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爱人是鬼 作者:罂粟谣 

文案：

这是一个饿死鬼，忍受多年饥饿，终于找到饲主的故事。

这是一个遭人陷害惨死之人，化成厉鬼，报仇雪恨的故事。

这是一个一心想要找人陪伴左右，最后与鬼为伴的故事。

这是一群疯子，为了各自的执念，而引发的疯狂的故事。

爱人是鬼的关键字：爱人是鬼，罂粟谣，灵异，复仇，甜宠




写在开篇之前
　　虽然是灵异故事，码文功力所限，不走恐怖路线。会设很多bug，然后慢慢去解开。算是悬疑吧。
　　计划分三卷把故事说完。每一卷可以独立看，也会和前后文有些联系。第一卷是饿死鬼找饲主的故事。第二卷主讲复仇。第三卷是两位主角故事的最后交代。目前这样计划，会不会变不好说。
　　既然是灵异，请允许我天马行空。保证不出现逻辑错误，但是是不是与实际相符，还是请不要太较真。毕竟不是专业人事，就算查资料，也未必全部准确。
　　最后，排一下雷？攻“受“菊“花黄瓜都不洁。这是个疯狂的世界，是个人人都处于极端的世界。也许有人会觉得此文三观不在。请相信，这不是我的初衷，只是码着码着就变成这样了。
　　ps：此文想上架。因为想上架，所以，还是码得很认真的。看在我如此端正的态度，亲们不要吝啬的收藏和推荐吧。

一、山鬼01
　　手机的铃声一阵接一阵地响个不停，余幽篁靠在沙发上，默默看着不断闪烁和震动的手机，对于电话铃声充耳不闻。根本不用接电话，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会给余幽篁打电话。最近三天，这个时间，电话都会准时的响起。这是余幽篁现在的房客傅昀打来的电话，只为了告诉余幽篁他要晚点回来。
　　这半个月来，傅昀给了余幽篁各种各样的理由，只为了能够晚些回来，最近三天更是过了十点才到家。晚饭变成了夜宵，傅昀随便扒几口，匆匆洗个澡，就睡觉了。余幽篁想和傅昀谈，却根本没有机会。
　　余幽篁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每个房客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就会以各种理由疏远自己，然后离开。他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并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他包揽了所有家务，努力提升自己的厨艺，温顺地答应对方所有的条件，甚至揣测对方的癖好，把自己伪装成对方喜欢的那种类型的人。可即使做到这些，仍旧没有一个人留下来。
　　第一个房客离开是因为对余幽篁产生了“非分之想”。一开始余幽篁并不知道这个非分之想是什么，后来他了解到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欢`好是男男之间的。这是第十个房客告诉余幽篁的。余幽篁仔细想了，也查了很多资料，他觉得只要对方可以留下来，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就这么着，他和第十三个房客睡到了一张床上，结果没出一个月，那家伙还是走了。
　　之后，余幽篁偶尔也会和房客一起上演些爱情动作片，只是这些对于余幽篁而言，只有动作，没有爱情，他无非是要把人留下，其他的，余幽篁并不关心。可房客仍旧像走马灯一样的换，来了走，走了又来。三年来，换了多少个房客，余幽篁已经记不清了，也不想记，其中大部分人即使再次出现在余幽篁面前，余幽篁也认不出来。
　　然而傅昀是个特例。
　　傅昀已经和余幽篁一起住了半年，算是时间最久的一个了。傅昀是个同，余幽篁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逛街看电影，就像传说中的情侣那样。有那么一段时间，余幽篁以为他们两个会就这样一直下去。
　　傅昀工作忙，时常会错过晚饭时间。余幽篁总是帮他留着晚饭，等他回来，热了饭菜，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完所有的饭菜。这几乎成了余幽篁的爱好。可是半个月前开始，傅昀回来吃完饭的次数越来越少，他说是外面应酬太多，实在没有办法。
　　起初，余幽篁还是努力相信着，可次数一多，余幽篁就知道两个人的日子要到头了，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遇到太多次。

二、山鬼02
　　电话依旧在响，余幽篁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小余，我不会来吃完饭了。你不用等我，回房先睡好了。”
　　余幽篁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怎么不叫幽篁了？”
　　傅昀显然没有想到余幽篁的答复会是这样的，稍微一想，就有了借口，“这不是在外面应酬么。这样叫多不好意思。”
　　“在唱歌？还是在跳舞？”
　　傅昀又一愣，他在KTV，因为担心余幽篁起疑心，他已经躲在厕所给他打电话，这里完全隔音，余幽篁不应该能听见什么。想到这里，傅昀又想起了余幽篁的种种不同寻常的地方。一想到这些，因为骗了余幽篁而仅有的那点愧疚变成了害怕，“我在请客户唱歌。”撒谎，要基于事实，傅昀的确在唱歌，却不是和客户。
　　“那个穿蓝西装的客户？”
　　“不，不是的。”傅昀额头开始渗汗。他是和司徒皛一起来的，司徒皛今天穿的正是蓝色的西装。有那么一瞬傅昀几乎以为余幽篁就在这家卡拉OK的某个地方看着他。可是他知道余幽篁不会在这里。余幽篁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却又极讨厌这种喧闹的地方，这也是傅昀选择KTV的原因。
　　余幽篁年轻、英俊、富有、才华横溢、安静，在床上却十分得放的开，是理想的情人。可是和余幽篁在一起时间越久，越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逾越，而且还会有被锁链拴住脖颈，勒到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因为余幽篁的强硬，恰恰相反，这感觉完全来自于余幽篁无条件的妥协。余幽篁用他的柔软编制出无形的网，将人困住。
　　傅昀快要无法忍受这个感觉的时候，他遇见了司徒皛。司徒皛像阳光一样，将傅昀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让傅昀莫名的依赖他。司徒皛的出现，让傅昀坚定了离开余幽篁的心思。这几天傅昀一直在研究如何向余幽篁开口。
　　整件事情，余幽篁并没有错，傅昀不忍心直白地告诉安静又一直努力讨好自己的余幽篁他要离开。傅昀本来是打算渐渐疏远余幽篁。以余幽篁的敏感，一定很快就能发现自己的意思。只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傅昀仍旧心里惴惴的，无法确定最后一层纸捅破的时候，余幽篁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把饭菜留在厨房，你回来可以吃。”余幽篁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开了口。
　　“嗯。我回来自己热了吃。就这样吧，客户还在等我。我挂电话了，再见。”
　　电话被匆匆挂断。余幽篁似乎看见傅昀的仓皇。挂了电话，余幽篁走到阳台上，对着月亮发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余幽篁终于起身把饭菜收进了厨房。他把饭菜仔细放好，汤盅盖上盖子，插着电源保温。
　　余幽篁家里有很多古旧的规矩，饭菜不隔夜就是其中之一，父亲说隔夜的饭菜会找来不干净的东西。从小被灌输这样的想法，余幽篁从来都是算着饭量来做菜的。他有得是时间，无所谓每顿饭都新鲜烧出来。
　　像这样把饭菜留着，等傅昀回来吃，已经是第三天了。虽然明知道傅昀不会回来吃，余幽篁还是抱着一丝奢望，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吧，想到这些，余幽篁忍不住自嘲。
　　傅昀总是说余幽篁做的饭菜胜过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事实上，傅昀从没有去过米其林餐厅，可这不影响余幽篁接受傅昀这样的夸奖。如果，傅昀能再吃一次自己做的饭菜，或许，他就舍不得走了。
　　余幽篁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的不甘心。他把额头的刘海沿着发际线捋到后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终究都是要离开的，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呢？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像是垂死挣扎般的挽留。而原因无非是傅昀是留得时间最长的一个，正好，余幽篁又对频繁更换房客的事情有些厌倦了。
　　跨进淋浴房，拧开龙头，热水落在脸上，余幽篁甩甩头，又要重新开始了。

四、山鬼04
　　睡了午觉起来，余幽篁喝了些果汁，清醒一下，就开始准备晚饭。傅昀没有打电话来，余幽篁却能肯定傅昀今天必定会准时回来。不紧不慢地淘米，洗菜，下锅。等晚饭做好，差不多就是傅昀回家的时间。半年下来，余幽篁早就能精准地拿捏时间了。
　　余幽篁把饭菜摆好，朝门口看一眼，知道傅昀就要开门了。他走到门口，把傅昀的拖鞋拿出来，才放好，就听见了门外拿钥匙的声音。余幽篁抢先一步开了门。傅昀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
　　“回来了。”余幽篁自然地伸手打算结果傅昀的公事包。
　　“嗯？啊。哦……”虽然早就有了一开门就看见余幽篁的心里准备，可每次傅昀还是会被吓得不清。看见余幽篁伸着手，傅昀不自觉的捏紧了公事包，往后缩了缩。
　　傅昀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在他一开门的时候就能见到余幽篁和门口端正地摆放着的拖鞋了。他只记得的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非常激动，搂着余幽篁亲了又亲。当时，这种浓烈的回到家的感觉，让他有了和余幽篁一起生活的念头。
　　之后，偶尔余幽篁会这样等他回家，每次他都很开心。然后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只要他回家，就能看见这样的情形。傅昀开始害怕了。他曾经告诉过余幽篁，不用这样辛苦等他。余幽篁却说，他并没有刻意等他，只是每次都很巧，他一放好拖鞋，傅昀就回来了。
　　傅昀并不能判断这种说法手否符合事实，他只知道无论余幽篁是不是刻意等他，都是件让他心不安的事情。刻意等着，这种执着让傅昀负担不起；不是刻意的，每次都这么巧合，也让傅昀胆寒。
　　“还不进来。饭菜刚烧好。”
　　“哦。”傅昀进了屋。饭菜刚烧好，每次余幽篁都这么说。一切都太巧，巧得诡异，巧得让人不安心。偏偏余幽篁又表现得淡定随意，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傅昀放好公事包，洗了手，坐到餐桌边。三菜一汤，都热气腾腾的。
　　“小余，昨天真是对不起，我喝醉了，在外面睡了一晚上。”傅昀底气不足地承认着错误。
　　“现在不是回来了。”余幽篁似乎并不在意昨天的事情，给傅昀夹了菜。
　　傅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余幽篁一直是这个样子的，除了在床上，总是波澜不惊的，给人清冷的感觉。可是只要是个人，都不难发觉余幽篁的细心，他总是事先为对方想好一切。就像今天的晚饭，菜是清火的，汤是滋补的。这些傅昀原来是不懂的，都是余幽篁告诉傅昀。每次傅昀和余幽篁翻`云`覆`雨之后，余幽篁都会做些类似的菜。
　　想到这里，傅昀的脸涨得通红，心跳得厉害。余幽篁是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些什么的。这念头一下子生出，让傅昀更加地忐忑不安。虽然并没有明确和余幽篁说过交往之类的话，可傅昀曾经是有过这样的念头的，只是余幽篁过于清冷的性子总让傅昀觉得一旦说出这样的话，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离开余幽篁。这一犹豫倒让现在生出离意的傅昀安心了不少，没有说过，自然不必负担。
　　“小余……”
　　“有事吃完饭再说。”余幽篁又给傅昀夹了菜，才低头吃自己的饭。
　　傅昀看着余幽篁，心情复杂。余幽篁是个难得的情人，只是当你真正想走近他的时候，就会发现他是一团雾，看得见，摸不着，不可琢磨。余幽篁的一些古怪举动，又让人不可抑制地心底生寒，让人害怕。
　　傅昀想赶快把饭吃完，回自己的客房，好逃开这样尴尬的局面。余幽篁却是一如既往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细嚼慢咽。傅昀曾经问过余幽篁，是不是他做事从来都不急？余幽篁诧异地看着傅昀，回答：“我每天只是待在家里，何必匆匆忙忙的。”傅昀觉得这就是他和余幽篁的根结所在，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余幽篁不食人间烟火，傅昀却要为生活打拼。
　　余幽篁终于吃完饭，傅昀让余幽篁先休息一会儿，他收拾饭桌。余幽篁并不反对，沉默地到了阳台，盘腿坐在藤制的吊椅上，看着月亮发呆。

三、山鬼03
　　一觉睡到天蒙蒙亮，起来，喝杯水，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深深唿吸，清晨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高档小区以绿化出名，天气暖和的时候，甚至会有小鸟飞来，停在窗台上鸣叫。这样的场景总会让余幽篁忘却身在闹市的事实。
　　其实，余幽篁不喜欢现代都市，总是给人冰冷的感觉，他觉得这个都市中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动容。
　　出了房间，余幽篁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客房，客房的门开着，被子完全没有动过，傅昀一夜未归。余幽篁脚步略微停了一下，就往卫生间走去。傅昀很快就会成为余幽篁生命中的过客，可笑当初还以为两个人能长久。
　　洗漱完了，余幽篁去厨房做早饭。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被放置了一夜的两菜一汤和一小碗饭。余幽篁微微皱了皱眉，走过去，打算把饭菜都收拾了。汤盅一直保着温，汤还是温热的，余幽篁直接倒进了水池。准备倒菜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菜都坏了，冒着酸气，说不出的倒胃口。拿过饭碗，里面的饭粒居然也泛着绿光。
　　已经是深秋的时候，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按理说这样的季节，一个晚上，饭菜是不应该坏的，至少也不会坏成这样。厨房的窗总是留着一条小缝，不会特别闷热，余幽篁眉头微微一蹙，有个念头闪过，只是太快，没能抓住。
　　余幽篁把东西收拾了，蒸了馒头，热了牛奶。牛奶是傅昀在超市买的大罐装的。余幽篁本来是订牛奶的，每天喝新鲜的。傅昀把牛奶当水喝，觉得大罐的才能过瘾。余幽篁却一直嫌弃大罐的不够纯天然。为了附和傅昀，余幽篁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默默跟着傅昀一起喝灌装奶。现在傅昀要走了，余幽篁决定还是要重新订牛奶。
　　吃好饭，洗了碗筷，余幽篁用手机订了牛奶，从下个月开始，牛奶会送到楼下，然后由保安送到每家门口。挂掉电话，余幽篁瞥见通话记录，整页都是傅昀的电话号码。最早的是三个半月以前，有拨出的记录，也有接听的记录，每次都有十几分钟。那个时候两个还好得化不开似得。傅昀时常会打电话回来，和余幽篁聊聊天，顺便嘘寒问暖一下。
　　一个月前，傅昀的电话就少了许多，每次都显得很匆忙。余幽篁也识趣地不再打电话给傅昀。直到最近，要么没有电话，要么就是打电话通知余幽篁不会来吃完饭了。余幽篁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从某种角度说傅昀的为人还真不干脆，当断则断，才是大好男儿。如果那个人只是一味地犹豫，倒不如自己推他一把。

五、山鬼05
　　傅昀把碗筷放进水池，把剩下不多的菜和汤收进厨房，刚准备洗碗，手机响了，傅昀躲进自己的房间接电话。
　　电话是司徒皛来的，询问傅昀是不是把事情说了。傅昀说是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说。司徒皛又问是不是需要他来帮忙，傅昀拒绝了。他固然希望司徒皛能够过来，哪怕只是壮胆也是好的。可作为男人，这样的举动未免太差劲。更重要的是，傅昀并不能确定司徒皛的出现会不会刺激余幽篁。毕竟看上去，余幽篁是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傅昀的身上。到时候受了刺激的余幽篁会做出些什么，傅昀也猜测不到。他就要升职，不想在这种时候出现半点意外。
　　挂了电话，傅昀打算把收拾了一半的碗筷去洗了。可一打开房间门，就看见余幽篁站在客厅里，灰色的眼睛更加的灰暗，毫无生气的样子，傅昀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原来你这么怕我。”余幽篁的口气淡淡的，却能听出他的失望。
　　“小余，不是你想的那样。”傅昀几步走到余幽篁面前，伸出手。这种时候应该抱着余幽篁好好安慰，可傅昀觉得自己做不到。伸出去的手难看地僵硬在半空，傅昀尴尬地搓搓手指，把手收了回来，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行李多的话，让那个男人来帮你拿。什么时候要走，随你。”
　　傅昀呆在那里，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理东西，顺便和余幽篁道别。可进门后看到余幽篁，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觉得余幽篁可怕，但余幽篁的孤单和对自己的依赖，傅昀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加上余幽篁对自己的那些好，以及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傅昀始终都在等最好的机会。
　　“小余……”傅昀艰难开口。
　　“小余这样的称唿太见外。我喜欢你叫我幽篁，叫不出的话可以不叫，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余幽篁忽略了傅昀的尴尬，直白地问，“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情，为什么到最后你们能走了？”
　　傅昀的脸色没法再难看，余幽篁把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都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并且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傅昀都要以为之前和余幽篁蜜里调油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一直担心余幽篁没了他会没法过日子根本就是杞人忧天。仔细想想，这才是余幽篁，无法继续，就毫不留恋地分开，这才符合余幽篁清冷的性子。这种清冷让余幽篁更加地不可接近。
　　“你……太清冷，没法靠近。我努力克服过，可是没办法。有时候觉得……你……不像……个……活……人。”傅昀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紧张地等待着余幽篁的反应。
　　“原来这就是你最后都离开的原因。”余幽篁轻轻地说着，转身又回了阳台。
　　傅昀看着对着月亮发呆的余幽篁，那种余幽篁终有一天会升空奔向月亮的感觉又油然而生。他无奈的叹口气。余幽篁当然不会飞升，他是人，有影子，有体温，有心跳，动情的时候一样会放纵，会羞涩，只是不知道被抛弃了会不会伤心。傅昀觉得刚才的话说的有些过分，想要去安慰余幽篁，又觉得这样做了，或许会让已经对他死心的余幽篁产生误会，这样一来这些日子的努力都将白费。傅昀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六、山鬼06
　　余幽篁去了阳台，傅昀转身回了客房，关上门。尽管傅昀已经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余幽篁还是能听见关门的声音，这样的谨小慎微，更人余幽篁伤心。该说人有意思，还是自私？初见傅昀的时候，傅昀就对自己清冷的性子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正因为这样，余幽篁才会一直在傅昀的面前保持着这个样子。
　　在床上的时候，傅昀最爱说的就是余幽篁平时看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上床就成了狐狸精，不把傅昀榨干绝不会放过傅昀。也是，傅昀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像个人。想到这里，余幽篁的嘴角牵扯起一个弧度，因为不像人，所以最后他们都逃了？即使为了迎合这些房客的口味，伪装自己，到头来，这些人其实还是能够觉得自己的不真实的。
　　余幽篁自幼有眼疾，一直被家里搁置在一方小天地里，精心照顾着。他没有朋友，在离开家之前，他甚至不认识家人以为的人。在家里他不用操心任何事情，他想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反对。说到底，余幽篁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他只知道他能接受家里对他好，那么他对别人好，别人也就能接受他。
　　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是错的，而且错的离谱。你对别人好，首先要确定别人是不是稀罕。稀罕的时候，一分好能变成十分，不稀罕的时候，十分好都有可能变成百分恶。
　　余幽篁就这么坐到了9点，才洗了澡，上床。他的生活是极有规律的，在床上看一会儿书，到了10点，他必定要睡的。
　　******
　　天还没亮，傅昀就醒了，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知道余幽篁每天6点起来，他不想再遇到余幽篁，闹钟设了4点45，洗个澡，出门，时间足够充裕了。傅昀又在床上迷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起了床。迷迷煳煳地拿了衣物准备去洗个澡。
　　出了房间，傅昀发现厨房的灯亮着，他有些奇怪，这会儿余幽篁应该还没有起床。有贼！傅昀看看周围，也没有什么能当做武器的东西。转头看见自己的手机就在边上，他想了想，把手机拿在手上，开到紧急唿叫上，如果情况不对，他立刻按键报警。
　　傅昀矮了身子，偷偷摸进厨房，他想着趁小偷不注意的时候，先砸晕他。如果没有成功，再报警。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小偷来去自如。何况要是小偷发现了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招唿。
　　世事难料，进了厨房什么人都没有。傅昀直起身子，看见桌上的饭菜，不由地笑起来。自己还真是犯傻，哪个小偷会在厨房偷东西，根本是昨天自己说好要洗碗的，结果却忘了，连灯都没有关。看来余幽篁昨晚也没有进厨房。也是，既然傅昀说好会收拾，按余幽篁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再管这件事的。
　　傅昀走过去收拾，发现一大碗汤都被喝完了。他皱皱眉头，或许余幽篁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清冷的。偷偷把汤喝了，还赌气不收拾，怎么看，都有点孩子气。要是余幽篁平时能够把这样的孩子气表现地明显一点，他们也许不会这么快就分手。
　　甩甩头，傅昀把这个念头赶出了脑袋。余幽篁会犯孩子气，这样的想法本身已经够诡异。如果他真有这样的一面，半年里，从来没有显露一星半点，岂不是更加恐怖。就算犯孩子气又如何，能多待一段时间又如何，他们这样的，早晚都会分手。余幽篁能够表现地这样随意，对他自己，对傅昀都是件好事。
　　傅昀笑笑，决定不再纠结这些。他昨天已经把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了，晚上让司徒皛过来帮忙就好了。
　　今天是星期四，余幽篁晚上会出去，不到九点是不会回来的。回来以后也是直接洗澡上床的。傅昀不知道余幽篁去哪里，可他知道余幽篁的生活是雷打不动的，每天周而复始地按照同一条轨迹运动。
　　晚上的这点时间，足够他拿上东西，回到司徒皛那里了。傅昀会暂时和司徒皛住一段时间，等找到房子，就会搬出去。当然如果两个人合拍，他会在司徒皛那里多住一段时间。但是房子还是要找好，总不能和司徒皛分手的时候，他又没个落脚的地方吧。

七、山鬼07
　　司徒皛看上去就是个无业游民，一天24小时，一周7天，每时每刻都是有空的。按照他的意思，傅昀请一天假，他上午就过去帮他搬家，下午两个人要是有性`趣还能干`一`炮。傅昀这个人脾气性格对他吸引还是有限的，可是他爱极了傅昀的身子，几乎到了想到人就不能自制的地步。攻`受`兼`备，前面器`大`活`好，后面`柔`软`紧`致，这样的人并不是随便能遇到的。从某种角度看，司徒皛觉得自己还算是捡了个宝的。
　　从认识傅昀开始，傅昀和司徒皛就很合拍，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两个人想的事情都很一致。唯独这次搬家的事情，傅昀的坚持近乎固执。司徒皛一再追问，傅昀才给了奇怪的答复：“我不想再见他。他白天从不出门的。”
　　“白天从不出门？难道他是鬼？”司徒皛只是开玩笑的随口说说。
　　这话却让傅昀颤抖了一下，“别胡说。”
　　“看你，吓成这样，我都要以为我说的是真的了。”司徒皛脸上的笑意更浓，一只手不老实地摸到傅昀的下`面，“他们说恐惧会带来性`兴奋。”
　　“别闹了，我不想在床上谈另一个男人。”傅昀拉开司徒皛的手，坐了起来。他们已经做了一回，这会儿傅昀是真的没有兴致了。
　　“真是薄情，今天还要回到他那里，现在就说的好像两个人没有关系似得。我们分手了，你是不是也要当做不认识我？”
　　“胡说什么。我只是不想提起他。你和他不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这根比他更好，还是后面比他更紧？”司徒皛并没有打算放弃，头枕到了傅昀的大腿上，来回地蹭着。
　　傅昀把司徒皛的脑袋推开，索性下了床。“我今天晚上去把东西收拾好，把事情说清楚。明天我会赶在他起来之前出门。我下班到那里差不多6点这样。你要来，就算好时间，要不然没人就只能在门口喝西北风了。”
　　司徒皛带着笑，看着傅昀弯着腰拉扯裤腿，圆翘的P股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司徒皛当然不会忍着，趁着傅昀外面的长裤还没有拉起来，隔着内`裤`抚`摸傅昀的P股。这种良好的手感，让他有了些冲`动。“明天再去收拾不行吗？你不是说他什么都知道，你不去打招唿也没关系吧。”
　　傅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没有接司徒皛的话，“你别来早了，也别来晚了，我可不等你。”
　　“那我岂不是要卡着秒表过来，也太不近人情了。”司徒皛一边感叹，一边试图拉住傅昀的手。
　　可惜傅昀动作快一步，司徒皛没能成功，只能看着人关门走了。

八、山鬼08
　　傅昀到余幽篁这里的时候是傍晚6点15分这样，他开门的时候还很轻松，想着一会儿拿了东西就能离开，再也不用忍受余幽篁种种骇人的怪异之处，他简直忍不住要哼上一小段。
　　只是，打开门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余幽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门打开，余幽篁只是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就再没有其他的表示。
　　“你……在啊。”傅昀突然就手足无措起来，在他要离开的这天，余幽篁打破一尘不变的生活，这让傅昀的不安几乎到了顶点。
　　余幽篁合上书，笑了起来，“这里是我的家，不是吗？我在自己家里，很奇怪吗？”
　　“不是这样的。平时，这个时候你都出的。”
　　“嗯。我想见见你那个男人，就和家里说，今天不回去了。”
　　“要见司徒？”傅昀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奇怪吗？也许我只是想证明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清冷，我也有好奇心。”余幽篁的口气始终淡淡的，让人分不出这些话是真是假。
　　傅昀无措地呆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余幽篁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傅昀的身后，“你的朋友来了。”余幽篁好心提醒傅昀。
　　傅昀转身看见司徒皛一脸痞像地站在自己身后。
　　“难道我来早了？看来你的前情`人今天没出去。”司徒皛似乎没有察觉傅昀的尴尬，搂着傅昀的腰，进了屋。
　　门口一直放着的拖鞋不见了，傅昀左顾右盼，没发现鞋柜。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来不知道家里的鞋子是放在什么地方的。不管余幽篁给人的感觉如何，他对傅昀的好都是真，家里的事情从来没有让傅昀操过半点心。
　　“不用麻烦换鞋了。一会儿还有人来。”
　　这种把傅昀当成客人的感觉，让傅昀很不习惯。
　　“我收回昨天的话，你和他都是薄凉的人。说了分手，都立刻就是不认人了。”司徒皛贴着傅昀的耳朵叨咕。
　　傅昀拉开司徒皛的手，往前跨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和司徒皛这个样子让他在余幽篁的面前有种窘迫的感觉。好像他非常害怕余幽篁，要找个人来壮胆似得。
　　“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嗯。”余幽篁应了一声就不再搭理他们。
　　司徒皛终于跟着傅昀进来了，他看见客厅的布置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几眼，释然地一笑。司徒皛什么也没有说，跟着傅昀进了客房。
　　一个28吋的行李箱，和六个纸箱就是傅昀的全部家当。衣服和日常用品都在行李箱里，纸箱里全是书。
　　“你该叫搬家公司。这六箱书，怎么拿？”司徒皛几乎是哀嚎。
　　傅昀默默拿出个行李车，把书垒上去，扣好固定用的橡皮筋。东西一早都准备好了，傅昀完全有能力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搬走。
　　司徒皛瞪着眼睛看傅昀把这些做好，突然就笑出声来了，“傅昀，你不会真的是叫我来壮胆的吧。你就那么怕他。”
　　傅昀抿着嘴，一脸不乐意。就算事实如此，用得着这么开心地说出来吗？

九、山鬼09
　　“你别瞎想了，这个家很干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也留不下来。”司徒皛搂着傅昀，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傅昀看一眼司徒皛，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司徒皛从背后环住傅昀，伸着舌头舔傅昀的耳根，“你也知道，我对风水很有兴趣，这家的客厅摆设有讲究的，布局的是个高人，比我还要高那么一点点。能请到那人，这余幽篁也不简单。”司徒皛贴紧傅昀，调侃道，“说实在的，你离开他，并不明智，损失一定不小。”
　　傅昀盯着司徒皛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确定司徒皛并没有撒谎。他松了口气，余幽篁是人就好。就目前而言，损不损失的，傅昀根本无所谓，尽早摆脱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才是真的。
　　看傅昀松了口气，司徒皛只觉得有趣，逗弄傅昀的心思更加浓厚。“你不会知道他是人了，就不打算走了吧？”司徒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
　　“当然不会。你不会明白和幽篁在一起的感觉的。”那是种慢慢被诱进笼子，不知不觉被套上绳索的感觉。傅昀拍拍司徒皛的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你又叫他幽篁了，这么亲热，我会吃醋的。”
　　傅昀没再说什么，拖着行李车要走。司徒皛抢过了行李车，嘴朝着行李箱努了努，示意傅昀去拿行李箱。
　　“幽篁，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些。多出去走走。”在客厅再次遇到余幽篁，傅昀已经轻松许多。
　　余幽篁抬头看着傅昀，露出个笑容，“总算又叫我幽篁了。再见，昀哥。”
　　直到这个时候，司徒皛才第一次看清余幽篁的脸。这是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薄薄的嘴唇是淡粉红色的，透着水润。鼻梁笔直高挺。眼睛……“你的眼睛……”后面的话司徒皛咽下去了，他还记得进屋的时候，余幽篁在看书，而且如果余幽篁的眼睛有问题，这么长的时间，傅昀不会不知道，以傅昀的性格是不会欺负一个“残疾人”的。
　　可是余幽篁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过去的时候，的确给司徒皛一种眼睛无法聚焦的感觉。
　　“昀哥说我的眼睛很特别。”余幽篁带着笑，整个人透着无害的气息。
　　“的确。”
　　“你们不会长久的。靠身体维系是不会长久的。”余幽篁仍旧带着笑。
　　傅昀拉着行李箱的手不停地颤抖。
　　司徒皛把手覆在傅昀的手上，忍不住多看余幽篁两眼，眼神渐渐深邃，嘴角微微弯起，还无意识地轻微的砸吧了下嘴，“失败者的诅咒不用在意的。”他又对余幽篁说，“我还以为你年轻无害，看来也是个坏心肠的。和你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太不符了。不过挺有趣的。”
　　房门关上，余幽篁继续低头看书。那句话算是送个傅昀最后的礼物，为了那一声“幽篁”。傅昀能不能听进去，就不管余幽篁的事情了。
　　傅昀走了，就此退出他的人生，余幽篁不会有半点留恋。总是这个样子，铁打的余幽篁，流水的房客。

十、山鬼10
　　比起余幽篁的波澜不惊，傅昀和司徒皛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和余幽篁在一起久了，傅昀清楚的知道，余幽篁的很多话都是会实现的，这也是让傅昀不安的一个原因。总之余幽篁有太多不正常的地方，可余幽篁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傅昀并没有想要和司徒皛长久相处，毕竟圈子里本来就不存在长相厮守这句话。可是被余幽篁这样说了自己和司徒皛的事情，傅昀的心里总是有了个小疙瘩。
　　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司徒皛看着明显有心事的傅昀。“还在想那家伙说的事情？”
　　傅昀摇摇头，算是否认。
　　“你受他影响太多。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向来都是合则亲，不合则分的，他那样说并没有错。何况多少时间算长？多少时间算短？”
　　傅昀听完，终于释然地笑了。确实，他被余幽篁影响过深，总会把事情往诡异的地方想，被司徒皛这么一说，倒是恍然大悟了。“你不去做牧师，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口才。你去劝解别人，一定都能成功的。”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司徒皛吻一下傅昀。
　　“这么久了，就在你这里我能安心，要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话出口，傅昀也有点意外。余幽篁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这些是人都知道的事情，难道，自己会对司徒皛动真心？傅昀苦笑，他对余幽篁也动过真心，这之前的每一个相处过的人，他都动过真心，又如何呢，始终是长久不了的。
　　“呵呵，我有这么好吗？”
　　“有。”傅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毫不犹豫，他现在太需要司徒皛这贴安神药。为了证明这话，傅昀扣着司徒皛的后脑勺深情地吻着。
　　司徒皛被吻得起了性，撩起傅昀的下摆，摸上他胸`前的突`起。司徒皛和傅昀并没有做到最后，只是彼此撸`了一把。
　　对于司徒皛来说，余幽篁是个有意思的人。他有点神神叨叨的，那些听上去像是预言的话，其实都是可以根据各种迹象推断出来的。司徒皛相信余幽篁对于傅昀是非常用心的，正因为这样才能知道傅昀很多的习惯，然后推断出傅昀的反应。还有余幽篁的那双灰色的眼睛，没有生气似得，让余幽篁更加的清冷，不容亲近，却偏偏又引起司徒皛的好奇和兴趣，想要接近了，一窥究竟。
　　余幽篁就在那里，司徒皛并不着急做些什么，时间有的是。现在既然和傅昀在一起，司徒皛会全心全意对他。至于分手后，司徒皛要干什么就和傅昀完全没有关系了。

十一、山鬼11
　　傅昀和司徒皛走了没多久，余幽篁就收到了他几个侄子送给他的房客分手礼物。说是侄子，老大、老二的年纪都要比余幽篁大，也就是最小的那个侄子，比余幽篁笑了两岁。每次房客搬走，这几个侄子都会送余幽篁礼物，像是担心余幽篁一个人闲着，会胡思乱想似得。而且每次送的礼物都差不多——乐高不同的系列。
　　其实，余幽篁更喜欢用乐高的颗粒拼搭各种东西，而不是按着图纸来拼搭。这种有图纸的乐高，用余幽篁的说法不过是幼儿园水平。傅昀从来不知道余幽篁有这样的爱好。余幽篁看着客厅里多出来的好几只纸箱，突然意识到其实傅昀完全不了解自己，分手的最后一点不甘也烟消云散了。
　　当初余幽篁要搬出来住，家里一口气把十八层到二十层相连的三层房子都买了下来。上下打通，室内的楼梯做的很隐蔽，如果余幽篁不说，一般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堵装饰墙。十八层是现代装修。十九层整个层面都买了下来，给余幽篁做储藏室。家里担心余幽篁一个人住处来不习惯，二十楼是按照余幽篁在家时的样子装修的。余幽篁通常都在十八楼待着，十九楼放得最多的是乐高，每个系列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之前，侄子们已经凑齐了星战系列和怀旧系列，不知道这次，又送了什么。余幽篁随手拆了个纸盒，拿出里面的乐高，不由地嘴角上弯，这次居然是街景系列。余幽篁是个资深宅，要不是跟着傅昀出去过几次，几乎连街上有什么店都不知道。看来连侄子们也受不了他不出门的习惯了。
　　余幽篁手上的这个是“中华大剧院”，看图纸，普通剧院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还配了小人，可以做各种情景模拟。余幽篁想起自己和傅昀一起去看电影的情形，不得不佩服乐高构思的细致。这种幼稚园水平的东西，看来也不是很糟糕。
　　拆了包装，把小零件分好类，余幽篁就静下心来拼搭。他看图纸只是要知道大剧院到底有些什么，真正拼搭的时候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每套系列，余幽篁都是这样玩的。他不喜欢按照图纸按部就班，他有自己的想法，每次拼好之后的模型，往往会和图纸有些差别。
　　偶尔会遇到一些需要仔细想想的地方，余幽篁就会习惯性地一手支头，一手拿着不知道放哪里好的零件来回转。有几次想得时间久了，余幽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回过神来，仔细看看屋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有这种错觉也是难免的，即使这种情况从未在余幽篁身上发生过，也不代表着，余幽篁身上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今天晚上这样的感觉不仅愈来愈强烈，而且次数多得让余幽篁无法忽视。
　　余幽篁终于忍不住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希望能在某个角落或者阳台上发现只猫啊狗啊的，又或者是小鸟之类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不请自来地进入他的房间，不管怎么说，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过于真实，让人难受。
　　可惜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余幽篁重新回到客厅，觉得房间里的似乎比之前冷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房间的温度让人不舒服，余幽篁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些，就开始继续拼搭了。
　　一阵风吹过，拂动了厚实的窗帘。原来是忘了关窗，余幽篁放下乐高，打算去关窗。走进窗台，才发现窗是关着的。余幽篁只当刚才窗帘的拂动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多想，把窗帘拉上，隔绝了屋外的月光。厚实的窗帘，余幽篁还是用了些力气才拉动的，窗帘被风吹动这种事情，果然是错觉。
　　再次开始拼搭的时候，被人窥伺的感觉再也没有发生。余幽篁只把刚才的一切当成错觉，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待着，弄得这么神经质。自嘲之后，余幽篁开始专心拼搭。
　　在睡觉之前，余幽篁已经把大半个剧院搭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懒得收拾，没搭完的零件就随意的放在桌上，一边的纸箱也懒得收拾。想着拼完了之后，直接把这些拿到十九楼去。真能布置个城市出来，也挺不错的。

十二、山鬼12
　　隔天，洗漱完了，余幽篁去厨房做早餐。
　　热着油锅，余幽篁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鸡蛋磕到碗里，却发现鸡蛋坏了。他皱皱眉，多看两眼鸡蛋，也瞧不出什么问题，就把鸡蛋扔了。拿起另一个，这次没问题。余幽篁打算做蛋包饭，一个鸡蛋肯定是不够的，他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磕开，又是坏的，连着从冰箱里拿了四个蛋，才总算有了没坏掉的鸡蛋。
　　余幽篁的眉头都要打结了，这算什么事情？余幽篁一般是不出门的，每天烧的菜都是网上订购，每天有人按时送过来的。这些鸡蛋是昨天送过来的，还没有烧过。余幽篁觉得有必要和那家网购公司联系一下，退货倒是没必要，让他们尽快再送些鸡蛋过来倒是真的。
　　网购公司接到电话，很客气地答应会尽快把鸡蛋送到余幽篁那里，同时又婉转地指出，他们并没有接到类似的投诉，余幽篁遇到的事情只是特例，有可能是余幽篁贮存不当造成的。这些话说的很婉转，也很客气，字面下的这些意思余幽篁也听了出来。
　　他觉得这样的说话也合理，挂了电话，把冰箱里的东西仔细查了一边，结果冷藏室的东西几乎都变质了。开了三天的大桶牛奶坏了，还能接受，没有开封的黄油还在保质期里，却是长了一层绿毛，完全说不通。看看温度指示，5度，完全没问题，再看冷冻室，那些海鲜都冻得好好的，指示温度在-18度。看上去，冰箱并没有问题。
　　余幽篁没有心情去深究，赶紧在网上追加订单。整个冰箱的东西都要重新买，实在是件让人心烦的事情。冰箱也要报修。等到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余幽篁也没了做早饭的心情，打电话叫了外卖。余幽篁决定一边拼大剧院，一边等早餐。
　　等看到客厅里打了一半的大剧院，余幽篁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头。坐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余幽篁惊奇地发现，手上拿着的这个并不是昨天，自己拼的那个。原来的那个是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拼搭的，和图纸有些微的不同，可手上这个，和图纸一模一样！再仔细看看，原本剧场里被安装的一丝不苟的座椅，现在都是“东倒西歪”的。
　　有人重新拼过这个大剧院了。这个结论在下一秒就被余幽篁推翻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傅昀走的时候，已经把钥匙留下来了，不可能再进来。小偷？房门是A级锁芯，普通的贼根本打不开。从窗户进来？这里是十八楼，小区的安保措施也绝对能够让人放心。何况，一个小偷进来，什么也不拿，只是玩乐高，怎么也说不通。
　　横竖都没有合理的解释，余幽篁也不愿再费脑力去想。被按照图纸重新拼过的大剧院，余幽篁没有兴趣继续拼搭，直接收拾了，放到楼上的贮藏室。
　　拿着书看了一会儿，订的早餐送来了，余幽篁开吃。吃了没几口，昨天晚上被人窥伺的感觉又出现了。只是这次，这股炙热的视线更加的真实。余幽篁停了下来，仔细地感觉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难道是早饭吃得晚了，饿得产生错觉，担心有人来抢食？这样愚蠢的念头，立刻让余幽篁抛开了。

十三、山鬼13
　　余幽篁想要把奇怪的感觉抛开，可这种不正常的感觉似乎并不打算放开余幽篁。中午做饭的时候，余幽篁无奈地发现电饭煲烧出来的饭居然是夹生的。合理的解释只能是电饭煲坏了。余幽篁的心情可以说坏到了极点，先是冰箱，现在是电饭煲，是不是等洗衣服的时候，洗衣机也要罢工，洗澡的时候，淋浴器会不出热水？
　　余幽篁一面用新送到的鸡蛋摊着蛋饼，一面心情恶劣地想着。等到蛋饼做好，才咬了一口，家里的电话想了。
　　“喂？”
　　“小叔，是我，貊㲼。”
　　“哦。有事快说。我在吃饭。”
　　“都几点了，怎么才吃饭？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妈过去看看？”
　　“我没事。电饭煲坏了，重新做了午饭，耽误了时间。”
　　“哦。小叔，送你的礼物收到没有？”
　　“收到了。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因为是小叔的事情。这是我和二哥送的。大哥在美国，给你买了太阳眼镜，说是遮光性能好，却不影响视线，还能自动调光。”
　　“我的眼睛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别让貊汣买了。”
　　“你跟他客气什么，他是我们家的摇钱树。三姨说是眼科主任，还中西医结合。折腾了这么久，就把你整出个畏光。大哥再不出力，难道还真让你变成夜行生物。不过你这九点就要睡觉的人，也做不了夜行生物。”
　　“就你什么事情都有理。”
　　三个侄子，只有廖貊㲼比余幽篁小了半岁。廖貊汣和廖貊沣时常会把余幽篁当成弟弟来保护，廖貊㲼却是从小就喜欢牵着余幽篁的手，跟在余幽篁的屁股后面的。就因为这点小时候小小的虚荣心，余幽篁对廖貊㲼相当地纵容。家里人也都知道，有些事情想和余幽篁说，又担心他会多想的时候，总是让廖貊㲼先来探探口风。
　　余幽篁知道要是由着廖貊㲼说下去，大半个小时都未必会讲到主题，大概是家里担心他现在一个人，又让廖貊㲼来探听情况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呵呵，小叔，你最了解我了，也最疼我了。……”
　　“有话快说。”余幽篁摆出耐心渐失的样子。
　　“小叔，你心情真差，不就是走了个房客，你别气了，他们不识货，是他们的损失。”
　　“廖貊㲼！”
　　“小叔，我错了，你别生气啊。”廖貊㲼暗暗撇撇嘴，他这小叔每次房客一走，心情就极差，不了解情况的还以是他小婶子跟人跑了呢，“小叔，我有个同学，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写论文。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她到外面去胡乱找个地方住着。我想让她去你那里。半年的时间。要是她能在市里找到工作，还要多住些时候。”
　　“你女朋友？”
　　“小叔，别乱说，人家现在还不是。”
　　“哦。”余幽篁发了第三声，又故意拖长了音，让这话听上去充满了调侃。
　　“她是学历史的，兼修古汉语，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不会吵到你的。明天我和她一起去西安收集资料，一个月以后回来。”
　　听了这话，余幽篁自然明白了廖貊㲼的意思。余幽篁这里有不少东西，对于学历史和古汉语的都大有益处。廖貊㲼打得好算盘。不过都是自家人，又是举手之劳，余幽篁乐得做了这个顺水人情。何况将要来到的姑娘，很可能是廖貊㲼会娶回家的人。
　　“让她住二十楼好了。”余幽篁的声音听上去随意又随和。
　　“啊！”听到余幽篁的决定，廖貊㲼简直要蹦起来了，“小叔，我爱死你了。”
　　二十楼，完全是古典装修，关上房门，绝对会有穿越的感觉，特别是那些装饰，每一件都不是凡品。廖貊㲼未来女友是学历史的，在这套房子里，绝对能够获得帮助。更重要的是，二十楼的书房里有很多余幽篁从家里拿过来的线装书，里面不乏孤本。要不是想借着西安之行，好好在未来女友面前表现一下，顺便增进感情，廖貊㲼都恨不得取消西安之行，让未来女友立刻搬过来。
　　“你不用爱死我，我不稀罕。早点把人拐回来，二嫂可是早就等着抱孙子了。”
　　“嘿嘿，我妈想抱孙子，你可得帮我。”
　　“没脑子，说的什么话。”
　　“嘿嘿，小叔，说好了，你忍几天，别把其他人弄进来。盈盈是家务能手，等她来了，你也好好享受一下。别老实围着房客转，他们不配。”
　　“先把人拐到了，再让我吃侄媳妇做的饭。”廖貊㲼三句话不离房客，余幽篁有些烦躁，直接把话题引开了去。
　　听余幽篁的口气，廖貊㲼也知道不能再多说那些走马灯似得房客的事情了。乖乖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十四、山鬼14
　　找房客的事情，余幽篁一直是拜托二嫂操办的。傅昀搬走的第二天，余幽篁就和二嫂说了要重新找房客的事情。廖貊㲼会知道，并且想着把未来女友弄过来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既然答应了廖貊㲼，余幽篁自然要和二嫂说一声，让她不用再为房客的事情操心了。
　　二嫂知道自家的小儿子要去骚扰余幽篁，在电话里狠狠地数落了一顿廖貊㲼。末了，又忍不住向余幽篁打听未来媳妇的事情。余幽篁无奈，只能答应二嫂，会好好观察那个女孩子。二嫂又絮絮叨叨地关照了余幽篁许多照顾好自己要注意的事情，临挂电话，还再三叮咛记得回家吃饭，她会做余幽篁最爱吃的蟹粉炒面。深秋时节，正是吃蟹的季节。余幽篁笑着答应这个星期四，自己一定会早些回去。二嫂这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每次和二嫂打电话都是这个样子，诸多的不放心，却总能让余幽篁觉得暖暖的，只是这种暖意从来无法抵达余幽篁的心底。家里每个人都对余幽篁关心备至，往往把他的感觉摆在第一位。可即使是这样，余幽篁和家里人总有些疏离。这个他的天性有关，更因为他清楚最后陪在他身边的绝不会是家人。对于找到一个能够一直陪伴自己的存在，余幽篁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可是这份执着只是一天强过一天。
　　******
　　没有了傅昀，或者更确切的说，没有了房客，余幽篁的生活虽然仍旧规律，却在细节上散漫了起来。屋子不再每天收拾，侄子们送的礼物，也没有及时放到十九楼，依旧按照余幽篁的意思，拼一个拆一个。因为对于这种套装的兴趣并不是很浓厚，几天下来，余幽篁只拆了两盒。
　　第二个拆开的是宠物店，为了避免大戏院中途被人重新拼搭过的事情再次发生，余幽篁盘算着一口气完成。当然，所谓的一口气，不过是用一个白天时间去完成。到时间该吃饭还是要吃，该睡午觉还是要睡。
　　午睡起来，重新开工之前，余幽篁特意留心地观察了拼了一半的宠物店。虽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余幽篁就是觉得东西被动过了。拼了一半的宠物店，拿在手上有种奇怪的冰凉感，屋子里的中央空调是恒温的，终年保持在舒适的18-21℃，房间里根本就不会觉得冷。更何况，外面的天也没有冷到能够令塑料都发冷的地步。这种清凉的感觉，触在肌肤上，久久散不去。
　　余幽篁捧着宠物店，默默想着，思路不由地就转到了最近奇怪地食物变质的事情上。说起这事，余幽篁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冰箱和电饭煲的维修人员都来过了，检查下来一切都正常，而且之后也没有再发生冰箱里食物变质，电饭煲烧出夹生饭的事情。可余幽篁做的饭菜，只要一眼没有看见就会变质。做蛋包饭，摊好蛋皮，裹好饭，回头做好配菜，坐下来打算吃的时候，蛋皮和饭都开始冒酸气。炖汤更是别想有好了，十次有十次做好了都是冒酸泡的。
　　余幽篁还在为这事郁闷，没两天，饭菜不变质了，可余幽篁又觉得每次做好的饭菜总是少了些。一来二去，他故意留心了一下，二十个油爆虾下锅，等余幽篁吃的时候只剩了十五个。一千五百毫升的水炖汤，浓缩到五百毫升，盛出来放在碗里，很快就只有三百毫升。本来能够盖住汤料的水面却还是能把汤料盖住，再用汤勺在汤锅里搅拌一下，不难发现汤料也少了一半。
　　余幽篁有大把的时间，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疑神疑鬼，他甚至在炒青菜的时候，把放进锅里有多少青菜叶子都仔细地数了，默默记住。烧牛排的时候，他会先量好尺寸，等烧好出来再量一次，吃之前还会量。无一例外，青菜叶子必定是少的，牛排也必定是变小的。他也承认自己有够不了的。
　　可面对无论怎么看，都发现不了牛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余幽篁买到的是注水牛排，才会在加工之后，大幅度变小。而这样的理由偏偏不能说服余幽篁。他对自己买来的东西有信心，绝不会是质量不好的。把家里发生的奇怪事情累积到一起，再仔细追溯一下，这些事情是从何发生的，原本在余幽篁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家里有个不速之客，西方成为幽灵，在我们这里被叫做鬼魂。
　　如果真是这样，余幽篁倒是觉得挺有趣的。他们家里规矩多，余幽篁搬出来，老爷子不放心，特意让老二廖笗在房间里拜了驱鬼辟邪的阵，房间的每个摆设都是有讲究的。绝对是驱邪避鬼，兴运旺财的，鬼祟之说根本无从谈起。
　　因为眼睛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余幽篁的房子白天基本都拉着窗帘，反倒是晚上，会拉开窗帘，让月光扫满整个屋子。或许这样阳气不足，阴气就盛了，让二哥的风水阵效果打了折扣？家里这只鬼魂可是一日三餐不差地偷吃着。白天也能行动自如的鬼，会有吗？如果有，必定是很厉害的鬼。只是一只连太阳都不怕的鬼，只是偷点东西吃？还真是挺好养活的。
　　余幽篁一边拼着宠物店，一边想着，始终也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好吧，想到是鬼魅作祟已经不是正常的事情了。只是从那样的家里出来，余幽篁是不会觉得遇到一两只鬼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的。
　　既然是个贪吃的鬼，不如就多做一份吃的，也省的自己每次都只能吃个半饱。多双筷子的事情，不，连筷子都不用多，只要多做一份就可以了。权当是养了只宠物，反正，最近余幽篁也是一个人。
　　把最后一颗颗粒安装好，余幽篁看着全新出炉的宠物店，默默下了决定，完全没有觉得把一只鬼当成宠物来饲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十五、山鬼15
　　想到了就做。烧晚饭的时候，余幽篁真的就多做了一人份的。做之前，他还煞有介事地对着空气说：“我给你多做一份，你别再偷吃，要是还让我饿肚子，就再也没有你吃的。”
　　屋子里空荡荡，没有半点回应。余幽篁不在乎，他既然认定了屋子里还有其他的存在，就一定会让那个存在现身的。至于那个存在成为自己的宠物之后，会如何，余幽篁暂时还么有考虑的这么远。
　　晚饭做好，余幽篁在餐桌上多放了一个餐盘，里面饭菜一应俱全，边上还有个大碗，装了满满一碗汤。余幽篁又回到餐厅吃饭，把多出来的那份晚饭放在自己对面。似乎是意识到了家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余幽篁心底泛着不小的期许，心情也明朗了不少。
　　多出一份晚饭，自己的这份果然没有再缺少，几天来，终于吃了顿包饭。这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的感觉，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只是放在对面的那份晚饭并没有任何变化，直到余幽篁准备睡觉，那份晚饭还是静静地在那里，分毫不少。
　　“我准备睡觉了。饭放着，你不好意思我看着你吃，你可以趁我睡觉的时候吃。”对着空气说话，余幽篁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发神经。倒是寄宿在家里的这货会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吃东西，让余幽篁有些意外。之前，都那样肆无忌惮地偷吃了，这会儿到脸皮薄了，还有必要吗？
　　******
　　余幽篁在浴盆里放热水，趁着这时候，他在淋浴房里冲澡。余幽篁是很喜欢泡澡的，几乎是天天要泡的，澡盆是订制的木盆，大得足够三四个余幽篁同时在里面。余幽篁很喜欢在澡盆泡着浑身放松的感觉。除了泡澡，他从来不在澡盆里做些其他事情。那些和他上演过爱情动作片的房客，最多也只能在边上欣赏他在水中放松的姿态。但凡有些其他念头，又试图尝试的，都被余幽篁狠狠揍了一顿。
　　或许因为知道了家里最近不正常的事情的根源，余幽篁的心情好极了。连和傅昀最要好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开心过。这样的好心情，让余幽篁更加地放松，渐渐的眼皮有些重，他合上眼，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却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余幽篁睡得并不沉，意识一直有些迷迷煳煳的。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游走，从脖子开始，渐渐往下，不遗漏身体的每一寸。余幽篁觉得事情不对，微微蹙眉，脑袋有些昏沉，想醒过来，眼皮却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余幽篁很快就感觉到那东西往下的地方去。余幽篁的脑子一下子醒过来，伸手抓向那只作恶的“手”。手指收紧，什么也没有。余幽篁心里一惊，眼睛就睁开了。第一反应是往身上看，什么也没有，浴室里水汽氤氲，只有两腿之间半硬的物事印证着余幽篁刚才的感觉。
　　傅昀离开快两个星期了，他离开之前一个月，余幽篁和他就没有在一起过。这是饥渴了？余幽篁眉头微皱一下。
　　余幽篁回忆着刚才古怪的感觉，慢慢动作，终于发出满足的叹息。他靠着浴盆喘息，隐约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发泄之后，整个人都懒懒的，余幽篁不愿意去多做些什么，直接无视了这可疑的声音。
　　等到唿吸平复了，余幽篁才跨出浴盆，扯了浴巾擦拭身体。擦完前面，又弯腰把腿脚擦干，把浴巾甩到身后，反手擦后背的水。胸前毫无遮拦，两腿微微张开，一切都一览无余。
　　“啪，噗。”轻微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余幽篁的注意。他回头，什么也没有，低头，平时用的面霜掉在地上，摔破了。半条浴巾落在洗漱台上，边上还有其他的洗漱保养用品。余幽篁愣一下，刚才他还以为是他的“小宠物”闯了进来，眼睛吃了冰淇淋。原来，是自己不当心。最近真是太疑神疑鬼了。想到这里，余幽篁释然的一笑，不再多想，穿好居家服，出了浴室。
　　路过餐厅的时候，余幽篁特意看了多做的那份晚餐。晚餐仍旧在那里，完全没有变化。余幽篁并不很在意，就算这次没成功把那个家伙骗出来，但以那家伙的贪吃，只要坚持，总有成功机会。

