼化小鬼，没想到也被其他道士袭击，杀的杀、抓的抓，仅剩五六个巫师。
　　“他们回来后，带过来见我。”
　　“是，师父。”
　　“行了，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褚乘长叹口气，面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在场的人都向他恭敬行礼，依次退了出去。
　　等最后一人走出去，顺手将人合上，褚乘重新睁开眼睛，问秋红：“梁宾的魂魄呢？”
　　秋红：“在地下室里养着。”
　　“你再去给他找一副身体过来。”
　　秋红不解：“主人？”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主人为什么还要关心一个无用之人。
　　褚乘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需要用他来稳定军心。”
　　那些巫师平时里表现的比谁都忠心，一旦遇到事情比谁都怕死，要想让他们继续帮自己做事儿，自然需要一个支柱。
　　让梁宾活过来，就是告诉他们，自己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况且现在他手下已经没几个能用的人了，梁宾这人虽让脾气暴躁，但惯会笼络人心，手下的巫师数量不少，厉鬼更是不计其数，虽一个个能力微弱，但对付那些普通人倒也能用。
　　-
　　唐规被王庆仁送回到学校后，依旧是在床上躺着。
　　徐诚像个老妈子似的，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每天帮他打饭、送他去上课，十分尽心。
　　唐规也软了态度，没事时就教他掐诀、画符。
　　徐诚在这儿上面虽没什么天赋，但也有不小的进步。
　　这天，唐规倚靠在床上做题，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人是一个多月前的那位乔老板，他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一些邪乎事儿，想让他帮忙去看看。
　　唐规本想以行动不便拒绝，但听到对方五位数的报价，他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勉强说了句考虑一下，吃过午饭给他结果。
　　中午，徐诚给他带饭回来，正打算坐下打会游戏，就听到唐规问他：“徐诚，你想捉鬼吗？”
　　“啊？”徐诚眼睛一亮：“当然了！”
　　“诶，就是一直没机会。”
　　“刚才我有个客户打来电话，说他朋友遇到了一些事儿，你想去看看吗？”
　　徐诚立刻跳了起来，语气激动：“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唐规摇头：“不是和我一起，是你去。”
　　“我？”徐诚惊讶：“我自己吗？”
　　“嗯。”
　　“那不行，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丢了小命。”
　　他虽然在别人面前吹自己有多厉害，但对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有很清晰的认知。
　　自己一个人过去，先不说能不能看出问题。
　　万一真遇到小鬼，他打不过怎么办？
　　在他心里，唐规算得上厉害了，可现在还不是在床上坐着，动弹不得。
　　“不会的，褚旸跟你一起去。”
　　一听祖师爷，徐诚心里多了几分底气：“真的吗？”
　　唐规：“嗯。”
　　“祖师爷不会突然……”
　　“不会。”
　　徐诚：“那——我去试试？”
　　唐规勾唇：“好。”
　　徐诚也是满脸激动：“那我去准备准备！”
　　说着他站起身朝外走，说要去买一些法器回来。
　　他一走，宿舍里只剩下唐规一人。
　　他伸手敲了敲重新挂回脖颈上的玉牌，还没说话，里面就传出褚旸不悦的声音：“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做鬼也逃不过挣钱买房、买车、娶媳妇的噩梦。
　　
　　
第103章
　　闻言，唐规也不生气，抿唇浅笑，问他：“祖师爷不打算买房子了？”
　　上一秒还态度强硬说不去的人，瞬间没了声儿。
　　唐规见他态度变软，继续乘胜追击：“就算不买房，我们也没钱吃饭了，现在只能劳您大驾，好好挣钱。”
　　两句话下来，玉牌里褚旸瞬间没了脾气，虽不情愿，但还是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唐规闻言抿唇浅笑，手指忍不住在玉牌上揉了揉。
　　怎么感觉最近的褚旸越来越乖了？
　　之前想让他做事，还要用东西跟他谈条件，现在随便三两句话就能哄好。
　　两人都答应了，唐规就给乔老板回了消息，两人将时间定在了几天后的周六早上。
　　-
　　温艺别墅，二楼卧室内：
　　一道苍老的声音不停的剧烈咳嗽，秋红满脸担心的看着病床上的老者：“主人——”
　　褚乘摆摆手道：“没事。”
　　他这具身体已经用了几十年，随着年龄增大，身体的零件逐渐老化，没想到仅仅被褚旸打了一下，竟然越来越严重，看来需要找个时间换具身体了。
　　“梁宾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身体已经找到了。”
　　褚乘点头：“扶我起来。”
　　闻言，秋红走上前，搀扶着褚乘下床，缓步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里依旧昏暗，地上躺着一具年轻男尸，褚乘费力蹲下，拿出一颗定尸丹塞入他口中，之后尸体的上衣扒开，用毛笔沾了朱砂在他胸口画了张入魂符，之后将梁宾的魂魄勾出强行俯入体内……
　　一番复杂的操作结束，褚乘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他强撑着站起身，对尸体说道：“好好躺着吧，一周之后你就能重新复活了。”
　　尸体内传出一道苍老感激的声音：“谢师父。”
　　之后，褚乘又由秋红扶着上楼，这时，门口传来秋风的妩媚的声音：“主人，一轮道长他们回来了。”
　　褚乘闻言，脚步一顿，转头去了客厅沙发上坐下。
　　房门打开，五个中年巫师走进来，打头的人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模样英俊，穿着干净，让人瞧着十分顺眼，只是他身上阴气极重，眉眼间还带着凌厉的戾气。
　　“主人。”
　　“师父。”
　　五人低头行礼。
　　褚乘语气淡淡：“都坐吧。”
　　等五人依次落座后，褚乘问道：“这一趟都有什么收获？”
　　为首的男人面露为难：“抱歉主人，我们这次损失惨重，并没有太大收获，我日夜忙碌，这一个月也只收到了一两百只阴魂。”
　　其他几人也都点头，给褚乘报了自己抽到魂魄的数量。
　　褚乘听完皱起眉头，五人加起来不过六七百只阴魂，炼化小鬼本就不是一次就能成功，折半的情况也不少。
　　但现在又是紧急关头，不能再让他们出去，褚乘沉思片刻，眉头主角舒展，最近噙起浅浅笑意：“这次你们也辛苦了，最近雾城也发生了不少事情，你们的梁宾、一材几位师兄相继被害，我也被人暗伤，使得不少巫师人心惶惶，现下需要你们几个主持大局，一轮，你一向是个稳重性子，希望后面的事情，你能别让我失望。”
　　“是，主人。”被叫一轮的中年男人应道。
　　之后褚乘又与他们大致说了雾城的情况，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才让他们离开。
　　五人走出别墅，各自坐上车离开小区。
　　其中一辆玛莎拉蒂的车内，一轮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旁边传来男人的提醒。
　　“轮哥，刚才你真是太冒险了，褚乘那老东西多疑的很，对你的实力也十分清楚，你说的数是不是太少了。”
　　早在百年前，一轮就是褚乘身边得力下属，褚乘对他了如指掌，他那实力，就算随便出手也不止百来只厉鬼。
　　虽然每个巫师都有私心，想偷藏一些阴魂自己炼化成‘武器’。
　　可也只敢少说十几二十只，但一轮竟少说了一半数量。
　　这种事情，只要褚乘稍微用心，就能查出，到时候的结果……他都不敢往下想。
　　一轮倒是不在意道：“没事。”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敢这么放肆，但这几日他得到了不少消息，今天又见褚乘那副病态，心里那股压制不住的恨意涌起。
　　他突然觉得自己等了几十年的机会来了。
　　原以为还要再隐忍十几年，至少要等到褚乘百岁过世。
　　没想到褚乘受伤了，他这幅身体马上要承受不住，到时候肯定要重新转世，再换一具身体。
　　让一轮更没想到的是，他炼化了几十年的厉鬼，竟然真的被褚旸扫荡一空，只留下四个百年厉鬼。
　　这不得不让他欣喜不已，他突然有点等不下去了。
　　“汪行，你去查一下褚旸现在的下落。”
　　被叫汪行的人一震，惊讶道：“轮哥，难道你想跟少主人联手？”
　　“不行，这太危险了，褚乘那老狐狸心思沉的很，谁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万一到时候没得逞，事情败露，我们可都没有活路了！”
　　一轮攥了攥手指：“他那伤是不是装的我不知道，但这几次绝对让他损失不小，听范武说他不过一个多月的时候，已经换了三四个住处，简直像是四处逃串的过街老鼠。”
　　“我刚才特意注意了下，别墅里的阴气已经减弱许多，就算褚旸没有将里面的厉鬼扫荡一空，应该也剩下不了几个了。”
　　“况且除了他身边的秋红、秋绿四人，其他小鬼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汪行听着他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激动，叹气妥协：“好吧，轮哥你也已经忍了几十年，这次我们就拼一把，说不定真能将褚乘那个老畜生弄死。”
　　说道最后，他眼睛里也迸射出一股怒气，恨不得将褚乘扒皮剔骨。
　　-
　　周六一早，徐诚就朝乔老板给的地址出发了。
　　临走前还不忘跟唐规保证，一定会成功，平安回来。
　　其实有褚旸跟着，唐规倒不是很担心安全问题。
　　反倒是徐诚，刚开始还自信满满，一坐上车就立刻怂了，不停的给唐规发消息，说他心慌，还和唐规说各种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他应该如何如何应对？
　　唐规见不用自己理会，干脆将手机放置一旁，由着它不停震动。
　　等他将手上的事情忙完，重新拿起手机，徐诚竟已经发了五六十条消息。
　　唐规一一看下来，视线停留在了最后几条上。
　　徐诚：唐小龟，你家祖师爷半路被劫走了！
　　徐诚：现在只剩下我自己，怎么办！！！
　　徐诚：你快回我消息啊！
　　徐诚：我人都傻了
　　唐规：？
　　徐诚：呜呜呜，你总算搭理我了
　　唐规：褚旸被劫走了是什么意思？
　　徐诚：就是被劫走了呀。
　　徐诚：刚才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有两个看着模样古怪的男人拦住我，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竟然能直接看到褚旸。
　　徐诚：我听他们称呼你家祖师爷少主人。
　　徐诚：然后他们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褚旸就跟他们走了。
　　唐规看到这条消息，脸色立刻紧绷起来，直接给徐诚拨去了语音电话。
　　“喂，唐小龟，我已经到雇主说的小区门口了，我现在心慌的两腿发软，不敢进去怎么办？”
　　唐规没心思跟他聊这件事。
　　“我问你，褚旸跟他们离开时，神志是清醒的吗？”
　　“啊？”徐诚语带疑惑：“清醒的呀，怎么了？”
　　“你仔细跟我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徐诚听唐规语气严肃，也不敢大意，就连说话的态度也变得正经起来。
　　“就出租车将我们送到小区门口，我刚下车，旁边停下一辆玛莎拉蒂的豪车，从上面下来两个人男人截住我，我还被吓了一大跳，然后那两个人就对着空气叫了声少主人。”
　　“他们说什么有关褚乘的事儿想跟少主人聊聊，之后你家祖师爷就跟他们走了，说让我自己去雇主家看看，等会他过来找我。”
　　“呜呜呜，一直想到我自己过去，腿肚子都打颤，我现在已经在小区门口站四五分钟了，一直不敢进去。”
　　唐规压下心里的担心，耐心劝他：“没事，你的实力足够对付普通的小鬼了，你听褚旸的话，先去雇主家看看，如果察觉不对劲立刻出来。”
　　可能是唐规那句‘你的实力足够对付普通的小鬼’给他增添了信心。
　　徐诚深呼吸几次后，还是大着胆子走进了小区。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很好，这次真的只是遇到了一个霸占阳宅的普通野鬼。
　　徐诚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小鬼捉住，把事情解决。
　　雇主不光给了徐诚佣金，还塞了一个不小的红包，夸他年轻有为，本事不小。
　　徐诚从小区里出来后，直接给唐规拨去视频电话，激动的小脸涨红。
　　唐规见他安全无事，也无心听他多说，只嘱咐一句回来路上慢点，就挂断了电话。
　　这期间褚旸一直没有消息，唐规行动不便，只能干等着。
　　终于，在徐诚回到宿舍，与寝室里的人激情澎湃的讲述上午捉鬼的经过时，唐规感觉到被体温暖热的玉牌泛起了凉意。
　　同时他耳边响起褚旸熟悉清朗的声音：“我回来了。”
　　唐规瞬间长舒了一口气，一直僵挺的脊背都松懈几分，低声问他：“你去哪了？”
　　一股阴气从玉牌中溢出，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担心我？”
　　简直废话。
　　唐规不悦的将那股阴气拂开。
　　褚旸大笑出声，将今天中午的事情与唐规大致说了一遍。
　　今天来找他的两人是巫师，曾经都是褚乘的得力手下。
　　他们已经找褚旸好几天了，目的就是为了与他联手，一起除掉褚乘。
　　至于原因，无非是褚乘心狠手辣，曾经除掉的人中，有他们在乎的人。
　　唐规听完，不由皱起了眉头，问褚旸：“这有没有可能是褚乘的计谋？”
　　两个人是巫师且不说，还都是褚乘的得力手下，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
　　褚旸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
　　“虽然我记忆有损，但隐约记得有个叫一轮的巫师，好像与老头的一个徒弟有染。”
　　“啊？”唐规诧异。
　　“我曾经撞见过他们的好事儿。”褚旸沉思良久：“嗯——，我想起来了，那个经常被他压在身下欺负的徒弟好像叫辛康。”
　　“……”
　　说到压在身下欺负时，唐规感觉到腰间有一丝丝凉意，不必想也知道是正在说话的厉鬼手脚不老实。
　　唐规警告：“别乱动。”
　　“这件事不能凭你这不靠谱的记忆力决断，还是问问钱一才吧。”
　　还真别说，这钱一才在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在褚乘的徒弟中，他的巫术不是最高的，但人际关系一直处理的不错，跟不少巫师都是好友，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少。
　　唐规给罗兴道长拨去视频电话，很快就从钱一才口中套出了几个人的关系网。
　　其中那个叫一轮的巫师，的确与辛康关系不错。
　　辛康死后，一轮还将他炼化成了厉鬼。
　　只是后来褚乘不知从那得知，百年之前是辛康把褚旸偷偷放了出去，竟当着一众巫师的面将辛康折磨至死。
　　当时一轮正在外地，回来时辛康的魂魄已经散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跟褚乘大闹一场，但是没有，他甚至连一句质问的话都没有。
　　虽然褚乘后来没有再重用他，但一轮依旧勤勤恳恳的给他卖命，十几年下来，倒让褚乘的警惕心放松不少。
　　末了，钱一才颇为感叹的说，其实巫师中恨褚乘的人不少，只是他的实力让人惧怕，大家不得不表现的忠诚臣服。
　　晚上，两个巫师不知从哪得到了唐规的电话，问他褚旸考虑的怎么样了。
　　唐规直接拒绝了。
　　一下午时间，他都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两个巫师说可以告诉他们褚乘现在居住的位置，也可以帮他们围堵褚乘，避免他再次逃走。
　　但希望褚旸能出手将褚乘身边的四大厉鬼逐一击杀，
　　至于褚乘，希望能交给他们处置。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危险的事儿让褚旸来做，最后褚乘这个‘果实’让他们享用，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们忌惮那四个女厉鬼，唐规也担心褚旸会受伤，既然都想褚乘死，凭什么让褚旸处于危险之中。
　　之后几天，对方没有再发来消息，褚旸也乖乖在玉牌里待着。
　　直到再次周末。
　　唐规由徐诚、孙一鸣陪着去医院拆线，没注意到玉牌的变化，快中午时，王庆仁打电话过来，激动的说褚乘被抓了。
　　唐规一怔，询问怎么回事？
　　王庆仁诧异：“你不知道？”
　　“对方巫师暴露了褚乘的居所，祖师爷杀了他手下的四只厉鬼，现在褚乘就剩一个光杆司令了，听说就连他刚刚复活的徒弟都不保他，直接带着大部分巫师逃走了。”
　　唐规皱眉，手指当即摸到了玉牌上，触感温热，褚旸竟然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了！
　　他气的眼圈都红了，压着怒火问王庆仁：“褚旸呢？”
　　“啊，祖师爷正跟一个巫师说话呢。”
　　“我是问他有没有受伤？”
　　王庆仁：“没有，祖师爷好着呢。”
　　唐规长松口气，之后与王庆仁又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傍晚，寝室里的几人约着出去吃宵夜，只留下唐规自己在寝室。
　　褚旸从玉牌里溜出来，从身后环抱住他，还没凑近，就听唐规语气凉凉的吐出一个字：“冷。”
　　褚旸赶紧挪开手臂，就见被子里的人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朝里面挪了挪，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么明显的生气，褚旸哪能看不出来。
　　他从枕头下拿出小册子，缓缓送到唐规面前，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十分惊喜。
　　没想到对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其打在了地上。
　　褚旸还没见过唐规发这么大火气，一时间愣住，伸手捡起地上的小册子，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唐规没有说话。
　　褚旸再次凑过来，从身后将他抱住：“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不应该瞒着你偷偷溜出去。”
　　“……”
　　褚旸语气柔缓：“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其实我是心里有把握才答应跟他们联手，那四个女鬼我之前都有交手，虽然实力不错，但跟我相比，到底有些差距，再加上前段时间我吃了那么多厉鬼的魂魄，实力大增，对付她们不算为难。”
　　“……”
　　“老头不死，你就一直处与危险里，我怕自己哪天没有保护好你，你会像百年之前一样丢下我。”
　　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微僵，褚旸又抱紧了几分：“今天老头告诉我了，说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主人，他还骂我傻，说我前世被你骗走就算了，这一世依旧被你拿捏在手里。”
　　褚旸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微凉的唇在他白皙的后颈处蹭了蹭：“我心甘情愿。”
　　唐规长时间不说话，声音微哑：“你什么意思？”
　　褚旸将他扭转过来，殷红的眼睛看着他：“老头说你前世是我的主人。”
　　他眉眼间浮起浅淡的笑意：“我也觉得你是。”
　　“主人不要生气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嘛。”
　　他生怕唐规不行，特意拉开自己的衣衫，露出苍□□瘦的胸膛：“不信你摸摸看。”
　　唐规丢白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要乱耍流氓。”
　　褚旸笑着接话道：“我倒是想呢。”
　　他都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吃肉了。
　　褚乘一死，那些巫师、厉鬼全都消声匿迹，市区里再也没发生活人被抽生魂的事情。
　　一周后，唐规收到了巫师一轮发来的几个视频以及图片。
　　视频里，褚乘被百般折磨，最后魂魄承受不住，彻底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唐规问他褚乘的尸体在哪？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问他是不是要给褚乘收尸？
　　唐规没回他，随后联系了王庆仁，让他将褚乘的尸体拉回殡仪馆，进行火化安葬。
　　褚乘再阴狠可恶，那到底是褚旸的亲生父亲。
　　虽然褚旸这段时间一直避讳不提，但唐规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
　　回想当时褚旸答应巫师，将褚乘交出去，其中也存了不想自己动手杀了他的心思吧。
　　事情解决，生活逐渐重回正轨。
　　历经一个多月的休养，唐规腿上的石膏终于可以拆掉了。
　　医生说他的骨头长得不错，可以试着下地，慢慢恢复走路了。
　　同时唐规也迎来了紧张忙碌的考试周。
　　只是生活难免有点意外，就譬如，他的室友们撞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今天不想说话。
　　昨天困着写的，有的地方给忽略了，今天重新补了下，多了不到两千字，已经买过的不会二次收费，可以直接看。
　　
　　
第104章
　　周三，天气寒冷，外面的雪已经连续下了三四天时间，地面上积起厚厚的一层雪。
　　徐诚、苏一鸣几人今天没课，就约着女生去学校里堆雪人去了，听说晚上他们还约了烧烤、唱歌等娱乐节目。
　　唐规下午有课，没有参加。
　　下午上完课，他就呆在宿舍里补课，一直到晚上八九点也没见徐诚几人回来。
　　他正想着自己要不要给他们发个消息，提醒一下马上就要到闭寝时间了。
　　打字刚打到一半，就收到徐诚发来的一条消息。
　　【唐规，我们好像撞鬼了！】
　　唐规：？
　　徐诚：我们在学校外不远处的嗨哼ktv3006包厢，看到消息就过来找我们！
　　唐规：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两三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
　　唐规瞧出这说话风格不像徐诚，不过还是决定去看看，都这么晚了，他们应该不会跟自己开玩笑。
　　冬天的夜，又黑又冷。
　　地上的雪已经深到人小腿处，校园里的雪被清理到了路两旁，被一群爱玩的人堆成了一个个小雪人。
　　此时，雪还在飘着，一股子寒风吹来，让人止不住的打颤。
　　唐规往上拉了拉自己的灰色围巾，遮住了半张白皙俊秀的小脸，将口袋揣进口袋里，迈步朝校外走。
　　嗨哼ktv3006包厢里：
　　徐诚手指掐诀，警惕的看向四周，上下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此时有多紧张。
　　他打开了阴阳眼，将不大的包间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电视屏幕里依旧不停的转换着画面，整个包厢里回荡起凄凄惨惨的声音。
　　孙一鸣不死心，又试着去拉包厢的门，然后并没有用，按铃也没反应，明明他们还能听到斜对面包厢传来的歌声，可无论怎么呼救都没人应答。
　　几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电话、消息全都拨打不出去，其中有人甚至连110报警电话都试了，听筒里除了刺刺拉拉的电流声，并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徐诚已经有了一次驱鬼的经验，原想用道长的身份吓吓对方，可对方根本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甚至歌声中还带着几分嘲讽。
　　徐诚今天出门玩，没有带符文在身上，他又不会用阳血现场画符，只能装腔作势的念杀鬼咒吓唬对方。
　　可对方并没有受到威胁，甚至得寸进尺的趴在了其中一个女生的脖子上，将那个女生直接吓晕过去。
　　其他人见状，更是吓得哇哇乱叫。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唐规被这儿刺耳的尖叫声震得一愣。
　　而包厢里的人同样看到进来的隽美青年，同样一愣，他身形高挑，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灰色围巾，黑色的头发上还带着雪水，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荧光。
　　唐规见包厢里的灯光闪个不停，伸手在门口的开关上摁了两下，发现没用，就从口袋里掏出将一张黄符拍在了开关旁的墙壁上。
　　一直闪烁的灯光瞬间止住，他又试着按了两下，终于将五彩斑斓的闪光灯关上，只留下几盏不太明亮的白灯，
　　他迈步走近房间，将门重新合上，顺手将一张镇宅符贴在了门板背面，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走。
　　这时，就听到徐诚万分激动的声音：“呜哇哇，唐小龟你总算来了，老子都以为今天小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唐规只感觉自己面前一闪，徐诚跳过来抱住了他，因为冲击力道太重，让唐规没站稳，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包厢的门上，同时感觉到还未痊愈的双腿微微犯痛。
　　“嘶，痛。”
　　徐诚这才想起来他的腿，连忙后退：“抱歉抱歉，我一时激动忘了你身上有伤。”
　　唐规没理会他的话，一只手扶着门，对房间环视一圈，看到几人站在沙发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女生还昏倒在沙发上。
　　看到唐规进来，众人脸上都露出欢喜的神情。孙一鸣喊道：“唐小龟，你快看看这包厢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他的声音很大，但音响的声音更大，其中的歌曲还是劲爆的摇滚乐，叮叮咣咣的击打声吵得唐规额角青筋直跳。
　　他走上前，直接在大屏幕以及点歌器上贴了几张符纸，随后点击暂停。
　　吵闹的音乐瞬间安静下来，唐规余光瞥见几人同时长松口气。
　　他心中默念咒语，同时手指掐诀打开阴阳眼，巡视一圈后，发现包厢里阴气很重，但并没有看到小鬼。
　　他微微蹙眉，将视线转向挤在角落里的几人，看到最里面有个瘦小的身影。
　　可能是几人只顾着害怕，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唐规怕吓到他们，神色淡然的走到门口，对孙一鸣道：“鸣子，你先带她们离开。”
　　几人早就想离开了，只不过门一直打不开，现在听唐规这么说，一个个都神情激动的点头应下。
　　唐规打开包厢的门，让他们一个个离开，那女鬼也像是其他女生一样，颤抖着身体，模样胆怯着想朝外走。
　　就在她快要走出到门口时，一张黄符挡在了她面前，惊得她一连后退好几步。
　　唐规将最后两个女生推出门外，把门关上。
　　徐诚看到这女生，惊讶的瞪大眼睛：“你竟然是女鬼！”
　　很显然，徐诚认识这人。
　　唐规挑眉，问：“怎么回事？”
　　徐诚指着女鬼说道：“她是我朋友。”
　　唐规：“朋友？”
　　徐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也不算特别熟，就知道她是咱学校的学生，我们聊的还不错，就约了今天出来见见，来这个ktv就是她提的建议。”
　　唐规看向那女生，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十分清秀，只是此时看向他的神情满眼戒备。
　　他站的时间有点久，双腿微微犯痛，就在沙发上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问女生：“要聊聊吗？”
　　女生不说话，余光瞥向沙发上昏倒的女生，刚生出一点心思，就瞧见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把一张黄符放在了女生身上，将她那点心思打消。
　　“我看你身上戾气不重，应该没害过人命，如果你有冤屈想说，我们可以听一听，要是你不想说，那就直接招来阴差，送你去地府。”
　　“我不走。”女生开口，声音温软，还带着小鬼的幽怨空灵。
　　唐规倚靠在沙发上：“那就说。”
　　女生低着头沉默，唐规瞬间没了耐心。
　　他拿起桌子上的半瓶水打开，伸手搭在女鬼的肩膀上，不等她有所反应，一个用力将她塞入瓶子。
　　之后，又将昏倒女生身上的黄符压在了瓶盖上，掏出几张符纸，将矿泉水瓶的瓶身、瓶底裹住，不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
　　徐诚见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叹不已，忍不住鼓掌夸赞：“我去，兄弟，你这太帅了！”
　　唐规瞥他一眼，语气清冷：“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这种小鬼都捉不住。”
　　徐诚一脸尴尬，笑道：“酒色误人，酒色误人。”
　　唐规看了眼满是狼藉的包厢，有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酒气，不喜的蹙蹙眉头，站起身道：“把符纸揭掉，背上她，走了。”
　　徐诚赶忙应了，将各处的符纸揭掉揣进口袋，背上昏倒的女生跟在唐规身后走出包厢。
　　-
　　一众人走出ktv后，个个垂着脑袋跟在唐规身后，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雪越下越大，已经没什么人的街道上白茫茫一片。
　　唐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叹气道：“寝室已经关门了。”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直没说话的王崎子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旁边的酒店开几个房间住一晚吧。”
　　徐一鸣、徐诚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唐规也没什么意见，就是几个女生有所犹豫，但最后没有其他选择，无奈答应。
　　他们因为害怕，各自结伴，两人睡一间房。
　　唐规自己开了一间，刚开始徐诚还想跟他蹭一间，话刚说一半就看到唐规旁边多了一道身影，长发红眸，仅是朝他看一眼，就让徐诚彻底打消了心思。
　　之后各自回到房间。
　　唐规自从拆了石膏，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双腿多少有点吃不消，在看旁边满眼精光盯着他的褚旸，无奈苦笑。
　　算算时间，褚旸已经许久没碰他了。
　　之前他行动不便，身上有伤，又忙着补课，一直没有回阍合观。
　　又因为顾及室友的关系，平时连抱着他睡觉的机会都极少，每天都憋屈的呆在玉牌里，等寝室没人了，才能出来跟他腻歪一会儿。
　　现在突然来了酒店，褚旸怎么能不激动。
　　唐规故意逗他：“我累了，不能碰。”
　　果然，褚旸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神情不悦且委屈，凑过来抱住他的腰，额头抵在唐规的后脑勺上，鼻尖、嘴唇在他白皙的后脖颈来回磨蹭。
　　唐规被他弄得瘙、痒，忍不住笑道：“好了，逗你的，先放开，我去洗澡。”
　　褚旸没松开，反将他抱起，说道：“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拉灯，我去吃肉啦！
　　上一张多添了两千字，大家可以回头看一眼，么么，勤劳的柿子跟大家说晚安～
　　
　　
第105章
　　第二日，唐规到了中午退房时间才堪堪从床上爬了起来回学校。
　　毫不意外，寝室里除了他和徐诚以外，全都病倒了，一个个蔫蔫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
　　唐规进入寝室时，孙一鸣正在倒水，结果发现暖水壶里已经没有热水了，只能杯子去拿外套，想要出去打壶热水。
　　唐规伸手拦住他：“我去吧。”
　　他说着起两个暖水瓶走了出去，再回来就给孙一鸣倒了杯水递过去。
　　孙一鸣：“谢了，兄弟。”
　　唐规淡淡嗯了声，算是应下，他抬眸看了眼上铺的沙桐，见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玩手机。
　　犹豫半秒，他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探上他额头，手心触感滚烫，微微蹙眉：“你们让医生看了吗？”
　　沙桐闷嗯一声，声音沙哑：“看了，一人打了一针，估计这会儿药效还没上来。”
　　“嗯。”唐规拿起书桌上他的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那先喝点热水吧。”
　　沙桐坐起身，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算起来，他和唐规已经许久没说话了，唐规带鬼进寝室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让两人的关系闹僵，但也让他心里有了疙瘩，不愿意主动开口。
　　而唐规本就是话少的人，平时没事极少跟他们闲聊。
　　也就这样，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但经过昨晚一事，沙桐突然生出了跟唐规和好的心思，只是两人太久没说话，他一时间有点拉不下面子，没想到唐规先递了台阶。
　　其实在唐规心里，根本没把那件事儿放在心里。
　　他转身走回床边，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符纸，叠好后递给几人，嘱咐道：“这几天你们身上的阳气会减弱，容易撞邪，先随身带个驱鬼符，等感冒好一些了，可以多出去晒晒太阳。”
　　“哦，好。”四人同时应答。
　　忙完这些，唐规才看了眼空荡荡的上铺，估计徐诚上课去了。
　　唐规将最后一张符文放在他枕头下，也脱鞋躺回被窝里，昨晚被褚旸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夜，他这会儿又困又累。
　　可能是几人都没什么精力，寝室里难得寂静。
　　没一会儿功夫，唐规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徐诚打电话过来，问几人都想吃什么午饭，他一块带上去。
　　吃过午饭，几人的精神明显好了些，徐诚拿出床底下的矿泉水瓶问唐规怎么处理。
　　几人这才想起来，昨晚小鬼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唐规拿起矿泉水瓶，揭下瓶身上的符文，晃了晃，问她：“想好了吗？”
　　瓶子里像集满了黑雾，凑近了看，还能看到漆黑的浓雾在不停的翻滚，似乎很想从里面逃脱出来。
　　“咚咚咚咚”
　　瓶子里发出一道撞击的轻响。
　　唐规拒绝：“不行。”
　　徐诚疑惑：“什么不行。”
　　唐规：“她想出来说。”
　　徐诚诧异：“我去，这你都能听懂！”
　　唐规：“瞎猜的。”
　　“……”
　　唐规下床穿鞋，说道：“我出去处理一下。”
　　徐诚赶忙道：“我也去！”
　　外面天冷，两人也没出学校，去了后面的旧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唐规问徐诚：“你会布阵吗？”
　　“啊？”徐诚反应过来，猛摇头：“不不不会。”
　　唐规看了看四周，敲了敲脖颈上的玉牌：“褚旸，你出来帮我们看着点。”
　　褚旸语气不悦：“杀鸡焉用牛刀？”
　　唐规不客气道：“用。”
　　褚旸无语，气哼哼的从玉牌里出来，站到了一旁。
　　唐规让徐诚找了处背阴的地方，将瓶子上的符纸拿掉，打开瓶盖，女鬼迅速从瓶子里钻出来，同时环视一圈，想要逃走。
　　这时，一道冷然清朗的声音响起：“不想死的话，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女鬼寻声望去，等看清了不远处站着的褚旸后，当即尖叫出声，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唐规知道大部分小鬼都怕褚旸，但没想到他的威慑力这么大，仅仅是看到他模样，就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也更方便他们问话。
　　唐规：“说吧，为什么害人。”
　　女鬼辩解道：“我没有想害人。”
　　徐诚追问：“那你说，为什么勾搭我，还赴约吃饭，在ktv吓唬我们？”
　　女鬼垂着头，许久才说：“我就是想找个身体。”
　　闻言，徐诚气的直接跳脚：“那你还说没想害人！”
　　女鬼赶忙解释：“我就借用几天时间，真没想害人。”
　　徐诚不依：“你都想上人身了，还说没想害人，你这是在狡辩！”
　　女鬼摇头：“我没有。”
　　唐规见两人争论不休，无奈出声打断他们：“行了。”
　　“你先说好端端的借活人身体做什么？”
　　女鬼语气哽咽：“想回家看看。”
　　唐规蹙眉：“人鬼殊途，你借别人身体回家看看，有想过被你附身的人，轻则生病，重则丧命的后果嘛。”
　　女鬼低头不语。
　　不光人自私，鬼也一样，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哪有时间顾得上别人。
　　唐规收回心思，问：“你回家想看谁？”
　　“我妈。”女鬼说道：“家里就我这一个女儿，突然意外去世，我担心她承受不住打击。”
　　唐规问：“怎么意外去世的？”
　　女鬼摇头：“我也不清楚，就那天下晚自习，我走在半路上，突然就死了。”
　　“法医说我是心肌梗塞，导致心脏骤停，可我身体一向健康，从没有出现过问题，怎么会突然就有心脏病了呢。”
　　“你去世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女鬼努力回想了下，随后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那天的天气比平时冷。”
　　突然她反应过来：“我死之后，意识很混沌，隐约听到有人说一句：抽错人了，等我清醒的时候，我的尸体已经运走了，我只能在这儿学校里四处游荡。”
　　“抽错了？”唐规蹙起眉头，问她：“你什么时候去世的？”
　　“11月3号。”
　　那时候巫师正处于张狂阶段，四处杀人抽魂，远在郊区的唐规也听徐诚说过学校接连死了几个人的事情，估计女生就成了那时候的受害者。
　　唐规的语气没有开始那么强硬，叹气道：“你能保证看完家人就去投胎吗？”
　　女鬼低头，语气哽咽：“我都已经死了，除了投胎也没其他选择。”
　　唐规看向徐诚，说道：“那送她回家看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徐诚连连摆手：“我不行啊。”
　　唐规抬手拍拍你的肩膀道：“鬼是被你勾搭过来的，你需要负责。”
　　他说着将女鬼重新塞回瓶子里，转身回了宿舍。
　　-
　　可能是昨晚唐规及时出现救了他们，导致寝室里的几人对他态度有所转变。
　　特别是沙桐，竟然还特意过来给他道歉，说那次是他说话重了，希望他别放在心上，唐规浅浅一笑。说并没有介意，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话说完，沙桐并没离开，有些别扭道：“那个……你可以带‘朋友’进寝室，但能不能让他现身，我们能看见也许就不那么害怕了。”
　　王崎子补一句：“往往恐惧来自于未知嘛。”
　　某只厉鬼听到这话，当即从玉牌里钻了出来，刚准备现身就被唐规出声制止：“不用了，他呆在玉牌里挺好的，你快回去躺着休息吧。”
　　沙桐点头，转身上床。
　　褚旸坐在床边，不悦道：“为什么拒绝？”
　　唐规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就褚旸那恨不得一天24小时黏在他身上的性格，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鬼朋友和鬼男朋友，一字之差，但足够颠覆他们的三观了。
　　褚旸的眸色暗了下去，什么也没说，重新回到了玉牌里。
　　唐规知道他是在不开心，伸手揉了揉玉牌，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为了哄褚旸，唐规打算趁周三不上课，出去给他买两套衣服。
　　因为巫师的事情，他将近一个多月没有进账，险些吃饭都困难，幸好徐诚答应接了乔老板朋友的事情，佣金两人五五分，唐规手上终于有了点钱。
　　这段时间，褚旸一直穿的短袖夏装，虽然他是厉鬼，不觉得冷，但唐规还是不想亏待他。
　　唐规不光给褚旸买了衣服，也给自己添了新衣服。
　　距离放假还有一周多时间，马上就要春节了，确实要添置一些新东西。
　　褚旸收到了新衣服，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也没再说寝室里的事情。
　　之后一周，唐规彻底忙碌起来，每天出去考试时间，就把自己埋进图书馆、自习室里。
　　一向学霸的他竟生出了临时抱佛脚的感觉。
　　不过还好，虽然这一学期有些坎坷，但总算顺利的过去了。
　　放假前一晚，寝室六人出去狂嗨到半夜，一向自持的唐规也有了五六分醉意，听着寝室几人吐槽这学期他们帮唐规挡桃花的事情，又心酸又高兴，听着十分有趣。
　　回到寝室，其他几人都醉的倒床就睡，完全没有留意下铺唐规的床空着。
　　学校湖边，此时寒风簌簌的吹着，唐规的后背抵在树干上，因为微醺的缘故，漆黑明亮的眸子此时湿润润的，看人时有种勾人神志的意味。
　　至少褚旸被勾的心痒。
　　他双手钳住唐规瘦弱的肩膀，问他：“倒是说说，有多少人想加你好友？”
　　唐规听出他语气的醋意，笑着逗他，一只手托着下颌，蹙眉沉思道：“嗯——挺多的，一时间有点数不过来。”
　　褚旸只感觉火冒三丈：“你都同意了？”
　　唐规歪着脑袋看他，眉眼间噙着笑，抿唇不语。
　　褚旸气急败坏：“哼，你倒是来者不拒。”
　　唐规看他生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倾身上前，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了下，低骂一声：“小气鬼。”
　　许是很少见唐规主动，褚旸竟一时间忘了生气了，左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腰，俯身追吻过去。
　　半夜的校园，寂静安谧，寒风在脸颊边吹过，唐规瑟缩了下，下意识朝褚旸怀里躲。
　　明知道他是厉鬼，身上冰冷，可依旧觉得暖和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好多人惦记我媳妇儿，心慌。
　　晚安呦~
　　
　　
第106章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收拾东西各自回家了。
　　唐规也拉着行李箱回了道观，走到门口时，看着连大门都没有的破道观，他竟生出了几分感慨。
　　这道观虽然破旧，但让唐规挺有归属感的，至少不像以前，学校一放假，他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
　　不等他走进道观，西配殿的门瞬间打开，一一二二激动的跑出来，口中还喊着大哥哥。
　　唐规放下行李，蹲下来将他们抱住。
　　感觉这段时间他没回来，两个小家伙都瘦了，身上都没之前那么软乎乎了。
　　他这么想着，起身去主殿，打算拿几根香给老鬼他们几个点上。
　　进入主殿才发现，香盒已经空了，香炉里有香灰，看样子是有人经常过来祭拜。
　　唐规这才想起来，找到褚旸后，他只写信跟爷爷说了一声褚旸回来了，但并没有说太详细，估计是爷爷担心褚旸受伤，时常过来看他。
　　道观许久不住人，需要重新买的不少东西。
　　唐规将行李箱归整好后，就出门了。
　　先去旺盛街买了一些老鬼他们需要的东西，又去贸易市场买了很多自己需要的东西。
　　因为东西多，唐规也就没在打车上省钱，就是对方只将他送到阍合站地铁口，说什么都不再往前走了。
　　唐规无奈，只能使唤褚旸这个免费劳动力。
　　之前他只觉得厉鬼瞬移打架时很酷，没想到搬东西时也挺好用。
　　下午，他将卧室和厨房收拾干净，又给自己做了顿晚饭，傍晚后，他将一一二二以及老鬼四个派出去捡干树枝。
　　冬天的道观实在太冷，他又没钱买空调、电暖扇，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取暖办法。
　　晚上，唐规坐在小方桌前，用手机播放着电影，吃着饭，旁边盆里燃着火，虽然开着门，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吃过饭，他草草收拾了一下，就钻进被窝里，中午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个电热毯，此时被窝里热哄哄的，十分舒服。
　　他躲在被窝里玩手机，旁边的厉鬼像是个毛毛虫似的，抱着他和被子不停的磨蹭，求那什么意味明显。
　　可能是没了室友的束缚，唐规就由着他折腾了，只是天太冷，压在身上的鬼也凉，就连进入身体的东西都冷冰冰的宛如一根大冰棒，让唐规受了不少凉气，小腹十分不适。
　　第二天不停的拉肚子，看的褚旸十分愧疚，想将他心疼的抱在怀里，可又怕冰着他。
　　悠闲的时间转眼而逝，过了三四天时间，唐规才彻底收心。
　　之前因为巫师的事情，他只能将论坛里的帖子暂时封了，现在一上去，就看到那个帖子下面不少人在留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人说前段时间他霉运缠身，做什么事情都不顺，他就想找人算了一卦，结被人骗了好几千块钱，简直亏死了。
　　唐规顺着评论一楼一楼看下去，发现最新评论竟然是今天早上。
　　一个女生说她这几天一直在做梦，梦到至亲说他们的房子被抢了，想让她找道士过去看看，问唐规什么时候有空。
　　唐规觉得一层一层回复有点麻烦，干脆将自己的微信号留在帖子里，说最近不忙，有事可以加他好友详细说。
　　不过一两个小时，就有七八个人加他，其中就有那个女生，她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大概意思是她怀疑父母的墓地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想找人过去看看。
　　因为她是上班族，两人就将时间约在了后天的周六上午。
　　之后，他又帮着其他贴友处理了一些事情，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最近诸事不顺，想算个命，求个心里安慰。
　　在与他们交流时，唐规还得知了一件事。
　　林和公园里的算命摊没了，就连负责公园的几个管理层也被撤了职位。
　　现在林和公园的算命摊被人拍成了各种搞笑段子，网上还出了一个有关林和公园算命先生状况百出的视频合集，看的人笑掉大牙。
　　听说道教协会的官方号还出来严厉批评指责，说这些人全都是江湖骗子，并不是真道士，呼吁大家如果想算命，要是去正规道观。
　　为此还在下面罗列了一大串道观名称以及地址，惹得不少人前去参观。
　　-
　　周六这天，唐规早早起床吃饭，骑着爷爷的小破电车，去了墓地。
　　他到地方时，女雇主已经在墓园大门口等着，看清他的模样，对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礼貌的问他是不是唐大师？
　　唐规点头，说他不是什么大师，叫他唐规就好。
　　墓园很大，可能是白天的缘故，一排排墓碑看过去，并没有感觉到吓人。
　　他跟着女生很快找到了她父母的墓地，可能是去世久了，墓碑上的两张照片已经模糊不清，就连刻在墓碑上的名字也已经变得浅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唐规问：“冒昧的问一下，你令亲去世多久了？”
　　按理说女生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父母应该去世不会太久。
　　女生解释：“有二十三四年了。”
　　“我是孤儿，他们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二三十年，这么长的时间，按理说早应该投胎转世了。
　　但想想他们正值壮年，突然横死，心里难免会生出怨气。
　　这会儿太阳刚刚升起，一般小鬼不敢出现，唐规不能将他们召出来询问原委，只能先围着墓地巡视一圈。
　　走到墓碑后面时，唐规突然发现一道半厘米宽的裂缝，瞧着这儿的位置像是放置骨灰盒的格子间。
　　奇怪，依照女生说的这墓格应该封锁二三十年了，怎么会有裂缝。
　　难道是整天被风吹雨晒，地面出现裂痕？
　　唐规抱着疑惑，起身去其他墓碑的背面查看，一圈走下来，并没有发现与女生父母同样的情况。
　　地面裂缝不可能只裂一个，看来她父母的墓地的确有问题。
　　唐规与女生说明了情况，如果真如她所说，父母半夜托梦，那应该还没有投胎，晚上可以试试招魂。
　　女生点头答应了。
　　-
　　傍晚，唐规刚吃过晚饭，就看到土墙院子外站着两个人。
　　女生她上午见过，男生应该是她男朋友或者老公，见唐规端着空碗从卧室里出来，她立刻挥了挥手，笑着喊道：“唐大师！”
　　唐规对两人点了点头，让他们先进来，自己去水池边将碗碟清洗干净，放进厨房。
　　之后，他见太阳已经快下山，到了阴阳交接的时候，便请他们进了房间，自己在书桌前坐下，根据女生提供的生辰八字，写了两张招阴符。
　　等到天灰蒙蒙时，在东侧间的空房间里点上引魂灯、线香……，最后点燃引魂符。
　　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外的风声骤然加剧，其中夹杂着呜呜呜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听着有些吓人。
　　女生与男人两人紧紧牵着手，另一只手中捏着唐规给他们的护身符，盯着门口偷偷吞咽口水。
　　唐规也以为是女生的父母来了，下一秒就听到一声苍老洪亮的声音：“大孙子，你是不是回来了！”
　　话落，门口就出现一个小老头，先是探出半个脑袋朝房间里望，看到唐规，面上的笑容更胜了。
　　“爷爷。”
　　“嗯。”唐老头立即开口：“祖师爷呢，他现在怎么样？”
　　“没事，在主殿休息。”
　　“哦哦哦。那就好。”
　　这时，一道打颤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
　　“唐……唐大师，你，你在跟谁说话？”女生努力平定心神，继续问：“是我爸妈吗？”
　　在他们眼中只能看到唐规正跟空气对话。
　　若不是有周围诡异的气氛做陪衬，唐规都能被当成神经病。
　　“抱歉，稍等一下。”说完，唐规侧头对唐老头解释：“爷爷等会再跟你聊，我现在有其他正经事儿要做。”
　　“好。”唐老头转身走出房间，瞧着又往主殿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招魂的两只小鬼依旧没有出现，唐规心生疑惑，难道是他们已经投胎转世了？