十六、山鬼16
　　转天就是星期四，余幽篁要回家一次。早饭和午饭他都多做了一份，就和前一天晚饭一样，食物始终没有被动过。余幽篁为自己准备的吃的东西也没有再少过。不管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余幽篁都决定多做一些吃的。反正他既不差这些吃的，也有足够的时间，余幽篁是绝对不在意多做一份吃的。
　　午觉睡醒，余幽篁洗了澡，就准备出门。临走，他不忘告诉未来“宠物”，“晚上我不会来吃饭，不过会给你带吃的回来。”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余幽篁看上去像个傻子。
　　******
　　廖宅在远郊，顺利的话，回去一次，单程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半的车程。余幽篁回家，向来都是家里派车过来接的。
　　余幽篁出门的时候，太阳还高挂在空中。余幽篁带了墨镜，撑了黑色的折伞。他走到楼下，路过自己窗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窗户紧闭，窗帘也拉上了，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余幽篁有些感叹地潸然一笑，转身往小区外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希望看见窗边有个人影？
　　家里派来接他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司机洪伯几代人都在廖家做事，洪伯的祖父看着余幽篁的祖父长大，洪伯的父亲看着余幽篁的父亲长大，洪伯看着余幽篁长大的。他们世代在廖家，一切做派都很老旧，对于主人家的小孩都很喜欢，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似得。
　　“少爷，遇到开心事了？”洪伯很容易就发现这个藏不住心思的小少爷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大概遇到个有意思的……人。”余幽篁没有立刻回答，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心思。
　　“少爷是该多出门，整天在家里怎么能认识新的朋友。”洪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看余幽篁上了车，替他关好门。
　　车窗做过特殊处理，门一关，几乎没有阳光透进车子。余幽篁拿下墨镜，靠在后座的靠背上。他眸色深沉，已经没了先前的轻快。让他多出门，多接触人，并不是洪伯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以前是没法出门，现在网上能搞定一切，变成了没必要出门。
　　余幽篁从来没有自己觉得他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只是身边的人提得多了，他也不得不仔细想想。也许，可以去看看真的宠物店是什么样子的，还有超市、市政厅……余幽篁把侄子们送的街景从头到尾想了一边，觉得这事还是值得去尝试一下，不过得做好充分的准备，被人吵到就不好了。
　　洪伯见余幽篁沉默下来，也不再多说话。他家这个小少爷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从小就总是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很多时候，轻易就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可是小少爷出生的时候，老爷是那么的开心。甚至让舅老爷来给小少爷批命，舅老爷还说小少爷生来不凡，是廖家的指望。
　　可小少爷因为眼疾，吃了不少苦。廖家不需要小少爷光耀门楣，他能开开心心的，有自己的生活，结识一两个朋友，就好了。
　　洪伯这样的想法，可以说是廖家大部分人对于余幽篁的想法。正因为这样子，余幽篁才能过上现在这样万事不用操心的生活。他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家里人都会为他解决。

十七、山鬼17
　　汽车停在一座古式园林的门前，余幽篁下车，带着墨镜，没有撑伞。太阳已经西落，只留一点余辉。余幽篁抬头，匾额上硕大的“廖宅”两个子，进门就是影壁，八仙过海的浮雕，栩栩如生，唿之欲出。
　　绕过影壁，余幽篁从左边的小路往后院走。余幽篁每个星期回来，只为了两件事情，告诉家里人他在外面很好，顺便让他唯一的姐姐廖笄查看一下他的眼睛，做些适当的处理，喝下廖笄为他特调的药。每次想到那腥涩苦腻的药汁，余幽篁都有拔腿逃走的冲动。可惜廖笄强悍无比，余幽篁从来没有在她手里讨到过好。
　　转过几个弯，就是父亲的院子，这会儿的时候，廖父通常都是在书房里的。余幽篁敲了门，得到父亲的同意才进了屋子。
　　屋里的设施都是现代化的，和外面古朴的建筑完全不搭，廖家的人早就习惯了在这种仿佛在不同时空中穿梭的感觉。
　　“爸，我回来了。”
　　“嗯。”廖父从电脑屏幕上一开目光，看向余幽篁，“你来帮我看看，穿上这个是不是神气多了？这套衣服我刚做好，整个服务器才三套。”
　　余幽篁无奈笑笑，家族的生意现在都由大侄子廖貊汣管着，家里的事情二嫂里里外外一把抓，廖父一早进入退休状态，打打拳，看看书，时不时出去旅游一下，前段时间又爱上了网络游戏。几个侄子连带着余幽篁都被父亲逼着一起注册了，余幽篁并不热衷这些，注册了之后，也没有好好玩过，只是知道个大概。总算廖父很快在网上找到朋友，放过了家里的一众老小。
　　余幽篁凑上去，廖父的新装备是套闪着金光的铠甲，繁复的翅膀，巨大的宝剑，完全盖过了人物原本模样，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余幽篁侧头想想，“闪瞎我的钛合金眼了。”
　　廖父没想到这个向来有点冷淡的儿子会说出这样调侃的话，心情不错地看余幽篁一眼，原本嘴角挂着的笑意突然有些僵直，眼底透出一丝担忧。
　　余幽篁似乎是感到廖父的变化，侧过头，看见廖父的不自然，才想起不该拿自己的眼睛看玩笑。“我说笑的。眼睛没事。您也别老是打网游，对眼睛不好。”
　　“放心好了，大部分的材料都是个傻小子送的，没花我多少功夫。”廖父像是被余幽篁安慰了，又重新笑得畅快起来。
　　“您注册的是男号。”
　　“他认定我是……那个词怎么说的？就是女人玩男号。”廖父又笑起来。
　　余幽篁嘴角抽几下，完全不能理解一把年纪的父亲骗小男孩也能骗得这么不亦乐乎。当年商场上，没上过廖父当的人还真没几个，网络那头的傻小子也算是好好接受了一次教训。
　　“笄儿在等你。我和那傻小子拍几张照就下了。”
　　“好。爸，我想去书斋找几本书。”
　　“从笄儿那里回来了再去，她一会儿还要回医院。”
　　余幽篁点头，匆匆往廖笄的院子走。

十八、山鬼18
　　余幽篁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廖家的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院子。几个侄子长大之后，都住出去了。大哥和大嫂整天在外面忙，有时连过年都没办法回家。他们的院子常年空关着，平时，兰嫂会打扫，清洁公司也定时来大扫除。二哥也极少回来，小的时候，余幽篁和三个侄子跟着二嫂住在二哥的院子里。廖笄的院子在最里面，除了周末，只有星期四她会回来。
　　走在贯通这个宅子的回廊上，什么人也遇不到，余幽篁突然觉得这座宅子其实是很寂寞的，难怪父亲会把大把的时间用在网上。可要余幽篁住回来陪着父亲，他也不愿意。余幽篁喜欢家里人，但因为他清楚知道对于这个家，他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这点认知让他始终无法抹去对家里人的那种距离感。
　　很快到了廖笄的院子外，余幽篁深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才迈步走了进去。
　　廖笄很漂亮，完全遗传了祖母的优良基因，同时，她也完全遗传了祖父的强悍，她的身上兼具了女神和女汉子的全部特点。最初发现余幽篁的眼睛有问题，是因为廖笄一个无聊的恶作剧，这让廖笄一直错觉是她造成了余幽篁的眼疾。为此，廖笄一直把治好余幽篁的眼睛作为这辈子的首要任务。事实上，这事和廖笄没有半点关系。余幽篁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也不是因为廖笄的努力。只是这些事情，家里只有廖父、大哥和余幽篁知道。
　　******
　　“总算来了。药温着，你快点喝了。我今天有个病人要动手术，因为要给你扎针，我把手术时间换到了晚上。一会儿就要回医院去。”在客厅里看着一步三退地余幽篁，廖笄先没有了耐心。
　　余幽篁满脸堆着笑，看着面前随意穿着居家服也美得似画里走出来的廖笄，硬着头皮，亲热地叫了声，“姐。”
　　“臭小子，还知道叫我姐。”廖笄丢给余幽篁两个“卫生球”，转身拿了保温杯，递到余幽篁面前，脸带笑意，“喝了。过半小时，才能吃别的。”
　　面对不少于500毫升的黑色液体，余幽篁犹豫着没有伸手。保温杯里的药已经加了去除苦味的药材，却仍旧掩盖不了那浓烈的味道，闻着就觉得从舌尖一直苦到了胃里，想起那种腥涩，胃里就翻腾。余幽篁只敢在心里无奈摇头，表面上是完全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的。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保温杯，还得表现得感恩戴德。“姐，你有事就不用特意回来了，我自己也会煎的。你……”
　　“少来。你最好我每天都不会来。你煎药，有哪次是不煮干，不打破药罐子的？”
　　“姐，那时候我才十岁。”余幽篁忍不住抱怨。
　　“少废话。这是最后一贴了，以后都不用再喝了。”
　　“我八岁的时候，你就这么说过。”
　　“那是头副药的最后一贴。难道我还骗你这个小毛孩子？”廖笄脸上的笑容更盛。
　　“那这个是那副药的最后一贴？”
　　“喝完这个，没有其他药了。你再也不用到我这里来报道了。”
　　“姐，我的眼睛三年前就没有问题了。现在总是带着墨镜出门，只是我习惯……”
　　廖笄笑着走近余幽篁，趁着余幽篁所有心思都用来解释的机会，一抬手捏住了余幽篁的鼻子，直接把药灌了进去。灌完，把保温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拿出手绢擦了擦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为我三年没灌你药，手就生了？”
　　余幽篁在一边咳嗽，没法接话。
　　廖笄毫不客气，把余幽篁按在躺椅上，让他的脑袋在靠枕上烤好。“别咳了，扎歪了，可就笑话大了。”
　　余幽篁努力清清喉咙，总算止住了咳嗽。
　　廖笄取了针，毫不犹豫地扎针。片刻功夫就扎好了。“你休息一会儿。”
　　“嗯。”余幽篁皱着眉头，瘪着嘴。
　　廖笄叹口气，这个弟弟真是不可爱，药苦，就说啊，只知道忍着。廖笄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了糖纸，不顾余幽篁的抵抗，强硬的把糖塞进余幽篁的嘴里。
　　“你找时间到医院来，我再给你的眼睛做次全面检查。下个月，我要出国一次，可能要大半年。我得确认一下你眼睛的状况。”
　　余幽篁没接口，自己的眼睛什么状况，他是最清楚的。由得廖笄折腾，只是为了让廖笄图个心安。而且这样的折腾对廖笄提高业务水平有着莫大的好处。
　　“你总躲着人是不行的。让你住出去，就是想你能交到朋友。你倒好，什么都网购，房门都不迈出去。你那些不开眼的房客也是，怎么就不知道他们得了多好的机会。”廖笄直接指出了余幽篁的问题。
　　在其他眼里余幽篁或许只是宅，可家里都清楚，余幽篁是彻底的不愿与人亲近，虽然和谁都客气，做该做的事情，说该说的话，事实上却是和任何人都保持着合理的距离。当然这些人中，不包括那些可恶的房客。余幽篁对房客的态度是诡异的。
　　躺在那里的余幽篁没有接口，廖笄低头，发现余幽篁唿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臭小子，又装睡。”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余幽篁的肚子上狠戳几下。
　　余幽篁微微蹙眉，却默然不出声，任由廖笄为所欲为。
　　“没意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廖笄把余幽篁脸上的金针都拔了，“走吧。”
　　余幽篁如蒙大赦，立刻逃走。

十九、山鬼19
　　到了饭厅，廖父还没有来，二嫂和廖貊汣已经在了。
　　“小叔，这个给你。”廖貊汣看见余幽篁，立刻递给他一个盒子，“这个可以自动调光，就算在屋内戴着也不会影响视线。”
　　不用打开盒子，也能知道这是上次廖貊㲼提到的新款太阳眼镜。
　　“幽篁，戴上让二嫂瞧瞧。”
　　余幽篁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无框眼镜。光看设计，并不会让人想到这是太阳眼镜。
　　“嗯。我就知道我们家幽篁带着一定合适。这人看上去更加斯文了。”二嫂拉着余幽篁的手，眼角的笑纹怎么也掩不住。
　　“二嫂，小弟是男的，要强势粗狂热情才好。就是因为你喜欢斯文的，才把小弟教成现在这个样子。没点男人的魄力。”廖笄进屋就看见带着眼镜，显得更加沉稳斯文的余幽篁，忍不住抢白。
　　“小汣，谢谢你。以后不用总买这些了。原来的那副还能用，而且眼睛已经没事了。”余幽篁坐下，想把眼镜摘了。
　　“别摘。一会儿让爸看看。他一定喜欢。”二嫂拦住了余幽篁。
　　余幽篁点点头。几个人等着廖父出现，一起吃晚餐。
　　没一会儿，廖父到了，看见余幽篁戴着眼镜，“嗯。这样子不错。要是出门，等着做我儿媳妇的女人一定一串一串的。”
　　余幽篁垂下眼，假装没有听见。如果余幽篁，或者廖父，两个人中有一个不知道余幽篁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会充满浓浓地亲情。可惜，他们都是明白人。余幽篁是明白人，他知道廖父在极力拉近父子间的距离。可这距离在余幽篁看来，是无论如何也缩短不了的。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二嫂一边附和着，一边让兰嫂上菜。廖貊汣朝着余幽篁眨眨眼，抛给余幽篁一个明媚的笑容。廖笄催着快点开饭，她还要赶回医院去。
　　饭菜上齐了，廖笄完全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廖父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廖笄不服，随便嚼几下饭，吞了下去，立刻就回嘴了。二嫂见父女两个又要吵起来，赶紧去劝。屋子里一下子嘈杂起来。
　　余幽篁的脸色渐渐发白，家里很少这样吵闹，他的耳边都是刺耳的鸣叫声，仿佛千万根针扎在耳朵里似得。
　　廖貊汣就坐在余幽篁身边，他第一个发现了余幽篁的不对劲。“小叔，你没事吧？脸色这么不好。”
　　余幽篁摇摇头，勉强挤出两个字“没事”。
　　这一来，大家都注意到了余幽篁惨白的脸色。廖笄抓过余幽篁的腕子，号了脉，又观察了余幽篁的脸色，嫌弃地放开余幽篁，“一个大男人，声音大一点都受不了，你还有什么用。今天没时间了，下星期你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调理一下。”
　　听廖笄这样说，余幽篁的脸色更白，“姐，你说过今天的药是最后一次的。”
　　“下星期的是调理用的。和今天的药没有关系。想不吃药，你倒是出门去啊。不能晒十二点的太阳，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总可以吧。”
　　“他的眼睛没关系了？”廖父听见廖笄建议余幽篁出门晒太阳，立刻抓住了关键。
　　“嗯。加上小汣送的这幅眼镜，出门晒个太阳是百分之三百没问题的了。这是最新的高科技，可不是可以自动调光这么简单的。”廖笄扒完最后两口饭，“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廖笄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余幽篁脸色渐渐恢复。
　　吃完饭，二嫂又问了余幽篁几句，确定他已经没有事了，才放下心来。又叮嘱廖貊汣一会儿送余幽篁回家。
　　“二嫂，我还要去书斋找些书。”
　　“哦。让小汣陪着你。”
　　“小汣难得回来，让他多陪陪你。”
　　“小叔，你还是不要陷害我了。我妈哪里能放心你一个人去书斋爬高爬低的，还是我来好了。反正我也做惯了。”
　　二嫂回头，埋怨地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其实，廖貊汣比余幽篁大好几岁，小的时候，余幽篁一直被廖貊汣照顾着。那时候廖貊汣哪里分得出叔侄和兄弟的差别，只觉得自己年纪比余幽篁大，处处都护着余幽篁。爬架子拿东西，钻床底捡东西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廖貊汣抢着做的。
　　就算余幽篁不想麻烦廖貊汣，也架不住二嫂和廖貊汣态度坚决，他也就不再坚持，和廖貊汣一起去书斋拿了几本线装书。
　　廖貊汣自己也在书斋找了些书，他有些好奇，余幽篁拿的都是和胜利鬼怪有关的书籍。家里有很多这样的书，小时候廖貊汣没有少用上面看来的故事吓唬廖貊㲼。只是，余幽篁从来不碰这些的。廖貊汣虽然好奇，但是看余幽篁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拿了书，余幽篁和廖父、二嫂道别，由廖貊汣开车载他回家。
　　******
　　余幽篁和廖貊汣的身影看不见的时候，廖父对着二嫂说：“打电话让你男人手上的事情一完了，就回来。”
　　二嫂点头答应。她虽然不明就里，但廖父的吩咐也不用她了解其中的原因，她只需要做好就可以了。

二十、山鬼20
　　不管廖貊汣在家里看上去是个什么样子的，出了廖宅的大门，他都是廖氏集团的一把手。一路上，廖貊汣的电话就没有断过。廖貊㲼曾经笑话整天带着蓝牙耳机的廖貊汣像是带着助听器。余幽篁对于蓝牙耳机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被廖貊㲼这么说了，也觉得像，有时也会拿这个说事。现在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廖貊汣的辛苦。
　　车子开到离家不到500米的商业中心，余幽篁坚持不让廖貊汣再送。这里进小区是单行道，开出来要绕很大一个圈子，一路上看廖貊汣电话不停，余幽篁也知道今天公司出了意外，急等着廖貊汣回去处理。至于为什么大晚上了，还出这样的事情，余幽篁是用不着关心的。
　　廖貊汣并没有坚持太久，一方面公司的确有事，不容他多耽误，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不觉得余幽篁需要如此慎密的保护。他让余幽篁到家之后，打电话给他，就让余幽篁下车了。
　　余幽篁没有忘记答应家里的不速之客带吃的东西回家的事情。这个商业区他和傅昀一起来过几次，知道几家不错的饭店。虽然时间不算早了，街上还是很热闹。余幽篁带上耳机，把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打开，这样就把周围的人声给隔开了。余幽篁有个连家里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无法人声鼎沸的环境下待着，事实上，只要同时说话的人超过三个，他就会耳鸣，钻心一样的痛。
　　这个商业区是模仿老式的弄堂建造的，转了几个弯，余幽篁就很悲催的发现，他根本没法找到之前去过的饭店。每次过来，都是跟着傅昀来的，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傅昀的身上。过于依赖别人真的是个坏习惯，仔细回想，这样的习惯似乎在家里的时候就有了。
　　余幽篁想着心事，又要努力找那几家无法记住的饭店，对于周围的环境就没有那么注意了，感觉反而舒服了不少。远远看见个招牌，正是记忆中卖烧腊的广东饭店。那里的叉烧酥和豉油皇炒面都是极好吃的。余幽篁快步走过去，即使听不见周围的人声，他还是不习惯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到了门口，他正想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推开，里面想要出来的人明显顿了一下。余幽篁以为是因为自己差点撞到对方，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不好意思。”余幽篁道歉，抬眼看过去，却也愣住了。
　　“幽篁。……真是意外。来吃饭？”显然傅昀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余幽篁。分手之手的这段日子，司徒皛一直陪着他，他对余幽篁的恐惧已经淡了不少。
　　“我来买吃的回去。”出于礼貌余幽篁皱着眉头，拿下了耳机。
　　“给新房客的？”余幽篁对于房客的各种好，傅昀是知道的最清楚的。
　　“不是。给宠物带吃的回去。”
　　“你不会一直把房客当宠物养的吧？”结完账的司徒皛走到傅昀身边，他的口气里更多的是调侃。
　　这话让余幽篁和傅昀都愣了一下。以余幽篁对房客的各种好，各种迁就，还真有点养宠物的感觉。
　　“你别胡说。别以为都和你一样没正经。”傅昀先回过神来。
　　司徒皛拿了支烟塞进傅昀的嘴里，“都叫你等我一起了，偏憋不住烟瘾。饭后烟，又不是事后烟。”
　　司徒皛故意在余幽篁面前秀恩爱，余幽篁却是完全没有心思看的。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额头的冷汗已经开始往下滚，他急着离开。“借过，我要去买吃的。”
　　傅昀拉着司徒皛退后一步，余幽篁抖着手试图重新带上耳机。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和傅昀错身的一刹那，余幽篁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这一下司徒皛傻眼了。“怎么突然就晕了！”
　　“他受不了嘈杂的地方。我和他过来每次都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来的，也从来没有在大堂吃过东西。以前我还以为他这是少爷脾气。”傅昀扶着余幽篁，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在翻腾。直到分手余幽篁都对傅昀很好，可是再好，余幽篁也没有单独出门给傅昀买过吃的。事实上，每次出门，都是因为傅昀再三地要求。
　　“送他去医院查一下，也好放心。”司徒皛帮余幽篁带好耳机，从傅昀手里接过余幽篁，打横抱在怀里，“真轻，没分量似得。”余幽篁并不算单薄，这样的体重很不合理。
　　看着司徒皛这样抱着余幽篁，傅昀觉得不顺眼。“你送他去好了。我坐地铁回家。”
　　“也好。”
　　“没事别去招惹他，就当过来人的善意劝说。”司徒皛干脆的回答让傅昀突然明白了件事情。司徒皛对余幽篁绝对有意思。刚才给自己递烟，傅昀已经觉得奇怪，平时也没见司徒皛这么贴心。现在想明白了，那无非是为了引起余幽篁注意的举动。
　　“吃醋了？”司徒皛笑着在傅昀的脸上啄一下，“还不是因为你，我才想送他去医院的。总不能把他这样留着。”
　　“送他回家，他那个小区有家庭医生的。”
　　“我以为你不愿再去他家。”
　　“总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不是吗？”
　　司徒皛笑出声，傅昀又胆小又小气，即使这样，司徒皛也不讨厌，他喜欢的是傅昀的身体，和傅昀的人无关。

二十一、山鬼21
　　余幽篁并没有昏迷多久，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他就醒了。看见是司徒皛开的车，余幽篁并没有多说什么。到了楼下，车停好，余幽篁礼貌地说了“再见”，就打算下车。
　　“你不觉得应该请我上去坐一下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司徒皛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
　　“我倒在那里，没有你，也会有别人送我去医院的。”
　　“呵呵，难怪你会和傅昀凑到一起，都这么的冷漠。”司徒皛耸耸肩，“不请我上去就算了，至少让我为你开车门，这是绅士应该做的。”
　　余幽篁没有遇到过这样死缠烂打的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可以拒绝，却发现司徒皛已经下车，走到他这边的车门了。这速度，绝对是练了又练的。
　　司徒皛打开车门，还弯腰为余幽篁挡着车门框，以免他撞到头。这是极绅士的做法，只是从高出看的话，很容易误会两个人正在做什么亲密的事情。余幽篁觉得有炙热的目光从楼上射下来，带着不甘、生气。他闪开司徒皛，疑惑地抬头看向十八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黑黑的，什么也没有。余幽篁皱皱眉，礼貌地和司徒皛说了再见。司徒皛好像没有听见似得，跟着余幽篁进了大厅。
　　“余先生，您回来了。”保安看见余幽篁热情的上前打招唿。
　　余幽篁意思意思地点点头。
　　“余先生，前段时间小区的电力出了点问题，造成电压不稳，后天电力公司要来检修，小区会停电一天，给您带来的不便，十分抱歉。”
　　电压不稳？余幽篁想到前段时间家里电器出问题的事情，停住了脚步，“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一个多星期了。因为之后没有出现异常，就耽误了，昨天业委会大会，决定还是彻底检查一下。今天报修的。”
　　一个多星期前，差不多就是冰箱和电饭煲出问题的时间，原来是电压的问题。余幽篁暗笑一声，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出生于那样的家庭，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回头看见仍旧跟在身后的司徒皛，“我已经到家了，今天麻烦你了。”说得虽然客气，逐客的意味却在明显不过。
　　司徒皛看看边上的保安，他脸皮够厚，却也不想惹麻烦，“那好，我先回去了。”
　　保安松口气。他是看见余幽篁从司徒皛的车上下来的，司徒皛和傅昀一起走的那天，这个保安也是看见的。他只当是场复杂的三角关系，要是司徒皛真赖着不走，余幽篁又要赶人，他还真不好做。现在，司徒皛自己离开，可谓皆大欢喜。
　　回到家，余幽篁连窗都没有开，就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窗帘拂动，楼下传来惊天动地的几声巨响。余幽篁下意识觉得这动静和司徒皛有关，几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司徒皛正暴跳如雷的踹着自己车。他无非多停了一会儿，想看着余幽篁家里灯亮了再走。结果好端端地四个车胎一起爆了，他没绑保险带，脑袋重重撞在了车顶上。还有没有天理了！踹了几下，像是感觉到余幽篁的目光似得，司徒皛突然回过身，抬头看向刚刚亮起灯光的窗户。他看不请那么远的地方那地有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余幽篁在那里。
　　余幽篁在楼上看着司徒皛被小区的保安请到保安休息室，他转过身，拉上窗帘，心道司徒皛也真够倒霉的，这么冷的天还能爆了车胎。

二十二、山鬼22
　　小区说是要停电一天，其他的问题都不大，只是中央空调和地暖都没法用，余幽篁是不适应这样的生活的。他最方便的选择就是到离得不远的酒店住两个晚上。第二天下午，余幽篁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带了书和新拆封的乐高，去了酒店。
　　五星级的酒店，生意一直都不错，不过余幽篁没想到酒店的生意好到这种地步。他到酒店的时候，刚好来了一个某地富豪旅行团，大堂里堪比菜市场。好在有备而来，耳机一早塞在耳朵里。这家酒店廖氏旗下的，廖貊汣在里面给余幽篁留了房间，以备不时之需。余幽篁进去表明身份，大堂经理立刻把他带到了咖啡厅，让他在那里稍后，他们去准备房间。
　　咖啡厅要穿过一个小型的西餐厅，是个小水榭，四面都是玻璃，木制的座椅上铺了软软的坐垫，还配了蓬松的靠垫。余幽篁靠着靠垫，喝着送来的咖啡，看了几页服务员拿过来的时尚杂志。余幽篁对这不感兴趣，看了几页图片，觉得上面的女人没有廖笄漂亮性感，男人比不上他大哥，连他三个侄子都比不了。
　　合上杂志，余幽篁看见外面餐厅里发生了争执，他不知道争执的是什么。只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激烈地争执这什么。那男人看着至少有一八五的身高，工作人员矮了他大半个头，气势上就矮了不少，又要陪着笑，余幽篁都为那个工作人员叫可怜。无论什么工作都是辛苦的，像他这样，纯粹靠家里养着的人，实在是难得的幸福。
　　余幽篁的注意力很快被高大男人身边的男性吸引了。那个男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生的很精致，笔挺的鼻梁，两道细眉，一双大眼睛充盈着流光。余幽篁嘴角微微上弯，这可不是个好的长相。这精致的男人是和高大男人一起的，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和高大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先生，房间准备好了。”
　　大堂经理的到来打断了余幽篁的观察。余幽篁点点头，跟着大堂经理离开。
　　经过餐厅的时候，那场争执还在继续。他们的座位就在走道边上，要穿过餐厅，一定会经过他们身边。余幽篁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那两个男人，正好对上那个精致的男人的眼睛。男人朝余幽篁笑笑，那双眼睛简直能够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高大的男人显然越说越激动，言辞已经无法表达他激动的心情，他突然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衣领，另一只手扬了起来。说巧不巧，那只仰起的手正好勾到了余幽篁的耳机线，余幽篁的耳机掉出来，耳朵立刻嗡嗡地响。余幽篁后退半步，就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墙，坚硬生冷的感觉让他再不能退步。回头看看，背后什么也没有。豆大的汗珠从余幽篁的额头滚落下来，耳朵凉了一下。
　　“对不起，我朋友太激动了。”
　　余幽篁看见那个精致的男人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对他说了什么。余幽篁只看见对方的嘴巴开合，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只能从他的嘴型看出对方是在道歉。
　　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余幽篁惊讶地发现，他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背后被坚硬生冷的感觉也没有了。余幽篁忍不住伸手去摸，小心的一点点伸出去，直到几乎要摸到那个精致的男人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阻挡着自己。余幽篁的心思完全在探究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看上去像是要去抚摸那个精致男人的脸孔。
　　这个时候，余幽篁的手突然被抓住，“你想对燕先生做什么？”
　　“客人，请您不要骚扰到我们其他的客人。”
　　“余先生，您没事吧？”
　　余幽篁听不见声音，可他能清楚看到每个人说的话。他摇摇头，“你们一个一个说话，一起说，我该回答哪一个？”
　　“他们不满意分配的房间。我们已经换了几次，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换给他们了。给您带来的麻烦，真的很抱歉。”大堂经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你们根本没有诚意。换的房间，一间不如一间。”
　　“现在是旺季，真的很难换房。”
　　“阿尤，可以了。这事情是你的失误，不要再为难店里了。”被称为燕先生的精致男人制止了那个高大的男人。
　　“可是……”高大的男人还想争辩，却被燕先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些话，是一个一个说的，余幽篁神奇地又听见了他们说的话。特别是那个燕先生，他站起来，个子也不算很高，比余幽篁还要矮了半个头，说话的态度很谦和，可偏偏声音里透着冷冽，让人容不得半点反驳。
　　“余先生？”燕先生笑着伸手，想和余幽篁握手。
　　余幽篁迟疑一下，觉得有人拉了他一下。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来，看看边上，只有那个被阿尤训斥了很久的工作人员。余幽篁自然不会相信这个工作人员会有胆子拉他，制止他的行动，心里又有种奇怪的想法浮现出来。
　　“把我的那间房让给他们好了。我住他们不满意的那间。”
　　特意留个余幽篁的房间，自然是酒店里最好的。余幽篁不想再多纠结，提出最简单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你少装大方。你知道他们给我们的是什么房间！”不知什么原因，阿尤似乎对余幽篁很是不满意，他的语气充斥着不满和恐吓，“那是楼道最里面的房间。”
　　余幽篁愣一下，这样的房间是禁忌，充满了不好的传说，不过他是不在乎的，“没关系。”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们这就去安排。”大堂经理想工作人员示意，让他赶快去安排。
　　余幽篁摇摇头，从那两个人身边走过。
　　“有意思的人。知道那是不好的房间，居然还会去住。”燕先生看着余幽篁的背影，抿着嘴轻笑。
　　“燕先生……”
　　“不用说了。你已经证明了，除了在床上，你什么用也没有，以后不要在胡闹了。在床上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阿尤不甘地握着拳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二十三、山鬼23
　　余幽篁并知道他让出房间，帮了酒店多大的忙。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燕先生是如今在黑道能够只手遮天的人，。燕先生在警`察`局挂名已久，却从来没有任何把柄落在警`察那里。他也算是酒店的常客，酒店才会大概知道一些他的背景，每次来，酒店都十分紧张，既担心他在酒店做些不法的勾当，又害怕得罪了他。
　　不过，从一开始，这个燕先生似乎就只是带着各种男人来寻欢，一直都表现地很好说话，从来没有如此蛮横过。想来，今天也只是燕先生纵容身边的男伴，毕竟，这个人已经是第三次和燕先生一起出现在酒店了。
　　******
　　“余先生，就是这里，您看，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行政经理亲自带着余幽篁去了客房。
　　客房在走廊的尽头，双床的套房。“把两个床放一起，改成大床。其他的不需要了。”
　　酒店的床是可以移动的，两个床拼在一起，就是大床了。这个设计是廖貊㲼提出来的，使酒店的房间能够最大限度的满足各种客人的需要。
　　行政经理直接安排，床很快被安置好。行政经理再三确认余幽篁不再有其他需要，才带着工作人员离开。走之前，行政经理有些犹豫，只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余幽篁拉起一层窗帘，遮挡掉一些阳光。明天才是正式的停电日子，余幽篁提前一天过来，是担心明天醒来已经停电了。住在酒店，余幽篁的空余时间更多，带了乐高和书过来，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刚才看了酒店的介绍，觉得实在无聊的话，可以到健身房去看看。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余幽篁拿了书出来看。看了没多久，房间的电话突然想起来。家里人只会打手机。余幽篁已经告诉行政经理，除了送餐，他不希望又任何形式的打扰。这电话来的很奇怪。余幽篁看着电话响个不停，始终没有去接。不管打过来的是什么人，余幽篁没有兴趣知道，他自然不会去接听。
　　只是对方执着异常，电话足足响了三次，还不罢休。余幽篁烦了，索性进了卧室，关了门，拔了卧室的电话线，世界总算清静下来。
　　这件不愉快的小事件，在余幽篁收到酒店送来的色香味俱全的晚餐时就完全被抛到了脑后。米其林餐厅的料理确实没有让人失望。余幽篁细细品尝，想着回去之后，也可以试着做一下。菜量不算少，余幽篁比平时还要吃得饱一些。
　　吃完，让人收了餐具，想了老半天，觉得这样不动一下容易积食，余幽篁最终决定休息一会儿，去健身房运动一下。他和二侄子廖貊沣去过健身房一两次，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合适自己。
　　只是，余幽篁没想到会在健身房遇到阿尤。
　　阿尤刚做完一组上肢训练，正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看见余幽篁进来，莫名地说了句，“居然在。”
　　余幽篁照例戴着耳机，自然是听不见阿尤说些什么的。他只是因为感受到不友善的目光，而探究的看了看周围，看见阿尤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底，转过头，只当没有看见。阿尤“哼”了一声，不屑地转身。余幽篁不会多花心思，去猜测阿尤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这样恶劣。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余幽篁一个多余的眼神。
　　余幽篁在阿尤如火的注视下，完成了锻炼项目。

二十四、山鬼24
　　回到房间，余幽篁就打算洗澡了。到浴室放水，看见浴室也有电话，本根没有多想，余幽篁就拔了电话线。他可不想泡澡跑到一半，被奇怪的电话打扰。
　　舒舒服服的享受好，余幽篁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眼皮渐渐变重，余幽篁，关了灯，睡觉。
　　他是横着睡的。在这样的房间里，横着睡，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余幽篁要把双床变成大床的原因。
　　余幽篁睡觉向来安稳，但是显然今天晚上不是这样的。余幽篁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是被蛇缠住了，一会儿掉进了火山，一会儿又是天降大雨，他没有带伞，被淋得湿淋淋的。余幽篁一直翻来翻去，出了一身的汗。他觉得有人在叫他，声音听上去很远，像是“篁篁”，又像是狗叫，隐隐还听见“我的”，“滚”之类的话。余幽篁不自觉地微蹙眉头，潜意识里觉得事情不对劲。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把余幽篁惊醒。他勐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梦里的压抑感没有消失，他做了几次深唿吸，才稍微好受了些。房间里的夜灯是数字式时钟，余幽篁看看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皱着眉头，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了，余幽篁恢复了过来。他等了一会儿，过了午夜才重新上床。
　　依旧是横着睡，将被子裹紧了，侧过身，睡意很快袭来，余幽篁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遮光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室内只有一盏夜灯发出昏暗的光线。侧睡着的余幽篁慢慢转身，换成了仰面朝天的睡姿。被子被掀到一边，睡衣的扣子被慢慢解开。余幽篁觉得有些凉，拉了拉睡衣，想要翻个身，只是身子侧了一半，又落了下来。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倒不如说是被什么东西阻止了，不让余幽篁翻身。
　　空调的控制面板“滴滴”的响了两下，室内的设置温度升高了些，一会儿房间里也更暖和了。余幽篁仍旧仰面躺着，被子落在地上。柔软的被子突然陷下去一块，显现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很快，不远的地方又出现一个脚印。先前的脚印因为不再有压力，随着被子恢复蓬松而消失。新的脚印替代旧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床边，两只脚印并排的出现，那里正是余幽篁双脚摆放的地方。
　　脚印一先一后消失，余幽篁身体两边的床垫先下去一块，睡衣的扣子被完全解开，整个人慢慢漂浮起来。很快，余幽篁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被褪了干净。光熘熘的余幽篁重新落到床上，缓缓地，小心翼翼的。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啸的叫声，之后是一阵阵阴森森的笑声在空中回档，飞快地接近余幽篁。眨眼的功夫，笑声已经到了余幽篁的身边。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咳咳”声，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房间里出现一团朦朦胧胧的白雾，把余幽篁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房间的温度飞速下降，余幽篁一点也不受影响，在白雾中睡得安稳。
　　夜灯“呲呲”的响着，房间里出了余幽篁，又出现两个人影。男形的人影赤`裸着站在余幽篁的窗边，有力手臂伸地笔直。手臂的尽头，居然有个穿着性感的红衣女子被掐着喉咙，双脚离地的办悬着。
　　“我的，你，抢，去，死。”男人艰涩缓慢地说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连该如何正确表达都需要仔细思考。
　　那个红衣女子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她知道没有男人可以抵挡自己这样的笑容。
　　果然男人掐住红衣女子的手松了一点，红衣女子以为自己得逞，突然举起双手朝男人插过去，原本丰润如同玉雕般的手变的丘壑交叠宛如枯枝，长长的指甲乌黑而尖利。
　　“呵。”男人像是早有所料，冷笑一声，化出一点雾气，变成细绳，困住了那双可怕的手。
　　女鬼发出尖利地叫声，整张脸泛着青光，头发散开来，全都涌向了男人。
　　男人朝着女鬼咧嘴，露出轻蔑的笑容，发了疯的头发再也无法寸进。
　　房间里突然起了大风，窗帘被吹起，窗户大开，女鬼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倒飞出了房间，重重砸到草坪上。阴风又起，草坪上的草一阵摆动，在女鬼落下的地方形成一个圈，把女鬼圈在了里面。女鬼试图走出去，每次都被撞了回来，想要飞，飞不起来，要躲到地底下，也完全做不到。两行血泪从女鬼空洞的眼睛里流出，印着青涩脸孔更加的恐怖。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将被焚烧殆尽。
　　女鬼被丢了出去，窗户立刻就关了起来，窗帘仍旧拉得好好的，没有一丝摆动，一切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得。
　　男人在没有看窗外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余幽篁身上。他跪在床上，细细地抚摸余幽篁，确认他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才满意地开始享用这具他惦念了许久的身体。
　　没被挑`逗多久，余幽篁的意识就清晰了起来，他明显觉得有人在对他的身体做些什么，他想反抗，却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喊不出，眼睛也睁不开。余幽篁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鬼压床！如果可以，余幽篁一定会大笑出声，他居然被鬼压，要是被大嫂知道，一定会被嫌弃的。然后又逼着他做个各种训练。
　　酒店的房间有很多意外，按照床的方向睡觉，很容易被之前留在床上的东西缠住，发生各种情况，最常见的就是“鬼压床”，所以余幽篁是横在床上睡觉的，按理应该可以避开这种事情。而且余幽篁身上有货真价实的避难符，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理由。除非那只压着他的鬼是外来鬼，还异常强大。
　　想到这里，余幽篁再次觉得可笑。鬼其实是有很强的属地性的，并不能到处乱走。何况之前自己已经误会了一次。这种过分强大的存在，并不是大白菜，自己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次又一次。这房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是极不同寻常的。等明天找酒店问清楚就是了。
　　这种时候，余幽篁骨子里的冷淡让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挣扎，而是任由那只鬼在自己身上施为。很快余幽篁就发现对方技术一流，索性就放纵自己去享受，感觉着对方的所作所为，不难发现对方不是女鬼，该说自己魅力无限吗，男人、男鬼通吃。余幽篁在心里自嘲，没有人安抚，如今换做了鬼，自己居然也能好好享受。

二十五、山鬼25
　　余幽篁早就告诉了酒店，第二天的早饭送到房间。客房服务按照余幽篁的要求准时按响了门铃。
　　铃声响了一阵，余幽篁才开了门。米色的衬衣，卡其裤，刚洗漱好，还能闻到淡淡的剃须水的味道。
　　“余先生，您要的早餐。需要收拾的话，您可以和前台联系。”
　　余幽篁点点头，侧了身子，让服务生把早餐送进来，放在客厅的矮桌上。卧室的门敞开着，被子隆起一块，很明显有人睡在床上。服务生看出床上的端倪，也只当成不知道，保持沉默，做完自己的事情就退了出去。余幽篁跟在服务生身后，顺手关了门。
　　房门关上，房间里一阵微风流动，客厅里空无一人。
　　******
　　余幽篁在床上醒来，浑身酸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要发烧似得。左右看看，余幽篁发现自己早就不是横睡在床上了。枕头就在床头，余幽篁安安稳稳地枕着枕头。他也没有多余的想法了，艰难地翻了身，打算打电话到前台，问一下有没有按摩服务，是不是可以到客房来做。
　　余幽篁拿起电话，里面没有拨号音，体力透支，大脑的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因为昨天下午那通奇怪的电话，自己已经把房间的电话线拔了。可是，昨天晚上，明明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余幽篁记得很清楚，睡觉的时候房门是关好的，房间的隔音效果很不错，半夜的电话铃声绝对不会是客厅里传来的。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勉强坐了起来，手撑着床沿，脚放下来，软绵绵的，完全没有知觉，余幽篁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踩到了地上。低头看看，明明两只脚已经碰到了厚厚的地毯，余幽篁咬咬牙，努力站起来。试图先前跨出一步，却没有成功，反而倒在了床上。
　　身体碰到被褥，有些地方隐隐作痛，余幽篁低头看见一身青紫的痕迹。闭上眼睛，余幽篁想到昨夜的激情，那只鬼在他身体里驰骋，在他耳边不断的重复着“我的”。这样单调的话却给余幽篁一种奇怪的感觉——被迫切地需求，让他的心里暖暖的。或许正因为这样，才会纵容了那只鬼。
　　趴在床上休息了一阵，余幽篁又一次尝试起身。这一次感觉轻松许多，像是被人扶着似得。抖着脚走了两步，余幽篁突然两脚腾空，整个人呈现着被横抱的姿势，浮在房间中。余幽篁能清楚地感觉到膝弯和后背的有力的手臂，以及身侧没有起伏的胸膛。余幽篁闭上眼感觉了一下，对方似乎并不高大结实，只怕身材和自己差不多。
　　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余幽篁吃惊的发现，他预定的早餐已经放在了客厅的矮桌上。余幽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看周围什么也没有。盛粥的碗飘起来，勺子自动飘到余幽篁面前，里面的粥是温热的。勺子就停在余幽篁的嘴边，像是等着他张口。
　　“不，怕，吃。”不属于余幽篁的干涩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一字一顿，说得艰难。
　　余幽篁摇摇头，“我要先洗澡，刷牙，还要打电话预约按摩。”
　　勺子抖了一下，一声低吟传出，勺子被放回碗里，碗重新落在桌子上，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
　　余幽篁趴在沙发上，看向浴室，他被鬼强上，又被鬼照顾，算不算是打脸的事情？
　　是不是被打脸余幽篁并不在意，被小心地放进浴缸，感受到自己最喜欢的水温，边上又有柠檬水放着，余幽篁唯一想要感慨的只有这只鬼实在是会照顾人。
　　洗了澡，被喂了早饭，嘴角的残余被一条冰凉的舌头舔舐干净。
　　“好、吃。”
　　余幽篁只当没有听见，他懒得连床都不愿上了，直接倒在沙发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懒懒地瞥一眼周围，一条毛毯正向自己飘来，余幽篁嘴角挂着意思笑意，几天前，他还想要养个鬼做宠物，这会儿，只怕是被鬼当宠物照顾了。
　　笑意还没有消失，电话又急促的响了起来，余幽篁还没来及皱眉，电话铃声已经伴着“啵”的一声戛然而止了。
　　余幽篁抬抬眼皮，看见一小股青烟飘在电话机上。他突然很想笑，这个鬼做事可真是够绝的。
　　笑容刚刚展现，余幽篁就觉得有轻柔的触感拂过额头，小心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皮。“睡。”干涩的声音又响起。余幽篁弯弯嘴角，翻个身安心睡了。

二十六、山鬼26
　　再次醒来，余幽篁感觉不到房间里还有其他存在，看看周围，他已经回到卧室。又赖了一会儿，余幽篁才起身。休息够了，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的，精神好了很多。
　　余幽篁拉开隔光的窗帘，透过纱制的另一层窗帘，余幽篁模煳地看到窗外的草地上似乎有个被灼烧过得痕迹。余幽篁心里一动，撩开窗帘，眼睛有些微的不适，眨两下就没事了。余幽篁打开窗，仔细地看着那个呈现圆形的痕迹，总觉得这个痕迹像是魂魄被灼烧之后留下的。
　　余幽篁并没有得到太多地思考的时间，门铃响了起来，还夹杂着急促地敲门声。余幽篁放下纱制窗帘，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一脸焦急的行政经理。“余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
　　“您接受了早餐之后，一直没有消息，房间的电话也打不通，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余幽篁把行政经理让进房间，请行政经理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面。余幽篁瞥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话，电话上有明显的水迹，电话不远处有小半杯水。余幽篁弯了嘴角，只一瞬，立刻收敛了。
　　“我打翻了水，弄坏了电话。”
　　顺着余幽篁的目光，行政经理也发现了电话那里的异状，接受了余幽篁的解释，他明显地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了，等会儿，我让人再拿个新的电话过来。”
　　“不用了。昨天就有莫名其妙的电话打进来，我把房间和卫生间的电话都拔了。”
　　显然是没有想到余幽篁会接到“骚扰电话”，行政经理稍一愣神，立刻道：“我这就去查一下，看看是谁打的电话。”
　　“不急。我有事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出事？”
　　“……”行政经理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立刻换上了招牌的微笑，“我们并没有担心您会出事。”
　　“经理先生，我不是三岁小孩，请你老实告诉我这间房间发生过什么，或者，我直接去问小汣。”
　　“呵，余先生，这样的小事，实在没必要打搅廖总。”行政经理陪着笑，盘算着这个拿着廖家私家VIP卡，对廖貊汣亲密称唿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余幽篁不说话，只淡淡看着行政经理。
　　余幽篁这样冷淡的神色，让行政经理冷汗直冒，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真相。“这里死过一个女人。”
　　余幽篁微微挑眉，“只有女人？”
　　“是。这间房间，原来是这个女人和他老公来这里度蜜月的时候住过的。两个人结婚半年，男人出意外死了。女人打算把她和男人一起去过的地方都再走一遍。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这是她计划中的最后一站。她服安眠药自杀。”
　　余幽篁沉默了一阵。“你没有做法事？”
　　“您也知道，店里的生意一向不错，如果大动干戈，会有负面消息传出。”行政经理舔舔嘴唇，“我们有请和尚来超度过。”
　　余幽篁没有表态，超度，并不是念念经就可以的。
　　“这间房间关过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后来，再次开放，也一直没有不好的事情传出来。时间久了，我们也就不怎么在意了。”余幽篁的沉默让行政经理心理压力很大，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似得全说了出来。
　　房间里的确有脏东西，只是这货是女的，那么自己遇到的那个是什么？想起昨天晚上吵醒自己的电话，余幽篁不得不怀疑，自己是被那只男鬼给救了。这样的念头一产生，就被余幽篁否定了。他无恩于对方，作为一只鬼，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难道对方不是鬼？
　　“店里有没有道家的画像？”
　　“没，没有。廖总反对，店里没有国画，都是让人新画的油画。”
　　“门神，或者……灶王……”余幽篁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太疯狂，没法把话说完。
　　行政经理瞠目结舌，完全没法接话。
　　“下面草地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余幽篁改变了话题。
　　“不清楚，今天早上突然就有了。已经告诉廖先生了。”
　　“小汣？”
　　“是廖貊沣先生。”
　　余幽篁抿着嘴不说话了，到底是自己家里占了大股的酒店。对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敏感。
　　“廖先生……”行政经理试探地叫了一声，“燕先生打算在店里多住一天。”
　　余幽篁抬眼看看行政经理，关心自己出事什么的其实都是假的吧，找自己商量这事才是对面这个人着急来找自己的原因。“没关系。那间房让他住好了。”余幽篁挥挥手，“我这里没事了。一会儿送些点心过来。晚饭我还是在房间里吃。”
　　行政经理点头应了，收拾了屋里的东西，才离开。

二十七、山鬼27
　　一会儿点心就送来了，英式下午茶配了虾饺、烧麦、馄饨，很不伦不类，却是行政经理的无奈选择。他完全不了解余幽篁，要准备合适的点心实在有难度。比起西点，余幽篁更喜欢中式的咸点心。吃了烧麦和馄饨，余幽篁就让人来收拾东西。
　　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下午两点了，早晨被伺候着睡了，还真是睡了不少时间。余幽篁靠在沙发上，细细观察周围，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昨天晚上还真是热闹。自己被吵醒之前，一直无法睡好，大概就是拜那个女鬼所赐。可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和那个男鬼共赴巫山的时候，房间里肯定就只有他们两个了。从自己睡下去，到他意识到自己被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了一会儿呆，余幽篁终于拿出了那套乐高。按习惯分好类，研究好图纸，余幽篁就开始拼搭。没一会儿，余幽篁觉得房间里似乎有微风拂过，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他就继续工作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咔哒”一声，隔光窗帘的开关响了一下，窗帘缓缓拉上，隔绝的窗外暖和的阳光。“嘀嘀”，空调的温度被调高了两度。余幽篁控制着自己的注意力，强制自己忽视这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并不是自欺欺人，这种时候，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对方并不打算忽视余幽篁，仿佛做好了准备工作，余幽篁身边的沙发明显陷下一块，然后，余幽篁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脸，冰凉的感觉让他起了鸡皮疙瘩。那个鬼回来了。这一事实明显得让余幽篁无法忽视，他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脸，面对着凹陷的沙发。
　　“呵。”
　　随着仿佛笑声的声音，余幽篁觉得他的下巴被掂起，有什么覆在他的唇上，又有个东西试图撬开他的双唇。一切的感觉都伴随着强烈的寒意。“很冷。”
　　小声的抗议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余幽篁被松开了。
　　余幽篁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僵持了一会儿，余幽篁看见自己拼搭了一小半的市政厅被上下左右的翻弄着，就好像是在被仔细地检查着。好一会儿，“市政厅”才被放了下来。图纸又飘了起来，一页一页地被缓慢的翻阅着。等到图纸也被放下来，余幽篁惊异地发现，“市政厅”的小零件不停地“脱离”原来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余幽篁抢过被毁了大半的“市政厅”，质问着。
　　“错、了。”简单的回答之后，“市政厅”又被夺了回去，小零件重新被安装回去。
　　余幽篁静静看来一会儿，才发现这只不知所谓的鬼居然在按照图纸重新拼搭。只翻一遍图纸，就能全部记住，不知道是这只鬼的记忆力太好，还是这是它的特殊能力。只是，这一幕，余幽篁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己的作品被毁了，余幽篁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了，他把脚放到沙发上，整个人蹲坐着。
　　“怎、么、了？”一直平淡干涩的声音出现了上扬，很明显这是在提问。
　　余幽篁有些吃惊，鬼因为各种执念留在世间，他们的思维总是单一的，执着于自己的执念，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显然，面前的鬼并不是这样的。虽然吃惊，余幽篁却没有表现出来，“你喜欢，就给你玩好了。”
　　冰凉的手覆到余幽篁的额头，似乎是确认了余幽篁真的没有事，冰凉的感觉才消失了。“躺、着。”不容余幽篁辩驳，他就被迫躺了下来。
　　平躺在沙发上，余幽篁忍不住笑意，似乎自己始终被这家伙各种照顾着。静静看了一会儿慢慢成型的“市政厅”，余幽篁又迷迷煳煳地睡了。

二十八、山鬼28
　　余幽篁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房间里有外面射进来的灯光，显然隔光窗帘已经重新拉开了。桌上的“市政厅”还是余幽篁之前拼搭的样子，之前的事情仿佛只是余幽篁的一场梦。
　　让大脑清醒了一会儿，余幽篁才开了门，把晚餐拿了进来。吃完饭，余幽篁不再打算去健身房。昨天在那里遇到阿尤的经历并不让人快乐，余幽篁完全没有兴趣再去经历一次。
　　余幽篁走到阳台上，舒展一下筋骨，权当是消食运动。才动了几下，余幽篁就觉得被人注视着，往下看，正好对上那个长相精致的燕先生的目光。燕先生似乎也发现了余幽篁看着他，对着余幽篁微微一笑，欠了欠身。余幽篁皱皱眉头，转身进屋。
　　这个燕先生看见余幽篁一直很客气，表现的也彬彬有礼。可余幽篁就是觉得这人给人的感觉不舒服。那些举止太刻意，让整个人看上去都虚假起来。
　　******
　　入夜，余幽篁按时上床睡觉，明天一早他就退房回去，躲开那个燕先生，也避免和小沣见面。小沣做人过于认真，现在的自己并不合适和他见面。余幽篁是很怕麻烦的人，向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有了昨晚的那些事情，余幽篁也不为难自己了，靠在床头看了会儿书，倦意上来的时候，就窝进被子睡了。
　　人还迷迷煳煳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又被压了。不用多想，必定是那个奇怪的鬼又找上了自己。昨天闹了一晚上，这会儿余幽篁意兴阑珊，
　　“别闹了，明天一早我要回家，你总不能像今天早上那样抱着我回家吧？”
　　压着余幽篁的鬼停下了抚摸余幽篁身体的动作。
　　余幽篁拍拍身边空着的大半个床。
　　下一瞬，余幽篁就感受到身上的压力没有了，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呈现出明显的人形，然后，余幽篁就感觉到被揽到了某个冰冷的怀抱中。余幽篁被冷得直哆嗦。过了会儿，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慢慢覆上了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隔绝了身后的冷意。
　　“我、的。”耳边想起干涩的声音。
　　余幽篁轻拍揽着自己的手，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要回家，没有特殊情况，自己也不会在回这里。这鬼不能离开这里，过了今夜，他们这一人一鬼再不会相交。余幽篁不去确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刺激到这会儿看似温柔的家伙。这家伙要是生气了会怎么样？无论如何，这是鬼。每个鬼都有自己的执着。想了想，余幽篁决定还是改变话题，“你昨晚帮了我。为什么？你守护这里吗？”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余幽篁觉得自己有些傻，被鬼抱着，心平气和地和鬼聊天，这并不正常。何况这只鬼虽然貌似把想对自己不利的女鬼赶走，甚至是“弄死”了，但也确确实实地侵占了自己。这样的举动对余幽篁也就没什么好多说了，可要是换做别人，绝对是危害严重的。
　　“你。”许久之后，余幽篁几乎都要睡着了，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的，要吃。”
　　“嗯……”余幽篁迷迷煳煳地回答，完全没有去想这几个词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以后不会见了。”以后不会见了，所以随便你要做什么，我都不计较。
　　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那只鬼才又认真地说了一次“我的”。
　　余幽篁已经睡着，没有感觉到，那只鬼温柔的吻了他的眉眼，然后松开了余幽篁消失不见。
　　******
　　余幽篁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没有发现那只鬼。余幽篁扯扯嘴角，每次他一睡着，那只鬼就不见了，弄得好像每次都是自己在发梦似得。这种事情放到别人身上，只怕有的疑神疑鬼了。只是余幽篁很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仔细会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余幽篁突然对这只鬼的来历有了好奇。