　　还是自己太久没招魂，技术生疏，失败了？
　　这么想着，他走出房间，准备再去写两张招魂符试试。
　　他刚到院子里，余光就瞥见土墙外飘飘荡荡的站着两个鬼魂，两人模样恐怖，一个没了半个脑袋，四肢耷拉着，还滴着血，另一个模样还算完整，但额头上有个血窟窿。
　　“是你招我们过来的吗？”
　　男人的声音犹如沙子摩擦地板的声音，难听刺耳。
　　“你们是刘东、张二娟？”
　　两只鬼点点头。
　　唐规疑惑：“既然到了，为什么不进来？”
　　他还以为自己招魂失败了。
　　两只鬼相互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唐规耳边传来褚旸那清朗的声音：“脏。”
　　“……”
　　看来是褚旸嫌弃他们，不让进来。
　　无奈之下，唐规只能将女生和男人从房间里叫出来，三人两鬼站在道观外的冷风里聊。
　　因为他们的模样太恐怖，唐规怕吓到女生两个人，也就没给他们开阴阳眼。
　　唐规直接问他们：“这几日是你们一直给刘惠托梦吗？”
　　青年女鬼点点头，随着她的动作，额头的血窟窿里流出一大滩污血，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滴落。
　　虽然唐规知道他们现在是鬼，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两人的死法有点惨。
　　“说说怎么回事。”
　　这一次说话的依旧是青年男鬼：“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惠惠，只是我们现在有家不能回，成了在街上飘荡的无魂野鬼，整日被其他野鬼欺负的无处可躲，无奈之下才选择了给她托梦，求她帮忙。”
　　唐规忽略他摩擦沙子的难听声音，问：“为什么有家不能回？”
　　“前一段时间，我们房子里来了一只男鬼，说我们的房子到期了，不能继续住下去，然后就硬生生将我们赶了出来。”
　　“房子到期？”唐规挑了挑眉。
　　墓地的初始年限是20年，不过之后家属可以续期。
　　但普通小鬼很少有20年还不投胎转世，他看两人身上怨气不重，戾气也很小，不像是害过人的厉鬼。
　　这时，从主殿里出来的唐老头出声问道：“你们去世后，没有鬼差来带你们去登记造册吗？”
　　两只鬼点头：“登记了。”
　　唐老头诧异：“登记后一直没人通知你们去投胎？”
　　两只鬼摇头：“没有。”
　　“按理说不应该呀，国家鼓励三胎，现在投胎没之前那么紧俏，只要生前死后没犯什么大错，你们应该已经投胎了呀。”
　　青年男鬼道：“我们也不知道。”
　　唐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生辰是什么时候，等我回去了查查是怎么回事。”
　　两只鬼听话顺从的报了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投胎的事情先放置一旁，现在要解决的是房子的问题。
　　唐规转头问一旁满脸恐惧疑惑的女生刘惠：“你和你亲人有没有给父母续约墓地合同？”
　　刘惠摇头：“我不知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因为爸妈在我两岁时就去世了，那时候我根本不记事儿，所以对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厚，平时也极少去看望他们，墓地是我外婆和奶奶家买的，现在我外婆已经过世，奶奶也年纪大了，估计……”
　　唐规解释：“墓地产权是二十年，估计是他们看你们一直没有续，就将你爸妈的墓碑售卖给了其他人。”
　　“不过既然售卖给了其他人，那墓碑上名字应该也换人才对，不通知家属，不换逝者墓碑，放进去其他逝者的骨灰盒，这于理不合。”
　　女生想了想，掏出手机道：“稍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我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ps：内容都是瞎编的，不要代入现实！
　　能看出我的求生欲吧
　　
　　
第107章
　　几人等了一会儿，刘惠挂断电话走过来。
　　“我奶奶说之前的确有墓地的相关人员给她打电话，她也交了续租墓地的钱。”
　　唐规低声呢喃：“既然续了租，为什么还会被占地方？”
　　这时，坐在一旁的唐老头出声笑道：“嗐，这有什么，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的去了，无非是死者家属钱没给够，或者是看管墓地的人太贪心，想偷偷在他们身上赚外快。”
　　唐规闻言，有些诧异：“他们都去世几十年了，还能赚什么外快？”
　　“嗐，死人身上能捞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之前思想封建，不少活着的人担心亲人去世后在阴间孤单，私下贩卖尸体，给他们办冥婚，不就是利用死人挣钱，虽然现在流行火葬，这种污秽事儿少了，但有个家成为归宿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
　　“但现在的墓地价格昂贵，一些人不舍得买整块墓地，但又不想让自己的亲人无处可去，也就打起了其他心思，比如寄居。”
　　“寄居的意思，也就是说把刚逝去的骨灰寄居到那些死了几十年的墓地里，通常这种墓地里的死者早已经投胎，留着空壳子墓地不过是为了给活人一个寄相思情罢了。”
　　“只是那人没想到这对鬼夫妻情况特殊，二十多年还没投胎，你不妨让他们试着找人偷偷把墓格子打开，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人的骨灰盒外，肯定还有一个逝者的骨灰。”
　　唐规眉头微动，问：“可墓地里的存放格子不是很小嘛，怎么放的下三个人的骨灰盒？”
　　唐老头：“不一定用正常尺寸的骨灰盒。”
　　唐规闻言，将爷爷的话转述给旁边瞪着眼睛不敢说话的两人，一听要找人偷偷打开她父母的墓，女生害怕的连连摇头拒绝：“不行不行。”
　　说到底她和父母没有相处过，对她来说与陌生人无异，让她去撬开一个形同陌生人的坟，她哪里敢。
　　唐规也能理解，思索半晌，说道：“我有一个方法，你要试吗？”
　　女生好奇道：“什么方法？”
　　-
　　深夜，阍合墓地园。
　　外面寒风瑟瑟，呜呜呜的冷风吹过，
　　看守室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张老头只穿着一套保暖内衣瘫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似睡未睡的模样。
　　电视里播放这一部军旅电视剧，随着里面传出打仗的背景音，房间里响起一道响亮的鼾声。
　　唐老头隔门而入，瞧见门口的关公像，吓了一大跳，转瞬笑着拜了拜：“拜见关公爷，我过来办点公事，希望关公爷行个方便。”
　　唐老六说完，看了眼插在香炉中的线香，见它燃的缓慢平稳，知道关公爷这是答应了。
　　他试探着朝里迈了一步，见无事发生，这才放下心来，又冲着关公像拜了一礼，走近屋子。
　　熟睡中张老头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穿着唐装寿服，模样喜庆的小老头，手拿哭丧棒，手腕上还缠着一条锁魂链，随着走动，垂着的链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见到阴差，张老头一惊，心想难道是来锁他命的？
　　唐老六走近，神情变得眼睛，语气正经的问道：“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张老头一震，警惕道：“你……你是谁，问我名字做什么？”
　　唐老六举了举手里的哭丧棒，道：“阴差过来自然索命。”
　　张老头连连后退：“我身体健康，没病没灾，怎么可能突然要死，你骗我！”
　　他说完，脸色一沉，喝道：“你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阴差，是不是墓园里新来的哪个死者，故意过来吓我。”
　　“我告诉你，老子可是这的守墓人，劝你识相点赶快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用手掐了个驱鬼决。
　　唐老六生前是道士，自然看出他的确有两把刷子，毕竟能呆在这种地方的人，不可能是个胆小怕鬼的老头子。
　　唐老头脸色也变得难看，冷哼一声：“你的确没病没灾，但因你盗卖墓地，赚取不义之财，阳寿大减，现在命数将近，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乖乖跟我走，否则将你打入畜生道，几世不能为人。”
　　听到盗卖墓地，张老头的脸色变的难看，再一想到自己门口有关公爷守着，一般小鬼根本进不来，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几丝慌乱
　　见唐老六拿着锁魂链朝自己走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磕着头大喊：“阴差大爷，您绕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给一次机会吧！”
　　他现在才六十刚出头，还有几十年活头呢，每天工作轻松，生活清闲舒适，就这么突然死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哼，生前不知道做好事儿，现在知道后悔了？”
　　“呜呜，我也是没法子呀，我那儿子不争气，这几年创业没成功，欠了一屁股债，如果我不帮他，他只能自杀了。”
　　“我就这儿一个独苗苗，那能让他去死，只能做了点损阴德的事情，阴差大爷给个机会吧，我以后一定不再敢做这种事情，等我儿子挣钱了，就给他们多烧掉纸钱。”
　　张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唐老六却听不出他的悔过之意。
　　与其是说悔过，倒不如说是怕死。
　　他甩了甩手上的链子道：“别说那些没用了，你先给我出来！”
　　“哗啦啦。”
　　随着锁魂链清脆的响声，张老头猛然惊醒，耳边传来电视机里的声音，他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急促的喘着粗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四周。
　　依旧是他熟悉的房间布置，并没有看到什么阴差，他安抚了下加速跳动的心脏，走到关公像前，看了眼快要燃完的线香，又从香盒里拿出三根香点燃，口中低低念着‘关公爷保佑’之类的话。
　　将燃着的香插进香炉，他又不放心的朝四周看了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放大，准备上床睡觉。
　　然而，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吓得他一激灵，喊了句：“我的妈呀！”
　　之后，他没好气的吼道：“谁呀？”
　　“你好，大爷，我找你有点事儿，能出来聊聊吗？”
　　“你他妈神经病啊，大半夜来敲门，不知道这是哪儿嘛，赶快滚！”
　　门外的男人不依不饶道：“大爷，你先开开门，外面挺冷的，你先让我进去。”
　　张老头怒吼道：“你他妈从哪来会哪去，大半夜的进人家家里做什么，门我是不会开的，我劝你大晚上不要在外面久留，有什么事儿大白天再说。”
　　话落，外面没了声音，张老头嘴上骂的厉害，其实整个人都在哆嗦、攥着黄符的手掌心直接冒出了冷汗。
　　今晚真是太邪门了，现实做梦梦到阴差索命，现在半夜又被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敲门，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关公像，仿佛它能给自己安全感一样。
　　门外，男生站在门前，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唐规，面露为难。
　　唐规看了眼里面的亮光，无声的对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上前，伸手，再次敲门。
　　“大爷，你还记得刚才做的梦吧，阴差说你时日不多，如果你不开门，今晚就是阎王爷也帮不了你。”
　　张老头一听，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换了声音。
　　这声音比刚才沉稳冷淡许多，就连说出的话，都带了几分威胁。
　　就在他思索应该如何对付时，就听门外的男生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都是活人，出现在这儿是为了和你聊一下你贩卖墓地的事情，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选择报警，只是警察插手进来，可就不只你减阳寿这么简单，你儿子也可能要坐牢。”
　　唐规说了这么多，见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也没了耐心，说了声：“褚旸，开门。”
　　话落，寂静的夜里传出啪嗒一声，门开了。
　　同时房间里面传出一声惊惧的尖叫：“我的妈呀！”
　　房间的灯光洒出来，照在唐规身上，张老头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地上拿着一把桃木剑指着门口，喊道：“你不要过来，否则我灭了你。”
　　唐规抿唇浅笑，问道：“守墓人就这点胆量？”
　　张老头愣了愣，目光落在他脚下的影子上，长长的松了口气，扶着旁边的东西站起来，没好气道：“这么晚在墓地边上敲门，放谁身上都害怕。”
　　唐规挑眉，问：“挖别人墓地的时候，没觉得害怕？”
　　张老头语塞，看到男生身后又走进来两个人，直至朝他走过来。
　　见两人来者不善，张老头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刘惠两人不说话，一人架着他一个胳膊，强硬的将人拉出房间。
　　外面漆黑一片，不远处就是墓园的大门，此时正锁着，因此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唐规问刘惠两人：“你们要不要去他房间坐一会儿？”
　　两人连连摇头，这种地方两个人哪敢独自带着，他们觉得还是跟着唐规直接有安全一些。
　　唐规解释：“房间里有关公爷守着，没有小鬼敢进去，墓地里晚上阴气太重，对你们身体不好。”
　　两人稍微犹豫，思索一下，勉强点头应下，牵着手朝屋子里走去。
　　等他们进去了，唐规将一张镇宅驱邪符贴在了门上，推了张老头一把，用下巴指了指墓园的方向道：“去开门。”
　　张老头露出一副快要哭的神情：“大晚上进墓园，你怕是疯了吧！”
　　唐规拿出一把水果刀，指向张老头，问他：“要命还是开门？”
　　见他不动，唐规补一句：“你应该也知道，没有比这里更好的藏尸地了。”
　　这水果刀张老头认识，是他刚才拿来削水果的刀子，也不知道唐规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
　　他抬眼看了看唐规那双漆黑镇定的眸子，竟真觉得他会杀人，纠结片刻，他还是朝墓园的方向走过去。
　　能半夜出现在墓地的狠人，他招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就在刚才我写的正认真，我家猫打开纱窗跑了出去（住一楼），妈耶，吓死我了，在小区里找了三圈都没找到，还想着它这么胖，会不会饿死在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它正冲着我隔壁邻居的窗户喵喵叫，当时真是又气又喜，臭猫！
　　顺便跟大家推荐一下我的预收文《小蛟龙每天都在飞升失败》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文案：池鱼是一只千年小蛟龙。
　　如今他到了修炼的最后两步。
　　先找一个有眼缘的人，问他自己是不是龙，如果对方回答是。
　　那他就能进行最后一步，经历雷劫。
　　池鱼看了看自己与龙毫无差别的外表，心想这还不容易？
　　随后，自信满满的下山去了。
　　然而，他刚露出原身，还没来得及询问，那些路人就吓得失声尖叫，甚至当场晕倒。
　　终于，在池鱼不懈努力下，他遇到一个模样英俊，性格沉稳内敛，一看就不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
　　池鱼化成蛟身，问他:年轻人，你看我是不是龙？
　　‘年轻人’奚伯逸神情冷淡:不是。
　　池鱼直接炸毛，吼道:我踏马就是龙，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是不是龙？
　　奚伯逸语气非常肯定:“不是”
　　“……”
　　池鱼气的吐血，恨不得当场猝死。
　　-
　　奚伯逸是一条万年应龙。
　　他化身成人，享受人间生活。
　　这天，他吃完饭在自家小区里散步，被一个模样俊俏的小男生拦住，明明是一只小蛟龙，非要自己承认他是一条龙。
　　奚伯逸不承认，对方炸毛了，非要嚷嚷着跟他打一架。
　　结果，小蛟龙输了。
　　奚伯逸原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对方开始追着他不放，每天蹭吃蹭喝，黏黏唧唧的问他自己是不是龙？
　　看他这么执着，奚伯逸也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每次回答都是否认。
　　直到一天，那个黏黏唧唧的吃货小朋友消失了。
　　留下一张纸条:呜呜呜，我化龙失败了，发情期要到了，回山里找个对象生蛇宝宝去了——池鱼。
　　奚伯逸暴怒，化身追去。
　　没出息，蛇宝宝能有龙宝宝可爱？
　　池鱼捂脸大哭，求你别折腾我了，雄蛟生不出龙宝宝！
　　小蛟龙池鱼受vs大应龙奚伯逸攻
　　阅读提示：
　　1、私设很多，没看太多参考资料，全凭自己想象，所以会有很多bug
　　2、问是不是龙这个梗，好像是个民间传说
　　3、不生子，只知道蛇分雌雄，蛟没查到，这本文分雌雄蛟。
　　
　　
第108章
　　白天的墓地与晚上的墓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排排半人高的墓碑，此时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一眼看过去仿若看不到尽头。
　　张老头站在大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赶忙移开目光，生怕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唐规抬脚走过去，问他：“挖墓的工具呢？”
　　张老头闻言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这时，一道哗啦啦的铁链声见他的思绪拉回，张老头语气里带着颤音，问：“你想半夜挖坟？”
　　唐规摇头：“不是我，是你。”
　　“不不不，我不敢，你杀了我吧！”张老头连连摆手，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
　　唐规也懒得跟他多废话，单手掐诀，默念咒语，帮他打开阴阳眼。
　　张老头感觉到眼睛酸热，下意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年轻男生旁边还站着一个小老头，穿着大红寿衣，一手拿着哭丧棒，一手拎着锁魂链，正是刚才他在梦里见到的阴差。
　　就听阴差嘿嘿笑道：“行啊，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张老头就感觉脖颈一凉，身体传来一股撕扯感，仿佛要将他体内的什么东西给拉出去。
　　张老头双手抓着锁魂链，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的身体一软，顺着大门滑了下去，摔倒在地。
　　自己看到自己倒在地上，这场景着实诡异。
　　老头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一人一鬼他真的招惹不起。
　　他的鬼魂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求你们别杀我，我挖，大师求你饶了我吧，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求你别杀我。”
　　张老头的鬼魂被塞回身体，这下彻底被他们恐吓住了。
　　他老老实实的拿着一堆挖坟的工具，跟着唐规进了墓地。
　　张老头是守墓人，一到了晚上从不出房间，更不会进墓地，今天这算是头一遭。
　　唐规看他双腿抖得走不成路，无奈的摇头，塞给他一张驱鬼符壮胆。
　　虽然张老头心不甘情不愿，但他们还是到了刘惠父母的墓前，将手电筒递给唐规，让他帮自己打着灯，点上了香，插在砖缝中，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别见怪之类的话，看的唐规直想笑。
　　这人擅自做主将刘东夫妻的房子卖给其他逝者，早就将两只鬼得罪干净了，见怪不见怪又有什么区别？
　　等他走完一系列形式，才拿着铲子开始掘墓。
　　放骨灰盒的格子一般在墓碑后的小坟堆里，从张老头娴熟的手法上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仅十几分钟的功夫，墓格子被打开，里面放着两个长方形的骨灰盒，因为在地下埋得时间太久，盖在骨灰盒上的红布已经褪去颜色。
　　唐规拿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看到在骨灰盒旁边的夹缝处，有个与骨灰盒长度差不多的黑匣子，看着还十分崭新，应该是刚放进去不久。
　　被爷爷猜对了，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骨灰盒，宽度只有五六厘米，若是仔细看，还以为是给这夫妻陪葬的东西。
　　“把盒子拿出来。”
　　“好，好，好。”
　　张老头迟疑着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却一直不敢伸手。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去拿时，空气里传出一道凶恶的声音：“混蛋，你们偷我骨灰盒干什么？”
　　张老头没有准备，被这一声吓得连连尖叫：“哎呀，我的妈耶，有鬼！”
　　唐规见他朝自己扑过来，朝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张老头。
　　可这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张老头死乞白赖的躲在了他身后。
　　唐规无奈的朝声音来源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膀大圆粗的中年男鬼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对他们怒目而视。
　　唐规也没说话，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瓶子，打开瓶盖，里面飘出一股子阴气，逐渐形成两个人形的鬼模样。
　　那中年男鬼看到出现的两只鬼，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喔，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你们两个可真行，自己打不过我，就找活人帮忙，现在是想以多欺少，让两个活人来欺负我一个刚死的小鬼是吧。”
　　刘东气不过，用他那难听刺耳的声音辩解道：“明明是你鸠占鹊巢在先，怎么就成了我们欺负你？”
　　中年男鬼不甘示弱：“这墓地是我花了钱买的，怎么就成了占巢，你别血口喷人！”
　　“我们在这里面住了二十多年了，还说不是鸠占鹊巢！”
　　……
　　两只鬼你一眼我一语的争吵，眼看就要打起来。
　　一旁看戏的唐老头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去喝道：“行了！”
　　“你们双方都没错，罪人在这儿呢。”他将躲在唐规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的张老头揪出来。
　　张老头吓得直接跪坐在地上，一直哭着喊自己再也不敢之类的话。
　　唐规见事情差不多了，对男鬼道：“既然这是人家的房子，你就应当让出来，事后我们再会给你寻一处墓地。”
　　说完，他对张老头道：“把他的骨灰盒拿出来。”
　　中年男鬼上前阻拦，不愿意道：“不行，这是我的墓地，我不挪！”
　　“与其在这儿胡乱纠缠，还不如去给你家里人托梦，让他们出钱给你买一块完整的墓地。”
　　可能是唐规的话说到了他的痛点，中年男鬼低下头，一时无言。
　　唐规没再多问他缘由，对张老头说道：“拿出来。”
　　张老头听命行事，中年男鬼忌惮他，又见旁边拿着锁魂链的阴差，只能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骨灰盒被从格子里拿出来。
　　唐老头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又看唐规忙着处理事情，也就没再过多停留，送他们走出墓地后，直接离开。
　　-
　　看守室里，刘惠与男朋友坐在沙发上，紧紧的抱在一起，听着外面呜呜刮过的寒风，两人神经紧绷。
　　他们尽可能的将注意力放在电视剧上，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男生不得不主动找话题，问道：“惠惠，你找的这大师靠谱吗？”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来，这个叫唐规的人一直与空气说话，还说什么他爷爷，阴差之类的话，可他们到底没看到，他总觉得没什么可信度。
　　况且这么年轻的道士，本事再大能大到哪儿去。
　　刘惠想了想说道：“应该靠谱吧，我看帖子里不少人夸奖他，况且刚才他招魂后，不是准确的说出了我父母的名字吗？”
　　男生道：“这种事情不足以让人信服，他可以根据你的名字，来打听出你父母的名字和事情啊，再说了，他说你父母的坟墓里有东西，需要挖开看看，那怎么不带我们过去看看？”
　　“等会他随便带一样东西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在你父母墓里挖出来的？”
　　刘惠替唐规辩解道：“唐大师不是说了，墓地里阴气重，担心我们害怕，才让我们在这儿等着的。”
　　“这话也就骗一骗你这种没脑子的小傻子，你父母坟墓里有东西，为什么不等明天白天来挖，非要大晚上过来？，我估计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跟过去。”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个唐大师全然不好，或许人家有人家的想法，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被人骗了，到最后砸几万块钱进去。”
　　刘惠有些动摇，但还是说了句：“不会的，我和唐大师已经说好价格了。”
　　他们正聊着天，外面传来大门的声响，给两人吓了一跳。
　　正当他们竖起耳朵，放缓呼吸，仔细听外面响动时，一道敲门声响起，将两人吓的尖叫出声。
　　张老头被里面的叫声同样给吓了一跳，没好气道：“叫什么叫，是我们，赶快把门打开，外面冷死了！”
　　刘惠与男友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手中攥着符纸，一同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张老头抱着木匣子走近房间，刘惠两人见真的是张老头与唐规，这才松了口气。
　　唐规走近屋子，感受到房间舒服的暖气，暗自叹了口气，就连墓地门口的看守室都比他那小破道观住着舒服。
　　唐规让张老头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与刘惠说了一遍。
　　无非是他家里人缺钱，老头想利用墓地上赚点钱，就找了一些没钱或者舍不得钱买墓地的人，低价出售二手墓地。
　　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见唐规看他，他赶紧保证以后绝对老老实实，再也不敢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情了。
　　刘惠听他说完，气的脸都红了，但得知他抱着的木匣子里装的是一个死者的骨灰，当即吓得后退两步，一时间说不出狠话来。
　　事情暂时解决，唐规看了眼时间，对几人说道：“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其他的事情你们明天再商量着解决。”
　　刘惠虽不情愿，但也不想在这种地方久待，朝张老头丢去一个白眼，跟着男朋友朝外走去。
　　唐规转身，正打算离开，就听张老头喊住他：“诶，大师，你等一下！”
　　唐规回头看他，问：“什么事儿？”
　　张老头面色为难的指了指地上的骨灰盒，示意唐规给拿个主意。
　　若是平常，他直接丢去大门口放着，毕竟没几个人敢来这种地方，更别说偷一个死人的骨灰盒。
　　可今晚他不光知道了有小鬼的存在，还知道这匣子里就有一只小鬼，心里不免胆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唐规浅笑，问他：“镇鬼符，要吗？”
　　张老头眼睛一亮：“要要要。”
　　“一百一张。”
　　张老头没有犹豫，去枕头下拿出一个钱包，抽出五百块钱道：“我要五张！”
　　唐规不客气的接过五百块钱，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符纸道：“三张镇鬼符，两张镇宅符，另送你一张驱鬼符，将镇鬼符贴在匣子上，明天给人家安葬了。”
　　“谢谢，谢谢大师，我一定好好安葬。”
　　唐规在张老头的一阵感激中走出房间，与刘惠两人驰车离开。
　　半路上，坐在驾驶座的刘惠忍不住问道：“唐大师。”
　　“嗯？”
　　见她又叫自己大师，唐规都懒得再去纠正。
　　“今天辛苦了，要不我现在把钱转给你吧？”
　　因为刚才男友的话，刘惠说出这话时，心不由悬了起来，生怕唐规真像男朋友说的那样，突然变卦，来个狮子大开口。
　　“好。”唐规淡淡应道，
　　闻言，刘惠面上一喜，下意识看向驾车的男友，与他对视时，得意的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看，大师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吧。
　　收获男生一个斜眼，刘惠也不生气，拿出手机给唐规转去三百块钱。
　　可能是觉得唐规说话算话，刘惠忍不住问了句：“唐大师，刚才——那大爷买的符，能干什么用啊？”
　　唐规：“符如其名。”
　　刘惠继续追问：“那有没有转运或者发财符呀？”
　　唐规轻笑：“有，不过我不卖。”
　　“一个人的寿命、气运都是有定数的，近期让你发了财，后期会从其他地方补回来，没必要。”
　　刘惠有些失望：“哦，那好吧。”
　　“驱鬼符，要吗？”唐规道：“你们今晚接触阴气太多，明天可能会感冒，自身阳气弱，容易招邪祟。”
　　“不用了。”
　　“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男生瞥刘惠一眼，开口解释：“不用了大师，你之前不是给我们一人一张驱鬼符了嘛，用不着那么多。”
　　唐规抿唇，淡淡说了句好。
　　到了阍合观路边停下，唐规下车，跟两人说了下明天去墓地，让老头把他父母的墓修好，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车子重新启动，刘惠见唐规转身回了道观，才转回头不满的看向男友：“老公，你刚才有点过分了，好歹人家帮了我们，你这态度像防贼一样，况且人家说三百就是三百，哪有半点要骗钱的意思？”
　　“嘁，我又没说他一定是骗钱的，你着什么急，我看你就是见人家长得好看，想往上送钱。”
　　刘惠不满道：“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就胡说了，今天就说你的眼睛有从他身上移开过吗！”
　　刘惠生气：“我那是害怕！”
　　“害怕不往我怀里躲，往人家身边凑？”
　　刘惠：“你简直不可理喻！。”
　　男生不依不饶道：“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就是吃醋，下了班就跟你跑过来，也没见你对我有个笑脸，反倒是对人家笑颜如花，一口一个大师。”
　　“我简直有病，才大半夜跟你跑这种鬼地方！”
　　男生越说越气愤，完全没发现车子前面有个人影。
　　刘惠惊呼：“老公，看路！”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朝前看去，正好看到车子将一个人撞飞了出去。
　　他猛然踩住刹车，两人同时往前一扑，随后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他们惊恐的相互对视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男生的声音带了颤音：“我……我撞死人了。”
　　刘惠握住他颤抖的手，安慰道：“先别着急，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我……我不敢，我不敢！”
　　今晚诡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男生的情绪终于崩溃了，抱头痛哭。
　　“老公，你别这样，我们下去看看，万一……万一还有救呢，这是到处都是监控，我们跑不掉的！”
　　男生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解开安全带与刘惠一起下车。
　　然而，他们围着车子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受伤的人，或者尸体，两人吓得尖叫一声，同时跑回车里。
　　男生试着启动车子，可刚才还好好的车子，一直打不着火。
　　两人不由痛哭流涕，伸手去掏口袋，想拿出唐规在阍合观给他们的符，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符已经变成了一撮纸灰。
　　这让两人更加害怕，男生大喊：“给大师打电话，快给大师打电话！”
　　刘惠慌乱的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正想给唐规拨去语音电话，就看到他给自己的留言：看后座。
　　刘惠朝后看去，就瞧见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放着两个叠好的符纸，她赶紧拿过来，分给男友一张，男生将符纸攥在手里，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什么灵异事件发生。
　　刘惠小声提醒：“老公，要不我们开车走吧。”
　　男生道：“车打不着火。”
　　“你……你再试试。”
　　男生试着又按了下打火键，就感觉攥着符纸的掌心一烫，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同时，车子打着了火。
　　他一脚踩上油门，飞驰出去，直到跑出两三公里，看见两边店门牌上的霓虹灯闪烁，两人才长松一口气，刘惠更是大哭出声。
　　男生找了处人多的地摊门口停下来，舒缓呼吸，同时张开手查看刚才被烫的地方，看到汗津津的掌心全都是纸灰，就连他握着的方向盘上都被染黑了。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刘惠，语带歉意道：“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大师不光有真本事，而是非常厉害，刚才是他救了我们的命。”
　　刘惠煞白的脸回了几分血丝，点头道：“是。”
　　她拿起手机，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界面停在两人的对话框里，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给唐规转了四百块钱。
　　唐规洗完澡，钻进被窝，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转账信息，关切的问了句：这么快就到家了？
　　刘惠：没有。
　　刘惠：唐大师，你救了我俩一命
　　刘惠：刚才我们走到半路遇到了脏东西，如果不是你留下的符，我们今晚可能就……
　　唐规：没事。
　　其实唐规猜到了他们会撞上小鬼。
　　两人今晚接触小鬼那么久的时间，身上阳气减弱，开车回去的路上又要路过林和公园。
　　这会儿夜里，正赶上小鬼去投胎，难念会不小心撞上，那些小鬼虽然没有伤人之意，但也会吓唬一下。
　　见唐规没收，刘惠不免催促：唐大师，你记得把红包收了。
　　唐规：用不了这么多。
　　刘惠：四张符不是四百吗？
　　刚才她听到唐规跟那大爷说的，一张符一百块。
　　唐规：那大爷一张符一百，你们一张二十就可以。
　　刘惠看到这话，心里一暖。
　　这大师不光长得帅，有本事，心也善。
　　呜呜呜，怪不得论坛里那么多人夸他，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从今天起，她也是唐大师的粉丝之一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老婆好帅，我也是铁杆粉丝！
　　肥不肥！（叉腰）
　　
　　
第109章
　　唐规倒是不知道他一个无意的举动，又给自己多增了一个粉丝。
　　他收了刘惠再次发过来的80块钱红包，放下手机，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翻身上床。
　　刚一躺下，今晚安静乖巧的某只厉鬼就凑了上来，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处磨蹭。
　　唐规看出了他的暗意，摇头拒绝：“今天不行，太累了。”
　　上次不知是被褚旸折腾惨了，还是天气太冷，肚子里进了风，害他拉了一天肚子。
　　褚旸不依：“你躺着就好。”
　　“那也不行！”唐规将他推开：“为了我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以后冬天禁止你吃肉。”
　　褚旸诧异的瞪圆了眼睛：“一个冬天！”
　　唐规觉得有些残忍，想了想，说道：“一月一次。”
　　褚旸不满的皱起眉头，抿着唇不说话。
　　唐规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睡觉吧。”
　　褚旸看着他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似的。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依旧不死心道：“唐规，是不是买房子你就不冷了？”
　　老婆不冷，自己也就能吃到肉了。
　　唐规闭着眼，丢出几个字：“我们没钱。”
　　褚旸在他旁边躺下，环抱住被子里的他，嘟囔一句：“我来挣。”
　　唐规没有精力与他多说，只是应付的点了点头，嗯了声。
　　褚旸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不满的撑起身子，在他唇上狠狠的啄了一口。
　　见唐规没什么反应，气的伸手钳住他的下巴，再次俯身吻了上去，直至唐规口中的氧气被他夺光了，胸口招到身下人的拍打，他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抱着他睡下。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西侧间的房间里就传出几阵咳嗽声。
　　褚旸起身下床，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唐规从被窝里半坐起身，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喝了几口热水，才感觉鼻子暂时通气了。
　　褚旸看他这副难受模样，不免心疼：“好端端的怎么就感冒了？”
　　唐规声音闷闷道：“可能是昨晚太冷了。”
　　墓地里本就阴气重，再加上冬天的晚上气温低。
　　褚旸皱眉，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呢，那对夫妻是鬼，饿不死、冻不死的，让他们等一夜怎么了，非要连夜去挖坟。”
　　唐规摇头：“你不懂。”
　　“如果我白天带刘惠过去，强逼着老头挖墓，老头肯定不愿意，就算最后不情不愿的开了，将那匣子挖出来，也就给刘惠赔点钱，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等一阵子他还敢再犯。”
　　“但我晚上带他去挖墓，让他看见刘东夫妇以及其他小鬼，知道世上不光有人，还有阴差、小鬼，以后他就没胆子再干这种事情了，以绝后患懂吗？”
　　褚旸没好气道：“就你懂得多，现在感冒了，头疼难受可没人能替你受罪。”
　　唐规笑了笑，没继续搭腔。
　　他感觉今天的褚旸脾气有点大，两人再争论下去，肯定要吵起来。
　　唐规没心情，也没精力跟他吵架。
　　褚旸虽然生气，可看着他病恹恹的模样，到底心疼的不行，硬着语气问：“早餐想吃什么？”
　　唐规缩回被子里：“馄饨。”
　　褚旸：“还有呢？”
　　“没了。”
　　唐规平时的饭量就小，一生病更没什么胃口了。
　　褚旸拿起床柜上的手机，没好气道：“等着。”
　　他一走，一一二二就溜了进来，趴在他床边满脸关切的询问他怎么感冒了。
　　唐规耐着性子回答，最后脑袋昏昏沉沉快要睡着时，褚旸带着早饭回来了，不光有馄饨，还有小笼包、鸡蛋灌饼……
　　那架势，险些把早餐摊全买回来。
　　他打起精神起床出去洗漱，刚走到院子，被冷风一吹，再次忍不住咳嗽起来。
　　吃过早餐，褚旸见他因鼻子不通气，一直半张着小嘴呼吸，就连小脸都变得红通通的，显然是感冒加重。唐规随便吃了两口饭，只感觉头昏脑涨犯恶心，正想起身钻回被窝里，就发现身后有股阻力，让他不能往前迈步。
　　他回头瞧去，就看到褚旸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拉着他羽绒服的帽子，无奈道：“褚旸，别闹了，我身体不舒服。”
　　褚旸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用冰凉的手在他额头上碰了下，说：“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
　　唐规摇头拒绝：“等一等吧，我这会儿头晕的厉害，不想动。”
　　褚旸难得现身：“我背你。”
　　-
　　地铁上，不少人忍不住朝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年轻男人望过去。
　　坐着的男生一头乌黑长发，被一个发箍挽起，簪子固定，带着一个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不说，眼睛殷红一片，看不到半点眼白。
　　在他身上斜靠着一个清秀男生，看着年龄不大，同样带着黑色口罩，眉头微蹙，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休息。
　　有几个女生蠢蠢欲动，最终凑过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问：“请问帅哥你也是cosplayer的玩家吗，我……我我们几个也是资深玩家，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以一起玩。”
　　褚旸不悦的抬起头，看向她，冷冷道：“不是。”
　　女生有些局促：“可你的头发和眼睛……”
　　她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吵醒了昏睡的唐规，他缓缓坐起身，看到面前模样可爱的女生一愣。
　　对方同样看向他，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但还是觉得十分惊艳，赶忙解释：“帅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和朋友就是看到这位帅哥还没摘掉的美瞳，猜测他是不是cosplayer玩家，想加个好友，以后可以组团玩。”
　　唐规声音沙哑：“抱歉，不用了，他性格比较孤僻，不合群。”
　　女生有些失望：“哦，那好吧，打扰了。”
　　等女生坐回位子，唐规才抬眸看向褚旸，仔细瞧了瞧他殷红的眸子，不由笑出了声。
　　这段时间他一直犯愁，褚旸这眼睛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不便，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让人误会他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摘掉美瞳的cosplayer玩家，倒是省去了一些麻烦。
　　褚旸看他这模样，不解道：“笑什么？”
　　唐规摇头：“没什么。”
　　褚旸努嘴，小声问：“别人搭讪我，你都不吃醋吗？”
　　唐规眉头微挑：“吃什么醋？”
　　褚旸不满的哼一声。
　　唐规见他傲娇的性子又上来了，哄道：“吃醋，吃醋，我吃醋行了吧。”
　　“你长得这么貌美如花，万一被那个小姑娘勾搭跑了，我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虽然知道他在逗自己，褚旸的脸色还是好了一些，不满道：“是英俊帅气。”
　　“你才是我貌美如花的老婆。”
　　“……”
　　唐规见他又要缠上来亲自己，丝毫没有当众的羞耻心，无奈的将他推开，警告道：“在外面，不要乱来。”
　　没如愿亲到老婆，褚旸有些失望，但到底听话的坐了回去。
　　到了医院，褚旸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去挂号取单。
　　唐规原本还担心褚旸这个生活白痴能不能行，想不到过了没多久，他竟然真的拿着身份证、挂号单、就医卡过来了。
　　他不由诧异：“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技能？”
　　褚旸：“你失血过多昏倒那天，那个中年警察教我的。”
　　王庆仁？
　　“他说你整日与小鬼打交道，难免会受伤或者生病，如果你身体不舒服，让我带你来医院挂号看病。”
　　闻言，唐规竟生出了几分老父亲的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表现的很不错。”
　　褚旸唇角动了动，欣然接受这份夸奖。
　　“我要试着学习照顾你。”
　　唐规嘴角上扬：“好。”
　　医生那里，唐规就拿出了褚旸是cosplayer玩家没来得及摘美瞳的借口搪塞了过去，还被年纪稍大的医生教训，说美瞳这种东西不能长时间佩戴，对眼睛不好之类的话。
　　最后见唐规乖巧应下，才将人放走，让他们去取药扎针。
　　在医院输了一上午水，下午唐规自己点着一个火盆，爬回床上继续休息。
　　期间他还收到了刘惠发来的消息，说她爸妈的墓地已经修缮好了，大爷也赔了她一笔钱，至于那个木匣子，大爷也想办法安葬了。
　　就连她和男友感冒都让唐规猜准了，还说他是小半仙，想再买几张护身符送家人。
　　客户上门，没有拒绝的道理，唐规依旧按照20块钱一张，买五送一，让他们有时间上门来取。
　　晚上，王庆仁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最近忙不忙，想请他吃个饭。
　　还是之前说过的升职的事情，领导将他从区派出所调到了市警局工作，想让大家出来一起庆祝一下。
　　唐规作为他升职的重要福星，自然不能缺席。
　　唐规也没拒绝，问了时间、地点，说一定过去。
　　-
　　冬天，天冷人懒。
　　唐规一直躺在被窝里玩手机，不，准确来说是在用手机工作。
　　昨晚，刘惠与男友回到家就将自己的奇遇发去了论坛，期间将唐规好好的夸赞了一波，致使唐规那个帖子下又多了不少人留言，微信上也多了不少人好友申请。
　　得知唐规的符很有用，不少人过来下单。
　　画符对唐规来说倒是简单，就是天太冷，手有点僵的拿不住毛笔，不过也就是一盆炭火的事儿。
　　之后几天，唐规就在家画符，等人过来取，期间还有外省的粉丝，唐规就用了快递，一直忙忙碌碌倒也没闲着。
　　很快，到了他与王庆仁约好的时间了。
　　他乘坐地铁到饭店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让唐规没想到的是，罗兴、罗意等几位道长也来了，还有不少王庆仁之前的队友。
　　因为在同一个学校里住了一个多月，大家都相互认识，王庆仁的队友又都是一群年轻小伙子，闹腾起来气氛很热闹。
　　唐规的感冒已经好了，也稍微喝了一点酒，面颊微红，眸子微熏，十分清俊好看。
　　罗兴道长也喝了点酒，走过来拍了拍唐规的肩膀。
　　唐规点头，见罗兴道长满眼神情的望着自己，吓了一跳。
　　“唐规，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想说。”
　　“……”唐规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罗兴道长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继续道：“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本事不小，怪我有眼无珠，刚开始轻看了你，以为只是个毛头小子，但前端时间你做的事情，不得不让我佩服。”
　　“我罗兴虽然面上谦虚，但心里总有点傲气，你唐规，是除了师父之外，第二个让我诚心佩服的人！”
　　听他这么说，唐规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事情没有朝诡异的方向发展。
　　“唐规，你有没有兴趣进我们济云观？”
　　“我师父说了，只要你入道门，来我们济云观，他可以破例收你为徒。”
　　旁边的罗意道长也跟着附和：“是呀，我师父都已经十多年没再收过徒弟，你来济云观就成了我们最小的同门师弟了。”
　　唐规笑着拒绝：“还是算了，我是被迫学道，对道门根本不了解，而且我不习惯被规矩束缚着。”
　　再说褚旸是厉鬼，济云观里供着众多神位，他出入道观到底不方便。
　　两人又劝了几句，见唐规态度坚决，虽然觉得可惜，但到底没再强求。
　　饭局进行到最后，警局的人还嚷嚷着出去玩，唐规和罗兴几个道士却不打算进行下去，准备乘车回家。
　　罗兴、罗意等几个道长打算乘坐地铁回去，正巧唐规也要乘坐地铁，几人就结伴同行了。
　　路上，几人闲聊，唐规突然想起了褚旸的眼睛，问几人有没有解决办法。
　　几人想了想，露出为难神色，罗兴道：“等我回去问问师父、师叔他们。”
　　之后，几人一起进入地铁站，罗兴、罗意他们往东，唐规往西，各自分开。
　　其实问出褚旸眼睛问题的时候，唐规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罗兴道长第二天一早就打来电话，说师父想请他和祖师爷过去，看看眼睛具体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为了吃肉，努力买房！
　　大家晚安～
　　
　　
第110章
　　唐规与褚旸坐车到济云观时，已经到了中午时间，两人还碰巧蹭了顿午饭。
　　等到老观主院子里时，已经是一点以后。
　　老观主正坐在榻上与一个年纪相仿的老道长下围棋，见他过来，两人先停了手，起身迎接。
　　几人一阵寒暄后，老观主主动提起让褚旸现身，出来看看的话。
　　这次褚旸倒没有傲娇，从玉牌里现身。
　　然后就出现了接下来诡异的一幕，两个年过近百的老人以及带路的罗兴道长双手相扣，做了个抱太极礼。
　　唐规见此，下意识朝旁边躲了两步。
　　他年纪轻轻受两个百岁老道长的礼，可是会折寿的。
　　褚旸却没这样的想法，甚至面上有些理所当然，语气淡淡：“客气，起来吧。”
　　唐规老观主以及那位老道长起身，赶忙上前搀扶。
　　罗兴道正见自家师父站了起来，才跟着站起身。
　　老道长走上前，仔仔细细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得知褚旸是因为挣脱十几张镇鬼符才成这样，又是诧异又是佩服。
　　之后老观主坐在榻上，双腿盘起，突然静坐。
　　唐规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罗兴道长示意他耐心等一等，就带着褚旸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老观主睁开眼，失望的摇了摇头：“我方才回想了下这些看过的书籍，并没有祖师爷这种情况的记录。”
　　“不过，有没有可能是他当时急火攻心，再加上吃了不少厉鬼，身上戾气太重的缘故？”
　　“刚才唐规你说他杀光厉鬼后，神志失常，消失了一段时间，我能冒昧的问一下祖师爷，消失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吗？”
　　几人将目光都转到了褚旸身上，其实唐规也有点好奇，他那段时间去哪了？
　　这些事两人之前只是简单聊过，唐规看他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褚旸朝唐规看了一眼，思索片刻，才说道：“不记得了，当时只是感觉自己不受控制，怕呆在唐规身边，伤到他。”
　　老观主点了点头，问：“那当时你的眼睛有没有什么感觉？”
　　褚旸想了想：“发热，眼前一片血红。”
　　老观主继续问：“现在呢，看东西正常吗？”
　　褚旸点头，嗯了声。
　　老观主疑惑的嘶了声，思索许久，说道：“目前也没其他办法了，不过我想先祛一祛你身上的戾气，看看能不能缓解。”
　　唐规露出几分担心的神色，问：“会对褚旸有伤害吗？”
　　褚旸是厉鬼，身上没有了戾气，会不会……
　　老观主笑道：“你不要太担心。”
　　“祛除戾气的方法，已经有人试过了。”
　　唐规一怔，问：“谁？”
　　老观主伸手指向唐规：“你。”
　　唐规诧异：“我？”
　　“哈哈哈，准确来说应该是你的前世，伏之仙长。”
　　“罗兴已经跟我说过了，当初褚乘被捕时，说祖师爷没出息，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还说你就是伏之仙长。”
　　“褚乘与伏之仙长两人相互了解的极深，甚至可以说比自己还了解本人，不然他们也不能苦苦缠斗几十年，不死不休。”
　　“既然褚乘说你是伏之仙长，那定然不会有错，我虽不知道伏之仙长用了什么方法保住自己的魂魄，重新转世，但我相信伏之仙长有这么大的本事。”
　　唐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褚旸也跟他说过，说自己就是他的主人的事儿。
　　当时唐规半信半疑，但也算是默认了。
　　总不能再让褚旸继续找他前世的主人，到时又要面临两人一鬼，感情混乱的尴尬局面。
　　老观主将他的思绪拉回，继续道：“对了，你初次见到祖师爷时，是什么模样？”
　　闻言，唐规脑子里立刻浮现了，第一次去阍合观，见到褚旸的场景，身着暗红鎏金长袍，长发束起，趴在地上，一脸可怜兮兮样，问他有没有吃的，凑到他身边，说他身上好香很好闻……
　　老观主见他回想以后，唇角不自觉，眉眼带笑的模样，也不由跟着笑了笑，打断他的思绪道：“我的意思是说，他身上有没有很重的戾气？”
　　唐规摇头：“好像……没有。”
　　褚旸虽然是厉鬼，但身上的戾气并不重，就连怨气都很少。
　　除了发火时，阴气会使周围的空气会下降，并没有其他异常。
　　当时他以为褚旸是受香火供奉的原因，并没有过多在意。
　　老观主：“那就对了，伏之仙长在书中说过，有一种香，名叫百阴香，厉鬼长时间吸食，可以化解怨气，降低自身戾气，时间长了还可以压制厉鬼体内嗜血的欲望，平息暴戾性格。”
　　“百阴香……”
　　这名字还真是够熟悉的。
　　当初他刚去道观，褚旸喊饿，他买了不下十几种香，都不合他胃口，嫌弃难闻。
　　最后还是爷爷托梦说褚旸吸食的香很特殊，名为百阴香。
　　唐规嫌制作百阴香的方法麻烦，吐槽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惯得他这臭毛病，没想到最后骂到了自己身上。
　　老观主听他这语气，不由问道：“你听说过百阴香？”
　　唐规点头：“不止听说过。”
　　他将爷爷在梦里给他列了个单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老观主听完，高兴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知道百阴香的制法，倒省了我们去翻查书籍的麻烦，你回去给祖师爷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法子。”
　　“好。”
　　-
　　回到道观后，唐规才发现褚旸的香早已经空了，只是褚旸看天太冷，不忍心让他动手，也就一直没提。
　　唐规责怪自己不留心，明明放假回来后就发现香盒空了，转眼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
　　他没有犹豫，拿手机直接在网上下单各种制香要用的木材。
　　因已经有了一次制香的经验，倒也不算麻烦。
　　等快递的两三日，雾城一直在下雪，唐规也就没出门，一直呆在房间里逛论坛。
　　这段时间，他卖出去了不下几百张符纸，倒也赚了不少钱，当然，距离买房的首付钱还是差着一大截。
　　这天，唐规带着褚旸、一一二二去一公里外的快递站取快递，见不少商铺都已经挂上了红灯笼、红窗纸，电子屏上满是庆贺冬至。
　　唐规才想起来，冬至来了。
　　他将制香的快递送回去后，又带着三只小鬼去了趟超市。
　　一一二二这小半年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道观里，极少见人，看到超市里好玩的东西，高兴的乐不思蜀。
　　老观主说的对，炼小鬼现身，进入人群，完全可以像人一样正常生活。
　　唐规让褚旸看着两个小不点，自己专注挑食材。
　　冬至少不了吃饺子，虽然家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唐规还是打算自己包。
　　素馅、肉馅都买了一些，又买了一些小零食，见一一二二趴在儿童区的架子边，满脸渴望的看着上面的玩具。
　　唐规有些不忍心，就说明天过节，允许它们一人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具，引得两个小不点不顾其他人的目光，高兴的欢呼起来。
　　当然，唐规也没委屈了观里看门的四个小鬼，让他们在某宝上一人挑了一套衣服，说等快递到了，就烧给他们。
　　当晚，道观一夜通明。
　　唐规在右手边点了个炭火盆，一一二二两个小鬼坐在他左手边，小手托腮，看着唐规教褚旸包饺子。
　　可惜褚旸太笨了，怎么都弄不好，没一会儿脸色就沉下来。
　　两只小鬼生怕祖师爷发火，对唐规道：“大哥哥，要不算了吧。”
　　还不等唐规说话，褚旸就没好气道：“不行。”
　　“我就不信世上还有我褚旸学不会的事情。”在西配殿的四个老鬼听说祖师爷在包饺子，麻将都不打了，跑过来围观，他们见祖师爷那笨手笨脚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老鬼还想出声提醒他手不要太僵，结果招到褚旸一个白眼。
　　唐规继续包着饺子，褚旸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委屈：“老婆，你教教我。”
　　几只小鬼齐齐望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炭火盆烧的太旺，映红了唐规的脸颊以及耳尖。
　　“别乱叫。”
　　褚旸不在意道：“它们都知道，怕什么。”
　　的确，老鬼他们连那种事情都听到过了，一声老婆还真没什么好惊讶的。
　　唐规无奈，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再继续计较，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例如一一二二怎么被它前主人抓住的，老鬼几人生前的生活什么样子？
　　老鬼是打麻将猝死的事儿，唐规知道。
　　只是没想到看着性格开朗的梅姐竟然是自杀。
　　她查出了肝癌，治好的几率很低，再说治疗的费用很大，她女儿刚要二胎，儿子刚结婚，为了还房贷，整天熬夜加班。
　　她不想成为两家人的负担，就安排好了一切事情，留下一封遗属自杀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房子成为凶宅，她还特意找了个处荒凉的地方，给儿子女儿定位，留言说记得给她收尸。
　　梅姐满脸幸福的说道：“我儿子女儿都挺孝顺的，找到我尸体后，将我好好安葬了，没让我暴尸荒野。”
　　唐规没说话，眸子闪了闪，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当初奶奶得病住院，一直没告诉他，就怕耽误他学习，爷爷为了让他活着，默不作声的努力了几十年，甚至卖掉房子。
　　他很幸运，从刚开始就遇到褚旸。
　　说实话，如果没有褚旸，以他刚开始那点浅显道行，遇到小鬼，早不知死几百回了。
　　虽然他没明说，但心里一直被褚旸很感激。
　　‘嗡嗡嗡’
　　手机发出震动，显示有微信消息进入。
　　唐规放下手中的饺子，拿毛巾擦了擦手，打开查看，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不少人给他发来祝福消息。
　　其中王庆仁、徐诚还担心他自己孤独，邀请他去家里小住。
　　徐诚更是发来小视频，说为了迎接唐规过去，他特意将自己房间收拾的干净，当然，如果唐规介意跟他一起睡，他就将隔壁收拾出来。
　　“你看，这是我隔壁的房间，之前一直空着，我老妈听说我要邀请同学来家里住，特意拿出了一床新床单，我跟你说，这可是连我都没有的待遇，唉，当初我床单都起球了，我老妈说还能再铺几年，等我娶媳妇儿了才能换。”
　　“还有我外公、舅舅，听说你要来，还说要请你去道观住。”
　　“偷偷告诉你，我舅舅到现在还在打你的主意呢，问我什么时候能把你邀请过来，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不愿意，已经帮你坚定的拒绝了。”
　　……
　　徐诚那个话唠，一说起来就没玩没了。
　　唐规耐着性子听完，回了句：“不用了，我在道观很好。”
　　其实他知道徐诚、王庆仁是担心自己一个人过春节，太孤单、冷清。
　　毕竟这是爷爷走后的第一个春节。
　　唐规倒没觉得有多伤感，爷爷现在做了阴差，两人时不时就能见面，他不光有褚旸陪着，身边还有一一二二、老鬼几个，虽然人气不高，但气氛还算热闹。
　　不光他两人，还有之前卜卦的客户，也都发来祝福，唐规草草看了几眼，就将手机放下，擦干净手，继续包饺子。
　　听着老鬼他们的聊天，时间倒也过的不慢，唐规将包好的饺子盖上后放去厨房。
　　就现在这零下几度的天气，简直就是天然冰箱。
　　洗漱过后，唐规爬上床，发现褚旸不知什么时候帮他打开了电热毯，被窝里热哄哄的十分舒服。
　　唐规躺下后，褚旸也上床准备抱着唐规睡觉。
　　刚躺下就被唐规掀开被子盖在了他身上，褚旸下意识道：“别闹，小心再感冒。”
　　唐规凑过来，一只手搭在他冰凉的腰身上，笑道：“给你暖暖。”
　　褚旸无奈的笑了笑：“傻子，我是鬼，暖不热的。”
　　唐规同样笑：“我知道，没事儿，让我抱着你适应一下。”
　　褚旸听到这话，殷红的眸子猛然睁大，神情出现了几分惊喜。
　　以往，他吃肉之前，唐规都会说要适应一下他的温度，难道……今天他能开荤了？
　　唐规看他这不敢置信的神情，忍不住笑道：“老鬼他们都有礼物，又怎么能少了你的呢。”
　　褚旸激动的反抱住他，一个翻身将唐规压在身下，同时掖了掖被角，防止冷风灌入，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细细碾磨，直到亲的餍足了，才撑起身体，一直大手探、入衣服里，一点点触碰他温热的皮肤，顺着腰、线下滑。
　　唐规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瞧，生怕自己哪里不舒服了，不由好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安抚道：“没事，今晚随便给你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拉灯，没空说话。
　　
　　
第111章
　　第二天早上，唐规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杆，他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让褚旸将燃烧的只剩下灰烬的火盆端出了清理了，自己去厨房下了一锅饺子。
　　今天冬至，唐规不光做了自己的，还给褚旸、老鬼他们都做了一份。
　　可能是昨晚吃的餍足，褚旸姿态随意的坐在供桌上，拿起筷子随意翻了两下，一个没尝。
　　吃过饭，唐规见天气不错，就把院子里的雪到墙外，铲出一片空地，用凳子在下边垫着，将两个门板搭在凳子上面，将那些制香木料晒干。
　　冬天的太阳不是特别烈，晒在身上暖烘烘的，看样子需要挺长时间晾晒。
　　忙完这些，唐规闲来无事，就去了西配殿与老鬼几人搓起了麻将，一直打到天蒙蒙黑，才起身给自己做晚饭。
　　晚饭依旧是饺子，吃过饭，洗漱完，又躺回床上，拿着手机查看那些微信好友发来的祝福短信，逐一回复。
　　等回复完，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刚准备让褚旸关灯，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孙子！”
　　唐规闻言，迅速坐起身，没一会儿功夫，一阵阴风从门缝里刮进来，唐老六出现在卧室里。
　　“咦，今天你睡这么早？”
　　“嗯。”
　　唐规披上羽绒服，准备穿衣服下床，唐老六瞧见立刻道：“不用起来，天怪冷的，今天冬至，你煮饺子吃了吗？”
　　他走过来，在唐规床边坐下，问：“我看你院子是晒了不少东西，这是要给祖师爷制香了？”
　　“嗯。”
　　“也确实要制香了，我上次去给祖师爷上香，发现香盒都空了，只磕了个头，当时见你在忙，就没提醒你。”
　　“嗯。”
　　“诶，你这孩子，简直就是个撬不开嘴的闷葫芦，我说这么多，你就不能多回我两句！”
　　“可以。”
　　“……”
　　他这宝贝孙子可真是没救了。
　　生前，唐老六心里压着事儿，一直不敢多跟他说，每次唐规问他，唐老六都是随便两句话敷衍过去，时间一长，两人的交流就原来越少了。
　　其实他就这一个宝贝孙子，怎么能不宠呢，他和老伴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他平平安安长大吗。
　　“爷爷。”
　　“嗯，怎么了？”
　　“能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儿吗？”
　　唐老六一愣，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唐规坐直身体，拢了拢被子，问他：“那个计命数的小册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唐老六沉默不语。
　　“不能说吗？”
　　“之前褚乘说我是伏之道长，我还有点不相信，觉得他认错人了，可前几天我去济云观，王爷爷说褚乘是对伏之道长最了解的人，他说是我是伏之，那必然没错。”
　　“仔细想想，我有些地方确实跟其他人不大相同，如果是普通人又怎么会靠着一个小册子活命？”
　　唐老六见大孙子什么都知道，犹豫片刻，也不在隐瞒下去，从腰间抽出烟杆，放上烟草，冥火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缓缓说道：“其实……你没出生前，就注定与其他孩子不同。”
　　引开了话头，后面的话也就更顺畅了。
　　“你爸妈结婚了两三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两人的身体都没毛病，但就是怀不上。”
　　“我和你奶奶一直想有个孙子、孙女，就开始四处烧香拜佛，去道观卜卦求子，一直没什么效果，直到一次照例去济云观上香，碰到了上一任的老观主。”
　　“当时他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是济云观著名的老寿星，不少人都会专门跪拜他，以求像他一样长寿，当时我和你奶奶正巧路过，他突然叫住我，问我是不是想要孙子？”
　　“我当时十分震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是听到的，刚开始以为是我和你奶奶常去道观里，他听其他人说的，结果前老观主说是听到了我内心的执念。”
　　“他还给我卜了一卦，说我会中年丧子，没有后嗣，我当时听了都想杀人，觉得他是在咒我断子绝孙，他看我生气，也不恼怒，只是笑着说如果我想有孙子，他可以帮忙。”
　　“我当时气不过，就没搭理他，连道观大门都没进，拉着你奶奶就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时间，你妈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我着急的不行，你爸生怕我让他们离婚，提出收养一个孩子，我没同意。”
　　“当时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那老观主那句我可以帮忙，一直在我脑子里不停打转。”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独自去了济云观，如愿见到了老观主，他看到我过去，还笑着说如果你再不来，我就要坐化了，我当时还赌气的想，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来？”
　　“之后，那老观主就拿出了一个那个红皮小册子，问我想给孙子起什么名字？”
　　“我心里疑惑，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心想人都还没怀孕呢，谈什么起名字的事儿，但我看他那么坚定，也不好扫兴，就将我早就给未来孙子想好的名字说给他听。”
　　“唐伟平，能有一番丰功伟业，平平安安的意思。”
　　“那老观主听完，很不满意的摇摇头，说这个名字不好，跟我未来孙子的命数不配，最后他就建议我起了一个‘规’字，规规矩矩的意思，同时也是打破常规的意思，我觉得不好听，也不想打破什么常规，但他说这个字适合你，我也就勉强应下。”
　　“其实我当时想抱孙子已经想疯了，别说叫唐规，就是叫唐狗蛋，我也答应。”
　　唐规：“……”
　　倒也不必如此卑微。
　　唐老六继续道：“之后他就交代给我了一些事儿，说我原本没有子孙命，你是他借给我的孩子，所以不归地府管，他可以保你前三年无忧无虑，但后面就要靠我帮你捉鬼、挣钱续命。”
　　“那时候我可能魔怔了，就想着只要给我一个亲孙子，就算拼了命也要养活你，当天，我就入了道门，成了一个无名无分的业余道士。”
　　“说来也怪，我回到家按照前老观主的方法，让你爸妈将小册子压在枕头下，不过月余就传来了喜讯，当时我简直高兴坏了，你奶奶问我是怎么办到的，我当时没多想，就把事情告诉她了。”
　　“十月后，你出生了，我就发现那小册子上的时间开始每天减少，我当时虽然名义上是个成了道士，但没有拜师，更没有道士证，授箓这些东西，连住观的资格都没有。”
　　“我原本还想去济云观再求那位前老观主，没想到他已经坐化了，时间刚好是你出生第二天。”
　　爷爷许是想起了那时的不易，长长的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在地上磕了磕烟锅子。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但当时就想着我唐老六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决不能再这么没了！”
　　“我就买了不少道教书籍打算自学，你也知道，做老师的学东西快，没多久我就把上面的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想着去哪儿试试。”
　　“找鬼，自然是火葬场、墓地这些地方，我就大晚上壮着胆子来了西郊墓地，开了阴阳眼，趴在大门口朝里瞧瞧，看看能不能看见点啥。”
　　说到这儿，爷爷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等唐规回答，唐老头继续道：“我啥也没看着，哈哈哈，里面漆黑一片，别说鬼了，就连那墓碑都瞧不清，我见什么也看不见，有不敢进去，就打算回去，毕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多少有点胆怯。”
　　“唉，也是我点背，遇到了鬼打墙，当时我是骑着自行车去的，我明明记得把车停路边了，可我走了十几分钟，愣是没瞧见。”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被人给偷了，还为此骂了那偷车贼半天，可越走我越觉得不对劲，那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两边一直灰蒙蒙的，看不清四周环境，我当下意识不对，就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符点燃，口中默念去煞咒，结果捣鼓了半天也没反应，我依旧这困在鬼打墙里。”
　　“也就是在那时，遇到了我师父，他是墓地门口看大门的，不过他称自己是守墓人，当时他就拿个铃铛S随便晃了两下，那鬼打墙立刻消失了。”
　　“我看他有本事，就想拜他为师，结果他嫌我年纪大，不肯收，我缠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一下放学就去墓地，拿着那些看不懂的道术书去问他。”
　　“最后他被问烦了，勉强回答我几句，时间一长，他就默认教我东西了，我去墓地的看守室随意，看他枕头边上经常摆几本书，就拿来看，看完还让他给我换几本。”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时间，他开始带着我捉鬼，等他将小鬼打残了，我拿着小册子上去按个戳。”
　　“这小册子也是神奇，数字真的会有变化，就是涨的很慢，老头捉三四十只小鬼，也才有一两点恶鬼值，增加一两个月的寿命……”
　　唐老六回忆起旧事，兴致昂扬，说个没完没了。
　　唐规耐心的听着，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眼眶却不自觉的泛红，问他：“爷爷，你后悔吗？”
　　唐老头说的正尽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让爸妈生下我。”
　　“嗐，这有啥后悔的，你是我宝贝大孙子，我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又能怎样？况且我现在能做阴差，也全是因为你啊。”
　　“别多想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心思重，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别再想傻了。”
　　“那老观主没跟我说过你是伏之道长，只说让我守住秘密，把你当普通孩子对待，那哪行啊，我唐老六的孙子，自然不是一般人！”
　　唐规听着他语气里的自豪感，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下床，顾不得寒冷，直接抱住了蹲在地上的唐老六，语气哽咽道：“爷爷。”
　　唐老六的身子一僵，好半天才伸出手在他身上拍了拍。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拉灯的情节在微博最新一条，微博名：晋江柿子果
　　嘿嘿嘿，我够宠粉吧~
　　
　　
第112章
　　第二日醒来，唐规还没睁开眼，就哑着嗓子喊了声：“褚旸。”
　　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褚旸走到床边，瞧见唐规裹着被子，露出脑袋，仰着下巴道：“给我冰敷一下眼睛。”
　　昨晚，他们爷孙俩敞开心扉的聊到了半夜，弄得一向镇定清冷的唐规在爷爷走后，闷在被子里的哭了半宿，褚旸怎么哄都哄不住。
　　以至于今早起来，他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睁都睁不开，嗓子也哑的说不出话来。
　　褚旸给他倒了杯水，让唐规润润喉咙，翻身上床，在他旁边躺下，修长的手覆在他微烫的眼睛上。
　　他的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白兰香，是唐规刚买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洗什么东西了？”
　　“床单。”
　　话落，他感觉手掌下的温热加重了，就连小拇指处的面颊都跟着烫了起来。
　　褚旸看着他快要滴出血的耳尖，另一只手忍不住捏一捏。
　　唐规往他怀里躲了躲，感觉眼圈又忍不住要泛红。
　　自从奶奶死后，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亲爷爷整天不着家，因为性格冷淡孤僻，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知心朋友。
　　可现在唐规才发现，爷爷一直很疼爱他，只是为了让他活命，忙于奔波，无暇顾及他的生活，以至于让他生出奶奶一走，再没有人疼他、爱他的错觉。
　　仔细想想，他也不缺少朋友，不管是刚认识不久的王庆仁、罗兴、罗意，还是已经同寝室四年的徐诚、苏一鸣，还有四个小鬼它们。
　　现在还多了一个宠他、爱他的伴侣。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他根本不敢想，褚旸那么傲娇自大的厉鬼，会有一天放下身段，为他学习柴米油盐的生活。
　　褚旸感觉到胸前变得温热，无奈道：“怎么又哭了？”
　　唐规声音哽咽，嘴上强撑着说道：“没哭。”
　　褚旸将手重新覆在他眼睛上，感受着温热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的触感，心疼的在他面颊上亲了亲。
　　唐规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收了回去，心想自己今天可真是太失态了。
　　褚旸替他把眼泪擦干，用手继续帮他冷敷，感受着唐规浓密的睫毛犹如一把小扇子似的扇动，扫的他手心痒痒的。
　　褚旸：“闭眼。”
　　唐规带着鼻音，与他闲聊：“褚旸，实在想象不到我爷爷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虽然昨晚爷爷与他说起过往，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可从他语气中还是能听出，当时他过的很不容易。
　　褚旸：“心疼？”
　　唐规：“嗯。”
　　褚旸：“没事，以后好好对他，当做补偿。”
　　“怎么补偿都有点晚了。”
　　回想当初自己对爷爷那冷淡的态度，唐规懊悔不已。
　　褚旸刚想安慰一句别想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唐规拂开他的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显示，来电人：韩先生
　　是之前桂河别墅小区的那个宠妻的军人大爷，当时唐规进不去褚乘住的小区，才主动跟他搭讪，找他招来妻子的鬼魂，褚乘搬离那个小区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这突然打电话过来，难道是遇到事儿了？
　　他稳了稳情绪，接起电话：“喂。”
　　“喂，是我，唐小道长。”对方说完，似乎听出了唐规语气不对，试探着问：“你声音怎么了？”
　　唐规咳嗽一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没事，可能是天冷，有点感冒。”
　　韩老先生：“吃药了吗？”
　　“吃了。”唐规怕他再问，主动说道：“韩老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对方也不扭捏含蓄，嗯了声，问：“的确有事儿，这几天小先生忙吗？我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邪乎事儿，我想请你过去看看。”
　　有钱的雇主自动上门，唐规从不拒绝：“不忙。”
　　“那好，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司机去接你。”
　　唐规反问：“事情急吗？”
　　韩老先生稍作犹豫，实话实说道：“有些着急。”
　　“那就过来吧，正巧我现在没事。”
　　唐规跟他说了自己的住处，挂断电话，起身穿衣服下床去洗漱。
　　褚旸的手虽然凉，放在眼睛上很舒服，但不没有勺子消肿快。
　　刚才没事儿让他捂着也就算了，现在忙着出去挣钱，自然要选择见效更快的勺子。
　　韩老爷子的司机来的很快，唐规看了眼已经消肿大半的眼睛，满意的拿起背包，走出了道观。
　　果然，能住得起那种小区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
　　不远处的路边听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唐规刚一走近，司机已经帮他拉开车门，用手挡在车顶处，避免唐规碰头。
　　而车里，许久不见的韩老先生正坐在里面，见他上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虚与委蛇的性格，直接就聊起了韩老先生朋友的事情。
　　他朋友与韩老先生年龄相仿，六十多岁的年龄，膝下有一子一女，四个孙子孙女，老伴健在，事业红火，可谓生活圆满。
　　可前端时间不知怎么回事，他迷上了打麻将，每天夜里跟人通宵战斗，你说他都已经六七十岁的人了，哪能经得住天天这么熬。
　　但家里人劝他无果，甚至几次想跟踪他去打麻将的地方看看，但总是走到半路，跟着跟着就将人跟丢了。
　　眼瞧着他每天提着几百万出门，天亮时又空着手，精神萎靡的回来，扬言晚上一定要挣回来。
　　现在他老婆、孩子都已经劝不住他，甚至连离婚、分家这种话都说出来，可那老头儿就是不听，一心要赌。
　　家里人察觉出了不对劲，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就在四处打听大师，想请家里瞧瞧。
　　韩老先生听说后，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唐规听完，对他道了声谢，没再多说什么，具体什么情况，只有过去看了才知道。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说起最近都在做什么事情，很快车子驶进了桂河别墅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下。
　　唐规跟着韩老爷子下车，走近别墅院子，按响门铃。
　　这别墅的外形与韩老先生家一模一样，就是里面的欧式装修看着十分奢华。
　　保姆阿姨引着他们去客厅坐下，说王姐正在楼上房间跟两位道长看事儿。
　　唐规猜着她口中的王姐应该就是这家的女主人了。
　　韩老先生似乎没料到这时候有道士上门，面色阴沉了几分，看向唐规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尴尬。
　　“唐小先生抱歉，我没听说请了其他先生的事儿。”
　　唐规不在意道：“没事。”
　　他不是正经道士，也没那种有他没我的傲骨，各自靠本事儿吃饭，最后的目的是帮人解决问题。
　　如果那道士厉害，把这事儿处理了，那他也只当是闲着无事，出来走走。
　　他这么想着端起保姆阿姨倒得温水喝了几口。
　　韩老先生见他真不生气，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称赞一句好气度。
　　没过多久，一楼的一扇门打开，王姐陪着一位中年道长走出来，两人在前面说着话，后面还跟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道长。
　　“道长，我老公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呀？”
　　“太太不用着急，我已经在房间布下驱鬼符，主要不让他出这扇门，没有小鬼能近他的身。”
　　听到这话，坐在沙发上的唐规一愣，转而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只有韩老先生听见了，他不明所以的朝唐规望了一眼，挑了下眉，无声的用口型问他：“他是假道士？”
　　唐规摇了摇头。
　　是不是假道士，他不清楚，但这道士有点蠢是真的。
　　且不说这小区门口有两尊的门神看守着，就说这别墅清明亮堂，哪有半点被小鬼侵入的痕迹？
　　王太太语气焦急：“可这儿也没有完全解决呀，不能一直让我老公在那么小的房间待着。”
　　道长再次耐心哄道：“太太您先别着急，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帮你将事情解决，等我看看你家有没有藏什么邪祟鬼物。”
　　“好好好，那道长您随便看。”
　　那中年道念了一串咒语，声音不大，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但又听不太清楚，单手掐诀，另一只手从挎包的小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凭空点燃，在自己眼前虚晃两下，符纸点燃，他重新睁开眼，眨了眨不适的眼睛，环视四周。
　　唐规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开天眼方式，不由好奇。
　　其他人同样被中年道长这一顿操作唬住，特别是那个凭空点火，惊讶的嘴都成了‘0’型。
　　中年道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单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贴着肚子，开始端着架子在房间里转悠。
　　他检查的很仔细，房间的边边角角都检查到了，那位王姐看到他和韩老先生先只是点了下头，不客气道：“老韩，你先坐一会儿，我陪着程道长看看家里干不干净。”
　　韩老先生点头嗯了声。
　　等他们三人走上二楼，韩老先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先生，我怎么瞧着这道士像是个骗子。”
　　“你那晚给我开阴阳眼的时候，我记得没这么大的阵仗。”
　　唐规摇头道：“不清楚。”
　　阴阳眼到底开没开，只有自己感觉得到，或者看见了小鬼才知道，如果他故意做戏，外人不一定能看出来。
　　“可能是见过你的术法，我总感觉他像是耍杂技，变戏法的。”
　　韩老先生军人出身，性子直率，心里这么想，也就给说了出来。
　　唐规想了下，伸手敲了敲毛衣里的玉牌，道：“褚旸，你跟去看看。”
　　“嗯。”说着，一股阴气溢出，去了二楼。
　　没一会儿功夫，楼上传来一道惊呼：“有阴气！”
　　唐规道：“看来这道士有点本事。”
　　韩老先生朝楼上看了一眼，小声问：“是你放出去的小鬼？”
　　刚才他听到唐规的话了。
　　“嗯，是我朋友。”
　　和小鬼做朋友，韩老先生还是头一次见，虽然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唐规见褚旸从楼上下来，重新进入玉牌，楼上却依旧乱成一锅粥。
　　“啊，在哪呀？是不是小鬼藏在这房间里？程道长你快抓住它，说不定我老公就是被它弄成了这幅样子！”
　　过了许久，中年道长停了下来，无奈道：“太太，我只察觉到了一丝阴气，但并没有看到小鬼。”
　　“那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搬家？”
　　“现在我们还不确定小鬼是谁，想要干什么，搬家也不一定有用。”中年道长说道：“还是再等等吧。”
　　“等？”王太太疑惑：“等什么？”
　　中年道长：“等天黑了，看看那只鬼会不会来。”
　　王太太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111章的车，我发了好多遍，一直被屏蔽，大家看不到我也着急。
　　如果不嫌麻烦，可以微博私信我一下，我手动发，么么
　　
　　
第113章
　　三人自二楼下来，王太太才有心思看向客厅里的两人，她的目光落在站起身的唐规身上，看清他的容貌，微微吃惊，问：“老韩，这位是？”
　　韩老先生动了动唇，看着王太太旁边的两个道士，突然不知道怎么介绍了。
　　唐规笑着出声道：“王奶奶你好，我叫唐规。”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王太太还是很有礼貌修养的回了一句：“你好。”
　　现在时间还早，王太太便先让阿姨带两位道长去客房里休息。
　　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饮了下去，长出一口气后，对韩老先生抱怨。
　　“老韩你是不知道，今早刘诚勇回来时，那两个大黑眼圈，比黑炭都黑，眼袋都快掉地上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早饭没不吃，倒头就睡。”
　　韩老先生皱眉：“我不是让你找绳子绑了他吗？”
　　“哎呦，可别提了，我昨晚让人绑住他，下午的时候他还安安静静，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开始闹腾，说我限制他的自由，骂出各种难听话，最后见我无动于衷，他竟然拿脑袋朝床头上撞，一副我不放人，他就要把自己撞死的架势，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把他放开了。”
　　韩老先生越听脸色越难看，眉头皱的恨不得夹死几只苍蝇。
　　唐规出声询问：“王奶奶，我可以进去看看您先生吗？”
　　王太太一愣，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而将视线看向韩老先生，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客厅里只有他们三人，韩老先生也不再隐瞒，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小先生，他今天正巧有空，我就给请了过来，没想到你也请了道士过来，给撞上了。”
　　王太太听完，再次将唐规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见他模样稚嫩，瞧着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道士？”
　　唐规摇头：“不是。”
　　这么年轻，又不是道士。
　　王太太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到底露出了几分不信任，心想老韩不会是被眼前这小伙子骗了吧？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老韩退休前可是警察，副局长级别，一般人谁能骗的了他。
　　韩老先生看出她的疑虑，说道：“王姐，你不用担心，唐小先生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过，错不了，你让他看看，没准就解决了呢。”
　　王太太为难道：“可我已经请了道长，一事不烦二主，若是让道长知道了……”
　　韩老先生啧了声，将王太太拉去一旁的阳台，小声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规矩不规矩的，现在不管谁有本事，治好了老刘才是正经事，如果那道长治好刘老，那再好不过，如果他道术浅显，还有唐小先生兜着，无非是你要出两份钱罢了。”
　　王太太想了想，点头道：“行。”
　　“我去跟那道长说一声。”
　　韩老先生拉住她：“不用，刚才小先生没当场道出身份，就是不想让场面太尴，他也不介意你请道士过来，是个肚量宽广的年轻人，对了，你给那道长开的什么价？”
　　“这位道长自己说的价，事成后六万。”
　　韩老先生点点头：“行，等会我问问小先生的价格，对了，你有现金吗？”
　　王太太问：“怎么了？”
　　“我听说他们这些先生给人看事儿都得送个红包去晦气，上次我不懂，就没送，你这次可别再忘了。”
　　王太太连连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她拉开阳台的玻璃，走出来，路过客厅时，还朝唐规浅浅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唐规见她态度有所转变，心道：看来韩老先生已经说服这位王太太了。
　　这时，韩老先生也跟着走出来，笑道：“小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要看看老刘吗，我带你过去。”
　　唐规应声起身：“好。”
　　-
　　窗帘紧闭，房间昏暗，一打开门就听见一道鼾声。
　　床上的人应该很累，以至于两人进来，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唐规见状想着先退出去，以免扰人清梦，韩老先生却不觉得，直接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帘，让阳光照进来，房间也亮堂不少。
　　唐规惊讶的看向他，指了指床上正在睡觉的刘诚勇，示意他还在睡觉。
　　韩老先生不甚在意的摇摇头，小声道：“没事儿。”
　　“老刘这人觉大，只要睡着了，地震都不一定能唤醒他。”
　　闻言，唐规稍稍放了心，上前几步，看向刘诚勇。
　　王太太说的毫不夸张，刘诚勇的下眼睑处，青黑一片，额头处还裹着一块纱布，渗出点点红色血丝，看样子撞得不轻。
　　唐规单手掐诀，打开阴阳眼，再次看向刘诚勇，见他周身泛着阴气，特别是脖颈处，黑气环绕，一副要将他禁锢勒死的架势，眼看命不久矣。
　　他没再多说，走到旁边的空桌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黄纸、毛笔、以及朱砂墨，寥寥几笔画成三张驱邪符，叠起后走向床边，分别放在刘诚勇的额头、胸口、以及脚踝处。
　　紧接着那符纸像是被人凭空点燃一般，竟然一点点变成了黑色灰烬。
　　唐规看他身上的黑气淡了几分，不再致命，便没再多管。
　　偏巧这一幕正好被走进来的王太太瞧见，暗自吃惊，难道这小先生真有大本事？
　　这么想着，她朝站在另一边的韩老先生望去，见他眉眼见多了几分得意，状似在说：你看，我就说小先生很有本事吧。
　　唐规将朱砂墨以及毛笔收回背包，并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交流，只是转身准备出去时，就瞧见王太太正满脸笑意的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小先生，对不住了，我家先生现在这幅模样，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会撞上，这红包您先收着，今天不管你和那位道长谁救了我家老爷子，佣金都不少给您。”
　　“谢谢。”唐规没有跟她客气，直接收了红包。
　　心里却在想，不干活也能拿钱，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王太太见他面色从容镇定，的确没有生气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客气的请他出去喝茶休息。
　　唐规与那道士一样的想法，需要等到晚上再说。
　　但与那道士等鬼来不同，他是想看看刘诚勇晚上去哪搓麻将赌、钱。
　　与那道士一样，王太太给他在二楼安排了一间客房休息。
　　唐规一进房间，褚旸就出来了，看他坐在床边正拆红包不由好笑。
　　“没想到这家人还挺大方的。”
　　光是红包就给包了一千块钱，就是不知道佣金能给多少。
　　正这么想着，房门被人敲响，唐规将红包收入背包里，起身去开门，进来的人是韩老先生，手上还端着一杯热茶，道：“小先生，我过去问你个事儿。”
　　唐规：“您说。”
　　“这一路赶过来，我也忘了问，你看一场事儿大概要多少钱？”
　　唐规想了想说道：“要看事情麻不麻烦，目前刘先生的情况还能不确定，不过如果办成了，五六千就成，办不成分文不取。”
　　“五六千？”韩老先生惊愕。
　　唐规见他这幅神情，心里有些没谱：“是觉得有点多了？”
　　韩老先生连连摆手：“不多不多。”
　　一个六万，一个五六千，这差别也忒大了点儿。
　　不过出于私心，韩老先生没有把那中年道长的价格说出来。
　　等韩老先生走了，唐规躺在了床上，见褚旸在旁边躺下，立刻凑了上去，环住他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感叹：“很久没这么抱你了。”
　　褚旸身体一僵，立刻回抱过去，眼里带着几分惊喜。
　　唐规仰头，看到他这幅神情，笑道：“怎么了？”
　　褚旸钳起他精致的下颌，俯首吻了上去。
　　吻毕，他哑着嗓子道：“没怎么，就是想立刻买房。”
　　这别墅铺了地暖，温度适宜，唐规不怕冷，也就能天天这么抱着了。
　　褚旸这么想着，说：“你刚才报价太低了。”
　　“嗯？”唐规疑惑：“低吗？”
　　还好吧，以往他都是这个价格，遇到没钱的人，他说的价格更低。
　　“低。”褚旸道：“刚才我去听了那两人的对话。”
　　“女人说，那半吊子老道报价六万。”
　　唐规闻言，猛抽一口凉气：“这么高！”
　　褚旸没好气的捏捏他的鼻子，调笑一句：“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不值钱了吧。”
　　唐规白他一眼，没有接话，背过身去，心情沉闷。
　　看来有时间要好好问一下罗兴道长他们的收费标准，省的自己每次都瞎报价格。
　　午饭，王太太请几人去饭店吃的饭，下午依旧是各自呆在房间里修生养息，等着晚上到来。
　　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么舒适的温度，唐规美滋滋的睡了个午觉，然后拿着手机逛论坛，看累了就在小区里溜达一圈，顺便去韩老先生家里下了几盘棋，时间也就这么一点点过去了。
　　在小区里闲逛时，唐规还特意路过了褚乘的旧房子，别墅外边依旧，只是外边的铁栅栏以及里面的门窗都紧闭着，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瞧着许久没住人了。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唐规回到王太太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巧刘诚勇也睡醒了，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坐在客厅里一身道袍的中年道长，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狠狠瞪了王太太一眼，冷哼一声，去了洗手间洗漱。
　　可能是看出了自己不招老先生待见，中年道长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尴尬低沉，弄得唐规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去客厅里坐着。
　　身后传来刘诚勇的低声询问：“这小伙子是谁？”
　　王太太想了想说：“老韩的远方亲戚。”
　　“哦。”
　　按理说老韩的远方亲戚也不应该在他家待着，但家里有外人在场，刘诚勇便没有多问。
　　吃过晚饭，已经七八点钟，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刘诚勇回了主卧，不一会儿就换了身衣服，提着一个黑箱子走出来。
　　王太太瞧见，立刻上前阻止：“老公，你今晚能不能别出门了。”
　　“钱道长说你身边一直有小鬼缠着，你现在不是赌瘾犯了，是中邪，知道嘛！”
　　刘诚勇不耐烦的挥开她：“你别乱说，我玩的又不大，奋斗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兴趣爱好，你整天神神叨叨什么？”
　　“难道咱家连这点小钱都没有了？”
　　王太太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你的命快没了！”
　　她说着，将人拉去洗手间，指着镜子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再这样下去，早晚没命。”
　　刘诚勇再次挥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怒道：“好端端的你整天咒我做什么，难道我死了，你就安生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能不清楚嘛，我会多注意身体的，你要是觉得太闲，就去找你那些姐妹逛逛街，旅旅游，别整天将心思放在我身上，真是烦死个人。”
　　刘诚勇说着就要朝外走，王太太想要阻拦，奈何一直被他大力甩开，几次险些摔倒。
　　中年道长见状，终于从沙发上起身，跟他徒弟使了个眼色，两人拿出一根麻绳，上前一人一边擒住了刘诚勇。
　　刘诚勇先是一惊，嘴上胡乱骂出脏话，奋力挣扎。
　　可他到底上了年纪，这段时间又整日熬夜，缺乏锻炼，力气到底比不过中年道长与年轻小道士。
　　中年道长捆绑人的手法很是熟练，几分钟功夫就将刘诚勇绑的动弹不得。
　　刘诚勇气的两眼直冒怒火，嘴上一直骂骂咧咧，还冲着中年道长吐口水，半点形象不要。
　　最后见自己确实挣脱不开，他又冲着王太太没好气骂道：“王柳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见天的折磨我，非要那天我死了，你才消停是吧，行，我死，我死还不成嘛！”
　　说着，他竟真的拿脑袋撞向地板，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响声。
　　王太太瞧见，立刻上前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脑袋，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低声呜咽的哭着。
　　在这期间，中年道长也没闲着，让徒弟端来一杯温水，再次展现符纸自燃绝技，将符纸燃尽的灰与水搅拌，想给刘诚勇灌下。
　　可惜刘老头不配合，一杯水洒了大半。
　　不过符纸也发挥了作用，一直闹腾不停的刘诚勇逐渐挣扎的力道变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太太见状，吓了不行，叫了两声老公，没有反应，急的直喊他大名。
　　中年道长出声安抚：“王太太，你先生没事，我只是先让他睡一觉。”
　　王太太不信：“他这儿好端端的突然昏倒，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用的昏睡符，只是他体质差，效果见效太快才会这样，我们还是先将他抬床上去吧。”