二十九、山鬼29
　　余幽篁难得生出的好奇心，也不过是一个转念的时间。等把自己收拾干净，准备出发回家的时候，他早就没有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倒是在看到桌上因为再次被打断拼搭的乐高，余幽篁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在家里拼搭乐高时，被打扰的事情。
　　那个让自己动了收为宠物念头的不速之客，到底存不存在呢？电器故障真的就是因为电压不稳？倒是这两个没见面的家伙都是喜欢按图纸玩乐高的。余幽篁没让自己再往下多想这些，为了一只或者两只鬼，花费这样多的思想，还无意义。
　　既然要回家了，余幽篁也不打算在酒店里吃早饭了，他直接去前台退房。没想到，在前台又遇到了那个燕先生，阿尤不在他身边。
　　“余先生，终于又见面了。”
　　面对燕先生的热情，余幽篁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抱歉，我一直都没有自我介绍。”燕先生笑得温和，“燕苍冥。”
　　听到这名字，余幽篁终于正眼看了燕苍冥几眼，平淡的神色中透着一点点疑惑。
　　燕苍冥看出了余幽篁的异样，只以为余幽篁听说过自己的名字，毕竟自己不是无名小足。对于余幽篁的反应，燕苍冥也没有太在意。
　　“我一直想感谢余先生那天把房间让给了我。之前打电话到余先生的房间，也没有能约到余先生。现在既然遇上了，不如赏脸一起吃顿早餐。”
　　面对燕苍冥伸出的“友情之手”，余幽篁只是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还没等余幽篁开口拒绝，酒店门口就传来响亮的招唿声，“篁篁，我来了。”
　　余幽篁带着耳机，他知道燕苍冥说了些什么，并不是听出来的，而是根据唇形看出来的。不过这句“篁篁，我来了”，余幽篁还是依稀听见一些，又看见大厅里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行注目礼，自然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这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身形朝自己扑过来。没等余幽篁闪避，他已经被人搂在怀里，耳机被拿下，有些凉意的手轻轻抚过耳朵，甜腻的“篁篁”的称唿，一下一下的传进耳朵里。余幽篁僵直着身子，没好气地忽闪了几下肩头的毛脑袋，“你是狗吗？汪汪叫的。”虽然在责备，却没有半点不悦和埋怨。
　　毛脑袋抬起来，余幽篁就看见一双晶亮的眼睛，和明媚的笑脸，一切都显得一尘不染，除了青春阳光，再无其他。这让余幽篁想到廖貊㲼，看来也是个被家里宠爱着的孩子。没等余幽篁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的不妥，余幽篁就觉得脸上被实实在在地舔了一下，触感软软的却掩不住冰凉的感觉。脸上的湿润还没有褪去，余幽篁的耳垂又被那薄薄的带着凉意的舌头卷住了。凉意袭来，只是散开来，弥漫到全身的却是不可忽视的火热。
　　“真不好意，我不知道余先生有朋友来接。打扰了。”燕苍冥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你好，我是萧夜轩。”仍旧搂着余幽篁的萧夜轩大方地和燕苍冥打招唿。他伸出手，想要和燕苍冥握手。只是在看清燕苍冥的长相的时候，不由地愣了下。
　　“你好。燕苍冥。”燕苍冥打了招唿，却并没有和萧夜轩握手的意思。
　　“呃，我是来接我家篁……，我家幽幽的。”萧夜轩完全没有感觉到被燕苍冥拒绝的尴尬，“那么，再见了。”说完，拉着余幽篁就走。
　　燕苍冥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个身影，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萧夜轩摆出余幽篁伙伴的架势，在对上燕苍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不愉快，如果不是萧夜轩太精明，那么就是他太不懂世事。这样的萧夜轩让燕苍冥想到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的自己，一个是曾经的自己的保护者。保护者？过去的守护者，现在轮到自己守着他了。闲着这些，一直看来温和的燕苍冥的眼底闪过狠厉决绝，很快又被温柔充盈。等他转过身，叫出阿尤的时候，身上温文的气质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势。
　　“我们也会去了。”
　　“是。”阿尤没有犹豫，跟上燕苍冥。比起之前温文有礼的燕苍冥，这样的燕苍冥才是阿尤熟识的，这让他安心起来，“燕先生，要不要把他弄来？”跟着燕苍冥好几年了，燕苍冥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一点。
　　“不用了。”燕苍冥断然拒绝。他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对于余幽篁身份和那双几乎没有焦点的灰眸的好奇，还不足以让燕苍冥对余幽篁做出些什么。不过，要是还能再遇到，那就说明他们是有缘的，到时候，看不会让余幽篁这么轻松地离开。还有之后来的那个萧夜轩。

三十、山鬼30
　　余幽篁被萧夜轩搂着消失在燕苍冥的视线之外。余幽篁摇晃肩膀，示意萧夜轩松手。萧夜轩没有反应，依旧一脸志得意满的笑意，搂着余幽篁，还不时用脑袋蹭余幽篁几下。萧夜轩的头发很软，这个样子，更加让余幽篁想起大狗在撒娇。
　　“幽幽，怎么能过河就拆桥。”这幽怨的声音……
　　余幽篁推开些那颗不安分的毛脑袋，“你不觉得应该先让我知道你是谁吗？”
　　“呃……，我不是说了我是萧夜轩。”
　　“然后呢？”
　　“然后？”发现余幽篁又要把自己推开，萧夜轩把余幽篁搂得更紧，嘴巴几乎贴到余幽篁的耳朵上，“幽幽，你这么绝情，就不担心那个讨厌的家伙躲在什么地方偷看吗？”
　　耳朵边冷气嗖嗖的，萧夜轩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诱惑，又有种说不清地不容辩驳，完全不适合他那个阳光的形象。
　　他侧过头，看见萧夜轩一脸的担心。余幽篁微微撇撇嘴角，体力透支真是要不得，一夜“操劳”连带着耳朵也不好了。不过，明明没有带着耳机，为什么总觉得除了萧夜轩的声音似乎一点听不见其他声音呢？余幽篁细细回想，似乎一开始耳机被拿下来的时候，萧夜轩有些凉意的手捂过自己的耳朵之后，就再也没有杂音了。
　　“呵呵，幽幽，你比看上去的更有意思。”萧夜轩终于不再搂着余幽篁。他用左手拉着余幽篁的右手，转过身子，面对着余幽篁，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和余幽篁说话。“我和你一个小区的，住在12号楼，就在你家对面，经常在家里看着你。你总是在家不出门，看坐在窗台和阳台上看月亮。你的男……，和你一起住的人经常换。”
　　余幽篁注视着面前看似无害的男孩，他不知道他家对面能不能看见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他家对面的楼是不是12号楼。他只知道萧夜轩说的事情都是事实。
　　“今天，我去酒店有些事，没想到遇到你被那个讨厌的人骚扰。”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个讨厌的人。他至少比你有礼貌。”
　　“幽幽，你要相信我，长得好看的人都是骗子。”
　　余幽篁失笑，如果要给萧夜轩一个评价，“花样男孩”无疑是最贴切的，任谁看见萧夜轩都会忍不住说句“长得真好看”。
　　“那你呢？”余幽篁忍不住问。
　　“我？我只是个大男孩。”萧夜轩笑得无害。
　　“没有人会自己说自己是个大男孩的。”
　　“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余幽篁静静看着萧夜轩，面对一脸真诚的萧夜轩，余幽篁不能确定，萧夜轩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两个人说说走走，余幽篁没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了商店街那里。
　　“我要去买些吃的。”萧夜轩停住脚步，有些抱歉地对余幽篁说。
　　余幽篁点点头，重新塞上耳机。
　　“别总是带着耳机听音乐，对耳朵不好。”萧夜轩伸手摸摸余幽篁的耳垂，“一会儿见。”
　　余幽篁被那句“对耳朵不好”迷了心智。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关心的话，却让余幽篁暖到心底。余幽篁细细体味着那句温暖的言语，自然没有看见萧夜轩转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十一、山鬼31
　　不管用耳机隔绝声音的方法是不是有害，这是目前对余幽篁最有效的方法，他自然不会随便改变。走不多久，就回到小区，余幽篁再次庆幸自己没有把耳机收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区门口围着许多人，看那些人激动的样子，不难猜出发生了大事情。
　　余幽篁不关心这些，他现在只想回到家里，洗个澡，到20楼好好休息一下。余幽篁很少出门，小区的保安对他不熟，按照规矩仔细查了余幽篁的出入证。这个小区基本都是高档车出入的，像余幽篁这样步行的，少而又少，保安难免多看几眼，多问了几句。这一耽搁，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又激动起来。
　　那个保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丢下余幽篁，激动地朝着人群走了过去。保安的动作过大，把余幽篁的耳机带了下来。“轰”的一下，余幽篁脑袋立刻炸了，眼前发黑，人晃了两下，往后到了下去。
　　万幸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落在某个怀里，耳朵被一双冰冷的手捂住，世界一下子清静下来。余幽篁缓过气来，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的是萧夜轩。
　　“没事了？”
　　余幽篁缓缓点头，他摸到耳机，想要重新戴上。“到家就去买头戴式的。”说这话的时候，余幽篁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最近接二连三地耳机被碰掉，让余幽篁忍无可忍。
　　耳机没能成功地戴上，萧夜轩阻止了余幽篁。“都叫你不要戴了。”语气充满埋怨，“别带了，我帮你捂着。”
　　余幽篁回头瞪一眼萧夜轩。这时余幽篁才发现萧夜轩带了棒球帽，大半张脸都陷在帽檐的阴影之中。
　　萧夜轩被余幽篁瞪得有些心虚，“要不……你……自己捂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又快速地拉过余幽篁的手捂在了耳朵上。
　　余幽篁无奈地被萧夜轩盯着捂住耳朵。
　　“我买了些吃的，不如去你家吃。”萧夜轩开朗地笑着把一个马夹袋提到余幽篁的面前，“有叉烧酥和炒面，还买了桂圆茶，这个可以暖身子。”
　　余幽篁奇怪地看着萧夜轩，刚才这家伙是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的，那手上这袋东西又是怎么处理的？
　　“走了。”萧夜轩完全没有发现余幽篁的疑惑，揽住余幽篁就往余幽篁住的那栋楼走。
　　余幽篁跟着，没走几步就发现，周围安静的出奇，而且暴露在空气中的手和脸也没有寒冷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隔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在酒店的时候也有过一次，那时候也是耳朵先被捂住了，两只耳朵的感觉凉凉的。
　　余幽篁忍不住看向萧夜轩的身后。萧夜轩身后拖着被阳光照出的长长的影子。萧夜轩走路的时候，迈着大步，习惯性的脚跟先落地。余幽篁暗笑，酒店里的那个鬼似乎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都影响了他的思维。萧夜轩有影子，脚后跟着地，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人类。何况，酒店的那次，是不是和那个鬼有关系也完全不知道。
　　没等余幽篁纠结完，他和萧夜轩已经到了他住的那栋楼的大厅。
　　保安还是那天晚上的保安，一样地热情，“余先生，您回来了。门口那么多人没影响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您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动不动就自杀。这老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就想不通呢？”
　　余幽篁看看保安，没说什么。
　　保安并不在乎余幽篁是不是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他就需要把知道的说出来卖弄卖弄。“是10号楼出了事。房客被发现死在了房里，钟点工发现的，听说在浴缸里割腕的，浴缸的水都红了。”保安停下了话头，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余幽篁，“告诉您个秘密，可别往外说。警察来的时候，那尸体，不见了。我们可是有兄弟守在门口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现。要不是浴缸里的水还是红的，都要以为是钟点工胡说了。您说这事邪乎不邪乎？”
　　门口有那么多人围观，这种事情完全不能算是秘密。余幽篁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完全没有兴趣。
　　“走了。”余幽篁侧过身，说了句。
　　保安闹了个无趣，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余先生一口气买下了三层楼面，这样的实力，他除了巴结还是只有巴结。保安看余幽篁往电梯走，快走几步，赶在余幽篁前面，为余幽篁按了电梯。
　　电梯到了，余幽篁就进去了。保安看着余幽篁进去，过了会儿才按了按钮，关了电梯门。保安砸吧砸吧嘴，这有钱人就是怪癖，进了电梯也不关门，难道还要自己帮忙不成，自己在外面，这个忙还真帮不上。

三十二、山鬼32
　　萧夜轩跟着余幽篁进了屋子，他也不认生，把买来的食物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熟门熟路的去厨房拿了筷子，就招唿余幽篁一起来吃。
　　余幽篁看着他忙东忙西的，简直要以为自己是到了萧夜轩的家里。
　　“你每天花多少时间观察我？”坐下来，看见桌子放着的，居然就是那天晚上自己买回来打算给未来“宠物”吃的东西的时候，余幽篁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呵。”萧夜轩不安地挠挠头发，极小声地回答，“有空就……看着。”一说完，立刻又抬眼看着余幽篁，有些焦急地说，“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不好，可忍不住。”
　　被萧夜轩这么一说，余幽篁轻笑起来，如此青涩、直接的反应，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不会。”萧夜轩没头没脑的回答
　　余幽篁诧异地瞥他一眼。然后他就看见萧夜轩红了脸。余幽篁又轻笑起来。浅浅的笑意荡开，让余幽篁的眉眼显得异常柔和。萧夜轩看得眼睛发直。
　　“看够了没？好好吃。”
　　“幽幽，你什么样子都好……看。”萧夜轩偷偷拍拍胸口，吓死人了，差点把实话说出来，还好及时改了口。
　　“我比你大，叫余哥好了。”
　　“还晚唱呢。”萧夜轩不满地小声嘟囔，用筷子捅了两下面前的炒面。
　　余幽篁又被气笑，“那叫幽篁好了。”
　　“不要。那个坏……别人都这么叫你。”
　　“你那个篁篁、幽幽的，又不是在哄小孩子。”面对这么明显的撒娇，余幽篁有些无奈，“改一下，我听着瘆的慌。”
　　“不要，我不想和别人一样地叫你。”萧夜轩偷偷瞟一眼余幽篁，看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就是一个称唿，别计较了不行吗？”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恳求。
　　余幽篁微一皱眉，的确，只是个称唿，怎么就和这孩子计较上了。吃完这顿，什么时候再遇到还不好说，这样计较的自己倒是显得奇怪了。想到这里，余幽篁不禁再次皱眉，怎么就把人带回来，一起吃饭了呢？对于陌生人，余幽篁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即使在酒店里萧夜轩帮了自己的忙，也不至于如此。说实在的，这样的帮忙余幽篁并不是很需要，说到底那是自己家的酒店，不可能会出事情。余幽篁想来想去，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直鬼迷心窍了。想到这里，余幽篁又是一愣。
　　“幽幽。”萧夜轩看见余幽篁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等到余幽篁回过神，夹了叉烧酥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萧夜轩做得极自然，余幽篁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张口咬了。温热香酥的点心落到口中，余幽篁才彻底回过神来，立刻又陷到了被喂食的尴尬中。嘴角一凉，沾着的细屑被萧夜轩舔走。
　　“真好吃。”萧夜轩说得心满意足。
　　余幽篁有些僵硬，他又想起酒店的那只鬼。余幽篁轻叹，这是真的鬼迷心窍了。
　　余幽篁没有在酒店吃早餐，这会儿虽然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却也没有到午餐的时间，萧夜轩买来的这些正好够余幽篁垫垫饥。
　　就如余幽篁预料的，吃完了，萧夜轩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提出要帮忙把还堆在客厅的那些装着乐高的纸箱子收拾了。
　　有免费劳动力，余幽篁自然不会反对，看着萧夜轩跑前跑后地把乐高收拾到客厅的一角。只是客厅收拾完了，萧夜轩还在那里转来转去，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呵。”萧夜轩挠头，“我想和你做朋友。”
　　余幽篁看着萧夜轩不说话，他清楚这不是事情的全部。萧夜轩显然已经观察他很久，如果只是做朋友，不会等到现在。
　　“其实，我只是想借住在这里的。现在的房东不愿意再让我住下去。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住的地方。我，知道你这里正好有空房间。”余幽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十分心虚的样子。
　　余幽篁沉默，他注意到萧夜轩说的是“不愿让我住下去”，而不是“不愿意继续借给我”。萧夜轩说的隐晦，却不能不让余幽篁多想他和那个房东的关系，房东和房客应该有租房合同，不可能说赶人走就赶人走。除非，像自己和傅昀那样。萧夜轩花大把时间观察自己，想要瞒住那个房东恐怕是不可能的。这样说的话，余幽篁倒成了让萧夜轩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了，所以，萧夜轩是打算赖上自己了。
　　余幽篁摇摇头，把这个怪念头打消掉。他想开口拒绝，对上萧夜轩一脸的期待的时候，却又莫名地不舍得开口了。
　　“过两个星期，有新房客要来，这段时间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是，只能住到房客来的时候。”余幽篁最终妥协。但他是绝不会容忍家里有三个以上的人同时存在的。话一开始就要说明白，免得以后麻烦。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买东西。”
　　“买东西？”
　　“那里，原来住的地方，没有我的东西。”
　　“哦。”余幽篁放下手里的茶，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萧夜轩突然冲到余幽篁面前，双臂撑住沙发背，俯下`身子，注视着余幽篁。
　　余幽篁不自在地动动身子，萧夜轩这样的姿势，让余幽篁无端地产生压迫感。
　　“幽幽，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说完，萧夜轩轻轻一笑，掩不住心底的愉悦。
　　刚才的压迫感消失，气势和言语完全不相符的感觉，让余幽篁产生了自己面对着两个不同的人的错觉。

三十三、山鬼33
　　收拾客厅的时候，萧夜轩是打算把装着乐高的纸箱直接搬到十九楼的贮藏室，却被余幽篁阻止了。按照余幽篁的习惯，东西不在眼皮子底下，很快就会忘记。萧夜轩并不和余幽篁争执，拆了纸箱，把没有拆封的乐高整齐地垒放在客厅的一角。那里并不显眼，但要是坐在沙发上，却是能一眼就看见。余幽篁也觉得这样不错，客厅了整齐不少。
　　余幽篁也没有太过在意萧夜轩如何知道十九楼是贮藏室的事情，在他看来萧夜轩对于自己的浓厚兴趣必定让他做了不少疯狂的事情。就连这次的强行入住，只怕也是一知道傅昀离开，就在计划了。不过，客房并不是第一次空着，如果萧夜轩有心，很早以前就可以想办法住进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也许这次被房东赶出来，正好成了契机。
　　萧夜轩身上有很多有待解释的事情。可余幽篁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窥探。到现在为止，萧夜轩没有让他反感，相反，还一直勾引着他的心思。余幽篁愿意再尝试一次，看看他和萧夜轩是不是能够相处得更长一些，毕竟，这是第一个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掩饰自我，直白地表达了对余幽篁的喜欢，还顶着厚脸皮强行接近余幽篁的人。
　　萧夜轩收拾好客厅，就打算出去买东西了。
　　“钥匙在门口的鞋柜里。”余幽篁两手放在书上，抬头对着萧夜轩平淡地说了一句。
　　萧夜轩进屋的时候，门口并没有多余的拖鞋，他是赤脚在余幽篁这里熘达了半天的。听到余幽篁的话，正蹲着系鞋带的萧夜轩勐地抬头看着余幽篁，眼睛晶亮晶亮的。钥匙什么的虽然他不需要，但是余幽篁愿意给他，等同于认同了他的入住。
　　系好鞋带，萧夜轩站起来，对着身边划分玄关区域的一个木制隔板轻轻推了一下，“咯嗒”一声，隔板弹出一扇门。萧夜轩一眼看见里面挂钩上的房门钥匙，伸手拿了，放进口袋。
　　“幽幽，我一会儿就回来。”萧夜轩留给余幽篁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离开。
　　余幽篁默默看着萧夜轩，目光沉沉。傅昀在这个家里住了半年，从来也不知道每天一进门就看见的这个木制隔板就是鞋柜。事实上，几乎没有一个房客知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进过门的萧夜轩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淡淡的笑爬上余幽篁的嘴角，他回头看看拉得严实的纱制窗帘，萧夜轩，你到底是怎么把这里看得这么清楚的？用具有透视功能的望远镜吗？你又有什么打算？
　　余幽篁缩回腿，跪坐在沙发上，上身侧靠着沙发背，脑袋搁在沙发背上，耳朵碰到皮制的沙发套，一丝凉意袭来，转瞬逝去。余幽篁摸摸这只耳朵，想到了萧夜轩透着凉意的手和舌尖。摸摸被舔过的耳垂、嘴角，那股凉意似乎还没有褪去，轻轻抚`弄，回想起萧夜轩如同大狗一样舔过自己的面颊，又舔`弄自己的耳垂，感觉上不带情`欲，没有挑`逗，似乎是纯粹的撒娇逗`弄，可偏偏这样，却让余幽篁的耳朵烧起来似得。冰火两重天，如同那个晚上，被冰冷的手指抚弄，被抱在冰冷的怀抱中，连进入身体的东西也又冷又硬，却偏偏这冷硬的东西点燃了自己，让自己从心底燃烧起来。
　　是因为这样矛盾的感觉，才会对那一晚念念不忘，才会被迷了心窍？余幽篁半磕着眼睛，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每次想萧夜轩的事情，都会想起那只鬼。所以才会纵容萧夜轩吗？一个人，一只鬼，真是让人期待这之间的联系。等到小沣来的时候，就能知道那只鬼的事情了。

三十四、山鬼34
　　萧夜轩回来之后，就看见余幽篁蜷缩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睡着了。他站在余幽篁身边，静静地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弯腰把这个总是显得孤单的身子抱起来。
　　才被拥入透着寒意的怀抱，余幽篁就醒了，抬头看见是萧夜轩，只懒懒地问了声“东西都买好了？”
　　“嗯。累了，就上床去睡，这样对身子不好。”
　　“你比我二嫂还啰嗦，一点不像个大学生。”余幽篁打着哈欠，没有要离开萧夜轩怀抱的意思。
　　“我都3……27了。”
　　余幽篁勐地抬头，仔细看萧夜轩，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人居然比自己还要年长。“呃，放我下来。”余幽篁终于清醒过来，发现这样被萧夜轩抱着非常的不妥。
　　萧夜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制止了余幽篁的挣扎。直接把人放到了床上。
　　“你这两天累了，要多休息。”萧夜轩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辩驳的气势。
　　累？这两天？余幽篁没来由地微红了脸。“只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以前要操心好几顿饭，没什么空闲的时间。现在空了，人总是犯懒。”
　　“幽幽，你真偏心。你以前总是给你的房客做饭，为什么轮到我，你就不做了？”
　　余幽篁被问得一愣，对哦，现在萧夜轩也算是他的房客，可他一点也没有想要为萧夜轩操持的意思。是因为一开始，就被萧夜轩照顾了的关系？
　　“咳，”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就是知道幽幽会疼我的。”萧夜轩搂住余幽篁，在他脸上“啵”一下，“东西我都买回来了，我去洗干净。晚上，你来烧。”
　　“嗯。菜洗好就行了，其他的我来。”
　　见余幽篁完全没有在意刚才被吃了豆腐，萧夜轩开心地笑了。看着余幽篁睡下去，为他掖好被角，萧夜轩心情愉快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余幽篁摸摸仍旧觉得有些微凉的脸孔，怎么就让他这么亲了？怎么就没在第一时间提出抗议？一脚踢出去，痛骂一顿，给几个白眼，怎么都行，怎么就什么都没做呢？余幽篁有些郁闷，翻个身，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
　　******
　　余幽篁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萧夜轩带着满足的笑容，坐在床边，看着他。余幽篁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夜轩。
　　“午安。”萧夜轩不在乎余幽篁的冷淡，摸摸余幽篁露在被子外的头发，“我倒些水给你。”
　　余幽篁没回答也没有动，过了许久，没有等到萧夜轩的反应，余幽篁终究是忍不住，转过身来。房间里并没有萧夜轩，房门关着。余幽篁支起半个身子，盯着房门看，他不能相信萧夜轩离开的时候，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对方到底有多小心才能做到？
　　余幽篁还在发呆，萧夜轩却拿了水进来，小心地关上门。余幽篁清楚地听见很轻微的“咯嗒”声。
　　温热的水递到面前，余幽篁接过来，喝了几口。睡觉起来喝些水，可以补充水分，对身体好。正因为这样，在傅昀以及那些曾经的房客起床的时候，余幽篁都会为他们准备一杯温热的水。
　　“起床了。”萧夜轩伸手去府余幽篁，“只两天你……”话说一半，萧夜轩像是意识到什么，就这么停了下来。
　　“这两天，怎么了？”
　　“呃，外面有太阳，你该出去走走。”
　　对于萧夜轩明显转移话题的举动，余幽篁并没有追究，“你观察了我这么久，该知道，我不喜欢晒太阳。”他把水杯还给萧夜轩，“我要起床了。”
　　“多晒太阳多身体好。”萧夜轩接了水杯，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那你会陪我一起晒吗？”
　　“当然，我的荣幸。”萧夜轩笑着，拿着水杯的手横在腰间，另只手背到后背，欠了欠身。
　　余幽篁有些怔愣，因为萧夜轩的回答，更因为自己刚才提出的要求。这并不是邀请，而是潜意识地试探。从心底深处，余幽篁觉得萧夜轩会果断地拒绝这样的要求，因为他始终把萧夜轩和那夜的鬼混淆着。余幽篁觉得自己应该更希望萧夜轩拒绝，仿佛这样就找到了，他和它之间的共同之处。可是萧夜轩答应了，毫不犹豫，余幽篁不能确定这会儿的心情是高兴的还是失落的。
　　“怎么了？我只是行了个执事礼，你就看呆了吗？”萧夜轩直起身子，背挺得笔直，“不如明天我换了燕尾服，在手臂上搭跳白毛巾。”
　　余幽篁侧过头，“这个样子不像你。别故作老成。”
　　萧夜轩摸摸鼻子，“呵。”
　　余幽篁抬头，刚才那一声又让他想到那只鬼。皱皱眉头，瞪一眼萧夜轩。萧夜轩轻轻笑，终于退出了卧室。

三十五、山鬼35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凤梨酥和碧螺春，凤梨酥放在小碟子里，碧螺春泡在茶壶里，下面点着熏香用的蜡烛保着温。这些是平时余幽篁在客厅看书时候的习惯，靠在沙发上，看看书，喝喝茶，偶尔吃一块凤梨酥，这些事情，足够让余幽篁觉得享受了。
　　“我知道你下午都是这样过的。”萧夜轩让余幽篁坐下来，欢快地笑着。
　　余幽篁接过萧夜轩递过来的凤梨酥，咬一口，碎屑落下，萧夜轩伸着手接着。凤梨酥的皮有些厚，馅虽然甜而不腻，却实在有点少，一口咬下去，都是喷香的皮子在嘴里细细落落翻滚的感觉。比起馅，余幽篁更喜欢凤梨酥的皮子，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只把皮吃掉。只是家教使然，即使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只把皮子啃掉，留下馅。没有人知道余幽篁的这个小爱好。
　　“你吃凤梨酥的时候，总是咬很小口，先咬四个角，吃到最后只有当中一块的时候，你就会皱眉头。”萧夜轩看着余幽篁脸上露出的些微诧异，耐心地解释，说到最后，又用手指轻按在余幽篁的眉心，然后无声地一笑。
　　这个人一直在窥伺自己，意识到这点，余幽篁却不生气，淡淡地神色掩盖着心底奇怪的暖意。余幽篁把手上的凤梨酥吃完，萧夜轩已经倒了茶递了过来。一口茶入口，萧夜轩又拿着凤梨酥送到余幽篁的嘴边。余幽篁就由着萧夜轩喂他。吃完了，萧夜轩的手指轻轻拂过余幽篁的唇。
　　余幽篁拉开萧夜轩的手，“书房有电脑，可以上网，你自己去玩。和你认识才大半天，我除了吃东西，就是睡觉，这可不是好事。
　　“呵。”萧夜轩轻笑，不再粘着余幽篁，去书房开了电脑，“有什么好玩的？”
　　“不清楚。游戏都在桌面，你自己找。没有感兴趣的可以自己下一个。”
　　“这些你玩过的游戏，就没有一个好玩的？”
　　余幽篁没有立刻回答。这台电脑并不是他的，里面的游戏是历任房客遗留下来的。余幽篁陪着廖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是和傅昀相处了三、四个月之后，玩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和傅昀分手前不久还会被廖父要求，难得上一次游戏。
　　萧夜轩的种种表现都昭示着他对余幽篁观察了很久，可是他不知道余幽篁不玩游戏。显示器固然不会面朝着窗户放置，只是以萧夜轩对余幽篁的了解，绝不是通过窗户偷窥能够得来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萧夜轩对余幽篁的观察是从他和傅昀在一起的时候开始的。可是这么短暂的观察，能够了解这么多事情吗？
　　许久等不到余幽篁的答复，萧夜轩走出来，问：“怎么了？”
　　余幽篁摇摇头，“你自己去玩，我看会儿书。”说完，余幽篁低头看书，可他的心“噗噗”地跳着，好像因为窥伺到某些东西，而耐不住的兴奋。

三十六、山鬼36
　　不知余幽篁看的是什么书，很快就入了神，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就发现萧夜轩像只大狗似得蹲在他脚边，抬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余幽篁默默看了会儿，闭上眼，转过头，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他能说他很想扔根骨头出去，看看萧夜轩是不是会跑过去，把骨头叼回来吗？
　　“怎么看这些东西？”萧夜轩戳戳书的封面，咧嘴一笑，坐到沙发上，抬手给余幽篁揉太阳穴，“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看久了能不头痛吗？”
　　余幽篁没回答，他没有想到萧夜轩手上的功夫这么好，揉得自己无比舒服。
　　揉了会儿，萧夜轩问：“好点了？”
　　余幽篁点点头，拉下萧夜轩的手，“没有喜欢的游戏？”
　　“找到个原始帝国还行。”萧夜轩自然地把余幽篁揽到怀里，“不过刚才被人打了，刚升级的小村落被攻占了。”
　　这个游戏余幽篁有一点点映象，因为游戏名称充满矛盾。游戏是很久以前的游戏了，玩的人等级应该都已经很高，萧夜轩自然只有挨打的份。余幽篁还在想着，突然脸上传来冰凉的感觉，侧过头，萧夜轩正擎着笑看着自己。
　　“放心，一会儿我就打回去，灭了他做不到，伤筋动骨还是没问题的。”
　　“哦。”余幽篁不再多说什么，合上书，打算准备晚饭。
　　“你喜欢看这种书吗？以后，我会留心的。”萧夜轩指着被余幽篁放到一边的《百鬼志》。
　　“不用。你找不到更好的。”余幽篁没有多解释，市面上能找到的靠谱的这类书籍，九成九都是从廖家流出去的。
　　对于这事，萧夜轩倒也不纠结，见余幽篁不要他帮忙，也就不再提，跟着余幽篁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大堆菠菜已经被洗干净，整齐地排列着，放在篮子里沥干了水；鱼去了鳞、鳃，敞着肚皮；土豆切成大块，边上放着小肉丁；莴苣切成了段，一根根十分的……粗壮，这是余幽篁看见那些据说是莴苣丝的东西的时候的第一感觉。
　　萧夜轩自然从余幽篁难看的脸色中得知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并不让人满意。他握着余幽篁的手，脑袋窝在余幽篁的脖颈处，“多做做就好了。”
　　被萧夜轩这样撒娇，余幽篁也只能耐心告诉他到底该如何做。“烧鱼要沥干水，才能不粘锅，牛肉要出水，刀工不好，家里有刨子可以直接刨丝。”
　　萧夜轩认真点头，然后轻轻说：“那是猪肉。”
　　“猪肉烧土豆？”余幽篁气结，“你再去买些肉，猪肉，杂豆。嗯……还要冬笋和馄饨皮。一会儿包馄饨算了。”菠菜猪肉馄饨，余幽篁也没吃过，不过面对这些报废的食材，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哦。”萧夜轩两眼放光，爽快地答应了，拉了余幽篁往外走。
　　“你去，我不去。太阳还没下山。”余幽篁甩开萧夜轩的手。
　　“不是说好一起去逛的吗？”
　　“你去买，我在家里先把鱼汤上烧上去，土豆煮了。”
　　听余幽篁这么说，萧夜轩下意识地舔舔嘴唇，鱼汤可是他的最爱，尤其是他家幽幽做的。在余幽篁脸上“啵”了一个，萧夜轩欢快的去买菜了。

三十七、山鬼37
　　当余幽篁把冷掉的土豆压成泥，鱼汤开始泛白的时候，萧夜轩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这时太阳已经完全收敛它的温暖，萧夜轩的鼻子冻得发红，可他的笑意却是从眼底涌现出来。
　　先亲了一口余幽篁，萧夜轩就心情极好地撸起袖子要帮忙。余幽篁赶人，换来萧夜轩期盼的眼神。面对萧夜轩的死皮赖脸，余幽篁再次妥协。亲自演示了怎么剥笋，才让萧夜轩自己去折腾。
　　也不知道萧夜轩怎么弄得，等他两个笋剥好，余幽篁已经把菠菜、猪肉都处理好了。萧夜轩就在一边看着余幽篁飞快地把焯过水的冬笋切成碎末，脸上荡漾着显而易见的幸福。
　　余幽篁把准备好的馅料倒进一个大汤碗中，加了蛋和调味料。准备去拿筷子的时候，余幽篁却被萧夜轩禁锢住了。
　　萧夜轩紧贴着余幽篁的后背，双手从后面扶助余幽篁的两只手，带着余幽篁的手往馅料里伸。
　　“干什么？”余幽篁用力，不让萧夜轩得呈。
　　“和馅。我们一起来。”
　　“这是馄饨馅，你的爪子碰过，我可没有兴趣。”
　　萧夜轩身子微微一僵，“幽幽，你嫌弃我。你腌肉的时候，不都是用手的。为什么我的手就不可以？”
　　这回轮到余幽篁皱眉头了，许多菜，余幽篁都喜欢腌制了以后再下锅，馄饨馅却是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弄了。萧夜轩被再次证明，他对余幽篁的观察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之前的问题再次出现。刚才看着萧夜轩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余幽篁心里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现在再次确定萧夜轩开始观察自己的时间的时候，余幽篁的心情又好起来了，这个开始的时间，和家里的某个疑似不速之客出现的时间勉强能够符合。扭过头，在萧夜轩的额头轻轻落个吻，余幽篁用胳膊肘轻轻碰碰萧夜轩。
　　萧夜轩被那个吻哄得眉开眼笑，知道余幽篁要他让开些，立刻闪到了一边。
　　余幽篁拿了筷子，直接塞到萧夜轩的手里，“拌匀。”
　　萧夜轩不多话，只是傻笑着，开始拌馅料。
　　馄饨馅弄好，余幽篁开始包馄饨，萧夜轩总算有了自己不会出丑的工作，帮着余幽篁一起包。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完工了。余幽篁拿了馄饨去下。
　　余幽篁站在炉子边等着水烧开，萧夜轩就从背后搂着余幽篁，两条并不健壮，却有力的手臂箍在余幽篁的腰上。水还没有烧开，萧夜轩的手不老实的伸进了余幽篁的居家服里，小心的摩挲。
　　“凉。”
　　萧夜轩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自己触碰到的时候，一阵颤抖。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情愿，也只能把手拿了出来。
　　水开了，余幽篁把馄饨倒下去，转身去拿大碗和汤勺。萧夜轩见了，抢先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余幽篁。余幽篁指着边上的土豆泥和放凉了的杂豆，“加点色拉酱，拌匀。”
　　对于余幽篁的话，萧夜轩自然不折不扣地立刻执行。
　　余幽篁看着萧夜轩对于自家的轻车熟路，弯弯嘴角，继续自己的工作。
　　一锅馄饨下好，余幽篁用勺子盛了一个，让萧夜轩先尝尝，他总觉得在不给萧夜轩嘴里塞些东西，萧夜轩的口水就会流到地上。
　　最后下好的馄饨放在鱼汤里，加上土豆色拉，萧夜轩和余幽篁吃得也算痛快。
　　吃完，萧夜轩抢着去了碗筷。余幽篁看着萧夜轩的背影，目光深沉。如果这样的细心和小性子能够一直秉持着，余幽篁不介意萧夜轩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三十八、山鬼38
　　收拾完，萧夜轩拖着余幽篁去小区院子里散步。余幽篁不乐意，这几天流年不利，出门总是被碰掉耳机，已经害他在外面晕倒过一次，差点晕倒两次，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之前，余幽篁根本没有出门的打算。不过被萧夜轩这么一提，余幽篁倒是想起来，本来打算一回家就买的头挂式的耳机的，因为被萧夜轩一打岔，把这个事情忘了。
　　萧夜轩见余幽篁站着不动，只能继续劝，“吃完东西出去走走，能消食。”
　　“消食也不一定非要去散步。家里也行的。你要去就自己去好了。我还要去买新耳机。”
　　“别总是戴耳机了，真的对耳朵不好。”萧夜轩用力握着余幽篁的手，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能表达他肯定的意思，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使自己看上去更可信。
　　余幽篁被他幼稚的行为逗笑，“行了。没耳机我更出不了门了。两者相权取其轻。”
　　萧夜轩像是听明白了什么，放开余幽篁，转身去门口的衣帽间拿了余幽篁的羽绒服回来。羽绒服搭在萧夜轩的手臂上，走近了，余幽篁才看见萧夜轩手里还拿这个厚实的耳罩。萧夜轩给余幽篁戴上耳罩。
　　耳罩毛茸茸的，很暖和。余幽篁很快就发现耳罩隔绝了不少声音。家里比较安静，余幽篁不能确定耳罩的隔音效果到底有多好，但肯定是有效果的。
　　萧夜轩趁着余幽篁在感受耳罩的功效的时候，帮余幽篁换上羽绒服，拉好拉链，又伸手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拉起来，给余幽篁带上。
　　戴帽子的时候，萧夜轩的嘴就在余幽篁的耳边。余幽篁隐约听到萧夜轩说：“有我在，不会让任何声音打扰你的。”余幽篁侧头看着萧夜轩，想要在萧夜轩那里得到求证，刚才是否说了话。
　　“别生气。小区里本来就挺安静的，我还知道些很少有人走的地方，不会有事情吵到你的。”萧夜轩自信地笑着，说完还不忘用脑袋在余幽篁身上蹭两下。
　　余幽篁释然，这只大狗说不定真的能带着自己走一条不错的散步的路。
　　外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冷，相反，走了没几步，余幽篁就觉得有些发热，仔细感受一下，完全感觉不到风和凉意。又一次觉得自己被什么隔绝了，可是怎么观察都没有特别的地方。要不是和自己的一起放在自己的羽绒服里的萧夜轩的手，余幽篁都要怀疑自己是一个人被留在了这个世界上。这让余幽篁恐惧，不由地握紧萧夜轩的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余幽篁握紧，萧夜轩侧过头对余幽篁笑笑，用力回握余幽篁，仿佛要让余幽篁放心，要让他知道，无论何时，萧夜轩都会在余幽篁的身边。
　　余幽篁突然就觉得萧夜轩的那只手不再似以前那样冰凉了。
　　萧夜轩看着余幽篁，自然发现他心情的改变。萧夜轩朝余幽篁眨眨眼，手指轻轻挠着余幽篁的掌心。余幽篁被挠的心里发痒，收紧了手指，把萧夜轩的手指牢牢握住。萧夜轩弯起嘴角，快走半步，一回身，凉凉的舌头落在余幽篁的嘴唇上，来回舔两下。余幽篁先被吓了一跳，很快回过神来，抿紧了嘴巴。萧夜轩不放弃，又多舔两下。余幽篁被抖得有些心烦，刚想抬腿往后退，就被萧夜轩揽进了怀里。
　　萧夜轩揽住余幽篁的后背，迫使余幽篁无处可逃。微凉的唇覆上，余幽篁觉得有些冷，伸出舌头天上萧夜轩的唇，像是要温暖萧夜轩。萧夜轩张口，邀请余幽篁进入。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两个影子和在一起，仿佛成了一个。

三十九、山鬼39
　　散步回来，余幽篁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余幽篁既没有觉得累，也没有觉得冷，反倒是一直被萧夜轩微凉的手握着的手不再感觉到一丝冷意，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温暖了萧夜轩，还是自己适应了萧夜轩的微凉。
　　回来以后，余幽篁本打算去网上订菜和买耳机的。结果两件事情都被萧夜轩阻止了。他揽下了买菜的事情，向余幽篁保证，以后除了做菜，什么事情都不用余幽篁来操心。想到今天晚餐时萧夜轩准备的那些菜的模样，余幽篁对于这个保证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我会尽快学会。”萧夜轩这样保证。他的眼睛注视着余幽篁，透着坚定和自信，让余幽篁说不出反驳的话。
　　至于耳机的事情，余幽篁已经充分了解了萧夜轩对于这件事情的坚持。事实证明，如果有萧夜轩在，世界总是意外地清静。这样一来，余幽篁也就不那么坚持非要戴着耳机来隔绝周围的声音了。但是，余幽篁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和萧夜轩在一起，所以耳机还是必须的。
　　“有我。相信我。”萧夜轩舔着余幽篁的耳垂，声音有些呢`喃。
　　余幽篁被说得心软，抬手抚上萧夜轩的头发，头发软软的，凉凉的。
　　萧夜轩抱着余幽篁，脑袋窝在余幽篁的肩颈中，闻着余幽篁身上的味道。余幽篁只觉得被萧夜轩贴近了的那块肌肤凉凉的，不似之前被手指触碰到的时候的那种无法忍受的冰凉，只是凉凉的，像是夏日里，沾到一股凉水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直到萧夜轩的唿吸变得沉重，手落到余幽篁两腿之间的脆弱上。萧夜轩只是覆在那里，感受着余幽篁的身子变得僵硬，又慢慢放松下来。“呵。”萧夜轩轻笑，使坏地揉`弄两下，手掌之下的变化是如此清晰。
　　“别闹了。”余幽篁拍开萧夜轩的手，虽然是拒绝，语气里却透着纵容，“太快了。”
　　“呵呵。”萧夜轩笑了，是太快了，而不是其他的。他伸手拉住打算离开的余幽篁，“去看我教训下午的那个傻蛋去。”
　　余幽篁一时没有明白萧夜轩的意思，直到被萧夜轩抱坐在大腿上，看见他开了“原始帝国”才想起来，萧夜轩的村子被人攻打了的事情。
　　进入游戏，萧夜轩的村子已经不复被攻打时的残破，村民们忙碌地伐树、挖矿、种植。余幽篁不喜欢游戏，但是以前的房客玩的时候，他还是会陪在边上看着，因而知道这个游戏到底要做什么。很快，余幽篁就发现了问题。萧夜轩的村子没有发展攻击性武器和兵种。对于防卫用的武器兵种也发展不多。只一味的升级农庄，招募村民。
　　“那个笨蛋要我做他的附属城，给他提供各种资源。”
　　“你同意了？”
　　“当然。逃不掉、打不过，还能怎么办？”萧夜轩说得很无奈，只是脸上戏娱的笑容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不像你。”余幽篁评价。
　　“还是幽幽了解我。”萧夜轩兴奋地在余幽篁的脸颊上啄了几下，“你看。”
　　萧夜轩调出小地图，地图上一个黄点，是萧夜轩的村庄，不远的地方散着几个绿点。“这个是那个笨蛋的，这三个都是我的村子，都向那个笨蛋提供资源。”萧夜轩指着屏幕给余幽篁讲解，“我全村人出动运货，才抵得上他的一直运输队，我们讲好，我负责造资源，他自己来提货。一支运输队运输物资，必须要有护卫队。我一个下午都离线，这会儿唿叫他，他一定会来。我手上每个村子的物资都至少需要三支运输队才能把东西运走。他得调动一半以上的兵力。”地图被移动，又出现几个绿点，“这些也是我的。”点进去，里面清一色的士兵。
　　“你把他的人骗出来，再用这些兵去攻击？”
　　“嗯。这些兵都是全速的。”
　　“等级摆着，不会有用的。”
　　“呵呵。你看。”萧夜轩点开自己的兵种，居然清一色最高等级，“你看着，真正让他吐血的不是这些兵。”
　　作介绍的这些时候，运输队已经到了各个村子开始搬运物资。而作为偷袭的部队也和对方短兵相接了。偷袭的部队全都加的速度，攻击力相对就差。对方打算守城，直到护卫队返城。主意是不错，只是萧夜轩并没有打算把护卫队放回去，他按了几个键，村民就开始攻击对方的士兵了。村民不仅有人数上的优势，连攻击力都不小。运输队和护卫队损失惨重。
　　不一会儿，地区频道就刷满了对方的叫骂。
　　“村民是能攻击人的吗？”
　　“我稍微加了一个小程序进去。”
　　“外挂。也不怕被封号。”
　　萧夜轩搂紧了余幽篁，“不算外挂，应该是我黑了他一下。我不过是因为你叫我用这个打发时间，我才玩的。这些怎么能和你比，就算不做什么，只是看着你，我也觉得有意思。”
　　“小嘴真甜。”余幽篁笑着狠狠捏了萧夜轩的嘴。
　　萧夜轩用舌头舔余幽篁的手指，然后抬头，对着余幽篁笑。

四十、山鬼40
　　和萧夜轩相处的感觉很奇妙，是余幽篁不曾体验过的。闭着眼睛，躺在浴盆里，余幽篁仔细地回想着和萧夜轩在一起的这十几个小时。
　　萧夜轩很容易引起余幽篁的思绪，虽然这样的思绪有些在一般人看来有些可笑。萧夜轩会把余幽篁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他像大狗讨好主人似得对待余幽篁，有时在不经意间又会流露出奇怪的压迫感，和萧夜轩本身的气质完全不符，却真实存在，而且很好的融合着。这种感觉，就好像萧夜轩的身体里有两个人似得，一个强硬的禁锢着余幽篁，一个刻意讨好余幽篁，把强硬的那个掩藏起来。
　　从这点来说，萧夜轩和余幽篁还真的有些像。为了讨人的欢心，放弃自己，装成另一个人。差别只在于，余幽篁这么做是为了留下那个人，而萧夜轩这么做是为了留在余幽篁的身边。不要问余幽篁为什么能肯定萧夜轩是为了留在他身边，才会伪装自己的。余幽篁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能够让流露出那种压迫感的人，要刻意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更合理的解释。
　　大男孩，自己是不是喜欢呢？余幽篁仔细地思索着，他找不到答案，从来都是自己适应别人，还没有人迁就过自己。当然家里人不算在内。不过被萧夜轩这样关心的感觉很不错，余幽篁能肯定他喜欢这种感觉。
　　萧夜轩的关心让余幽篁不用去揣测对方的喜好，刻意迎合他。余幽篁觉得或许这样和萧夜轩相处，他会找回自己，投入进去，不再总是冷眼旁观。也许这才是他总是希望能有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真实原因。
　　想明白自己目前的状况，余幽篁慢慢退出沉思的状态。一旦不再陷入沉思，余幽篁立刻感觉到有炙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他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地看见了萧夜轩。
　　“幽幽。”萧夜轩看见余幽篁睁开眼睛注视着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轻轻叫了一声余幽篁，那口气充满了撒娇的委屈。
　　余幽篁被逗乐，“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看我，你倒受委屈了。”
　　萧夜轩把余幽篁的手拉倒自己两腿之间，他用手压着余幽篁的手，让余幽篁的手紧紧贴着自己。
　　余幽篁的手上都是水，这样一来，萧夜轩的裤子也湿了一大滩。“湿了。”
　　萧夜轩低头，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裤子。
　　余幽篁并不阻止，他很有兴趣知道萧夜轩会做到什么程度。
　　萧夜轩没有把自己扒光，而是留了内裤，腿根之间大大的一坨，没有棍状物体的轮廓。萧夜轩就这样跨进浴盆，把一动不动的余幽篁拉过来。萧夜轩靠着浴盆，他让余幽篁靠着自己。
　　“让我这样抱抱。”萧夜轩贴着余幽篁的耳朵撒娇。
　　余幽篁没有任何表示，不反对，不同意，却也没有改变姿势的举动。因为水温的关系，萧夜轩不再让人觉得冷冷的。背后的胸膛不厚实，不宽阔，心跳极其缓慢却真实地跳动着，耳边的唿吸溅重。
　　“你的唿吸……，你有心……，你的心在跳。”余幽篁几次组织自己的措辞，仍旧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
　　当萧夜轩不断让余幽篁想起酒店的那只鬼的时候，当余幽篁意识到能够陪伴自己的不一定非要是人类的时候，当余幽篁小心地试探着，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的时候，余幽篁还是抱持着一丝希望的。对于萧夜轩的猜测，让余幽篁对于自己一直追寻的那份执着有了新的想法，甚至觉得那样才是最合适自己的。
　　他看《百鬼志》无非是想找到能在白日行走的鬼，或者找到有这种可能的佐证。《百鬼志》还没有看完，余幽篁自然没有找到答案。只是就算不是廖家的人，即使只是一个小孩子也知道，鬼是不会有心跳唿吸的，这，是常识。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下午玩游戏的时候，萧夜轩已经“唿吸沉重”过，只是那时候，余幽篁并没有注意。人会生老病死，余幽篁没有办法把人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余幽篁的失落无可掩饰，萧夜轩却完全不知道。他抱着余幽篁，手指在余幽篁身上游走。
　　余幽篁微瞌的眼睛突然睁大，挣开萧夜轩的桎梏，站起来，跨出浴盆，匆匆将浴巾围在腰间。“萧夜轩，你到底是什么？”停了停，“不，你不要告诉我。我要去睡觉了，你不要跟着。”
　　余幽篁转身要走，萧夜轩也站了起来，抓住余幽篁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幽幽，我想在你身边。”
　　余幽篁静默许久，终究叹了口气，顺从地被萧夜轩重新搂在怀里。萧夜轩刚才抚摸的顺序和那天晚上在浴盆里做的梦，被捆绑的顺序是一样的，甚至那种轻轻拂过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意识到这些，余幽篁无可抑制地惶恐了。可萧夜轩如此明白的态度，又让他放弃了抵抗。
　　萧夜轩是什么，对于余幽篁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萧夜轩明白地表示了他要留在余幽篁的身边。毫不犹豫，坦诚地，让余幽篁坚信萧夜轩不是随口说的。
　　受到余幽篁的默许，萧夜轩扯了余幽篁的浴巾，把人重新抱回浴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萧夜轩揉捏余幽篁，感受着余幽篁的变化。萧夜轩不是变化着节奏，直到山洪决堤的那一刻，仍旧留恋着。
　　“萧夜轩，是你说的要留下，你要记得，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放手。”
　　“呵呵。”萧夜轩轻笑，“当然。你甩不掉我的。我吃定你了。”
　　余幽篁靠在萧夜轩的胸膛上，枕着萧夜轩的肩，闭着眼，不说话。余幽篁没有发现，从他体内流出的白浊没有在水中扩散，而是慢慢渗进了萧夜轩手指的肌肤里。

四十一、山鬼41
　　萧夜轩在余幽篁家里黏煳了三天，终于不情不愿地上班去了。刚听到萧夜轩要去上班，余幽篁还是吃了一惊的。这个小区里朝九晚五的才是异类，何况一开始余幽篁就觉得萧夜轩是和金主闹翻了才不得不另找住处的。再后来，余幽篁认定萧夜轩不是普通人，更加不会把他和工作联系起来。如今知道萧夜轩有工作，仿佛又一次佐证了萧夜轩是个普通人，只是想通了的余幽篁在惊讶之余，倒是不再有其他的情绪了。
　　《百鬼志》已经看完，上面否定了鬼能够在白日行动，但是，里面也隐晦地提到了，只要足够强大，对于任何事物而言都是有着无限的可能性的。
　　余幽篁仍旧无法阻止自己把萧夜轩、酒店里的那只鬼和之前自己打算当宠物养的那个东西联系起来，太多细节上的事情相似得让人无法不将其关联。冰凉的感觉、轻笑的声音、抚摸的习惯，这三个家伙甚至都喜欢把自己拼搭了一半的乐高模型拆了，按着说明书修正“自己的错误”。
　　也许从想要养宠物的时候开始，余幽篁就认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的不会是人类，所以他更希望明明白白在自己身边的萧夜轩能够如他猜测或者说如他所希望的是个非人类。余幽篁始终不明白，他的小小愿望为什么会这么难以实现，如果那人知道他的心愿已经变成自己的执着，而自己为了这份执着连原则也已经放弃，他是不是会从坟里爬出来。
　　余幽篁不仅在过去放弃自我迎合其他人，现在面对萧夜轩更是不讲原则。这三天，简直就是在自己的纵容无度和萧夜轩的得寸进尺中度过的。然而余幽篁清楚的知道，对于萧夜轩的纵容和以往是不一样的。以前是为了讨好别人，现在是因为接受了萧夜轩的讨好。
　　******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余幽篁的思绪。余幽篁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他不喜欢陌生人打扰，直接就无视了门铃声。没想到门铃不响了，余幽篁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廖貊沣。
　　“小叔，我在你家门口。”
　　“等一下。”余幽篁挂了电话，黑着脸去开门。
　　“小叔……”电话突然中断，廖貊沣有些着急，不知道余幽篁出了什么事，正着急，门开了。
　　“你怎么过来了？”
　　廖貊沣上下打量余幽篁，眉头渐渐皱起。
　　“快点进来，冷气都进来了。”余幽篁也不管廖貊沣在想什么，把人拉进来之后，关了门。
　　进了房间，廖貊沣又仔细观察起房间来。看了半天，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末了，只是跑到窗台边，大力地把窗帘都拉开了。房间立刻亮堂许多。
　　“姑姑说你眼睛没事了，以后就别老实拉着窗帘了，窗也要多开，房间里都有味道了。”
　　“我在炖牛肉。”对于廖貊沣总是喜欢教训自己的事情，余幽篁也只能选择无视。
　　“听说，廖貊㲼的女同学要住你这里？”
　　“嗯。”余幽篁知道廖貊沣的脾气，他没有说这个女同学是廖貊㲼一心在追求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将来的侄媳妇。以廖貊沣的脾气，人没过门，就是同学。
　　“你把十九楼收拾出来，让她住。家里的楼梯封掉，有事让她乘电梯。二十楼的东西不方便让她看。女人阴气重，也别让她住这里。”
　　余幽篁很想问问廖貊沣，他们到底那个是长辈。不过想到廖貊沣比自己还要大上三岁，小时候牵着手过马路的事情固然没有发生，但是被牵着手逛花园，帮余幽篁擦鼻涕的事情一定是有的，鉴于这些，余幽篁实在横不起来。