　　“哦，好，好。”六神无主的王太太总算有了点理智。
　　跟着道士两人将刘诚勇抬进了房间去。
　　从始至终，唐规都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是神色平淡的看着这一幕。
　　很快，王太太与中年道士从房间里出来，小道士留下守着，以防刘诚勇半路醒来，再发生什么意外。
　　两人坐在沙发上，王太太叹气道：“你们看，他现在就是这幅样子，不让出门就吵闹着自杀，有时候我和阿姨两个人都控制不住他，道长，你看……”
　　中年道长打断她道：“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
　　王太太道：“等小鬼过来吗？”
　　中年道长点头：“嗯，今晚老爷子不出门，那些小鬼必回寻过来查看原因，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它出现，来个瓮中捉鳖。”
　　王太太道：“好。”
　　她说完还朝一直沉默的唐规瞧了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的坐在那儿，一副没有意见的模样。
　　客厅里太过寂静，三人干坐着着实有点尴尬，王太太也就打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唐规倚靠在沙发上，右手手肘抵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认真的看起电影。
　　三人中，数他瞧着最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太太到底六十多岁，熬不了夜，十点一过就开始犯困，不停的打哈欠，眼看就要撑不住，不由出声询问中年道长：“钱道长，你觉得今晚小鬼会过来吗？”
　　中年道长看了眼挂钟，面露犹豫，摇头道：“我也不确定，不过应该会出现，通常小鬼午夜最凶，等过了十二点才能知晓，如果太太困了，可以先去睡，等小鬼出现，我让人喊你。”
　　“好，那我老公就交给你了。”
　　她站起身，看了眼旁边坐着看电影的唐规，准备说两句，可思索半天，也没想到说什么，干脆直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直接离开。
　　午夜将至，中年道长见客厅依旧寂静，神色变得焦急。
　　按理说不应该呀，这时候小鬼不应该出现吗？
　　还是说没有小鬼，不，如果没有小鬼，那中午的阴气是怎么回事？
　　刘老头这魔怔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想着，手指不由握紧，心想：不管有没有鬼，今晚都必须要让王太太看到有小鬼出现。
　　不然没钱是小，名声事大。
　　王太太家有钱，周边认识的朋友也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佬，这要是传出他办事不力，道行浅显，以后遇到事儿了，谁还会找他？
　　正这么想着，身后的一扇门打开，王太太打着哈欠走出来，睡眼惺忪的问道：“钱道长，小鬼来了吗？”
　　中年道长面上出现了几分尴尬，轻咳一声，说道：“目前还没有。”
　　“如果太太不介意的话，我想招鬼。”
　　这话让王太太立刻清醒，瞪大眼睛道：“招鬼？”
　　“嗯。”中年道长说道：“我们一直等也不是办法，既然它不出现，那我只能引来出来。”
　　“可……”
　　“太太放心，我能把小鬼招来，自然能解决掉，若是小鬼今晚不来，刘先生明晚依旧会嚷着要出门。”
　　王太太面露犹豫，但一想到自己丈夫的状态，还是咬咬牙，狠心道：“行，不过你怎么能保证招来的小鬼，就一定是害我老公的那一只呢？”
　　中年道长自信道：“我自有办法。”
　　别墅外的小院子里，寒风瑟瑟，中年道长拿着一个桃木剑武了起来，一段花剑耍的十分有气势。
　　地上插着线香，引魂灯的火苗随风跳动，半天过去，却没有半点反应。
　　冬天的深夜，冷的直叫人哆嗦，中年道长却冒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旁边的王太太手中攥着符纸，左看右看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不由小声问：“钱道长，小鬼来了吗？”
　　中年道长一咬牙，再次耍了一套剑法，将手中的十几张符纸丢了出去，在空中散开，场景壮观。
　　这时，他趁着王太太不留神之际，从道袍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
　　这是他刚才特意藏在袖子里的瓷瓶，就是为了能万无一失的找来‘鬼物’。
　　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管他是什么小鬼，现在必须要有一只小鬼出现！
　　正当他打算将瓷瓶盖子打开，一道影子突然闪到他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已经空了。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
　　当中年道长看清他手上的瓷瓶时，惊愕的瞬间瞪大眼睛：“你！”
　　唐规将中指大小的瓶子来回翻看一遍，抬起头问他：“道长这是打算贼喊捉贼？”
　　中年道长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道影子是怎么回事？
　　那不可能是活人能有的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又肥又早（叉腰）
　　嘿嘿嘿，我去睡觉了
　　
　　
第114章
　　现在细想，这个年轻人很不正常，上午出现后，说是那位老韩的远方亲戚，可老韩吃过午饭就离开了，他却默不作声的待到了现在。
　　刚才在沙发上坐着时，他还趁机打量了这年轻人几眼，见他冷淡话少的模样，两人也就没过多交流。
　　其实他一直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感，但因为不熟，也就没有过多深究。
　　中年道长越想越觉得心惊，特别是这叫唐规的男生走近时，开了阴阳眼的他能清楚的看到他周身有一股淡淡的阴气环绕。
　　这……难道这人是厉鬼？
　　他想到这儿，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做出防备的姿势：“你到底是谁？”
　　唐规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走到王太太跟前，说道：“太太，给你看样东西。”
　　他说着张开左手，白皙的掌心躺着一个瓷瓶。
　　王太太没懂什么意思，疑惑的看向他。
　　只见唐规右手掐诀，默念咒语，不等王太太反应过来，在她眼周点了几下。
　　王太太只感觉眼睛有股微微酸热感，下意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就瞧见瓷瓶被一股子阴气环绕，就连唐规那白皙的手都被阴气遮盖大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太太十分诧异。
　　唐规转身看向身后站在那里，故作淡定，但不自知神色很不自然的中年道长。
　　“这事儿就要问问钱道长了，不是说招小鬼吗？”
　　王太太同样疑惑，再次问道：“是呀，钱道长，小鬼招来了吗？”
　　中年道长额头的冷汗凝出了珠子，顺着面颊往下滑落，后背也被浸湿了大半，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整个人都不由打了个激灵，就连声音都带了颤音：“可……可能是中午被我吓到了，知……知道我在这儿里，它一时间不敢出现了。”
　　唐规轻笑：“哦？是嘛？”
　　“那道长在袖子里藏个瓷瓶做什么？”唐规捏着那瓷瓶转了一圈，问：“这瓷瓶里装着的难道就是今晚你要招来的小鬼？”
　　“你……你胡说什么！”中年道长气急败坏道：“我今天就敲着你可疑，现在才知道是来故意捣乱的，王太太，你快让人将他赶走，免得打断我做法！”
　　唐规被怒吼了，也不生气，反问他：“所以这瓷瓶是你的吗？”
　　“不是！”
　　中年道长下意识拒绝，心想刚才那么快的速度，他那么近的距离都没看清对方是人是鬼，更别说王太太了，自己只要不承认，这人也没有证据。
　　但是，他忘了一点……
　　唐规将瓷瓶底部冲向有光线的地方，从羽绒服口袋里随手拿出一张黄符，裹住瓶身，阴气瞬间被压制下去，露出瓷瓶底部的字来。
　　“这瓷瓶底部刻着一个‘钱’字”唐规问：“‘钱’不是你的姓氏吗？”
　　王太太惊讶道：“在哪儿，我看看？”
　　唐规将瓷瓶递过去，王太太下意识接过来，手指碰到瓷瓶，猛然一缩，惊呼：“妈呀，好凉！”
　　瓶子整日被阴气环绕，能不凉嘛。
　　不过唐规可能习惯了，并没有感觉冰手，他将瓷瓶底部拿给王太太看。
　　王太太上了岁数，老花眼，后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看隐约看清，喊道：“对，还真是个‘钱’字。”
　　唐规问：“钱道长还不打算承认吗？”
　　中年道长面色难看，抿唇不语。
　　唐规朝旁边走了两步，与王太太拉开一些距离，大拇指指腹稍一用力，将瓷瓶的瓶塞推开。
　　一股子阴气瞬间往外溢了出来，刚要聚成人形，脖子突然被攥住。
　　小鬼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百年老鬼，穿着晚清的灰蓝色长袍，带着一个瓜皮小帽，瘦的皮包骨头，见是一个年轻男生攥住自己的脖子，当即怒了，冲他呲着一口大黄牙，声音尖锐难听：“快放开我，否则我杀了你！”
　　呵，口气倒是不小。
　　唐规直接攥起拳头，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清朝老鬼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直接被打愣了，挣扎着朝他脖子掐去。
　　可他身高矮小，手臂也不够长，唐规只是伸直了胳膊，老鬼就半点办法都没有。
　　“别动。”唐规出声制止他在吵闹挣扎下去。
　　老鬼刚想骂一句凭什么听你的，就瞧见他手上突然说了一张符纸，吓得他瞬间僵直，不敢胡乱辱骂、踢腾。
　　唐规：“我问你，你主人是谁？”
　　清朝老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可就是瞧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想转头朝后看，但被唐规攥着脖子，没有得逞。
　　“既然不说，那就是无主鬼，不如我送你上路？”唐规说着，右手上的符纸逐渐靠近。
　　清朝老鬼眼瞧着那符纸跟自己的脸仅剩几公分的距离，瞪圆了眼睛：“是……是钱……钱道长。”
　　“住口！”身后的一声厉喝吓了清朝老鬼一跳，不敢再吱声。
　　唐规转头看向已经躲在一旁，两手颤巍巍的撑着墙，努力不瘫倒在地的王太太，问道：“太太，您觉得还有问下去的必要吗？”
　　王太太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哪还能不清楚。
　　唐规得空掏出小册子，让清朝老鬼在上面按了个手印，见恶鬼值再次涨了1.8，满意的将他重新塞回了瓷瓶里。
　　事实已定，中年道长没有再过多辩驳，正想开口把瓷瓶要回来，带着徒弟离开，却见唐规随手将瓶子装进了自己口袋。
　　“你……”
　　唐规神情无辜，问：“怎么了？”
　　中年道长咬牙切齿道：“把瓷瓶还给我。”
　　“还给你？”唐规微微挑眉：“刚才你不是说了，这瓷瓶不是你的，况且你都不让那老鬼话把话说完，我怎么知道这瓷瓶的主人是不是你。”
　　中年道长：“你不要欺人太甚。”
　　唐规的面色逐渐沉了下去，就连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也一样。”
　　“身为道士，心欲成魔的道理不懂？”
　　“为了挣钱、名声，监守自盗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真是不要半点良心。”
　　原本唐规见他有真本事儿，不是假把式的江湖骗子，还想着关键时刻提醒他一下，就算轮不到自己出手，拿个红包钱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事情解决，不要出现人命。
　　这臭道士倒好，见小鬼一直不来，不查追查原因，竟然想自己放小鬼糊弄雇主。
　　一个小鬼能有1.8的恶鬼值，可见之前帮这道士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亏心事。
　　中年道长先是一愣，转而被激怒了，呵斥道：“你乱说什么！”
　　说着，他竟然举着桃木剑朝唐规冲过来。
　　不等唐规躲开，玉牌里瞬间冲出一股阴气，直接撞在中年道长胸口，一下子将人踹出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道闷哼。
　　外面的吵闹到底惊动了别墅里面的人，身着道袍的小道士急冲冲的跑出来，大喊着：“师父！”
　　中年道长再次吃了闷亏，知道这年轻人可能跟他一样，身边有个厉鬼护着，自己不是对手。
　　等小徒弟跑过来扶他时，中年道长咽下口腔里的血腥气，小声道：“小皮，我们快走。”
　　唐规看着那年轻道士扶着中年道士三两步的逃出院子，也没有追上去阻拦。
　　而是给韩老先生打去电话，让他处理，自己则回头去扶已经支撑不住，瘫软在地的王太太。
　　他将人搀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并帮王太太倒了杯温水，见她两只手颤抖的握不住杯子，唐规只能扶着杯子，让她喝几口水平复情绪。
　　十分钟过去，王太太见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能主动问道：“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位钱大师在圈里可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唐规淡淡道：“正是因为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为了维持名利，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太太听完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突然低声呜咽起来。
　　唐规不会哄人，只是抽出两张纸递过去，然后手在她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慰。
　　王太太哭了一会，情绪总算平静一些，哑着声音问唐规：“小先生，我给你道个歉，上午老韩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还不太相信，刚才看到那一番景象，我现在彻底信了，求你帮帮我老公吧。”
　　唐规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自然不会拒绝。
　　他让王太太在沙发上坐着，起身去了刘诚勇的房间，见他打着鼾，睡的十分安稳，便没有叫醒他，对王太太道：“今晚刘老先生应该不会醒过来，你可以安心睡觉，明天傍晚我再过来。”
　　没想到王太太听完直接站起身，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先生，你别走！”
　　“我实在怕的不行，这么晚了，你回去又要打车，要不今晚就在我家留宿吧。”
　　王太太这么大年纪，初次看见小鬼，的确会害怕。
　　其实当时唐规做的有点不周全，忘了他不怕小鬼是个例外。
　　大部分普通人，都会怕鬼，更何况王太太这么大年纪，万一给吓出个好歹，他就成了杀人凶手。
　　唐规暗暗记下教训，告诉自己下次不能再犯。
　　-
　　他见王太太确实怕的不行，没多犹豫，就选择留下了。
　　王太太和刘诚勇都住在一楼，唐规自己独住二楼。
　　王太太还贴心的给他拿来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以及浴巾、睡衣等。
　　唐规清洗完澡，躺在床上，有股子说不出的舒适感。
　　这地方与他那小破观，简直天壤之别，别说褚旸天天喊着买房子，搞得他现在也生出了强烈的买房欲望。
　　正这么想着，旁边一具冰凉的身子贴过来，将脑袋埋进他脖颈里深深吸了口，轻叹一声好香。
　　每次褚旸说这话，都说明在惦记那些事儿，可这里到底不是自己家里，唐规很坚定地拒绝了。
　　褚旸表示很不开心，但也没多强求。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唐规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起床洗漱下楼。
　　他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刘诚勇正阴沉着脸，一只手叉着腰，怒瞪着坐在餐桌上和牛奶的王太太。
　　他生气的点，无非是昨晚王太太联合外人将他绑起来，灌晕的事情。
　　“我要跟你离婚！”
　　刘诚勇一边喊着一边拿起手机，给公司助理拨去电话，让他带着律师过来一趟，进行财产分割事宜。
　　王太太依旧神情淡定，直到瞧见唐规下来，才笑说道：“小先生，你醒了？”
　　唐规礼貌的招呼：“太太早上好。”
　　王太太笑道：“早上好，快洗手来吃早饭。”
　　“好。”
　　唐规洗完手出来，就瞧见刘诚勇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小先生？”刘诚勇语气不善的问道：“什么小先生？”
　　唐规面容温和解释道：“一个尊称罢了。”
　　刘诚勇冷哼：“呵，口气倒是不小，你一个刚成年的奶娃子，凭什么被人尊称小先生？”
　　唐规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略过他去了餐厅。
　　这一行为再次惹怒了刘诚勇，他指着唐规道：“你在我家，就用这种冷淡态度对我，有没有教养，难道你爸妈没教过你尊重长辈吗？”
　　唐规的脚步一顿，眸子沉了下去。
　　王太太瞧见唐规脸色不对，瞬间没了端庄有礼，站起身重重拍了下餐桌，骂道：“刘诚勇，你在这儿跟谁喊呢，小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怎么说话的！”
　　“哼，贵客，我看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你劝你最好别往家里带这些江湖骗子，我好端端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倒是你，整天魔怔了似的，神神叨叨的说我中邪了，我看你才是那个有病的人。”
　　“劝你有时间多去医院看看脑子，别整天神经兮兮的，还有我警告你，我要立刻跟你离婚，你以后不准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如果今晚你再闹出幺蛾子，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对你不客气！”
　　王太太气的脸都憋红了：“刘诚勇！”
　　结果回应她的是一声‘砰’的关门声。
　　王太太再次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在厨房忙碌的阿姨赶忙出来安慰：“王姐，你别哭了，说出这些话肯定不是先生本意，你也知道，先生是中了邪，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太太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点头道：“我知道。”
　　说着，她站起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唐规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你快坐下吃早餐吧，我有点累，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好。”
　　唐规目送她进了房间，坐下吃饭，见阿姨一边继续端饭上桌，一边叹气道：“怎么就成了这样子呢。”
　　唐规听到后，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阿姨，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保姆阿姨再次叹气：“我就是有点心疼太太。”
　　“之前先生对太太很宠爱，可谓是百依百顺，可这段时间两人因为打麻将的事儿闹得水火不容，先生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前几天和他儿子、女儿也是大吵一架，还说什么要跟孩子断绝关系，弄得俩孩子再没有回来过。”
　　“也就太太不离不弃，想尽办法在这儿救他，再这么下去，先生非丧命不可。”
　　人一上年纪，就喜欢唠叨。
　　唐规一边听着阿姨说话，一边吃饭，在得知刘诚勇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心里刚才生出的那股怒气逐渐消减下去。
　　心里盘算着晚上的事情，他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赌、局，能让人不惜跟家人翻脸，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去赌。
　　一天时间，说快也快，转眼而逝。
　　可能是王太太给那助理打了电话，对方并没有带着律师过来。
　　天色刚蒙蒙暗，摔门而出的刘诚勇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坐在客厅里的两人。
　　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功夫，提着昨晚的那个黑皮箱走了出来，警惕的看了眼客厅，生怕田太太再来阻拦他，见客厅里的两人无动于衷，神情一喜，急冲冲的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光日更，字数还多（每日自夸）
　　
　　
第115章
　　王太太听见一道响亮的关门声，那副不在意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站起身透过阳台玻璃朝外望去，见刘诚勇开着车从车库里出来，一脚油门，驶出院子。
　　她再一回头，见唐规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免有些焦急：“小先生，我们不追吗？”
　　“不着急。”
　　王太太不放心道：“可等出了小区，就跟不上了！”
　　唐规说道：“我在车上放了追踪器。”
　　王太太诧异：“什么时候的事儿？”
　　“刘老先生刚出门时。”
　　说是追踪器，其实就是褚旸。
　　唐规喝完一杯水，这才站起身，问王太太：“太太会开车吗？”
　　王太太点点头，获得了司机的职位。
　　他们开车出小区时，正好看到刘诚勇的车子快速行驶出去。
　　唐规也没料到，别看王太太平日里看着端庄秀丽，竟然还能跟人飙车，几分钟的功夫就稳稳的追在了刘诚勇的车屁股后面。
　　他适时提醒道：“太太，不用跟这么紧。”
　　王太太解释道：“就得紧跟着，不然等会就跟丢了。”
　　“上次，我和儿子一起开车追他，就是怕他发现，不敢跟太近，结果一个转角的功夫，他人儿就没影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已经试过了，只要不拦着他出门，刘诚勇随便我们跟着。”
　　唐规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但很快，唐规就知道刘诚勇不担心的原因了。
　　同样是转角处，他们眼睁睁看着刘诚勇的车子进入巷子里，可等他们跟进去时，却发现里面是个死胡同。
　　这是一个老城区的胡同，巷子很深，两边都是很老旧的房间，一个个大门紧闭，可以看的出，已经许久不住人了。
　　唐规从车上下来，打量起面前的这道墙，心想：难道自己也遇到阳间阴路了？
　　这么想着，他从背包里拿出毛笔、朱砂墨以及黄符，凭着记忆画了张路引符，书上说它可以暂时打开阴路，但不知道是唐规记错了符文，还是说着死胡同并不是阴阳路的交界口，符纸贴在墙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唐规见此不由蹙眉，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也要像王太太他们那样，放弃回去。
　　正这么想着，褚旸凭空出现。
　　唐规一喜，但想到王太太还在旁边，让她看到自己对着空气说话，肯定又要吓得不轻，只能止了声，用眼神示意褚旸是怎么回事？
　　褚旸指了指左手边的一面墙，说道：“这里。”
　　果然有阴路，只是位置不同。
　　唐规将那张符拿下来，重新贴在褚旸手指的那面墙上，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反应。
　　现在可以确定了，他的符的确有问题。
　　褚旸难道见唐规挫败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结果招到了对方丢过来的一个白眼。
　　褚旸不在意道：“如果某人亲我一口，我心情好，说不定可以带他进去。”
　　这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唐规没有立刻回他，转头对身边的王太太道：“太太，你先开车出去找个路边等着。”
　　王太太不放心道：“你自己能行吗？”
　　“嗯。”唐规解释：“这里可能是阳间阴路的入口，肯定会有小鬼出没，你跟着我还要保护你，会分神。”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驱鬼符递给她：“你保护好自己，我自己去将刘老先生带出来。”
　　王太太想了想，觉得小先生说的有道理，叮嘱一句：“那你小心。”
　　“嗯。”
　　唐规目送她开车出去，没了车灯照明，巷子里瞬间暗了下来，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做犹豫，朝着褚旸怀里就扑了过去。
　　褚旸下意识接住，一只手搂上他的腰，见他仰起下巴，唇角勾起，俯身主动吻了上去，霸道侵入。
　　不过这么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唐规着急找刘诚勇，浅尝几下就将人推开，催促道：“快带我进去。”
　　褚旸无奈，不满的在他唇上狠狠的盖了个戳，拉着他朝旁边的墙上走去。
　　唐规没有躲闪，但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撞墙的准备。
　　然而，撞墙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周围的环境一转，竟又是个胡同。
　　他和褚旸就站在胡同口，朝里面望过去，两边总共八户人家，每家门前都挂着两个红灯笼，将胡同照亮，瞧着有点像以前的人家。
　　只不这红灯笼瞧着一点都不喜庆，甚至有点阴森可怖。
　　其中巷口的一辆白色豪车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车子与周围的景物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唐规一眼瞧出，这是刘诚勇的车，看来他就在这里了。
　　这么想着，他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见胡同里的几户人家依旧大门紧闭，但隐约有说话声传出。
　　随着他往里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唐规停在了最里面的一户大门前。
　　这就是他们进入阴路的大致位置，唐规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试着推了下，没推动。
　　他回头问褚旸：“我们怎么进去？”
　　褚旸闭眼细听了一会儿，上前两步，二话没说，抬脚就朝门上踹去。
　　门后的门闩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两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吵闹声瞬间止住，其中一扇雕花木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着身高马大的男人，吼道：“是谁他妈的踹我家门！”
　　褚旸朝前走了两步，冷冷吐出一个字：“我。”
　　对方瞧见褚旸，先是一愣，转而眼里出现了一丝恐惧与慌乱，转身跑回了屋子。
　　虽然他不认识褚旸，可也认得出对方厉鬼的身份，更何况他那周身的阴寒戾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寿衣，带着瓜皮小帽的老人走了出来，瞧着五十多岁的模样，满脸褶皱，皮肤黝黑，身后还有根到腰的长辫子，竟是个清朝老鬼。
　　“听说有贵客上门，不知两位公子过来有什么事儿呀？”老头笑着开口，说话还有点拿腔拿调。
　　唐规的语气同样客气：“抱歉，我们来找人。”
　　褶子老头仔细瞧了瞧这位年轻人，见对方是活人，眼睛闪过一瞬亮光，问：“小娃娃要找什么人？”
　　唐规朝门外指了指：“巷口那辆白车的主人。”
　　褶子老头装作恍然道：“哦，原来是刘先生的朋友，他在我这儿，只不过你们可能带不走他。”
　　唐规挑眉：“什么意思？”
　　褶子老头察觉到他语气冷了几分，立刻笑着调和：“小娃娃别误会，不是我不放人，是他自己不肯走，就算你今天把他带走了，又怎么能保证明天他不来呢。”
　　褶子老头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唐规没理会他的话，迈步朝里面走，到了门口时，被两个强壮的男鬼拦住去路，他刚想动手，褶子老头率先开口：“放他进去。”
　　房间里，烛光昏暗，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屋子里的人都抬起头，警惕的望过来。
　　唐规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里面矮榻上，端着一个很长的烟锅子吧唧吧唧拼命抽的刘诚勇。
　　唐规见他抽完还一脸享受，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
　　他就说，打麻将的瘾再大，也不至于让他抛家舍业，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一看，抽‘烟’瘾才是他失去理智的原因吧。
　　他沉着面色走过来，一把抢过刘诚勇手里的烟杆，丢在地上，刘诚勇先是一愣，转而起身下榻，去捡烟杆，怒道：“你干什么！”
　　他捡起烟杆，放在嘴里吧嗒抽两口，生怕有一星半点的浪费。
　　一口白烟吐出，他才收回注意力，视线落在唐规身上，见到是他，皱起眉头：“怎么是你？”
　　唐规厌烦这股烟味，再次将他的烟杆子抢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打麻将？”
　　刘诚勇心虚的移开目光：“用不着你管。”
　　这时站在一旁的褶子老头道：“小娃娃，刘先生确实是来打麻将的，这东西不过是困的时候抽两口，也好后面玩的更尽兴。”
　　唐规瞪他一眼：“尽兴？”
　　“一个活人跟你们一群死了多年的小鬼有什么好玩的？”
　　“这……”褶子老头有些不悦，但看了看站在年轻人身旁默不作声的那位，他还是将怒气压了下去，笑了笑没敢接话。
　　唐规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起烟锅子就朝榻上的木桌边的棱上敲去。
　　烟杆应声断裂，将褶子老头心疼的一直哎呀哎呀的叫，可又不敢拿唐规如何，只能冲着刘诚勇发火。
　　“刘老板，你这是招来的什么人呀，一言不合就砸我的大宝贝，你赶紧走吧，往后不要再来了！”
　　刘诚勇听了，立刻慌了神，连连解释：“杨老板，这不关我事儿，我跟这年轻人根本不熟，是他一直追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褶子老头气愤的将他甩开，骂了句：“滚！”
　　话落，他身后走出来两个强壮小鬼，一人一只胳膊就将刘诚勇架出去，丢到了院子里。
　　唐规看了眼旁边榻上依旧举着烟杆子抽的小鬼，他们闹这么大的动静，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吸一口，眼神都变得迷离了，瘦的皮包骨头，单薄的褐色长袍套在身上如同大麻袋一般。
　　他厌烦的皱起眉头，屏住呼吸走到门口，看了眼屋子里或站、或坐、或躺的十几只老鬼，问褶子老头：“你们已经死了这么久，怎么不去投胎？”
　　褶子老头笑道：“自然因为做鬼比做人要自由舒坦。”
　　唐规嗤笑：“舒坦？”
　　“杀害人命，劝人犯罪，你以为阎王爷能轻饶你？”
　　褶子老头听完只是笑了笑，面上没有半点惧意。
　　他们说话期间，刘诚勇趁机跑了进来，抱住屋子里的承重柱，对唐规喊道：“你到底是谁呀，管我做什么！”
　　唐规没好气道：“如果不是受了王太太的委托，你以为我想管？”
　　“你不想管正好，回去告诉那个女人，我明天就去跟她离婚，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是死是活轮不到她操心。”
　　唐规听了这话，气的恨不得想踹他一脚，但想到他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经不住他这一脚，才勉强忍了下来。
　　唐规耐着性子问他：“你要怎么才肯走？”
　　刘诚勇梗着脖子喊道：“我说了，不走！”
　　褶子老头看着这一幕，勾着唇，笑而不语，显然这种情况他早已经预料到了。
　　唐规见他这模样，倒是不生气了，语气淡淡道：“行啊，既然你不走，那就他们走。”
　　褶子老头见唐规的手指指向自己，面上的笑容一僵：“小娃娃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褶子老头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小娃娃，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以礼相待，你这样强人所难，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唐规淡淡道。
　　若是这些小鬼只是为了活人阳气，他倒还能忍。
　　可劝人吸‘烟’这种事儿，堪比杀人诛心，简直罪不可恕。
　　唐规生不出半点跟它们客气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媳妇，你看我多好，不像有些臭男人，都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没有半点自制力。
　　‘烟’是晚清的那种东西。
　　黄、赌、毒，大家千万不要碰哦。
　　码字时间暂定下午六点，如果六点半还没有更新，那就是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新，么么
　　
　　
第116章
　　褶子老头见唐规态度坚决，语气也沉了几分，冷哼一声：“既然小娃娃不给留条活路，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那些或坐、或躺的小鬼全都放下了的手中的东西，聚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褚旸朝前走了一句，对唐规伸手道：“册子。”
　　唐规见他时刻想着给自己增加寿命时间，不自觉的笑了，从兜里拿出册子递给他，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褚旸嗤笑一声，神情满是不屑，完全没把这些小鬼挡在眼里，只留下一句‘堵住出口’。
　　唐规走到大门口，将门虚掩上，拿出两张镇宅驱邪符贴在门上，确定小鬼逃不出去后，注意力转回院中的‘战场’。
　　这些小鬼虽说死了百年，可面对褚旸时，却连半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几分钟时间，就倒下大片，一个个抱着手臂、大腿、脑袋，哀嚎不止。
　　最后只剩下褶子老头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儿，见褚旸殷红的眸子朝他望过来，吓得当即跪趴在了地上，完全没了刚才有恃无恐的嚣张气焰，嘴上不停的喊着求饶，说什么以后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褚旸转头看向唐规，询问他的意思。
　　唐规看着一地的残兵败将，对褚旸招招手，示意他先回来。
　　褚旸一个瞬移，回到他身旁，随手将小册子递过去。
　　唐规打开看了一眼，见恶鬼值竟然比之前增长了38.9，也就是说着这十几只小鬼，可能早已经害过人命。
　　想想也是，他们一群清朝的老鬼，如果没人教，又怎么会知道麻将的新玩法。
　　那屋子里虽然摆件陈旧，但也能看出不少东西是后来新添的。
　　也就是说，在刘诚勇之前，已经有人进到这里过了。
　　唐规想好好审问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屋子里的烟味实在呛人，他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屋子门口，看着跪了一地的小鬼，说道：“都站起来。”
　　别搞得他虐待小鬼似的。
　　褶子老头见他不像是在说笑，犹豫半秒，带头先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缩着脑袋，一副王八怂样儿。
　　唐规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刘诚勇的身影，往屋子里一瞧，见他正躺在榻上，抱着那根被唐规敲断的烟杆心疼，还时不时凑到烟锅前闻一闻，显然是‘烟’瘾发作了。
　　唐规也没多理会他，偏头问褶子老头：“你说一说刘诚勇是怎么回事？”
　　褶子老头不知道刘诚勇是谁，但也能大致猜出他说的是屋里的那位。
　　他赶忙解释：“小娃娃，我们可没有强迫他半分，这地方是他自己误闯进来的，这烟也是他自己要抽的，我们最多是劝了两句，但这也只能怪他自己毅力不够，那么大的人……”
　　唐规打断他的狡辩：“说重点。”
　　褶子老头见他露出不耐神色，也不敢再废话，就将刘诚勇醉酒后，误入阴路，与他们结识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周前，他们呆在屋子里搓麻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门响。
　　他们还以为是阴差找到了这里，来捉拿他们去地府投胎，结果就看到一个活人摇摇晃晃的推门而入。
　　当时刘诚勇醉的太厉害，走到院子一个没站稳趴了地上，席地而眠。
　　褶子老头他们瞧见是个活人，就将人先抬去屋子里去了。
　　当然，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心鬼，见到活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附他身上，去阳间走一圈。
　　可说来也怪，刘诚勇身上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褶子老头他们试了几次都没得逞，其中一个只小鬼还被烫伤了，魂魄至今都少一块。
　　刘诚勇醒来，看到被一群鬼围着，差点吓昏厥过去，缩在角落里一直求饶，说什么他很有钱，只要放他回去，他会将这这里的小鬼好好安葬之类的话。其实他不知道，褶子老头他们并不能拿他怎样，就将计就计的说只要他抽‘烟’，就放他离开。
　　谁知道刘老头不顶事儿，两锅‘烟’就上瘾了，第二天晚上自己送上门，问他们要‘烟’抽。
　　刚开始两三天，他也的确是害怕，后来见他们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也就逐渐放下戒备，甚至还跟他们通宵搓起了麻将。
　　现在刘诚勇对‘烟’瘾的依赖越来越大，每天晚上天一黑就会过来，跟大家一起搓麻将，玩累了就躺在榻上抽一锅子‘烟’。
　　昨晚他被那道士灌晕了，没抽到‘烟’，难受了一天，可这阴路只有晚上才会开，刘诚勇咬牙硬熬到了傍晚，天一擦黑就急急忙忙赶过来，进屋子就躺榻上去了。
　　唐规听沉声问：“‘烟’哪来的？”
　　褶子老头支支吾吾道：“我生前是专门贩卖‘烟’的。”
　　唐规惊愕：“你都死多少年了，那种东西能给活人抽嘛！”
　　且不说这是上瘾毁身体的东西，这种阴地几十上百年见不到阳光，什么东西不发霉，这吸进肺里，人没死都算命大。
　　褶子老头低头不语。
　　鬼群里传出一道小声嘀咕：“哪有那么严重，我们天天抽也没见有事儿。”
　　它的声音不大，可在黑夜里就放大了几十分贝，唐规朝声音源头望去，见是刚才躺在榻上抽烟，骨瘦如柴，衣服如同麻袋的小鬼。
　　“你们是鬼，他是人，这能跟你们一样？”
　　那小鬼赶紧把脑袋往下缩了缩，佝偻着肩，不敢再争辩。
　　唐规越想越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子，让褚旸将他们一个个给塞了进去。
　　瓶子太小，小鬼太多。
　　一个个被挤得哀嚎不已，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小鬼的脸贴在瓶子上，被挤得变形，阴气重的如同化不开的黑墨。
　　小鬼装完，唐规起身将榻上还在捣鼓断裂烟杆的刘诚勇拽下榻，提着他的羽绒服的后衣领，给人带出了这鬼地方，开始时，刘诚勇还骂骂咧咧的挣扎。
　　唐规气狠了，在他面颊上重重的打了一拳。
　　可能是没想到他会敢动手打人，刘诚勇瞬间老实了。
　　唐规不会开车，也就没管阴路巷口车子的事情，想着事后让人来开。
　　-
　　王太太将车子驶出巷子后，就停在了路边。
　　这地方很偏僻，许久都没有一辆车经过，她坐在车子里提心吊胆，生怕突然有什么诡异的东西窜出来。
　　昨晚见鬼，她吓得一夜都没睡好，那带着瓜皮小帽，古装打扮的小鬼模样至今在她脑子里不停徘徊。
　　王太太正想着唐规在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隐约看到巷口有人走出来。
　　男生身材修长高大，脸色阴沉，手上提着一个走路踉踉跄跄，头发斑白的老头。
　　待她看清两人面容，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急匆匆的下车，一路小跑过去。
　　“老公！”
　　唐规将人丢给她，问：“刘先生吸‘烟’，你知道吗？”
　　王太太一怔：“吸什么烟？”
　　唐规说的更直白一点：“吸du。”
　　王太太露出震惊的神色，惊呼出声，连连摇头。
　　唐规看她不像是在作假，语气缓和几分，说道：“我建议报警，他吸的还不普通‘du’品，明天可能需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唐规还生气的补一句：“看刘老先生是不是伤到了脑子。”
　　事情发生的太意外，王太太慌乱的没了主张，赶紧掏出手机去告诉儿子、女儿。
　　唐规走到旁边，礼貌避开，同时给王庆仁拨去电话。
　　不一会儿，王太太的两个孩子到了，见刘诚勇神情恍惚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不停地厉声呵斥。
　　很快，王庆仁也带着队员赶过来，听说刘诚勇吸‘烟’，直接带上手铐，押去了警局。
　　之后，唐规又带着他们进了阴路，让警察将里面搜查一遍，其中一名队员将刘诚勇的车开了出来。
　　其他人从一个小房间里搜出了几大箱的‘烟’草。很多已经发霉，甚至腐烂，打开箱子里散发出难闻刺鼻的味道。
　　唐规闻的直犯恶心，实在想不到刘诚勇怎么下得去口。
　　况且他被小鬼胁迫抽‘烟’，烟瘾犯了，第一时间不去戒、毒所寻求帮助，而是来这种鬼地方，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由于是小鬼作案，‘烟’也是百年前的东西，事情不好处置，只能等明天请求上级领导。
　　深夜，目送他们一个个离开，王庆仁说要将唐规送回阍合观。
　　唐规拒绝了，说将他放在附近的城隍庙门口就行。
　　说起来，附近的城隍庙倒是离得不远，此时大门紧闭，唐规在门口烧了张招阴符，没一会儿功夫，里面就走出来一个阴差，瞧见门口站着的年轻，还愣了下神，试探着问了句：“是你叫的门？”
　　唐规点头：“嗯。”
　　他将矿泉水瓶以及瓷瓶上的黄符拿掉，朝阴差递过去：“这里面的几个清朝小鬼可能害过不少人命，需要城隍爷好好审一下。”
　　阴差诧异：“清朝小鬼？”
　　“是。”
　　阴差接过瓶子瞧了瞧，问：“你叫什么名字？”
　　“唐规。”
　　阴差再次诧异：“你是阍合观里的那个小先生？”
　　“……”
　　唐规没想到自己这么有名，连没接触过的阴差都知道他的名字。
　　“哎呦，真是你呀。”这阴差的态度立刻变得热情不少。
　　“你家祖师爷大义灭亲，追杀恶贼褚乘的事儿已经在地府传遍了，现在不少小鬼都是你家祖师爷的迷弟。”说着他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是其中之一。”
　　唐规唇角扯了扯：“那我替他说一句谢谢。”
　　说完，他指了指阴差手中的瓶子，示意他别忘了。
　　阴差连连点头：“放心吧。”
　　“有劳了。”
　　-
　　这半年唐规深夜回道观的次数不少，但冬天的深夜在马路上溜达，这还是第一次。
　　他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见褚旸默不作声的出现，不由玩笑道：“名气大燥的祖师爷，有这么多迷弟崇拜，开不开心？”
　　褚旸偏头，看着他问：“你是吗？”
　　唐规：“什么？”
　　褚旸：“迷弟？”
　　唐规噗呲一声笑了，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是。”
　　唐规笑出了声，点头承认：“那当然，每次看到你揍其他小鬼的场景，都觉得又帅又飒。”
　　褚旸唇角勾了勾，很快又被他强压下去，不动声色的问：“那你怎么不喊我老公？”
　　唐规疑惑：“这其中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褚旸挑眉：“当然有。”
　　“当初那帖子里不就有人因为你长得帅，追着喊老公吗？”
　　“有吗？”
　　他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有。”褚旸说的十分肯定：“很多人。”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陈年老醋？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吃醋，但我不说。
　　这几天在忙着收拾东西搬家，小可爱们不要嫌少了，呜呜呜。
　　
　　
第117章
　　“现在还是有好多人喊你老公。”
　　“……”
　　唐规轻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褚旸轻哼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正巧这时，远处驶过来一辆出租车，唐规招手示停，与司机报了地址。
　　“师傅，林和公园西门，谢谢。”
　　出租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唐规坐在后座竟有些犯迷糊，下车后看着那冗长的马路，突然犯起了懒：“褚旸，你背我回去吧。”
　　褚旸挑眉，问：“不想走？”
　　“嗯。”唐规见他站在那没动静，又重复一遍：“老公，背我回去吧。”
　　可能是突然的称呼取悦了他，褚旸原本抿着唇，不自觉的扬了扬，闷嗯一声。
　　唐规见他在自己面前蹲下，同样笑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他这么想着，不客气的趴在了褚旸的背上。
　　寒风呜呜的吹着，唐规趴在褚旸的肩膀处，竟不觉得冷了，生出了与他闲聊的心思。
　　“褚旸，你说剩下的佣金，王太太还能给我们吗？”
　　他都已经将人家老公送进警局里了，估计……
　　唐规叹了口气，发觉身下的人脚步一顿，脊背微僵，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褚旸耳尖竟微微泛红：“不要对着耳朵叹气。”
　　唐规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由笑了，故意凑近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明知故问道：“是不是很痒。”
　　褚旸没理他。
　　但唐规能察觉到褚旸箍着他两条大腿的胳膊紧了紧，还听见一句威胁：“别玩了，我会忍不住。”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唐规继续逗弄他的心思。
　　褚旸走的很快，说是走不准确，因为是瞬移。
　　两公里的路程，骑电动车都需要十来分钟，褚旸不到五分钟就走完了。
　　唐规十分满意他这辆人形交通工具，拍了拍他肩膀表扬道：“表现不错，下次继续。”
　　结果话刚出口，他就被褚旸钳住手腕，拉入怀里，狠狠的吻了下去。
　　洗漱上床后，又免不了被狠狠‘教训’一番，直到深夜方才睡去。
　　以往每次被褚旸欺负后，唐规都睡的极沉，可这次却难得做了个梦。
　　在梦里，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喊他的名字。
　　“唐规。”
　　“唐规。”
　　“唐规。”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黑暗的四周逐渐明亮，一个穿着黑色寿袍的小鬼跑了过来，走近了才认出是今晚城隍庙门口见的阴差。
　　“哎呦，总算叫到你了，再过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他忍不住多问一句：“你每天都睡这么晚吗？”
　　“……”
　　他见唐规不答，还关心的嘱咐一句：“年轻人还是少熬夜，对身体不好。”
　　唐规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羞愤，语气平淡的嗯了声：“你找我有事？”
　　“是啊，你们车子跑的太快，我实在追不上，只能强行入你梦里了。”
　　唐规问：“什么事儿？”
　　“方才城隍爷得空，就见了你送去的那些清朝老鬼，认出了它们中有几个是阴府通缉的厉鬼，这些狗东西也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我们派出去的阴差找了几十年，愣是没找到，还以为是它们运气不好碰上巫师，被灭杀了呢。”
　　唐规惊愕，问：“他们犯了什么大事儿，竟然被地府通缉？”
　　“嗐，都是生前干的一些缺德事儿，贩卖大‘烟’，弄得不少□□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至还硬生生打死过几个人，原本他们死后应该被打进地狱受刑罚，没想到他们竟然逃了，期间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阴差，我们派出去好几波人，最后都无功而返，没想到今天被你给抓住了。”
　　只见阴差才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葫芦，笑着说道：“城隍爷说你这次立了大功，让我专门送谢礼过来。”
　　“这瓶子是专门装小鬼的容器，别看瓶子不大，装百十只小鬼不成问题，是我们城隍爷特意给你挑的。”
　　“谢谢。”
　　唐规没多与他客气，顺手接过瓶子。
　　作为回礼，唐规将褶子老头他们躲藏的地方告诉了他，让他回禀城隍爷，看看有没有办法把那个地方封上，省的再有活人不小心闯入，吓出个好歹。
　　阴差啧了声，语气为难道：“那地方可能封不上。”
　　唐规问：“为什么？”
　　阴差解释：“百年前，那地方是个乱葬岗，下面不知道埋了多少具尸体，还有不少人死的不明不白，被人席盖一裹，就丢那儿了，时间一长，那附近的怨气极重。”
　　“就算现在，也没人在那地方开发，你看那周边的房子，都是几十近百年前的老房子。”
　　唐规点头应了，只说让城隍爷看着处理，便目送阴差离开。
　　-
　　褚旸感觉到怀里人猛然一颤，以为是被子进了冷风，睁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正准备将人再圈入怀中，继续睡觉。
　　就瞧见怀里本该熟睡的人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问:“怎么了？”
　　唐规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白皙的手掌中多了一个黑色瓶子。
　　“刚才我梦到城隍庙门口的阴差了，他说这是城隍爷送我的东西。”
　　褚旸嗯了声：“既然是他给的，你收下就行了。”
　　唐规摇头：“不是这事儿，刚才那阴差跟我说了，那里之所以出现阴路，是因为那地方之前是乱葬岗，各种无名无姓或者意外横死的人都是席盖一裹，往那里丢，时间长了，怨气冲天，以至于现在也没人敢在那附近开发。”
　　他转头看向褚旸：“那地方偏僻，周围也没有娱乐商场或者酒店，喝醉的刘诚勇是怎么到那种地方去的？”
　　褚旸眉头微动，说：“你怀疑他是被人陷害了？”
　　“不确定，但可以让王太太查一下。”
　　“嗯。”褚旸将他手中的黑瓶接过来，放在床柜上，重新将他搂入怀中，在额头上亲了亲，哄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快睡吧。”
　　唐规眉眼间满是疲惫，淡淡嗯了声，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清早，唐规被韩老爷子的电话吵醒。
　　他说，那道士已经招供了，说是因为招不来小鬼，又怕毁名声，才迫不得已想放出来一只小鬼充数，暂时被警局关押了。
　　两人又聊了下昨晚有关刘诚勇的事情，唐规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韩老爷子听完，也觉得事情可疑，说要去找王太太商量一下。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恩怨，便不归唐规管了。
　　挂断电话，唐规又眯了一会儿，起来洗漱。
　　这两日他不在道观，院子里制香的东西，都是老鬼他们照看，可能是天气还不错的缘故，已经有一部分晾晒好了。
　　唐规见它们一个个馋的只留口水，便打算先做出一些让他们尝鲜。
　　制香这事儿，不光费时还费力，一整天唐规都在忙这件事儿，完全没注意手机进来一笔巨款，直到晚上褚旸买饭回来，才跟他说：“那位王太太给你转了十万块钱，说是感谢昨晚的佣金。”
　　唐规感觉自己忙昏头，听力出了问题：“你刚才说转了多少？”
　　褚旸语气平淡的重复：“十万。”
　　“十万！”唐规瞬间不镇定了，惊呼的同时，丢下了手中的碾棒，疾步走过来，从褚旸手中抢过手机，翻开王太太的好友，确实看到了一笔十万块钱的转账。
　　唐规抽了口凉气：“嘶——，她怎么给这么多？”
　　褚旸问：“能买一套房吗？”
　　“……不能。”
　　“哦。”
　　唐规不满他平淡的语气，解释道:“虽然买不了房，但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他原想着五六千已经不少了，甚至都没抱王太太给佣金的心思。
　　想不到现在不但给了，还比之前预想多了20倍，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褚旸唇角勾了勾，将热腾腾的晚饭放在桌子上，说道：“既然是巨款，那就存着以后买房，现在先吃饭吧。”
　　唐规应了声，出去洗手。
　　可能是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一晚上唐规的心情都十分愉悦，还特意去问了罗兴道长，他们给人看事儿的收费价格。
　　罗兴跟他大致说了下，唐规听着心生惊叹，竟不知做道士卜个卦，捉只鬼竟然这么赚钱。
　　相比之下，他这十万块钱，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之后几天，唐规依旧在道观里待着，时不时有人上门卜个卦，或者帮人看个像，算个喜日，悠悠闲闲的挣一些小钱。
　　一天夜里，唐规躺在床上闲来无事，被褚旸缠着说认识他之前的事儿。
　　唐规想了许久才说，那时候除了学习就是上班，寒暑假更是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别说交朋友，连学习、休息的时间都不够。
　　那时候他遇到有女生表白，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给出的理由就是没时间。
　　哪像现在，能每天跟他腻腻歪歪的呆在一起，
　　褚旸听完不满道：“你哪里整天跟我腻歪了？”
　　他每天有各种要做的事情，都是褚旸主动粘着他。
　　唐规笑道：“喜欢你粘着我。”
　　褚旸不甘示弱道：“怎么不是你粘我？”
　　唐规侧身回抱住他的腰，说道：“现在不是正粘着吗？”
　　褚旸不满的在他唇上咬了下，以示惩罚。
　　一周时间转眼过去。
　　唐规剩下的木料全都制成了线香，每天三次监督褚旸‘吃饭’。
　　还真让王爷爷说对了，褚旸吃到百阴香后，眸子里的殷红在慢慢减淡，照这样看，过不了三个月，褚旸就能恢复如常。
　　期间王太太来了趟道观，说专门来给唐规致谢。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那些‘烟’因为发霉、腐烂，产生了不少毒素，对人体以及神经影响巨大。
　　幸好发现及时，还没有性命之忧，但想要完全康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至于背地里是谁想害刘诚勇，目前还没有查出实证，但王太太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她以及警察处理。
　　时间依旧悠哉悠哉的过着。
　　因为道观太冷，唐规还是选择了妥协，准备花钱安装了一台空调。
　　安装师傅带着空调过来时，在道观外徘徊许久都不敢进来，最后还是唐规给了些小费，并答应全程陪着他们，两人才勉强答应了。
　　期间见两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唐规又好笑又无奈，只能拿出两张驱邪符送给两人。
　　空调安装的很快，两人溜的更快，生怕被这道观里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道观里不干净的东西，这会儿正忙着跟在唐规身后求、欢，完全没有理会他俩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有了空调，更不怕没肉吃了
　　明天更新应该也是晚上，我白天要去旧房子打扫卫生，这几天有点忙，么么
　　
　　
第118章
　　唐规有想过安装空调后，依褚旸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他没料到，这人竟能这么折腾，一连三天，除了洗漱、去厕所，就没让唐规出过屋子。
　　不，更准确来说是让他下过床。
　　唐规甚至想过自己死在床上的可能性。
　　这天早上，唐规刚刚清醒，就感觉身后被子里探进来一只微凉的手，在他腰上摩、挲，惊得他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摁住那只手，生气道：“不准再乱来了！”
　　褚旸轻笑出声，将他搂入怀中，面相自己，大拇指在他下眼睑处揉了揉，道：“好，不动你了。”
　　唐规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继续犯迷糊。
　　褚旸虽说不动他，但手一直没闲着，在他肚子上摸来摸去，特别是小腹上的一处刀疤，那是当时褚乘为了将褚旸唤来，用水果刀划出了的刀痕。
　　虽然现在好了，但有几处重伤也留下的永久疤痕。
　　唐规抓住他的手：“别摸，痒。”
　　褚旸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几分。
　　唐规知道他这是在心疼，安抚的揉平他的眉心：“别自责了，早就不疼啦。”
　　见褚旸依旧沉默，唐规将他的手挪到脾胃处，转移话题道：“饿了。”
　　褚旸帮他揉了两下，撑起上身道：“想吃什么？”
　　唐规随便点了一个：“皮蛋瘦肉粥吧。”
　　褚旸应声起身，转瞬消失，与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床头柜上的手机。
　　唐规知道褚旸的速度，便也没再赖床，起身出去洗漱。
　　西配殿里的一一二二听到声音，还开门探出半个脑袋，见是唐规，惊喜道：“大哥哥，你起床了！”
　　“……”
　　可能这几天洗漱听到类似的话太多了，唐规竟也不觉得害羞了，甚至还能神情淡定的应它们一声：“嗯。”
　　见他洗漱，一一二二凑过来，问：“大哥哥，那你等会还继续睡吗？”
　　唐规挤牙膏的手还是顿了下，耳尖微红：“不睡了。”
　　“哦哦，那我们是不是能跟你说事情了？”
　　唐规问：“什么事儿？”
　　一一：“前天有个老头过来，想找你去看看墓地，祖师爷说你在睡觉，不让我们打扰。”
　　二二：“昨天他也来了。”
　　一一：“嗯嗯，祖师爷说你还在睡觉。”
　　唐规：“……”
　　“他有留下什么方式吗？”
　　一一二二同时摇头。
　　那就算了，估计是想找他看事儿的人。
　　这几天他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的厉害，的确没什么精力应付。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一个小老头骑着一辆小三轮车慢悠悠的驶过来，看到洗漱的唐规，面上一喜：“小先生，你总算醒了。”
　　老者年龄颇大，□□十岁的年纪，下车后，拄着拐杖步履艰难的走到土墙边上站着。
　　唐规瞧见了，赶忙漱口，出去搀扶着他去屋里坐。
　　老者笑着摆手道：“没事没事。”
　　“我过来是想让你帮我看一处墓地。”
　　唐规面露为难，与老者实话实说，他擅长看相卜卦，再或者看一些邪乎事儿，风水选地，算是他的短板，只是看过书略懂一二，但没实际给人看过。
　　没想到老者听了，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没事。“
　　“做什么都会有第一次，看来我老头子运气不错，正好给撞上了。”
　　唐规见他面容祥和，语气坚定，不像是在说笑，同时他也看出老者额头发暗，的确有岁终之相。
　　不少人对风水很讲究，特别是看选墓地。
　　网上经常有人说，祖宗坟地选的好，可以旺三代之类的话。
　　唐规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班门弄虎的好。
　　“老先生，我对风水是真的不精通，不如我帮你介绍一位济云观的道长吧，他擅长看风水，给过不少人想看过阳宅墓地。”
　　老者摇头：“不了，我觉得你就很好。”
　　唐规：“……行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实在不行，他就与罗兴他们保持联络，省的自己说错话，也好有人提醒。
　　正这么想着，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唐规：“小先生你先看看这上面的大致位置，如果可以，我再带你过去看。”
　　“好。”
　　唐规见他不肯进道观，就将他扶去小三轮车上坐着。
　　地图是雾城的一处郊区，上面标注的很详细，甚至连几个羊肠小道都写的十分清楚。
　　只是看完后，唐规皱起眉头。
　　通常人找墓地，都是找有山有水，地势不错的地方。
　　可老者给他的地图上全是荒地，周边几处排污勾以及废弃河流，还有一个大型的垃圾处理站，几十个沼泽池。
　　这地方……怎么都和好地势挨不着这边吧？
　　“老先生，你这墓地是什么人帮你找的？”
　　老者呵呵一笑：“我自己找的。”
　　唐规不解：“那您怎么找这么一处地方？”
　　不管是他自己用，还是留给其他人，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老者：“我想断子绝孙。”
　　“……”
　　唐规被老者的话震惊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对自己下手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我的确想要这么做。”
　　“诶，我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没办法跟他们抗衡，也不想继续弄那些凌乱污秽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后拖累他们，让他们生活不顺，事业跌落，最好能一个个早点死了，下地狱去！”
　　唐规看他说到几个儿女时，恨的咬牙切齿，沉思半秒道：“我能问问原因吗？”
　　老话说得好，虎毒尚不食子，面前的这位老者对自己的子女怨言却很大。
　　老者浑浊的眸子黯淡下去，抿着满是褶皱的唇，许久不语。
　　“既然不方便告知，那就算了。”唐规将地图叠好还给他：“不过这种事情我劝您还是不要做。”
　　“先不说能不能报复到你儿女身上，您作为墓地的享有者，与世长辞后，躺在这种地方也不能安稳，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您下辈子的投胎。”
　　“有什么事儿，还是尽量生前解决，不要影响到下辈子，您说对吧。”
　　唐规自认为说的话很算诚恳，但也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老者的伤心事，他竟低下头，捂着脸呜咽的哭了。
　　唐规安慰的轻拍他的后背，让一一二二拿出几张纸巾，递给老者。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陪着，老者哭了一会儿，情绪逐渐平和，开始跟他讲述事情缘由。
　　他与妻子育有三儿两女，都说孩子是自己上辈子的情人，投胎过来报恩，可老者却觉得他的子女全都是过来寻仇的。
　　小时候，一个比一个脾气执拗，什么事情总是与他们对着干。
　　老者还与妻子谈论过几个孩子的性格像谁的问题。
　　明明他和妻子的性格都还不错，结婚一辈子，两人很是恩爱，别说打架，拌嘴都很少。
　　可五个孩子整天争吵打闹，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他和妻子与他们讲道理也不听，也打过、骂过，都无尽于事，妻子更是为了五个孩子去咨询育儿专家，也都无果。
　　他们甚至还自我安慰，小时候性格调皮很正常，说不定等大了，到学校受到教育，性格也就变了。
　　可是，并没有。
　　老大、老四曾经为了给家里人要钱买房，买车，直接将老者的腿打断，整整养了大半年时间才痊愈。
　　老二虽是女生，但吃、喝、嫖、赌占了个全，他们夫妻被追债的人堵在家里不敢出门，他经营的水果店也被砸了，损失惨重。
　　老三说他们偏心，直接霸占了他们的老房子，将两人赶出去睡马路。
　　老五算是几人中最争气的一个，考上了大学，进入律师所。
　　之后认识了一个老总女儿，仅因为对方嫌弃老者夫妻是拖累，他竟然狠心与老者夫妻断绝关系。
　　后来老者一次生病住院，五人还偷偷给他们买了意外保险，算计着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杀死他们两夫妻，得到这一笔巨款。
　　幸好后来老者听说这事儿，带着妻子逃了出来。
　　原以为夫妻两人不再与他们联系，也就能独自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追找了过来，甚至还谋害了他妻子。
　　老者试图告他们，可有五儿子这个专业律师在，他一个老头没钱，没势，没证据，怎么可能胜诉？
　　老者甚至想过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么狠。
　　他扪心自问对五个孩子也算是掏心掏肺的好，甚至没有重男轻女的偏颇，可孩子们怎么就像是与他有血海深仇一样，总想让他死呢？
　　老者叹气：“如今我已经东躲西藏二三十年，他们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儿女，却还是不肯放过我，通过各种方式想寻我回去，用我来换取最后的利益。”
　　唐规听得眉头直蹙，但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目前他只听到了老者的一面之词，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不过他看老者的面相，的确有三儿两女之相，并且他与这五个子女的亲人缘很淡薄，至于对方是不是想谋杀他，就不太好说了。
　　“老先生，无论如何，都不要想着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他们想谋杀你换取利益，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至于他们谋杀你妻子的事情，我会帮你联系警察，调查事情……”
　　老者摆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问唐规：“算了，我已经不想那些了。”
　　“这几日我总是梦到妻子，让我跟她一起走，我估计自己命数将近，就是想找个墓地，安排一下后事，既然你不能帮忙，那我另寻他人算了。”
　　老者说着将地图装进口袋，骑着三轮车想要离开。
　　唐规还特意问了老者的名字，想让王庆仁帮着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要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老者，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第119章
　　吃过早饭，唐规将老者的事情与王庆仁说了，想让他查一查。
　　电话那端沉默许久：“唐规，我知道你想帮他，但我们单位有规定，不能随便透漏合法居民的个人信息，况且老先生自己也明确说过，不想再继续查这件事，在没有确切依据以及事实证据之前，我们没办法强行干涉。”
　　王庆仁顿了下，继续道：“其实我对老先生的话保有怀疑态度，如果说其中一个子女对他不好，尚且能理解，可五个子女都不孝顺，你有没有想过这问题是不是可能出现在老先生和他妻子身上呢？”
　　唐规：“我想过。”
　　“我也知道老先生说的话不一定完全可信，只是老先生年事已高，已经出现将死之兆，总需要有人帮着他入土为安吧。”
　　王庆仁没有接话。
　　唐规：“你不用太为难，这种事情我能理解，既然你不能调查，那就算了。”
　　挂断电话后，唐规盯着手机看了会儿，轻叹口气，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留老先生一个联系方式，但转念一想，他这么大年纪，眼花耳聋，说不准根本不会使用通信设备。
　　之后两天，唐规一直在忙其他事情，论坛里有几个客户家里出了事儿，想找人看看。
　　一个小女生每天下班太晚，回家路上不小心被小鬼缠上，总是做噩梦。
　　一个是家里刚有老人去世，一到晚上小孩子就啼哭不止。
　　最后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晚上总是做春、梦，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还感觉下神酸软，精神萎靡。
　　……
　　这天夜里飘了一场大雪。
　　大清早，唐规就带着一一二二在院子里扫雪，王庆仁打电话过来，语气略微严肃：“唐规，庞一政去世了。”
　　一开始，唐规都没反应过来庞一政是谁，还是王庆仁提醒：“就是之前过来找你看墓地的老先生。”
　　唐规皱起眉头，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晚夜里，车祸意外身亡，死亡时间为晚上□□点钟左右，那条马路比较偏，摄像头早已经坏了，一直没人修理，昨晚雪下的太大，车轮行驶的痕迹已经被覆盖，其他案件细节目前还在调查中。”
　　唐规问：“老先生的尸体呢？”
　　王庆仁：“送去殡仪馆暂存了，应该已经联系他的家人过来认领。”
　　唐规皱眉：“他们过来了跟我说一声，我想去看看。”
　　王庆仁犹豫半秒，应道：“行。”
　　可能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唐规的心情骤然低落下去，留下一一二二在院子里玩雪，他转身回了屋子。
　　褚旸从主殿里出来寻他时，就见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蹙。
　　他走近，大手搭在唐规的肩膀上捏了捏，询问：“怎么了？”
　　“老先生走了。”
　　褚旸疑惑：“什么老先生？”
　　“就是两三天前，大早上骑着三轮车过来让我帮他看墓地的老先生。”
　　“哦。”褚旸的语气很平淡。
　　其实在他看来，一个不认识的人而已，死就死了呗。
　　况且唐规也说过，那个老头本就有了将死之兆。
　　唐规：“他是车祸去世的。”
　　褚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唐规眼圈泛红:“当然有，他一个将近百岁的老人，最后自然死去，那是喜丧，现在被人谋害就是横死。”
　　“如果真如他所说，是五个儿女为了巨额保险谋害他，那他肯定死的很不甘心。”
　　褚旸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别难过，如果他很不甘心，心生怨念，会变成厉鬼自己去找杀害他的人寻仇。”
　　“道教不是讲究因果报应吗？他能摊上这样的五个儿女，就是他的命，现在意外去世，也是命。”
　　若是放在之前，一向自傲的褚旸肯定说不出信命的话，可自从知道唐规就是他前世的主人后，他竟也觉得可能缘分这东西有点奇妙，说不定还真有命中注定。
　　不然他与唐规应该怎么解释呢？
　　下午，王庆仁发来消息，说老者的儿女已经到了殡仪馆。
　　唐规看到后，骑着破旧的小电车赶了过去。
　　之前唐规来过殡仪馆，里面不少人都认识他，听他说要找庞一政，就有人直接带他过去了。
　　半路上还遇到了王庆仁，见唐规过来，他将人拦住。
　　唐规不解，问他：“你拦我做什么？”
　　王庆仁：“你跟我来。”
　　说着就将唐规带去了殡仪馆的监控室里，已经有两名警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放大的监控视频。
　　尸检床上，庞一政的尸体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被一块白布遮盖，旁边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模样，因保养不当，满脸皱纹，特别是眉中的川字纹以及鱼尾纹。
　　不光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也是，皆是一脸凶相。
　　其中年纪最大的男人已经头发斑白，瞧着六十来岁的模样，虽然从他们的眉眼间能看出老者的几分神态，但唐规总瞧着哪里不太对劲。
　　他没见过老者的妻子，但也看过老者的面容，虽然对方说出断子绝孙这样的狠话，但也能瞧出是一个和善的老者，不然唐规也不会生出帮他的心思。
　　他正胡思乱想着，监控里传出一道不太清晰的声音：“大哥，你……你去看看。”
　　被叫大哥的人连连摇头：“我不去，老四，你去！”
　　老四同样连连摇头：“我也不敢。”
　　“啧，你们两个怂货，老东西活着的时候都不怕，死了你们怕什么。”
　　两个男人没接话。
　　女人推了两人一把，催促道：“你俩一起去。”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一眼，朝前挪了两步，不敢再上前。
　　女人见状，嫌弃的不行：“瞧你俩那怂样，就是看一眼是不是老东西，如果是，我们就能拿到五百万了！”
　　“老东西没本事，啥也没能留给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用命换了五百万，难道快到手的钱，你们不想要？”
　　老四露出一个快哭的神情：“二姐，主要是老东西死的……”
　　女人当即变了脸色，呵斥道：“闭嘴！”
　　“在这种地方你能瞎说吗？”
　　她说着冲老四使了个眼色，那中年男人才后知后觉的抬头朝四周瞧，在看到角落里的监控正对着他们时，脸色瞬间白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虽然他的动作不慢，但还是被监控外的几人捕捉到了中年男人眼里的惊慌。
　　王庆仁神色冷然，语气严肃道：“唐规，这次可能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三个人有问题。”
　　唐规淡淡闷嗯了声。
　　其实这种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敢相信真有人为了钱谋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王庆仁直起身子，视线离开监控屏幕，长叹一口浊气，说道：“看到有摄像头，估计他们后面也不会再说什么有效信息了。”
　　他转头苦笑着对唐规说道：“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
　　傍晚时分，庞雪梅、庞振国、庞振兴三人才从殡仪馆里出来。
　　三人一个个红着眼眶，瞧着一个比一个伤心悲恸，在文件上签名时，三人哭得手都在颤抖，写出来的名字扭曲的就跟蚯蚓似的。
　　可等三人启动车子，驶出殡仪馆后，瞬间变了脸色，神情淡然冷漠，如果不是眼眶还红着，都让人怀疑刚才三人哭得跟泪人似的是不是产生出来的幻觉。
　　庞雪梅抽出两张纸，将眼泪抹去，擦了擦鼻涕，说道：“我说大哥，老三、小五怎么不过来，不会是想撇清罪名吧。”
　　庞振国不满道：“瞎说什么呢，在别人眼里，他俩都还在外地出差呢。”老四庞振兴也跟着附和道：“是呀二姐，这叫不在场证明，你别胡思乱想。”
　　“嘁，我这是有备无患，我跟你们说，我现在被黑狼那些人追的无处可藏，如果不早点拿到钱还债，我可能真就完了。”
　　说起这事儿庞振国就生气：“二妹，我真觉得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人都是混地下的，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你就别跟着他们赌了。”
　　庞雪梅不耐烦的啧了声：“哎呀，你烦不烦，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得了，管我做什么，再说了，我前些年挣了钱，不是给你们一人几十万当零花。”
　　“这两年只是手气有点背，等我拿到这一百万，说不定时来运转，就能翻个大的，到时候我就挣到养老钱就不碰了。”
　　“说起来这次我还要给老东西选个好点的墓地，让他旺我们几个发大财，大哥，你有时间注意着点，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墓地，我过段时间请个大师过去瞧瞧。”
　　老四不满道：“看什么看，买墓地、请大师，哪一样不需要钱呐？”
　　“那老东西穷了一辈子，没给我们留下一分钱，死了还要我们倒贴，我不干，要买墓地你自己买，我也不需要那老东西旺我发大财，只希望他在下面别骂我就成。”
　　庞振国也说道：“我也不出钱。”
　　“当初我买房子缺钱，跟他们俩夫妻好话说尽，也才扣扣嗖嗖的掏出来十万块钱，还说什么是家里的全部存款，暂时借给我，不然怕你们吃醋，我呸！”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投胎投到他们家，俩人又穷又没本事，你看看五弟媳家里，有钱有势，想要什么，直接刷卡，五弟媳出去逛街，几万块钱的东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接刷卡。”
　　庞雪梅：“谁说不是呢，但凡那两个老东西争点气，我们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
　　他们一路上都在各种抱怨，说难听话，完全没有察觉车内明明开着暖气，可温度依旧很低。
　　更没有注意到驾驶座后面的口袋里有一部正在录音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五人这样刻薄是有原因的，么么。
　　
　　
第120章
　　“谁说不是呢，但凡那两个老东西争点气，我们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子。”
　　老大庞振国：“行了，老四这几天你记得跟保险公司联系，省的老东西火化下葬后他们不认，到时候五百万就要打水漂了。”
　　老二庞雪梅立刻吼道：“不可能！”
　　“保险公司敢赖账，我就把他们公司闹的活不下去！”
　　……
　　几人听完手机录音，都沉着脸色，神情难看。
　　三人全程都是用老东西声称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半点至亲去世的难过，一直商量的都是怎么拿到保险金额以及几人如何分割，期间还不断埋怨父母两人没本事之类的话。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员终于抑制不住火气，怒骂出声：“这三个人简直就是禽兽！”
　　王庆仁同样冷着脸色，抿紧了唇，问唐规：“他们没有聊其他的事情嘛，比如回顾犯罪行为以及行径？”
　　唐规摇头：“没有，可以再等等，我已经派了小鬼跟踪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后续。”
　　王庆仁点头应答：“好，那现在我带你去案发地点？”
　　“好。”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唐规想试着招一下老者的鬼魂过来，问问他有没有看到事情经过。
　　一名年轻警员充当司机，两人坐在后座，期间王庆仁还与唐规说了句：“道歉。”
　　唐规知道王庆仁说的是那天中午，他拒绝给自己老者个人信息的事情。
　　“不用道歉，你只是遵守规定罢了，老者会意外去世，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情。”
　　王庆仁双手环胸，倚在座椅靠背上，长叹一口气：“你说正常的家庭怎么会养出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女？”
　　唐规勾了勾唇角，望着外面飞逝而过的景物，心生感叹：“虽然家庭会造成一部分性格的原因，但不是全部。”
　　他沉默半秒，又道：“有些人生来冷心冷血，再多的亲情也暖不热他的狼子野心。”
　　就比如褚乘。
　　为了自己，妻子、儿子都可以成为他手中利用的工具。
　　当然，这种人还是少数。
　　大多数人还是心底善良，心向阳光。
　　很快，他们到了老者的出事地点，这里已经被封锁，地上干枯的血迹已经被白雪掩盖，唐规找了处避风口，点燃了引魂灯，烧掉了带着老者名字已经生辰八字的招阴符，便站在旁边等着。
　　此时大雪已经停了，把周围的景物覆盖的白茫茫一片，远处的路灯亮着，显得十分孤寂。
　　一阵寒风吹过来，夹带着阴寒气，一个拄着拐杖，浑身是血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
　　拐杖敲打在路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王庆仁与那名年轻警察，因为身上阳气重，并没有看到老者，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到半分。
　　不过出于常年办案的警惕，王庆仁察觉出唐规正盯着东南方向的马路看，像是在等那边的‘人’过来，便问了句：“是不是庞一政来了？”
　　唐规点头：“来了。”
　　他走到两人跟前，帮他们暂时开了阴阳眼。
　　王庆仁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鬼，所以看到庞一政一路滴着血走过来，只是眸子闪了下，很快镇定下来。
　　反观那个年轻警察，下意识吐出一句感叹。
　　老者逐渐走近，停在三人面前，看到唐规，他略微诧异：“竟然是你招我过来？”
　　“抱歉。”
　　“嗐。”老者摆摆手：“现在已经成了定局，说什么都没用了。”
　　“能问一下我的尸体，现在在哪吗？”
　　唐规：“殡仪馆。”
　　“那殡仪馆的人是不是已经通知庞振国他们去领我的尸体了？”
　　唐规点头：“嗯。”
　　“到底还是没躲过这几个白眼狼魔爪。”
　　庞一政叹气，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心。
　　“放心，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唐规指了指旁边的两人介绍：“这两位雾城省警局的警察，目前负责你的案件，你可以提供线索给他们，他们会尽力抓住杀害你的凶手。”
　　庞一政对警察似乎并没什么好感，听唐规介绍完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王庆仁主动问道：“庞老先生，您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您出事当晚的经过，比如您这么大年纪，为什么会在天黑后出现在这里？再或者出车祸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您有没有看清肇事司机的脸？”
　　庞一政沉默不语，显然很抗拒他的询问。
　　王庆仁见状对唐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说几句话。
　　唐规出声：“老先生？”
　　庞一政摇摇头：“没用的，这些警察只会做表面功夫，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唐规惊愕：“老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
　　庞一政苦笑：“当初我老伴被他们五个害死，我去报案，庞振国几人拿出一张伪造的精神鉴定书，说因为老伴去世，我伤心过度，患上了被害臆想症，那些警察竟查都不查，就信了，还让他们带我回去，说既然我有病就不要经常出来，免得出事。”
　　“他们以为是关心，其实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如果不是我当时逃了出来，说不定现在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算了，这些陈年旧事也已经翻不了案啦，现在我也被人害死，阴差大人特意叮嘱我不要去害人，说会影响下辈子投胎，我也想清楚了，他们五个不干人事，死后必定会受到惩罚，到时候上刀山下火海，有他们受的。”
　　王庆仁听着庞一政的话，抿唇不语。
　　因为老先生说的就是警局现状，大部分老人一上岁数，思维出现混乱，去警局报警，警察自然要根据他说的事情判断真伪。
　　毕竟警力有限，不可能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事情上。
　　警察也是人，不可能做出的判断全都正确。
　　他走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抱歉，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你的案子我们会尽全力去调查，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庞一政冷哼一声：“调查？你们打算怎么调查？”
　　“如果我说是那五个不争气的儿女想谋财害命，你们能信吗？”
　　王庆仁：“信。”
　　老者一滞，张着嘴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唐规趁机开口：“老先生，现在您的尸体还在殡仪馆，难道您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杀人凶手将你尸体领走？”
　　庞一政眼神闪了闪，思索半晌，最终还是放下戒备心，与他们说起了那晚的事情。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给自己找墓地，那天早上唐规没答应他，庞一政只能再找其他道士。
　　他听人说这附近有个看风水不错的先生，就想过来问问。
　　但找了一下午都没瞧见那人说的小道观，眼看天都黑了，他就打算骑着三轮车回家，没料想刚走到半路，突然出现一辆车，直冲冲朝他撞过来。
　　之后他就不醒人事，直到阴差过来将他的魂魄勾走，带去登记造册。
　　唐规抬起头朝四周望了望，黑漆漆、白茫茫一片，视线之内的地方别说道观，连个破房子都没有，显然是有人知道老先生在找道士，故意将他引诱过来的，毕竟这里人烟稀少，撞了人后，容易驾车逃逸。
　　王庆仁问：“所以你并没有看清驾车撞你的人长什么样儿？”
　　庞一政摇头。
　　王庆仁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肯定想谋杀你的人，就是你的五个亲生儿女。”
　　庞一政笑了，苍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我没有证据，只知道他们早在二三十年前就给我和妻子买了意外保险，只要我和妻子发生意外死亡，他们就能获得巨额赔偿。”
　　“当初我妻子在工作时意外身亡，他们得到了将近八百万的赔偿款，这次不知道他们又能获取多少钱的赔偿。”
　　唐规：“五百万。”
　　庞一政面露苦笑，无奈的摇摇头，笑着笑着突然就捂着脸哭起来，他身上的血像是有意识一般，也跟着快速滴落，染红了周边一片雪地，看上去有些凄惨。
　　他丢掉拐杖，蹲坐在了雪地上，情绪彻底失控，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我庞一政虽算不上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怎么就摊上这么五个白羊狼啊！”
　　虽然知道庞一政已经是鬼，可唐规看着他这么大年纪，坐在血泊中悲恸欲绝的模样，到底于心不忍。
　　以至于晚上回道观，他的心情依旧低沉，连晚饭都没吃，就洗漱上床，准备睡觉。
　　褚旸见他这样，也没上前打扰，默不作声的帮他打开空调，正准备去厨房煮一壶热水，突然有所察觉，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消失。
　　唐规看到正想问一句怎么了？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大孙子！”
　　“爷爷。”
　　唐规起身下床，打开卧室门，正好看到小老头进主殿的背影。
　　“……”
　　果然还是他的祖师爷重要。
　　过了一会儿，唐老六喜笑颜开的走近卧室里，照常问道：“大孙子最近有没有想我呀？”
　　唐规：“想了。”
　　唐老六的笑容猛地僵住，惊讶的看向自己大孙子，突然红了眼眶。
　　唐规将他拉到椅子边坐下，主动询问：“爷爷最近工作的怎么样，顺利吗？”
　　唐老六终于绷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自从那晚，两人将事情说开后，唐规就想着自己这性格确实太冷淡，应该对爷爷热情主动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过刚说两句，爷爷就激动成这样，真是又无奈有好笑。
　　唐老六的情绪的确激动，一双眼睛像是水库开闸，怎么都收不住，不停里跟唐规说他之前看到人家大孙子在爷爷怀里撒娇，他心里有多羡慕。
　　唐规耐心听着，暗自记下。
　　依照现在的性格，让他在爷爷怀里撒娇，着实有点困难，但如果爷爷喜欢，他可以多练习一下。
　　至于陪练对象，自然是主殿里那位。
　　唐规收回心思，问爷爷过来是不是有事儿？
　　唐老六摇头说没有事，就是闲着无聊，过来与他聊聊天。
　　爷爷想与他亲近，唐规自然不会拒绝，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陪他闲聊。
　　唐老六每天勾魂，总是能遇到各种奇葩好玩的事情，之前他习惯与主殿的祖师爷念叨，虽然对方从不回应，但丝毫不影响他聊天的兴致。
　　现在能明显感觉唐规在尽力配合，虽然他的话依旧不多，但每每自己说到关键时刻，大孙子都会捧一句：“然后呢？”
　　引得唐老六聊天兴致极高，不由跟唐规说起了最近遇到一个小鬼，两世投胎，都死在了同一个人手里，那小鬼实在气不过，就跑去问城隍爷，能不能投胎成他儿子，等老了拔他氧气罩。
　　唐规听着忍不住笑了，垂眸想了想，问他：“爷爷，那人跟人是不是真的有前世孽缘？”
　　唐老六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最近遇到一件事，一对夫妻生了五个儿女，都很不孝，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谋害自己父母换取巨额财产，现在两夫妻已经被儿女杀害，你说是不是前世他们两夫妻坏事办尽，才有这样的结果？”
　　唐老六想了想，说道：“有这种可能。”
　　“不过一个人生前犯了大错，地府不会让他轻易投胎，而是送去地狱受刑，再或者打去畜生道，就算能投胎做人，生活也是多灾多难，不会太如意。”
　　“你再跟我仔细说说，那对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规就将老者过来找自己看墓地风水的事情以及出了殡仪馆三人的对话等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唐老六听完，皱起眉头，抽了口冷气：“嘶——”
　　“我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他们这是遇上讨债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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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唐规：“讨债鬼？”
　　唐老六点头：“嗯。”
　　“之前新闻上不是总报道，孩子向父母索要钱财无果，暴打父母，甚至弑父弑母的新闻吗？”
　　“我也是做了阴差才知道，这是讨债鬼投胎，专门折磨上一世欠他钱不还，赖烂账的人，不过听你刚才说的，这人还挺厉害，竟被五个讨债鬼缠上，你说一下他的名字、信息，我回去打听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唐规应答：“叫庞一政，前晚车祸去世，年纪八十岁以上，生辰八字是……”
　　唐老六一一记下，之后又与唐规闲聊两句，就起身离开，说查到了再过来。
　　唐规原以为需要个几天时间，没想到第三晚，天色刚黑，爷爷就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大孙子，我查到了！”
　　唐老六将几个小鬼放在道观门口，喊出一一三三，让它们看着，自己走进院子，见西厢房的卧室门打开，唐规从里面迎出来，说道：“你先等一等，我去给祖师爷上柱香。”
　　唐规竟觉得有些习惯了，连醋都懒得吃，转身回房间坐椅子上等着。
　　不一会儿，爷爷走了进来，还没坐下喘口气，就说道：“大孙子，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那个庞一政的人竟然也是当年与巫师对战中的受害者！”
　　唐规挑眉：“什么意思？”
　　“我让人查了，这个叫庞一政的人，前世是个老道士，一次跟巫师斗法失败，受了重伤，最后没有挺过去。”
　　“他因有功德傍身，再次投胎，应该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的，结果被有心的巫师盯上，竟抓了五个讨债鬼给他做儿女，搅得他们夫妻这一世都不得安宁。”
　　唐规蹙眉：“难道出现这种事情，你们地府都不管吗？”
　　唐老六叹气：“不是不想管，是没有能力管。”
　　“当年巫师盛行，到处从阴差手中抢劫小鬼炼化，地府派出大量阴兵阴将与其对抗，结果损失惨重，炼化的小鬼以普通小鬼为食，简直是我们无法对抗的天敌。”
　　“其实这些年地府里的阴差已经成了高危职业，不少同事在勾魂时牺牲，最后连个魂魄都没留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看到巫师以及炼小鬼就躲的原因。”
　　“再说那五个讨债鬼已经出生成婴儿，总不能派阴差去将其的魂魄再勾回来。”
　　“地府能做的就是等，等他们夫妻去世到了阴间，下一世帮他们选个大富大贵，宠妻爱女的家庭作为补偿。”
　　“他的妻子已经投胎，如今父母疼爱，家庭优渥，生活的很不错。”
　　唐规问：“那这五个讨债鬼呢？”
　　唐老六道：“等他们死后，自然是打入地狱进行惩罚轮回。”
　　唐规不解：“就没有现世报吗？”
　　如今两夫妻被他们谋害致死，五个凶手却能逍遥法外，这多少有些不合理。
　　唐老六：“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只是现在地府都自顾不暇，怎么去管这些事情，当年被褚乘带领的那些巫师搅乱了阴间秩序，到现在生死簿上不知有多少小鬼下落不明，这些漏洞至少要几年甚至几十年去完善修补。”
　　“各有各的难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唐规沉默不语。
　　唐老六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如果可以就帮着警察将凶手抓住，让他们在监牢里度过，到了地府自会有惩罚等着他们。”
　　“嗯。”
　　“行了，我今天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停留太久，你早些休息，我走了。”
　　“嗯。”
　　翌日清早，唐规给王庆仁打去电话，询问他事情进展如何？
　　王庆仁说很算顺利，五个人已经被关押、审讯。
　　说起来还多亏了唐规派出去的几个小鬼送回来的录音，他们才得知昨晚五人要聚餐商量怎么让保险公司赔偿放款的事情。
　　王庆仁得知了他们的聚餐地点，先带人过去与老板交涉，并提前在包厢里的饭桌下安装了监听设备，听到了这次的交通事故是他们五人精心谋划，当即进行抓捕。
　　后续还要排查庞一政妻子意外去世的事情，如果是，对五人的量刑将会加重，甚至进行枪毙，
　　知道五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唐规的心情平和不少，之后他又问王庆仁等案子结束，老者的尸体要怎么安葬？
　　王庆仁说会试图联系他的亲属、族人，看看他们能不能凑钱将老者的尸体火花安葬，如果再不行就只能申请公费火化。
　　唐规见老者后事有安排，也就放了心。
　　当晚，他还梦到了老者，他依旧浑身是血，拄着拐杖冲他笑，他还对唐规说城隍爷已经帮他找好了人家，再过几年就能投胎。
　　如今妻子已经投胎，几个凶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对这一世也就没什么可留恋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塑料袋厚厚的红票子，放在地上，说道：“小先生，这是我这些年存的棺材本，就当付给你的酬金当做感谢，你别嫌少。”
　　老者走后，唐规从梦中清醒，打开灯看到地上真的放着一袋子钱。
　　翌日中午，唐规给王庆仁发出消息，跟他说不用联系老者的亲人朋友了，庞一政给自己留了后事的钱，之后，他还去了趟殡仪馆给他买了块墓地，将剩下的几千块钱给老者买了一身寿衣等殡葬用品。
　　忙完这些事情，腊八节也就到了。
　　可能是西郊人烟稀少，并没有快过年的热闹气氛，不过唐规还是给自己买了东西回去煮腊八粥。
　　路过摆摊卖窗花的小贩时，也顺手买了几张红窗花，贴在门窗上，倒是给这冷清的道观增添了几分喜气。
　　唐规没事做，就画平安祛祟符给顾客寄去，每天都能赚点小钱。
　　可能是有了空调，褚旸时不时就能吃上肉，也不像之前那样每天询问唐规什么时候买房了。
　　这天，唐规来了兴致，就去查看了下银行卡里的余额，发现不知不觉竟有三十来万的存款，距离他看中的小区首付竟只差几万块钱。
　　唐规心情极好的去了主殿：“褚旸。”
　　“嗯？”
　　“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褚旸从牌位里出来，倚靠在供桌上，抬了抬惺忪睡眼，问他：“今晚可以放肆吃肉了？”
　　“……不是？”
　　褚旸哦了声：“除了这个，其他都不算好消息。”
　　“……”
　　被他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唐规瞬间没了分享喜悦的心思，唇角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算了，你回去继续休息吧。”
　　褚旸见他转身要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说完再走。”
　　唐规轻哼一声：“你不是不想听。”
　　“想。”
　　唐规唇角重新扬了扬，将差几万就能付首付买房的事情说了。
　　褚旸听完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愉悦：“那这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剩下的几万，我们什么时候能挣到？”
　　唐规想着应该需要小半年时间，毕竟王太太那种出手阔绰的人还是少数。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出手阔绰的少数人，再次让他遇到了。
　　刚过腊八节没几天。
　　徐诚给他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让他帮个忙。
　　唐规听他语气难得正经，不由疑惑，问他需要帮什么忙？
　　徐诚也没含蓄，直接就说他舅舅失踪了。
　　在一周前，有人来道观请他舅舅去看事儿，据说是他家祖坟出了问题，导致家里的公司一直很不顺遂。
　　他舅舅就带着两个徒弟去了，可第三天并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徐诚跟着几位师兄出去找，也一直没找到。
　　他外公卜卦，说人还活着，只是卦象很凶，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这几天他们道观里已经乱做一团，外公年事已高，又身为观主，需要呆在道观里看守。
　　那些师叔、师兄出去了一波又一波，可都无功而返。
　　徐诚自身道行浅显，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他打电话求助。
　　唐规也没过多犹豫，当天就收拾了行李乘坐高铁去了齐雨市，到地方时已经深夜，徐诚开车过来接他。
　　才一个多月不见，徐诚瘦了很多，精神也变得萎靡，连说话都没以前多了。
　　唐规听他重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也就是说他们市里有个姓张的老总，家里开酒厂生意，事业一直很不错。
　　可今年却不知怎么回事，公司酒厂频频出事儿。
　　先是之前快要拿下的合同被截，之后酒厂里一个酒罐泄露，损失巨大，没多久他妻子出门被车子撞的尾骨骨折，张老板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好像所有倒霉事儿，全都集中到了一块。