四十二、山鬼42
　　余幽篁很清楚，廖貊沣要他做的几件事情，他一件也做不到。
　　“让小㲼的同学住二十楼的事情已经和爸说好了。”
　　廖貊沣皱皱眉，“她是外人。连她要住在这里，我都觉得不是个好主意。”
　　“也许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算自己人了。”
　　廖貊沣抬头看余幽篁，有些吃惊。
　　余幽篁难得见到廖貊沣这个样子，觉得有意思，却也没有戳穿的意思。把手里的茶递给廖貊沣，“你去过酒店了？”
　　“嗯。听说你在那个房间待过，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能答应住在那样的房间里？”
　　“我至少是知道规矩的，要是其他客人住进去，出了事情岂不是更不好。”
　　“那个姓燕的要是出了事，那女鬼倒是积了功德了。”廖貊沣不满的抱怨。
　　“人家懂规矩的。”
　　“他那种人，亏心事做多了，连夜路都不敢走，自然要了解这些。”
　　“你很了解燕沧冥？”
　　“他找过你？小叔，你可千万别搭理他。你一看就很好骗的那种人，他最喜欢了。”
　　看着廖貊沣紧张的神情，余幽篁无奈地摇摇头，“我不好他这一口。”
　　这次轮到廖貊沣张口结舌，他家小叔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只是他觉得这是小叔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他发表意见。廖貊沣从来没有和余幽篁讨论过这些，要不是知道这次余幽篁和燕沧冥在酒店意外相遇，他也不会提醒余幽篁。
　　廖貊沣对于燕沧冥说不上熟悉，可是在圈子里也听说过一些燕沧冥的事情，似乎燕沧冥对于魑魅魍魉之类的事情总是特别感兴趣，遇到圈子里的人，总是问得很详细。要是真让燕沧冥勾搭上余幽篁，以余幽篁的性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些什么事情。
　　“小叔，酒店的事情你真没插手？”
　　“我倒是想，可你叫我怎么插手？我既不是你，也不是大哥大嫂。”
　　廖貊沣沉默一阵，“小叔，以后那家酒店不要去了。这里有事不能住，就回家去。难道家里还不比酒店？”
　　“那个女鬼到底怎么回事。”余幽篁没有接廖貊沣的话，而是直接问了他关心的事情。
　　“不是你做的，就应该是被他老公弄没了。”
　　听了这话，余幽篁喝茶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廖貊沣。
　　“那女鬼身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老公是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光着在床上，才会出车祸的。他老公恐怕死了之后，就没离开过这个女的。本来就是夫妻，要做到同步很容易，那女的也许就是在他老公的怂恿下，才自杀的。只是没想到，这女人也成了厉鬼。”
　　“说不通。她老公变成鬼报了仇，就不会再留在这个世上。那女的因为老公的报复而死，就是应在因果上，没理由变鬼。”余幽篁看看廖貊沣，沉声道，“我觉得酒店里还有其他的非人类。”
　　这回轮到廖貊沣愣住，他垂下眼睑，仔细地回想，然后眉头渐渐皱起。廖貊沣的两个设想都被大破，既不是余幽篁出的手，也不是女鬼的老公报了仇。那么女鬼怎么就凭白地被禁锢在草坪上，只能落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呢？难道这女鬼是被更厉害的鬼给解决的？可又为什么呢？
　　“当初把酒店盘下来的时候，做过法事。酒店布局让二叔来看过，之后，也没有请过神。那个女鬼的存在已经很不同寻常了。”廖貊沣直视着余幽篁，“小叔，酒店里发生了什么？”
　　“我想可能……大概，那个女鬼……找过……我，可是没有得手。”余幽篁来回转着手里的杯子，不无心虚地说着。
　　“小叔！”廖貊沣勐地站起来，焦急地瞪着余幽篁。
　　“她真没能把我怎么样。我一直觉得是酒店里放了什么镇宅的东西，或者门神之类的，帮了我忙。”
　　廖貊沣若有所思地坐下，“门神只能看门，对房间里的东西根本就没用。镇宅的东西，倒是可以让二叔弄几个。对了，二叔就要回来了。”
　　余幽篁仍旧转着杯子，没反应。只是他心里却清楚，比起廖貊沣，二哥何止麻烦一点两点的。萧夜轩是人也就罢了，如果不是，只怕都没有好果子吃。自己该怎么帮忙？
　　“小沣，有没有听说过，鬼搬家这样的事情？”
　　“他们不过是对时间某些事物有所留恋，才会留在世间的。离开和自己所留恋的事物有关的地方，他们能跑去哪里？又跑去干什么？”
　　余幽篁眼睛一亮，“如果留恋的是人呢？”
　　“那也限制在那个人的周围。”廖貊沣停了一下，有些担忧，“小叔，有事你一定要说，你，不能出事的。”
　　余幽篁点点头，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家里对他所有的好，固然有骨肉亲情，却也有着其他的原因。这个原因廖父知道，廖家大哥知道，廖貊沣也知道。乍然听到廖貊沣这样的话，由不得余幽篁有其他的心思。
　　余幽篁一沉默，廖貊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很乖巧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廖貊沣说要在余幽篁这里吃饭，余幽篁也不赶人，让他自便，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四十三、山鬼43
　　萧夜轩像是刻意回避廖貊沣似得，廖貊沣走了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左手鸡，右手菜，无比热闹地进了家门。余幽篁照例在午休，萧夜轩把菜放进厨房，洗干净了，又出了门。
　　萧夜轩沿着小区的石阶路到了10号楼。他没有上楼，却绕到了10号楼的正面。那面向南，小区设计的时候阳台都是朝着这边的，而一楼的住户，则是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的围墙是铁质的镂花栅栏设计，栅栏很高，上端又是箭尖设计，安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萧夜轩走到02室的院子外面，耸了耸鼻子，浓重的血腥味道勐地转入鼻腔，即使做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又很小心的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萧夜轩还是忍不住干呕。平复了一下唿吸，萧夜轩微微蹲下`身子，脚用力蹬地，整个人窜了起来，手抓住雕花的铁栅栏，手腕一转，就跃近了院子。萧夜轩回头看看栅栏，忍不住笑起来。原本他是做不到这样一跃而入的，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方便。
　　“叩叩”，萧夜轩轻敲玻璃门，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屋子里的男人五十左右的样子，保养得不错，头发乌黑，少有皱纹，只肚子那里有些微微隆起，配着他的年纪，倒是有着种富贵气派。只是男人的眉目之间透着无限的疲累。男人显然听到院子门被敲击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当他看见院子里站着的是萧夜轩，一脸惊恐，立刻把头转了回去。他把电视机的音量开大，拿起茶杯想要喝茶，可是手不停地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看见那人这样的反应，萧夜轩“呵呵”笑出声，听上去笑得很爽朗，可脸上却掩不住落寞。“哥，你怎么不开门呢？我是小轩啊。哥，开门。”一声一声的唿唤，无助又无奈，让人听得心痛。
　　然而这样的唿唤，却不能打动屋里的男人。男人把电视的声音开大最大，试图掩盖那就在耳边的声声唿唤。
　　嘈杂的电视声音终究惊动了屋里的另一个人。一个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的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在那男人的身边站定，正好面对着院子。女人刚要和男人说些什么，男人却突然冲到院子的玻璃门那里，试图拉上落地窗帘。
　　这样反常的举动反而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女人冲过来，仔细观察院子，在她眼中，院子里、院子外都是空无一人。女人回头抱怨男人神经兮兮的，走回厨房的时候，顺手把电视的声音关轻了。
　　从女人出现，男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女人吸引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会儿他就站在萧夜轩的面前，背对着萧夜轩，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玻璃。
　　“哥，我说过我不会成为麻烦的，你看，嫂子不知道我在。我也去警局，向警察解释过了，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萧夜轩隔着玻璃轻声说着，“哥，你瘦了。嫂子没有照顾好你吗？”
　　男人全身僵硬地转过身子，恐惧地看着萧夜轩。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余幽篁是个活人的。他的妻子刚才和余幽篁面对面地站着，却完全没有看萧夜轩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萧夜轩又说他去警局澄清了事实，也难怪这两天警察不再询问自己。
　　“你……你，你……你……你你……”结巴了半天，男人也没法把话说完。
　　“哥，我没事。那天我走了是我不对。现在我回来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你还来看我，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男人的头摇得想拨浪鼓似得，“我……我，没……法来……看你了。”
　　“哥，我真的没事。你看现在还是白天，我有影子的。你摸摸，我是热的。”说着萧夜轩的手紧贴在玻璃。萧夜轩的手明明没有穿过玻璃，可男人清楚地感觉到一直冰冷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恐怖的感觉让男人再也按耐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仓皇地逃进卧室，用被子裹住自己，不住地颤抖着。男人的妻子从厨房出来，疑惑又带着怜悯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男人看见妻子，抖着手，指着自己的妻子，“都是你，都是你，你告诉他，告诉他，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男人妻子的眼神透出鄙夷，“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贪得无厌，痴心妄想，自以为是造成的。你是男人，要懂得担当，别总是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男人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突然朝着妻子扑了过去，狠狠掐住妻子的脖子。妻子说不出话，狠狠地瞪着男人。男人在这样的目光下，终于松了手，颓废地倒在地上。男人的妻子撑着墙壁，大口的喘气，强硬地不让自己倒在地上。
　　萧夜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卧室的窗外，安静地看着卧室里发生的一切。等到男人掐住妻子的时候，他就转身，如同来时一样跃出了院子。回去的路上，萧夜轩喃喃自语着，“你说为什么我就是见不得我哥不高兴的样子？”

四十四、山鬼44
　　萧夜轩一开门，就听见厨房有水声，他转身去了厨房，不出意外看见余幽篁在里面忙碌。萧夜轩一反常态地没有直接走上去搂住余幽篁，而是斜靠着门框，看着余幽篁把打好的牛奶打入打好的果汁，用筷子搅拌了，分别倒入两个马克杯，其中一个盖上盖子，拿着另一个转过身。
　　余幽篁并不知道萧夜轩回来了，勐然看到，吓了一跳，狠狠瞪一眼萧夜轩，把盖着盖子的那个被子递给余幽篁，“那杯是给你的。”
　　萧夜轩闻言，扯出个大大的笑容，也不管余幽篁手里的牛奶果汁，扑到余幽篁怀里，蹭了又蹭。直到余幽篁嫌弃地用脚踹了他，萧夜轩才傻笑着放开了余幽篁。
　　“我就知道幽幽最好了。”在余幽篁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下，萧夜轩才终于放过了余幽篁，“摇着尾巴”给在余幽篁身后。
　　萧夜轩一边走一边喝着手里的牛奶果汁，他喝得很小口，咽下去后，还不忘砸吧两下嘴，舔舔嘴唇，仿佛品尝着人间美味。
　　到了客厅，萧夜轩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并没有和余幽篁挨着坐，而是挑了一边的单人沙发，用力的坐下去，以致性能良好的沙发放抗性地把人小幅度地弹了起来，来回几次，萧夜轩才算落座在了沙发里。萧夜轩伸直了两条长腿，懒散地靠着沙发背，整个人看上去随时都会从沙发上滑下来似得。
　　余幽篁用脚轻踢萧夜轩两下，“坐好。”
　　萧夜轩朝余幽篁一笑，用自己穿了袜子的脚慢慢爬过余幽篁的脚背，爬进余幽篁居家裤的裤腿里。余幽篁默默看着萧夜轩，见他不再有其他举动，抬起脚，躲开了萧夜轩的骚扰。
　　“厨房里的东西是你准备的？”
　　“算吧。”萧夜轩无所谓地回答，“都是我想吃的，要辛苦幽幽了。”
　　“你下班了？”
　　“我就是去拿些东西。”萧夜轩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个盒子，神神秘秘地绕道余幽篁的背后，拿出盒子里的东西，套在了余幽篁的耳朵上。
　　余幽篁就觉得耳朵一阵沁凉，然后就是熟悉的隔离的感觉，摸摸耳朵，并没有什么异样。余幽篁扭过头，疑惑地看着萧夜轩。
　　“我是研究特殊材料的，这个是我们公司最新的隔音材料。以后你就不用总带着耳机了。”萧夜轩就像是在介绍街边的大白菜似得。
　　“怎么拿下来？”
　　萧夜轩愣一下，“拿下来干嘛？你一点人声也不能听，这样不是最安全吗？”
　　这回轮到余幽篁吃惊了。他的耳朵有问题，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事情，萧夜轩怎么知道呢？而且知道的这么清楚，连让自己受不了的只有几个人同时说话这样的事情，他都清清楚楚的。注视了萧夜轩许久，余幽篁叹口气，既然已经决定让萧夜轩留下陪着自己，萧夜轩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根本就不该仔细去研究。
　　“幽幽，”萧夜轩拉住余幽篁的手，跳脱地扑过来，一手搂住余幽篁，一手指着自己领子上的领扣，“你可以通过这个听到我的声音。也可以用这个设置把需要的声音过滤掉。”
　　“还真是高端。”余幽篁是不相信以现在的科技能够做到这些的，不过科学之外的东西是不是可以，余幽篁也并不在乎，“让你费心了。”
　　听到这么疏离的话，萧夜轩在余幽篁身上揩油的手不由一顿，一脸委屈地看向余幽篁。没等他张嘴，余幽篁已经捏住他的鼻子，很用力，让萧夜轩有种鼻子会被揪下来的感觉。当然，他能肯定以他家幽幽的善良，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别煳弄我。不想我知道的事情可以不说，但别随口乱说。”余幽篁松了手放过了萧夜轩。
　　萧夜轩搂着余幽篁的手突然用力，牢牢辖制住余幽篁，“别像对其他人那样对我。我不会瞒着你。我知道要留下，就要坦诚。”
　　“那你会说？”
　　萧夜轩被问住，深深吸口气，最后只能无奈地回答：“现在不行。你得给我些时间。”
　　“好。但记住，不要煳弄我。”
　　萧夜轩点头，把整张脸都窝进了余幽篁的胸口。
　　这家伙今天一定遇到了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清晰，余幽篁却并不想逼迫萧夜轩坦白。一是余幽篁不关心，二是余幽篁知道逼迫未必有用，反而要在两人之间留下裂痕。不过这个阳光男孩背后的阴影只怕会有些意思。

四十五、山鬼45
　　不管萧夜轩给余幽篁的那个所谓可以选择性隔绝声音的东西是什么，余幽篁的确不再被嘈杂的人声困扰。正因为如此，余幽篁三不五时地被萧夜轩拖出家门。他们也不再只限于在小区里散步，更多的时候，是萧夜轩带着余幽篁没有目的的在马路上闲逛。他们沿着一条马路笔直地往前走，走累了，就坐出租回来。
　　萧夜轩对于这项“压马路”运动十分热衷，余幽篁也总是随他的意，跟在一边。有时候两个人搂着，有时候牵着手，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并排而行。冬日的天气已经寒冷，然而有萧夜轩在身边的时候，除了相握的手传来的凉意，余幽篁总是觉得暖暖的。是因为身边的人对了，从关心别人转变为被别人关心，变得心满意足，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余幽篁并不觉得事情是这样的。他更加愿意相信这是因为萧夜轩做了某些事情。
　　看着身边总是笑得阳光，时而还会像孩子一样蹦跳几下的萧夜轩，余幽篁很有些无奈，兜兜转转，余幽篁总是希望萧夜轩是非人类。不，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如果萧夜轩是鬼，那简直不能更好。余幽篁低头，思考着是否该做些什么，好让萧夜轩能够真的长久地陪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念头连余幽篁自己也有些吃惊，有多久他没有执着于一个人一件事了，难道仅仅因为萧夜轩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让自己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自己才会惦记上萧夜轩的？看着萧夜轩，余幽篁默默牵住萧夜轩的手。冰凉传来，余幽篁没有松开，只是直视着前方，牵着萧夜轩的手默默走着。
　　余幽篁能够感觉到萧夜轩用力回握自己，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萧夜轩拉了过去。萧夜轩抓着余幽篁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气，帮着余幽篁暖手。
　　“呵出的气都是冷的，手更冷了。”余幽篁嫌弃地指责萧夜轩，却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呵。”萧夜轩轻笑。他把余幽篁的一只手拉过来，环着自己的腰，然后把这只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自己则搂住余幽篁的肩，把人靠近自己，用柔软的头发蹭着余幽篁的脸，朝着余幽篁灿烂地笑着，“这样就不冷了。”
　　余幽篁把头靠在萧夜轩的肩上，偷偷扯出个温暖的笑容。“回去吧。我累了。”
　　萧夜轩侧过头，伸出舌头舔着余幽篁的鼻子。凉凉的舌头在鼻尖处来回扫着，直到满足了，萧夜轩才戏娱地开了口，“还没走到平时的一半。是不是昨晚累了？”
　　话音一落，萧夜轩就被余幽篁狠狠踩了一脚。
　　“不累，不累，我家幽幽最棒，怎么都不累。”萧夜轩亲吻一下余幽篁的耳垂，还不忘用放在口袋里，握着余幽篁的那只手轻轻挠着余幽篁的手心。
　　余幽篁喉结上下滑动，咽了口口水，掩饰了自己的烦躁，在没有给予萧夜轩多余的回应。和萧夜轩在一起有些时候了，余幽篁能够感觉到萧夜轩对于自己的饥渴和贪婪，可是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做到最后。几乎每次都是在浴盆里，萧夜轩让余幽篁坐在自己身上，用手挑`逗余幽篁，直到余幽篁宣`泄`出来。余幽篁说不清问题出在哪里，却也乐见萧夜轩的节制。
　　余幽篁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萧夜轩的眼睛，他笑着，在余幽篁的发间落下一个吻，原本环在余幽篁肩上的手却不老实的在余幽篁的P股上狠狠揉了两下。换来了余幽篁在萧夜轩腰间狠狠地一掐。
　　虽然被余幽篁教训了，萧夜轩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他就知道他家幽幽早晚会喜欢上这样的阳光的自己。

四十六、山鬼46
　　怀着良好的心情，萧夜轩把余幽篁带进附近的咖啡店。咖啡店里人不多，放着很轻柔的音乐，暖色调的灯光，让人一进去就能感受到店里的安静祥和。
　　余幽篁满意地看了萧夜轩一眼，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萧夜轩把两人的外套递给一边的服务生，兴高采烈地坐到了余幽篁的边上。他把茶水单给了余幽篁，却被余幽篁推了回来。既然余幽篁不愿点单，萧夜轩也就不推辞了，他给两人点了半拿铁，又叫了一份手指泡芙。余幽篁微微蹙眉，他并不喜欢甜食，不过萧夜轩点了，他也不至于驳了萧夜轩的面子。
　　等东西上来的这点时间，萧夜轩也不能安分，手指纤长的手，在余幽篁的大腿上捏来捏去的。捏到腿根的时候，还不忘用指关节在余幽篁的要害部位蹭几下。余幽篁瞥一眼萧夜轩，把那只作怪的手拉开。
　　“幽幽，你不是累了吗？”萧夜轩带着笑看着余幽篁，一脸真诚。
　　“脚酸。”
　　“哦哦。”萧夜轩坐到余幽篁对面，拍拍自己结实的大腿，“脚放上来。”
　　余幽篁抬眼注视萧夜轩，却看不出萧夜轩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萧夜轩像是等得不耐烦，用膝盖碰碰余幽篁，“来啊。”
　　余幽篁无声地扯扯嘴角，脱了鞋子，把脚搁在了萧夜轩的腿上。萧夜轩捏着余幽篁的脚，问了几次力度，就像模像样地捏了起来。余幽篁没有享受过专业的按摩，萧夜轩的技术到底好不好他无从判断，不过适中的力度，让余幽篁感到惬意。从脚捏到小腿，再捏回来。余幽篁并没有多累，但是这样放松的感觉，让他很喜欢。
　　咖啡上来的时候，余幽篁还在享受萧夜轩的服务。服务生多看他们两个一眼，余幽篁没反应，萧夜轩笑着朝服务生眨眼睛。服务生被弄得红了脸，小声关照泡芙还要等一会儿。
　　等到泡芙上来的时候，余幽篁已经换了只脚享受萧夜轩的服务。
　　“回家再继续。我去洗个手。”萧夜轩帮余幽篁穿好了鞋子，才去了洗手间。
　　余幽篁再次感受到萧夜轩的细心，他喝着咖啡，看着萧夜轩的背影，想要把萧夜轩留在身边的想法又一次浓烈起来。而比这个想法更加浓烈的是余幽篁再次希望萧夜轩不要是个普通人类。他不能要求一个普通人类为了他做些什么，可是除去人，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哟，还真的是你。”一声热情的招唿打断了余幽篁的思路。
　　余幽篁抬头，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故意撇撇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转过头不搭理对方。
　　这人也不在乎余幽篁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坐在了余幽篁的对面。那里刚才是萧夜轩坐着的，萧夜轩那杯咖啡还在桌子上放着。
　　“和朋友一起来的？看来傅昀对你不出门的印象是不对的。这么不关心你，难怪会失去你。”这人完全不介意余幽篁的态度，打了响指叫来服务员，“一杯咖啡，和他的一样。”
　　听到这人提起傅昀，余幽篁才想起了这人是谁。对方随意的态度，让余幽篁不喜，即使猜出是司徒皛，余幽篁也只当做没有想起来，默不作声。
　　“你不会是把我忘了吧，司徒皛，那天你晕了，可是我送你回家的，还赔进去四个车胎。”
　　“要补偿，得找小汣，我不管这些。”
　　“我们是朋友，什么补偿不补偿的。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司徒皛带着欣赏，注视着余幽篁。
　　余幽篁觉得别扭，不由地往里挪了挪身子。
　　这样的举动在司徒皛看来，就如同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突然遇到怪大叔，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的样子。这种感觉惹得司徒皛忍不住笑起来，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扮演的是怪大叔的角色。能够这样偶尔和余幽篁相遇，要说不是缘分，司徒皛自己都不信。
　　“附近的酒店要装修，傅昀在和他们谈生意。你知道他不爱开车，我充当司机。”
　　余幽篁点头敷衍，傅昀选择离开，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牵连，他一点也不想再知道傅昀的任何事情。

四十七、山鬼47
　　萧夜轩洗完手回来，就看见有个碍眼的家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想要对他家幽幽动手动脚，他恨不得自己变成超人，能够在远距离用激光眼干掉那家伙。等萧夜轩走到司徒皛的面前，他已经认出了司徒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几乎在萧夜轩靠近余幽篁的时候，司徒皛就发现有人过来了，一种不满的情绪从心底生出，他快速地转过桌子，靠向余幽篁，想要把余幽篁和萧夜轩隔离开来。只是才司徒皛才离开他做的位子，余幽篁已经被萧夜轩拽到身边。
　　司徒皛清楚地感受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怒意和压抑，这让司徒皛仿佛承受着上位者对他的不满。这样的感觉迫使司徒皛停顿了动作，并且不得不仔细打量萧夜轩。
　　左看右看，都只觉得萧夜轩是个皮相很不错的大男孩，神色中的坦然和毫不掩饰的不满，根本就不是上位者会有的神色。司徒皛眯了眼睛，对着萧夜轩仔细研究一番，却也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幽幽别怕，有我，不用担心怪大叔。”萧夜轩圈着余幽篁坐下，把自己那杯咖啡拿了过来。
　　这时司徒皛的咖啡也来了，他也跟着坐好，拿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奶泡粘在司徒皛的嘴唇上，司徒皛拿了纸巾，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半拿铁？”牛奶和奶油的味道都不浓郁，在司徒皛看来这样的东西有些不上不下的尴尬。
　　司徒皛的嫌弃是这样的明显，换来萧夜轩瞪过来的狠狠一眼。
　　“有人不知道情况，就做跟屁虫，学了别人的样子，还要抱怨，真是没品。”萧夜轩自然不会放过揶揄司徒皛的机会。
　　司徒皛被萧夜轩说得一愣，逞口舌之利，这也未免太孩子气了。
　　余幽篁懒得理他们两个，自顾自喝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嘴唇上也沾了奶泡，萧夜轩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的舌头，把这些奶泡舔干净。余幽篁白了萧夜轩一眼，刚要指责，萧夜轩已经递上了去掉了奶油的泡芙皮。余幽篁张口吃了，泡芙皮又酥又脆，十分符合余幽篁的口味。看在萧夜轩服务周到的份上，余幽篁决定暂时不和萧夜轩计较。
　　司徒皛在一边看得明白，他不确定萧夜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看萧夜轩对于余幽篁的了解，只怕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这么一对比，傅昀还真是一点不了解余幽篁。傅昀始终觉得余幽篁没有人气，看看面前这两位，谁能说他们不是一对相知相识已久的情侣。既然知道七情六欲，又怎么会没有人气。余幽篁总是淡淡地对着傅昀，只怕是傅昀根本就没有落在余幽篁的心里，不对，恐怕连余幽篁的眼里都没有傅昀。
　　“傅昀输得不可怜。”这是司徒皛真心的感叹。
　　“是他要离开幽幽的。”
　　“谁离开谁有什么关系。小余的眼里从来没有傅昀。从一开始就注定傅昀求而不得的。”
　　余幽篁嚼泡芙的动作变得缓慢，眼里没有傅昀吗？自己对每一个房客都是掏心掏肺的，花多少心思去揣摩他们的喜好，又花多少心思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们的喜好，如果不是一开始傅昀说余幽篁冷冷淡淡的样子很吸引人，傅昀又怎么会看到的是一个如此清冷的余幽篁。
　　“不知道我家幽幽，就别瞎说，你让那个坏人再去找个比幽幽更好的试试，能找到才怪。幽幽什么都想着他，怎么能说幽幽没有用心。”萧夜轩把余幽篁搂紧了，像是要用自己的拥抱给予余幽篁支持，让他知道，自己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余幽篁。
　　萧夜轩的这些话，连余幽篁听了都吃惊，满打满算和萧夜轩才认识几天，萧夜轩却能如此了解自己，是不是该认为，萧夜轩对自己也用了心？
　　司徒皛静静看着余幽篁和萧夜轩。他的目光如此炙热，可对面两个人把他自动屏蔽，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完全不受他的影响。许久司徒皛笑起来，很爽朗，“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还是想祝福你们。好好努力，希望你们能更长久地在一起。”
　　这话司徒皛说得很诚恳，奈何无论是萧夜轩还是余幽篁都没有搭理他的打算。好在司徒皛的脸皮也不是普通的厚，没人搭理也不妨碍他隔着桌子，看萧夜轩厚颜的各种讨好和揩油，看余幽篁喜怒形于色，又不自觉地纵容着萧夜轩。
　　司徒皛从来不否认自己对于余幽篁的兴趣，这种兴趣来自于余幽篁那双灰色的涣散的，又如同有着说不完的故事似得眼睛，也来自于傅昀对于余幽篁那种既不舍又害怕的感情。只是看着此刻的萧夜轩和余幽篁，司徒皛觉得无论是自己还是傅昀都没有插入两人之间的机会，也没有了停驻在余幽篁身边的可能。对于还没有开始，就被掐断的蠢蠢欲动，司徒皛并不太在意。他要的从来不是天长地久，总会有机会，一亲芳泽的。

四十八、山鬼48
　　咖啡店的门上有着挂铃，开门的时候会有清脆的铃声。傅昀推开门的时候，听见铃声的司徒皛就朝着他挥了手。司徒皛站在桌边等着傅昀，有意用身子挡住了坐着的余幽篁和萧夜轩。对于傅昀看见余幽篁后的表情，司徒皛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果然，当司徒皛侧过身子，让傅昀做到座位上的时候，傅昀自然就看见了因为萧夜轩的各种举动，或皱眉，或瞪眼，又或者扯起一点嘴角露出微微笑容的余幽篁。直到被司徒皛拉着坐了下来，傅昀都觉得自己是遇到了一个和余幽篁十分相似的人。他忍不住想，如果余幽篁是这样生动的一个人，自己又怎么会舍得和他分离。那样一个会关心人，万事不用傅昀操心的余幽篁，配上这样的生动，谁能够舍弃？
　　傅昀的到来，反应最大的居然是萧夜轩。他像是看见勐兽一般，紧紧搂住余幽篁，把余幽篁的脸按到自己肩上，以便余幽篁不用面对傅昀。余幽篁被憋得脸红脖子粗的，他能肯定，如果是站着，萧夜轩必定会把自己拉到身后，让自己完全笼罩在萧夜轩的影子中。会不会给傅昀一拳，余幽篁吃不准，能肯定的是，傅昀和余幽篁之间发生的一切，萧夜轩知道地很清楚，而且认为所有的错都是傅昀的。在这之前，余幽篁从来知道萧夜轩口中的“坏人”，说得就是傅昀。
　　在余幽篁看来，他和傅昀之间的事情，谈不上对错。其实对于余幽篁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有对错之分的。一个英雄在本国会被万众崇敬，但是在敌国，他就是个万恶不赦的恶魔，事情没有对错，唯有立场的不同。
　　正因为这样，余幽篁对于萧夜轩的“保护措施”很是不屑，动两下，发现挣不开，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咬在了萧夜轩的肩上。店里暖气充足，萧夜轩只穿了薄薄的衬衫，这一口，萧夜轩觉得肩上的肉都要被余幽篁要下来了。他张了口，差点惊叫出声，还好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别闹，回家让你咬个够。”萧夜轩轻拍余幽篁的背，带着挑衅看着傅昀。大概也意识到把余幽篁搂得太紧，萧夜轩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萧夜轩松了铁箍似得手臂，余幽篁终于能好好坐着，他脸色有些红，不知道是憋出来的，还是被刚才萧夜轩的那句“别闹”给闹出来的。
　　“这么快就好了，事情谈得挺顺利的？”司徒皛看着瞠目结舌一幅傻样的傅昀，终于还是决定帮忙打个圆场。
　　傅昀终于回神，摇摇头，“我报了名字，廖先生就拒绝了。我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进去说话，才十几秒。”
　　“又不是只有这一家的生意，谈不成就谈不成。”
　　“说好的假期要没了。”傅昀有些失望。
　　这笔生意谈成，光提成就能抵得上傅昀去年半年的收入，本来打算生意成了，就放自己大假，和司徒皛出去好好玩玩的。
　　“反正，我天天是假期，绝对能配合你的。何况，你向来有贵人相助的，事情或许有转机。”
　　“嗯。”傅昀端起杯子，喝一口里面的摩卡。即使混合了大半的奶油、牛奶和巧克力焦糖，仍旧掩不住咖啡的苦味。傅昀皱着眉头咽下，眼睛忍不住看向余幽篁。和余幽篁在一起的时候，余幽篁想来给傅昀准备的是热可可或者热牛奶。傅昀受不了苦味，即使茶水那种先苦后甜的味道，他也难以接受。他第一次喝茶的时候，微蹙的眉头就告诉了余幽篁这些。之后，傅昀再也没有在余幽篁那里喝到过任何带着一丝苦味的东西。

四十九、山鬼49
　　傅昀若有所思的注视引起了萧夜轩的不满，他用手挡住余幽篁的脸，“幽幽现在是我的。”
　　一句话，让司徒皛忍俊不住，傅昀惊得差点咬到了舌头，余幽篁则不满地打掉了萧夜轩挡在自己面前的手，顺便给了萧夜轩一个“迷人”的微笑。这一笑，更是让傅昀惊得碰翻了面前的咖啡杯。四个人手忙脚乱一阵，总算，都没有溅到反倒的咖啡。
　　“幽篁……真的……是……你？”尽管这问题傻得可以，傅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带着傅昀不熟悉的有些疏离的笑，余幽篁的回答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傅昀眼神暗了暗，掩不住的失望，心底却又偏偏泛出一种诡异的宽慰。“你这样……挺好的。”
　　“我家幽幽本来就是最好的。既然你……既然幽幽不要你了，你以后别再出现了。”
　　萧夜轩半当中转变话语的举动，再次惹笑余幽篁。似乎无论萧夜轩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无法真正让余幽篁恼怒，相反，倒是时常让余幽篁开怀不已。
　　“我不累了，可以回去了。”
　　“哦。”萧夜轩招唿服务生结账，也不管司徒皛和傅昀，说清楚只结算他和余幽篁的那份。
　　司徒皛直接翻白眼，一开始的压抑感，绝对是自己的错觉，这样孩子气的人，除了能把人气个半死，在也不会有其他功能了。
　　“余幽篁，帮忙给傅昀打个招唿，怎么样？”司徒皛趁着等账单的空，开口向余幽篁要求。
　　余幽篁不是不明白司徒皛指的是什么，可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做出一脸疑惑的样子看向司徒皛。
　　“你家的客厅的布局，只有廖笗老师会摆，他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请动的，你必定和廖家很熟。傅昀今天是和廖貃汣谈生意。”
　　“你不觉得这要求很过分吗？幽幽没理由要帮他。”
　　司徒皛没有理会萧夜轩，只看着余幽篁，“不过举手之劳。”
　　余幽篁不想插手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可他在意司徒皛知道自己二哥的事情。沉默一会儿，他还是拨通了手机。“小汣，和傅昀聊聊。”
　　随意的要求，让傅昀吃惊不小，他只知道余幽篁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却不知道他和廖氏集团的关系如此密切。傅昀终于明白，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余幽篁清冷的外壳之下的东西，自己的不用心，注定了两个人不会长久。
　　“小汣，”不知道廖貃汣说了些什么，余幽篁看了眼萧夜轩，“是我不要他了。”很快挂了电话，“你现在就可以去。你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事情真的有了转机，傅昀立刻起身，四十五分钟，是相当充裕的时间了，不仅能让自己把公司的产品特色做详细的介绍，还能初步了解廖貃汣对于酒店装修所希望达到的要求。
　　“你是谁？”傅昀一离开，余幽篁就追问司徒皛。
　　“司徒皛。”司徒皛笑得痞痞的，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喜欢上看余幽篁的各种变脸。可惜，余幽篁没有如了他的意，脸上依旧风轻云淡。司徒皛觉得没趣，也就不再逗弄余幽篁，“我听过廖笗老师关于神秘学的课。”
　　听过廖笗的课，说明两件事，一、司徒皛是廖笗任课的大学的学生；二、司徒皛很有可能和廖笗从事同一个职业。联想到司徒皛无业游民般的生活，余幽篁很快就能确定司徒皛也是个风水师。想明白这个，余幽篁再看向司徒皛的眼神说不出的……不屑。
　　“别这么看不起人，我的本事虽然及不上廖笗老师的十之一二，可混口饭吃已经足够了。”
　　“你有那里不正常？”
　　“喜欢被男人压，算不算？”
　　余幽篁摇摇头，“你不会有子嗣。”风水师能改运，也是受天谴的职业，司徒皛除了有些痞，样样都不差，余幽篁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他和风水师联系在一起。没有子嗣，实在不知道算不算是天谴，或许司徒皛也知道避祸的方法？
　　余幽篁多看司徒皛几眼，突然觉得指尖一凉，他侧过头，看见一脸委屈的萧夜轩。余幽篁弯了手指，回握萧夜轩。账已经结了，不用再留在这个地方。余幽篁牵着萧夜轩离开，不再多给司徒皛一个眼神。
　　推开门，室外的冷气袭来，余幽篁不适应的缩缩身子，萧夜轩跨上一步，为余幽篁挡风。

五十、山鬼50
　　在咖啡店休息的够了，回去的时候，余幽篁好兴致地没有坐车，而是和萧夜轩一起一路走了回去。半路上接到廖貊㲼的电话，说是自己已经和那个叫盈盈的同学在去余幽篁家里的路上。离说好的时间还有些日子，廖貊㲼的早到引起余幽篁的不快。可廖貊㲼没心没肺地磨着余幽篁，最后余幽篁只能妥协，答应廖貊㲼可以留下来吃晚饭。
　　多了两个人，余幽篁没有兴趣下厨，打算直接叫外卖，这惹来萧夜轩老大的不高兴。对于萧夜轩执着于自己下厨做的饭菜，余幽篁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的厨艺不算差，可是也没好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想想，只能是萧夜轩又在不满什么，变着法得撒娇，余幽篁也懒得再研究。戳两下萧夜轩为了表示不满鼓起的腮帮子，余幽篁满意地笑了。
　　******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在争执着什么，其中一人看上去很凶的样子，另一个透着疲惫和不耐烦。
　　余幽篁本来是不会注意这些的，可萧夜轩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疲惫的男人，几乎连走路都忘记了。这引起了余幽篁的注意，多看了那两个男人几眼。
　　大约是萧夜轩的眼神过于火热，引起了对方的不满，那个凶悍的男人朝着萧夜轩和余幽篁一阵吼叫。萧夜轩送给余幽篁的隔音装置把这些吼叫声完全隔离了。可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余幽篁一样知道那人说了多少威胁和难听的话。让人奇怪的是，这些言辞居然都是只针对余幽篁的。
　　倒是那个疲惫的男人，在看到萧夜轩之后，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居然用力推了一把那个凶悍的男人，趁着那男人站立不稳的时候，疲惫的男人逃进了小区。路过保安室的时候，那男人和保安交代了几句，就仓皇地逃走了。
　　凶悍的男人似乎知道小区保安十分严格，并没有追进去，只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余幽篁，“操，小白脸，一个人在那里想男人呐。别对着老子发骚，老子只喜欢软绵绵的妹子。”
　　余幽篁看一眼身边的萧夜轩，一个人？余幽篁嘴角微微上扬，总会有疏漏或者不能两全的时候的。余幽篁转回身，目光在那个疲惫的男人消失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稍稍思量了会儿，还是拉着魂不守舍的萧夜轩进了小区。
　　他看出萧夜轩和那个疲惫的男人之间有些什么，他以为那个人就是萧夜轩以前的金主，却不知道这人就是那天萧夜轩单独熘出去叫着“哥”的男人。余幽篁更不知道，萧夜轩几乎每天都会找时间去“见”他的这个哥，不论白天黑夜。男人在萧夜轩无序地突然出现下，早就如同惊弓之鸟，寝食难安。
　　萧夜轩不说，余幽篁也不追究。两个人回到家里没一会儿，廖貊㲼就带着盈盈来了。看着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余幽篁朝廖貊㲼眨眨眼，看来人是追到手了。廖貊㲼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
　　余幽篁把人让进客厅，萧夜轩自觉地端来茶水。廖貊㲼挨着盈盈坐在三人沙发上，余幽篁坐了单人沙发，萧夜轩往余幽篁那里挪了几步，被余幽篁的一个眼神止住，摸摸鼻子，不情愿地去书房打游戏。
　　廖貊㲼目送着萧夜轩走进书房，“小叔，不是说好了……”
　　余幽篁摆摆手，“你都还没有介绍客人。”
　　“啊，哦。这是盈盈，谢盈掬，一个星期前刚答应做我女朋友。”说起女朋友，廖貊㲼有些脸红，却也透着自豪和高兴，“这是我小叔，盈盈，你也可以叫小叔的。”
　　谢盈掬搅着手指，垂着眼不敢看余幽篁，轻轻叫了声“小叔”，话音才落，整个脸就“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这样娇羞乖觉的样子，讨了余幽篁的喜欢。“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余幽篁浅笑着，念出杜甫的《佳人》。
　　谢盈掬听了，脸更红。
　　“小叔，你心情很好？”廖貊㲼一边瞄着书房，一边试探性地问。
　　余幽篁特意去关了书房的门，“他在这里借住几天，本来就打算让小谢住到20楼的。小氿在上面装了路由器，可以带笔记本上去用。吃饭的时候到这里来吃就是了。”说话的时候，余幽篁的手指在门与门框交接的地方，来回划了几下，留下几条浅浅的红色的弯弯曲曲的线条。
　　“小叔，你真是太棒了。”廖貊㲼几乎是扑倒余幽篁的身上，抓着他的胳膊，上蹿下跳的。
　　书房的门把手转了一下，门却没有被打开，下一瞬，里面传出椅子反倒在地的声音。
　　“你把人教得挺好的。小叔。”
　　余幽篁笑笑，没有接话。他果然还是不能忍受萧夜轩只是个普通人类的事实，最终还是出手试探，不过结果很不错。现在就看，他和萧夜轩谁先把话挑明了。
　　“楼上还要收拾一下。小谢，你应该也还要收拾东西吧。”
　　“嗯。西安那里挺顺利的，就回来早了。貊貊急着带我过来，学校的东西还没有这你好。这次，给您舔麻烦了。”
　　“都是自家人，一点都不麻烦。”廖貊㲼大大咧咧地，又引地谢盈掬一阵脸红。

五十一、山鬼51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余幽篁才去书房，打算把萧夜轩叫出来。
　　萧夜轩坐在电脑前发呆，看见余幽篁进来，大步朝余幽篁走去。余幽篁才进门，没走两步，就被萧夜轩拽住了。“嘭”的一声，书房的门被萧夜轩大力关上。门才合上，余幽篁就被萧夜轩扣着脑袋，狠狠地吻了起来。冰凉的唇贴着余幽篁温润的唇，冰凉的舌头在余幽篁温暖的口腔中肆意掠夺。余幽篁给出适当的回应，直到萧夜轩松开他。
　　萧夜轩朝左跨了半步，一脸委屈，迟疑了会儿，终于开口，“幽幽，椅子，我会买新的的。”
　　余幽篁没好气地敲了下萧夜轩的脑袋，“别用这种表情认错。”
　　合金的电脑椅一条腿已经明显弯曲，想来应该是刚才萧夜轩生气的时候，被踹出来的。比起萧夜轩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余幽篁更在意的是，萧夜轩怎么在这个椅子上坐了一下午的。
　　书房外的两个人不知道，书房里的两个却是明白的。廖貊㲼扑向余幽篁的时候，萧夜轩的怒气足矣让他冲动到恨不能了结了廖貊㲼。可是余幽篁在门上做了手脚，萧夜轩出不去。余幽篁的一个小动作就让萧夜轩藏无可藏，只是萧夜轩不说，余幽篁也不打算问。而萧夜轩乐得余幽篁不问，继续变成鸵鸟窝在余幽篁身边。萧夜轩知道自己瞒不了余幽篁多久，却没想到余幽篁会这样纵容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自家幽幽最好。萧夜轩的心情就这么样又明快起来，露出灿烂的笑，拉起余幽篁的手啄几下，快活地去摆放碗筷了。
　　余幽篁根本没有介绍萧夜轩的意思。廖貊㲼的大半心思都在谢盈掬身上，谢盈掬第一次来，也不能瞎打听，萧夜轩乖乖的，没有耍宝引起关注。一顿饭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吃完了。
　　打发了廖貊㲼和谢盈掬，回过头，余幽篁就看见萧夜轩在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吃的。
　　“幽幽，再做些吃的，我没吃饱。”
　　“这些都要做了？！”看着几乎够自己吃一天还有多余的食物，余幽篁是真的受了惊吓。先不说要把这些都烧熟了吃完，光是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余幽篁都不是很清楚。看来把买菜的事情交给萧夜轩，自己不闻不问是有风险的。
　　“对，这些都要。”
　　面对萧夜轩斩钉截铁的回答，余幽篁在次妥协了。足足忙了两个小时，才把这些吃的都做好。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九点。再看看在一边吃的满嘴流油，却完全没有停嘴意思的萧夜轩，余幽篁忍不住摸摸萧夜轩的肚子，居然仍旧和平时一样，平坦结实。
　　第一道菜做好，萧夜轩就开吃了。余幽篁做菜的速度跟不上萧夜轩吃的速度，可也不该这幅泥牛入海的样子，肚子居然一点没看见动静。
　　“难道平时你都没有吃饱过？”
　　萧夜轩咧嘴笑，油亮亮的嘴唇划出好看的弧度。“今天不一样。”
　　余幽篁聪明地没有追问哪里不一样，他相信萧夜轩给出的答案，一定会让他狠狠教训一顿萧夜轩的。
　　不愿意多纠结这些，余幽篁泡了茶，一边喝一边看着萧夜轩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

五十二、山鬼52
　　第二天，萧夜轩被余幽篁抓到二十楼去收拾东西。二十楼完全是中式装修，明代的风格，萧夜轩笑说要不是有余幽篁在，他必定以为是穿越了。余幽篁只说以前在家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刚搬出来的时候，家里怕他换个环境会不习惯，才把二十楼这样装修了。
　　余幽篁把收起来的东西都有粉笔在边上划了圈，然后让萧夜轩把东西都收进箱子里。萧夜轩看不明白余幽篁挑选的原则，只是按照余幽篁的指示，把一些字画、瓷器和玉器，甚至还有几个木雕的小摆件都收了起来。瓷器、玉器摸在手上手感十分的好，字画都龙飞凤舞的，小摆件的手工也都是一流的，萧夜轩猜测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些好东西。
　　萧夜轩不多问，只照着余幽篁说的做。他现在脸都笑得像花儿一样了，心里更是打翻了蜜罐子，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在帮着老婆收拾屋子。他完全不收敛，余幽篁自然是看见的，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余幽篁把要收拾的东西都标记好了，就坐在椅子上，支着脑袋，看着萧夜轩傻乐着做事。
　　等到把东西收拾好了，萧夜轩哼着小曲凑到余幽篁面前，“幽幽，这箱子用什么做的？闻着味道真不错。”
　　“嘴馋了？看见好点东西都想下嘴？”
　　萧夜轩挠着头笑，“我只吃幽幽做的。”
　　“皇帝木。”
　　“那岂不是还有皇后木。”萧夜轩很顺口的回答。
　　“你不是研究材料的吗？”
　　萧夜轩一缩脖子，“嘿嘿”笑两声，“我那是高科技，对纯天然的不熟。”
　　余幽篁斜眼看看萧夜轩，也懒得揭穿他，“拿到十九楼，和街景放一起好了。”
　　萧夜轩点头，“你去楼下等我。”说完，不忘在余幽篁脸上啄几下。
　　余幽篁不说话，也不走，只笑看着萧夜轩。
　　萧夜轩撇撇嘴，小声嘟囔着什么，又偷偷瞥余幽篁一眼。见余幽篁果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两手抓住箱子两边的抓手，轻松地把箱子提起来，毫不吃力地往楼下走。
　　箱子少说也有四人宽，换做是余幽篁，根本没法同时抓住两个把手，更不要说提起来。余幽篁轻笑，有萧夜轩还真是方便，所以普通人是真的不合适自己的。
　　萧夜轩把箱子放到十九楼，余幽篁回到十八楼。浅浅的笑始终在余幽篁的脸上，厨房里煮着小米粥，时间已经不短了。余幽篁去厨房，看看粥已经熬得差不多，关了火，盛了碗出来，用勺子搅了几下，放到了厨房的小餐桌上。
　　萧夜轩从十九楼下来，没有看见余幽篁，却闻到了小米粥的香气。半点没有犹豫，萧夜轩就去了厨房。走进的厨房的时候，正看见余幽篁在搅粥。萧夜轩的心暖暖的，他从背后搂住余幽篁，把脸埋在余幽篁的肩颈处。
　　凉凉的鼻息落在脖子上，余幽篁没有挪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凉意。等萧夜轩攫取了足够的温暖，才放开了余幽篁。余幽篁才把粥推到萧夜轩面前。
　　不用余幽篁多说，萧夜轩傻笑一下，就开动了。一小碗粥，几乎眨眼间就不见了。
　　“锅里还有，慢慢吃。”
　　“饱了。”
　　余幽篁侧目，昨晚的夜宵萧夜轩几乎吃了十人份的东西，今天虽然吃过了早饭，以昨天的食量，也不该这么点就够了。
　　“昨晚，你吃了整整一桌子菜。”
　　“昨晚不一样。今天是幽幽特意为我做的。”萧夜轩自觉地收拾桌子，“那些放着，我不会浪费了幽幽的心意的。”萧夜轩洗好碗，如大狗般扒拉着余幽篁。
　　余幽篁把萧夜轩的脑袋推开些，他敢肯定，如果再一分钟，萧夜轩一定会伸出舌头，舔自己的脸。萧夜轩的舌头凉凉的很薄，舔在脸上并没有口水造成的黏煳煳的感觉。可余幽篁始终不习惯萧夜轩这大狗般的举动。
　　萧夜轩有些失望，不过他家幽幽特意下厨为他做了小米粥，这份心意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幽幽，家里要是没事了，我去公司了。”
　　余幽篁点头，接受了萧夜轩的告别吻。

五十三、山鬼53
　　这一天，余幽篁大半的心思都在想，萧夜轩说的“昨晚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到后来，想得烦了，余幽篁索性到二十楼等着廖貊㲼和谢盈掬。廖貊㲼来过电话，两个人还要有些时候才到。等得无聊，余幽篁到书房，磨了墨，摊开纸，想了想，写下了《佳人》。
　　门铃响的时候，《佳人》已经写完，墨还没有干，余幽篁就把字摊在那里。
　　廖貊㲼拿着行李，牵着谢盈掬的手，在门口等着。谢盈掬不愧是学历史又兼修古汉语的，一进入二十楼，就一路啧啧称奇。几乎每件家具，每个摆设都能评论几句。等到在客厅坐定，谢盈掬发现客厅里挂着的奔马图的落款居然是齐白石的，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她总算明白，廖貊㲼要自己到这里来的原因。
　　“盈盈一看见和专业有关的东西，就会失控，小叔，你别见怪。”
　　“这样才好。”
　　“盈盈，你坐一会儿。小叔让你住这里，你有的是时间研究。有不知道的，可以问小叔。小叔知道得可多了。”
　　谢盈掬正在看书房看余幽篁刚才写的字，那是用小篆写成的《佳人》。他听见廖貊㲼说话，并没有听清说了些什么，只是随意的“嗯”了声算是回答。
　　廖貊㲼自然发现谢盈掬的不在意，他看不懂那副字写得是什么，可那个落款他认识，“这是小叔写的，你喜欢，让小叔送给你就是了。”
　　“那个刚写完，喜欢的话，我让人裱好了给你。”
　　“这是小篆！怎么可能用小篆写出《佳人》？”
　　“那不是……不全是小篆。”
　　谢盈掬仔细看，果然不少字并不是小篆，只是刻意写成那样，不说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一路看下去，有个小小的落款在那里。“余……幽……篁……”谢盈掬诧异地看看余幽篁，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赶紧收回了目光。“这个人我知道，他的字画很独特，全市只有一家画廊能够看到他的字画。半年前的拍卖会上，余幽篁的一副山水拍出了20万的价格。不过听说后来物主反悔，赔了不少钱。”
　　“因为让我大哥知道了那副山水是画廊私自拍卖的，小叔并不知道。大哥一生气，就收购了那家画廊。”
　　这些事情，余幽篁都不知道，他的字画偶尔会被那个曾经的房客李明拿去他的画廊。余幽篁记得李明很看重他的画廊，如今被廖貊汣收购，也不知道算不算飞来横祸。希望小汣能给个好价格，多少弥补一点李明。
　　“小叔，没事的。大哥就是买下了画廊，不让别人对你的字画有处置权。画廊其他的都没有变。那人把画廊看成自己的性命似得，要不是这样，大哥哪儿能这么容易买下来。”廖貊㲼看见余幽篁微蹙的眉头就知道余幽篁在想什么。余幽篁那么多房客，唯有这个算是还有联系，廖家对于这人其实还是很重视的。
　　“吃饭的时候，我会叫你们。小㲼带小谢走楼梯下来。”余幽篁不打算过多打扰两个年轻人的时间。
　　“廖貊㲼，余幽篁……真是你小叔？”等余幽篁走了，谢盈掬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当然。哦，小叔是跟这我奶奶姓的。是我舅姥爷的意思。”
　　谢盈掬没有再追问，廖貊㲼的家世她多少知道一点，家里最小的儿子不跟着祖宗姓，还是因为娘家人的关系，这其中的故事，不是谢盈掬该打听的。

五十四、山鬼54
　　萧夜轩参从公司回来，并没有直接回余幽篁那里，他又去了10号楼，在一楼没有找到要找的人，提着鼻子闻了闻，萧夜轩扯扯嘴角。把老婆和小三放在同一栋房子里的高人恐怕是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萧夜轩轻松地爬上三楼的阳台，他记得清楚这个阳台是从来不上锁的。不出意料，萧夜轩轻松进入房间。房间里的药味比之前更加浓郁，萧夜轩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阳台是直接连着卧室的，卧室的床上靠着个女人，面色苍白，骨瘦如柴，头上带着顶绒线帽，就算这样，从光洁的鬓角和后颈，也不难看出，这女人没有头发的事实。女人看上去很虚弱，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只是女人嘴角挂着温柔的笑，眼里充斥着幸福。
　　“罗哥，你回去好了，我没事的。”女人看着坐在床边的疲惫不堪的男人，轻声劝着。她的声音更加地暴露出她的虚弱。
　　“我再陪你一会儿。”罗哥握着女人的手，低着头。他正是被萧夜轩一直骚扰着的那个男人。
　　女人张了张口，又闭上，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开了口，“罗哥，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和你的这些年，我已经值了。”
　　“梅儿……”
　　梅儿用手覆在罗哥的手上，枯枝般的手甚至有些搁手。梅儿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担心着自己的身体之外还有些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这许多年，这个男人从来不和自己说他的事情，他们在一起只是享受着彼此给予的温柔。梅儿也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苍白无力，可这些却是她此时的真实感受。
　　癌症被查出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梅儿一直说她不愿意接受残酷的治疗的，她更愿意他的罗哥陪着她各地走走，消磨这些最后的时光。可惜，罗哥的家庭、公司都容不得他为了感情去更多的做些什么。而且罗哥固执地认为梅儿是有救的，梅儿也就不再坚持。她告诉罗哥，只要罗哥能陪着她就好，怎么陪，并不是她在乎的。
　　梅儿说的这些，句句都刺激着罗哥。虽然在妻子之后才遇到梅儿，可他知道以他软糯的性格和完全依靠妻子娘家发迹的事实，他是不可能舍弃妻子选择梅儿的。然而，这些年和梅儿的相处，梅儿给他的感觉，都让他无法割舍。他甚至为了梅儿做了那样疯狂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你休息一会儿。我把碗收拾了。”罗哥扶着梅儿躺下，转身去厨房，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走过走廊，还没有转进厨房，罗哥就看见了萧夜轩。萧夜轩站在阴影里，显得更加的阴森。几道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萧夜轩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说不出的诡异。罗哥显然是被吓到了，手一松，手上的药碗眼看着就落在了地上，却在最后一秒，被萧夜轩稳稳接住。
　　“哥，别害怕。要是打破了碗，梅儿该担心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关梅儿的事情，都是我……不，也不关我的事情。都是那个女人唆使的。”罗哥的声音颤抖，突然他抬起头直视着萧夜轩，“这事和梅儿没有关系。你……”
　　“哥，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只是要告诉你，我没事。那天我走了是我不对，现在，我回来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你来看我，陪我说说话。”萧夜轩期盼地注视着罗哥。
　　罗哥侧过头，无法再面对萧夜轩，最近见面，萧夜轩颠来倒去说的就是这几句，仿佛不会说其他话一样，这个样子更让他害怕。
　　“小轩，你死了。动脉破裂，死在浴缸里。”罗哥大声吼叫。他一直害怕说出这些，像是害怕萧夜轩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似得。可是他更清楚，再不把事实告诉萧夜轩，他自己也离死不远了，他还不想死，即使已经失去了萧夜轩，他最爱的女人也命不久矣。
　　“哥，不要说笑，你看，我手腕上没有痕迹。”萧夜轩把袖子来起来，把手伸到罗哥的面前，手腕光洁，没有任何疤痕。萧夜轩带着自信的笑，却奇怪地让他看上去天真得有些傻气。
　　“不是手腕，腹动脉断裂，两分钟，人就没救了。”
　　“腹动脉？哥，你说我是切腹？”萧夜轩掩不住笑意，“这样需要无穷勇气的事情，我怎么做得出来？”为了要证明罗哥是错的，萧夜轩去拉自己的衣摆。
　　“不用了。你想想，你怎么到这里的？你怎么能够在两米之外冲过来接住碗的？你怎么穿过院子的玻璃门触碰我的？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你不是运动健将，也不是魔术师。”
　　萧夜轩沉默许久，“哥，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帮你的。”
　　这话让罗哥忍不住颤抖，那个晚上，萧夜轩也是这样的神情、口气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眼前的萧夜轩对于罗哥来说就是个怪物，他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更不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僵尸。这些意识是这些日子来，萧夜轩不停灌输给罗哥的，也让罗哥陷入深深的绝望。他只是想为自己深爱的女人做些事情，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哥，我说的话，我从来不后悔。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任何事，只要你说，我都会做的。”萧夜轩不再留恋，开了门离开。门慢慢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罗哥无力地蹲在地上，一切都因为自己的贪心和冷漠吗？自己的心只有那么一点，怎么能分给所有人呢？

五十五、山鬼55
　　今天是谢盈掬入住的第一天，廖貊㲼带着人到外面去吃东西。廖貊㲼也知道余幽篁不爱到外面去，只象征性地问了问。倒是谢盈掬有些不好意思，再三保证，之后的饭食她都会承包。谢盈掬有些不好意，又努力鼓起勇气，做出保证的样子，赢得余幽篁不少好感。
　　谢盈掬和廖貊㲼自己去吃饭，晚饭的时候就只有萧夜轩和余幽篁两个人。萧夜轩回来的时候，余幽篁就觉得萧夜轩不对劲。萧夜轩很少会只是安静地在一边看着余幽篁，眼里带着眷恋。偏偏今天的萧夜轩就这样看这余幽篁很久，然后也不管余幽篁还在热油锅，紧紧抱住余幽篁，像是下一刻就会失去余幽篁似得。
　　余幽篁不挣扎，也不说话，直到萧夜轩松了手。
　　吃饭的时候萧夜轩也一反常态的安静，不给余幽篁夹菜，自己也不吃菜喝汤，只埋头吃白饭，吃完了，就自己去盛，一连吃了四碗白饭，把整锅饭都消灭了，才放下碗筷。坐在一边，等余幽篁吃完了，自觉地收拾桌子。
　　萧夜轩从厨房出来，余幽篁已经泡好了消食的茶。萧夜轩跪坐在余幽篁的脚边，头枕在余幽篁的大腿上。
　　“幽幽，我只想吃你做的东西。”萧夜轩抬头，注视着余幽篁，没有期盼，只是坚定地看着。
　　“谢盈掬是小㲼的女朋友，你在担心什么？”
　　“和她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要吃你做的东西。”萧夜轩拉过余幽篁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舔。
　　余幽篁不抽回手，偶尔还会轻轻挠萧夜轩的舌头，或者夹住舌头，坏心眼地不让萧夜轩的舌头缩回去。萧夜轩这种情绪不稳的状况，不是第一次，几乎搁两三天就会来一次。余幽篁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之前几次没有今天这么明显。
　　余幽篁总觉得萧夜轩静静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另一个人在看着自己，有种疏离，又夹杂了些羡慕。然后萧夜轩会表现得过度亲密，像是要宣告余幽篁的所有权似得。直到萧夜轩再次开口，他才会恢复一贯的开朗直率。
　　余幽篁并没有追问过萧夜轩遇到了什么事情，他能肯定，萧夜轩总有一天会坦白。只是萧夜轩如此郑重地提出要吃自己做的东西，让余幽篁又想起那次萧夜轩可怕的“好”胃口。其实，今天吃了一锅饭，这样的食量也不容小觑了。这样的胃口，和饿死鬼都有一拼了。一念及此，余幽篁愣了一下，很快又否定了这样的猜测。能够吞噬一切的饿死鬼，可不是萧夜轩这样子没用的。
　　“小㲼可是说过谢盈掬的手艺超级好的，放过这样的厨娘，太可惜了。”
　　“你可以给我开小灶。”
　　“美得你的。”余幽篁弹一下萧夜轩的脑门。
　　“只有你……做的才能喂饱我。”
　　余幽篁靠近早就坐在身边的萧夜轩，让自己的脸无限接近萧夜轩，“不如换种方式喂你？”
　　萧夜轩一下子红透了脸，像是个初识情字的少年突然听到情人的邀请。余幽篁看着觉得有趣，捏一下萧夜轩紧致的面皮，在他的唇上啄一下。
　　“萧夜轩，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接受。”余幽篁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
　　萧夜轩被这样突兀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很快他反应过来，搂住了余幽篁，扣着余幽篁的脑袋，狠狠地吻住余幽篁。“等我。”
　　余幽篁轻笑，“我要去洗澡了。”
　　余幽篁起身，并没有松开握着萧夜轩的手。萧夜轩心领神会，笑得傻乎乎地跟着余幽篁进了浴室。

五十六、山鬼56
　　萧夜轩和余幽篁享受了个还算和谐的鸳鸯浴。余幽篁享受了很好的服务，他却没法让萧夜轩打起精神，这让余幽篁无比的挫败。
　　这种挫败感，让余幽篁今天上网找了不少参考资料，试图让自己的技术变得更高超，让萧夜轩再也不能拒绝自己，从心灵到身体都无法离开自己。余幽篁一个人呆惯了，就算有房客，通常也是男人，并没有什么要避讳的，所以，当谢盈掬从二十楼下来，想要问余幽篁午饭要吃什么的时候，看见电脑上那些大尺度的画面的谢盈掬无措地涨红着脸呆立当场。
　　“有事？”余幽篁关了显示器，带着柔和地笑问。
　　“啊，对不起，下次，下次我会敲门的。”
　　“哦。下次，我记得关门。”
　　谢盈掬红着脸看向门户大开的书房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你做饭的事情，是我和小㲼闹着玩的，你不用当真。以后，做好饭，我会叫你的。”看看时间，余幽篁不难猜出谢盈掬这会儿过来是为了什么。
　　“那，那怎么行，我来这里已经很打扰您了。”
　　“你写论文不轻松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
　　“我好歹是你长辈，你总要听话的。不会是看着我和小㲼差不多大，你就不把我当回事吧。”余幽篁露出受伤的表情。
　　这样子的余幽篁让谢盈掬无措，余幽篁一直给谢盈掬文人才子的感觉，突然变成这样，实在让谢盈掬吓得不轻。廖貊㲼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想来这个“小”叔叔，一定没什么威信。谢盈掬不想往余幽篁的伤口上撒盐，只能答应。“小叔，我不挑食的。”
　　余幽篁轻笑，这样知事明理的孩子得早点弄进廖家的大门才好。护在廖家的一方天地间，不再染半点尘埃。
　　******
　　晚上，廖貊㲼准时出现，蹭完饭，他陪着谢盈掬上楼。
　　“貊㲼，小叔怎么说都是长辈，以后你要尊重小叔一些。”
　　廖貊㲼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哪里就不尊重小叔了？”
　　“你……你没事老往小叔身上趴。”因为中午的事情，谢盈掬觉得要和廖貊㲼好好谈谈尊重长辈的事情，可廖貊㲼问他哪里有问题，谢盈掬又答不上来。
　　“你这是吃醋了？”
　　“你，你瞎说。”谢盈掬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那就是小叔瞎说什么了。你是没见过我们家老头子，最讲究辈分规矩了。爷爷拖着我们一起玩，他没胆子说爷爷，尽拿我们说事了。我们怎么敢不尊重小叔，要是让老头子知道，直接剥掉一层皮。小叔是个奇人，你别把他的话当真。”
　　“小叔，……是什么样的人？”
　　“小叔性子有些冷，和家里人不算亲近，可家里有事找上他，他也一定会帮忙的。不过，我觉得小叔最近性子好了很多，笑的也多了。”
　　“也许，还学会了开玩笑。”谢盈掬想起中午的事情，不确定的说。
　　“小叔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让我好好写论文，饭他会做。”
　　“一定是那个萧夜轩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小叔对于他的房客向来好的没原则。”廖貊㲼不满地哼哼。
　　“也许小叔的变化和萧夜轩有关系。”谢盈掬相信一个能让余幽篁上网查找那样的资料的人，一定对余幽篁有着不小的影响。
　　“也许吧。小叔也挺奇怪的，家里人对他好得什么似得，他就是和家里人不亲，偏偏对着这些外人好。”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路险难兮独后来。”
　　“什么？”
　　“九歌·山鬼。有个祭祀把自己献祭给山神，可是山神没理他。”
　　廖貊㲼有些意外，名字对于家里人来说不仅仅是个标签符号，他代表着更多。家里人都相信名字是人生运程的一部分，按照谢盈掬的话，小叔这辈子要做的事情不就是等人了。还……真是契合。

五十七、山鬼57
　　谢盈掬住进来之后，余幽篁开始了四人生活，这样“热闹”的日子，余幽篁已经许多时候没有经历了。自从从家里搬出来之后，余幽篁基本上是一个人过日子或者是“二人世界”。也说不上不习惯，对他而言无非是多了两双筷子。
　　中午的时候通常只有谢盈掬和余幽篁两个人，谢盈掬会按照一开始说好的，负责午饭。她的确很会家务事，中午即使吃得简单，也能变着法子不重样。吃完饭，谢盈掬收拾了餐桌，会和余幽篁一起坐一会儿，聊上几句。
　　余幽篁很意外谢盈掬的毕业论文居然写的是秦始皇统一文字，难怪看到余幽篁写的小篆的时候会那么激动。谢盈掬是内向容易害羞的，可是说到专业上的事情，却总是神采飞扬。看见二十楼的装潢和布置，谢盈掬知道余幽篁必定不是普通人，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她也总是会利用午餐后的这些时间拿出来和余幽篁讨论。余幽篁的回答往往能令她茅塞顿开。
　　对于好学能干的谢盈掬，余幽篁也从来不吝啬自己所知的，两个讨论起来，往往会进入忘我的状态。这中融洽的气氛，很快就被偶尔赖在家里不去公司的萧夜轩记恨上了。于是，他几乎不去公司了，每天守在余幽篁身边，抽空瞪谢盈掬两眼。
　　因为萧夜轩一直在家，中午饭又重新落在了余幽篁的身上。谢盈掬过意不去，主动提出负责买菜的事情。萧夜轩一百二十个同意，每天开列长长的清单，让谢盈掬去采购。东西太多，很多时候，谢盈掬都拿不动。和廖貊㲼说起，廖貊㲼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既能表现自己又能陪在佳人身边的机会。
　　那时候，谢盈掬还不知道余幽篁和萧夜轩之间的各种夹杂不清，只是感慨余幽篁真的像廖貊㲼说的，对于房客好得没有底线。廖貊㲼哼哼唧唧了一阵，谢盈掬没听明白，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廖貊㲼是在为她抱打不平。要说房客，谢盈掬也是啊，凭什么只对那只大型犬好。
　　对于多出来的这两个人，萧夜轩是不待见的，各种抢白，各种支使。尽管这样，廖貊㲼仍旧能够看出萧夜轩对余幽篁的好，也能清楚感受到萧夜轩对于余幽篁的态度和以前那些房客截然不同。那是种带着点霸道独占欲的大狗围着主人各种讨好，等着主人投食的感觉。不似以往，对于余幽篁家里人不是回避就是刻意表现。在萧夜轩的眼里似乎只有余幽篁和打扰余幽篁、萧夜轩二人世界的人，这两种人。
　　不论是萧夜轩总是把出现在余幽篁身边的谢盈掬和廖貊㲼指挥得团团转，还是在看到余幽篁特意为谢盈掬添菜的时候，表现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恼怒，以至于各种撒娇把余幽篁的注意力吸引在他一个人身上。这些都让廖貊㲼感到不可思议，看着萧夜轩，他实在觉得自己追求谢盈掬的那些厚脸皮手段根本就不值一提，简直就是学神和学渣的差距。
　　对于萧夜轩的过激反应，余幽篁也很头痛，他从来没有想过，萧夜轩会把谢盈掬列为对手。
　　“那个姑娘是我侄媳妇。你不要在胡闹了。”
　　“可你给她做饭。”
　　“是你不让她做饭给我们吃。”
　　“我才不要吃她做的，臭的，没味道，不好吃，吃不饱。”
　　余幽篁扶额，最后那句“吃不饱”才是关键的。“知道了，就我能喂饱你。不用老是提醒了。”
　　听余幽篁这么一说，萧夜轩就笑起来，刚才脸上的不愉快瞬间消失。他趴在余幽篁的身上，小心地仔细地舔着余幽篁的脸和脖子。“幽幽的味道最棒，只有幽幽才能喂饱我。”萧夜轩在余幽篁的耳边呢喃。
　　余幽篁被挑出了火，手伸到萧夜轩的衣服里，却被萧夜轩一把拉起来，“去洗澡。”萧夜轩一边走一边说。余幽篁撇撇嘴，萧夜轩对于浴盆的执着，让余幽篁十分的不爽。用手释放出来的感觉和真正地进入或者被进入后的爽快是完全不同的。余幽篁的身体渴望着能和萧夜轩能够更亲密，可是萧夜轩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有时候余幽篁都想把萧夜轩直接就地正法了。
　　“幽幽，你不要对别人好。我答应你不瞎折腾了，可你只能对我一个好。”
　　发泄过的余幽篁懒懒地靠着萧夜轩，抬着胳膊捋萧夜轩的头发，却没有给萧夜轩答复。

五十八、山鬼58
　　谢盈掬真正知道余幽篁和萧夜轩有着不可说的关系是某天她从楼梯下来，正好撞见搂在一起，忘情亲吻的两个人。谢盈掬脸红得都赶上烧熟的虾子了。
　　“早。”萧夜轩抬头朝谢盈掬灿烂一笑，他的唇上还留着刚才拥吻的痕迹，看上去十分的水润。
　　“早。”谢盈掬想受到惊吓的兔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这样的反应，让萧夜轩更加地得意。
　　“啪。”余幽篁手上的书砸在了萧夜轩的脑袋上。
　　萧夜轩吐吐舌头，浑然不当一回事，搂住了余幽篁，把余幽篁唇上的水渍舔干净。
　　“以，以后我坐电梯下来。”
　　“不用。你按门铃，一样会打扰我们。”余幽篁整整被萧夜轩弄得七歪八扭的居家服，没事人一样的说着。
　　“那……那……”
　　“小丫头，你别介意，以后被我们撞见你和那个臭小子的好事，我们就扯平了。”萧夜轩扯开余幽篁居家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帮他扣好，弄得好像他在帮余幽篁整理衣着似得。他乐在其中，根本没在意自己和谢盈掬说了些什么。
　　谢盈掬已经够窘迫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因为没想过，就没有过多的避讳，何况，之前萧夜轩白天是很少在家里的。现在萧夜轩还这样调侃她和廖貊㲼，真让谢盈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第一个念头是逃跑、搬走，之后又怪廖貊㲼不和自己说清楚。
　　廖貊㲼就扔下一句不清不楚的，余幽篁对着房客没原则的纵容。谢盈掬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谁会对着个房客没原则的纵容，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不要说没原则，连纵容都不会。
　　“谢盈掬，你别听这家伙胡说。他的研究快完成了，最近在家里的时间多一些。我会找事情让他做的。”谢盈掬只是余幽篁未来的侄媳妇，他完全没有兴趣逗弄，该说的都直接说了。
　　“没，没事，我以后不下来就是了。要是吃饭了，您打电话给我。”
　　“呵呵，这脸皮子薄成这样，出了家门可怎么办？你早点和那个小子成亲。那小子脸皮厚，以后你们有孩子了，正好扯……”萧夜轩的话没有说话，脑袋上又重重地挨了一记。萧夜轩轻笑，抓着余幽篁的手捏两下，转移了话题，“楼上有几套乐高，你放着不玩，不如我帮你搭完。那东西挺有意思的。”
　　“小叔，我先上去了。”看见萧夜轩不再拿自己开涮，谢盈掬第一反应就是逃回楼上。
　　“谢盈掬，你下来有什么事？”
　　“没，没事，没什么大事。”
　　“有不懂得地方？”
　　谢盈掬低垂着脑袋，微红着脸，“貊貊昨天从家里拿了些茶叶过来，我泡了茶，想叫小叔去喝茶的。”
　　“你有心了。我一会儿上去。”
　　“茶叶我们……”
　　“中午吃蟹粉炒面。”余幽篁宣布吃的，打断了萧夜轩的话。
　　“家里没有面。”
　　“家里没有蟹。”
　　萧夜轩和谢盈掬几乎同时说出口，一个铿锵有力地，一个软软糯糯的。
　　余幽篁转过头，对着萧夜轩，“我知道，你去买。”
　　萧夜轩一脸委屈，就差要嘟起嘴了。谢盈掬忍不住笑出声。萧夜轩气唿唿地想要瞪谢盈掬，却被余幽篁握上来的手吸引走了注意力。
　　“小叔，我上去了。”谢盈掬转身上楼，嘴角仍旧带着笑意。没有原则的纵容？根本就是训狗呢。
　　谢盈掬没有遇见过同志，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这样的人，逼近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其中还有很多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没见过，自然就不会知道同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听到过各种故事，同学之间有时也会讨论，本来谢盈掬是从来不置评论的，现在谢盈掬却想说，如果同志都像萧夜轩和余幽篁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萧夜轩的嚣张有那么一点点的讨厌。

五十九、山鬼59
　　把谢盈掬赶回楼上，萧夜轩笑得特别的嘚瑟。
　　“就和孩子似得。抢到想要的玩具，就特别高兴。”
　　“你才不是玩具。幽幽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是。没有我，你会饿死。”
　　“不会死，但是会饿。”
　　萧夜轩神色间没有半点玩笑，这反而让余幽篁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那么一瞬，他觉得萧夜轩接下来会说“我都已经死了，怎么会再死一次。”这样的感觉让余幽篁不舒服，就算知道萧夜轩是非人类，他也无法接受萧夜轩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快点去把东西买回来。面要煮，蟹要蒸还要拆，时间挺紧的。”
　　“嗯。我帮你。”萧夜轩吻了余幽篁的脸颊，心满意足地出门。
　　余幽篁去楼上和谢盈掬一起喝茶。两个人都不关心时事，倒是对历史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余幽篁注意到谢盈掬泡茶很有规矩，还会用茶水润养茶壶，看来对于茶道也有了解。这样的女人要是放在过去，也算是难得的了，不过在现在这个浮华的世界，恐怕也只有秉持了大量古老传统的廖家才是她不多的好去处之一。是该感叹廖貊㲼会挑人，还是感叹谢盈掬的运气好？
　　难得两个人都对历史充分了解，喝着茶聊聊历史，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等到萧夜轩再次出现在谢盈掬的面前，谢盈掬还没有从浓重的“学术”气氛中回过神来，余幽篁却已经被萧夜轩拖走了。
　　回到十八楼，面条已经煮好，七分熟；蟹也已经蒸熟，有一个已经被掰成好几块，两块拆下的蟹肉被放在一边的盆子里。
　　“拆蟹太麻烦了。”萧夜轩抱怨着，完全不提余幽篁把自己打发出去，到楼上和谢盈掬聊天的事情。
　　余幽篁让萧夜轩去买面和蟹，只是纯粹觉得总是让谢盈掬去买一大堆的东西不太好的样子。既然萧夜轩不用去公司了，买菜的事情自然是要他重新挑起来的。萧夜轩出门了，余幽篁没有事做，自然就去找谢盈掬喝茶聊天。直到萧夜轩冲到二十楼，二话不说把余幽篁拖下来的时候，余幽篁才想起来，之前的行为很有点把萧夜轩忽悠走，自己去幽会谢盈掬的意思。居然想到“幽会”，余幽篁呆一呆，没有再往下想。
　　被抓到楼下的余幽篁以为萧夜轩会暴走，至少也要撒娇一番，没想到萧夜轩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一点点的罪恶感就这么在余幽篁的心里生了出来。
　　余幽篁朝着萧夜轩温柔地笑笑，“厨房最下面的抽屉里有蟹八件。”
　　萧夜轩拿来“蟹八件”，看着余幽篁整洁修长的手指捏着蒸熟的蟹，配合着“蟹八件”转来转去，把蟹肉剥离蟹壳。余幽篁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拆好一个。萧夜轩把第二个蟹掰开，随便扯下蟹斗上蟹膏，塞到余幽篁嘴里。余幽篁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嘴里的蟹膏又被萧夜轩抢回去。萧夜轩看着余幽篁傻傻地笑，余幽篁无奈地摇头。
　　“让你去买东西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余幽篁说不清为什么要解释。这样的解释很无力，只是余幽篁觉得要说，他知道不说清楚之后造成的误会会导致什么。在萧夜轩之前，没有人让余幽篁多费心思去化解两个之间的问题，更不用说这种潜在的可能性。
　　“我不在意。幽幽是我的。”萧夜轩的口气自信又猖狂，不似平时。萧夜轩叉开腿，拉过余幽篁，让人坐在他两腿之间，脑袋搁在余幽篁的肩上。
　　余幽篁拆了蟹钳上的肉，送一块到萧夜轩的嘴里。萧夜轩嚼两下，吻一下余幽篁的面颊，憨憨地笑着笑得心满意足。
　　“幽幽，我要你，别离开我。”
　　强硬的“我要你”，软弱的“别离开”，充斥着萧夜轩特有的矛盾。余幽篁再次迷惘，萧夜轩到底是什么样的。

六十、山鬼60
　　那个材料研究进入新的阶段，这个阶段并不需要萧夜轩过多的参与。于是，萧夜轩整天窝在家里。买菜的事情他又主动承包下来。他还是会把菜都处理好，方便余幽篁做菜。下午，余幽篁睡午觉的时候，萧夜轩就坐在床上，看着余幽篁。看着看着，就把余幽篁的头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余幽篁的头发。余幽篁通常只会皱皱眉头，轻微地“嗯”一下，表示不满，就由得萧夜轩了。余幽篁忙晚餐的时候，萧夜轩就打下手，吃过饭，两个人会去散步，回来之后，或者一起玩乐高，或者余幽篁看书，萧夜轩上网打游戏。在余幽篁的再三劝说下，萧夜轩在游戏里和廖父建立了初步友谊。
　　当然，萧夜轩仍旧会时不时的去“看望”那个被称作罗哥的男人。萧夜轩总是先去一楼，罗哥不在，他就去三楼。罗哥在一楼的时间明显减少，相应的，梅儿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萧夜轩去三楼，十次里总有六七次，梅儿是昏睡着的。
　　罗哥看见萧夜轩，也不再只是过去那种单纯的恐惧，在深深的疲惫之中，罗哥的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地希望，很微弱，却带着绝决。
　　******
　　谢盈掬是再不敢贸然往楼下跑了，要是再让他遇到余幽篁和萧夜轩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她还不如直接找个洞钻进去算了。好在，廖貊㲼每天都来蹭晚饭。吃完了，也不急着走，会到二十楼陪着谢盈掬说说话。如果谢盈掬同意，他们也会出去逛逛，看场电影，找个酒吧，招唿几个同学朋友出来聚聚。谢盈掬和廖貊㲼的小日子也过得挺充实的。
　　******
　　余幽篁又过上了为了三顿饭忙碌的日子。以前这样的忙碌，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无奈，现在却有种不可言喻的快乐。因为不再是一个人在忙这些，萧夜轩去买菜，会考虑余幽篁的口味，以及菜色的复杂程度。他会准备一个烧制起来相对复杂的菜色，而余下的三、四个菜就都是简单好打理的菜。萧夜轩也和余幽篁一样爱煲汤，他会把所有的汤料准备好入锅，等着余幽篁加水加料。
　　余幽篁重来没有追究过萧夜轩这样古怪的举动，加水也好，加料也好，不过是举手之劳，萧夜轩却就是不愿意做。余幽篁知道萧夜轩对于吃自己动手做的东西的执着，而且他也发现，似乎不是自己做的东西，萧夜轩吃多少都没有感觉似得。这样的意识总让余幽篁忍不住地开心，对于萧夜轩来说，余幽篁一定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说，萧夜轩是无法离开余幽篁的。
　　萧夜轩的确和之前所有的房客不一样，不是因为他充满疑问，而是因为萧夜轩总是会想着余幽篁，总是陪在他身边。哪怕是做菜的时候，喂余幽篁喝口水，递个抹布什么的，也都让余幽篁感受到萧夜轩对自己的在乎。这样的感觉很奇妙，不同于家里的关心，不同于以往房客起初的热情。这一切累加起来的结果是让余幽篁更加地纵容萧夜轩，更加地想将萧夜轩留在身边。

六十一、山鬼61
　　好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天气渐渐转暖，不再需要厚实的衣物，终日开着空调。当只需要穿上一件衬衫，家里总是开着窗，享受户外新鲜空气的时候，新材料进入最后阶段，完成最后测试后，就是发布会了。萧夜轩比之前要忙碌一些。
　　那天晚饭之前不知道萧夜轩跑去了什么地方，直到吃饭的时间到了，人也没有回来。廖貊㲼下午去打了篮球，这会儿饿得前心贴后背的，等不及余幽篁的电话，拉着谢盈掬就往楼下跑。谢盈掬心里阴影严重，可也挣不过廖貊㲼，还好到了楼下，发现只有余幽篁一个人，她有些诧异，在她看来，萧夜轩几乎是寸步不离守着余幽篁的。
　　“小叔，我饿了。”廖貊㲼大大咧咧地直接往厨房走，准备动手端菜。
　　谢盈掬拉了一下廖貊㲼，在别人家里这样随意，实在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即使这是自己亲叔叔家，也不能如此随意。
　　“饿了，就开饭。”对于萧夜轩没有回家，也没有任何消息回来，余幽篁有那么一些些的不满。对于萧夜轩，余幽篁总是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他早就忘了，以前一个人看着一桌子渐渐冷却的菜等着那些突然晚归的房客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只是做着其他的事情，顺便等待。心里平静，仿佛等人的不是他，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在等人。但同样的事情落在萧夜轩身上，余幽篁就无法保持这样不相干的心情。
　　桌子摆好，余幽篁先动了筷子。廖貊㲼也就不客气了。谢盈掬想了想，打算去厨房拿个碗，帮萧夜轩留些菜。
　　“不用，能吃就多吃点。”
　　“天热了，菜容易坏，还是先给萧大哥留一些。”
　　“不用。”余幽篁的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第一次看见余幽篁这样不咸不淡的，谢盈掬有些不习惯，迈了半步的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小叔说不用就不用了。吃好饭，我们去K歌。”廖貊㲼拉着谢盈掬坐下。廖貊㲼也看不出余幽篁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知道这种情况，躲开是不会有错的。
　　廖貊㲼是真饿了，筷子像雨点一样下，前一口还没有咽下去，第二口有塞了进去。谢盈掬看得直皱眉，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撞廖貊㲼，提醒他注意些。谢盈掬还不安地偷偷瞥余幽篁。余幽篁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就是感觉表情没有平时那么丰富。
　　谢盈掬觉得别扭，盼着萧夜轩早点回来。
　　“呵嚓”，“嘭”，天可怜见，这两下声响，在谢盈掬听来简直是天籁。
　　萧夜轩换了鞋子进来，就看见三个人围着桌子在吃饭。他注意到谢盈掬和廖貊㲼抵在一起的膝盖和紧贴着的小腿，也注意到余幽篁一派淡然的样子。萧夜轩突然产生种其实有没有自己，对余幽篁来说都没有关系的感觉。
　　“怎么不等我？”这种感觉让萧夜轩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又变得烦躁起来。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大哥，我去帮你盛饭。”眼看着，萧夜轩和余幽篁都愿让步，谢盈掬赶紧起来打岔。
　　“我自己去。”萧夜轩去厨房，没一会儿就听见厨房“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幽幽，厨房里没有其他吃的了。”
　　“还有汤。”
　　“不够吃。”
　　“桌上还有菜。”
　　“我不吃他们的口水。”
　　“每天不都这样吃的。”余幽篁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萧夜轩，萧夜轩在闹脾气，这一点很明显。这都第几次了，为了点吃的不高兴。
　　“小叔，我们吃好了。先走了。”看看形势不对，廖貊㲼快速把最后两口饭爬进嘴里，拉着谢盈掬迅速撤离。
　　没等廖貊㲼和谢盈掬出门，萧夜轩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余幽篁拉到自己腿上，“喂我，用嘴。”
　　余幽篁侧过头，夹口菜放到口中，在萧夜轩无比期待的眼神中，把菜咽下了肚子。萧夜轩二话不说，就强制余幽篁面对自己，强硬地吻住余幽篁，在他嘴里攻城略池。
　　好不容易，萧夜轩才放开余幽篁的双唇。
　　“工作进展不顺利？”余幽篁问。
　　萧夜轩摇摇头。
　　余幽篁掂起萧夜轩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那为什么闹脾气？”
　　“就是觉得你有没有我都一样。以前那人回来再晚，你都会等他的。把你侄子和他老婆赶走好不好？”
　　生我气，余幽篁叹口气，含了口汤渡到萧夜轩嘴里。“下次要晚回来，记得告诉我。不然我会不开心。”
　　萧夜轩楞一愣，然后就笑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保证。幽幽，今天都是我不好，别再生我气。”
　　“还想有下次？。”余幽篁翻个白眼，“现在，放开我。”
　　萧夜轩不松手，忽闪着眼睛，看着余幽篁。
　　“我答应下次不生气了，行了吧？”余幽篁哄着萧夜轩。
　　“不行，你要为我生气。不对，……总之，你的喜怒哀乐都要因为我。”
　　余幽篁忍不住弹两下萧夜轩的脑门，塞口米饭到萧夜轩嘴里。

六十二、山鬼62
　　萧夜轩靠着浴盆，一只手搂着余幽篁，让他靠着自己休息，另一只手搭在余幽篁的大腿根。萧夜轩闭着眼，感受着余幽篁射出的白浊慢慢进入自己。他不知道最近出了什么事，整个人总是很烦躁，像爆竹一样一点就着。早两天，萧夜轩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真的对余幽篁生气。
　　新材料的研制已经进入尾声，本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萧夜轩从心底有种惶恐，就好像一旦新材料的工作结束，他自己也将跟着结束一样。萧夜轩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步，把余幽篁抱在怀里，吃得饱饱的。萧夜轩满足这样的生活，不想有半点改变。
　　从公司回来，萧夜轩烦躁的心情一直不能平复，他去了10号楼，想通过看着罗哥瑟瑟发抖的害怕样子，来平复心情。从第一次见到罗哥害怕的样子的时候，萧夜轩就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罗哥面对自己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害怕。
　　萧夜轩先去了1楼，站在院子里，他看见罗哥正在被妻子责骂。罗哥的妻子骂人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样子，声音尖嚣，很难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罗哥垂着头一句话不说，这个样子更显出女人的气焰嚣张。
　　萧夜轩看着心烦，罗哥这样默默的样子，颓废，如同木头似得，这和另一个记忆中看上去温柔体贴的男人完全不同。萧夜轩转身去了三楼。梅儿又在睡觉，现在几乎看不见她醒着的样时候了。听了几次罗哥对着梅儿的自言自语，萧夜轩也知道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器官和干细胞，梅儿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老婆在1楼，情人在3楼，而自己被罗哥安排在了18楼，只要有合适理由，罗哥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安抚他们所有的人。当然，萧夜轩很清楚，自己并不在需要被安抚的行列。
　　罗哥对萧夜轩很好，萧夜轩从来没有对罗哥有过任何不满，他唯二的心愿之一就是满足罗哥所有的要求，只要罗哥提，即使做不到，他也会去努力。而另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新材料能够尽快研制成功，看着他参与的项目给世界带来新的变革。如今一个愿望就要实现，另一个愿望，恐怕很快也会实现。萧夜轩相信，随着梅儿病情的加重，罗哥是无法一直等待下去的。最终，罗哥能够求助的只有萧夜轩。
　　想到愿望即将达成，萧夜轩又莫名的烦躁的起来。真奇怪，愿望能够实现，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你，你怎么在这里？”罗哥不知道什么上来了，看见萧夜轩站在梅儿床边发呆，非常紧张地跑过去，推开了萧夜轩，“事情和梅儿没有关系。”
　　萧夜轩淡淡的笑，“哥，你看，你把我推开了。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
　　罗哥一愣，刚才只顾着担心萧夜轩会对梅儿不利，并没有想其他的。举起自己的手，愣愣地看着。刚才的触感并不冷硬，的确不是死人的感觉。“你，真的没有……”
　　“哥，我不会骗你的。”
　　罗哥沉默许久，“出去说，别吵着梅儿。”
　　“不会吵到她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罗哥转身去看梅儿。
　　“我会对她做什么的，她是我姐姐，不是吗？没有她，你也不会去找我。她活着，我们才能有联系的纽带。”
　　“你记起来了？”恐惧又重新回到罗哥的脸上，他颤抖，注视着萧夜轩，努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以便能从萧夜轩的身上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该知道什么？哥。”
　　罗哥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你们不要再逼我。公司破产了，是我老婆亲自做的手脚，高利贷赌到小区门口来要债，没有匹配的器官和干细胞，梅儿也活不了。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我，还要连累梅儿。”
　　“哥，你的心里只有姐姐。”
　　罗哥勐得抬头，他眼神闪烁，涣散。这一幕，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几个月前也发生过，一模一样。那场对话是以萧夜轩的血染红浴缸为结束的。
　　“罗哥，你怎么了？有烦心的事吗？对不起，我帮不上你，净给你添麻烦了。”梅儿虚弱的声音唤醒了罗哥。
　　罗哥四处看了看，萧夜轩已经不见了。
　　“没事，你不用操心了。”罗哥握住梅儿的手，轻轻拍着，安抚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爱着的人。
　　在门外的萧夜轩很清楚，罗哥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哪怕他坚信自己已经死了，为了梅儿，他还是回来找自己，因为自己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救梅儿的人。萧夜轩还记得，那天晚上，罗哥告诉他，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和梅儿匹配的人，无论是脏器还是干细胞。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萧夜轩不记得了，他隐约觉得，这是自我保护意识在作祟。萧夜轩不打算细想，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余幽篁，吃到余幽篁做的东西，吃了余幽篁。

六十三、山鬼63
　　余幽篁的精华已经都被萧夜轩吸收，萧夜轩双手环着余幽篁，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萧夜轩含住余幽篁的耳垂，用舌头拨弄。直到享受够了余幽篁温暖柔软的耳垂，萧夜轩才又用舌头在余幽篁脖子上来回刮扫。
　　余幽篁觉得痒，动了动脖子，“萧夜轩，别闹。”声音懒懒的，勾得萧夜轩心痒难搔。
　　萧夜轩对着余幽篁上下其手，肖想着余幽篁身后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小洞中，他现在有多后悔，当初答应下不随便使用现在这个身体的条件。他太清楚他所有的饥饿和不安，只有余幽篁才能消除，而现在他却无法用最直接的方法来安抚自己，同时也满足余幽篁的欲望。
　　萧夜轩几次三番在余幽篁身上点火，又几次三番生生掐灭了这欲火。
　　余幽篁憋得不行。他口不择言地讨饶，只求能尽性一次。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仰着头，让脖子形成诱人的曲线，双唇微开，唿吸沉重。余幽篁凭着本能寻求解脱，同时又挑逗着萧夜轩。萧夜轩轻笑着。他已经恶意制止了余幽篁好几次的高潮，现在到了他加餐的时候了。
　　萧夜轩轻易地让余幽篁泄了。
　　余幽篁侧过身子，把整个人团进萧夜轩的怀里，两手环住萧夜轩的要腰，让自己的唿吸慢慢平静。萧夜轩亲吻着余幽篁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极尽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恶意又霸道的人完全不是他。
　　余幽篁报复似得啃咬萧夜轩。
　　“幽幽，别……”
　　“轩，我想要……你……进来。轩。”
　　余幽篁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萧夜轩，萧夜轩收紧了胳膊，紧紧搂住余幽篁，唿吸越来越沉重。余幽篁试图唤醒萧夜轩的欲望。可掌心贴上的那一刹那，萧夜轩突然松开了余幽篁，勐地站了起来，逃出了浴室。萧夜轩的动作很快，余幽篁却还是清楚看见了萧夜轩两腿之间安安静静没有变化的东西。
　　余幽篁的眼神暗了暗，没理由地想起了住在酒店那夜的疯狂。他觉得自己是爱极了这样冰与火的纠葛。余幽篁自以为是的认为，萧夜轩可以让他再次享受到这样的美好。也许对于萧夜轩一直以来的关注，仅仅只是因为能够再次享受那样的性爱？余幽篁知道这不是答案，但是离答案并不远。
　　回想着那一夜的细节，余幽篁又发泄了一次，才出了浴室。萧夜轩不在。看看时间，九点还没有到，余幽篁改变了上床看书的计划。余幽篁去十九楼拿了以前没有用完的小颗粒，打算拼一些花花草草，好装饰萧夜轩已经完工的街景，顺便等萧夜轩回来。也许该好好沟通一下。说说刚才的事情，还有萧夜轩最近到底在烦心什么，以及那几道口子是怎么回事，那个看上去不像是划破的，更像是皮肤过于干燥而裂开的。

六十四、山鬼64
　　余幽篁拼了朵玉兰花，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花太大了，如果和街景放在一起，这花无疑是从巨人国来的。如果是乐高乐园里那种巨型街景，这花倒是正好。一念及此，余幽篁不禁有了拼搭足矣和手上的玉兰花相适宜的建筑的念头。不过在此之前，先得弄个足够大的院子。
　　又把玩了一会儿手上的玉兰花，余幽篁一时也想不出把花变小的方式，也就失了兴趣，不再研究了。已经快要十点，余幽篁不打算继续等人。拿了几个速冻的馒头出来，蒸热了，又拿了些黄油和果酱，最后，炸了果汁。他给萧夜轩留了字条，就上床去睡了。
　　余幽篁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搂进个单薄的胸怀，冷意袭来，余幽篁知道是萧夜轩，往萧夜轩怀里拱了拱。萧夜轩手指划过余幽篁的脸，余幽篁闻到淡淡的黄油味道，他嘴角微扬，继续沉沉睡去。
　　萧夜轩睁着眼睛没有睡，目光落在余幽篁身上，黑色的眼眸深沉地仿佛一潭不见底的潭水，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明朗。萧夜轩轻轻抚摸余幽篁的后背，和余幽篁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他已经知道余幽篁体质偏阴寒。这样的体质是非人类们最喜欢的，如果这不是个新建的小区，只怕余幽篁会有许多的“访客”，看来自己当初来到这里也不是偶然的。
　　萧夜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余幽篁睡得更舒服些。余幽篁从来不知道，萧夜轩一直是这样看着他度过一夜又一夜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在萧夜轩看来，几乎没有接触过社会的余幽篁是单纯干净的，这似乎触及了他心底深处的某些东西，让他沉溺其中。
　　对于过去，萧夜轩记得的不多，他知道罗哥对这个身体做了些什么。具体的记不真切，像是身体为了自我保护，而故意忘却一样。如果让萧夜轩选择，他会用给予罗哥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如他之前做的，然后让罗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最后走上绝望。可惜现在这些事情不是萧夜轩一个人能决定的，而他的“伙伴”对于罗哥又有着变态的依赖。他做得那些决定许多都让萧夜轩不能苟同，可惜一开始订下了协议，让萧夜轩无法反对。
　　萧夜轩看了眼窗外，一轮弯月挂在夜空中，萧夜轩记得余幽篁以前会整夜整夜地对着月亮发呆，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一定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关系。这样的意识让萧夜轩小小得意了一番，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余幽篁的头发。这一刻，萧夜轩的心无比宁静，这样的感觉只有余幽篁能够给他。
　　可惜，萧夜轩是注定不能享受宁静的。一声声尖嚣的救护车的警笛划破了小区宁静的夜空。萧夜轩从床上跳起来，跑到床边，果不其然，穿着绿色救护衣的人匆匆忙忙地跑进了10号楼。
　　梅儿出事了，罗哥会急疯的！萧夜轩的身子不受控制得跳出了窗外，他很确定，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急救车吸引了，他是不会暴露的。
　　萧夜轩冲到窗边的时候，余幽篁就醒了，他睁着眼睛默默观察萧夜轩。等到萧夜轩跳出窗外的时候，余幽篁在心里喊着：“他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余幽篁是这样的高兴，整个人在被子里弯成了虾米，肩膀一抖一抖地，停不下来。萧夜轩不是人，意味着他可以对萧夜轩为所欲为，那么，直接把他锁在自己身边好了。

六十五、山鬼65
　　萧夜轩来到10号楼的时候，急救人员还没有下来。萧夜轩透过院子的玻璃门，看见罗哥正被他的妻子死死抱住，他的妻子脸上泪痕未干，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脖子上也有明显紫痕。罗哥的眼里有着犹豫。
　　“哥，我去楼上开门。”萧夜轩的声音透过玻璃，清楚地传到房间中。
　　罗哥的妻子像是被雷击中了似得，带着不可置信和怨恨看着萧夜轩。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院子中，只是这匆匆一瞥，罗哥的妻子也看清了院子里的男人是萧夜轩。罗哥的妻子疯魔了，这个人明明应该已经死了，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而且明显他和3楼的女人是认识的。
　　罗哥的妻子无法忘记自己知道罗哥在外面的有个男性情人的时候的恶心感。她一直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个女性情人，她不惜借用家族的力量把丈夫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搞垮，让丈夫背上高利贷。她以为只要丈夫重新变成那个一文不名的落魄仔，3楼的女人就不会再纠缠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她对她丈夫的爱其实并没有浓烈到不可分离，只是高傲地她不能失去了丈夫，成为一个谈资。
　　但是一个男性情人，除了恶心，再也没有其他感觉。她找罗哥摊牌，要他在男人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罗哥说出了真相，震惊之余，她还是接受了，并且和罗哥达成协议，罗哥回来，她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一手安排了那场让萧夜轩致死的“意外”，腹动脉断裂，人活不过5分钟，她没有等到萧夜轩断气，因为她知道这是必死之局。可刚才萧夜轩就站在门外。
　　罗哥的妻子终于明白丈夫所说的一切，都是敷衍她的。如果这次3楼的女人能够得救，丈夫必定会带着那个女人消失的一干二净。高利贷，只怕丈夫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还，自己是他的妻子，找不到罗哥，这笔钱最终还是要由她承担。丈夫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那个女人。萧夜轩是个比自己更傻的傻瓜，她要一个不可能再有的家，而萧夜轩明知道他的存在，罗哥对他的所有的好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却还是出现在这里，希望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的罗哥能再看他一眼。
　　一种无力感从心底生出，罗哥的妻子松了手，“踏出门，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高利贷，我不会还一分钱。”离不离婚还有什么差别呢，她早就是个笑话了。
　　“我们说过的，治好她，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害死了夜轩，把梅儿逼到这样的地步。你先毁约的。”
　　“萧夜轩没有死，他刚才就在院子里。”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几乎每天他都来拜访我们，无论我们在吃饭、看电视还是在睡觉。”罗哥看着妻子不停颤抖的身体，就如他发现唯独只有自己能看见萧夜轩的时候那样的恐惧，“夜轩死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况，可他一定已经死了。你比我更清楚，那时候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救。我还没有变态到把尸体藏起来。”罗哥甩开妻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因为这句话，让他每次都无法真正的对妻子下手。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妻子的肝脏和梅儿也是匹配的。
　　罗哥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楼上下来的急救人员。
　　“是我打的电话。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我是监护人。”罗哥简单做了解释，上了救护车。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我们直接送她到市立医院。”
　　萧夜轩站在原地不置可否，救护车一刻也不再停留，唿啸着离开了小区。“哥，如果姐姐可以移植器官了，可一定要告诉我。”他嘴角露出一丝笑，看上去有些残酷。

六十六、山鬼66
　　因为萧夜轩没有和余幽篁打招唿就晚归，让余幽篁想起以前那些离开的房客，这让他不安。又因为知道了萧夜轩不是人，余幽篁终于决定出手收拾他。
　　这几天谢盈掬很烦恼，那天晚上她匆匆被廖貊㲼拖去看电影，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只让廖貊㲼送到小区门口，高档小区的好处就是安全有保障。谢盈掬一个人回去，在小区里却看见了萧夜轩。萧夜轩站在10号楼的门口，边上还有个男人，男人有些年纪了，人也很疲惫的样子，和余幽篁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萧夜轩看上去，非常想和那个男人亲近的样子。那男人原本和萧夜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最终还是靠近了萧夜轩。两个人亲密的样子让谢盈掬非常非常地在意。
　　谢盈掬学的是历史，家里是靠倒卖木材发家的，她很清楚她住的地方所有的家具都是金丝楠木做成的，而这种木头在历史上被称为“皇帝木”，在过去是皇帝享用的材料。而那些被余幽篁随意挂在墙上的字画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甚至有落款是郑板桥的。那副画有些年头了，即使只是赝品，也价值非凡。更不用提那些随处可见的小摆设，书房的那块玉镇纸的原料绝对不会比和田玉差。
　　余幽篁简直把谢盈掬丢进了一座宝库，然后就不管不顾了。不要说她现在只是在和廖貊㲼交往，就算他已经是廖貊㲼的妻子了，她也只是余幽篁的侄媳妇，并不值得余幽篁对自己这样放心。抛开廖家的大富大贵不说，只怕这个很少和社会接触的小叔，并不是有心机的人。
　　谢盈掬不能肯定萧夜轩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可既然萧夜轩大半夜的去见那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不是能够被人知道的。谢盈掬很担心余幽篁被萧夜轩骗，不管骗财还是骗色，只怕余幽篁都会伤心。可谢盈掬又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他看到的告诉余幽篁，毕竟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犹豫了几天，谢盈掬决定和廖貊㲼商量一下。
　　“萧夜轩就是个房客，你想太多了。”廖貊㲼听完满不在乎。
　　“你不知道，小叔和萧夜轩，他们，嗯，他们……我看见他们……”谢盈掬涨红了脸，实在说不出她看见这两个人搂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的。
　　“看见他们亲……”看着谢盈掬的样子，廖貊㲼也就猜到个大概了，他差点大大咧咧地问谢盈掬是看到他们亲嘴了还是在做，还好及时想起谢盈掬脸皮薄，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你知道？”
　　“小叔就是这样，只要房客提，他基本都会答应，所以说他没底线。这事，我去和小叔说，省的他嫌你嚼舌根。小叔的一句话，在家里可是举足轻重的，我可不想他把咱俩的事情搅黄了。”
　　廖貊㲼的话让谢盈掬挺感动的。谢盈掬知道廖貊㲼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过每次碰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廖貊㲼总会想得很周到，正是这一点打动了谢盈掬的心。“嗯。你看着办。挑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和小叔说。”
　　“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转头，廖貊㲼就去和余幽篁说了。
　　余幽篁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小谢有心了。”
　　“我都说了，不是盈盈看见的，是我瞧见的。你怎么说她有心。小叔，你偏心。”廖貊㲼听见余幽篁直接点了谢盈掬的名，赶紧辩驳。
　　“哦。”余幽篁看着他面前这个傻侄子，不就是因为你特意说了跟谢盈掬没有关系，才让人知道事情的真正出处的。
　　廖貊㲼挠挠头，“我去陪盈盈了。”
　　其实，就算廖貊㲼不和余幽篁说，余幽篁也打算收拾萧夜轩了，都知道他不是人了，还有什么可以客气的。好不容易能有个能陪着自己的家伙，自己怎么可能放过他。

六十七、山鬼67
　　萧夜轩完全不知道余幽篁已经打算“收拾”他，他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那天公司来电话，让萧夜轩回去一次，新材料最后的实验也完成了，非常成功，三天后就要开发布会。萧夜轩接到电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拿着手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还是余幽篁从十九楼下来，看见萧夜轩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才回过神来。
　　萧夜轩抱住余幽篁，他坐着，余幽篁站着，萧夜轩把脸埋在余幽篁的肚子上。“幽幽，今晚我不回来吃晚饭，你帮我做宵夜。我保证就这一次。”萧夜轩的声音闷闷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在啃余幽篁的肚子。
　　余幽篁摸摸萧夜轩的头，他知道萧夜轩接了电话，具体什么事情并不清楚。萧夜轩偶尔流露出的这种无助的依恋，总让余幽篁非常的不适应。就像浓厚的乌云一时间挡住了阳光，让一方天地失了温暖。在余幽篁的心底更多的觉得萧夜轩应该是强硬果敢的，他总是觉得萧夜轩身体里住着两个人，那个出现时会给人压迫感的萧夜轩才是真实的。这更加让余幽篁不能适应眼前略显软弱的萧夜轩。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那么今天就把事情结束好了。
　　“就这一次，以后不许你再乱跑。”余幽篁捧着萧夜轩的脸，吻了吻他。
　　“我要吃八宝饭。”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萧夜轩的脸上。
　　余幽篁点头，放走了萧夜轩。
　　******
　　萧夜轩在公司把必要的事情都处理了，还帮着其他同事做了些事情。发布会之前，他不再有任何事情。高层没有让萧夜轩参加发布会的意思，倒是又给了萧夜轩另一份计划书，那是另一个材料的研制计划，整份计划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材料已经有了初步成果。萧夜轩拒绝了参与，他说他要休息一段时间，而且也没有打算半路参与别人的研究。高层似乎挺理解的，给了萧夜轩三个月的长假。
　　出了公司，萧夜轩去了市立医院。梅儿住院后，他还是第一次来。他不知道梅儿的病房，可是空气中无法掩盖的那属于罗哥的腥臭足够把萧夜轩领去房间。萧夜轩一直挺疑惑，为什么偏向斯文又不干脆利落的罗哥的身上会有这种味道。而且，似乎只有萧夜轩一个人能够闻到这样的味道。
　　萧夜轩没想到，已经破产的罗哥居然还有能力让梅儿住在单人病房，看来，罗哥在梅儿这里藏了不少的私房钱。梅儿比过去更瘦，化疗在她身上留下了残酷的痕迹。萧夜轩只在照片上见过健康的梅儿，那是个自带母性光环的女人，柔柔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疼爱。
　　姐姐，萧夜轩扯扯嘴角，这个女人大了他整整十五岁，萧夜轩的记忆力中从来就没有她，可是到最后自己却要把一切都给她。先是乳腺癌，然后癌细胞扩散，现在要是把梅儿的肚子剌开来，只怕一肚子的瘤。明明五年前就被判了死刑，可这女人偏偏活到了现在。罗哥砸的钱起了不小的作用，这女人的求生意志更是可怕。
　　温柔可爱，这是罗哥每次说起梅儿的时候，总不忘夸奖的话。如果真是这样，她又怎么会在过去那么多年从来都对萧夜轩不闻不问，而当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地向罗哥透露了自己的存在。梅儿让萧夜轩享受了五年罗哥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让萧夜轩最后失去所有。
　　罗哥买了热粥回来的时候，看见萧夜轩目不转睛地盯着梅儿的时候，吓得整碗粥都翻在了脚上，“你要做什么？”
　　萧夜轩往后退开些，“我真想做什么，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罗哥垂下头，萧夜轩说得是事实，他无从辩驳。
　　“我姐日子不多了。我不想帮她，可是我想帮你。这个身子是你的，你怎么用都可以。”
　　罗哥的身体抖得厉害。那天他问萧夜轩，是不是愿意把身子借给自己用一用的时候，萧夜轩就是这样回答的。在伤害萧夜轩和救治梅儿之间，罗哥犹豫了五年，知道梅儿的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他终于下定决心。然后他开了口，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从来没有告诉萧夜轩，梅儿的存在。
　　那天，他听了妻子的话，设计了萧夜轩，请了做黑市生意的大夫在家里匆匆实行手术。结果医生下刀的时候，出了意外，萧夜轩的血染红了浴缸。现在想想，那简直就是个笑话，一个专业医生，居然会在手术的时候，隔断腹动脉。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是他那个好妻子干的好事。
　　“你都记得对吗？”罗哥问。
　　萧夜轩摇摇头，“我只记得你向我解释了为什么这五年里对我这么好。我也记得我答应了你。用了麻药之后，到我醒过来之间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病人要做例行检查了，你们两个回避一下。”护士突然闯入，把萧夜轩和罗哥赶了出去。
　　罗哥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抓住护士问：“你是说两个人出去？”
　　护士看向罗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人。
　　萧夜轩朝着护士笑笑，拉着罗哥出去了。
　　“哥，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我研究的那个材料是隐形材料，我觉得不让嫂子知道我会是件好事。”
　　罗哥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能够救治梅儿的希望冲淡了所有的疑虑。他知道自己做事不够果断，要不是他的犹豫，无论是梅儿，还是萧夜轩，还是他，甚至他的妻子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你愿意，我会安排。你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你，哥。”