　　张老板就找到了徐诚的舅舅，想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徐诚的舅舅，道号青林道长，青夕观监寺，卜算看事儿的能力在齐雨市是出了名的厉害。
　　徐诚舅舅帮他卜了一卦，说是张老板今年有点凶，似乎犯了什么忌讳，之后双方就商量着先去张家祖坟去看看。
　　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就连跟着去的张老板也失踪了。
　　报警后，警察们也是四处排查，可半点线索都没有。
　　好端端的几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第122章
　　因为时间太晚，徐诚就将唐规安排到了自己家里，第二天一早带他去道观见了外公。
　　徐诚外公有七八十岁的年纪，身着青蓝色道袍，面容和善，身材消瘦，精神奕奕，听徐诚介绍唐规时，也是神情带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眉宇间也隐藏着几分忧虑，显然是在挂念徐诚舅舅的事情。
　　三人相互闲聊两句，徐诚外公就叫来了一个中年道长，让他给唐规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中年道长道号：青明，与徐诚舅舅是师兄弟。
　　这几天也都是他在负责寻找舅舅几人的踪迹。
　　青明道长是个很正经严肃的人，从徐诚外公院子里出来，他一直在暗中打量唐规，不知是看哪不顺眼，兀自皱起眉头。
　　“请问小道长的师父是谁呀？”
　　唐规应答：“我不是道士，没有师承。”
　　“不是道士？”青明道长微微讶异，看向徐诚。
　　徐诚赶忙解释：“是的是的，唐小龟是自学道术，特别厉害。”
　　青明道长闻言淡淡哦了声，原本就冷淡的态度变得更冷淡了。
　　在他看来，道术精深，没有高人指点引路，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况且这年轻人身上的阴气很重，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练得一些歪门邪道的道法。
　　“听诚说你曾协助济云观的道长们以及警察杀了褚乘那老畜生。”
　　协助，这词用的倒是巧妙。
　　一句话就将大部分功劳分给了其他人，唐规反倒成了沾光的那一个。
　　唐规不是第一次因为年轻被轻视，但这人说出来的话，还真是让人不喜欢。
　　况且当初与褚乘那些巫师对战，他也出了不少力，为此还受了重伤，到现在两条腿还不能剧烈运动。
　　他不是喜欢揽功抢赏的人，但也不喜欢别人阴阳怪气的打压。
　　“不是协助，是带领。”
　　唐规这话算得上狂妄。
　　但仔细算来，能灭杀褚乘，出力最多的是褚旸。
　　如果不是褚旸见几次及时出现，力挽狂澜，单凭那些道长以及警察，根本抵挡不住那些巫师的进攻，
　　褚旸是他男朋友，拿他的功劳暂时来狐假虎威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
　　果然，青明道长听到这话，面色沉了下去，语调变冷：“年轻人还是谦卑一些比较好。”
　　唐规抬眸与他对视，同时语调冷淡：“实话实话而已。”
　　“……”青明道长只感觉这怼的胸口沉闷，之后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就大步朝前走了。
　　徐诚神经大条，直到青明道长冷着脸走了才反应过来，赶忙拉着唐规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唐规，青明师叔性格古怪，总喜欢打压别人，说什么严师出高徒，反正就是老古董一个，你别介意啊。”
　　唐规：“没事。”
　　他向来是不惹事，不怕事的性格。
　　再说唐规这次来是帮徐诚的忙，既然对方平白无故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看他脸色做事。
　　青明道长可能是气狠了，走到半路将两人丢给了一个青年道士就走了。
　　经介绍知道，这位青年道长是刚才那位老古董的徒弟，前几天跟着寻人的道长之一。
　　他对唐规倒是友善，详细的给他们讲了事情经过。
　　早在几十年前，有道士看风水，说齐季山上适合祖先长眠，那地方依山傍水，地势优渥，能给后世子孙带来不小的财运和福报。
　　张老板听说后，就将齐季山给买了下来，专门用来做祖坟。
　　还别说，自从将去世的长辈葬在山上后，他的生意就一直顺风顺水，从当年的一个小酒厂做到了现在的上市集团。
　　原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可今年开始，他的气运有了转变。
　　就像昨晚在车上徐诚说的，酒罐破裂，合同丢失、妻子车祸……
　　大部分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信一些玄学，张老板亦是如此。
　　请了徐诚舅舅青林道长去他家里以及公司查看，都没有看出问题，卜卦却有煞气相伴，如果不及时制止，张老板自己或者家人就会有生命危险。
　　三天前，徐诚舅舅与张老板几人去了齐季山，之后一直没有下来。
　　青明道长带着人与警察上山搜查，一天下来却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唐规听完后，问他：“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进山。”
　　青年道长：“我们这几天一直有道士上山搜查。”
　　他看出唐规的意思，问：“你想去山上看看？”
　　唐规点头。
　　青年道长：“那山上荒凉难走，你俩准备一些食物和水，等会我送你们过去。”
　　-
　　正如青年道长说的，齐季山很难走，特别是刚下完一场大雪，气温寒冷，路面打滑。
　　唐规、徐诚两人跟着青年道长爬到半山腰时已经中午，路上还遇到了带着警犬搜寻的警察，一个个冻得面颊泛红，依旧敬业值守。
　　他们三人先去了张老板祖先的墓地看了一圈，从周围的地面上来看，已经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仔细查看，所以唐规三人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唐规对风水不善精通，也看不出太多门道，他们与其他道士一样，围着墓地周围打转，想看看青林道长以及张老板他们是不是掉进了哪个坑或者洞里了。
　　时间转眼而逝，眼看还不到下午五点，几个警察就拿着大喇叭，四处吆喝着催促众人下山。
　　唐规、徐诚以及青年道长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无功而返。
　　回到失去后，他们找了处饭店，吃了个晚饭，就各自回去了。
　　因为褚旸的缘故，唐规拒绝了去道观里留宿，跟着徐诚回家住。
　　家里徐爸徐妈也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几人都很累，也就没过多交流，找了个招呼，各自洗漱回屋休息。
　　唐规洗完澡，躺在床上，动了动酸痛的双腿，蹙起眉头。
　　自从双腿骨折后，他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再加上山中道路沟壑崎岖，十分难走，一天下来他感觉双腿里，之前的断裂处隐隐作痛。
　　褚旸现身，帮他揉捏双腿，听到他痛的直抽凉气，心疼道：“明天不要去了。”
　　“说什么傻话。”唐规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的，不论谁在山上跑一天双腿都会酸痛。”
　　褚旸：“你的腿还没痊愈。”
　　“已经好了。”唐规在双上趴好，脑袋侧趴在手背上，使唤褚旸：“浑身酸痛，你快帮我好好按按。”
　　褚旸脸色依旧难看，但双手已经重新搭回唐规腿上，继续揉捏。
　　以往，褚旸的手只要触碰唐规的身体，总是带着一些不可言说的暗意，可这次他表现的很老实规矩。
　　一点点帮唐规按摩双腿，后腰，脊背，肩膀，就算按到一半唐规疲惫的睡着了，他也没停手。
　　翌日清早，唐规起床洗漱，见徐诚巴宛如一个僵尸似的，浑身僵硬着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唐规不由抱怨：“妈耶，感觉浑身酸痛，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
　　“嗯。”唐规应了声，继续洗漱。
　　徐诚见他动作流畅，不由诧异：“你身上不酸痛吗？”
　　“酸痛啊。”
　　只不过某只厉鬼帮他舒缓了半夜，早上起来没有徐诚那么严重罢了。
　　徐诚不知道缘由，还称赞一句：“啧，你身体素质可真好。”
　　两人洗漱完，叫了份早餐外卖。
　　徐爸徐妈已经早早出门，这几天为了找徐诚舅舅，大家根本无心顾及对方。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需要特别照顾。
　　吃过早饭，两人又收拾东西下楼，买了一些速食以及水，再次驱车前往齐季山。
　　就这样一连找了三四天，依旧半点消息没有，徐妈晚上回来甚至崩溃的情绪大哭。
　　期间唐规要来了徐诚舅舅、张老板等几人的生辰八字进行卜算，结果都是凶卦，比较庆幸的是，几人皆是活卦。
　　第五天早上，那青年道长给两人打来电话，说让他们去道观一趟。
　　徐诚外公的小院子里站了不少道士，纷纷朝屋子里张望。
　　徐诚嫌看不清里面人在干什么，直接拉着唐规挤进房间里，在老观主身后蹲下。
　　老观主两边围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道长，在他们中间摆着一张卦布。
　　其中一个老道长手中拿着一张纸，仔细看去，发现是齐季山的地图。
　　他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掐算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卜算着什么，最后将地图放在卦布中间，指出几个地方询问身后的几位年轻道长：“这几个地方你们搜了吗？”
　　有人回答：“搜了。”
　　老道长又指出几个地方：“这些呢？”
　　“也搜了。”
　　老道长抽了一口凉气：“嘶——还真是奇了怪了，齐季山也就这么大，几个大活人怎么就好端端消失了呢？”
　　几位老道长又商量了一阵，可依旧没探讨出一个所以然来。
　　青明道长听见师父叹气，抬头朝他望过去，余光瞥见了师父身后蹲着的徐诚、唐规两人。
　　回想前几天这年轻人狂妄的话，他面色微沉，出声问道：“小诚，之前你不是总说这位同学的道术高深，这次还特意把人给请来，那这位同学有什么高见哪？”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两人有过节，还以为青明道长是诚心询问对方意见。
　　但唐规知道这人是在故意为难他。
　　他态度冷淡的应答：“没有什么高见。”
　　青明嗤笑：“前几天听你说带领众多道长以及警察对抗褚乘，我还以为你本事奇大，现在一看……”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在场的人也都听懂了。
　　这时也有人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与身旁的人小声嘀咕。
　　被人挖苦的唐规也不生气，面色如常，看向对方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笑意：“青明道长说笑了，我本事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不用四处跟人宣扬。”
　　“你！”
　　“青明。”
　　一直没出声的老观主出声制止，青明道长当即没了气焰，忍着火气，低下头去。
　　唐规见他吃瘪，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反而将话题重新扯回正题。
　　“各位道长，你们有人在夜里搜过山吗？”
　　闻言，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最终有人出声解释，大概意思就是说：现在是寒冬腊月，先不论夜里温度有多低，就说山上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沟沟壑壑，白天里稍微一个不注意都有可能摔跤，更别说晚上了。
　　万一青林道长几人还没找回来，又有人遇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青明道长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出声嘲讽：“山依旧是那个山，白天黑夜去找又有什么区别，难道有什么坑坑洞洞只会在晚上出现？”
　　虽然他们是道士，遇见过各种玄学灵异的事情，可这种就有点太胡扯了。
　　唐规朝她望过去，反问：“所以青明道长觉得阴阳没什么区别？”
　　青明语塞，怒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唐规懒得与他多说，偏头对老观主以及其他几位老道长解释：“之前我在雾城遇到过一次阳间阴路，里面就有十几只百年厉鬼待在里面近百年，躲过阴差的勾魂搜捕，那阴路就是只有天黑时才会出现。”
　　一个道长惊奇道：“你亲眼见过？”
　　唐规点头：“见过。”
　　不但见过，还进去将雇主给提溜了出来。
　　有道长出声询问老观主：“师父，您看……”
　　老观主摇头拒绝：“不行，山上夜里太危险。”
　　他倒是不怕小道士们遇上孤魂野鬼，只是道路崎岖，就像刚才那个徒弟说的，万一有道士遇险，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不光是青林的父亲，更是青夕观的观主。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审核中，不能修改，我硬生生等到两点多，困了，大家晚安！
　　
　　
第123章
　　唐规听出他的顾虑，想了想，建议道：“夜里上山的人太多的确不安全，目前我也只是猜测，如果观主爷爷方便的话，能不能推荐一个擅长风水的道长与我一起上山看看。”
　　老观主再次摇头：“不行。”
　　他都舍不得自己的弟子上山，又怎么能让唐规一个外人涉险。
　　“这件事我再想想，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自身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众人齐声应是。
　　老观主摆摆手道：“都先下去吧。”
　　道士们起身朝外走，老观主又道：“青明，你留下。”
　　几分钟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老观主出声询问：“好端端的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
　　青明道长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是他先不敬在先。”
　　“怎么不敬了？”
　　青明道长将前几日自己与唐规的对话添油加醋的跟老观主讲了一遍，气愤道：“师父你听听，一个没有师承，连道士都不是的人，竟然敢说出带领其他道长灭了褚乘的话，简直是太狂妄了！”
　　“雾城那些道观的师兄师弟们哪一个不是道法高深，用得着他带领？”
　　“还有他那周身驱散不去的阴气，一看就是长期与鬼物打交道，我都怀疑他那吹嘘的高深的道法是不是走歪门邪道练出来的。”
　　老观主蹙眉，训斥道：“青明，我之前就与你说过，看人不要一概而论，从来就没人敢说有师承一定比没师承的人厉害，唐规是什么性子我不清楚，但你的性子我很了解。”
　　“咱道观里的人敬你是师叔、师兄，在你面前谦卑恭敬一些无可厚非，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放下架子。”
　　“唐规是小诚请来帮忙的，不管他道行到底如何，都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况且褚乘那事儿，我也略有耳闻，唐规在其中出力不少，的确是个有真本事的孩子，再说他身上的阴气。”
　　“你知道他的祖师爷是谁吗？”
　　青明微微挑眉，等老观主后面的话。
　　“褚旸。”
　　“褚乘的亲儿子，也是当年他手上炼化出来最厉害的厉鬼，想必你也听说了在学校后门那晚，他以一己之力杀掉上百只厉鬼的事情，就连褚乘手下的那四个百年厉鬼也死于他手，可以说如果不是他，整个道教的人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褚乘的对手。”
　　“我之前听小诚说过，祖师爷褚旸曾在几次遇险是救了他们，还经常去他们宿舍，你也知道炼小鬼嗜杀戮，从来都是凭自己喜好做事儿，唐规能让褚旸与人和平相处，这难道不是大本事？”
　　“年龄不是看人的唯一标准，他现在尚且年轻，但你看刚才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儿。”
　　“就算是你，能有说出夜里一人上山的魄力吗？”
　　青明道长低头不语。
　　“这事儿你再好好想想，回去吧。”
　　“是，师父。”
　　青明道长起身退出屋子。
　　-
　　道观外，唐规与徐诚一起下山。
　　半路上，徐诚忍不住问道：“唐小龟真像你说的那样吗？”
　　唐规：“什么？”
　　徐诚：“齐季山白天和晚上是两个世界。”
　　唐规：“不知道。”
　　徐诚：“那你刚才说……”
　　唐规”“只是猜测，具体要晚上去看了再说。”
　　徐诚惊愕：“你……你晚上真要去齐季山哪？”
　　唐规：“嗯，想上去看看。”
　　徐诚：“不行不行，我外公说了夜里山上危险。”
　　唐规偏头看他：“舅舅不要了？”
　　“当然要！”徐诚面露为难。思索半刻，说道：“要不然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跟着太累赘。”
　　徐诚：“……”
　　有必要这么嫌弃嘛！
　　“可你自己上山，我担心……”
　　唐规打断他：“褚旸在，没事。”
　　-
　　天色黑下来，齐季山上搜山的警察撤退。
　　现在几人失踪已经超过一周时间，白天在山上搜查，晚上用直升机探测，轮番寻找，可愣是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其实大家都觉着他们很可能已经遇难了，只不过青夕观里的那些道士不死心，非说给这几人卜卦是活卦，要让人继续搜查下去。
　　唐规让徐诚将他送到山脚下，徐诚依旧不死心道：“唐小龟，你就让我跟你上去吧，你自己我不放心。”
　　“你跟着，我不放心。”
　　说着，他拿起背包下车，对徐诚叮嘱道：“不要上山，知道吗？”
　　徐诚不情愿的点点头：“知道了。”
　　“你就在山脚下等我，如果自己待在车里害怕，就先会市区，我下山了给你打电话。”
　　徐诚挺了挺脊背，不甘示弱道：“我可是道士，怎么会怕鬼！”
　　唐规没理会他的逞强，在车窗上贴了两张驱鬼符，转身上山。
　　晚上的齐季山确实比较凶险阴深，四周全是浓黑的雾气，强光的手电筒照过去，也只能看清脚下几米的距离，再往外的光亮就被黑暗吞没。
　　唐规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明刚才在山脚下，还能看到大半个明亮的月亮以及漫天星星，可现在头顶却是雾蒙蒙一片，半点月光都看不到了。
　　“看来这山上的确有问题。”
　　褚旸从玉牌里现身，随手接过他肩膀上的背包，说道：“走吧，上去看看。”
　　唐规朝上看了一眼，看向褚旸：“要不，你背我上去吧。”
　　褚旸听出他语调里的撒娇意味，嘴角勾了勾：“嗯。”
　　唐规将背包背在身后，熟练利索的爬上褚旸后背，再次感受了到厉鬼瞬移的爽感。
　　周围的漆黑对褚旸没有半点影响，只见他宛如行走在平坦的马路上一般，迅速朝上山移去。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褚旸背着他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唐规从他后背下来，用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这里是半山腰处，张老板祖坟的位置，这里比山下的光线好一些，手电筒照过去，勉强可以看到墓碑。
　　这里十分寂静，只有唐规走路时，脚下踩断东西的声音。
　　一向胆大的唐规这会儿竟也生出了几分胆怯，主动去牵褚旸的手，被微凉的大手攥在掌心，心稍稍安定。
　　“褚旸，有感觉到哪里异常吗？”
　　褚旸摇头，指了一个方向，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
　　齐季山上，某处洞穴里发出微弱光亮。
　　六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沉默不语。
　　他们也不知道清楚自己被困在地方多久了，洞穴外的天色漆黑不见五指，这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黑夜。
　　青林道长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道袍沾满了泥土和血渍，可此时他已经无暇顾及，他不停的掐算手指，想算出方向，试图带几人下山。
　　在他对面是一个身材中等，模样微胖的男人，此时他显得异常平静，不是不怕，而是绝望的妥协了。
　　刚被困进来的时候，他也曾大哭大叫，试图横冲直撞的逃出这里，可这山就像是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不论他们怎么走，就是看不到尽头，此时与其说是等人来救，不如说是等死。
　　他们已经没有食物了，这段时间一直靠着外面的雪水止渴生存，每个人都饿的饥肠辘辘，尽可能的减少运动，维持身体机能。
　　随着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道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张老板身边的年轻女生终于支撑不住，再次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低声抽泣。
　　她是六人中唯一的女生，也是张老板的随身秘书，除她之外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是张老板的保镖兼职司机。
　　两个年轻道士分别坐在师父两侧，警惕的盯着那个高大男人。
　　在这期间，这男人已经朝青林道长发起数次攻击，骂他是神棍，还说如果不是他提出来齐季山上查看，他们也不能被困在这里一直逃不出去。
　　青林道长无从辩解，但他自小练武，男人与他打斗并不占上风。
　　终于，他盘算完，睁开眼睛，看了眼低声哭泣的女生，又看了眼对面神情凝滞的张老板，哑着声音问他们：“我想再试一次，你们要跟来一起吗？”
　　张老板转动了下呆滞的眼睛，问：“这次能成功吗？”
　　青林道长摇头：“不知道。”
　　他们已经尝试了不下十次，明明都是熟悉上下山的路，可就是走不出这座大山。
　　现在谁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走出去，但是，山上的深夜气温实在太低了，他们没有果腹的食物，继续这么待下去，不饿死也要冻死。
　　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出去寻找出路。
　　张老板咬咬牙，撑着站起身：“行，我跟你去。”
　　强壮男人怒道：“你这样一遍一遍的带着我们走有重复的路，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空消耗体力罢了，有这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求救。”
　　女生哑着声音附和道：“是呀，还是想想怎么求救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青林道长站起身，语气冷然：“随便你们。”
　　他说着从火堆里拿出一根燃烧着的粗棍子率先走出洞穴，两个徒弟学着他也各自拿了根棍子朝外走，张老板亦是如此，裹紧羽绒服，举着火把急忙跟了出去。
　　女生见状赶忙朝强壮男人看去，顾不上他难看的脸色，询问：“刘哥，我们跟吗？”
　　强壮男人没好气的问：“你还有力气？”
　　女生摇头。
　　“那就在这老实待着，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女生问：“有什么办法？”
　　强壮男人不耐烦道：“正在想。”
　　洞穴外，青林道长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以及张老板，等走出一段距离，其中一个徒弟出声提醒：“师父，他们两个没跟来。”
　　青林道长举着火把朝身后望了一眼，长叹口气：“算了，既然他们不跟，也就随他们去吧。”
　　他现在也保证不了一定能走出这里，况且那男人对他已经没有半点信任，还是各自求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
　　
　　
第124章
　　青林道长这么想着，转回身，继续朝前走去。
　　那一日，他们上山来看祖坟，原想着下午就能下山，所以只带了一点食物与水。
　　没想到上山后，越往上走，天色越黑，等他们察觉不对劲，想往回走时，发现已经走不出去了。
　　青林道长以为是遇到了鬼打墙，可几次施法破阵都没用，这天黑的诡异，犹如黑墨，就算将手放在脸边都看不到半分。
　　六人如同瞎子一般，四处跌倒、碰撞。
　　没见过世面的张老板和女秘书最先慌乱崩溃，两人厉声尖叫，最后强壮男人也情绪失控，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青林道长与两个徒弟用尽办法安抚住三人，从地上捡起潮湿的柴火点燃，照出一点光亮，之后带着他们顺着路朝山下走，可六人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一连走了三四趟，都没有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这时候几人都已经身心疲惫，再加上天气寒冷，决定找一处地方避寒，休息一下，看能不能等到天亮。
　　毕竟，太阳一出，邪祟隐退。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几人找了处山洞，捡树枝点燃，煎熬的等了一个晚上。
　　可天亮并没有如约而至，明明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中午12点，可周围依旧黑暗一片。
　　女生拿着手机不停的拨打求救电话，可里这里连光都穿不透，又怎么会有信号呢。
　　太阳一直没有升起，青林道长只能继续带着五人找下山的出口，就这样不知时间几何，不知方向朝向的四处摸索。
　　-
　　这一次，青林道长并没有着急带路，而是找了处空地，静静的站在那儿，闭眼感受，想要辨别方向。
　　过了许久，张老板忍不住开口：“青林道长，我们……不走吗？”
　　“等一下。”
　　他说着蹲在地上，将火把靠近地面，仔细观察地上的荒草长势。
　　说来奇怪，这地方暗无天日，却有荒草、下雪，齐季山上原本的有的植物，这里并不缺少。
　　青林道长猜测他们是不是进入了齐季山上阳光照射不到的镜面世界。
　　刚才打坐时，他在想，没有阳光，那这里的荒草是怎么生长的呢？
　　植物需要光合作用，那他是不是可以从长势上辨别方向。
　　地面太黑了，黑到他手上的火把只能找到寸缕之地。
　　他哑着声音喊道：“一衡、一岭，火把照过来。”
　　两个年轻道士闻言，立刻凑过来。
　　青林道长：“火把照向地面。”
　　两人照做，三把火聚集在一起，总算照亮了一小片地方，被踩黑的冰雪逐渐融化，露出下面的荒草。
　　青林道长顾不上脏、冷，伸手去扒，寻到荒草根处。
　　果然，这一片的荒草长势都是顺着一个方向。
　　青林道长面露欣喜，带着两个徒弟朝旁边换了一处查看。
　　张老板就在旁边看着，不懂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只觉得身上很冷，特别是脖子处，仿佛被一个东西给束缚，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
　　他看着三人朝前走，下意识想跟上，可发现自己的脚像是长了根，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张着嘴也发不出声音。
　　他用手朝自己脖子处抓去，却什么也没抓到，那股束缚仿若贴在他的皮肤上，脊背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上气，直不起腰。
　　他明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那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后脊背的东西冰寒入骨，冷的他牙齿打颤。
　　他用力的挥舞着手上的火把，试图吸引前面三人的注意力。
　　可青林道长他们太过激动，专注的查看地面上的荒草，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张平信用力挣扎，可都无尽于事，眼看着三人离他越来越远，已经完全看不到火把的亮光，他不由生出一股绝望感。
　　完了，自己强撑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周围犹如黑墨，只有他手上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亮，就宛如他此时的内心，盼望着青林道长三人能发现他不见了，回来寻他。
　　脖颈上的力道在逐渐收紧，剥夺着他胸腔里的呼吸，张平信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不自觉的往外伸，双腿因支撑不了脊背上的重量，微微打颤。
　　他要倒下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张平信内心不停的大喊着，可周围一片寂静。
　　他心底生出了放弃的想法，这种时刻，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与其痛苦的挣扎，不如死去一了百了。
　　手上的火把掉在地上，舌头朝外伸着，眼珠上翻，只剩下眼白，就在他收力准备倒下的前一秒。
　　一道重力拍在他后背上，耳鼓膜被一道非男非女的凄厉惨叫摧残，脊背上重如大山的压力消失，紧跟着脖颈上传来一道温热感，那股束缚感瞬间消失，空气重新进入他的胸腔。
　　张平信跪倒在地，双手支撑着冰冷的地面，用力呼吸，剧烈咳嗽。
　　他没死？
　　他获救了？
　　是谁救了他？
　　张平信面上生出一股惊喜，回去看望，只能看到一片墨黑。
　　“是……是谁救了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应声响起：“你是谁？”
　　“张……张平信。”
　　“哦。”
　　唐规用手电筒照了照，什么也看不到，他用脚踢了踢，脚背碰到了瘫软在地上的人：“站起来。”
　　“好……好好。”
　　张平信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捡起地上还在坚强燃烧的火把站起身。
　　一道火把，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总算撕破了这如墨的黑暗，勉强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张平信只觉得这道声音很年轻好听，没想到对方长得也十分清俊，黝黑的眸子将他打量一番后，递过来一张符纸：“拿着。”
　　“好好好！”
　　唐规：“要收钱的，出去了记得给我。”
　　闻言，张平信先是一愣，转而变成了震惊、欣喜、激动。
　　出去给他，也就是说这人能将自己带出这个鬼地方！
　　“好！”他这一声回答的无比响亮：“只要你将我带出去，要多少钱都可以！”
　　花钱买命，生平头一次！
　　这时，一根棍子递到他面前：“抓住，跟我走。”
　　张平信没有半丝犹豫，当即抓紧。
　　其实唐规也看不到四周环境，全凭褚旸这个导航。
　　他问：“这里只有你自己吗？”
　　“不……不是，有六个人，刚才我是跟着青林道长他们出来的，可这里太黑了，青林道长似乎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三人太激动，就把我忘了。”张平信想起刚才的恐怖经历，问：“对了，大师，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
　　唐规：“一个想害人的小鬼。”
　　张平信咽了咽口水：“幸好大师及时出现，不然我小命不保。”
　　唐规：“唐规，我的名字。”
　　张平信：“哦哦，唐大师。”
　　唐规：“……我不是大师。”
　　张平信：“在我看来你就是大师。”
　　救了他的命，简直是神仙在世！
　　唐规懒得纠正他，问：“其他人朝哪走了？”
　　张平信抬手指了个方向：“应该是这边。”
　　这里太黑了，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唐规晃了晃牵着褚旸的手，问：“有看到吗？”
　　“没有。”
　　突然出现的清朗声音吓了张平信一跳，他这时才知道前面是两个人。
　　听声音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他识相的闭口不言，拿着火把照向地面，默默紧跟在两人身后。
　　四周很黑，褚旸也只能靠着感知辨别四周。
　　刚才就是他跟唐规说那边有小鬼以及活人气息，唐规才能救下张平信。
　　张平信道：“按理说他们走不远才对。”
　　他试着高声喊了句：“青林道长！”
　　声音响亮，甚至有回声传来，但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奇怪，明明前后不到几分钟时间，他们不可能走太远哪。”
　　说着他又喊了两声。
　　然而，依旧无人应答。
　　-
　　同样的，一衡、一岭两人也察觉到了身后无人。
　　“师父，张老板好像没跟上了。”
　　青林道长这才抬起头，拿着火把朝四周照了照，蹙眉：“他怎么没跟上？”
　　两个年轻道长摇头，但有想到师父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出声应答：“不知道。”
　　青林道长：“喊几声试试。”
　　两人立刻高声呼喊，可一连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一岭啧了声：“奇怪，明明我们还没走多远，张老板怎么会听不到呢。”
　　一衡道：“会不会是他听到了，但不想回我们？”
　　青林道长摇头：“不会。”
　　张老板是个聪明人，知道以他自己的能力，不可能走出这地方，所以才会一直紧跟着他们，如果没跟上，可能是……出事了。
　　这里面除了他们，还有不知死了多久的小鬼。
　　可如果他被小鬼缠上，怎么会不出声求救呢？
　　青林道长警惕的朝四周照了照，叮嘱道：“这里很邪门，你们两个小心行事，跟紧我。”
　　一衡问：“师父，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青林道长：“回去找人。”
　　现在他已经知道可以通过荒草辨别方向，那就不急于一时，还是先找到张老板再说。
　　他们顺着来的路往回走，可走了一段距离，青林道长就发觉了异样。
　　三人明明是往回走，可地上的荒草依旧全都指向前方。
　　青林道长不信邪，往后倒了几步，再看地上的方向，依旧指着朝前的方向，示意他继续往后倒退。
　　也就是说不管他朝哪个方向走，荒草的指向一直都是朝前走。
　　看到这儿，青林道长也忍不住情绪失控，狠狠的踹向地面泄愤。
　　一衡、一岭没明白怎么回事，赶忙询问：“师父，怎么了？”
　　青林道长喘着粗气，语气里带了几分颓废，泄气道：“我们可能要被捆死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25章
　　闻言，两个年轻道长皆是一怔，转瞬蹲在地上埋头抽泣。
　　他们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说不怕死是假的，只不过是一直在强撑罢了。
　　在他们心里师父一直都是很厉害的存在，现在就连师父都说出不去了，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青林道长听着两个徒弟的哭声，心生自责，攥起拳头，重新站起身。
　　“是师父错了，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轻言放弃，一衡、一岭站起来，我们继续去找张老板。”
　　一岭哽咽着道：“师父，我实在没力气了。”
　　刚开始他们把大部分食物都让给了那三人，后面几天也一直是喝雪水充饥，早就没了体能，全凭意志支撑。
　　青林道长寻着声音摸过去，抓住蹲在地上人的肩膀将人给提了起来：“坚持住，此时观主他们肯定正在外面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一岭问：“可师祖一直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天了，除了他们六个，并没有见到任何活人，小鬼倒是见了不少。
　　青林道长安抚他：“不会。”
　　其实三人心里都清楚结果，如果外面的人一直找不到他们，或者说他们再找不到出口，过不了两三天时间，他们就永久的留在这了。
　　经历刚才被荒草一番‘欺骗’，青林道长彻底失去方向，他望着黑墨的四周，轻叹口气，凭着直觉选了个方向，带着两个徒弟寻过去。
　　还没走几步，断后的一衡发出一声惊呼，一岭同时喊上：“师兄！”
　　青林道长迅速转身，询问：“怎么了？”
　　一岭紧紧拉着一衡的手，喊道：“师父，有东西在拉师兄！”
　　青林道长顺着一岭的胳膊摸过去，最后拉住了一衡的手腕。
　　的确有一股大力在与他们撕扯，因为担心火把烧到人，他并不敢将火把离一衡太近，他试着喊了声：“一衡，怎么回事？”
　　明明被他们抓着的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若不是隐约能看到他们抓着的手腕身着道袍，青林道长都怀疑是不是拽错人了。
　　看来有可能是他的嘴被东西堵上，发不出声音。
　　刚这么想着，身侧的一岭也发出一道惊呼：“师——”
　　声音戛然而止。
　　青林道长急忙喊：“一岭！”
　　对方没有回应他，可一岭手上不停晃动的火把告诉他，徒弟还在他身边。
　　这几天他们遇到不少小鬼索命，青林道长手上的符纸早已经用尽，他迅速咬破中指，凌空掐诀画符，口中默念驱鬼决，一掌拍在旁边人的胸口，怒喝一声：“破！”
　　一岭只感觉勒着他脖子的东西瞬间消息，他大口的喘着气，拉着师兄的手却一直没敢松开。
　　青林道长顾不上他咳嗽，再次掐诀画符，以同样的方式朝一衡的胸口拍去。
　　两个徒弟获救，同时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喘气。
　　“估计那东西就是趁着我们不注意，用这种方式将张老板给掳去了。”
　　刚才他们以为找到了辨别方向的办法，激动不已，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少人，况且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人发不出声音。
　　若不是一衡、一岭没力气，三人相互搀扶着走，肯定发现不了少人的问题。
　　青林道长叮嘱道：“我们相互抓好对方，以免被那东西纠缠走。”
　　两人连声应是。
　　-
　　另一边，唐规用棍子牵着张平信，另一只手牵着褚旸，磕磕绊绊的朝前走。
　　期间张平信有被小鬼盯上，但都被褚旸察觉，直接灭掉，一路上还算是有惊无险。
　　终于，张平信体力耗尽，双腿一软瘫在地上，他用双手支撑着地面，想强撑着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唐规停下问他：“怎么了？”
　　张平信大口的喘着粗气：“唐大师，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他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突然经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求生欲使然，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唐规捏了捏褚旸的手，道：“背包里的吃食分给他一些。”
　　褚旸闷嗯一声，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瓶水丢到张平信怀里。
　　张平信听到有吃的东西，眼睛腾的一亮，顾不上手脏不脏就赶紧撕开包装袋朝嘴里塞。
　　唐规看不到他的吃相，但听声音也猜出这人饿狠了。
　　在这种地方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已经逐渐习惯黑暗。
　　趁着张平信吃东西时，唐规问褚旸：“褚旸，你说会不会还有一个平行空间？”
　　就像他们刚才从半山腰的祖坟后面进入到这里，那从这里有没有可能再次进入另一个地方。
　　毕竟这一路上，张平信一直在不停的喊青林道长他们的名字，声音响亮且有回声，可对方就是没有回应。
　　“有可能。”褚旸说着，松开他的手，将背包交到他手上，说道：“你在这儿休息一会，等我回来。”
　　唐规声音里出现一丝惊慌：“你要去哪？”
　　褚旸道：“你们两个跟着走的太慢了。”
　　的确如此，可这里太黑了，唐规担心和褚旸分开后，等会找不到对方。
　　褚旸像是知道他的顾虑，安抚道：“放心，我能找到你。”
　　不等唐规再说，褚旸毫无预兆的将人拉入怀中，抬起他的下巴，准确无误的在他唇上轻啄了下，低声道：“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回来。”
　　一阵阴风扫过，唐规面前的厉鬼消失不见。
　　唐规找了处地方蹲着，耳边全是张平信咀嚼面包以及面包袋子哗啦啦的声音，听着到让人生出几分安心。
　　-
　　“破！”
　　青林道长再一次掐诀念咒，将一衡身上的东西驱赶。
　　这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不知道被那不知名的东西纠缠了多少次，青林只感觉自己的中指已经痛到没有知觉。
　　两个徒弟也已经筋疲力尽，大拇指捏着中指的伤口，微微发颤。
　　“师父，要不然我们只能用杀鬼咒吧！”
　　青林道长喘着粗气摇头：“不行。”
　　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若是不小心杀错了，可是会遭天谴的。
　　他们死了倒没什么，就怕会牵连到家人。
　　正这么想着，青林道长感觉脖颈上一凉，没想到这次被缠上的是他！
　　他迅速掐诀，默念咒语，在自己胸口处画符。
　　不知是不是中指的血没流出，还是画错了符，竟然没有效果，青林道长只感觉脖颈上的束缚越来越紧，一点点剥夺他的呼吸。
　　两个徒弟就在他旁边，近在咫尺，可他们却没有发现自家师父的异样。
　　他用力的晃了晃手上的火把，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可一衡、一岭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眼看身体缺氧，晃动火把的手逐渐没了力气，在他手上火把掉在地上之前，旁边火把的光亮消失在脚下。
　　两个徒弟也被那东西纠缠上了，看来他们三人彻底完了。
　　青林道长这么想着，心生叹息，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一股力道从他脖颈上消失，黑暗的空气中传出两道尖锐的惨叫声。
　　青林道长与旁边一人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这时，又是一声惨叫，另一人也跌坐在了地上。
　　在他们旁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活人？”
　　青林道长惊异道：“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褚旸语气冷然：“跟我走。”
　　对方的态度很差，但到底救了他们三人的命，让人心生感激。
　　青林道长心里虽有疑惑，但见对方不想说，也就没在多问，起身带着两个徒弟跟上。
　　他看不到对方，试着在空气中抓了抓，说道：“你好，我看不到你在哪，能不能伸一下手？”
　　然而对方没有应答，黑暗中凭空冒出一团冥火，明明不大的火苗，却能穿破黑暗，让他们三人都看到。
　　那道清朗冷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跟上。”
　　-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唐规蹲的腿都麻了。
　　此时已经吃饱喝足的张平信也有了精神，开始向唐规询问起外面的情况。
　　“唐大师，你们是青夕观的道长派来专门救我们的吗？”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
　　“唉，也不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面多久了，我们都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唐大师？”
　　“唐大师，你还在吗？”
　　“你要是在能不能说句话呀，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实在是太渗人了。”
　　唐规心里惦记着褚旸，无心聊天，可张平信一直聒噪个不停，最后唠叨的他烦了，出声训斥：“闭嘴。”
　　张平信被他莫名的火气吓了一跳，迅速止声。
　　有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声音传来，空气中还有一团泛着蓝光的冥火。
　　唐规试探着叫了声：“褚旸？”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嗯，我在。”
　　听到他回来，唐规松了口气：“有找到人吗？”
　　褚旸：“嗯。”
　　这时就听见一道略微激动年轻的声音：“所以你们是专门来救我们的？”
　　唐规问：“你是？”
　　不等对方回答，张平信就猛然站了起来，语气激动：“是一岭小道长！”
　　这时又有一道稳重低沉的声音响起：“张老板？”
　　“是我是我，青林道长你也在！”
　　青林道长问：“你没事吧？”
　　张平信：“还好，如果不是唐大师及时出现，我可能就被那看不见的东西弄死了。”
　　青林道长：“抱歉，天太黑了，我们并没发现你没跟上。”
　　唐规出声询问：“你们进山了几个人？”
　　几人同时回答：“六个人。”
　　唐规：“现在还差谁？”
　　张平信道：“还差我的秘书和司机，他们在洞穴里没跟出来。”
　　“走吧，我们去找他们。”说着唐规朝半空伸手：“褚旸，拉我一下。”
　　他腿麻了。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大手准确无误的攥住他，微微施力，将人拉起，感觉到唐规站不稳，直接将人搂在怀里，倚靠在自己身上。
　　唐规察觉到某只厉鬼仗着其他人看不到，一只胳膊搂着他的后腰，一只手在他唇上不停的摩挲，最后没忍住，还低头盖了个戳。
　　简直时刻不忘占人便宜。
　　但想到等会还要靠褚旸带他们出去，也就没阻止。
　　-
　　褚旸牵着他，他用棍子牵着张老板，一衡、一岭，最后青林道长断后，就这样在四周巡视，找他们说的那个山洞。
　　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时间，他们才找到了那个山洞。
　　其实那山洞距离他们刚才的位置并不远，最多不过几百米，可因为看不到，也就变得难找。
　　进入山洞，看到里面还有燃烧着的火堆，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张平信忍不住抱怨：“你们两个听不到我们喊你们名字吗？”
　　“怎么也不知道应一声？”
　　这一路上，张老板、一衡、一岭不停的喊那女秘书以及司机的名字，甚至在进山洞前，他们都没停歇。
　　张平信的抱怨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举着火把朝四周照了照，并没有看到两人，他试着又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一岭出声道：“他们不会是自己出去找出口了吧？”
　　一衡应道：“有可能。”
　　之前跟着师父出去找，一直没找到出口，导致那壮年司机对师父没了信任，所以在他们走后，司机很有可能带着秘书自己去找了。
　　张平信不满道：“这两人可真是拖后腿！”
　　他在这里待得已经快要疯了，非常着急出去，可现在两个人找不到，又需要留下来找他们，简直耽误时间。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褚旸突然开口：“有血腥气。”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举着火把朝洞穴里查探，
　　这时，站在最里端的一岭，突然发出一道惊呼：“师父，这里有个人头！”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26章
　　青林道长迅速上前：“在哪里？”
　　一岭拉着他靠近，用火把照过去：“这儿！”
　　几人凑近，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那人头被金黄色的长发覆盖，张老板一眼就认出来，惊叫道：“是小王！”
　　唐规疑惑：“谁？”
　　张老板：“就……就我的秘书。”
　　一岭也跟着解释：“她是我们中唯一的女生。”
　　唐规哦了声，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隐约看到脖颈处沾满污血的断口，感觉像是被利器切断的。
　　他又朝其他地方照了照，因为太黑，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地面上的血迹很少。
　　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对其他人道：“我们走吧。”
　　青林道长惊愕，问：“这女生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就不管了吗？”
　　唐规道：“地面上没什么血迹，尸体除了脑袋之外都不见了，怎么管？”
　　经唐规这么提醒，青林道长反应过来：“你是说……”
　　“走吧，先把你们送出去再说。”
　　唐规说着，用棍子轻敲了下张老板的手，示意他攥住，跟着走。
　　几人怎么进入的洞穴，又怎么样的出去了。
　　在进来之前，唐规将一个八卦镜放在了出口处，镜子面向月亮，发出微弱的光亮，只要走近就能看到。
　　褚旸是厉鬼，对桃木剑、八卦镜这些驱邪的东西十分敏锐，不到一个小时，就将几人带了出去。
　　外面依旧黑暗，但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几把火将四周照亮，几人能相互看清对方的容貌。
　　张老板因为情绪激动，顾不上地上冰凉，直接一屁股坐下，捂脸大哭起来。
　　就连一岭，一衡也哽咽着道：“我们终于出来了。”
　　那里面的黑暗实在是太压抑了，就如同陷入沼泽，一点点吞没（mo）人的意志，让人逐渐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青林道长算是四人中情绪最隐忍平静的一个，可此时举着火把的手也不由打颤。