六十八、山鬼68
　　萧夜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余幽篁不在客厅，这个时间，余幽篁应该还在洗澡，萧夜轩先去了厨房，不出意料，一个软软的八宝饭已经放在那里，微微地冒着热气，正是不烫也不冷的温度。萧夜轩几口吃完，豆沙软糯不粘，糯米软弹，猪油的香味留在口腔中只沟得人恨不能再多吃两口。显然这是余幽篁亲手做的。萧夜轩的心里暖唿唿的，再也不会有比自家幽幽更好的人了。
　　萧夜轩带着坏笑往浴室走，今天会好好慰劳幽幽的。到了浴室才发现余幽篁不在，萧夜轩也不急，余幽篁生活规律，九点之后的活动基本就在准备睡觉了。他在浴室把自己洗干净了，在腰间裹了条毛巾，回到卧室。
　　推开门，余幽篁不在床上，他正靠坐在飘窗上，看着月亮。今晚是满月，月光落在余幽篁身上，模煳了身影，他的人看上去一点也不真实。
　　萧夜轩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余幽篁，“幽幽，我回来了。”
　　“嗯。”
　　“上床？”
　　余幽篁回头，看见萧夜轩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恐惧，不似旁人看见他这个样子，总会有些奇怪的想法。“他们都觉得我这个样子总有一天会飞走。”余幽篁随口说道。
　　“又不是嫦娥，奔什么月。”
　　余幽篁轻笑，“萧夜轩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想试试，我不会轻易松手。”
　　“你都答应会陪着我的，你想松手去什么地方？幽幽，你逃不开我的。我是来自地狱的魔王，看中了你，你是逃不开的。”萧夜轩含着余幽篁的耳垂，手伸进居家服，不安分地抚摸着。他的话听不出真假，却有种不容你多想的魄力。
　　余幽篁放弃了他的“修炼”，转过身，回应萧夜轩。余幽篁的舌头扫过萧夜轩的额头、鼻梁、嘴唇、脖子，修长的手指在萧夜轩的背后滑动。“上床。”
　　萧夜轩得了命令，一把抱起余幽篁，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他们两人还没有在床上做过些什么。勾着萧夜轩的脖子，余幽篁缩短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手在萧夜轩的身上快速移动，像是在跳舞。萧夜轩完全迷失了自己的时候，余幽篁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余幽篁的手落在了萧夜轩的关键部位，轻轻握住。
　　“住手！住手！！你不能这么做！”萧夜轩突然恐惧地大叫起来，他试图推开余幽篁，可他根本无法动弹。
　　“萧夜轩，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动吗？”余幽篁带着笑意问，他不再挑逗萧夜轩，而是开了灯，拿出两面不大的镜子出来。
　　镜子正好够萧夜轩清楚的看见自己身体的变化。萧夜轩这时才看见自己的身上有着奇怪的红色花纹。
　　余幽篁把自己的手停在萧夜轩的眼前，五个手指尖都红红的，“是朱砂。”余幽篁淡淡地笑，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萧夜轩。
　　“你，你……”萧夜轩的声音颤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像是怕极了。
　　余幽篁没想过萧夜轩会是这样一个反应，更加觉得有意思，本来只想找萧夜轩把事情问清楚，然后余幽篁说出他自己的要求，把符文画完就了事，现在倒是更想欺负一下人了。要知道，平时的萧夜轩不是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的一派天真样子，就是偶尔露出的运筹帷幄又霸道的气势。害怕，是余幽篁从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萧夜轩身上的东西。何况一下子就怕成这样。
　　余幽篁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很少抚摸萧夜轩，对萧夜轩身体的了解并不多，可余幽篁不在乎现在花点时间来研究一下。眼前这具总是偏冷的身体，就如自己想的，并不是“活物”，否则又怎么会被符文困住。
　　“住……手，他，他答应过我，不会碰……这……个身子，也不……会用这个……身子的。”萧夜轩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是谁？”
　　萧夜轩不回答。
　　余幽篁像是失了耐心，神色淡淡地，用沾了朱砂的手指快速地飞舞着。
　　萧夜轩惊恐地发现，即使没有燥热充血的感觉，那个地方也在慢慢抬头，他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不，不要，这样，对，我！！！”
　　沙哑、顿挫的声音传入余幽篁的耳里，余幽篁呆住了，这是酒店里那只鬼的声音，现在的恐惧不是来自平日里所见的萧夜轩的，而是那只鬼的。余幽篁的手停了下来。余幽篁对只鬼的印象过深，短短地接触，足够让余幽篁了解到那只鬼的傲气和细心。原来，萧夜轩的霸道全都来自于它，余幽篁慢慢弯了嘴角。
　　“这个身子是哥的，我不会让你碰的，碰脏了，哥就不会要了！这是哥的，哥的。”
　　萧夜轩的喊叫让余幽篁皱起了眉头，还真是不会选东西，怎么就选了这么个货来做壳子？
　　没等余幽篁细想，萧夜轩突然抬脚抵住了余幽篁，一个用力把余幽篁掀翻在地。萧夜轩从床上跳起来，狼狈地往屋外逃，“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做，可是我不能让你碰我，再有几天，不，也许明天就可以了。哥会问我要这个身子的，等我回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余幽篁看着萧夜轩匆匆出了房间，既然萧夜轩说了，会回来，余幽篁也就没必要追了。只是余幽篁不确定，刚才那些话，萧夜轩是说个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身体里的另一个“萧夜轩”听的。“有意思，居然是非生非死的状态，早知道就用墨线了，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僵尸。如果换了大哥或者是小沣，大概就逃不掉了。”

六十九、山鬼69
　　余幽篁等了萧夜轩三天，萧夜轩没有回来。谢盈掬问过一次，余幽篁只是说萧夜轩出门办些事情。到了第四天，余幽篁收到了来自廖貊汣的慰问包裹，整整十个箱子的各色乐高颗粒。余幽篁把廖貊㲼叫来好好教训了一顿他的多管闲事，然后很满意地看着廖貊㲼把所有箱子都放到了十九楼。
　　看着廖貊㲼忙碌地搬东西，余幽篁想起了萧夜轩帮着收拾街景的事情。客厅角落里的套装已经都拼完了，十个街景，余幽篁只拼了两个，其他的都是萧夜轩完工的。连一开始那个巴黎餐厅，也被萧夜轩拿下来重新拼完了。
　　余幽篁站在十九楼放置街景的那间房间里，盯着鬼屋看。这不是街景系列的，是萧夜轩自己在网上配的，那个时候他说，这样的房子才合适他，古老神秘。余幽篁毫不犹豫地向他推荐了吸血鬼城堡，谁知道萧夜轩回答，我们两个住太大了。
　　余幽篁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摸摸耳朵，“去把那家伙找回好了。那个傻小子要做什么，我管不着。可总把它拖着，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余幽篁给廖貊汣打了电话，一会儿接到廖貊汣的回电，“小叔，那天从你们小区开出去的救护车，去了市立医院。”
　　“知道了。”
　　“小叔，有事情叫上廖貊沣。”
　　“那人还没死，小沣帮不上忙。”
　　廖貃汣沉默了一会儿，“医院那种地方不好，……”
　　“我是你叔叔，就算年纪比你小，也是你叔叔，别替长辈瞎操心。”
　　“嗯，知道了。要不要我去送你？”廖貃汣不死心。
　　“不用了。我叫车过去。”
　　“那……我挂电话了。再见。”
　　挂了电话，余幽篁没有多耽搁，他拿了个食盒，装了些饭菜，拿着那把全黑的伞，就出门了。这几天，萧夜轩的那份饭余幽篁一直准备着，不过萧夜轩一直没回来，这些饭菜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电梯到了，余幽篁进去，没想到谢盈掬在里面。
　　“貊貊在小区门口等我。”谢盈掬红着脸赶快解释。
　　“玩得开心。”
　　“嗯。”谢盈掬点头，瞥见余幽篁手里的伞和食盒，忍不住问：“今天会下雨？”其实谢盈掬更想问余幽篁带着食盒是要去什么地方。只是她觉得这样的问题有些唐突，才问了雨伞的事情，如果真的要下雨，自己还是上楼去拿把伞比较好。
　　“外面有太阳。”萧夜轩摸出墨镜，戴好了。
　　谢盈掬仍旧不解。这时候电梯到了1楼，门打开，余幽篁让谢盈掬先出了电梯，然后和谢盈掬一前一后地往小区外面走。
　　谁知刚转过个弯，余幽篁就被人拦住了。这是个女人，穿的很得体，盘着头并不显得古板，淡色的口红，爱马仕的Caleche香水，这些无一不显示了女人是有来头的。
　　“你认识萧夜轩？”女人的单刀直入让本想绕开她的余幽篁停住了脚步，“我去查过小区的监控，看见过你和他一起进了刚才那栋楼。我看了三个月的监控记录，他只在监控里出现了一次。”
　　“然后……？”余幽篁挑眉问。
　　“小叔……”谢盈掬发现余幽篁没有跟上来，回过来找余幽篁，却不想听到这些。
　　“小㲼在门口等了些时候了，你先去好了。”打发了谢盈掬，余幽篁又看向那女人，“你可以继续了。”
　　余幽篁的口气冷淡，女人却不愿意放弃，“你该记得几个月前，有警车来过小区。他们是来调查萧夜轩的死因的。”
　　余幽篁微微蹙眉。那时他并不知道出事的是谁，这些日子虽然有些猜测。现在有人这样直接的指名道姓，想来是知道内情的。“我听说尸体不见了。”
　　“诈尸。听上去不可意思，可这是真的。你看一个人出入小区，不可能只被监控拍到一次。要不然监控就完全形同虚设了。而且，事情不会空穴来风，既然自古就有诈尸的说法，谁能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呢。”
　　余幽篁不出声，他带着墨镜，那女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不过，既然余幽篁没有离开的意思，女人自然再接再励。
　　“我不指望你凭我这么一说就相信我。防患于未然总是不错的。我这里有大师给的符，你找机会贴在萧夜轩的身上，自然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女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符递给余幽篁，“我不瞒你，他和我丈夫有些关系，我不想他再打扰到我和我丈夫的生活。”
　　女人伸出手，完全没有要缩回的意思。让她没想到的，余幽篁很爽快的就接过了纸符，放进了上衣口袋。然后，余幽篁绕过女人离开了。
　　女人不确定余幽篁是听进了自己的劝说，还是为了能赶紧离开而敷衍自己。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着余幽篁，找机会继续去劝说余幽篁，知道余幽篁给出她想要的答复。没有了萧夜轩，就没有了3楼那个可恶的女人，自己就能和丈夫维持名存实亡的婚姻。
　　余幽篁没想到出了小区，居然又遇到司徒皛。
　　“余幽篁，去看病人？哪家医院？我送你去。”司徒皛动车里探出头热情地发出邀请。
　　“你怎么在这里？”
　　“给朋友送点东西，他住这个小区。要不是来找他玩，也不会遇到傅昀了。”司徒皛随口回答。
　　“我去市立医院。”
　　“你的小情人住院了？”
　　余幽篁没接话，却面露不快。
　　“行，算我多嘴。傅昀说你做的东西挺不错的，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个口福？”司徒皛从来都不见外，自言自语也玩得欢快，根本用不着余幽篁的回答。
　　余幽篁上了车，司徒皛发动汽车，送他到市立医院。

七十、山鬼70
　　总算司徒皛没有神经到，要跟着余幽篁一起进医院。余幽篁下了车之后，司徒皛就开车走了。余幽篁扯扯嘴角，很是不屑，司徒皛如果真是风水师，医院这种地方自然是会多些忌讳的。偌大个医院，余幽篁要找萧夜轩并不难。他可是在萧夜轩身上做过标记的。余幽篁看看手表，对着四周比划了一番，很快就知道了萧夜轩在什么地方。廖貊汣做事就是仔细，送给余幽篁的手表是带着罗盘的。
　　余幽篁跟着罗盘的指示，一路来到了肿瘤科手术室的等候区，罗盘指示萧夜轩就在其中的一间手术室。余幽篁站在门口，看了看等候区里的人，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张有些记忆的脸孔。余幽篁努力回想了一下，原来是那天在小区门口看见的非常疲惫的男人。余幽篁还记得萧夜轩当时的反应有些激动。两相结合，不难知道这就是萧夜轩口中的“哥”。
　　品味真差，余幽篁这样评价。然后他走到那男人的身边，“我是萧夜轩的房东，姓余，你怎么称唿？”
　　罗哥正万分担心地等待着手术完成。萧夜轩和梅儿都被推进了手术室，脏器的取出和移植将在同一时间进行。人被推进去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应该还在麻醉阶段。罗哥心情忐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独自挨过这漫长的手术过程。余幽篁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根救命稻草。
　　“我姓罗，算是夜轩的监护人。”
　　“我知道，他总是叫你哥，说你是很温柔有爱心的人。”余幽篁坐到罗哥的身边，灰色的眼睛观察着罗哥。等那家伙回来，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品味实在是越看越差，余幽篁心里腹诽着。
　　“他，向你提起过我？我以为他一定恨不得我死，所以才总来吓唬我。我以为他……，算了，现在知道他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因为那件事情，他的身体没以前好了，各项指标都只是刚刚达标。……”
　　“他说他的身体是你的。我以为……”
　　“他居然这样说，你不要误会，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的。”
　　“只怕你的妻子并不是这样想的。”
　　“她疯了，你不用理会她。”
　　这时3号手术室的门打开，有个护士出来，大声询问：“谁是萧夜梅的家属？”
　　“我是。”罗哥冲过去，满眼焦急。
　　“病人的情况不稳定，我们决定她的脏器摘除手术尽快开始，已经通知2号房让他们加快动作了。这是告知书和病危通知书，你赶快签字。”
　　罗哥抖着手签了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这时有人扶住了他，让他回到座位上坐好，还递了杯水给他。
　　罗哥知道这是余幽篁，也没有拒绝。喝了水，他的心情才算平稳一些。“谢谢。”罗哥不知道还能余幽篁说些什么。
　　“2号手术室里是萧夜轩？”余幽篁问。
　　罗哥点点头。过了些时候，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问余幽篁，“夜轩没有告诉你？”
　　“那家伙怎么会说。他可是从我那里逃出来的，就为了把他的身子送过来，让你把他的身子分享给别的女人。”余幽篁平静地陈述着，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罗哥看看余幽篁，吃不准余幽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有垂下头，低声说：“梅儿是他的姐姐。”
　　余幽篁自然知道萧夜轩会来，绝对不是因为萧夜梅是他的姐姐，因为萧夜轩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姐姐。余幽篁不明白萧夜轩为什么拼着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要为这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而且，这个样子的萧夜轩的器官取出来，真的能有用吗？余幽篁看看身边的男人，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3号手术室，对于他来说，萧夜轩的存在恐怕只是为了给3号手术室提供必要的器官供给。
　　迷恋罗哥的萧夜轩或许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另外那个萧夜轩呢？为什么不阻止，选择萧夜轩的身体，必定是有道理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七十一、山鬼71
　　余幽篁和罗哥都不再说话，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缓慢。罗哥不时看看时间，每次他以为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可时钟的指针仅仅向前移动了几小格，这是种难言的煎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罗哥看向余幽篁。
　　余幽篁看上去很笃定，仿佛在这里并没有他关心的人。如果不关心，又怎么会带着食盒过来。等事情结束了，就把萧夜轩交给这个人好了，萧夜轩受的苦，这个人应该会抚平的。
　　“夜轩小时候过得很孤单，梅儿和父母都不在他身边。我把他接过来，照顾了5年。大概因为我是第一个关心和陪伴他的人，他才会特别依赖我。余先生，夜轩以后就拜托你了。”
　　余幽篁没有表示，罗哥却觉得在余幽篁的脸上看到了露骨的鄙视。“我破产了。没法再照顾他了。”
　　“萧夜轩有很好的工作，他可以照顾自己，他只是需要你关心他。”余幽篁说
　　“我做不到。梅儿需要人照顾，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呵、呵。”干涩空洞的笑声突然响起。
　　罗哥恐惧地抬头，他听到那笑声，他知道那是在嘲笑自己，而且明显，那样的笑声不是余幽篁发出的。只是他们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不再有其他人。罗哥看向余幽篁，觉得余幽篁的表情很是高深莫测。
　　“3号手术室的家属。”
　　听到护士的叫声，刚刚在罗哥心里升起的恐惧感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惧怕和焦躁。他冲到护士面前，嘴唇抖得没法说话。
　　“你跟我来，主任要见你。”
　　“梅儿怎么样了？”
　　“是主任让我来找你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罗哥像是意识到什么，坚决不肯移动半步。
　　“你也是2号手术室病人的家属吧。我觉得你还是去见一下主任比较好，如果因为精神问题导致你暂时无法行动，我们可以提供轮椅。”
　　“梅儿没救了，是吗？”没有眼泪，只是罗哥的眼睛空洞得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主任会向你说明一切。”
　　“哈哈哈，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有救的。”近乎痴狂的笑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等待区的门口。罗哥妻子站在那里。
　　“又见面了，余先生。”女人和余幽篁打招唿，这时她已经回复了惯有的矜持和高傲。女人走到罗哥面前，“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处理那个女人的后事的。”
　　“3号手术室的手术还没有停止。”护士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觉得病人已经死了。
　　“你是说梅儿还有救？”罗哥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我说过，我不是很清楚。”
　　“我去见你们主任。”瞬间，罗哥的精神又回来了。
　　罗哥跟着护士离开，他的妻子咬着嘴唇愤恨地坐在椅子上。余幽篁偏过头，看向2号手术室的提示灯，从头到尾，那些人都没有关心过萧夜轩的状况，还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罗哥走了没多久，2号手术室和3号手术室的门开关频繁，许多医生进进出出，显然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罗哥的妻子眼睛慢慢变亮，她知道萧夜梅的手术看来是遇到了大问题。他也大概猜到2号手术室里的人是萧夜轩，她只是不知道，萧夜轩是如何偏过那些检测仪器，让他上了手术台的。
　　罗哥的妻子知道一个连罗哥都不知道的秘密，所以他能肯定只要萧夜轩和萧夜梅同时进入手术室，萧夜梅一定是没救的。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痴心到只为一人的事情，何况还是在清楚知道自己在那人的心中如何的不值一钱的时候。
　　“能把萧夜轩的尸体给我吗？”余幽篁突然开口。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罗哥的妻子答非所问。
　　“至少，他完成了心愿。”余幽篁看向2号手术室，演员们都到齐了，正在敬业地按照剧本演出，只是萧夜轩安排的结局会很麻烦，每个人都带着恨，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七十二、山鬼72
　　两间手术室的提示灯几乎是同时熄灭的。刚才叫走罗哥的那个护士找到了余幽篁和罗哥的妻子，把他们也叫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罗哥在看到妻子的第一眼，就冲过去掐住了妻子的脖子，疯狂地叫着，“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的，是不是。你故意拦着我，就是为了让我把梅儿送上手术台。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梅儿也没多少时间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事情发生太快，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除了余幽篁，其余人都竭力把罗哥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分开。
　　罗哥的妻子在唿吸平缓之后，冷冷地看着罗哥，“是你不甘心，你难道不知道事实？我倒是没想到，那个男的会做到这种地步。”
　　主任太阳穴突突地跳，今天的事情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体检的时候明明没有什么问题，第一个脏器移植后也没有什么不良表现，谁知道，第二个摘除的时候居然出现衰竭的现象，之后所有的脏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这件事情主任却是怎么也不能说出来的，他叫罗哥过来就是想委婉的告诉他萧夜梅的手术失败了，终止手术，萧夜梅还能活上一两个月，而萧夜轩却是没救了。
　　还是自己太贪心了，主任感叹。一个供体上提供多种器官的移植，如果成功的话，医院也好，他自己也好，都会在业界名声大操。失败的话是情理之中，并不会有什么损失。所以在罗哥的劝诱下，主任答应了，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听刚才，罗哥和他妻子的对话，显然有些事情他并不知情，而这对夫妻是早就知道的。
　　“二位，手术的结果我很遗憾。我想知道你们是否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
　　“主任，对于手术结果，我们很遗憾，我认为如果你们能有更多的研究经费，这样的事情终有一天将不再发生。这是两百万，我无偿捐献给医院，作为研究经费。”罗哥的妻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支票。
　　主任瞠目结舌。这次明明是很难脱责的医疗事故，结果他先收到了“封口费”，刚才的那些只言片语中到底饱含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主任突然意识到，这对不对盘的夫妻对萧夜轩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主任，您在犹豫什么？”罗哥的妻子冷冷地问。
　　“没，没什么，只是太突然了，我一时不能适应。”主任接过支票，“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医院的支持和理解，今天的手术真是太遗憾了。”
　　“什么时候能去认领尸体？”
　　“我让人带你们去办手续。”
　　“能不能把萧夜轩的遗体给我？”余幽篁问。
　　“你是……”
　　“他们兄妹两个的尸体我们会处理好的。”罗哥的妻子打断了主任的话。
　　“哦。那让我再看一眼。”余幽篁没有强求要把遗体带走，他配合的态度让罗哥和他的妻子都有些不适应。
　　罗哥的妻子有些犹豫，没想到罗哥却同意了。刚在在等候区的时候，罗哥可以看出余幽篁对于萧夜轩的关心，如果可能，他是愿意把尸体也给余幽篁的，这大概是他能过萧夜轩做的最后的事情，毕竟这是个可怜的孩子。

七十三、山鬼73
　　太平间阴寒的空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余幽篁不顾边上人诧异的眼神，撑着伞走在最后。他摸摸眼角和眉心，左顾右盼的。
　　占了整面墙的冷冻柜上贴着标签，标示着冷冻柜里躺着的尸体的身份。萧夜梅的冷冻柜被打开，抽出，滑板下的滚轮似乎有些失灵，滑板和边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余幽篁停在七八步远的地方，打量着冷冻柜。
　　伞还没有收起来，视线有些被遮挡，余幽篁把伞往后靠了靠，微微扬起头，企图找到萧夜轩的冷冻柜。天花板上一滴水珠落下，险些落在余幽篁的脸上，却在离开脸还有一二公分的时候，像是碰到了隔膜似得，散成水花，消失在空气中。
　　“谢谢。”余幽篁几不可闻地道谢。
　　“呵呵，呵。”空洞干涩的笑在余幽篁耳边响起。
　　余幽篁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待在伞里，别动。”微风吹来，余幽篁的头发动了两下，一切归于平静，余幽篁收了伞，退出了太平间。
　　罗哥的妻子没有进太平间，只是等在外面，看见余幽篁出来，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和余幽篁说话。
　　那个负责管理尸体的医务人员也等在外面，他要等罗哥和萧夜梅道别完了，再带他们去看萧夜轩的尸体。太平间里只剩下罗哥和萧夜梅的尸体。厚实的门完全隔绝了太平间。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感受不到里面那种诡异的阴寒。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罗哥的妻子开始烦躁，她对着医务人员吼道：“我们要去看另一具尸体了，看完，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的态度相当傲慢，医务人员很是不满，除了警察到这里会一口一个尸体的叫着，他还从来没有看见家属这样称唿死者的。“家属没有道别完，我们是不能进去的。”
　　罗哥的妻子无奈，在太平间的门口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地响个不停，让人心情烦躁。
　　又过了些时候，罗哥的妻子再也忍不住，她冲到太平间的门口，握住把手，试图打开太平间的门。谁知道拉了一下，门没有开。她加大了力气，又拉了一次，门还是没有开。
　　“姓罗的，你给我出来，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罗哥的妻子尖叫着。她用力砸门，门却纹丝不动。
　　“门没有锁。”医务人员也发现事情的不对了，他头皮发麻。这么多年都太平无事地过来了，偏偏今天让他遇到了倒霉的诡异事件。医务人员拉开罗哥的妻子，尝试着开门，却也没有成功。他找来钥匙，再试，还是不能打开门。
　　余幽篁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
　　罗哥的妻子突然冲到余幽篁的面前，“你知道怎么开门是吗？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古里古怪的。快告诉我，怎么进去。”
　　“事情结束了，门自然就开了。你没法打扰他们两个了。”余幽篁口气平淡，好像在说今晚八点当的狗血剧还是一样狗血似得。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有古怪，否则怎么会和萧夜轩出双入对的。哈哈，可怜姓罗的一直以为，萧夜轩对他死心塌地，其实那贱货早就爬墙了。那个女人要不是身体不好，一定也早就甩了姓罗的了。他还在真以为自己是个宝。”罗哥的妻子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就算别人都把他当垃圾，你还是在意他。”余幽篁平静地说。
　　“我不在意他。我巴不得他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一阵大风从太平间的里面吹来，太平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来，落在罗哥妻子的身上，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罗哥的妻子尖叫着，慌乱地挥着手，想要把身上的东西抓走，她脚步踉跄着往后退，高跟鞋踩到地上的水渍，水渍立刻凝结成冰，罗哥的妻子脚一崴，整个人向后倒去。墙上的变电箱锁着的门突然打开，冒出几个响亮的火花，太平间和走廊上的灯一下子忽明忽暗起来。“啪”地一声，变电箱的电线断裂，悬挂在半空，正对着罗哥妻子倒下的方向。医务人员已经吓得叫不出声音，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罗哥的妻子倒向断掉的电线。
　　千钧一发之际，余幽篁伸手，勐拉了一下罗哥的妻子，减缓了她下坠的速度。等罗哥的妻子不再往后倒，余幽篁才把人推到一边。罗哥的妻子面对着大门敞开的太平间大口的喘气。
　　“啪嗒”备用电跳上去，走廊和太平间的电里回复正常。
　　“啊——”罗哥的妻子大声尖叫，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叫声没停，她就没命似得往外跑，冲到电梯间，电梯还没有下来，她索性沿着楼梯往上跑。

七十四、山鬼74
　　罗哥妻子的突然变化，让医务人员和余幽篁都下了一跳，他们本能地转过头看向太平间。医务人员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开的嘴巴足够塞进一个包子。余幽篁也不禁皱眉，这个世界上没有最疯狂，只有更疯狂，这是余幽篁此时唯一的想法。
　　太平间里，罗哥坐在地上，背靠着冷柜，他怀里抱着萧夜梅，萧夜梅的手环着罗哥的腰，头靠在罗哥的肩上，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正在说着悄悄话的情侣。罗哥脸上是满足，萧夜梅瘦的不成人形的脸看上去也多了一份宽慰。
　　罗哥的身下是大滩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是从罗哥大腿滑落、汇聚而成的。再往上，是罗哥血肉模煳的腹部，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腹部都被深红色的液体浸染，肠子、肺、肾、肝都滑了出来，有些落在了腿上、地上，更多的是塞进了萧夜梅的肚子里。
　　或许爱一个人到疯狂的地步，真的可以把一切都给予那个人，但是抛开爱人的肚子和自己的肚子，再把自己的器官塞到爱人的肚子里，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一个人的能够完成，就算他有这个毅力和胆量，也架不住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和死亡。
　　医务人员已经傻在那里，这种事情，只怕几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这哪里还是一句“惊悚”就能表达的心情。
　　余幽篁拿着伞，走近两人，紧皱眉头。看了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罗哥妻子给的两张符，一人一张贴在了罗哥和萧夜梅的额头上。接着他掏出了电话，“小沣，还在市里吗？”
　　“在。”
　　“我在市立医院，太平间，你来一下。尽快。”余幽篁没有在多话，挂了电话。廖貊沣很快会来。这里留给余幽篁的时间并不多。
　　回头看已经被吓傻的医务人员，余幽篁拍拍他的肩，“通知医院暂时不要让人到这里来。今天别直接回家，到人多的地方去转转，用柚子叶洗个澡，喝点甘麦红枣茶。”
　　肩头传来的暖意，让医务人员心神安定了些，茫然有些失焦的眼睛重新找回了焦点，他看了看余幽篁，点了点头，本来是打算让余幽篁和他一起走的，在看见罗哥和萧夜梅额头的符纸的时候，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独自搭电梯去找主任了。
　　等人走了，余幽篁又回到太平间，注视着萧夜梅的手。萧夜梅的手打理的很干净，指甲修建的十分整齐，手上的皮肤并不干燥，可见罗哥平时的用心。只是现在，萧夜梅的手指上有暗红的颜色，好几个指甲缝里都有极细小的碎屑。而罗哥破损的衣服，还能勉强辨别出撕扯的痕迹。这些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萧夜梅，更确切地说是萧夜梅的手撕开了罗哥的肚子。余幽篁皱皱眉，到底是哪一个疯了，到底又是谁更执着？
　　余幽篁转过身，打开伞，“帮忙把萧夜轩的柜子拉开来，我想看看。”太平间只有余幽篁一个活人，不知道他这是对着谁说的。
　　离萧夜梅的冷柜不远处的一个冷柜悄无声息地往外慢慢滑动，带着彻骨的冷意。冷柜完全打开，萧夜轩就躺在里面，除了青紫的脸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似得。
　　余幽篁伸出手，想要摸摸，彻骨的冷气却让余幽篁忍不住地缩了手。一会儿，余幽篁觉得有什么拂过自己的手背，沿着指尖落到手心，手心被轻轻挠了一下，然后余幽篁的手就被某种力量拉着放在了萧夜轩的肚子上。手上没有一星半点的冷意，像是戴了一副厚实的保暖手套，却完全不影响手感。
　　萧夜轩的肚子有些瘪，不正常的瘪。拉开盖在身上的白布，可以清楚的看见萧夜轩的肚子上被匆匆缝合的粗糙的伤口。余幽篁用力按了按萧夜轩的肚子，肚子瘪下去，几乎贴到后背。
　　“里面是空的？”余幽篁问。
　　“是，的。”干涩的声音回答。
　　“手术之前就是？”就算萧夜轩的脏器有问题不能给萧夜梅使用，作为医院哪怕再不负责任，也会把肚子里的东西还回去，这会儿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解释，肚子里本来就是空的。
　　“是。”答案和余幽篁料想的一样。
　　“你骗了检测仪器？”
　　“嗯。”
　　“挺能干的。”
　　“呵。改了，计算，机。”
　　对哦，怎么忘了这家伙有黑客的潜质。“去看看那女人。都弄死了，很麻烦的。”
　　“活着，会更恨。”
　　余幽篁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伞，“看完了，我们就回家，别碰上小沣。”伞微微抖动一下。余幽篁收了伞，沿着楼梯往上走。

七十五、山鬼75
　　太平间在地下二层，余幽篁沿着楼梯往上走，没有遇到罗哥的妻子，他就继续往上。走到五楼的时候，就不断有人往一楼或者楼顶跑，不时能听“疯女人”、“楼顶”、“跳楼”这样的词眼，余幽篁微微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关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到楼下去看看。这栋楼不过十层楼高，楼顶发生的事情，余幽篁完全能够看得清楚。在底楼看完戏，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在这个样子，要是遇到廖貊沣实在很麻烦。
　　搭电梯回到一楼，院子里已经为了里三层外层的人，全都一个姿势，抬头看着楼顶。余幽篁不用挤到里面，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好。
　　罗哥妻子就在楼顶，极靠近天台边缘的地方，她的身子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原因。她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很快速。
　　余幽篁拿下墨镜，仔细看罗哥妻子的嘴。然后他的眉头渐渐纠结在一起。罗哥的妻子念叨的是他们夫妻对萧夜轩所做的一切。
　　******
　　一开始，罗哥的妻子以为萧夜轩是罗哥的情人，这让她有点恶心，可对于婚姻的执着，她不愿放弃罗哥。她向罗哥摊牌，没想到，罗哥很快就答应和萧夜轩保持距离。这种爽气的程度，让罗哥的妻子产生了怀疑。她找了**，很快发现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的萧夜梅。
　　萧夜梅和罗哥可以说是初中同学，高中毕业后，萧夜梅和罗哥分别考上了天南地北的两个城市的大学。在陌生的城市里，罗哥遇到了他的妻子。然后就上演了一场落魄书生遇到官家小姐，抛弃前女友，和官家小姐喜结连理的戏码。当然，罗哥之所以会放弃萧夜梅，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萧夜梅失踪了，他怎么也找不到萧夜梅，而罗哥妻子的出现，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
　　直到罗哥在新的城市里站稳脚跟，在妻子娘家的支持下，有了自己的公司，生活一天好过一天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重新遇到了已经病重的萧夜梅。不能忘怀的初恋，一副羸弱的样子站在罗哥的面前，努力挤出笑容，安慰曾经的爱人，这样的举动一瞬间就击中了罗哥。他把萧夜梅安置在10号楼的3楼，又买了1楼的房子，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妻子，然后和妻子搬进了新家。
　　只是萧夜梅的病情完全没有好转，除了器官移植，再没有其他办法。可是匹配的器官并不好找。这时，萧夜梅无意间告诉了罗哥，他还有个弟弟，比她小几岁，一直在家乡，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罗哥立刻想办法找到了萧夜轩，一开始他担心萧夜轩从小和萧夜梅分开生活，感情基础不够，他没有直接告诉萧夜轩他的真实目的，只是把人接到了这个城市，并且帮他找了很不错的工作，对于萧夜轩也是百般照顾，以致连妻子都产生了误会。
　　萧夜轩的开朗活泼也的确打动了罗哥，这让他总不能下定决心和萧夜轩把话说开了。毕竟，移植手术对于萧夜轩的伤害是巨大的。萧夜轩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罗哥的这一犹豫就是五年。萧夜梅病情恶化到没有转机的余地，妻子也知道了萧夜梅和萧夜轩的事情。罗哥的妻子说服了罗哥，并使罗哥相信，每个器官上取一小块下来对于萧夜轩的伤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巨大。罗哥始终不愿意萧夜轩知道萧夜梅的事情，他的妻子帮他找了黑市医生，一次性切除所需要的器官，然后再移植到萧夜梅身上。
　　那天，罗哥打算灌醉萧夜轩，却因为最后时候的心软，告诉了萧夜轩，他需要他身上的器官。没想到萧夜轩笑着回答，“哥，不管是什么，你要，就拿去，这个身子，你随便用。”
　　罗哥以为萧夜轩说得是醉话，结果萧夜轩靠着他，悠悠地说：“我是多余的人，从来没有人像哥这样对我好的。不论什么，只要是哥要的，我都给。只要哥陪着我。”
　　这样的话让罗哥心软，可是医生已经在等着，一切都没有退路。萧夜轩上了麻醉，安静的合上了眼，等待手术的完成。
　　谁能想到，手术出了意外，那个医生居然割断了萧夜轩的腹动脉，血像喷泉一样汹涌而出，罗哥当场就傻眼了。那个医生慌慌张张地做着紧急处理，罗哥眼看着萧夜轩缓慢起伏的胸口，变得一动不动。罗哥手脚发软，他知道萧夜梅没救了。被妻子拉走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不停地念着萧夜梅的名字。
　　这之后，罗哥被妻子逼着去清理的现场，打电话报了警。就在等警察来的这点时候，萧夜轩的尸体就失踪了。
　　罗哥不知道的是，萧夜轩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他和妻子回到1楼的时候，那个医生按照和罗哥的妻子约定的，把萧夜轩的肚子掏了个空。
　　几张照片从楼顶飘落，那上边记载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SUV被集卡撞飞，司机当场死亡，尸体边上有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疑似人体器官的东西。这些照片来源于路边的监控，上面的日期，正是余幽篁住在酒店的第二夜，萧夜轩死亡的那天。
　　“快看，她要跳了。”不知谁这么喊了一声，大家都紧张得抬头看着。
　　罗哥的妻子，身体摇摇晃晃的。余幽篁清楚地感知到罗哥的妻子并不愿意跳下来，可是有什么在用力推她，要把她推下楼。
　　“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罗哥的妻子从楼顶跌落，人群迅速散开，在前面的人仍旧被溅到了红色和黄白色的物体，好几个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余幽篁带上墨镜，转身离开，没走多少路，他又停下了脚步。面前虽然没有东西，可是余幽篁的去路被挡住了。
　　“萧夜轩？”
　　“余大哥，请代我向他道谢。告诉他，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他我一直都想报仇。告诉他，我很抱歉，没有办法再和他共用我的身体。余大哥，也谢谢你，让他满足了。”
　　“共生协议？”
　　“我不知道，他告诉我，我活不长了，我会惨死，他要借我的身体，他能让我不死，以便我能完成我的研究。腹动脉被隔断，我快要停止唿吸的时候，他及时出现，维持了我最后的生机。我看着那人，把我掏空。我不觉得痛，只想知道一切都为了什么。明明我已经愿意把所有都给那个男人了。我只有两个愿望，完成研究，以及，报仇。现在，我可以走了。”
　　挡在面前的阻力消失，余幽篁知道以后再也不会看见那个阳光直率的萧夜轩了。

七十六、山鬼76
　　余幽篁直接回了二十楼，谢盈掬还没有回来，余幽篁开了伞，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些先吃着，等小沣走了，再和你算账。一会儿小沣来了，这里的瓶瓶罐罐，你随便找一个待着。”
　　“呵。”一身轻笑之后，余幽篁觉得嘴唇一凉。他的手举到自己额头差不多高的地方，对着空气弹了一下，然后带着浅笑下楼。
　　******
　　廖貊沣赶到医院，廖貃汣已经为他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他直接到了太平间，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顺道把罗哥妻子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做了相应的处理。总算，他赶来得还及时，这三具尸体虽然都带着怨气，可彼此纠葛，也不至于留恋尘世，不能走过奈何桥。适当的超度，就把事情都解决了。
　　事情处理完，廖貊沣就匆匆赶到余幽篁这里。接到余幽篁的电话，廖貊沣只担心余幽篁会遇到些什么。余幽篁体质偏寒，本就容易招惹这些东西，虽然家里做足了保护措施，可总有个万一。
　　这万一，可能是余幽篁脱离了保护措施，也可能是招惹的东西太厉害，保护措施根本不够看。想到这个，廖貊沣还是有些后怕的，这次的东西要不是刚死就被他赶上了，凭着他们的怨念，早晚成为大祸害。
　　看到余幽篁没事，廖貊沣倒是松了口气。
　　“小叔，你怎么去那种地方？”
　　“看个朋友。”
　　廖貊沣愣一下，余幽篁除了家里人就只认识房客，从来没有朋友。廖貊沣想了想，“那个给你纸符的人？”
　　余幽篁没接话。“太平间到底怎么回事？那女人怎么会去挖那男人的肚子？”
　　“那女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死了，她的求生意识很可怕，为了活，她什么事情都能做。”
　　“嗯。癌症晚期，她都能拖着重病，活了五年。这次如果不是手术有了意外，只怕她还能活着。”
　　“小叔，你认识他们？”
　　“他们住10号楼。”
　　廖貊沣皱起了眉头。
　　“就在大门口遇到过那个男的，然后听楼下保安念叨过几句。”余幽篁想起些什么，追问廖貊沣，“那女的撕了男的肚子，怎么会把自己赔进去？”
　　“应该还有第三者在。那女人的弟弟也死在手术台上了。当时尸体就在那里。”
　　余幽篁皱皱眉，他觉得他带回来的那个萧夜轩出了手的可能性更高。整件事情，还真是扑朔迷离，谁会想到，萧夜轩的所有悲剧都是他的亲姐姐带来的呢。
　　“她那个弟弟，真的很可怜。他们的父亲得了血癌，找不到匹配的干细胞。他们的母亲打算再生个孩子试试，可是孩子没来得及出生，父亲就死了。那个弟弟就变成了多余的人，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母亲改嫁从此没了消息，姐姐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余幽篁看向厨房，那个总是笑得开朗的身影背后居然有着这样悲哀的故事。
　　“小㲼，没在这儿添乱吧。不是说他同学会把做饭的事情承包下来吗？”廖貊沣突然转变话题。
　　“他们去约会了。我又不是不会做饭。那个女孩子挺不错的，就是名字不好。”
　　廖貊沣诧异地看向余幽篁。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她叫谢盈掬。”
　　廖貊沣愣了会儿，“佳人的结局可不好。这名字的确不怎么样。”
　　“要是小㲼真的打算把人娶进门，我帮帮忙就是了。”
　　“小叔……”
　　余幽篁走到阳台上，坐在吊篮里，缩着脚，整个人团了起来。
　　廖貊沣看了一会儿，今天的那些人和小叔一定有关系，不过小叔没事，又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不好逼着。其实事情不坏，至少小叔说他有朋友了，还是个同道中的，有本领的家伙。

七十七、山鬼77
　　廖貊沣没有待多久，他一走，房间里就只有余幽篁一个人，屋子莫名地显得有些空荡，余幽篁不由怀念起萧夜轩总在身边转来转去的日子。明明是个悲伤的人，却能笑着面对，是个真正地坚强的人。
　　身后寒意骤起，余幽篁打了个哆嗦，“你比以前更冷……。”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什么包裹起来似得，周围变得温暖起来，很舒适的感觉。余幽篁突发奇想地往后倒，果然被什么接住了，另一个萧夜轩还在，余幽篁不由弯了弯嘴角。“不能用个通灵什么的，让我看见你吗？这样对着空气说话，我像傻瓜一样。”
　　“通灵？”
　　“就是让我看见你。通常你打个响指，就可以的。”余幽篁脸上带着坏笑，他不知道这个萧夜轩是不是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不过他真的挺期待这种电视里常常上演的情节。
　　“不。太丑。”萧夜轩拒绝得干净利落。
　　“你吗？我以为饿死鬼就是瘦一点，不会丑，也不可怕。”
　　余幽篁没有得到答复，但他能感觉到脸上，眼角，嘴唇，眉梢不断的有冰凉的感觉传来。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衣服的下摆抖动几下，鼓出一个小包，小包向上移动，停在胸口，微微来回移动。胸前的**被玩弄，余幽篁的身子轻轻颤抖。冰冷的触感将余幽篁一点一点地点燃。
　　“酒店……里……的是你。……啊……”
　　“嗯。你是我的。幽，我想吃你。”不再是干涩的声音，和萧夜轩原本轻快的声音也不同，有点沙哑，带点鼻音，瞬间让余幽篁迷醉了。
　　衣服散落一地，余幽篁的身体就悬在空中，腿被折起，身体剧烈的晃动，双手腾空环在胸前，舌头在空中搅动，嘴里溢出不规则的呻`吟。身上冷冷的，后面也冷冷的，可体内却似打翻了火盆，所有的热流都涌向下腹，酥麻的感觉弥漫在四肢百骸之间。
　　当白灼射出的时候，余幽篁大口的喘着气，他感觉自己被横抱在“萧夜轩”的怀里，他看见自己的白浊被无形的手擦过，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去洗一下。”
　　余幽篁懒得说话，只是抬手挂在了“萧夜轩”的脖子上，至少余幽篁觉得这是脖子。余幽篁看着水龙头凭空的转动，冷水流出来，渐渐变成热得，冒着白色的水汽。“萧夜轩”把小心地把余幽篁放进浴盆，让水慢慢浸湿余幽篁，好让余幽篁适应温度的变化。“萧夜轩”洗得很仔细，轻柔地顾忌了每一寸肌肤。余幽篁靠着浴盆，享受着这精心地伺候。在酒店里也被“萧夜轩”照顾过，当时没有让“萧夜轩”帮忙清洗，不过“萧夜轩”的仔细还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的。就像是做惯了，才熟悉每一个步骤。
　　“看不出，你还挺会照顾人的。以前常做？”余幽篁多少有些调侃的意思。
　　“也许。”“萧夜轩”想了很久，才回答，“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
　　余幽篁愣一下，没听过说饿死鬼还会失忆。“名字呢？怎么死的？以前做什么的？……”
　　“都不记得了。”“萧夜轩”的声音透着落寞，“除了饥饿的感觉什么都记不得了。”又是一阵沉默，“不，我记得和狗抢东西吃，我输了。没有人看得见我，只有狗。”
　　余幽篁一只手轻轻抚摸“萧夜轩”的脸，或许因为浴室里温度高，“萧夜轩”摸上去不似平时那样冰凉。余幽篁的唇覆在“萧夜轩”的唇上，舌头缓缓划过。余幽篁的另一只手抓住在自己身上擦拭的“萧夜轩”的手，“进来，让我靠一会儿。”这话几乎是在呢喃。
　　“萧夜轩”听话的给余幽篁当靠垫。他们似乎回到几天前，“萧夜轩”还占据着萧夜轩身体的时候。余幽篁满脑子的疑问，饿死鬼是很可怕的，饿急了，他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吃掉，“萧夜轩”却在长期忍受饥饿的时候，连狗都斗不过，这是不正常的。
　　“你真是饿死的吗？”余幽篁反手摸着“萧夜轩”的脸，慢慢思考着。他想到那天晚上，他试图用符咒让“萧夜轩”的东西硬起来的时候，“萧夜轩”的恐惧。“萧夜轩”到底遭遇过什么？
　　余幽篁想知道这些，这对于他是否能留住“萧夜轩”很重要。那个已经离去的萧夜轩临死前有两个愿望：完成自己的实验和报仇，当两个愿望实现，执念不在的时候，他就彻底离开了。同样的，已经吃饱了的“萧夜轩”却还以不受阳光影响的强势存在，那么他没有完成的愿望是什么？那样重要的愿望，为什么会忘记？

七十八、山鬼78
　　余幽篁转过身，半跪着，他的面前一片空白，他却清楚知道“萧夜轩”以什么样的姿态在那里。这是种诡异的感觉，余幽篁从小就有。
　　余幽篁伸出手去抚摸，手上冷冷的，有些粘腻。余幽篁无法通过摸索得知“萧夜轩”的“长相”，他有些索然，不由地又摸摸自己的眼角和眉心。手上微微地凉意传来，手被柔和的不可见的东西裹住，然后刚才摸过的地方，也有一丝丝凉意传来。余幽篁侧过头，躲开了了“萧夜轩”的抚摸。
　　“幽？”
　　没有理睬“萧夜轩”的不解，余幽篁低声自语，“真的，很想看看你。”
　　话一出口，余幽篁就觉得“萧夜轩”的动作明显僵住了，原本丝丝缓慢流动的冷意突然就凝结住了。
　　“看了，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呵呵，我不嫌你丑。”
　　“萧夜轩”犹豫再三，他自然不担心余幽篁嫌他丑，他现在能让人看到的样子，不仅不丑，还相当养眼，只是他能打包票，余幽篁接受不了这个样子。
　　“我想看，哪怕一小会儿。”
　　余幽篁的话让“萧夜轩”彻底投降。浴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了一阵，朦胧地水汽中渐渐浮现出一张脸，柔和、清爽、英俊，一点不吓人。余幽篁吃了一惊，很快又皱皱眉头，直视这“萧夜轩”。
　　“你给了我的一切，幽。”“萧夜轩”搂住余幽篁，吻了他的唇。
　　余幽篁轻笑起来，“我都不知道被我养着家伙，会拥有和我一样的脸。我出生的时候，舅舅说我会很了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很普通，看来你就是我不一样的地方。”余幽篁笑得双肩抖动，他捧住“萧夜轩”的脸，“我的东西好吃吗？每次都是靠手指吸收的吗？要不要直接吃一次？”余幽篁带着笑，鼻尖几乎贴在了“萧夜轩”的鼻子上。
　　“萧夜轩”的喉结上下移动，吞咽的动作如此明显。“幽……”
　　余幽篁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萧夜轩”的唇上，“嘘。我不会有事的。”他不要求“萧夜轩”相信他的话。因为事实可以说明一切，容不得任何人辩驳。
　　余幽篁拿开手指，用自己的唇舌阻止了“萧夜轩”的“废话”，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萧夜轩”的手轻抚着余幽篁。“萧夜轩”始终有些冰凉的手指轻易就点燃了余幽篁的身体。很久没有动情，也从来没有这样轻易地动过情，余幽篁嘴角带笑，感受着“萧夜轩”，放纵着“萧夜轩”。
　　他们在浴室里纠缠了很久，余幽篁并没有释放，他让“萧夜轩”把他抱进客厅。余幽篁扬起头，靠在沙发背上，享受着“萧夜轩”带给他的快乐，发出舒服的呻吟。
　　这是对“萧夜轩”的鼓励和奖励，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还留有一道白色的痕迹。
　　变故，在这时突然发生。
　　“萧夜轩”的五官颤抖起来，横向的，纵向的，争先恐后地想要从脸上逃脱出来似得。然后五官渐渐扭曲，纠结在一起，变得不可辨认。“萧夜轩”伸出手，像是要遮住余幽篁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丑陋的一幕。只是手伸出来了，却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这样的情况余幽篁也没有想到，从“萧夜轩”身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余幽篁猜出自己的**对于“萧夜轩”应该是大补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让“萧夜轩”不再觉得饥饿的根源。看来这次大概是补过头了。
　　现在的“萧夜轩”不仅五官已经不在，连手脚和躯体都已经难以辨认，而且正在慢慢地消失。
　　余幽篁皱着眉头，看着一切的发生，他隐约觉得“萧夜轩”不会这样消失，再看见“萧夜轩”的时候，他必然会脱胎换骨，不过结果是好是坏，就没法说了。
　　慢慢地“萧夜轩”消失的身影又重新显现出来，淡淡的几不可见到完全呈现。再次出现的“萧夜轩”身形要高大些，胸口、腹部、手臂的肌肉的清晰可见，不是那种弹眼落睛的，而是恰到好处的，足够显示自己的实力，又不夸张过头。
　　天庭饱满，剑眉入鬓，鼻梁笔直，嘴唇有些厚，耳朵倒是算不上大，一副正直衷心的长相。
　　“萧夜轩”双目赤红，面目狰狞，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字，声音又变回空洞干涩，没有意思情感，只是机械的重复。
　　“杀。”
　　“杀。”
　　“杀。”