　　一阵寒风吹过来，火把跟着颤动，他盯着唐规、褚旸年轻英俊的面容，不敢相信，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两个人将他们救了出来。
　　转瞬，他察觉到了高大男人的不对劲。
　　他的眸子竟然是红色的，而且周身满是阴郁冷寒的戾气，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影子。
　　作为道士，他本能的警惕起来，右手不由朝腰间的桃木剑摸去。
　　褚旸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悦的皱起眉头：“怎么，打算恩将仇报？”
　　唐规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出声解释：“青林道长不用怕，褚旸是厉鬼但不伤人，我们是徐诚请过来帮忙的。”
　　说完，他不等青林道长反应过来，指向八卦镜，问“那有一把铜钱剑，是你们的吗？”
　　青林道长顺势望去，果然在八卦镜旁边有一把铜钱剑，看到剑柄上的红布，他骤然瞪大眼睛，快步朝前走了两步：“这是我爸的剑！”
　　青林道长的爸爸，那也就是老观主，难道他上山了，并且也进到了那里面？
　　一衡见师父又要往里走，赶忙拦住：“师父，你先别冲动。”
　　那里面实在恐怖，任谁都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青林道长想要挣脱：“你师祖可能在里面，我必须要进去看看。”
　　一衡死死拦住：“师父，你进去了也没用，里面漆黑如墨，你什么都看不到，不说能不能找到师祖，就算找到了，你能将人平安的带出来吗？”
　　一岭也上前阻拦：“是呀师父，你先别着急”
　　张老板：“青林道长，你冷静一点，我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早已经饿的筋疲力尽，就算要救你爸，也要吃点东西，休息一晚，体能恢复了，再想办法进去救人哪，你这么毫无准备的进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青林道长根本理智不了，他在里面待过，知道里面有多恐怖，更清楚被那不知名的东西缠上，口不能言，氧气被一点点剥夺的感觉，让人有多无助。
　　他不敢想象六七十岁的老头，一个人在里面应该如何求救生存。
　　张老板看了眼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两人，出声喊道：“唐大师，你快帮我们劝劝青林道长。”
　　没等唐规出声，褚旸就没好气的开口：“劝什么，既然他想进去送死，你们又何必拦着。”
　　他说着，还将唐规朝自己怀里拉了拉，埋怨道：“看，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救的人，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人，遇到事情半点理智都没有，你总嫌我不稳重，现在看到一个比我更不成熟的了吧。”
　　唐规瞥他一眼，没接话。
　　若里面的人真是自己，估计他也没心思在这儿说风凉话了。
　　“行了，别闹了。”唐规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几袋速食干吃面、面包以及矿泉水。“你们在这儿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和褚旸进去找人，如果天亮还没出来，你们就先下山，徐诚就在山脚下等着。”
　　张老板与一衡、一岭三人连连说好：“唐大师，你自己小心。”
　　唐规嗯了声，将青林道长推开，背上包、拿起手电筒，牵着褚旸再次进入。
　　青林道长看着两人再次进入，有意出声阻拦，但到底没说出声。
　　比起他，显然唐规两人进去更好一点，至少他们能带着他们找到出口。
　　张老板看他满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将他拉到一处空地上坐下，将吃食分给他一部分，宽慰道：“青林道长，你别担心了，唐大师的本事大着呢，他们既然能将我们带出来，自然也能将其他人带出来。”
　　“况且不过是一把剑插在这儿，并不能说明你爸就在里面，万一是他看这里有块儿八卦镜，就随手插了一把剑呢。”
　　青林道长摇头：“不是随手插的。”
　　这是他成年后，亲手编的第一把铜钱剑，上面的红布都是他自己系的，送给老爸后，他十分高兴，将其珍藏，还曾在他师父面前炫耀，引得他师父很是生气。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
　　张老板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继续劝道：“不管是不是随便插得，你都要冷静，先吃点东西，恢复了力气，再说救人的事儿。”
　　面包香气扑鼻，勾的青林道长肚子咕咕直叫，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八卦镜的方向，从张平信手中接了过来。
　　等四人吃饱喝足，力气稍微恢复，青林道长重新站起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张老板家祖坟墓地后的一个小斜坡，两棵百年柳树十分粗壮，间距不过四五米，而他们也就是从中间路过时，误入了那里面。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青林道长，他原想转身退回去，没想到不过是走了两三步的距离，他却在漆黑的环境里迷失了方向。
　　紧跟着就是张老板、一衡、一岭以及那个女秘书、壮年司机，后面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一衡、一岭见师父又朝八卦镜处靠近，立刻上去阻拦。
　　青林道长也不生气，拉住一衡的手，说道：“等会发现不对就把我拉回来。”
　　说着他朝左边的柳树外端走去，一步、两步，周围的环境依旧还在，没有变化。
　　他又拉着一衡去了右边的柳树外，也依旧是毫无变化。
　　也就是说能进入那种地方的，只有从两棵百年柳树中间穿过。
　　此时正值寒冬，两棵柳树已经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柳枝随风摇晃，给夜里增添几分诡异气氛。
　　柳树属阴，很容易招鬼。
　　不过这里是没开发的山上，别说晚上，就连白天都极少有人过来，所以也就没人在意这些。
　　一衡见他一直仰着头看两棵柳树，问：“师父，您看出是哪儿的问题了吗？”
　　青林道长摇头。
　　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次遇上，怎么可能轻易看出来。
　　不过这东西太可怕了，回去后一定要跟师父他们说了，想办法将其封住或者摧毁，以免再有人误闯进去，为此丧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青林道长就算默念静心咒也毫无作用，面上的焦急之色遮掩不住。
　　他们的手机早已经没电，查看不了时间。
　　一岭和张老板的神经一松懈，困意上涌，已经相互倚靠着睡了过去。
　　一衡生怕师父冲动再进去，一直在旁边陪着。
　　而里面，唐规已经寻到了老观主，两人正蹲着查看地上的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是个高大壮硕的男尸，双眼上翻，舌头外伸，已经被掐断气了。
　　不过，他不是被这里面的小鬼掐死的，而是被一具无头女尸。
　　在他身上，压着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看身影是女生无疑。
　　此时她的一只大腿已经缺失，一双手上沾满血渍，生前做的精致的美甲狠狠刺入男人的脖子，特别是两个大拇指，半个手指都陷入男人咽喉。
　　这男人显然是被厉鬼索命了。
　　褚旸带唐规过来时，老观主正被两个厉鬼纠缠，黑暗中限制了他的行动，幸好褚旸及时出手，将人救下。
　　两个小鬼灭了之后，他们就发现了这两具姿势诡异的尸体。
　　唐规受不了这浓重的血腥气，皱着眉站起身，伸手去搀扶老观主，说道：“走吧。”
　　老观主叹气，默念了句慈悲，便跟着唐规走了。
　　等褚旸将他们两人带出去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太阳升起，八卦镜的光异常明亮，甚至冲破了十几米的距离。
　　外面的四人依旧还在，看到他们出来，激动的立刻站了起来。
　　青林道长看清唐规搀扶着的小老头，更是眸子一亮，快走几步道跟前：“爸！”
　　老观主看到他，同样眼圈泛红，回握住他的手，说了句：“没事就好。”
　　青林道长看向旁边的唐规，感激道：“唐大师，真是谢谢你了，福生无量天尊！”
　　“……”
　　一个青夕观的监寺当着老观主的面叫他大师，简直不要太尴尬。
　　唐规握拳附唇，轻咳一声，稳住面容道：“我们还是先下山吧。”
　　他们需要休息整顿一番，这地方还需要好好处理。
　　
　　
第127章
　　下山路上，青林道长主动询问起了里面的情况，听到唐规描述的两具尸体，四人一致认为是女秘书和壮年司机。
　　一岭年纪小，热血气盛，听完几人猜测的事情结果，忍不住气愤道：“我呸，这人简直就是个畜生，连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死了也是活该！”
　　张老板则是庆幸，幸好当时没有留下来，否则自己说不定也难逃一死。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司机小刘自私自利，是个心狠的人，没想到饿急眼了，他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几人一番愤愤不平，可司机人已经死了，最后死在了女生化成厉鬼的手上，连尸体都没能带出来，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之后几人又说起了在里面的事情，张老板说自己被不知名的东西缠上，口中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被唐规救下后，明明是没多久的事情，可出声喊他们却无人应答。
　　一岭年纪小，话多，闻言立刻抢过话头，回答道：“我们没有听到，说来也奇怪，当时我们喊你，也没人应答，按理说当时并没有太远的距离，大声喊怎么会听不到呢？”
　　唐规听完，摇了摇手，询问牵着自己手的褚旸：“你当时在哪找到他们的？”
　　褚旸：“没多远，之所以听不到应该是空间交叠的原因。”
　　空间交叠？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褚旸见唐规也一脸疑惑，便解释道：“里面的实际空间并不大，只是人没有了方向感，容易在里面一直打圈，空间交叠只是我的猜测，不过里面的死气很重，应该死过不少人。”
　　张老张闻言，不由打了个激灵，心底生出几分感激。
　　从山上下来，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徐诚的车子还停在原地，远处还有几辆警车驶来。
　　刚才唐规见手机有信号，就帮张老板通知了家人以及负责寻找他们的警察，徐诚此时也站在车边，看到他们大老远跑过来。
　　“舅舅，你没事……”话没说完，他看清了舅舅搀扶着的老人，惊愕道：“外公？”
　　“你怎么也在这儿？”
　　外公摆了摆手，表示现在不愿谈论此事儿。
　　四人被困了五六天时间，身上脏乱不说，一个个面容憔悴，精神萎靡，就连其中最圆润的张老板都有点面颊下陷，颧骨突出，有些瘦脱相了。
　　在警察身后，还有跟拍记者，见他们下来立刻围了上来。
　　唐规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里，默不作声的挪去一旁。
　　至于褚旸，看到这么多人，更是不喜，一个眨眼就回了玉牌里待着了。
　　这次事情发生的太诡异，担心发到网上会引起社会恐慌，四人只能三缄其口，低着头沉默。
　　张老板见记者们不肯轻易放过他们。干脆白眼一翻，假装晕倒。
　　警察见状，立刻把记者隔开，将四人连扶带抬的送去医院。
　　徐诚担心舅舅身体出什么状况，想开车跟去医院看看，唐规虽然疲惫，但也没有反对。
　　他们到医院时，四人已经开始输液，给身体先补给基础营养。
　　警察正在询问他们情况，听完他们的描述，几人面上都露出了惊奇疑惑的神情。
　　一个看着像是队长的中年男人说出去打电话请示一下，回来后跟四人说，希望他们能对外声称是掉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
　　至于他们刚才说的事情太过诡异，后续上头会派其他人过来交接。
　　警察走后，就是记者，再接着是陆续赶来的家属，一个个泪眼婆娑，呜呜咽咽。
　　唐规不擅长安慰，而且听着不休不止的哭声，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就先走出病房，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闭眼休憩。
　　过了半小时，徐诚从病房里出来：“抱歉唐小龟，我只顾着高兴，把你忘了，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点饭，然后回家休息。”
　　唐规摆手：“不用，你忙你的，叔叔阿姨还好吗？”
　　特别是徐诚的妈妈，一进病房看到弟弟那憔悴瘦弱的模样，心疼的眼泪直掉，根本控制不住。
　　“没事，我妈泪窝浅，什么事情都能哭，反而是你，外公说昨晚全靠你和祖师爷，真是谢谢你了。”
　　唐规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说着站起身道：“你在这儿继续照顾舅舅，等忙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找个酒店睡一觉。”
　　徐诚赶忙说：“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不用了。”
　　唐规让他继续回病房带着，自己走出医院，在附近找了家不错的酒店开了间房。
　　一夜没睡，他此时十分疲惫，眼睛里都出现了红血丝。
　　到了酒店，他连澡都没洗，直接躺床上，在褚旸怀里昏睡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他才饿醒了。
　　清醒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见徐诚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先是问他睡醒没有，有没有吃饭，住在哪个酒店，等会过来接他。
　　还说晚上张老板的妻子和他爸妈想举办一个庆功宴，专门感谢一下他，问他能不能赏脸过去。
　　唐规正想回复不用，手机就被身旁的厉鬼抢走，关了屏幕丢到一旁，问他：“想吃什么？”
　　唐规问：“你去买？”
　　褚旸：“嗯。”
　　看对方这架势，是不打算今晚让他出房间了。
　　也是，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着跟徐诚找人，每天晚上回去，累的饭都不想吃，几乎随便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褚旸心疼他，一直很守规矩，晚上实在忍不住了，也不过是抱着他多亲一会儿。
　　现在青林道长他们找到了，自然想要补偿了。
　　被唐规笑着注视，褚旸也不躲闪，直勾勾的与他对视，眸子里的想法也丝毫不掩饰。
　　最终唐规败下阵来，随便说了几样想吃的东西，由着他出去买。
　　一觉睡醒，精神恢复，唐规才感觉身上很脏，还有点黏糊糊的感觉，十分难受。
　　于是起身下床，打电话让人换了床被单，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
　　褚旸的速度很快，东西买回来时，唐规还在浴室里洗澡，褚旸放下东西后，二话不说就溜进了浴室。
　　刚开始唐规还态度坚决说先吃饭，但在褚旸的撒娇耍赖，软磨硬泡下只能应了他一次。
　　从浴室里出来时，他感觉腿都软了。
　　当然，可能是饿的。
　　吃饭时，唐规从褚旸手中要回手机，给徐诚回了消息，说自己太累了，庆功宴就算了，这些天大家都绷着神经，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徐诚又问用不用去接他，不等唐规查看消息，褚旸就拿起手机，不太熟练的回他两个字：不用。
　　之后徐诚又发了不少消息，可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复，他想着可能是唐规昨晚太累，这会儿正在休息，也就没有再继续打扰。
　　翌日中午，徐诚提着衣服找到了唐规给的酒店房间号。
　　在门外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直接带着唐规去了青夕观。
　　昨天四人进行了全身检查，除了一些小伤外并没什么问题，所以当天几人就出院回家休息了。
　　青夕观老观主的院子里，唐规跟着徐诚一进去，就听到几道苍老的训斥声。
　　“师兄，你昨晚实在是冒险，怎么能一个人偷偷上山，夜里山上不安全不说，路也不好走，你这么大年纪，万一摔跤了可怎么办？”
　　“是呀，你可是观主，咱青夕观的事情还靠你拿主意呢。”
　　“我们理解你救子心切，但也应该带上我们几个。”
　　……
　　老观主听着几人的斥责，半点也不生气，甚至面上还带着笑，耐心的点头回应，一副认错良好的态度。
　　没一会儿，就让几人说不下去了。
　　徐诚趁机开口：“师爷们，我把唐规带来了。”
　　几位老道长都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多亏了唐规，对他的态度十分亲热和善。
　　老观主将他叫到自己旁边坐下，之后与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那个里面实在诡异，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他们想看看那地方到底是人为的阵法，还是天然形成，有没有将其破坏或者封住的办法，以免再有受害者误入。
　　唐规将自己的看法说了一遍，并且将那次的阳间阴地详细的说了一遍。
　　那里之所以形成阳间阴地是因为之前乱葬岗，导致阴气过重。
　　可这齐季山，唐规一个不擅长风水的人都能看出来，依山傍水，是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没有尸体，没有怨气。
　　不对，褚旸说过，那里面死气很重，有不少尸体。
　　几人商量一番，决定明天再去山上看看。
　　老观主还问唐规愿不愿意跟他们再上去瞧瞧，唐规拒绝了。
　　他过来是帮徐诚找人的，现在人找到了，也就该回去了。
　　再有十天左右就要过年了，他还需要回去置买过年用的东西。
　　况且，在场的几人哪个不是修行几十年，道行精深的老道长，哪里用得着他一个后辈指点。
　　如果老观主他们都搞不定，那他一个不精通风水、阵法的人就更没有办法了。
　　不过老观主也没有强求，只让徐诚代他好好感谢唐规一番。
　　从老观主院子出来，徐诚不悦的问道：“唐小龟，你真打算明天就走了？”
　　唐规：“嗯。”
　　徐诚：“要不然你留下来过年吧，反正也只有你一个人，我家人多热闹，而且我们一家人都对你很感激，想好好感谢你。”
　　唐规：“不用了，家里有人在等我。”
　　一一二二、老鬼他们，虽然不是活人，但陪着他过年也十分热闹。
　　徐诚不死心，试图挽留，眼看两人一边说一边聊，快要走出道观大门口。
　　这时，一个中年道长跨门而入，看到他们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快速转身，抬脚正要离去。
　　可偏不巧，徐诚眼尖，余光瞥到了他，当即高声喊道：“青明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ps：感觉女秘书和司机的事情太过血腥，所以含糊带过去了。
　　今天给大家推荐一本基友的文：《A在下，O在上》by初陌笙（她文笔特别好~，就是坑有点浅，大家喜欢可以先收藏，也可以看看她的旧文~）
　　文案：O攻A受，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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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切黑律师Omega X温和正直警官Alpha
　　*
　　聂梓航第一次见着余景轩的时候，是在深夜的警局。
　　他往人流聚集的火锅店里甩了一瓶信息素萃取液，因为他的Omega男朋友出轨了一个Alpha。他得让男朋友知道，Alpha都是见了信息素就翻脸不认人的野兽。
　　结果，审讯他的警官，声音温和，人长得也秀气，竟然也是个A。
　　“聂先生身为一名律师，知法犯法不太好吧？”Alpha问他。
　　聂梓航直接甩了一段现场录制的视频，微笑：“《ABO保护法》规定，我这是正当防卫。余警官你应该不会因为自己是Alpha，就偏袒不法行为人吧？”
　　Alpha客客气气地把他放了。
　　*
　　原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经过，直到之后的一天，律师所来了一位熟悉的人。
　　穿了一身常服的余景轩，径直进了他的办公室，问：“聂先生对Alpha深恶痛绝，应该不介意帮我起诉个前男友？我想让他身败名裂。”
　　聂梓航挑眉：“哦？愿闻其详。”
　　才知道，余景轩也是AA恋，赶巧，前男友也出轨了，出轨了个Omega。
　　这O他也熟悉，可不就是他前男友？
　　*
　　既然AO才是王道，不如咱俩试试？
　　反正型号也挺吻合。
　　
　　
第128章
　　中年道长背影一僵，站在原地。
　　徐诚快步走过去，拦在他面前：“青明道长这是要去哪儿呀？”
　　“好端端的怎么看见我们就躲？”
　　清明道长的脸色很难看，抿着唇不说话，几次想要绕开徐诚，都被他及时拦住。
　　“咦，青明道长遇到什么事儿这么着急离开？”
　　“对了，前天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唐小龟凭一己之力救出了我舅舅他们。”
　　“哦，对了，就连我外公都差点陷在里面出不来，也是靠着唐小龟出来的，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说唐小龟没有师承，不是道士，要干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要谦虚，对吧。”
　　青明道长听着他的话，脸色黑沉，最后终于怒喝道：“够了！”
　　徐诚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诧异的看着他：“你凶什么，这些话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嘛。”
　　青明道长伸手指着他，面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愣是没说出半句话，干脆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徐诚还不依不饶的冲着他的背影喊：“青明师叔，你为什么生气呀，是不是觉得唐小龟比你厉害，让你没面子啊？”
　　“你别担心，其实不光唐小鬼比你厉害，还有我舅舅，青升师叔、青溪师叔，还有……”
　　青明道长越走越快，从他的背影都能看出来，他怒火上涌，马上就要抑制不住。
　　唐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道：“行了，人都走远了。”
　　徐诚得意的哼哼两声：“我早就看不惯他总是拿长辈压人的模样，你是不知道之前他看到我总是横眉冷对的态度，看我哪都不顺眼，还是我资质不高，还是趁早打消做道士的念头。”
　　“我刚开始也没太在意，毕竟他不光对我那样，道观里不少小道士都被他训过，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他脑子有坑，这次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让他打脸，怎么能轻易放过。”
　　唐规无语，还是叮嘱一句：“说到底他还是你外公的徒弟，常住道观，你现在成了这里的小道士，还是不要将人惹急眼了比较好。”
　　徐诚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我知道轻重。”
　　况且他外公是这青夕观的观主，舅舅是这里的监寺，他有什么可怕的。
　　-
　　回到徐诚家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青林道长休息了两天时间，此时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晚上专门过来说要请他吃顿饭。
　　唐规想着自己明天就要走了，也就没再推迟，与徐诚一家人去了饭店。
　　青林道长也是个话不多的人，但人十分和善，在饭桌上还简单聊起了之前徐诚在微信里夸赞他的事情。
　　徐诚爸妈是普通人，聊天的话题自然绕不开一些事情，比如有没有谈女朋友……
　　唐规倒也不隐瞒，说谈了，不过对方是男生。
　　说完，徐氏夫妇的脸色就多了几分尴尬，唐规做好了不被人接受的准备，所以看到他们的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徐诚一直开解他爸妈，说现在社会性的包容度很大，什么事情都没必要惊奇，徐氏夫妇只是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青林道长。
　　这几日唐规为了寻人，一直在爬山走路，刚刚痊愈的双腿到底有些支撑不住，里面隐隐犯痛。
　　昨晚下山，褚旸一直牵着他的手就没松开过，之前或许还没多想，现在听他承认有男朋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吃饭期间，唐规一直被徐氏夫妇以及青林道长打量，一时间也没什么胃口，便多喝了几杯水。
　　饭局进行到最后，唐规起身，说去趟洗手间，刚关门就听到里面徐氏夫妇对徐诚审问。
　　“儿子，你这位同学是不是因为家庭原因，心理出现疾病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就喜欢男生呢？”
　　“对了，儿子，他说喜欢的对象是谁呀，你认识吗？”
　　“虽然你同学这次帮了我们大忙，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阳光善良，万一他看上你了可怎么办！”
　　站在门外的唐规无奈且无语，苦笑着摇摇头，迈步朝洗手间走去。
　　一顿饭结束，几人一同回家，各自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唐规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与徐诚告别。
　　徐诚顶着鸡窝头，睡眼朦胧的从房间出来，诧异道：“走这么早？”
　　唐规：“嗯。”
　　徐诚：“几点的高铁票？”
　　唐规：“还没看。”
　　其实是因为春运，他昨晚等了半夜，也没有抢到票，但他不打算继续在徐诚家住。
　　“没看？”徐诚揉了揉眼睛，伸个懒腰道：“那你着什么急，现在离除夕也就四天时间了，我估计你都抢不到票，要不就在我家过年得了。”
　　“不用。”
　　唐规将背包挎在肩上：“我买了早餐在桌子上你记得吃，等到家了我给你发消息。”
　　徐诚见他真的要走，睡意顿消：“不是，你真的要走啊。”
　　“都没车票，你怎么回去呀？”
　　唐规：“搭顺风车。”
　　徐诚：“我看你是疯了，这里离雾城一千多公里，你什么顺风车能跑这么远，你怎么突然着急回去？”
　　唐规看他：“事情忙完了，回家不是跟正常？”
　　“不对。”徐诚仔细的打量他，问：“你不对劲。”
　　他对唐规还算了解，他也就看着冷，但遇到大部分事情都很随和，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都能让一步。
　　可现在他连票都没买到，却要强硬着离开，一定是有问题。
　　倏然，徐诚想到昨晚的饭局，问他：“唐小龟，你昨晚是不是听到我爸妈的话了。”
　　唐规抿唇不答，算是默认了。
　　徐诚神情出现了几分慌张，赶紧解释：“唐小龟，我爸妈他们年龄大，都是老一辈思想，一时间接受不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唐规：“我不介意。”
　　他既然能坦然说出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不过叔叔阿姨会介意，我继续住在这里，他们会不舒服，再说，事情已经忙完，我也该回去了。”
　　徐诚满脸歉意：“对不起。”
　　唐规明明是过来帮忙的，却招到他父母这样对待，估计唐小龟心里会很不舒服吧。
　　唐规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道歉，都是成年人，自然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先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等有车票或者机票了就回去，期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徐诚点头，将唐规送出小区。
　　唐规找到酒店，准备付款时，还看到徐诚给他发来转账，说是酒店费用。
　　怎么说也是他请唐规过来帮忙的，大老远跑过来，哪有住酒店还需要自己掏钱的。
　　唐规没理会，躺在酒店里看了一天电影。
　　不是他不想出门，实在是双腿使用过度，走路远一点都会隐隐作痛，回雾城后估计要去一趟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影响。
　　傍晚，唐规实在无聊，便拉着褚旸下楼去吃夜市。
　　吃完后，两人在街上慢悠悠闲逛，期间还遇到了一个冰雕展览会，在霓虹灯的陪衬下十分好看。
　　不过唐规并没有看完展览，原因是徐诚发消息过来，说张平信找他。
　　自从那天唐规将几人带下山，张平信就一直说要请他吃饭，好好感谢他一番。
　　唐规让徐诚给拒绝了，再加上对方没有唐规的联系方式，也就逐渐消停了。
　　这两天张平信一直在休养以及处理女秘书和壮年司机的事情。
　　两人好端端的跟着他工作，现在人突然没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家人自然要闹事。
　　这不，今天下午，壮年司机的老婆坐在他公司楼下哭闹，张平信出去商量劝解，正说着话，楼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多肉花盆，砸在他身后，距离他不过几公分距离。
　　这要是再运气差一点，落在他脑袋上，直接就去见阎王爷了。
　　张平信当时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霉运还没消除。
　　唐规救了他的命，张平信现在对他满是崇拜信任，觉得唐规虽然年轻，但道法高深，想请他给自己看看是怎么回事。
　　唐规原想拒绝，但对方直接给徐诚要了他的支付宝，刷刷刷几个转账信息，到账总额二十万。
　　张平信还让徐诚转达，说这二十万是感谢他之前救命的钱。
　　如果帮他看事儿，价格另算。
　　“……”
　　唐规看着余额里数不清的0，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徐诚见他许久不回自己消息，以为他是有所顾虑，赶忙劝道：唐小龟，这位张老板在我们齐雨市都是有名的大老板，这事儿你可以接，钱绝对不会少。
　　徐诚：你是不是担心抢了我舅舅的生意？
　　徐诚：没事儿，张老板说了，你和舅舅之间不冲突，他的钱已经付过了
　　唐规看完，更动摇了。
　　过了一会儿，徐诚又发来消息。
　　徐诚：对了，你不是抢不到回雾城的高铁票吗？
　　徐诚：我和张老板说了，他说事情办完，可以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很好，这一句话直接打消了唐规最后的犹豫。
　　唐规：好
　　徐诚：咦，你这是同意了？
　　唐规：嗯
　　徐诚：那好，我让张老板加你，具体情况你们两个私聊。
　　消息发来没几分钟，唐规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张平信加了他好友，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个一万红包。
　　唐规：“……”
　　张平信发来一个笑脸：唐大师，晚上好
　　唐规：晚上好
　　张平信：唐大师您报个价吧，我立刻让人去准备，等事情结束就转到您账上。
　　张平信：这一万你收下，就当今晚的好友见面礼。
　　好友见面礼。
　　唐规忍不住咂舌，心道有钱人的世界都这么‘随和’的嘛？
　　不过唐规也没跟他客气，将红包收下，与他约好明天早上去他家里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柿子:来个有钱人，也像这样用钱砸死我吧！
　　来个预告，距离完结还有三章。
　　番外大概三章的样子，嘿嘿嘿，晚安~
　　
　　
第129章
　　翌日，张平信一大早就来酒店门口等着，见唐规出来，立刻下车迎接。
　　司机开着车，想找一处饭店让唐规吃个早饭。
　　在车上，张平信就迫不及待的聊起此事：“唐大师，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呐！”
　　他面上尽显焦急，下眼睑处也是一片青色，显然昨天的事情导致他一夜都没休息好。
　　张平信现在感觉自己头顶悬着一把无形的刀，随时有可能掉下来，要了他的小命。
　　唐规微微侧身，仔细的观察了下他的面相，发觉张平信这人命格的很好，事业、家庭都很顺遂，只要不胡乱折腾，活个七八十岁不成问题，当然，没有那处地方影响的前提下。
　　现在他眉宇间有股散不去的黑气，瞧着有点像是将死之人的面相。
　　也就是说，如果不消除那赶紧地方，张平信很可能连除夕夜都活不到。
　　到了早餐店，唐规从背包里掏出黄纸，朱砂墨，现场画了张转运符，想着先帮张平信抵挡一阵，保住小命。
　　没想到张平信刚接过符纸，就感觉掌心一热，张开手掌一看，那符纸竟然成了灰烬。
　　唐规蹙起眉头，不信邪的又画了张转运符，结果依旧。
　　张平信看着自己掌心的两个符纸的灰烬，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唐大师，我这……这要怎么办呐！”
　　唐规也没料到他身上的霉运竟然这么大的威力，思索片刻，说道：“吃过早饭，我们上山去看看。”
　　一听到要上齐季山，张老板连连摇头，眼里满是抗拒和恐惧。
　　他被困在里面那几天，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睡觉。
　　再上去一次，万一……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唐规懒得多说：“害怕也要去。”
　　“现在你霉运缠身，随时有可能丧命，在那阵破掉之前，你必须一步不离的跟着我。”
　　张平信都快要哭了，可到底还是妥协了，让司机去帮他买个大背包，里面装满速食和水，俨然是在里面饿怕了。
　　唐规也没阻止，默不作声的吃起早餐。
　　-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吗，齐季山上的雪已经融化大半，露出枯萎的荒草和干秃秃的树枝。
　　山路泥泞，十分不好走，不过路上看到了不少脚印，看样子最近又不少人上山。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爬到半山腰时，就看到远处有两个年轻道士守在路口，见两个身着羽绒服的普通人上山，略微惊讶：“你们是？”
　　“张平信。”
　　“唐规。”
　　前者的名字，他们没听过，但后者的名字，让他们露出惊诧的神色。
　　唐规，将青林师叔寻回来的那个人。
　　他们将唐规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说道：“你们先稍等一下。”
　　他说着快步朝里面走去，过了几分钟，他又快步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道长。
　　很巧，这人唐规和张平信都认识。
　　张平信：“青林道长！”
　　青林道长冲他点了下头，朝唐规看过去，询问道：“唐规你怎么过来了，小诚不是说你今天乘车回雾城吗？”
　　不等唐规开口，张平信率先解释：“是我让唐大师留下的。”
　　随后他又将昨天下午公司楼上掉花盆，差点砸到他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青林道长听完，蹙起眉头，朝他面上看了看，也没多说，对唐规道：“老观主正与师叔、师兄们布阵。”
　　说着，就带着两人朝里走。
　　走了一段路程后，就看到那两棵百年柳树旁围了不少人，一个个将道袍的衣摆束在腰间，卷起袖子，一个拿着锤子，一个扶着木棍，用力敲打进入地面。
　　青林道长解释：“我们怀疑这两棵柳树下埋了东西，打算将其挖出来看看。”
　　“只是不清楚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担心破阵后，那里面的东西伤及无辜，就先布下困鬼阵以防万一。”
　　可以看出这几天他们为这地方没少费心，柳树四周全都是泥泞的脚印，就连老观主都亲自上阵，举着锤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
　　青林道长虽然精神恢复大半，可身体到底没能恢复如初，只能在旁边做监工，做一些帮人递水的清闲活。
　　很快，木棍全部绑好，两个五六十岁上下的老人打开一个木桶，里面传出血腥气。
　　他们不顾脏臭，从中拿出一捆被血浸透的绳子，齐力绑在了木棍上。
　　这木棍是桃树枝，黑狗血、雄鸡血、朱砂、童子尿……等东西混合而成，简直是小鬼的最大克星。
　　唐规看不懂他们缠绕的阵法，便找了处地方坐等着。
　　一个巨大的阵法布置完成后，几人又将画满黄符的绳子缠在柳树上，一个个拿起铁锹开挖。
　　其实他们心里也没底儿，这地方到底是不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的阵法，他们合力破坏掉，也就行了。
　　可如果是天然形成，这么霸道的阵法，他们还真不好封住。
　　然而，他们的运气不错，挖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一个小道士喊道：“师父，师祖，这里有个陶罐！”
　　闻言，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就连张平信都好奇的凑过去，只有唐规依旧站在那里没动。
　　他也不是不好奇，只是见人太多，懒得往里挤。
　　很快，人群中传出议论。
　　“这陶罐里好重的怨气！”
　　“别碰！”
　　“嗯，都往后推，不要掀开盖子看！”
　　很快人群散开，陶罐被人从泥土了挖出来。
　　这陶罐很大，足有半人高。
　　很快，另一边也在柳树下挖出一个同样大的陶罐。
　　两个陶罐摆在一起，唐规不用开阴阳眼都能看出那丝丝往外冒的黑气。
　　张平信自然也看到了，吓得迅速躲去唐规身后，寻求庇护。
　　老观主让所有道士退出法阵，正想亲自上前揭开陶罐盖子，其他道长察觉到后，立刻阻拦。
　　一个个抢着要去‘送命’。
　　唐规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起身捡起地上一个铁锤，用力一掷、
　　“哗啦”一声脆响。
　　陶罐从肚子上碎裂，瞬间从里面涌出一股股浓重的黑气。
　　阵外的人先是一愣，随后惊呼，带着身旁的人连连后退。
　　唐规也被青林道长拉着后退了几米远，随后看到那团巨大的黑雾像是有形状一般，被封在阵里不断挣脱翻涌。
　　阳光照在那团黑雾上，发出凄厉的嘶喊，冒出阵阵黑烟。
　　但很快，黑雾上端的太阳消失，将周围衬得都阴暗下来。
　　那团浓雾中不断有人脸，手脚伸出，碰到地上的木棍以及吸满狗血的绳子，发出滋滋的烟雾，一双手缩回去，又有一只脚伸出来。
　　它们在不断的冲击着阵法，试图从里面逃脱。
　　青林道长面色难看的掏出腰间的桃木剑，冲众人喊道：“不能放任它们不管，再这么下去，阵法很快就会被冲破！”
　　其中一个道长同样脸色难看：“可我们不知道这些厉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直接灭杀会不会……”
　　遭天谴。
　　他没说，但众人都懂。
　　道士虽有杀鬼的本事儿，但不能肆意虐杀，万一误杀了善鬼，会被天谴。
　　通常他们都会将其活捉，送去阴曹地府，由阎王爷、城隍爷根据他们的生死功德判决罪行。
　　现在这么多厉鬼，全部灭杀，万一遭到天谴，自己死了没关系，就怕会连累到家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全都朝声音源头望去。
　　在唐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不，是多了个厉鬼。
　　他血红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黑雾，面上浮出几分兴奋嗜血的神情。唐规皱眉，担心道：“褚旸，你别乱来。”
　　“没事。”他伸出一只修长大手：“册子给我。”
　　唐规犹豫半秒，从口袋里将册子递过去，忍不住叮嘱一句：“你注意安全。”
　　蓦地，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拿出一个指肚大的黑瓶，道：“如果可以，尽量将小鬼装进瓶子里。”
　　虽然褚旸是厉鬼，不会有天谴之说，但少杀一些鬼，总是好的。
　　之前为了对付褚旸，他吃了不少厉鬼，导致身上戾气极重，到现在还没完全压制下去。
　　现在看到这么多厉鬼，褚旸不免再次兴奋起来。
　　褚旸拿走他手上的瓶子，随口应了声。
　　这时，由于厉鬼挣扎太过激烈，一根手腕粗的桃木棍应声断裂，两个小鬼刚伸出脑袋想要逃出来，褚旸掐住它们的脖子，将其按了回去。
　　老观主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守住阵口！”
　　他这一声让震惊中的道士瞬间反应过来，急匆匆的拿起桃木棍以及铁锤在断裂的桃木棍处重钉一根，随后各自守住几个阵口。
　　剩下的道士则是用桃木剑以及黄符在外围协助褚旸。
　　不知是里面的厉鬼太过凶残，还是厉鬼数量太多，这一战打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周围暗了下来。
　　法阵已经被冲破了不知多少次，修修补补，一直在勉强支撑着。
　　可法阵里的浓雾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唐规的心一直提着，此时担心的脸色都白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褚旸一直没出来，是还在与小鬼缠斗，还是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的余光瞥到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人就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众人都忙着守阵以及对付小鬼，根本没注意到他。
　　唐规眸色一沉，对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张平信低声道：“去叫青林道长过来，小声一点。”
　　张平信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连连摇头，刚想说自己不敢，唐规已经丢下他默不作声的朝旁边走过去。
　　他听唐大师语气正经，苦着脸犹豫半秒，还是咬着牙，大着胆子朝法阵靠近，想在众多道士中辨认哪个是青林道长。
　　唐规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从另一边绕过去。
　　那人也专注的看向法阵，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直到唐规靠近，影子打在地面上，那人才突然惊觉过来，猛然回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面容，他面颊上就硬生生挨了一拳。
　　唐规这一拳打的极重，那人只感觉眼冒金花，但他反应很快，一个躲闪，就让唐规第二拳落了空。
　　对方是个青壮男人，见自己被发现，立刻想逃，唐规追了两步，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速度不及对方。
　　幸好青林道长及时赶到，迅速追了上去。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道士，两人与那人缠斗起来。
　　那人武力不弱，但一个人到底抵不过三人，几番打斗下来，他最终败下阵来。
　　没了他在旁边念咒捣乱，法阵里的厉鬼也没之前的那么暴戾躁动。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法阵彻底断裂，褚旸从阵中走出。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又为老婆续命了，等奖励。
　　嘿嘿大家晚安~
　　
　　
第130章
　　唐规快步走上前，将褚旸上下打量一遍，见他安然无恙，长松口气，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他说着将小册子以及黑瓶递过来，嘴角噙着笑，昭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
　　唐规接过来册子打开看了下，见比之前多了将近两百点，眸色闪了闪：“辛苦了。”
　　褚旸嗯了声，上前想要亲他一下，被唐规用手挡开：“别闹。”
　　周围都是道士，让人看见不好。
　　褚旸不悦的抿起唇。
　　唐规拍了拍他，低声安慰：“回去再亲。”
　　褚旸的抿着的唇角再次扬起：“回去就不止要亲你了。”
　　唐规装作没听到，将话题扯开：“刚才法阵里是什么情况？”
　　依照褚旸的实力，不至于会拖这么久。
　　褚旸：“小鬼有点多。”
　　唐规：“有多少？”
　　“没仔细数，大概上千只吧，”他指了指唐规手上的瓶子，说道：“全在这里面。”
　　“上千只！”唐规惊愕的看着手上的瓶子：“它这么能装吗？”
　　当初那阴差跟他说能装百十来只小鬼，看来太过谦虚了
　　褚旸解释：“确切来说不全都是小鬼，大部分都是没有意识的残魂，只是怨气很重。”
　　的确，刚才法阵里怨气冲天，连太阳都能遮住，可见有多恐怖。
　　现在法阵彻底破了，怨气四溢，周围比方才黑了许多，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几步开外的道士，基本瞧不见了。
　　这时，一个小道士举着手电筒朝他跑过来，语气恭敬道：“唐规，我师父请你过去一趟。”
　　“好。”
　　他将小册子收好，跟着小道士过去。
　　至于褚旸，转身回了玉牌里。
　　两人走了十几米的距离，那股怨气总算没那么浓重，可以看清五步之外的人。
　　不远处的空地上，那个青年男人被五花大绑着丢在泥地里，旁边几个道士紧紧看守，青林道长正搀扶着老观士站在旁边询问，可那男人满脸不屑，一言不发。
　　其中一位中年道长脾气暴躁，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痛的那男人闷哼着蜷缩在一起。
　　唐规走近，老观士问：“唐规，听青林道长说是你发现他的？”
　　“嗯。”唐规问：“他说什么了吗？”
　　青林道长摇头：“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有办法让他开口，你……朋友没事吧？”
　　“没事。”
　　说着，他摊开掌心，给几人看：“小鬼全都在这里面。”
　　旁边道士惊愕：“那么多厉鬼全被装进这么小的容器里了？”
　　“嗯。”
　　老观士伸手拿起黑瓶看了下，触感冰凉，手感很涩，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隐约能看到上面繁琐复杂的纹路：“这东西你怎么得来的？”
　　唐规：“别人送的。”
　　老观士抬眸看他一眼，笑道：“那送你东西的这位朋友可不一般。”
　　唐规实话实说：“不是朋友。”
　　他可没厉害到能跟城隍爷做朋友。
　　老观士只是淡淡嗯了声，将瓶子还给他，没再继续问下去。
　　随后，他们等怨气消散一些，让人试着从两棵柳树中间穿过。
　　一切正常，没有再进入另一个黑不见底的地方，阵法破除，大家都不由松了口气。
　　各自休息片刻，开始收拾混乱的‘战场’，等彻底忙完，都已经到了凌晨。
　　老观士担心还会有什么意外，就留下几人看守，等天亮了再回去。
　　张平信让司机先将唐规送回酒店，路上他不放心的询问：“唐大师，那个什么阵一破，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唐规摇头：“那怨气太重，三五天消散不了，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说着他掏出一个叠好的驱邪符给他：“随身带着。”
　　张平信接过来，担心它会像早上那两张转运符一样，直接变成灰烬。
　　但并没有，符纸完好的躺在他掌心。
　　就在他刚刚松口气时，唐规突然问了句：“对了，你们可以请家庭医生的吧？”
　　张平信当时没反应过来，还傻傻的问了句什么意思。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莫名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头晕目眩，原想让司机送他去医院，突然想到唐规昨晚问他可以不可以请家庭医生的事情，显然对方早已经预料到了他会生病的情况。
　　唐规还没清醒，就接到了张平信打来的电话，听他声音沙哑的发不出声音，语气里还带着慌张与焦急，安抚道：“没事。”
　　那阵里面之所以漆黑如墨，是因为怨气太重，也就是褚旸之前说的死气很重。
　　张平信、青林道长几人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没有当场生病，完全是身体的求生欲使然。
　　现在事情解决，那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体承受不住，自然要大病一场。
　　“多晒太阳，我昨晚给你求了四张转运符，等会你让司机来取，这几天你和家里人都不要出门，一周之后出门时各自佩戴。”
　　“好好好。”
　　唐规闭着眼，语气睡意浓重，但还不忘提醒：“张老板，我下午想回雾城，你能让司机准备一下吗？”
　　张平信：“唐大师你下午就要走吗？”
　　唐规：“嗯。”
　　张平信：“可我这事情还没解决完……”
　　唐规：“别担心，老观士、青林道长他们在处理，对了，昨晚那男人你认识吗？”
　　张平信：“不认识。”
　　唐规：“哦。”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
　　昨晚那男人看到张平信，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副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
　　那是张平信得罪人，被人报复的可能性很小。
　　另一种情况就是那人布阵时根本没管那么多，张平信倒霉，被无辜波及。
　　具体什么情况，要等青林道长询问出来再做定论。
　　张平信不太想让他走，一直问他能不能留下来过年，在这的吃住费用他可以全包，甚至还说可以去雾城将他家人接来过年。
　　唐规拒绝了。
　　他的家人，一般人还真不敢接。
　　最后唐规再三保证，只要他和家人安分守己，不会有性命之忧。