七十九、山鬼79
　　房间里阴风阵阵，桌上水杯，果盆“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电器伴着不时冒出的火星，发出“嘶嘶”的声音。窗帘被吹开，狂舞着，像是要扑到余幽篁面前，把他裹住拖走似得。
　　余幽篁看着面前“大变死鬼”的戏码，揉揉额头，大哥和小沣说的那些捉鬼故事在自己面前真实上演的时候，感觉还真一样的不好。更何况对方还是“萧夜轩”，不过还好是“萧夜轩”，要不然，余幽篁必定是搞不定的。
　　“欲求不满还真是可怕。既然我爽过了，现在就让我为你服务一次好了。”余幽篁说得很慢，声音又轻又软，不仔细听，完全不能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余幽篁左摇右晃地靠近“萧夜轩。
　　“萧夜轩”红色的眼珠顺着余幽篁移动的身影转动了两下，“我，的。别，逃。”空洞干涩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余幽篁却有种想笑的冲动，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执着于自己。“我帮你。”余幽篁的手落在“萧夜轩”两腿之间。
　　“萧夜轩”呻吟一声，看向余幽篁，只是他的目光却像是穿过余幽篁，落在了别处。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萧夜轩”的宝贝却没有反应，他有些不耐烦，挺动腰身，只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宝贝，告诉我你是谁，让我叫着名字伺候你。”余幽篁的嘴贴在“萧夜轩”的耳边，他的声音起起伏伏，充满诱惑。
　　“燕，浩，然。”
　　余幽篁轻笑，燕浩然，实在是个好名字。余幽篁手上的力道大了些，掐得燕浩然眉头紧锁。
　　“浩然，让我伺候你。”余幽篁含住燕浩然胸前的**，用力吮吸。他的手指在燕浩然的宝贝上滑来滑去。
　　燕浩然的宝贝渐渐抬头。燕浩然的身子开始发抖，如筛子一般。突然，燕浩然抓住余幽篁的手，怒吼道：“燕苍冥，你敢！”
　　“没有燕苍冥，我是余、幽、篁。燕、浩、然。”余幽篁贴着燕浩然的耳朵，说出了自己和燕浩然的名字，他一字一顿，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燕浩然的心上，“我是余、幽、篁，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人，是你要我留下不要走的，你说我给了你一切。燕、浩、然。”
　　燕浩然眼中的红色渐渐退去，他怔怔看着余幽篁。余幽篁握着燕浩然的手不再作怪，只是静静看着燕浩然，等着他的变化。
　　“幽……。”燕浩然终于回神，紧紧搂住余幽篁。良久，又急急地松开怀抱，把余幽篁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了一通。
　　余幽篁有些哭笑不得，就算要确认自己没有受到伤害，也不用这样折腾。“我没事，然然。”
　　这样的称唿让燕浩然嘴角抽搐，他一巴掌拍在余幽篁P股上，“以后不准这么叫。”
　　“我不介意叫你浩浩。或者叫……”
　　燕浩然直接用吻打断了余幽篁的恶心调侃。
　　“幽，跟我走。”
　　“燕苍冥对你做了什么？恩将仇报？”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有恩？”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你和燕苍冥长得不像，不是一家人，却是同姓。他让你失了神智也无法忘记，除了农夫与蛇这样的狗血故事，我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他七岁的时候，偷吃的被人抓住，差点就被打残废了，我救了他，把他养大。然后，他害死了我。”事情有头有尾，只是当中的过程全都不提，“他不记得本来的名字了，报户口的时候，他自己填了燕苍冥的名字。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名字还有这样的出处。”
　　曾经的萧夜轩，现在该叫燕浩然了。他是饿死的，也是被人害死的，他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吃饱，一个是复仇。所以在余幽篁喂饱他之后，他并没有消失。那么复仇之后呢？想到这些，余幽篁对于复仇的事情并不积极。只是，联想到前前后后的事情，余幽篁能确定，燕苍冥对于燕浩然的伤害是巨大的，他又不愿意让燕浩然就这样没着没落的。那么，在第二个愿望达成之前，让燕浩然有第三个愿望就是了。
　　“名字是个桎梏，能说明很多事情。燕浩然，你要复仇，我会帮你。任何我能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但是你要跟这我说下面这些话。”余幽篁没有给燕浩然思考的时间，他直接接下去说，“我，燕浩然，要余幽篁一直在我身边。”
　　燕浩然微微蹙眉，这算誓言吗？他不喜欢誓言，曾经他给了燕苍冥一个承诺，结果他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何况是比承诺更重的誓言。可燕浩然也明白，现在的自己离不开余幽篁。两者相较，取其轻。最终，燕浩然还是说了，“我，燕浩然，要，余幽篁，一直陪在我身边。余幽篁是我的，我不会放手。”
　　余幽篁轻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放手。燕浩然。”余幽篁靠在燕浩然怀里，宽厚的胸膛比起之前的单薄，要舒服许多。
　　燕浩然搂着余幽篁，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他需要这个人，有这个人，他不用再忍受饥饿，最初留下来，就是为了这样简单的道理。只是如今，听到这个人不愿离开自己，要帮着自己报仇，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既因为这样的话高兴，又担心余幽篁会为此受到伤害。什么时候心境发生了变化？
　　燕浩然想着余幽篁，余幽篁也想着燕浩然，两个人就这么搂着，沉默着。
　　******
　　远在城市另一头的燕苍冥正在切土豆，身边莫名的起了寒意，他手一滑，手指上划出一道血印，不深，舔舔，血就不再流了。燕苍冥皱皱眉，那个人说过，他见血的那天，就是燕浩然回来的开始。
　　要回来了吗？曾经让自己快点长大，曾经说要等自己长大的人，终于要回来了。还真是期待，重新见面的时候。
　　——————卷一山鬼完——————
　　《九歌•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番外一、萧夜轩和罗哥
　　萧夜轩知道自己出生在一个大城市，可他却是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和爷爷奶奶一起度过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几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除了在吃饭的时候能够给萧夜轩吃上一口，其他的事情都顾不上。不是爷爷奶奶不愿意做，而是他们实在没有这个精力。
　　他有个小名叫多多。多多的意识，就是多出来的孩子。萧夜轩知道自己是母亲为了救父亲，而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生下来的，可父亲没有能等到他的出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却没有了用处。母亲见到他，就想起父亲，整个人都是萎靡的。萧夜轩才满月就被送到外公外婆那里，直到他七岁的时候，外公外婆跟着母亲一起移民，萧夜轩就开始了和爷爷奶奶在小乡村里的生活。没有了电灯、自来水，萧夜轩要自己打井水用，就着微弱的油灯灯光看书。
　　外公外婆住的是一线的大城市，和爷爷奶奶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和贫民窟的差别。最初的时候，萧夜轩天真的以为，这样的生活只是临时的。很快，摆在眼前的事实就让他认清了现实，他必须在这个破落的地方一直住下去。想要离开，唯一的方法就是好好读书。好在，爷爷奶奶这里有很多父亲留下的书，萧夜轩没日没夜的努力，参加他所知道的所有的学科比赛，并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萧夜轩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先被县里的小学发现，破格招收，又被省里重点中学看中，被提前录取。萧夜轩靠着自己的努力，慢慢摆脱了穷困的窘境。爷爷奶奶的离世，也没有能够让他再回到那个充满噩梦的小村子去。
　　萧夜轩觉得，自私冷漠是刻在他们家的基因里的。他和外公外婆生活了七年，他们出国之后，再没有联系过萧夜轩。母亲更绝，压根就没有出现过。爷爷奶奶去世，萧夜轩没有回去，他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姐姐也没有回去。
　　到了省城，生活环境已经好了很多，可和萧夜轩出生的城市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所以当罗哥出现，告诉萧夜轩因为他的成绩优异，是个好苗子，他愿意资助萧夜轩今后的学业，而唯一的要求是萧夜轩要和他一起回去，回到萧夜轩出生的那个大城市去的时候，萧夜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是只要能够回去，萧夜轩不在乎罗哥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萧夜轩跟着罗哥回到了出生的城市，罗哥给萧夜轩找了最好的学校，在罗哥家的附近安排了萧夜轩的住处。萧夜轩本来以为罗哥所谓的资助无非是物质上的，没想到，罗哥不仅三餐不误地为他准备好，还时常会问他学习的情况。萧夜轩有不明白的地方，罗哥也总是能够给萧夜轩解释清楚。
　　罗哥还会陪着萧夜轩上街，给他买衣服，带他去游乐场、电影院，总之，罗哥的所作所为，弥补了萧夜轩十几年没有亲人关心的失落。萧夜轩从最初的警戒、虚与委蛇，到最后被真正感动，把罗哥当成真正的亲人。
　　大学毕业的那天，萧夜轩甚至等不及回家，就把双学位证书拍了照片发给罗哥。让他意外的是，罗哥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萧夜轩有些心焦，也有些失落，他说服自己罗哥是因为工作太忙才暂时没有理睬他。
　　萧夜轩独自回家，把家里收拾干净，做了可口的晚餐。可那天左等右等，罗哥都没有消息。萧夜轩再一次想起自己被母亲遗弃、被姐姐遗忘的事情，他叫多多，其实就是个多出来的人。罗哥有家庭，游离在罗哥家庭之外的萧夜轩，说到底，还是多出来的。
　　那一夜，萧夜轩是趴在桌子上睡的。第二天，他是被罗哥叫醒的。他还迷迷煳煳的，就听到罗哥絮絮叨叨地在怪他怎么就这么睡了。还不是因为等你，萧夜轩有些上火，想要责怪罗哥，想要问清楚罗哥这样对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当萧夜轩看见罗哥的黑眼圈，又听到罗哥说，已经为他找了份大公司研发的工作，所有责怪的话，都被萧夜轩咽回了肚子。
　　“哥，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好。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那时候，萧夜轩这样说。
　　罗哥眼里有疲惫，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张口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摸了摸萧夜轩的头。他告诉萧夜轩这段日子会有些忙，要萧夜轩照顾好自己，他会尽量每天和萧夜轩联系一下的。萧夜轩让他放心，只管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萧夜轩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以后会挣钱帮罗哥的忙。说完这些，萧夜轩看见罗哥的眼睛有些湿润。
　　当时的萧夜轩是震惊的，他不能想象，面前这个一直给他温润可依靠感觉的男人，居然会因为这样的话而感动到要哭。就像是看见孩子终于长大懂事的老爹。
　　这事过后不多久，萧夜轩就在罗哥的安排下搬进了十号楼。罗哥没有瞒着萧夜轩，他告诉萧夜轩自己和妻子住在底楼，妻子是个霸道的人。萧夜轩自然明白罗哥这些话背后的意思，他很乖巧地保证，绝对不会给罗哥惹麻烦。
　　可惜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搬家没多久，萧夜轩就因为提前下班，而无意间看见罗哥从三楼的某间房间出来。他从楼梯走上来，罗哥正好走进电梯，所以他看见了罗哥，罗哥并没有看见他。萧夜轩敏感地觉得有什么事情，他忍住了好奇，没有向罗哥打听。就算罗哥对他亦兄亦父，说到底，罗哥也只是他的资助人，罗哥的家务事，轮不到萧夜轩管。
　　谁知没两天，萧夜轩在公司门口被罗哥的妻子堵个正着。罗哥的妻子什么也没问，就招唿人把萧夜轩打了一顿，临走的时候，警告萧夜轩不要想破坏她的家庭。萧夜轩很愕然，罗哥的妻子怎么会这么误会。
　　萧夜轩鼻青脸肿地回到家里，遇到一脸愧疚的罗哥。萧夜轩瞬间明白，今天的事情应该是罗哥的妻子察觉罗哥在外面有人，结果罗哥把他推出去顶包。罗哥絮絮叨叨地向萧夜轩道歉。萧夜轩觉得好笑。
　　“哥，别再道歉了。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萧夜轩露着笑脸，只是青肿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
　　这件事情的发生，重新勾起来，萧夜轩对三楼住户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罗哥如此保护。

番外二、萧夜轩和萧夜梅
　　有心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容易。萧夜轩没有花了多少时间，就弄清了罗哥的秘密到底在三楼的哪间屋子，并且弄到了钥匙。按照萧夜轩本来的意思，他是打算等到三楼没有人的时候，进屋去看看的。
　　可萧夜轩守了一个月，那间屋子从来没有人出来过，罗哥倒是时不时拿些吃的到那间屋子去。萧夜轩想了半天，觉得那里最有可能是罗哥的秘密基地，或许罗哥在妻子那里受了气，就到三楼去冷静冷静。
　　萧夜轩决定去三楼，看看那里有什么可以帮罗哥做的，他希望能让罗哥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向着罗哥。如果罗哥需要冷静安慰，萧夜轩希望罗哥能知道，他那里才是罗哥做好的选择。
　　萧夜轩选了罗哥不会去三楼的时候，拿着钥匙打开了三楼的门。房间的布局和自己的那套房子是一样的，开门进去是客厅，厨房和卧房在客厅的两边，卧房自带阳台。
　　萧夜轩熟门熟路地走进卧房，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卧房的床上靠这个人，很瘦，皮肤枯黄，带着帽子。那人听见门口有声音，向萧夜轩看了过来。这时候，萧夜轩才发现，床上的是个女人。屋里有个女人，萧夜轩并不吃惊，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这样的，生着重病，几乎没了人形。这样的女人的确是要被保护起来的，如果当初罗哥的妻子的怒火是直接发泄在这个人身上的，那么这个女人绝对不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不，她连那天晚上的月亮都看不见。
　　“你好。罗哥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萧夜轩不是热心的人，但是能够帮助罗哥的话，他并不介意。
　　“你来了！”女人看见萧夜轩奇怪地兴奋起来，脸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女人的话让萧夜轩震惊了，姐姐，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姐姐，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怎么了？姐姐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萧夜轩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突然想到些事情，但还需要再证实一下。
　　那女人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习惯性地摸摸头发，当她发现她不再有满头青丝的时候，手不由僵了一下。“我没有多少日子了，本来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的，可罗哥……”
　　“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萧夜轩什么都明白了。失落亲情这么久，打心底里，萧夜轩是渴望亲情的，所以，这会儿他把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的，还是愿意再试试，他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如果他是错的，他将找回姐姐，找回亲人。如果能实现这样的愿望，他愿意在姐姐最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她。
　　“傻孩子，你叫萧夜轩，我叫萧夜梅，我不是你姐姐，还能是谁。看看，我们两个长得可像了。”萧夜梅从枕头底下拿出面镜子，让自己靠近萧夜轩。可当萧夜梅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她的失落在明显不过。“算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了。”
　　屋子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萧夜梅才开口，“姐姐不瞒你，我没几天日子了。如果有空的话，多陪陪姐姐吧。别让罗哥知道。他……”萧夜梅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回去了。”
　　萧夜梅抬手，像是要挽留，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她和萧夜轩分离十几二十年，又怎么能在这儿短短几分钟里就前嫌尽弃呢。萧夜梅告诉自己不要急，五年都撑下来了，这些日子，她也一定能熬过去。萧夜轩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机会，她不会错过。反正，萧夜轩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不如物尽其用。
　　萧夜轩回到家里，两眼直愣愣的。二十几年，从来没有音讯的姐姐，突然冒了出来，一副病入膏盲的样子。刚才的交流虽然不多，却已经能让萧夜轩知道，罗哥当年找到自己，并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原因。罗哥一定不知道，他们箫家的人都是冷漠的，要不然怎么会为了萧夜梅做到这种地步。
　　五年，萧夜轩和罗哥一起生活了五年，罗哥对萧夜轩无微不至。萧夜轩不禁想，为什么这五年里，罗哥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萧夜梅。萧夜梅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病了很久了。可是五年前，她的情况一定还没有这么糟。难道，罗哥是打算把自己留着备用？下一秒，萧夜轩就推翻了这样的设想，现在的萧夜梅即使手术，只怕成功的几率也不会很高。罗哥完全没有必要浪费这五年的时间。还是罗哥打算等到彻底收买自己的心？结果还是否定的。还是那句话，萧夜梅的情况拖不起。
　　萧夜轩是了解罗哥的，他明白，罗哥会这样拖了五年，最有可能的原因，只能是罗哥一直在犹豫。他既舍不得萧夜梅，也无法伤害萧夜轩。不知道，肾和肝需要哪一个。萧夜轩甩甩头，他已经想好，只要罗哥开口，他一定会答应。就算萧夜梅只是个陌生人，罗哥却是他萧夜轩唯一的亲人。

番外三、萧夜轩和罗哥的妻子
　　一个月一晃过去，萧夜轩没有等到罗哥开口提萧夜梅的事情，却再次等来了罗哥的妻子。再次面对罗哥的妻子，萧夜轩实在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神奇的生物。面对之前被自己打成猪头的人，罗哥的妻子完全一副我们初次见面，有事，请多多关照的样子。
　　这个时候萧夜轩正在看一份体检报告，萧夜梅的体检报告，日期的是五年前。萧夜梅被诊断出癌症末期，医生判定她活不过三个月。萧夜轩觉得好笑，五年后的现在，萧夜梅还是活着，尽管苟延残喘，但她仍然活着。
　　这似乎是萧家的另一个传统。当年，萧夜轩的父亲在被医生判了死刑之后，又活了三年。母亲在走投无路之下，决定再生一个孩子，结果，离预产期只有三个星期，父亲死了。母亲一激动，早产了。父亲的头七，母亲被医生勒令留园观察，真是莫大的笑话。
　　但是，体检报告里还是有让萧夜轩吃惊的地方。萧夜梅癌细胞扩散，整个肚子里，心、肝、脾、肺、肾，居然没有一个是好的。难怪罗哥会犹豫五年，这是用萧夜轩的命换萧夜梅的！
　　“现在你明白，老罗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了吧。这是等着养肥了，杀呢。”
　　“你呢？就算萧夜梅死了，哥的心也回不到你这里。”
　　“心？哼，他的心，几时在我身上过。自从遇到那个狐狸精，他的心里还有过谁。”罗哥的妻子咬着牙，“我知道，那个狐狸精和你是姐弟。不过，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是聪明人，从来不去找你的姐姐，在病得快要死了的时候，告诉别人，有你这么个弟弟，她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萧夜轩很无奈，他只是想离开那个落后的地方，却莫名其妙地卷入一件感情纠纷。一个不是亲人的亲人，一个形同陌路的亲人和一个冷酷的女人直接的纠葛。这本是件和他无关的事情，如今却因为那个不是亲人的亲人让他无法，也不愿脱身。
　　“我不会帮萧夜梅，如你所说，她不值得救。但我会帮我哥，我答应过他，只要他开口，什么事情我都会做。”
　　罗哥的妻子没有想到萧夜轩会这样回答，“呵呵呵呵，”她笑起来，“你实在是个聪明的人，难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小村子走到这里。你算准老罗是开不了口的吧。”
　　萧夜轩不答话，罗哥的妻子一点也不理解罗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罗哥一心只有萧夜梅。如果萧夜梅真的不行了，罗哥绝对会开口的。罗哥的妻子告诉萧夜轩真相，无非是想让萧夜轩甩袖子走人。萧夜轩走了萧夜梅就没救了。萧夜梅死了，罗哥自然只能回到妻子的身边。萧夜轩只是不明白，罗哥对妻子已经没有了感情，就算回到妻子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谈判破裂，罗哥的妻子拂袖而去，甚至连自己那份咖啡的钱都没有付。
　　萧夜轩又等了两天，罗哥还是什么都没有对他说。萧夜轩只能主动和罗哥说起了这事，当然，他不会告诉罗哥，他已经见过萧夜梅，只是说罗哥的妻子找过他。
　　罗哥听了萧夜轩的话，眼里尽是慌乱。
　　“哥，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只要开口就可以。你带我来到这里，给了我一个关心爱护我的亲人，也许你不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可我愿意尽我所有的努力，来帮助你。”
　　“夜轩，你不明白。梅儿的血型很特殊，供体很难找……”
　　“我知道。她是我的姐姐，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
　　“夜轩……”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如果一开始的时候，萧夜轩还是试探的心思更多些。但是看了罗哥的反应之后，萧夜轩是真的愿意帮助萧夜梅了。罗哥到底还是有为萧夜轩考虑。既然这样，有些东西，和萧夜梅分享一下，萧夜轩可以不去介意。当然萧夜轩也知道，自己越是心甘情愿，罗哥越无法做到把他所有器官都拿走这种事情的。
　　罗哥看着萧夜轩，什么也说不出。当初把萧夜轩带出来，的确是为了萧夜梅，但是五年的感情摆在那里，他怎么能忍心，把这个一心为他的男孩推进深渊。虽然有些器官可以损失一些，但终究是有害的。何况，只是部分的器官，并不能解救萧夜梅。

番外四、萧夜轩和燕浩然
　　萧夜轩躺在浴缸里，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哥离开，看着那个陌生的穿着白大褂的人，把自己的肚子刨开，他感觉不到痛，也做不出任何反应，麻醉剂已经生效。为什么呢？为什么罗哥会这样做？
　　罗哥出去的时候，萧夜轩看见罗哥的妻子也在外面，看来罗哥的妻子最终说服了罗哥，终于让罗哥对自己出手了。可是，罗哥的妻子为什么会愿意帮助罗哥呢？得到自己的器官，萧夜梅就有一丝希望，凭着这一丝希望，萧夜梅或许就能再活个十年八年的。这绝对不是罗哥的妻子想要见到的。
　　为什么呢？萧夜轩思考着，不自觉的低下头，他惊呆了。萧夜轩居然看见自己躺在浴缸里，浴缸已经被血染红。那个所谓的医生，正在飞快地切割他的器官，熟练地把割下的器官放进特制的冷冻箱中。
　　“你、死、了。”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萧夜轩下了一跳，回头，只看见一团模煳的白色雾气。
　　“帮、你。”白色的雾气说。
　　萧夜轩不明白，怎么就死了。罗哥怎么可能这么对他。明明已经告诉过罗哥，无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答应罗哥。为什么罗哥还是什么也不对自己说，就对自己下了黑手。而且，明明才刚刚隔开肚子，怎么自己就死了呢？自己不过是想了一些问题。
　　那团雾气化出手臂似得东西，在萧夜轩的肚子上划了一下，“断、了。”
　　萧夜轩想了很久，终于明白，雾气的意思是自己的腹动脉被割断了。他听说过，腹动脉断了，几秒钟就能要人命。
　　“身、体。报、仇。”
　　“你要我的身体？然后你会帮我报仇？”
　　白色雾气上下动了动，算是点头。
　　萧夜轩沉思了一会儿，“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白色雾气没有反应，等着萧夜轩说下去。
　　“我还有个进行到一半的研究，我要完成。我哥，他的妻子和萧夜梅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你不能做任何伤害我身体的事情。”
　　白色雾气完全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它慢慢融进萧夜轩的魂魄，又带着萧夜轩的魂魄一起进了萧夜轩的身体。
　　萧夜轩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很奇怪，他好像在一个深潭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动，然而，身体却不是由自己控制着的。
　　楼下警铃“呜啊——呜啊”地叫着。萧夜轩离开了浴缸，他回头看了眼浴缸，里面的血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洁白的浴缸，纤尘不染，刚才所发生的都是幻觉。
　　萧夜轩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地动着，他发现自己追上了一辆冷冻车，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走到车边，掀翻了车，车子滚出去很远，撞在电线杆上，整个车头都撞瘪了。车子里的东西被甩了出来，那些正是装着萧夜轩的器官的冷冻箱。萧夜轩完全被震惊了。
　　当他意识到，天色在变亮的时候，萧夜轩慌张了，白天，是鬼的禁忌。没想到，那团白雾一样的家伙居然毫不畏惧太阳。
　　萧夜轩被带到一家酒店，一进大堂就和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人打招唿。他帮那人赶走了个不受欢迎的人。然后他就和那个人一起离开了酒店。再后来，萧夜轩的意识就模煳起来。
　　等到他在清醒过来，他已经回到公司的实验室。萧夜轩明白了，那团雾气忠实的履行了他们的约定。而那团雾气之所以要个身体，恐怕就是为了那个从酒店里救出来家伙。
　　******
　　燕浩然选中萧夜轩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是，萧夜轩年轻，阳光充满活力。他需要接近余幽篁，可他不太确定余幽篁喜欢什么样子人。他只是在看见萧夜轩的时候，就觉得这种样子的人，很对他的胃口，以己及人，燕浩然觉得余幽篁也会喜欢这样的人。
　　选择萧夜轩的另一原因，是萧夜轩是个必死之人。燕浩然能看见萧夜轩周边黑气冲天，萧夜轩的死是迟早的事情，燕浩然去找了一次罗哥的妻子，托了个梦，就让这个女人相信了弄死萧夜轩，罗哥就会回到她身边。
　　燕浩然自己都觉得神奇，自从吃了余幽篁做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增长。而这种力量的增长是不可思议的。他需要得到更多的食物，以及比食物更好的东西——余幽篁的体液，这是在酒店里，侵占了余幽篁之后的意外发现。
　　燕浩然占据了萧夜轩的身体，掌握了大部分的控制权，却保留了萧夜轩一部分的意识，让他在和余幽篁接触的时候，能够做出萧夜轩那种阳光男孩应该有的反应。然后在实验室里，燕浩然就让萧夜轩完全自主。燕浩然无意之间，把萧夜轩变成了非生非死的状态。

番外五、燕浩然和余幽篁
　　燕浩然是被一阵阵的想起吸引到余幽篁家的窗外的。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在这里徘徊。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每时每刻能感受到的只有饥饿，没有指望的，不可克制的饥饿，以及耻辱。
　　燕浩然总觉得自己过去应该是很了不起的，可现在，他连和狗抢食都做不到。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已经够可耻了，他还要在找到可以果腹的东西之后，被狗打跑。燕浩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个小区的，他只知道他如今能够闻到的只有这间房间里发出的诱人的食物香味。他已经等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找到进入房间的方法。
　　穿墙术？不要开玩笑了，他是天底下最废的鬼。除了飘来飘去，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燕浩然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日子闻着余幽篁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他的精气神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这更让他坚定了要进入这件屋子的想法。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燕浩然终于等到余幽篁大意忘了关窗的时候，他终于能够熘进余幽篁的厨房。只是，一进入室内，燕浩然就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他把自己缩小再缩小，试图逃过这可怕的压迫感，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
　　燕浩然在厨房里乱窜，结果一头撞进了墙壁里。这让他发现，自己可以在墙壁里自由穿行，而且那种可怕的压迫感也没有了。燕浩然坦然了，这样的话就能留下来了。坦然之后，燕浩然又多了一份窃喜。
　　对于燕浩然的到来，余幽篁完全没有感知。燕浩然每天逍遥自在的躲在墙壁里，享受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看着余幽篁和傅昀的生活。时间久了，燕浩然就莫名地心痛余幽篁的付出，对于傅昀是一百三十个看不顺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每天都能享受余幽篁精心烹制的食物，却全然没有感激之心，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当傅昀第一次夜不归宿，余幽篁第一次没有把多余的饭菜处理掉的时候，燕浩然再也忍不住诱惑。他沿着墙壁熘到放着饭菜的桌子上，努力地滚进碗里。那时候的燕浩然还只是一团圆滚滚的雾气，他在饭碗里打滚，在汤碗里游泳。知道第二天余幽篁醒过来，燕浩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燕浩然意外发现，只是这样在余幽篁做的食物中打了几个滚，他的本领似乎又增加了。至少，他能够开始张嘴“吃”东西了。而吃了几顿东西，他又发现，自己能够穿过冰箱的门，进入冰箱了。冷冻室太冷，他受不了，可是冷藏室温度适宜，好吃的东西又多，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尝了一边，发现，只有余幽篁加工过的东西，才能让他有饱腹感。
　　有了这样的发现之后，燕浩然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开始趁着余幽篁做饭分心的时候，偷偷熘进电饭锅偷饭吃，或是把建好的牛排蚕食一部分。燕浩然越来越放肆，很快就被余幽篁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看着余幽篁为自己烦恼，燕浩然又心痛又后悔。余幽篁已经被傅昀那样欺负了，自己明明想过以后要给余幽篁报仇的，可怎么就给余幽篁舔了麻烦呢？
　　燕浩然收敛了几天，躲回墙壁里，闻着味道过干瘾。这时候额燕浩然还不知道，因为他肆无忌惮的在冰箱和电饭锅里钻进钻出，造成了小区电力不稳，小区就要停电检修。
　　那天他看见余幽篁在玩乐高，他觉得有意思，等余幽篁睡着了，他就去凑热闹。本来燕浩然还有些犹豫，他没有忘记刚来这里时的那种可怕的压迫感。他小心的试了几次，发现，那种压迫感神奇的消失了。燕浩然干笑着，把余幽篁打了一半的乐高拆光，又按着图纸搭了一边，然后，有小心地把他搭的成品拆到余幽篁的进度。可惜，他不知道余幽篁并不是按照图纸拼搭的。燕浩然留了这么一个破绽，让余幽篁意识到了燕浩然的存在。
　　之后余幽篁会为燕浩然多做一份食物，可燕浩然不敢碰，他不知道余幽篁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要知道是人都害怕鬼，燕浩然只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被抓，被打得烟消云散。
　　等到小区停电，余幽篁要去酒店住的时候，燕浩然已经能够趁着夜晚到小区里晃荡，把小区里的够狠狠地揍一顿。燕浩然意识到他的这种改变和余幽篁分不开，他要留在余幽篁的身边，吃余幽篁做的食物，还有余幽篁本身。潜意识里燕浩然要变强，他觉得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要做到这件事情，他就必须强到逆天。
　　燕浩然躲在余幽篁的背包里，和余幽篁一起来到酒店。他发现余幽篁在几个人同时说话的时候，就会不适，他把自己变成套子，把余幽篁和周围隔绝起来。他看见燕苍冥的时候，从心底里泛着恶心。
　　当燕浩然看见酒店了那只女鬼要亲近余幽篁的时候，燕浩然就怒火冲天，他毫不犹豫地干掉了那只女鬼，还把女鬼留在余幽篁身上的痕迹都重新清洗了一边，打上他的印记。正因为这样，燕浩然才决定要以人形留在余幽篁的身边。保护他，独占他，吞食他。
　　燕浩然找到了萧夜轩，他成功的接近了余幽篁。余幽篁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燕浩然，并且在最后，唤回了燕浩然的记忆。

一、正气歌01
　　余幽篁打开门的时候，门口又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手提着一个马夹袋，每个袋子都装满了东西。荤菜，蔬菜，调料一应俱全。
　　“幽。”陌生人看见余幽篁，展颜而笑，整个人顺势扑向余幽篁。
　　余幽篁撇撇嘴，木然地接受了陌生人的拥抱。“燕浩然，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是上活人的身。活人折寿，你损阴德。”
　　“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自然记得。你说死人太恶心，活人不能动，这个没心跳了，可是脑电波还在……”燕浩然看见余幽篁的脸色更不好看，知趣地闭了嘴，“我只是借个身体去买菜而已。”
　　余幽篁哑然，他已经习惯燕浩然准备好每顿饭要用的食材，自己只需把这些加工好的食材烧熟就可以了。刚刚失去萧夜轩的身体，燕浩然只能以灵魂状态活动的那几天，余幽篁好几次忘了准备食材的事情，连累谢盈掬也吃了几顿速冻食品。
　　后来，廖貊㲼主动承担了买菜的重大任务。只是廖貊㲼向来粗枝大叶，买来的东西总不能让燕浩然满意。最后，燕浩然就时常抢些身子，准备了充足的食材，再把这些身子还回去。余幽篁不赞成这样做，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本来还能在网上订，可架不住燕浩然的各种挑剔。很多时候，余幽篁都觉得，其实燕浩然只是享受他准备食材，余幽篁做饭的过程。
　　余幽篁扶额，自从知道自己打算养的“小宠物”叫燕浩然，他就去查过燕浩然的生平。虽然没有太多燕浩然的直接消息，但是燕浩然那个暗夜帝国的业绩却是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的。这样一个暗夜帝国的统治者，却总是使些孩子般的小性子，实在太违和。
　　“你那个帝国真的是你一手弄出来的？”余幽篁终于忍不住问。
　　“那个？那个还远远称不上帝国。如果，没有失去这十年的时间，或许这个帝国已经真的存在了。”一瞬间眼神的暗淡之后，燕浩然又两眼放光地看着余幽篁，“不过，幽想要一个帝国的话，我一定会给你的。”
　　“我没兴趣。”余幽篁终于不再堵着门，转过身往屋里走。
　　燕浩然赶紧跟进房间，顺手关了门。
　　“燕浩然，没有下一次了。我讨厌每次都要给你开门，然后接受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拥抱。”
　　燕浩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余幽篁到底是讨厌为自己开门这件事情，还是被陌生人拥抱的事情呢？
　　“不过也没有下一次了。”余幽篁递给燕浩然一张宣传单。
　　“画展准备好了？”
　　“嗯。你确定燕苍冥会来？”
　　“会。他的出生决定了他会喜欢做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我不懂这些，但是你的字画有你们家财力的支持，要成为炙手可热的作品不是难事。在你出名之前就赏识你，成为你的伯乐，会满足他的虚荣心。”燕浩然搂住余幽篁，“如果能找到我的身体，以后就不用老实用陌生人的身子抱你了。”
　　余幽篁回过头，举起手想要摸摸燕浩然的脸，可入眼的那张陌生脸孔，让他立刻没有了这样的冲动。“把身子还回去。我能感觉到你，你也能让我看见你。一切都是真实的，你不用去证明什么的。”
　　“可是，你看上去总有着难言的失落。”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燕浩然，先做好你的事情。我还有廖家，你不用太操心。”
　　“我只有你了。”燕浩然把脸埋进余幽篁的颈窝。
　　“不用你刻意讨好。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都会在你边上。”
　　房间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余幽篁觉得燕浩然松开了自己。
　　“晚上我想吃烤羊排，多加辣。”
　　“我以为你只要吃我就够了。”
　　“烤羊排是开胃菜。”
　　余幽篁觉得两片凉凉的唇含住了自己的嘴唇，那具陌生的身体摊倒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看来是燕浩然离体在亲吻自己。余幽篁闭上眼睛，热情的回应燕浩然。
　　“快去快回。”
　　“等我回来。”

二、正气歌02
　　滨江大道两边汇集了许多一级品牌的专卖店，各具特色的咖啡店、酒吧鳞次栉比，可以说滨江大道是这座城市消费最高的地方之一。风灵画廊，就在这条大道上占据了一席之地。风灵画廊已经开了将近十年，店主李铭奕独具慧眼，他看中的创作者，在两三年里都会红火起来。那些早期在风灵画廊寄卖的作品，大多在作者成名后都身价百倍。风灵画廊也因此在业界有着极好的风评，许多人都喜欢到这里来淘宝。
　　风灵的客人一直很稳定，常来风灵的客人都知道，风灵有副不出售的镇店之宝。这幅山水画，是两年出现的。有和李铭奕熟悉的客人问过李铭奕，这幅话为什么不出售，每次李铭奕都回答这是情人的分手礼物，他要留着作纪念。
　　很少有人相信李铭奕的话，但是这些客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情人，还有两幅作品曾经卖出了很好的价钱。于是，打“镇店之宝”主意的人越来越多。这个神秘的情人却始终不再有新作品出现在风灵画廊，其他地方更是看不见这个作者的作品。许多人都觉得很遗憾，汆捣着李铭奕，去弄更多的作品来。这些人很多是做艺术品生意的，趁着创作者还不出名先购进作品，以后作者出名了，这些作品，足够这些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
　　半年前，那个神秘作者又有两幅作品出现在风灵画廊。两幅作品展出的第二天，就被人收购，而且一些知名的期刊、网站对这两幅作品，不吝言辞地赞美，使得画作的创作者，一度风光无限。
　　只是这两幅画作之后，这位创作者又销声匿迹了。直到一周以前，风灵画廊放出风声，将要举办创作者的画展。这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似得，传遍了风灵画廊所有的客人。很多人打听画展的消息，让人失望的是，画展采取邀请函的形式，以便控制人数。
　　******
　　余幽篁站在角落里，拿着果汁，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平时打发时间用的画作，会被廖貃汣一手操作成不能多得的佳作。难怪李铭奕总是想要把自己的这些“垃圾”打包带走。就是不知道这样兴师动众地一番操作，到底会不会把燕苍冥引出来，早知道，当初在酒店就不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了。余幽篁喝了口果汁，燕苍冥的动作可真是够慢的。
　　李铭奕应酬客人之余，发现余幽篁一个人在一边发呆，抽了个空走了过来。“今天你是主角，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吵。”
　　李铭奕抬手顺了顺余幽篁的头发，“以前，你就讨厌人多的地方。这次到底是哪路神仙说服你来卖画的？还让你动用了你们家里的力量。”
　　“一个……”余幽篁想了想，找到合适的措辞，“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又一个房客？”
　　“不是。现在，房子借给小㲼的女朋友了。”
　　李铭奕愣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作为余幽篁曾经的房客，在李铭奕的印象里，余幽篁的身边只有两种人，家人和房客。余幽篁对房客的态度李铭奕自然是知道的，他也是唯一个，在搬出来之后，仍旧和余幽篁保持良好关系的人。这和他们没有上过床，以及最后李铭奕的确是因为不再需要借住在余幽篁那里才搬走的有着重要关系。
　　“朋友？”李铭奕有些酸酸的，他一度以为他和余幽篁已经算是朋友，可余幽篁用言辞、用行动，清楚地告诉了他，他们只是前房东和前房客的关系。
　　余幽篁摇摇头。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他的话呢，都说是重要的存在了，怎么是朋友呢。
　　“女……，男朋友？”
　　“不是。别瞎猜了。”
　　“有机会让我见见。”
　　余幽篁想了想，“有机会的话。”
　　李铭奕撇撇嘴，“这话太敷衍了。幽篁……”
　　这时门口进来的人，吸引了李铭奕的注意。“幽篁，我去应酬一下，一会儿就来。”
　　“你去忙你的。我一个人就行。”余幽篁顺着李铭奕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浮出了浅笑。燕苍冥，你总算来了。
　　“嗯。一会儿要是有人来和你说话，别甩脸色给人家看。忍一会儿，我就过来。”
　　余幽篁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李铭奕在这里和他说了这会儿话，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难猜出，一直站在一边，没有欣赏画作的余幽篁，就是这些作品的创作者。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打算和余幽篁混个脸熟。

三、正气歌03
　　燕苍冥是某次很偶然的机会知道的风灵画廊，他来画廊的次数不多，却和李铭奕的关系很不错。李铭奕识人的本事是连廖貃汣都佩服的，他能在看到陌生人第一眼的时候，就彻底明白那个人身份地位，以最短的时间弄清那人的喜好，然后根据这些做出适当的举动。有些人，李铭奕会保持在客气的范畴；有些人，李铭奕会花费心思巴结；还有些人，李铭奕会散发自身的魅力，去吸引那些人。
　　燕苍冥对于李铭奕来说，显然是第二种人，而李铭奕采取的巴结方式就是适度的顺从和散发自身魅力。燕苍冥觉得这样很好，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和李铭奕玩玩暧昧，心情不好，可以在风灵画廊砸钱买下半个画廊的展品。
　　收到这次画展的邀请函，燕苍冥并不意外。这次画展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燕苍冥这样的大主顾要是还收不到邀请函，那李铭奕真是白混了。
　　“燕先生，您可来了，还以为您忙，今天不过来了。”李铭奕递给燕苍冥一杯香槟酒，一边客套着，一边把人往里面领。
　　“你这次搞这么大的阵仗，我总是要来见识一下的。”
　　李铭奕挂着笑，朝燕苍冥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燕苍冥同样地举了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在李铭奕的陪同下，一幅一幅地欣赏起这次展出的作品。
　　李铭奕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燕苍冥，试图了解燕苍冥对余幽篁这些作品的看法。余幽篁要举办画展的目的并没有隐瞒李铭奕，他要通过画展，勾搭燕苍冥。那么这些展品至少要能够吸引燕苍冥。
　　燕苍冥与其说是在欣赏这些画，还不如说在研究这些画上的落款。很明显落款用的是小篆，看上就是个很漂亮的印章，可仔细看，每个落款或多或少有些差别，再想一想，不难猜出这些都是手写的。别人或许还认不出，燕苍冥却是能够认出那是“余幽篁”三个字。浅笑浮现在燕苍冥的脸上，眼睛微眯，都说世界很大了，其实世界一直都很小。
　　李铭奕看出燕苍冥心情不错，也清楚燕苍冥看着些展品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他陪在燕苍冥身边，偶尔应酬一下其他的客人。
　　燕苍冥走到一副画前，慢慢就停下了脚步。画里群山巍峨，近处的山石一笔一划描绘得极细致，远处却是泼墨的手法，朦朦胧胧的，云山掩映。幽幽碧竹，点睛似得亮了整个画面。碧竹之间，隐约有个身影，宽阔的肩膀，站得笔直，微抬着头，看着远处隐约的山峦。这人只寥寥数笔，看不清眉目，却让燕苍冥的心没来由的一颤，这背影像极了燕浩然。
　　燕苍冥无意识地用右手的拇指来回抚摸着食指的指腹。自从半年前，食指受了伤，燕苍冥就养成了在想起燕浩然时，抚摸食指指腹的习惯。那上面有道凹凸不平的伤疤。原本只是个小伤口，燕苍冥却刻意加深了伤口，还让伤口恶化，导致指腹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伤疤。伤疤不大，却格外的触目惊心，就连阿尤每次看到，也总是不自觉地显出些微的厌恶。
　　燕苍冥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要时时提醒自己，燕浩然就要回来了。他们见面之后，许多事情要处理。他为了这次重新见面做足了准备，到时候一定会令燕浩然满意的。
　　眼睛几乎眯成了线，眼角的余光却奇迹般地发现了站在角落的余幽篁。燕苍冥一下子睁开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余幽篁。
　　“您认识他？”李铭奕发现了这细小的变化，状似随意地问。
　　燕苍冥点点头，露出点笑意，“算是受过他的恩惠，帮了我不小的忙。我却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他。”
　　“那真是太巧了。如果您想表示谢意的话，这次可有个好机会，这些画就是他画的。我给你们介绍。”
　　燕苍冥侧过头，看看李铭奕，一屋子的人独独只为自己引荐创作者，还真是特殊待遇。
　　“他是我以前的房东，性子不坏，却不喜欢人多的环境，有点腼腆。不过熟了之后，就好了。要是你合他胃口，那绝对是掏心掏肺地对你。我和他挺合得来，您的脾气性子，他应该也不会讨厌的。”
　　“哦。”燕苍冥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李铭奕的解释。

四、正气歌04
　　李铭奕把燕苍冥带到余幽篁的面前。余幽篁捧着果汁，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有人来了。
　　“幽篁。”李铭奕轻声叫余幽篁，见余幽篁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还偷偷戳了下余幽篁。
　　余幽篁终于回过神，看向李铭奕，只是他那涣散的眼神，很难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弄明白眼前的状况。
　　燕苍冥再次近距离观察到余幽篁，也再次被余幽篁涣散的眼神吸引，这样一双灰色的没有聚焦的眼睛，看出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余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燕苍冥带着微笑，伸出了手。
　　余幽篁看了燕苍冥一会儿，像是终于认出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有种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友的感觉。余幽篁抬手，把燕苍冥整齐地往后梳着的头发，拉下好几簇。然后，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地收回了手。余幽篁的神情又变回淡然的样子，“真巧。”他看看手上的果汁，那意思是手没有空，不能和燕苍冥握手。
　　余幽篁刚才的举动，让燕苍冥一时产生错觉，曾经，燕浩然最喜欢把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拉下两簇耷拉在额前。余幽篁刚才的动作和燕浩然这么相似，却又没有燕浩然天然带着的霸道，以及燕浩然看着燕苍冥时的宠溺和明显的欺负。燕苍冥温和地笑笑，把自己拉回现实，“既然这么巧，不如赏脸吃顿饭。上次没能答谢你，这次希望能有机会。”
　　余幽篁垂着眼眸，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事。
　　“幽篁，燕先生很喜欢你那副《山鬼》，吃饭的时候可以好好谈谈。”
　　余幽篁侧过头看向李铭奕，“那个不是要拍卖的吗？”
　　李铭奕被余幽篁问得尴尬，不是要和燕沧冥套近乎吗？事到临头，怎么又把人往外推。这是几个意思。李铭奕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燕苍冥，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偷偷松了口气。
　　“还要举行拍卖吗？什么时候，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燕苍冥似乎完全不生气，只一心和余幽篁套近乎。
　　“这次画展是为了拍卖会做准备的。最大的三幅会去拍卖。”余幽篁随意直了展出的作品中几幅超大画幅的作品。之前燕苍冥驻足的那副有着碧竹的《山鬼》也在其中。
　　“余先生还真是别具一格，去拍卖的作品不用好坏来做标准，却用尺寸大小来衡量。”燕沧冥很快明白余幽篁挑选作品的原则，忍不住笑起来。
　　“很奇怪吗？每一副都很好，很难挑。要是不好，也不会被李铭奕硬抢过来。”
　　燕苍冥没像到余幽篁也有这么张狂的一面，微一愣神，又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却是明快了许多。“说的有道理。不过好的里面还能挑出更好的不是吗？就像那副，一片黄色，一抹橙色，几顶帐篷，就把《使至塞上》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比起边上那副，山峦重叠，浓墨重彩地表现群山巍峨，要好上许多。简单，却直击意境。”
　　余幽篁沉默许久，才问：“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个人的喜好才觉得《使至塞上》更好？”
　　“也许。毕竟对于画作的评价很多时候都是由个人喜好决定的。”
　　余幽篁又沉默起来，末了对李铭奕说：“你和小汣再商量一下。选择的角度多一些好了。”
　　听到“小汣”这样的称唿，燕苍冥的眼神沉了沉。
　　“燕先生，谢谢你的建议。”余幽篁伸出手，看向燕苍冥。
　　燕苍冥和余幽篁握了手，“小事情。我还是希望能有荣幸和你一起吃顿饭。”燕苍冥看见了余幽篁的疑惑，赶紧解释，“中国人嚒，什么事情都和饭桌离不开。我是真心想要表示感谢。毕竟，那次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余幽篁皱起了眉头。
　　“你可以把你朋友一起叫来。”燕苍冥觉得萧夜轩也是个有趣的人，他并不反对萧夜轩一起来。
　　余幽篁看向门口，淡淡笑起来，“他是我房客，现在搬走了。不过，你的朋友似乎来找你了。你对拍卖会有兴趣的话，找李铭奕问细节好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说完，余幽篁喝口果汁，往后面休息室走去。他和李铭奕、燕苍冥在这里说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余幽篁可没有和别人多啰嗦的想法。鱼饵已经放出去了，鱼也咬钩了，就等着收线的时机了。
　　燕苍冥回头，看见阿尤在门口左顾右盼，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李铭奕是认识阿尤的，他向保安点点头，让阿尤进来。
　　阿尤刚才也看见余幽篁了，这会儿看见燕苍冥脸色不好，心里对余幽篁的怨念更加大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瞎子”到底哪里吸引了燕苍冥。可当初，自己说要去调查余幽篁，又被燕苍冥制止了。燕苍冥倒是让阿尤去查了萧夜轩，得到的结果也挺有意思的。这个余幽篁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脑子里几个转弯，人已经到了燕苍冥的跟前，阿尤附在燕苍冥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确定？”
　　阿尤点点头。
　　“李铭奕，我些事情要先走了。拍卖会的举办时间可别忘了通知我。替我向余先生说一声。”
　　燕苍冥和阿尤匆匆离开。李铭奕的眉头忍不住打了结，余幽篁的计划他不是很清楚，可是这样贸然接触燕苍冥真的没有事情吗？总觉得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廖貊汣，可是真的说了，影响了余幽篁的计划，只怕余幽篁再也不会给自己一个眼神。于公于私，失去余幽篁的友谊，都不是李铭奕希望发生的事情。

五、正气歌05
　　画展没有结束，余幽篁就先回家了。这次的画展整整准备了半年的时间，有李铭奕操心，有廖貊汣在背后支持，完全用不着余幽篁花费半点心思。余幽篁会出现在画展上，只是为了等燕苍冥。他不知道燕苍冥对于自己的兴趣来自何处，却很清楚，燕苍冥是绝不会错过和自己套近乎的机会的。他给了燕苍冥再次遇到自己的机会，接下来，就看燕苍冥如何继续。余幽篁用自己和燕浩然给燕苍冥下了双重的饵，根本就不用担心燕苍冥不上钩。
　　何况就算燕苍冥不走余幽篁这条路，燕浩然弄出的动静，也容不得燕苍冥不照着写好的剧本去做。
　　******
　　回到家，谢盈掬已经做好了点心，她用精致的盒子装了点心，放在餐厅的桌子上。鉴于萧夜轩的“教训”，谢盈掬很少会来十八楼，除非是余幽篁叫她吃饭，或者和余幽篁打好招唿。谢盈掬知道这两天余幽篁开画展，她放了小点心，让余幽篁回来的时候可以先垫垫饥。
　　萧夜轩的消失，谢盈掬从来没有问过，大部分时候，她对这个总是和廖貊㲼抬杠的漂亮男人，都是无视的态度。余幽篁欣赏谢盈掬的乖巧，把家里的律师叫过来，直接把二十楼的房子送给了廖貊㲼。廖貊㲼的第一反应是抱着谢盈掬一阵狂吻，直叫着，“盈盈，你就是我的幸运星，小叔送的礼物，我们可赚大发了。”谢盈掬自然知道，除去房子本身的价值，房子里的那些东西更是价值连城，购买几套这样的房子了。
　　作为答谢，谢盈掬默默关心着余幽篁，用女人特有的细致，弥补廖貊㲼、廖貊汣、廖貊沣考虑不周的地方。
　　半年过去，谢盈掬和廖貊㲼都已经毕业。廖貊㲼带谢盈掬回过家了，二嫂和廖父都很喜欢谢盈掬，两个谈婚论嫁是迟早的事情。跟廖貊㲼回了一次家，谢盈掬对廖家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也就不再反对廖貊㲼打算陪着自己继续升学的想法。
　　又吃了一块小点心，余幽篁看见有一块小点心慢慢地在空中飘荡，然后翻滚几下，直直地往下落，又停在半空，有规律地画着圈。
　　余幽篁笑起来，这样的小杂耍总会轻易逗乐余幽篁。
　　“不是说别人做的东西都是臭的吗？”余幽篁伸手想空中一抓，手虚虚握着，往回扯。
　　“你怎么每次都能抓住我？”燕浩然的身形渐渐在空气中出现，那块小点心又翻滚着往上跑，最终被燕浩然吐在手中，扔进了垃圾桶，“你就不能偶尔害怕一下，一只鬼，却吓不到想吓的人，你知道这有多郁闷。”
　　“下次，你咬家具好了。最好在半夜，弄出刺耳的声音，再带点风。”余幽篁的表情很认真，只是眼底的笑意难掩。
　　“半夜要睡觉，没事吓人一点不好玩。”燕浩然圈住余幽篁，吻住那还沾着些点心屑的嘴唇。
　　许久，燕浩然才放开了余幽篁。他带着笑，一副我有阴谋的样子。“啪”，一记响指，两口点心飘到燕浩然的面前，燕浩然张口，把点心吞了。燕浩然再次吻住余幽篁，把嘴里的点心推到余幽篁的口中，舌头相互纠缠，余幽篁嘴里渐渐盈满了口水。燕浩然的舌头长驱直入，把点心卷走，才放开了余幽篁。余幽篁嘴角还挂着明显的水渍。燕浩然咽下点心，把余幽篁嘴角舔干净。
　　“果然，这样就好吃多了。刚才那块浪费了。”
　　余幽篁翻个白眼，“这么喜欢我的口水，不如直接吐一点给你。”话一出口，余幽篁也有些愣怔，他未必是极讲究的人，但是一直都秉承着做人起码的道理，朝人吐唾沫这种事情，过去余幽篁是绝对不会想的。
　　“你的口水，多多益善。如果是下面的，我更喜欢。”燕浩然的手落到余幽篁两腿之间。
　　余幽篁打掉燕浩然的手，“昨天才吃过，你受不住的。我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把你叫回来。”
　　燕浩然的神情有些沮丧，“要不多来几次，我吃最后的那次。”
　　“你可以不吃饭，我可不想饿死。”
　　“叫姓谢的小丫头做好了，给你送下来就是了。”
　　看着燕浩然一脸委屈，一下子又变成无所谓的样子，余幽篁老大的不高兴，抬脚就踢向燕浩然。只是脚踢出去了，也踢在了燕浩然的要害部位，脚下却没有任何感觉。倒是，被燕浩然得了机会，抓住余幽篁脚，细细地摩挲了一阵。
　　燕浩然的手越来越往上，钻进余幽篁的衣服，停在胸前。余幽篁忍不住颤抖起来，和燕浩然做得越多，越受不住燕浩然的挑逗。
　　和燕浩然做爱的感觉很奇怪。余幽篁能感觉到燕浩然的拥抱，燕浩然的进入，却无法感受自己拥住燕浩然的感觉。缺少互动的感受，让余幽篁产生自己完全被燕浩然支配的错觉。而且燕浩然总会制造出薄膜似得东西，把余幽篁包裹起来，让他除了燕浩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种时候，余幽篁总是在想，如果习惯了这种除了燕浩然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只怕自己是真的再也不能没有燕浩然了。

六、正气歌06
　　拍卖会订在画展之后的两个月后。余幽篁的三幅作品分别是三号、十二号和十七号拍卖品。三幅作品并不完全是之前选定的，那副《使至塞上》被放了进去。拍卖品的宣传册子，一早就发放出去了。燕苍冥看见《使至塞上》的时候，淡淡笑了，这是能够接受建议还是根本无所谓？
　　燕苍冥自然找李铭奕打听过余幽篁和廖家的关系，只是李铭奕也不是很清楚，当初他在余幽篁那里住的时候，可没有廖家的人出现过。他只知道余幽篁和廖家走得很近，廖家也格外地在意余幽篁。而且余幽篁自身并不缺钱，上次的画展也好，之后的拍卖会也好，余幽篁从根本上来说是不在意的。
　　当初就是因为顾忌廖家，燕苍冥才没有对余幽篁作深入调查。如今看来，两家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如果是普通的有钱人家，燕苍冥并不会在意，可廖家的背景燕苍冥很了解，他之后要做的事情，如果除了纰漏，必定会需要廖家的鼎力相助。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能得到余幽篁的支持，那绝对是件好事。
　　******
　　燕苍冥全套的阿玛尼出席拍卖会，头发也不似惯常那样，整齐的梳到后面，而是留了几簇刘海在额头，和那天在画展上，被余幽篁摆出来的造型十分相似。
　　从二楼下来，立刻有一群保镖凑了上来。最近世道不太平，浩冥的好几个点都出了事情，燕苍冥出入的保安工作被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前拥后簇地到了门口，黑色的奔驰已经等在那里，阿尤开着车门等着燕苍冥。
　　燕苍冥刚要上车，就看见赵昭仁快速地走了过来。赵昭仁走得急，却不见匆忙。他现在明面上是燕苍冥的秘书。燕苍冥的日程安排，赵昭仁是最清楚的。许多事情也是他口述给燕苍冥的。算是极得燕苍冥信任的人之一。
　　“冥少，我们又有两家场子被偷袭了，一家赌场，一家舞厅，有粉。都是毅哥的场子。对方是冲着粉来的。那两个场子毅哥很少去，粉是底下人偷偷卖的。”
　　燕苍冥挑挑眉。
　　“整天就惦记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自己的马仔偷偷买粉都不知道。”燕苍冥还没有发话，阿尤倒是先咋唿起来，像是他在替燕苍冥说出不能说的话似得。
　　燕苍冥斜眼看看阿尤。阿尤总算明白过来，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赶紧闭了嘴。
　　“毅哥是当初跟着浩然哥打天下的老人。既然我还叫他一声毅哥，我相信他能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去告诉毅哥，不管他打算怎么做，我都支持他。”燕苍冥对着赵昭仁说，“顺便帮我问候毅嫂和孩子们。还有，让人把平安街的房子准备好。”
　　燕浩然是从平安街开始发家的。从一间亭子间开始，燕浩然蚕食了整条街。那里已经好多次，作为开战时的据点了。
　　浩冥在这个城市称王称霸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这种嚣张却不是因为武力值，而完全是因为燕浩然。当年的龙头老大姬长兴是属意传位给燕浩然的，虽然最后被燕浩然拒绝，但是该拜的码头燕浩然都拜过了。燕苍冥很清楚，那些大佬即使不看姬长兴的面子，也会因为自己的钱袋被燕浩然管着，而对浩冥的事情往往都采取回避的态度。
　　十年前燕浩然中计，燕苍冥以最快的速度让所有人相信，燕浩然因为燕苍冥没有节操，是男人就脱裤子的事情伤透了心，决定出去修养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浩冥由燕苍冥全权打理，也算是给燕苍冥一个收心养性的机会。
　　燕苍冥依靠这样的借口还算太平的度过了最难的一年。一开始，几乎全城大佬都来追问他燕浩然的下落。燕苍冥凭着以前燕浩然对他的指点，硬是把那些大佬的钱袋给充实了。他又找了姬长兴帮忙，让他帮忙告诉其他人，燕苍冥已经完全得了燕浩然的真传。就算有人曾经怀疑什么，可是看着钱袋子并没有因为燕浩然的消失而停止增长，也就不再有人计较谁是浩冥的老大了。
　　对于燕苍冥的话，赵昭仁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努力去完成。他点头退了下去。燕苍冥坐进车里，有些烦躁。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被同行砸场子，被警察临检。前一分钟还在好好做生意，后一分钟就鸡飞狗跳。
　　出事的地方基本都在市东。市里的几股势力对那里都没有绝对的控制权，小摩擦一直有。但是因为浩冥的特殊性，这些摩擦几乎没有波及到浩冥。现在这样频繁的出事，估计是那几家一直没有见到燕浩然，而近几年燕苍冥的行事又比较温和的关系。
　　至于警察，燕浩然手里一直有好几条姬长兴留给他的线，所以之前警察也很少骚扰浩冥。然而现在，那些线有不少已经退居二线，还有些是从来没有搭理过燕苍冥的。而燕苍冥自己发展的线，大多都还不成气候。
　　以前看燕浩然跟着姬长兴一家一家地去拜码头，燕苍冥很是不屑。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必须具备的，这些能够证明你是正统，让你省却很多麻烦。
　　当年燕苍冥机关算尽，才成功上位。可这十年的艰辛确实在是外人所不能理解的。