　　张平信才勉强答应了。
　　中午，唐规去了趟道观，与老观士、青林道长等人辞别。
　　发现道观里不少人都感冒生病，特别是一衡、一岭，据说从山上下来当晚，人就烧昏了。
　　青林道长稍微好一些，发着烧，还强打精神忙事情。
　　-
　　齐雨市与雾城相差一千多公里。
　　等唐规到家时，已经29日晚上，距离除夕夜只剩一天时间。
　　见到他和褚旸回来，一一二二、老鬼他们都十分高兴，唐规也大方的拿出褚旸的百阴香给他们食用。
　　随后，趁着天黑，唐规去了趟附近的城隍庙，将黑瓶子里的小鬼交给阴差处理。
　　原本他是想送去齐雨市的城隍庙，但在那里人生地不熟，没打听处理城隍庙的位置。
　　后来还是老观士说，地府想通，送哪儿都一样，唐规便将它们带回了雾城。
　　等唐规忙完这一切，已经凌晨过了两点。
　　可能是不经常出远门，这次回来，唐规躺在床上，竟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屋顶发呆，耳边隐约传来西配殿搓麻将的声音，他推了推旁边玩手机的褚旸，道：“我们去跟老鬼搓麻将吧？”
　　褚旸侧头看他：“不睡觉？”
　　唐规：“可能是车上睡多了，这会儿有点睡不着。”
　　褚旸闻言，直接将手机关了屏，丢到一旁，欺身上来：“那就干点有助睡眠的事。”
　　唐规：“你怎么天天都想这些……唔！”
　　-
　　头一晚的纵容，注定了第二天的晚起。
　　唐规是被一一二二欢乐的笑声吵醒的，起床一看，原来是外面下雪了。
　　两个小人正在道观外相互追逐打闹，相互投掷雪球。
　　红色的棉袄穿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像极了年画里的洋娃娃，十分可爱喜庆。
　　说起年画，唐规赶紧列了个购买清单。
　　今天大年三十，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之前两个小家伙跟着去过一趟商场，这次也吵闹着想跟去，唐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商场里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就连播放的音乐都是恭喜发财、新年好、祝福你、好运来……这些寓意好，喜庆，听了让人心情愉悦的歌曲。
　　进入超市，唐规、褚旸各自推着一个购物车，一一二二坐在上面摇头晃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褚旸身上戾气未消再加上出门前，唐规给他带了副墨镜，遮挡殷红的眸子，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反倒是平时性格冷淡的唐规，今天心情不错，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就连花钱买东西，都比以往大方不少。
　　中午，他整理食材时，青林道长给他发来消息，说那男人招供了。
　　那阵法是他布的，不过与张平信无关。
　　阵中供着一尊鬼像，供人发财，倚靠怨气存活，那男人是鬼像信徒，给鬼像提供厉鬼，自己获得钱财、寿命。
　　他原本是看齐季山没人，才选择了那里。
　　其实之前也有人上山探险，误入阵中死在里面，警察寻找一番无果，最后只能对外称人已经遇难，尸体下落不明。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困住三个道士，以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几天他一直做噩梦，鬼像索命，所以那天他不得不上山去查看，见到不少道士围着他的阵法布阵，他当时就意识到事情坏了。
　　不过还是不死心的想让厉鬼吓退这些道士，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到稍微大意，被唐规瞧见，逮了个正着。
　　那尊鬼像已经被毁，今天警察查封了那人的公司以及个人资产。
　　唐规又问了张平信的事，如果依照那人说的，那供奉鬼像的阵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那张平信怎么会最近才开始走霉运？
　　青林道长：刚开始那男人只想发一些小财，并没有给鬼像供奉太多小鬼。
　　青林道长：直到半年前，他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让他尝到了有钱人的甜头，他才开始给鬼像大量供奉，短短半年时间，积累资产过亿。
　　青林道长：大半个月前，他又一次给鬼像供奉，怨气过重，波及到了他的祖坟，才牵连到张平信以及家人受了无妄之灾。
　　唐规：现在张平信怎么样了？
　　青林道长：很听话，一直在家里待着，倒没什么问题。
　　青林道长：今天我和师兄特意上齐季山查看，发现山上的怨气依旧很重，白天浓雾不散，夜里阴风阵阵，照着情形估计要几个月消散。
　　青林道长：我就担心会有图谋不轨的人盯上这里。
　　唐规：那麻烦你们多操心。
　　青林道长：应该的。
　　两人聊完不久，张平信也跟着发来消息。
　　说话前，先甩一个999的红包。
　　张平信：唐大师，除夕快乐。
　　唐规：嗯。
　　张平信：我是想问问，我和家人不出门，那亲戚朋友可以来我家吗？
　　张平信：今天除夕夜，想和爸妈他们聚一聚。
　　唐规：可以。
　　张平信：哦哦，好的。
　　张平信：那我先不打扰唐大师了。
　　张平信：对了，前两天我一直病着，今天才想起来让人打钱的事儿，为图个好兆头，明天早上到账，祝唐大师明年能赚到大钱。
　　唐规：好，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大家晚安~
　　
　　
第131章
　　一下午，唐规都没有闲着，一直在厨房忙碌。
　　其实道观里需要吃饭的活人只有他一个，但丝毫不影响他做饭的兴致。
　　傍晚，太阳下山，老鬼四个满脸喜意的从房间里飘出来，一一二二更是激动的在院子乱跑欢呼。
　　原因是唐规下午说，等老鬼他们出来，可以一起贴春联。
　　道观里有小鬼，唐规没有请门神，春联全部买的‘福’字，贴到最后只剩下道观木门。
　　唐规站在道观外，望着空荡荡大门，回想起他第一次来阍合观时，褚旸趴在地上，冲他喊饿，学着他将木门推倒，立在土墙边，凑到他身边说自己身上味道好闻时的模样。
　　一历历一幕幕，好像就在眼前。
　　“时间过得好快呀。”
　　褚旸听着他的感慨，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唐规伸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问他：“那道追踪符还有吗？”
　　褚旸手指在他掌心快速画了几下：“现在有了。”
　　唐规唇角勾起，淡淡嗯了声，攥起手掌。
　　旁边的老鬼、二秤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两人腻歪，此时毫无反应，各自忙碌着贴对联，一一二二站在一旁指挥着：“太高了，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可以了！”
　　小雪荡荡悠悠的飘着，唐规端着炭火盆，拿着一把线香走出道观，将东西放在路边，点燃插上，与空气道一句：“新年好。”
　　回到院子里，老鬼几个正趴在桌边，闻着饭桌上的菜香，吧唧吧唧嘴，好像闻着味道就能吃进肚子里一样，
　　餐桌上，唐规特意多摆了一双碗筷。
　　往年，他和爷爷的关系虽然一般，但到了过年还是会回家。
　　除夕夜当天，爷爷会早早起床忙碌，炸各种丸子，准备各种菜。
　　虽然晚饭只有他们两人，爷爷也会做一桌子丰盛的晚餐，然后再多摆上三双碗筷，说留给爸妈、奶奶他们。
　　那时候，唐规看到，总是不屑，觉得爷爷在惺惺作态。
　　奶奶活着的时候，他不知道心疼，整日不着家，现在人都走了，又做这些虚假把式，有什么用呢？
　　他心里这么想，手却不自觉的往奶奶碗里夹菜。
　　爷爷瞧见，也不说什么。
　　唐规让褚旸用手机打开春晚，放到一旁播放着，一人几鬼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
　　这几年总有人吐槽，春晚没以前那么好看了，唐规觉着倒还行，主要是听老鬼他们吐槽着挺有意思。
　　明明只有他一个活人，气氛却比往年的除夕夜热闹。
　　他吃着饭，觉着哪个菜好吃了，就给爷爷碗里夹一筷子。
　　褚旸坐在他旁边，一只手圈着他的腰，一只手撑着下颌，时不时问一句春晚节目里的人：“他是谁？”
　　唐规刚开始还能耐心的跟他解释，次数多了也有点不耐烦，就将这个问题抛给老鬼他们。
　　可老鬼他们已经去世多年，年轻的明星都不认识。
　　唐规被问烦了，干脆不看，起身道：“你们继续看，我吃的有点撑，出去走走。”
　　他出去，褚旸自然跟着。
　　其实一一二二原本也想跟着的，刚想开口就被老鬼他们给按回怀里。
　　道观外，雪花依旧飘着，唐规拢了拢羽绒服，双手插进手袋，缓步朝前走。
　　周围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宽阔的马路。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褚旸觉得有趣，也幻化实体，与他一样双手插兜，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前走。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回头便看到雪白的马路上，两串整齐的脚印。
　　褚旸唇角扬起，突然将人拉入怀中，霸道的吻上来。
　　唐规被亲的莫名其妙，但他能感觉到褚旸的情绪很激动，就连箍在他腰间的手都在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去。
　　一吻结束，唐规喘着气疑惑问他：“怎么了？”
　　褚旸将他抱在怀里，低声道：“唐规，这样很好。”
　　唐规笑了，回抱住他，淡淡嗯了声。
　　褚旸又说道：“我们要一直这样。”
　　唐规苦笑：“这儿我可做不了主。”
　　褚旸是鬼，他是人。
　　鬼可以永恒，人却会老去。
　　几十年后，褚旸模样依旧，他……
　　昨天在车上时，唐规还拿出小册子查看。
　　姓名：唐规
　　年龄：21岁
　　金钱：0
　　恶鬼值：889.8
　　功德：12.4
　　距离死亡时间仅剩：1174天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褚旸已经帮他增加了将近九百的恶鬼值，也就是说后面七八十年唐规都不用再为寿命时间的问题犯愁。
　　唐规将脑袋埋进褚旸的肩膀里，保持沉默，许久后才长出一口浊气说道：“至少我们现在很好，以后怎样，现在先不去想。”
　　他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褚旸，还是在安慰自己。
　　“咳咳！”
　　一道轻咳声突兀想起，唐规身体一僵，松开褚旸，回头去看，见瞧见爷爷与一个同样身着寿衣马褂的阴差牵着十几个小鬼路过。
　　“……”
　　唐规的低落情绪瞬间消退，站在原地，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唐老六与旁边的阴差道：“陈九，你先带它们去公园，我等会赶过去。”
　　“哦，好。”
　　那阴差若有深意的看了唐规、褚旸两人一眼，眉眼间噙起一抹笑容，带着那些小鬼飘走。
　　唐老六双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站在原地。
　　唐规主动走过去：“爷爷。”
　　唐老六将唐规身旁的褚旸上下打量一遍，看到他的面容时，微微一愣，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他收回视线，冷着语气问：“什么时候的事？”
　　唐规老实回答：“几个月前。”
　　唐老六一滞，瞪大眼睛，指着褚旸喊道：“他可是一只厉鬼！”
　　唐规：“我知道。”
　　“你！”唐老六气闷：“人和鬼怎么能在一起！”
　　唐规低头沉默。
　　褚旸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对唐老六尊敬的叫了声：“爷爷。”
　　“去去去，谁是你爷爷。”
　　他伸手将唐规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望着褚旸，没好气道：“是不是你主动纠缠我宝贝大孙子？”
　　“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同意唐规跟你在一起的，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
　　唐规伸手戳了戳唐老六的腰：“爷爷。”
　　“你闭嘴！”
　　唐老六生气道：“我说这些年怎么不见你和女生亲近，原来是喜欢男生。”
　　“喜欢男生，你就好好找个男生恋爱，干什么找个厉鬼啊！”
　　找……找男生恋爱？
　　“……”
　　爷爷这接受能力有点强。
　　唐规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唐老六继续训斥唐规：“你知不知道活人沾染太多阴气会死人！”
　　“你俩这么抱着，说不定明天你就感冒发烧了。”
　　“这要是哪天你俩……你俩那啥控制不住睡在一起，你小命就没了，知道吗！”
　　唐规：“爷爷。”
　　“爷什么爷，我就你这一个宝贝大孙子，不求你大富大贵，结婚生子，能不能给我好好活着！”
　　“不是。”唐规小声道：“睡过了。”
　　“睡……睡……睡。”唐老六突然卡壳，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睡过了？”
　　唐规指指自己，又指指褚旸：“不止一次。”
　　唐老六突然失声，指着唐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规补一句：“目前我活的好好的。”
　　“……”
　　唐规：“怕您接受不了我喜欢男生的事情，一直没敢告诉您，没想到今天被您撞见了。”
　　“我和褚旸在一起有段时间了，目前没打算分开。”
　　唐老六眨了眨眼睛：“等，等会儿，褚旸？”
　　唐规点头。
　　唐老六：“祖师爷褚旸？”
　　唐规再次点头。
　　唐老六不可思议的看向一直沉默的厉鬼。
　　仔细看了许久，突然冒出一句：“祖师爷这么年轻的吗？”
　　唐规：“……”
　　爷爷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褚旸再次语气恭敬的喊了声：“爷爷。”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态度，现在突然遇到了一个需要尊重的长辈，褚旸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唐老六后退两步，一只手撑住额角：“等一会儿，我缓一缓。”
　　自己的宝贝孙子不光喜欢男生，还喜欢上了一只厉鬼。
　　这只厉鬼正好是自家祖师爷。
　　自己的孙子和自家的祖师爷在一起了，这关系……！
　　唐规见爷爷脸色变了又变，担心问道：“爷爷，您没事吧？”
　　唐老六摆手：“我没事，我好得很，我……我需要静一静，先走了。”
　　“诶，爷爷。”
　　话音刚落，唐老六已经飘着跑远。
　　褚旸走上前揽住唐规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他会接受的。”
　　唐规点头：“我觉得也是。”
　　爷爷刚才突然蹦出了一句：喜欢男生就找个男生恋爱，着实给他吓一跳。
　　褚旸：“走吧，先回去。”
　　唐规：“嗯。”
　　一路上，唐规表现的很沉默。
　　回到道观，洗漱后也没有立刻上床休息，而是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之后给爷爷烧去。
　　写信时，褚旸还特意凑过来看了一遍，见信中大部分都是在夸他，唇角止不住的上扬，问唐规：“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正在写信的唐规下意识回答：“有。”
　　还不止。
　　褚旸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问唐规：“我需要做什么？”
　　唐规：“嗯？”
　　褚旸：“做什么可以得到爷爷的认可。”
　　唐规：“不用。”
　　他是褚旸，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
　　翌日一早，唐规被手机短信的震动声吵醒。
　　打开一看，两条收款短信，
　　一条到账八千，一条到账十万。
　　十万的自然是张老板打来的。
　　至于那八千，看到王庆仁发来的消息才知道，是之前学校里集体保护时补偿款。
　　王庆仁：宿舍我也帮你申请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
　　唐规看着银行卡里几十万的余额，回复道：不用了，我准备自己买房子。
　　王庆仁诧异：这么快就挣到买房子的钱了？
　　唐规：首付够了。
　　王庆仁：（强）
　　唐规：褚旸挣的。
　　发完这句，他将手机丢到旁边，转身扑到褚旸怀里，心情愉悦的道了声：“早上好。”
　　褚旸俯身，在他唇角上亲了口，道一声：“早。”
　　唐规伸了个懒腰，正想起身，余光瞥到褚旸身上的一张纸，疑惑道：“这是什么？”
　　褚旸：“爷爷的回信。”
　　唐规瞬间来了精神，抢过他手上的纸张打开，结果发现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他的笑僵在脸上，问：“爷爷这是……不同意？”
　　褚旸轻笑道：“他说你已经成年了，自己的感情自己做决定。”
　　唐规怔了下神：“昨晚爷爷来了？”
　　“嗯。”褚旸将人拉入怀中：“我们简单的聊了下。”
　　“聊什么了？”
　　“你。”
　　褚旸见他还要再问，钳住他的下巴堵上去。
　　“既然都爷爷同意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庆祝一下？”
　　唐规：“……”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干点其他事儿庆祝！”
　　褚旸：“目前只想干这个。”
　　《完结啦》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我可是得到老婆家人认可的男人！
　　哎呀，写完了，说点啥呢~
　　就先谢谢陪我到这里的小可爱们吧，能看到这里，说明是真的喜欢了，嘿嘿抱抱。
　　这是我第一本耽美，会有很多瑕疵，没想到写完后会收获这么多可爱热情的小读者（意外之喜，激动！）
　　还有三章番外，写完后休息这段时间，我会填一下旧坑（提升坑品）
　　然后看看书，出去走走、逛逛街，吃吃美食（因为写文太慢，很少出门，因为出门了就不能日更）
　　大概11月底开新（目前这么计划，具体还不知道，因为还没休息呢！）
　　下一本会开《我的牌位成了古玩大佬的掌心宝》
　　文案的话，可以去作者专栏里看（辛苦啦！）
　　对了，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么么。
　　还有下下一本的预收《小蛟龙每天都在飞升失败》
　　以及《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的祖师爷》
　　再后面的还没想好写什么。
　　好了，新书应该很快就跟大家见面，所以也就不矫情了。
　　还有，感谢好多为我投雷的小可爱，这本书让我第一次收到浅水，感动到想哭。
　　名单我打算放在番外作话里，么么，大家晚安呦~
　　
　　
第132章
　　4月26日，周一中午。
　　唐规下课回到寝室，徐诚、苏一鸣几人正在组团游戏，见他回来，出声询问：“唐小龟，你今晚想好吃什么了吗？”
　　唐规放下背包，去洗手间清洗干净手，走出来：“都可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王崎子道：“那还是老地方吧，我请客。”
　　唐规：“不用。”
　　今天他生日，怎么能让王崎子请客。
　　徐诚不客气道：“就让王崎子请，你现在可是身上背着债务的人，跟我们客气什么呀，再说了，前端时间他半夜出去开房撞邪，多亏了你的驱鬼符呢，依照你现在这身价，让王崎子请吃顿饭算是便宜他了。”
　　王崎子也出声附和：“是呀，上次的事儿还没请你吃饭呢，正好今天你生日给补上了。”
　　唐规见他们这么说，也就没再继续坚持。
　　过完年，他就在林和公园附近买了套现房，目前基本装修的差不多了，只差添置日常用的家居。
　　寝室里的人知道他每个月要还房贷，担心他没钱，出去聚餐吃饭总不肯让他出钱。
　　就算唐规说自己有钱，也会被几人忽略过去。
　　其实他是真的有钱，之所以在林和公园旁边买房子不是图便宜，而是一一二二、老鬼四个还住在道观里，他方便时常回去探望，
　　再说爷爷经常往林和公园送小鬼登记投胎，离得近了也能时不时见面。
　　首付过后，唐规账户上还有不少余钱，再加上这几个月他时不时出去给人看事儿，一直都有进账，算不上多有钱，但也不至于拮据。
　　既然室友想请，那他也就应下了，等过段时间再请回去就是了。
　　唐规这么想着，坐回书桌前，打算继续看会书，等其他室友下课。
　　看书入神时，他的手下意识摸上脖颈处的玉牌，温温热热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褚旸还没回来？
　　自从前几天知道他生日快到了，褚旸就总是出去，今天一大早人就没影了。
　　唐规猜出他是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去了，可现在都快中午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置顶好友：老公。
　　依照唐规的性格，自然做不出置顶、备注这么肉麻称呼的事儿。
　　现在的褚旸，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特别是他有自己的手机后，每天在网上胡乱摸索，一些东西竟比唐规玩的还熟练。
　　唐规：在哪？
　　褚旸：外面
　　唐规：什么时候回来？
　　褚旸：现在
　　唐规：？
　　下一刻，他就感觉脖颈上的玉牌泛起凉意。
　　“下课了？”
　　褚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规低低闷嗯一声。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唐规挑眉，用手机给他发去消息：什么电影？
　　褚旸：“我今天特意看了下，今天下午有一部爱情片，我们去看？”
　　唐规：……
　　唐规：没兴趣
　　褚旸：“那战争片呢？”
　　唐规：。
　　褚旸：“鬼片？”
　　唐规：。
　　褚旸郁闷，那你想看什么？
　　唐规：看书
　　褚旸：“……”
　　褚旸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别人生日都是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开房，为什么我们不行？”
　　唐规：……
　　所以最后一步才是重点吧。
　　唐规：想吃什么？
　　褚旸：看你。
　　反正他不能吃活人的食物，只能看着唐规吃。
　　唐规想了下，合上书本，拿起手机与其他室友道：“我出去了，诚子，晚上聚餐时给我发个消息。”
　　徐诚：“好。”
　　-
　　宁艺广场：
　　距离他们学校很近，是他们经常来逛街、吃饭的广场。
　　这里有一家很不错的海鲜面，唐规很喜欢。
　　两人坐下后，点了一份面，一份果汁，面对服务员的疑惑，唐规只当做没看到。
　　自从上个月，褚旸的眼睛彻底恢复后，他就经常出现在人前，原因是总有人大着胆子过来给唐规要微信。
　　每次褚旸都气的不行，但又不能突然出现制止，以免吓到人。
　　现在他干脆一直呆在唐规旁边，宣誓士权。
　　说起来效果不错，两人出门，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也就没什么人上来寻要联系方式了。
　　不过也会有一些麻烦事儿，比如吃饭。
　　两个人点一人份餐，唐规吃，褚旸在旁边看。
　　在外人眼里，褚旸别提多可怜了。
　　刚开始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唐规还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也就变得淡然从容了。
　　就比如现在唐规将菜单归还给服务员，她见褚旸丝毫没有点餐的意思，出声询问：“这位先生不需要点餐吗？”
　　唐规淡淡摆手：“他海鲜过敏，不需要。”
　　服务员：“额，好的。”
　　吃饭时，褚旸总是手痒，忍不住捏捏唐规的脸，牵牵他的手，弄得旁边餐桌吃饭的人，总是时不时朝他们望过来，甚至有女生满脸兴奋，捂着嘴发出激动的呜呜声。
　　“……”
　　唐规总是忍受不了，抬起头给褚旸丢过去一个白眼：“老实点。”
　　褚旸满脸无辜：“我很老实呀。”
　　唐规：“……在外面不准碰我。”
　　褚旸露出不满的神色，但见唐规神情认真，只能忍下触碰他的冲动。
　　吃过饭，两人在商场里随便逛了一下，消完食，就去了六楼的电影院。
　　这不算是两人第一次看电影。
　　唐规记得第一次和褚旸出来看电影是在林和公园附近的那个广场，大年初一，他们在道观没事，就带着一一二二去广场上玩，当时正好在上映一部动画片。
　　活动是买一张儿童票，送一张成年票，唐规见有不少大人带着小朋友观看，就顺手给一一二二买了两张，附赠他和褚旸。
　　别人一家，都是爸妈坐两边，孩子做中间。
　　褚旸倒好，非要挨着他坐，将一一二二丢在一旁。
　　别人小孩旁边放着可乐，爸妈给拿着爆米花，吃的开心，看的欢乐。
　　一一二二坐在位置上，别说可乐，矿泉水都没有一瓶。
　　旁边位置的家长实在看不下去，拿出他们的爆米花给一一二二吃。
　　在听到唐规拒绝，说它们不喜欢吃零食时，对方那质疑的目光让唐规险些没绷住。
　　幸好最后出来，一一二二很开心，夸赞电影很好看，总算没让那次电影体验太过遗憾。
　　-
　　电影即将开始。
　　唐规、褚旸找到自己的票号座位坐下，很快周围黑了下来。
　　唐规听着褚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扶手上敲击，声音不大，正好能让他听到。
　　他疑惑的凑近想附在他耳边问一句：“怎么了。”
　　话刚出口，嘴唇就碰到了对方微凉柔软的唇。
　　唐规小声训斥：“你干什么？”
　　褚旸无辜道：“不是你士动凑过来亲我的吗？”
　　唐规：“……我是想问你敲扶手干什么？”
　　褚旸反问：“你觉得呢。”
　　唐规：“我怎么知道？”
　　褚旸没好气的轻哼，冲旁边位置抬抬下巴：“你看看人家。”
　　唐规疑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四周太黑，他并不能看太清楚，旁边坐着的是一对情侣，两人的身体朝着对方倾斜，脑袋凑的很近。
　　唐规无语，但还是将身体朝褚旸那边斜靠过去。
　　电影开始，他正打算认真观看，结果褚旸的左手又在扶手上敲击。
　　唐规无奈：“又怎么了？”
　　褚旸不悦道：“我不是让你看他们吗？”
　　唐规朝旁边看了看，见旁边的小情侣姿势没变，疑惑道：“我不是已经靠过来了吗？”
　　褚旸皱着眉，沉默不语。
　　唐规无奈，只能侧头再看过去，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到女生的胳膊越过扶手，在男人怀里，大致猜出两人应该是在牵手。
　　唐规叹气，学着女生将手伸过去，士动勾住褚旸的手，手指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某只厉鬼得到了满足，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唇角微微上扬，轻飘飘丢过来一句：“下次士动点，我不想每次提醒，麻烦。”
　　“……觉得提醒麻烦，为什么你不直接牵？”
　　褚旸轻哼一声：“他们是女生士动牵的手。”
　　别人是女生士动，所以他也想让唐规士动。
　　这鬼，可真是又执拗又傲娇。
　　唐规不想惯他这臭毛病：“谁士动都一样。”
　　“不一样。”褚旸攥紧他的手晃了晃，凑近唐规耳边，低声道：“我喜欢你士动。”
　　“……”唐规不想听懂其中的暗意，可褚旸故意压低的声音让他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
　　幸好周围黑暗，能遮住他泛红的耳尖。
　　之后，唐规不想再搭理他，视线落回前面大荧幕上，任由褚旸的手在他掌心不老实的揉捏，都不给任何回应。
　　一场电影看下来，唐规看的提心吊胆，生怕褚旸一个忍不住在电影院里干出一些出格的事儿。
　　从电影院出来，太阳西下，满天晚霞，十分妍丽好看。
　　褚旸瘪着嘴，向唐规表现他的不开心。
　　唐规郁闷：“你又怎么了？”
　　褚旸：“刚才那两人都抱在一块亲了。”
　　唐规：“所以呢。”
　　褚旸：“你怎么不亲我？”
　　唐规：“你能不能不要学别人。”
　　褚旸挑眉：“是你之前说的让我多学学人家。”
　　“我……我那是让你学人家遵纪守法，忍耐火气，不要胡乱耍脾气，意气用事，多与人为善，更不要动不动就揍人。”
　　特别是那些金士。
　　他倒好，学人家情侣怎么腻歪，怎么牵手，怎么抱着亲吻。
　　还真是好的死教不会，坏的无师自通。
　　唐规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争论，牵起他的手道：“走吧，回学校，晚上还要和橙子他们聚餐。”
　　褚旸站在原地没动，唐规见他这如同小孩子耍赖的模样，又无语又好笑，哄道：“好了，我知道了，下次看电影士动牵你的手，还要亲你。”
　　闻言，褚旸瘪着的唇角再次扬起，闷声嗯了下，特意补一句：“不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每次想要亲亲抱抱都难如登天，我老婆什么时候能才主动热情一点！
　　
　　
第133章
　　两人是步行回的学校，刚走到半路就收到徐诚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出寝室了，问唐规的事情有没有忙完。
　　唐规回复：忙完了，很快就到。
　　他说很快是真的很快，徐诚几人到时，唐规已经坐在位置开始点菜了。
　　徐诚找个位置坐下，随口问：“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唐规：“约会。”
　　几人动作一滞，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自从上学期唐规说他有男朋友之后，就再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事儿，更没有见过他跟谁出去，几人都快忘了唐规这位男朋友的存在。
　　王崎子明知故问道：“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出去约会？”
　　唐规：“嗯。”
　　王崎子好奇道：“兄弟，你们两个男生牵着手出去，不会有人看吗？”
　　唐规反问：“为什么要牵着手？”
　　“……”王崎子一时间打不出来。
　　在他看来，情侣出去约会，就应该腻腻歪歪，牵着手逛街，时不时亲一下，再或者两人那方面兴趣来了，直接去开房。
　　唐规见他这副神情，笑了笑，说道：“每一对情侣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同，目前——我和他相处的很舒服。”
　　徐诚趁机打圆场：“相处的舒服就可以。”
　　“说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之前都没听你跟我们说过有关你俩的事情。”
　　唐规：“去年夏天认识的。”
　　徐诚：“哦哦，那快一年了，你看看那兄弟什么时候有时间，拉出来一起聚一聚，既然你们在一起，以后肯定少不了经常见面。”
　　“还是不了。”
　　徐诚问：“怎么了？”
　　“怕你们接受不了。”
　　徐诚不在意的笑道：“怎么可能，我们……”
　　唐规打断他：“点菜吃饭吧。”
　　徐诚见他不想聊，也就没再继续下去。
　　徐诚五人还特意给唐规定了个生日蛋糕，六人起哄说笑，一顿饭下来多多少少都喝了几杯。
　　唐规平时就话少，喝完酒变得更安静了，单手托着腮，沉默的望着其他五人聊天，漆黑的眸子多了层水汽，雾蒙蒙的，看人时总觉得深情且勾人。
　　徐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唐小龟，你还好吗？”
　　唐规偏头看他：“嗯？”
　　“你好像醉了。”
　　唐规冲他笑笑，点头道：“有一点。”
　　徐诚见其他几人也都有了醉意，出声建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王崎子、孙一鸣聊的正嗨，自然不同意：“还早着呢，再聊一会儿。”
　　徐诚无奈，只能给唐规倒了杯温水，让他再耐心等一等。
　　唐规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没事，你们继续。”
　　话落不久，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下。
　　褚旸：接你？
　　唐规：不用。
　　褚旸：今晚回道观吧
　　话中暗意尽显。
　　唐规：不回。
　　昨天才周六周日，哪有天天吃肉的道理。
　　褚旸：今天你生日。
　　唐规：所以呢？
　　褚旸：道观里还有一群小鬼在等着给你庆生。
　　唐规：？
　　唐规：他们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褚旸：我说的。
　　褚旸：几个小鬼给你准备了礼物。
　　唐规：真的？
　　褚旸：不信就回去看看。
　　褚旸：爷爷知道你生日，今晚肯定会抽空去一趟道观。
　　提到爷爷，唐规没再坚持。
　　算起来他都好几年没跟爷爷一起过生日了。
　　自从高中之后，每年生日他都是跟同学、朋友出去吃饭。
　　晚上像做任务似的给爷爷打一通电话，跟他说自己今天生日，吃了碗长寿面，学习不错，然后再让他自己照顾好身体，挂断电话。
　　有几次爷爷想跟他多聊两句，却因为找不到共同话题，被迫挂断。
　　唐规收回思绪，出声道：“打断一下，你们继续吃，我需要回道观一趟。”
　　徐诚疑惑：“这么晚了，你回道观做什么？”
　　唐规：“有事。”
　　徐诚担心他酒醉站不稳，起身扶住：“有什么事儿明天处理不行嘛，你都有点醉了，回道观那么远的，路上不安全。”
　　唐规摆手：“没事，有人接我。”
　　徐诚：“谁呀？”
　　唐规：“朋友。”
　　他说着，站起身朝外走。
　　徐诚依旧不放心的跟出饭店，问他:“谁来接你呀，你要是真有急事，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徐诚一跳，回头就看到一个身量高挑，模样英俊的男生。
　　徐诚看清楚他的面容，诧异的瞪大眼睛，惊呼出声：“祖师爷！”
　　褚旸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唐规，道：“我来。”
　　徐诚脑子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迅速松开，后退两步。
　　唐规冲他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我，你快回去吧。”
　　徐诚动作僵硬的冲他摆摆手，目送两人乘车离开。
　　唐规坐上出租车，头歪在褚旸肩膀上闭眼休息，手机突然震动。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徐诚：我去，唐小龟！
　　徐诚：你的男朋友不会是你家祖师爷褚旸吧！
　　徐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诚：我竟然才反应过来！
　　徐诚：我的妈呀，你竟然和厉鬼谈恋爱！
　　徐诚：可真是太牛皮了，兄弟！
　　徐诚：怪不得之前祖师爷那么听你的话！
　　徐诚：我现在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只想喊一句：兄弟，你好强！
　　唐规：……
　　唐规：保密，谢谢。
　　徐诚：好的，一定一定，谁都不说。
　　徐诚：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唐规：？
　　徐诚：我想听听你俩的恋爱史
　　徐诚：【疯狂眨眼】
　　徐诚：【星星眼】
　　徐诚：【捧脸】特别期待！
　　唐规：不想聊
　　徐诚：说说嘛，我想听！
　　唐规：你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八卦。
　　徐诚：谁说男生不能八卦？
　　唐规懒得跟他继续争论，直接将手机关成静音，无视他的骚扰。
　　司机一如往常的将人送到林和公园的西门口。
　　唐规下车后，望着那亮着路灯空无一人的宽阔马路，朝褚旸伸手过去。
　　虽然一句话不说，但褚旸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的转身过去，弓膝弯腰，察觉到身后的人趴上来，直起身背起唐规朝前走。
　　路上，唐规主动挑起话题，问他：“褚旸，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正走着的人突然顿住脚步，愣了半秒，继续朝前走：“不记得了。”
　　唐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低低问：“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过？”
　　褚旸抿唇不答。
　　唐规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阵微风拂面，吹得唐规十分舒服，眯起眼睛趴在褚旸肩膀处犯困。
　　就在他的意识有些混沌时，耳边传来褚旸低沉的声音：“我的生日是娘亲的忌日。”
　　一句话，让唐规的酒意顿醒。
　　“抱歉。”
　　褚旸长出一口气：“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我都已经记不清娘亲的模样了。”
　　唐规一只手下意识在他头顶抚了抚，褚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自嘲的笑起来：“现在想想都还不敢相信，褚老头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算计。”
　　“褚旸。”
　　唐规心疼的抱住他，制止他继续回想之前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该问。”
　　褚旸：“不要道歉。”
　　怎么能怪唐规，毕竟这件事他不说，唐规不可能知道。
　　“事情已经过去，我不去多想，你也不要自责，知道吗？”
　　唐规闷嗯一声：“以后我们都不过生日了。”
　　褚旸笑道：“说什么呢，生日怎么能不过。”
　　“我还要你送礼物呢。”
　　唐规不接话。
　　褚旸继续道：“不光过生日，还要过纪念日，从我们认识那天算起，你每年都要送给我礼物才行。”
　　唐规依旧没接话。
　　褚旸面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变得正经，微微偏头道：“老婆，别难过，真的过去了。”
　　“当年我噬主后，丢失了大半记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如果你想给我过节日的话，那就……记住我的忌日吧。”
　　“八月初二，到时候记得送我礼物。”
　　唐规闷嗯一声，将这个时间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回到道观，院子里灯火通明。
　　唐规疑惑着走进去，喊了声一一二二。
　　西配殿的房门打开，几个小鬼同时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气球，满脸喜意。
　　“大哥哥，生日快乐！”
　　唐规唇角上扬，一只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来。
　　一一二二邀功似的指着主殿道：“大哥哥，你快去看看我们布置的好不好看！”
　　唐规疑惑的朝褚旸看了眼，见他神色如常，迈步走过去，推门而入。
　　主殿的空地上用一堆花瓣摆出几个字：唐规生日快乐。
　　摆的不算好看，但能看出是用了心。
　　“好看吧！”二二语气得意：“是我们一起摆的呦！”
　　唐规点头笑道：“好看。”
　　他将两个小鬼放下，从香盒中拿出几根香点燃，送去西配殿。
　　“过来，奖励你们吃饭。”
　　一一二二瞬间开心的凑过来，连着老鬼几个也分到一些香火。
　　他们吃着香，唐规重新回到主殿，倚靠在门边，歪着脑袋，眉眼噙笑着看向主殿中的厉鬼，问他：“这就是你最近忙的事情？”
　　褚旸抿抿嘴，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就……随便弄的。”
　　唐规迈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笑问：“有多随便？”
　　褚旸被调侃的有些局促，将人抱住，舔舔唇，老实交代：“在网上学的。”
　　“不过这种方式不适合我。”
　　唐规道：“的确不适合。”
　　褚旸抿唇：“可别人有的东西，我也想让你有。”
　　唐规眸子闪了闪，半天说不出话，直接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既然表达不出，干脆直接用行动来表达他的喜欢和感动
　　
　　
第134章
　　腊月寒冬，唐规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直皱眉头。
　　距离他大学毕业已经过去三四年时间了，生活安稳且舒适。
　　毕业后他和徐诚、孙一鸣、王崎子几人都没有从事学习的专业。
　　徐诚在青夕观做了道士，孙一鸣在两个大公司实习两年后，选择了自己创业，王崎子是在他自己家的公司上班，听说短短三年时间，已经爬到分公司经理的位置。
　　而他也因为韩老先生、王太太、张平信等人，拥有了一定的人脉。
　　现在不少人有什么问题，都会过来咨询唐规，收入倒也可观。
　　而现在，唐规正在犯愁一一二二的上学问题。
　　在他毕业刚搬来新家前，唐规再次询问老鬼他们的意见，选择投胎还是继续在道观里待着。
　　老鬼几个坚定的说，想继续留在道观里。
　　对于他们来说，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安安稳稳的做个小鬼，很知足。
　　一一二二也是，怎么劝都不肯投胎。
　　唐规特意带它们出去玩了几次，让他们见识一下阳间的生活，试图引诱它们去投胎，重新做一世活人。
　　可两个小家伙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留在道观里。
　　唐规无奈，只能去问爷爷以及济云观老观主，罗兴罗意的意见。
　　他们都说可以尊重一一二二的选择，活着并不一定比死了舒服，况且它们去投胎，唐规与它们的缘分就彻底断了。
　　两个小家伙又是炼小鬼，可以白天活动，甚至能隐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唐规可以将他们当小孩子对待，甚至可以压制住它们身上的阴气，送去上学。
　　再怎么说，它们两个还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整天跟四个打麻将成痴的小鬼待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可现在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论再过多久，它们的外表都不会有变化。
　　现在它们已经上快两年的幼儿园，明年就是要升大班的人了，可两个小家伙很明显比其他小孩子矮半个头，依旧是三四岁的模样。
　　前几天幼儿园放假，幼儿园校长找到他，说好几个老师向她反应，一一二二在幼儿园里根本不吃东西。
　　她们怀疑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有厌食症，想让唐规带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现在的小孩子都很宝贝，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她们承担不起。
　　唐规正在查各种罕见的疾病，看看有没有可能用病例糊弄过去。
　　罕见疾病不少，但不吃饭的病，几乎没有。
　　人，想活着，就必须要吃东西。
　　可问题是两个小家伙不是人，对它们来说闻食物是享受，但食物吃进体内就变成折磨了。
　　他烦躁的将手机丢到一旁，躺在沙发上闭眼沉思。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褚旸提着一袋子菜回来，见唐规面色难看，问道：“你怎么了？”
　　唐规重新坐起身，道：“还是一一二二不吃饭的事儿。”
　　褚旸将菜放回厨房，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心疼道：“实在不行就不让他们上了，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他们工作挣钱。”
　　唐规将他的手拂开，不满道：“那怎么能行，上学不是为了挣钱，只是让它们有事情做，可以适应现代人的生活。”
　　褚旸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唐规叹气：“为难也要做。”
　　谁让自己当初答应养着它们了呢。
　　他收回思绪，问褚旸：“你事情忙完了？”
　　褚旸：“嗯。”
　　这几年，褚旸也已经习惯了现代生活，甚至还培养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小有成就。
　　唐规问：“下午还有事吗？”
　　褚旸：“没有。”
　　唐规：“那跟我去趟医院吧。”
　　褚旸皱眉：“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唐规：“不是。”
　　唐规：“带一一二二去检查，先拿到侏儒症的确诊病例再说。”
　　吃饭的事情占时不能解决，那只能先将两个小家伙身体停止生长的事情解决了。
　　褚旸：“好。”
　　他见唐规的眉眼依旧紧皱，将人揽入怀中：“好了，别犯愁了，两个小东西懂事着呢，不需要你这么操心。”
　　的确，一一二二很聪明，虽然还是小孩子的身体，但它们的智力极高，也比相同年龄的孩子早熟。
　　就比如这段时间，它们知道褚旸喜欢霸占着唐规，幼儿园一放假，它们就跑去道观和老鬼他们居住。
　　之前它们一直都是穿门而入，某次提前回来，正好撞上两人的好事儿，两个小家伙被褚旸甩出门外。
　　之后，每次回家都知道先敲门，得到回应后再进入。
　　反倒是唐规，那次之后，许久都没在让褚旸碰。
　　说起这事儿，唐规发现褚旸这方面的兴趣非常重。
　　之前在道观安装空调，他被褚旸缠着三天没下床。
　　搬入新家那天，事情重演，虽然他被伺候的也很舒服，但也真的担心自己哪天被褚旸折腾的那什么尽那什么亡了。
　　他甚至在网上偷偷查过，其他情侣之间，这方面的事情大概多久一次，结果上面的答案与他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唐规特意将手机拿给褚旸看，结果对方看到后只轻飘飘的回一句：“这上面说的是正常情况，建议一周两三次，不是强制两三次。”
　　“……”
　　褚旸：“再说了，我们是一人一鬼不属于正常情况，这答案对我们没有参考价值。”
　　“……”
　　褚旸：“不过你确实要节制一下，每次都早早——，要不我用手帮你把控着？”
　　唐规终于忍不住脾气，将手机砸到他怀里，骂道：“给我滚！”
　　最近天太冷，也没什么工作找上门，唐规便整天窝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再或者练一练画画。
　　褚旸像是馋肉的牲口，整天粘着他，见缝插针的拉着他用各种姿势运动，还仗着唐规不出门，得寸进尺的在他身上、脖子上种草莓。
　　说起草莓，唐规想起一年前，徐诚来雾城找他玩，看着他脖子上殷红的痕迹，满脸暧昧，调侃他和褚旸那事儿还挺激烈。
　　唐规虽面上不显，但心里早已经将褚旸骂了几百上千遍。
　　不光徐诚，王庆仁、罗兴、罗意以及那些找他看事儿的金主们，大多都拿此事调侃过一两句。
　　唐规觉得，他这辈子的丢脸事儿全都用这上面了。
　　说起徐诚，这几年也大有进步，早已经从当初连符咒都抄不对的小白，变成了带领师弟给人看事儿的徐小道长。
　　之前还听徐诚说过，在一次给人看事儿时，那只厉鬼太凶，他情急之下，竟打出了五雷掌。
　　为此他舅舅还当众表扬了他，把徐诚嘚瑟的跟认识的人炫耀一遍，唐规自然也躲不过去。
　　这几年，每到中元节，唐规都会被几个著名道观请去参与普度孤魂，祭祀亡灵。
　　当然，也会有道观不死心，想劝他入道住观，唐规全部拒绝，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敢再提起此时。
　　爷爷现在依旧是阴差，不过已经开始带小徒弟了。
　　之前地府的秩序被巫师搅得一团乱，自从褚乘死后，那些巫师就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四处躲藏。
　　虽然时不时还会有巫师出来捣乱，但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道士出手就能解决。
　　地府的秩序逐渐恢复正常，开始大量培训阴差上岗，这两年爷爷每次来找他，身边都会带着一两个面生的小阴差。
　　听爷爷说之前不少被各种原因耽误投胎的小鬼都已经投胎了，各种在外面游荡逃脱罪责的厉鬼也被抓回了地府接受刑罚，似乎许多事情都在好的方面发展。
　　哦，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褚旸的脾气。
　　这几年，唐规感觉他变化挺大，之前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现在甚至学着网上的视频做起三好男人，在家拖地、洗衣服，几乎包下了做饭以外的大部分事情。
　　性格虽然依旧傲娇，但几乎不怎么发火。
　　不过，这一面只有唐规自己看到。
　　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完全自我，性格暴戾的人。
　　之前某次，王庆仁请唐规去帮忙寻找几个连环杀人犯，唐规有事不能赶过去，就让褚旸去帮忙，事后王庆仁打电话过来，声音里都带着苦涩，问他平时祖师爷发脾气，他都是怎么忍受的？
　　唐规疑惑，问他怎么回事。
　　王庆仁说道：“那几个杀人犯不过是骂了几句脏话，祖师爷直接把几个人的下巴给卸了，其中一个直接被割了舌头，血流一地，那人疼的直在地上抽搐，我们几个同事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能把你的名号搬出来。”
　　“幸好他还算有理智，听到他杀人，你会生气，才勉强住手，否则他非要把那几个人的头盖骨给掀了不可。”
　　“……”唐规捏了捏眉心，试探着问：“那几个人现在……还好吗？”
　　王庆仁：“没事，马上被判死刑了，让他们受点疼没关系，就是不想脏了祖师爷的手。”
　　他这话说的算是含蓄了。
　　那些人有罪，自然有法律惩治，哪能轮得到褚旸动手。
　　从那次之后，王庆仁再有事需要祖师爷帮忙，都必须要唐规在场。
　　毕竟褚旸生气起来，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而他，从始至终只会听一个人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彻底完结了！
　　我解放了！！！
　　我可以休息几天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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