七、正气歌07
　　燕苍冥到达拍卖现场的时间还早，会场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燕苍冥挑了靠后的位置。
　　拍品不仅在拍卖手册上有详细地介绍，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个星期里，也举行了针对参加拍卖会的客人的展示会。准备入手拍品的人，其实早就了解了拍品的详情，在拍卖会上不再需要仔细观察拍品。
　　参加拍卖会，燕苍冥一直喜欢坐在比较后面的位子上，这是和燕浩然一起养成的习惯。燕浩然对艺术品没有鉴赏能力，他喜欢坐在后面，观察拍卖会上不同人的不同表现。很多时候，燕浩然能准确判断出这些人所能承受的价格底线。这也使得燕苍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迷恋上哄抬拍品价格这样的事情。
　　然而今天燕苍冥坐在后面，完全是因为唯一进出的通道是开在拍卖大厅的后面的，而他又和李铭奕确认了，余幽篁今天会到场。那天余幽篁拉下他刘海的动作让燕苍冥非常在意。只有一个人习惯对燕苍冥做这个动作，几乎到了，看到燕苍冥头发都梳到后面去，就忍不住的地步。燕苍冥捻捻手指，看来和燕浩然见面的时间不会远了。
　　******
　　承办这次拍卖会的公司其实也是廖氏旗下的，他们的规模很大，拥有自己的办公楼。二十八层的大楼，五层以下是拍卖场，五层到二十层是拍品收藏和展览区域，二十层以上是行政办公区。这次的拍卖会在二楼举办。
　　廖貊汣派车把余幽篁送过来，下车到大门不过几步路，余幽篁也照样撑起他那把黑色的伞。余幽篁踏进大楼大厅的时候，被眼前的阵仗弄得顿了顿脚步。从大厅门口一直到电梯口隔十来步就有一个戴墨镜穿黑衣的彪形大汉。
　　“你以前出门也是这个样子的？”余幽篁低着头，轻声问。
　　“一开始都是讲排场的，到哪里都恨不得铺上红地毯。时间久了，就觉得麻烦了。通常只有阿笑和强仔跟着。”燕浩然闷闷的声音从黑伞里传出来，“幽，里面不舒服，我想出来。”
　　“老实点。在我没有弄清燕苍冥做了什么之前，你都老实些。”余幽篁难得态度明确又强硬。
　　手上的伞微微抖了抖，余幽篁感觉到额头的某一点凉意袭来，然后是脸颊和嘴唇，这自然是燕浩然的杰作。余幽篁无奈地配合着，让燕浩然在他的唇齿之间攻城略地。好在这会儿，余幽篁一个人在电梯里，这张着嘴，看似大口唿吸的呆傻模样也没有人看得见。
　　“幽，你说为什么总要把鬼魂关在伞里带来带去的？”回到伞里的燕浩然突然这样问。
　　余幽篁没有回答，他正仔细地搜索着记忆，试图找到燕浩然所需要的答案。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余幽篁本能地往外走。拍卖会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人。余幽篁像是被这阵仗吓着，脚步一顿。这停顿很短暂，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穿过两排黑衣人的时候，余幽篁的目光匆匆扫过这些人，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一闪而过，快得余幽篁根本抓不住。
　　余幽篁收拾起乱糟糟的思绪，感觉了一下，确定燕浩然回到了伞里，才带着淡到几不可查的笑容，走进拍卖会场。

八、正气歌08
　　燕苍冥一直坐在拍卖会场的后面，看似在翻阅拍卖手册，其实一直在留心着进入会场的人。所以，余幽篁一进来，燕苍冥就看见了他。
　　“余先生，没想到你也来了。”燕苍冥迎了上去。
　　“有个青花瓷我有点兴趣。”
　　“你说的是那个青花瓷的鱼盆？”燕苍冥的语气显得有些吃惊，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地收敛了表情，“我失礼了。只是觉得养鱼这种事情都是老头子做的，和你，不太像称的样子。”
　　“我每天的日子过得和老头子是差不多的。”
　　燕苍冥被余幽篁平淡的语气弄得有些尴尬，“余先生，……”
　　“我只是说事实，没有其他意思。如果我的话让你误会了，我道歉。”
　　燕苍冥又一愣，他能感觉到余幽篁对于他的警惕和排斥。燕苍冥绝对不是盗亦有道范畴内的黑老大，他的名声并不好，余幽篁对他的反应，燕苍冥完全能够理解和接受。燕苍冥一次次地试图接近余幽篁，不过他坚信，以他的魅力，是一定能够吸引住余幽篁的。这会儿余幽篁向他道歉，还是两个人认识以来，余幽篁第一次放低姿态。
　　“哦，不，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倒是我想得太多了。我就坐那儿，不嫌弃的话，不如我们一起。”燕苍冥很自然地把余幽篁往他的座位那里引。
　　余幽篁犹豫了一下，才略显勉强地跟着燕苍冥入了座。余幽篁也就是坐在那里，看着拍品宣传册上那个龙泉窖的青瓷龙碟。燕苍冥试图和余幽篁说话，可余幽篁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外界似乎不能打扰他似得。有谁会看着一个画册这样入神，用这样的假象拒绝自己，燕苍冥也只能无奈于余幽篁对自己的防范。
　　他本来想要和余幽篁套近乎，还只是因为余幽篁本人和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现在，燕苍冥有了不得不和余幽篁熟络交好的理由。他一再放低姿态，可惜收效甚微。
　　余幽篁看着宣传册，燕苍冥看着余幽篁。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余幽篁终于抬起头，看向燕苍冥。那一闪而过的依恋、不舍和愤怒的眼神，让燕苍冥有种被电击的感觉。燕苍冥伸出手，想要抚摸余幽篁的侧脸，他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余幽篁很清楚的看见，燕苍冥说的是，“浩然哥”。余幽篁侧过头，避开了燕苍冥的手，留给燕苍冥一个心痛、不甘的神色。燕苍冥并没有因为余幽篁拒绝的表现而停下手，在他的手几乎要接触到余幽篁的时候，余幽篁抬手，精准无比的抓住燕苍冥除拇指外的其余四根手指指根，用力捏下去。
　　燕苍冥吃痛，眼神变得深沉起来。阿尤试图过来，却被燕苍冥一个眼神制止。
　　“是我失礼了。你，有时候和我的一个故人很像。会让我产生错觉。”燕苍冥收了手，下意识地向余幽篁解释。
　　“这是你总想接近我的原因？还是你搭讪别人用的手段？”余幽篁那双灰色的眸子对着燕苍冥，涣散的眼神，想迷雾一样让人迷失。
　　“咳咳，别总是像个小刺猬似得，我对你没有恶意。”回过神的燕苍冥干咳两声，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余幽篁看一眼燕苍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刚才那些反应，和动作，他和燕浩然一起练习了很多次。本来，燕浩然一定要跟着余幽篁就是为了告诉他在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让燕苍冥上当。可余幽篁始终不同意燕浩然出现在燕苍冥的面前，他的态度坚决，就连燕浩然嘲笑他，是在吃醋，防范过头，余幽篁都没有反驳。他从来不和燕浩然争执，一旦意见有了分歧，余幽篁直接说，燕浩然不做，他就断粮。
　　对于饿了十年的饿死鬼，吃饱过以后再断粮，燕浩然是无法忍受的。所以，最后的决定权一定在余幽篁的手里的。
　　好在燕苍冥是燕浩然带大的，燕浩然对于燕苍冥的各种反应相当了解，从上次在画展上见面，直到今天再次遇到燕苍冥，燕苍冥毫无意外地走在燕浩然设计好的道路上。而且，从燕苍冥的种种反应来看，他似乎对燕浩然还有情，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又要陷害燕浩然呢？

九、正气歌09
　　等待拍卖开始的那些时间里，时不时有人来和燕苍冥说几句。那些人看上去有暴发户，也有一些看上去就是从世家出来的，有彬彬有礼的，也有一身匪气的。燕苍冥黑白通吃，文武两边都能压得住，这些来打招唿的人并没有让余幽篁太在意。倒是参加拍卖会的人会这样鱼龙混杂让余幽篁有些小小的吃惊。特别是，来参加的黑道大佬居然有四、五个。什么时候整天打打杀杀的人，也对艺术品这么感兴趣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谁也不想永远被人当成四肢发达的莽夫。还有什么能比书和艺术品更能提高自己的学识和身价？”拍卖会开始以后，人都落座了，燕苍冥才有了机会向余幽篁解释。
　　余幽篁看看燕苍冥，“你也是？”
　　“不，小时候，家里这些东西很多。”
　　余幽篁沉默，他知道燕苍冥是富家少爷，后来被人设计，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在最落魄的时候被燕浩然捡到，那时燕浩然已经拥有半条平安街了。
　　******
　　燕苍冥对于那副《碧竹山影》志在必得，这是余幽篁的三幅作品中的最后一副拍卖品。在这之前，燕苍冥还拍下了一号拍品，一只翡翠如意。这只如意是这次拍卖会中的唯一一件清代的古董，拍卖竞价十分激烈。
　　之前和燕苍冥打招唿的那些人，看出燕苍冥对于如意的中意，很快就退出了竞价，但还是有人不买账，其中又以举着2号牌子的客人为最。那人一路和燕苍冥抬价，很快就把价格抬到了起拍价的4倍。这时，那个客人接了个电话，回头狠狠看了一眼燕苍冥，终于不再和燕苍冥竞争。整个过程燕苍冥的神色都是淡淡的，完全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
　　《碧竹山影》的拍卖过程，没有之前两幅作品那么激烈，很明显，是因为燕苍冥的参与。
　　“看来，我给你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知道余先生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之前，是要感谢我的帮忙。现在，又是要弥补过失。如果我还是不答应，你是不是还要找其他借口？”
　　“之前是真的想向你道谢。不过，现在知道了你的绘画才能，我是真的想有机会能和你合作。”
　　余幽篁张口要反驳，却被燕苍冥挥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的作品不需要我操心。不论是李铭奕，还是廖氏集团，都足够让你在画坛上有一席之地，甚至名扬海外也不是不可能。我在平安街有套房子，最近要做装修，希望有幸能用你的画作装点一下。”
　　余幽篁感觉到手上的黑伞十分细微地动了一下，他用力捏捏，迫使燕浩然平静下来。平安街。那是燕浩然发家的地方，燕苍冥打算回归？还是……。余幽篁有种隐隐的感觉，似乎燕苍冥知道燕浩然就要回去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燕苍冥之前的行为是为了什么，之后，又打算做什么呢？没有让燕浩然贸贸然地直接接近燕苍冥，看来还是做对了。
　　******
　　那只龙泉窖的青瓷龙碟是最后一件拍品，放着宋代的物件不提，光是注水之后，碟底的青龙，就会像活了一样，游动起来这一点，也足够吸引眼球了。这一轮竞价的激烈不用多说。
　　余幽篁一直没有叫价。直到最后，只有两个人在那里竞价的时候，余幽篁还是没有动静。直到主持人大声喊着：“556万，两次。”
　　“1000万。”余幽篁举起牌子的同时，报出了价格。
　　场上都是大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叫到520万的时候，提价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1000万这样的价格，根本就不会有人再出价。
　　“你不用提得这么高的，700万的价格就不会再有人竞争了。”燕苍冥也不明白余幽篁这么做的原因。余幽篁的三幅作品，不过拍出了100万多一点的价格。随口就是1000万，看来余幽篁也是哪家低调的少爷。
　　“太麻烦了。这东西值这个价钱。”
　　1000万在别人眼里代表着什么，余幽篁是不会知道的，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和廖貊汣说一句话的事情，再不济，20楼的东西随便拿几件，也就只多不少了。他实在没必要牌子举了一次又一次，价格报来报去，吊着胃口。

十、正气歌10
　　因为燕苍冥和余幽篁都拍到了东西，两个人就一起随工作人员去验货收货。余幽篁再次看到燕苍冥那些近身保镖，这些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却又给人一种统一感。余幽篁很清楚这个统一感并不是来自这些人统一的着装。稍稍皱皱眉头，余幽篁跟着上了电梯。
　　拍下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拍下这些东西的人做好最后的确认就可以封箱交付了。
　　燕苍冥对于自己拍到的翡翠如意和《碧竹山影》并没有看得太仔细，很爽气的签字确认，又示意接下去的事情都交给阿尤就可以了。他以好奇青瓷龙碟为由，跟着余幽篁一起去验货确认。
　　余幽篁这次出奇地挑剔，不仅选了临窗光线好的地方，还一定要求要在青瓷龙碟里注水。招待余幽篁的是拍卖行经理级的人物，他被告知余幽篁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客人。犹豫再三，他还是同意了余幽篁的要求。
　　清水注入青瓷龙碟，碟底的青龙没有任何变化。余幽篁的神情有些紧张，燕苍冥好奇地关注着碟底的青龙。当风从窗户外吹进来的时候，青瓷龙碟里的水轻轻晃动起来，碟底的龙影渐渐模煳起来，水面泛起银光，星星点点，最有汇成一长串，像是龙鳞的闪光。水底的模煳的影子不知合适又清晰起来，一条迷你的小青龙正在慢慢浮上水面，和水面上的银光慢慢融合起来。
　　这是个很神奇的过程，在场的人几乎都看呆了。余幽篁更是忍不住，伸出手，像是要去抚摸那条迷你的青龙。
　　“余先生，很抱歉，货物还没有交付，您暂时不能触碰。”接待人员试图挡住余幽篁的手。在他看来，不管余幽篁什么来头，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签收，一切责任都是在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接待人员急于阻拦，他的手碰到余幽篁的手的时候，居然把余幽篁的手明显敲离了一段距离。好死不死，余幽篁的手直接砸到青瓷龙碟，把龙蝶打飞。龙蝶撞到墙上，砸了个粉碎。
　　屋子里瞬间变得死寂，那个接待人员脸色惨白，抖着手，说不出半句话。余幽篁低着头，看着一地的碎片，默不出声。在场的人除了燕苍冥和阿尤都盯着这一地的碎片和接待人员。阿尤的注意力永远都在燕苍冥的身上，而此刻的燕苍冥却注视着窗外。燕苍冥微皱着眉头，握成拳头的右手，指关节泛白。
　　“把这些收拾了。确认单给我签字。”余幽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接待人员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唯恐余幽篁反悔，赶紧让余幽篁签字，开玩笑，1000万，一辈子不吃不喝，他也挣不到这么多。
　　“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自便。”办完手续，余幽篁和燕苍冥打了招唿，就要离开。
　　“我的事情也办完了，不如我送你一程。”燕苍冥回过神，出乎余幽篁的意料，并没有对刚才的事情提出任何的问题。
　　“不用，楼下有车等着。”
　　“那……留个电话，装修的事情，我是真心实意的。我有个朋友要回来了，房子装修好以后，会给我朋友住，他很喜欢这些。”
　　余幽篁看着燕苍冥，像是在思考，“真没看出来，你对朋友会这么好。”
　　“那是个特别的朋友。”
　　余幽篁带着浅笑，用力捋了两下燕苍冥的头发。他和燕苍冥的身高差不多，这个动作看上去，很是别扭。燕苍冥在余幽篁触及他头发的时候，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特别的朋友啊。”余幽篁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不似平时，“原来还是朋友。”
　　“一直都是的。”燕苍冥回答地轻快直接，既不似一直对待余幽篁的彬彬有礼，也不似对待帮里人的说一不二。
　　“我会找李铭奕商量个合理的价格的。”说完，余幽篁转身走人。

十一、正气歌11
　　今天和燕苍冥接触的每个细节，都是和燕浩然商量好的。余幽篁充当了一个出色的演员。然而刚才最后的那些，却超出了燕浩然的推测。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要在残害之后，又充满期待地等待回归呢？今天的收获远超出了余幽篁的预计。
　　站在路边，撑着黑伞，余幽篁抬头看着天。天上有一道长长地白色痕迹，有人说这是喷气式飞机飞过后留下的痕迹。余幽篁看了很久，全神贯注，连燕浩然躲在黑伞的阴影里，吃余幽篁的豆腐，他都没有注意到。
　　廖貊汣派来的车子把余幽篁送回家。在路上，余幽篁就接到了廖貊汣的电话，自然是安慰他青瓷龙碟的事情。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让余幽篁有种廖貊汣被二嫂附体的错觉。
　　“小汣，我并没有说我要收藏那只青瓷龙碟。”
　　廖貊汣没有立刻明白这话的意思，想了想，才明白，“小叔，1000万你就听个响，还真是你的风格。”
　　“有空去我屋里挑几件东西，算我弥补你的损失。”
　　“不过是左边口袋的钱搬到右边去，谈不上什么损失。小叔，这个东西是直接从校尉手里拿的，比起拍价便宜很多。”
　　余幽篁挑挑眉，“知道东西是什么地方出的吗？”
　　“对方是熟人，我让人问一下。”
　　“嗯。”
　　挂了电话，车也到了。余幽篁照例撑着伞回到家里。谢盈掬已经做了晚饭，和廖貊㲼一起等着余幽篁。
　　廖貊㲼看见余幽篁就扑了过来，“小叔，你有没有拍下什么东西，让我开开眼。”
　　余幽篁两手一摊。
　　廖貊㲼才发现余幽篁是空着手的。“小叔，那样规模的拍卖会，都没有你中意的东西。”
　　“我有三幅作品去拍卖，你忘了吗？”
　　“相信你，才叫见鬼。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你那些画。上次我还看见，你用那个擦桌子。你对待抹布，都比这些画要好。”
　　余幽篁抬手，捋廖貊㲼的头发。
　　廖貊㲼侧过头，不让余幽篁有第二次的机会。“小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抗议。
　　“我以为你们小孩子会喜欢的这样。”
　　“你才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廖貊㲼抬眼，“下面的话别说。有本事你别让廖貊沣对你说这话。”
　　余幽篁撇撇嘴，“越大越不可爱。”
　　“貊貊别和小叔闹了，一会儿我还要上去把报告写了。”
　　“你们导师也真是的，什么事情都让你们做。”
　　“很好的锻炼机会。这是好事。”谢盈掬坦然道。
　　“一起升学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廖貊㲼小声嘀咕。
　　余幽篁静静地吃饭，听着两个小辈的对话。谢盈掬的独立和成熟，是余幽篁最欣赏的，正好弥补了廖貊㲼的不足。看来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自己还真得送份大礼了。

十二、正气歌12
　　吃完饭，谢盈掬和廖貊㲼回了二十楼。
　　余幽篁到厨房，特意为燕浩然做了两道小菜。虽然说燕浩然吃不吃都是一样的，余幽篁却觉得既然是养宠物，总是要满足他的小小要求的。燕浩然显出身影，在一旁帮忙，光熘的身子只“穿”了一条围裙。他本来是什么都不穿的，反正除了余幽篁，也没人能看见他，要往身上变衣服，燕浩然嫌麻烦，何况他有足够的本钱炫耀。不过余幽篁不同意，软硬兼施的结果，就是燕浩然身上多了条围裙。
　　余幽篁时常会对燕浩然以前的身份产生怀疑。在余幽篁看来，燕浩然绝对是那种见缝撒卵的家伙，也不知道他怎么混上黑老大的。
　　菜做完，余幽篁回身把两个菜交到燕浩然的手里。燕浩然顺手接过去。余幽篁突然明白了他一直觉得燕苍冥那些保镖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那些人，或多或少，有些燕浩然的影子。阿尤更是，体型接近，嘴型几乎一样。
　　“燕苍冥其实很喜欢你吧。”
　　“吃醋了？”燕浩然轻轻吻余幽篁的眼睛、嘴角。
　　“我认真的。而且他知道，……”余幽篁想到什么，有些嫌弃地看了燕浩然几眼，“你不会是马上风死的吧。”
　　余幽篁意外发现燕浩然变了神色，有种深恶痛绝的样子，又似乎夹杂了些恐惧。难道真让自己说中了？不然燕浩然怕什么，想到这里，余幽篁有些恹恹的。
　　“他不会喜欢我的。他的父亲是因为我而死的。我把他捡回来，把我能给的都给了他，可是让他失去一切的人也是我。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我不清楚。要不是我想弄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在前段时间去调查了一下，我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因为这个才背叛我的。”
　　“既然，事情的起因在你，那你是不是打算原谅他了？”余幽篁盯紧了燕浩然，不想错过他任何的神色变化。如果燕浩然现在就对燕苍冥释然了，那么余幽篁就没有时间去做准备工作，到头来，他还是要失去燕浩然的陪伴。
　　“不。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在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这些话几乎是从燕浩然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
　　燕浩然沉默了，他一口气吃完一盘菜，才对余幽篁说：“幽，找到我的尸体之后，你千万不要看。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这事情你到底要说几次？你死得很丑吗？我又不在乎长什么样。”
　　“幽。”燕浩然注视着余幽篁，不让他有回避的机会。
　　“我再答应你一次就是了。”余幽篁无奈摇摇头，燕苍冥和燕浩然之间必定是笔烂账，他并没有兴趣知道，只要他们两个不妨碍他之后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燕浩然，你千万不要冒冒失失地出现在燕苍冥的面前。燕苍冥肯定有问题，他能够感受到他周围魂魄的运动。”
　　“什么？”燕浩然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今天的青瓷龙碟是我故意砸的，那里面捆着某个魂魄。魂魄脱困的时候，燕苍冥也感觉到了，而且，他一直看着那个魂魄消失。”
　　燕浩然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他养了燕苍冥许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燕苍冥的。直到燕浩然被燕苍冥囚禁，他才明白，他对燕苍冥的了解是不完全的。不，应该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对他做了那些事情的燕苍冥。他或许了解燕苍冥的行为习惯，但那只是因为燕浩然教导的结果。燕苍冥的想法心思，都是燕浩然完全没有去触及的。
　　“我去查查他父亲的背景，或许会有些结果。我不可能一直不面对他的。”
　　余幽篁看向燕浩然，有些疑惑。如今燕浩然几乎和余幽篁寸步不离，燕浩然说的调查，到底是怎么查的？
　　“我是靠着洗钱发家，利用网络。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懂的人不多，给各大家族洗钱，他们会让我抽些佣金。我动脑子，我那些兄弟动拳头。我用钱做后盾，他们用拳头开路，我们就这样打下平安街。”
　　“都忘了，你是黑客。打游戏都要耍赖的人。”余幽篁眉眼弯弯的。
　　燕浩然捏住余幽篁的下颚，抬起他的头，吻住余幽篁。燕浩然的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搜寻着余幽篁口腔中的每一寸土地，夺走他的唿吸。
　　虽然燕浩然什么也没有说，余幽篁却被他身上掩不住的气势震撼了，他回应着燕浩然。当他们分开的时候，余幽篁有些喘，刚才眼神的中不屑早就消失，眼角微微泛红。
　　“幽。”燕浩然把余幽篁压在餐桌上，撩起他的居家服。冰凉的舌头一点一点地游走在余幽篁的身上。屋子里起了阵风，把窗帘拉了起来。
　　“还真是好用。”余幽篁感叹。
　　“别破坏气氛。”燕浩然抱怨。
　　“是的。霸道的宠物先生。”余幽篁带着浅浅的笑。

十三、正气歌13
　　“今天凌晨，警方破获一起毒品案件，缴获30公斤冰毒。根据线报，警方于今天凌晨，突击本市郊区某废弃仓库，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5人，冰毒30公斤，制毒原料20公斤。由于警方行动隐秘迅速，行动中没有伤亡。这是近四个月来本市破获的第二企特大型毒品案。近期，警方加大了对有组织犯罪活动的打击力度，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阿笑关了电视，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电视里那个仓库他是认识的，那地方原来是浩冥的一个洗钱窝点。如果没有猜错，向警方最近的一系列行动提供情报的应该就是燕浩然。当年，燕浩然可是跟着姬长兴去认识了很多人。警方高层的关系，姬长兴也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燕浩然。如果燕浩然想要利用警方报仇，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阿笑对着黑屏的电视发呆，看来自己平静无聊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只要燕浩然伸出手臂召唤，他一定会回去，毫不犹豫的，比谁都快。
　　******
　　阿笑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燕浩然，当他能跑会跳的时候，他就整天跟在燕浩然的P股后面了。
　　他看着燕浩然用各种花言巧语把父母哄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在晚上爬窗出去，打游戏、泡妞泡男人。他看着燕浩然每天除了玩就是玩，却仍旧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他看着燕浩然在谈笑间，把那些不良少年治得服服帖帖。他看着燕浩然在父母意外死亡后，平静地操持了整个葬礼。他看着燕浩然漠然地把那些上门生事的亲戚赶走。他看着燕浩然变戏法似得变出许多钱，让他们这些小兄弟们在人前得以扬眉吐气。他看着燕浩然赤手空拳打下平安街。他看着燕浩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位大哥之间，从夹缝里找到生存空间。他看着燕浩然，把那夹缝般的生存空间变成任他们驰骋的天地。
　　燕浩然在阿笑的心中是神，不可逾越的神。直到燕苍冥出现，燕浩然神的形象才有了些微的动摇。在阿笑看来，燕浩然过于纵容燕苍冥，即使燕苍冥滥交，燕浩然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燕苍冥就是燕浩然的一块挥之不去的污点，也让无懈可击的燕浩然有了弱点。
　　所以，当这位神在十年前突然消失，没有和任何一位兄弟交代任何一句话，只是让燕苍冥宣布了他有事要离开一些时间，在他回来之前帮里的事情都由燕苍冥决定的时候，并没有在帮里引起多大的震动。
　　只是阿笑在燕苍冥宣布消息的第二天，也消失了。以前，因为燕浩然的坚持，阿笑上了夜校，参加了职业考试，拿到了财务和审计的证书。为此阿笑被最初就跟着燕浩然打天下的兄弟们笑了很久，一个拿着审计和财务证书的超级打手，除了滑稽，恐怕再也想不出其他合适的形容了。
　　然而，就因为这两张证书，阿笑在离开浩冥帮之后，有了生活来源。他找了几家小公司，做了兼职财务。公司小，不起眼，要换公司也容易。阿笑就这么过了十年。十年里，他没有和浩冥帮中的任何人联系过，就算昔日的兄弟打电话找他，他也一律不接。他没有换号码，只等着燕浩然有一天拨通他的电话。
　　十年里，昔日的兄弟死的死，走的走，消失的消失，然而这些都不能惊动阿笑。十年里，浩冥帮的风吹草动，阿笑从来没有去刻意解过，所有的消息都来自新闻报道，他和燕浩然一起消失了。然而今天的这则消息却在阿笑的心里激起了片片涟漪。握着啤酒罐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的神，要回来了。

十四、正气歌14
　　拍卖会结束的第二天下午，李铭奕就来找余幽篁了。余幽篁知道他和燕浩然的计划有了个很好的开头。
　　据说李铭奕一早被“请”到了浩冥帮的总部，在大群黑衣保镖的注视之下，壮着胆子和燕苍冥谈了一个上午。在给余幽篁打电话之前，李铭奕已经和廖貊汣通过电话，当初他私自把余幽篁的画卖了，经历的阵仗可一点不比今天差。
　　“幽篁，总有一天我会因为你心肌梗死的。”李铭奕抱怨。
　　“这是给你锻炼胆识的机会。要不是之前有小汣的那一次，今天你能这么淡定？”余幽篁笑着，把新泡的茶递给李铭奕，“希望你为我谈了个好价钱。”
　　“这才是最要命的，我既不能把价格太高，让燕苍冥失去了邀请的兴趣，也不能不顾及你的利益，白让燕苍冥占便宜。幽篁，那样一个人，你何必去招惹。”
　　“他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没法通过正常的渠道拿回来。”
　　“你也是这样和你家那个大魔王说的？”
　　“大魔王？小汣？”
　　“还能有谁。难道是你们家那个缺心眼的老三？”
　　余幽篁喝口茶淡淡地笑，如果廖貊㲼真的缺心眼，怎么能这么快的追到谢盈掬。廖貊汣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要不是觉得恐吓对李铭奕最有效，廖貊汣也不会总是吓唬他。再说余幽篁要做什么事情，家里从来不会多过问，向来无条件支持。
　　“幽篁？”李铭奕见余幽篁笑得意味深长，有些奇怪。
　　“谢谢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了。”余幽篁并不打算在和他讨论刚才的事情，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你多送我两幅画，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不担心小汣来找你了？”
　　“我收藏，不卖总可以了吧。幽篁，你的天赋不该这样浪费了。以你的本领要在世界画坛站住脚都不是难事。燕苍冥要你的画，我总觉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李铭奕看看余幽篁，“你应该知道，他的一些特殊爱好。”
　　“你放心好了。”余幽篁露出温文的笑，让李铭奕好放心。
　　“燕苍冥要装修的房子是石库门的房子，上下两层。厅堂、厢房、亭子间，除了厨房、厕所他全部都要，字还是画倒是没有强求。不过，要符合每间房间的风格。他要是弄个西洋风格的，你画什么给他？”
　　“写副goodmorning给他。”余幽篁满不在乎，重点不在字画，而是拉近他和燕苍冥之间的距离。这是余幽篁的目的，也是燕苍冥的目的。
　　听到余幽篁的回答，李铭奕张大了嘴，他从来不知道余幽篁也有这样鲜活，随意玩笑的时候。李铭奕的心情轻松起来，“燕苍冥约我们一星期后去实地看看。”
　　“这么快就能弄好？”余幽篁微微蹙眉。燕苍冥显得太着急。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
　　“好像他那个朋友随时会来的样子。他很急。”李铭奕斟酌了一会，才又开口，“我觉得燕苍冥很期待这个朋友的到来。幽篁”李铭奕握住余幽篁的手，“他不是你的房客，你要记住。”
　　“我会的。”余幽篁一直觉得能够认识李铭奕是件好事。李铭奕关心余幽篁，不是家人的那种，不带任何的目的，纯粹来自一个朋友的关心。
　　又和余幽篁说了些这次合作中要注意的事情，李铭奕才和余幽篁道别。虽然还有些不放心，李铭奕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参与到这里已经可以了。余幽篁还有廖家做后盾，不会有大事。而且，现在的余幽篁和以前很不相同，多了以前从来没有的自信、独立、喜怒行于色，让整个人鲜活起来，不再给人不通人事的感觉。

十五、正气歌15
　　李铭奕走后，余幽篁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他亲手做的芒果布丁。
　　和傅昀在一起的时候，傅昀去上班，余幽篁就看看书，画画图，写写字打发时间，其余的时间就在为三餐忙碌。傅昀很好对付，做出清冷的样子就可以。余幽篁本就不是热情的人，面对傅昀，也算是半个本性的显露。
　　再之前，遇到那些要上班的房客，余幽篁的状态基本上和在傅昀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对于那些不用上班的，余幽篁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讨好这些人，活得完全没有自我。
　　现在，和燕浩然在一起，余幽篁所有的时间似乎都用在了喂饱燕浩然上。把自己给燕浩然品尝，做各种食物试图填满燕浩然黑洞般的肚子。养个饿死鬼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说，和燕浩然在一起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时常能够做一些自己喜欢吃的，或者尝试各种突发奇想的食物。不论好吃与否，不论做了多少，余幽篁吃剩的那些，燕浩然一定能消灭干净。就像大部分人一样，余幽篁也不喜欢洗碗碟，而燕浩然总是会主动把这些事情做了。
　　和燕浩然在一起很轻松，不用揣测，完全能够随心所欲。这种轻松的感觉，余幽篁从来没有享受过，他觉得自己有些沉迷其中，不愿自拔。
　　到了书房，余幽篁递给燕浩然一杯布丁。燕浩然接了过去，趁机舔舔余幽篁的手指，朝着余幽篁笑，然后，继续和电脑奋斗。
　　余幽篁坐在书桌上，看着燕浩然，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布丁。
　　燕浩然仍然光着上身。确切地说，是只穿了一条裤衩。燕浩然的身材很好，宽阔的肩膀，胸肌很发达，六块腹肌，手臂的肌肉也很明显，腿很长，结实有力。这是个无论哪里都透着力量的身体，有足够拿出来秀的资本，时常让余幽篁看得口干舌燥。
　　余幽篁不止一次提醒燕浩然不要总是这样赤裸着，燕浩然却总是嫌麻烦，不愿意给自己变化出衣物。在余幽篁用断粮恐吓之后，燕浩然才象征性地弄个围裙、裤衩什么的。这样的打扮，简直比完全光熘着还可恶。
　　余幽篁对于燕浩然形象的在意，并不仅仅因为这总是让自己口干舌燥地吸引力，还因为，魂魄最原始的样子就是死亡时候的样子。燕浩然身上的任何遮掩物都是他变化出来的，也就是说燕浩然死的时候，是光着的。
　　看见燕浩然，余幽篁总忍不住想燕浩然死亡的原因，想明白这些对余幽篁很重要。燕浩然身上没有伤口，他的死亡不是外伤造成的。余幽篁能想到的燕浩然的死亡原因只有一个——马上风。这样的结论，让余幽篁有些不明原因的不快。
　　“我知道自己身材好，你也不用这么留着口水看得眼睛都不眨的。”燕浩然笑着把余幽篁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你又在用我的电脑做什么坏事？我不缺钱，你别胡闹。”余幽篁自然不会告诉燕浩然他的真实想法。
　　“我帮着几个老客户洗了几笔钱，用我以前的手法，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回来了。”燕浩然吻了余幽篁，“你放心，手续费不放在你这里。没人会查到这里的。”
　　余幽篁撇撇嘴，就算被查到他也不担心，廖貊汣不是摆着看的，廖家更是背景深厚。

十六、正气歌16
　　“这人是谁？”余幽篁指着电脑上显示的一份个人资料问。
　　“阿笑。我疯狂的崇拜者。明天你去找他，让他住过来。”
　　“给我找个保镖？我不需要。”
　　“你不让我一直在你身边，而且我也没法一直在你身边。阿笑在，我会放心。”
　　“我以为有了燕苍冥的事情，你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怎么会不再信任？我还有你。”燕浩然把脸埋进余幽篁的胸膛，有些贪恋余幽篁的味道，“阿笑是不一样的。他对于我的崇拜是真的疯狂，我是他的神。”
　　余幽篁沉默了一阵，叹口气，“他会因为你万劫不复的。”
　　燕浩然点击了几个窗口，上面显示了阿笑十年来银行户头变动，信用卡流向，工作单位，最后的一个窗口是个搜索引擎，搜索栏里是一个手机号码。“十年里，他所有的收入都是干净的，他动用的每一分钱都是这些干净的钱。这说明什么？”
　　“他洗白了？”
　　“洗白没有这么容易。这些至少说明他离开了那个环境。我用这个手机号码查到这一切。这个号码是他十年前用的。”燕浩然又打开一个窗口。那是张来自高清监控的画面，那上面的男人穿着长风衣，拎着公事包，斯斯文文的。
　　“长得挺顺眼的。你以前是按长相收小弟的？”余幽篁指着屏幕里那个人，忍不住调侃。
　　“是我太帅，那些歪瓜裂枣哪里好意思往我跟前凑。”燕浩然厚脸皮的回答。
　　“美得你。”余幽篁捏燕浩然的鼻子。手指穿过燕浩然，触碰在一起。余幽篁嘴角一歪，表示自己的不满。燕浩然能够实实在在地抱住余幽篁，余幽篁却做不到，每次都只能看着自己穿过燕浩然。这让余幽篁多少有些失望。
　　“别做出这样的表情。我说弄个身体回来，你又不乐意。现在没得玩了，又要不开心。”燕浩然捏着余幽篁的鼻子，轻轻晃动几下，一脸地贼笑。
　　“那并不是你。”余幽篁打掉燕浩然的手，耸耸肩，“什么时候去见他？”
　　“明天。”
　　“这么快。”
　　“我们只有一个星期，时间并不充裕。”
　　“你看着办。”余幽篁站起来，“冰箱里还有布丁，你去吃完了。”
　　“幽，我会被你喂成猪的。”
　　“把这座城吃下去，你也成不了猪。”余幽篁晃到了插座那里，踢掉了插头。
　　电脑一下子暗下了。“幽！”燕浩然一声惨叫，“还有二十秒，独角龙户头上的三万块就是不再是他的了。”
　　余幽篁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燕浩然看得心痒，朝余幽篁扑过去，把人挤在墙壁和自己的中间，气息沉重地靠近余幽篁。
　　“燕浩然，我想抱抱你。”余幽篁的声音又低又沉。
　　燕浩然的动作顿住，“现在这个样子，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只要愿望足够强烈，就像你想抱我那样。”余幽篁直视着燕浩然，没有聚焦的眸子把周围的一切都吸引进去，低沉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
　　燕浩然移不开眼，他的身形渐渐模煳，干瘪下去，双目微微泛红。
　　余幽篁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沉了声音，一字一顿，“燕、浩、然，让、我、抱、你，燕、浩、然，想、想、你、被、我、抱，燕、浩、然。”
　　眼眸中的红色淡去，燕浩然回过神，“该死，你对我的吸引TMD太要命了。我光想着，就没法维持这个形象。幽，其实我很丑，那样的我，你不会想抱的。”
　　余幽篁没有笑，神色难得的严肃，“燕浩然，我只是想抱你。让我们切实地感受彼此。”
　　“我以为你喜欢现在这样。”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我以前没有品尝过。”余幽篁耸耸肩，“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我不会让那你迷失自己。”顿一下，余幽篁又补充道，“在你不能离开我之前，不会的。”
　　“幽，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唇和唇相抵，如果是余幽篁的愿望，燕浩然愿意去尝试。

十七、正气歌17
　　这天，阿笑在公司的门口遇到了特意等他的余幽篁。这家公司是阿笑兼职的几家公司中唯一一家在市中心的公司，公司规模不大，却极有潜力，老总已经几次向阿笑提出要他来公司做专职财务。阿笑今天又一次拒绝了老总的好意。
　　阿笑并不认识余幽篁，不下雨，又没有大太阳的天，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其瞩目程度可想而知。何况余幽篁就那样大咧咧地拦在阿笑的面前。
　　“先生，你挡路了。”
　　余幽篁地反应有些吃惊，“你居然真的没有直接把我掀翻。”
　　阿笑扬眉，显然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也对，你现在是财务，不是燕浩然的小尾巴。”
　　阿笑眉头皱了起来。
　　“我要帮燕浩然做些事情，他说不放心我单独行动，说你能帮忙。”
　　阿笑收回目光，打算绕开余幽篁，离开这里。
　　“阿笑……”
　　阿笑射过来两道电眼，“先生，我们不认识，这个称唿不是随便叫的。”
　　“哦。燕浩然给我看过你的资料，我没注意你的名字。燕浩然这么叫你，我跟着叫罢了。”
　　阿笑转身迈步。
　　“真麻烦。”余幽篁轻声抱怨，“那个，燕浩然要见你。你有兴趣，就跟着我走。”
　　阿笑犹豫了。十年来，阿笑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行踪，他知道燕浩然如果出现，十有八九会找人来传话，可余幽篁不像传话的人。余幽篁直白得如同不谐世事，这样的人太容易泄露秘密，燕浩然向来谨慎，不应该会选中面前这个人。或者，燕浩然已经没有别人可以选了？
　　嫉妒从心底泛出，曾经阿笑才是燕浩然唯一的选择，最保密、最高难度、最隐私的事情都是阿笑去为燕浩然办妥的。阿笑知道的秘密远远多余燕苍冥。
　　余幽篁看着阿笑，他小小地试探，已经让他了解了阿笑的犹豫。他本来以为小白会比较让人没有防备的意识，没想到阿笑却不相信燕浩然会找个小白传话。余幽篁不得不承认，燕浩然对于他身边的人有着可怕的了解。只是，即使这么了解了，还是不能避免被背叛。那时的燕浩然应该是失望远超过愤怒的吧，所以才会如此憎狠。
　　“你想见他，这是唯一的机会。”余幽篁收敛的小白的气质，悠悠地说着。他从阿笑身边走过，没有半点迟疑，仿佛完全不在乎阿笑会不会跟上。
　　阿笑清楚地感觉到余幽篁的变化，这种熟悉地一切都能掌握的感觉，让阿笑的心跳加快。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余幽篁。
　　余幽篁走得很慢，阿笑就慢慢地跟在余幽篁身后。从背后看余幽篁撑着伞的背影，阿笑有种这个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地感觉。阿笑莫名地就想到燕浩然，那个对于阿笑来说神一般的存在，却从来没有给人这样疏离的感觉。燕浩然大多时候都是平和、幽默、善言的，他有着上位者的威势，却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阿笑是所有认识燕浩然和燕苍冥的人中，为数不多不看好两个人的人，不管别人如何看燕苍冥，把他说得有多好，在阿笑看来，燕苍冥只是个普通人，配不上神。燕苍冥的存在，对阿笑而言就是为了损坏燕浩然。
　　然而，这会儿走在余幽篁的身后，阿笑却有了种余幽篁可以和燕浩然比肩的感觉。一个第一次见面，一见面就让人觉得很白，又在瞬间改变气质，在繁忙的街道上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缓缓而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让阿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阿笑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

十八、正气歌18
　　余幽篁带着阿笑，走了一条又一条街，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余幽篁才拐进了另一条街。这是条幽静的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很茂盛，树枝从街道两边向街道中心生长，在那里交汇在一起。
　　余幽篁停在某棵梧桐树下。他的身后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大哥！”阿笑的声音难掩兴奋。他向燕浩然跑过去，却被燕浩然制止了。阿笑一脸迷茫。
　　“阿笑，幽要帮我做些事情，你要保证他的安全，听从他的吩咐。”燕浩然命令道，没有解释，没有叙旧，直接，不容辩驳，毫不客气。
　　“你和他的话有矛盾的时候，听谁的？”
　　“我也要听他的。”燕浩然环住余幽篁，舔了舔他的耳蜗，“对吗，幽。”
　　余幽篁白燕浩然一眼，把他的脑袋推开，用行动证明了他和燕浩然之间，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燕苍冥呢？”阿笑的声音里有些小兴奋。余幽篁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余幽篁能够影响燕浩然。那么燕浩然离燕苍冥滚蛋的日子就不远了。
　　“听从幽，保证幽的安全。”
　　阿笑不再有其他问题，点头接受。
　　余幽篁上前给了阿笑一张字条，“我家地址，你要住过来。”
　　阿笑接了字条，看向余幽篁身后的燕浩然。
　　“给你五天时间。”燕浩然说。
　　阿笑低头看字条，龙飞凤舞，难看，又极难辨认的字，是燕浩然亲笔写的。这有些奇怪，燕浩然很介意自己这手其丑无比的字，能不写字是绝对不会动笔的。这张字条仿佛是为了证明燕浩然的身份似得。阿笑抬头，惊讶地发现，燕浩然已经离开了。
　　几秒钟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阿笑用平静地外表掩盖着内心的吃惊。燕浩然并不是真的神，来无踪去无影，实在太扯了。除非……。阿笑看向燕浩然消失的地方，我的神，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幽？”阿笑迟疑着自己应该如何称唿余幽篁。
　　“余幽篁。”
　　“余先生，五天后我搬过去，可以吗？”
　　“随时都可以。客房一直空着。不过，我还有其他客人，有时会和我们一起吃饭，或者会和我讨论一些问题。”
　　“需要我回避？”
　　“不，只是让你知道一下。”
　　“那么，五天后见。”
　　余幽篁看着阿笑离开，才走到隔壁街，叫了车回家。
　　******
　　回到家，余幽篁倒在沙发上，再不愿动一下。今天走的这些路，抵得上他一个月的运动量。燕浩然凭空冒出来，坐到沙发上，把余幽篁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为他按摩。余幽篁舒服地闭上了眼。
　　“我以为你会让阿笑当场跟我回来的。”
　　“他现在有工作，需要先把这些解决了。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五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适合让阿笑知道的事情。”
　　“我以为你是相信阿笑的。”
　　“你没有错。我不想让他知道，和是否相信他无关。”
　　余幽篁用没有被燕浩然捏住的那只脚捅了捅燕浩然的肚子，“我能感觉到你，不仅是感觉到你的存在，还有你的情绪。燕浩然，你对我是赤裸的。”
　　“那你还总是要我穿衣服。”燕浩然做出抱怨的样子。
　　“这是两码事。你别岔开话题。就算阿笑靠不住，我也不会让你现在出现在燕苍冥面前的。你死了这条心。”
　　“你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燕浩然抬起余幽篁的脚，亲吻脚背，“明天我要带你去平安街。我们有五天的时间，你要记住平安街复杂的地形。那里是我发家的地方，浩冥一直有人留守在那里。阿笑不能露脸。”
　　“你对燕苍冥也这么好？”
　　燕浩然的手停了一下，“你的思维太跳跃了。……，我以为你不在乎的。”
　　“我只是问一下，和在不在乎没关系。”
　　“幽，你不相信我。”燕浩然的表情有些受伤。
　　“不。我只关心你是不是会留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会留下。你知道，我根本不能没有你。我甚至接受了你不给我喂食的威胁。幽，自从我吃下平安街，就再没有人能够威胁我了。”燕浩然撇撇嘴。
　　“总会有第一个的。而且，我相信我不会是第一个。”
　　听了余幽篁的话，燕浩然笑了，“你还说你不在乎燕苍冥。燕苍冥从来不用威胁我，我为他想好一切。”燕浩然俯身，一手拥住余幽篁，一手落在余幽篁两腿之间，“幽，你打算用这个威胁我一辈子吗？有些东西不是一直管用的。”
　　“对。我不会用这个威胁你一辈子，而是要永远威胁下去。而且，我坚信，这对你永远有用。”
　　“永远？我该说拭目以待吗？”燕浩然的语气里透着愉悦。
　　余幽篁弯起膝盖，“脚酸，继续。”
　　燕浩然又笑，重新坐好，愉快地为余幽篁按摩。

十九、正气歌19
　　平安街其实并不是一条街，它由错综复杂的小巷组成，是这座城市最老的城区之一。十几年前，平安街里没有富人，大多是在平困线上挣扎的人。一个户口簿上十几个户口，每一家都等着拆迁。四周的老城区都被推倒，建起了高楼，唯有平安街一直没有变化。
　　十几年前的平安街也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地方，白的不屑于平安街的肮脏，黑的嫌弃平安街的穷苦。直到燕浩然横空出世，平衡了平安街各种势力，蚕食、吞并，最后成为平安街唯一有话语权的人。再之后，燕浩然花了大手笔，为平安街接通煤气，安装抽水马桶。平安街仿佛一夜之间从旧社会进入了新社会。
　　愿意搬出平安街的人，燕浩然统一收购他们的房子，不愿意离开的，燕浩然也不强求。他照顾平安街的每一个老住户，为他们排除困扰；他控制平安街的每一个新住户，为他们安排在平安街的合适位置。
　　燕浩然熟悉平安街的每条小巷，知道平安街的每一个住户，平安街的人即使没有见过燕浩然本人，也必定认识他。这条街上有太多和燕浩然有关的东西，他的画像几乎随处可见。
　　“这和我必须穿着这隐身斗篷有什么关系？没人能见到你，没人认识我。”余幽篁看着燕浩然手里的斗篷抱怨着。
　　“平安街的每个老住户都是我留得眼线。”
　　“那又怎么样？平安街现在是城市地标，游客比住户多。”
　　“可一个游客不会每天都去乱窜，每次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你要知道，那些留下的人，都得过我的帮助，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也可以说都是拜我所赐。而他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派人。”
　　“燕浩然，你有病，有被害妄想症，至于未雨绸缪到这种地步吗？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幽……”
　　余幽篁扶额，燕浩然又摆出那种讨食时的表情，直直地看着余幽篁，眼里带着柔情，握着余幽篁的手，凉凉的。余幽篁叹口气，他对这样的燕浩然没有免疫力，他知道如果他坚持，燕浩然就会让步，那么之后的事情唯有让燕浩然上了余幽篁的身才能解决。
　　而这恰恰是燕浩然无法做到的。燕浩然无法上身，余幽篁也不会同意他这样贸贸然地出现在燕苍冥的面前。燕浩然神秘的死因很让余幽篁介意，在没有搞清一些事情之前，燕浩然直面燕苍冥是危险的。余幽篁总觉得现在燕浩然贸然出现在燕苍冥面前，余幽篁将永远失去燕浩然。
　　余幽篁接过斗篷，摸上去柔软，轻若无物。“你还是坚持大白天出去？”
　　“平安街的夜晚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燕苍冥不会选在夜晚和你一起来去平安街的。”燕浩然为余幽篁拉好斗篷，低头亲吻余幽篁的手指，“我没关系的。”
　　“带路。”燕浩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余幽篁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燕浩然牵着余幽篁的手，朝两个路口外的平安街走去。余幽篁不再说话。以前，燕浩然能够借着萧夜轩的身体在白天行动，是因为他和萧夜轩达成了共生的关系。萧夜轩严格的说并没有死去，靠着燕浩然得到活动的能力。然而，现在，燕浩然却是“赤裸”地走在阳光下。什么样的事情促成燕浩然如此的执念，可以让他无所不能？
　　身上的隐形斗篷给余幽篁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就像当初在酒店里、在自己小区里所感受到的一样。这个时候，余幽篁可以确定，他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隐形斗篷，而是和他耳朵里的东西是一样的，最有可能来自于燕浩然本身。所以燕浩然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要余幽篁听到什么就听到什么，让人看见余幽篁就能看见，不让人看见，余幽篁就是“隐形”的。
　　燕浩然身上的某种的东西。意识到这点的余幽篁轻轻笑起来，贴着肌肤，融入耳蜗，这中感觉就像是燕浩然和他融为一体。就凭这些，余幽篁也不会让燕浩然随意离开自己。

二十、正气歌20
　　一个星期转瞬而过，燕苍冥亲自来接余幽篁。两个人见面，燕苍冥笑脸盈盈，余幽篁眉头微蹙。
　　“我问李铭奕要了你的地址。要不是我恰好在这里有一套房子，还真没法子进来。”燕苍冥站在余幽篁的家门口，耐心等待余幽篁的答复。
　　“余先生，你要出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燕苍冥往房间里看。“笑哥！”对于阿笑出现在余幽篁这里，燕苍冥很吃惊。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在余幽篁的身上。阿笑是除了燕浩然本人，谁也无法指挥的人。燕浩然还在的时候，阿笑可以说就是浩冥的二把手，帮里上上下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十年前，燕浩然消失，阿笑也离开了，如今，有燕浩然回归的迹象，阿笑居然就出现在了余幽篁的身边，这种巧合，让燕苍冥无法忽视。似乎他的那些猜测又被证实了一些。
　　“余先生，我陪你一起去。”阿笑拿了外套，笔挺地站在余幽篁的身后，一如以前站在燕浩然的身后。十年前，阿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燕苍冥，十年后再次相遇，阿笑的眼里依旧没有燕苍冥。
　　“笑哥，好久不见。平安街的房子，我打算装修一下。余先生会帮忙画些画。”燕苍冥不想现在和阿笑起矛盾，他先放低了姿态。
　　“阿笑，你留下。我一会儿就回来。”余幽篁的口气有着不容置辩地压迫感。
　　阿笑看看余幽篁，转身回了客房。燕苍冥意味深长地看着阿笑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了目光。
　　“阿笑是我的房客，这几天搬过来的。我不习惯一个人住。”余幽篁做了解释，带上太阳镜，拿了黑伞出了门。
　　一路上，燕苍冥都在和余幽篁闲扯。余幽篁听得很认真，却也只是听着，没有给燕苍冥任何的回应。他注视着燕苍冥，没有聚焦的眼眸透过眼镜，明明不知看向什么地方，却偏偏让人有种被关注的感觉。燕苍冥注意到余幽篁的手微微动了动，像是要举起来，却又临时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最终，伴着一声叹息，余幽篁转过头，看着车外向后退去的街景。如今出来的多了，余幽篁也明白了真正的街景，并不仅仅是乐高拼搭出来的那些。那套街景，到后来，几乎都是燕浩然在玩。光着身子，露着健美地上身，窝在沙发和茶几的狭小的空间里，燕浩然出奇耐心地照着图纸拼搭，神情专注。
　　余幽篁看书的目光时常会被这样的燕浩然吸引过去，他在一边看着燕浩然认真地做事，感觉像是回到很久的过去。那时候他也总是找个角落，偷偷看着那个人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是谁说的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最漂亮的？
　　“余先生。余先生。”燕苍冥的唿唤，打断了余幽篁的回忆，“我们到了。”
　　“嗯。我在想事情，不好意思了。”
　　“我没挣得你的同意，就来接你，是我冒昧了。”
　　余幽篁无视了燕苍冥这假惺惺地斯文答复，下了车。他的面前是条狭小的弄堂，车开不进去，两个人勉强可以并排而过。余幽篁撑起伞，往弄堂里走。燕苍冥和余幽篁并行，没走几步，就被碍事的伞戳了好几下。余幽篁伸出胳膊，揽住燕苍冥，他的手搭在燕苍冥的手臂上端，拇指在手臂背后，其余四指在前，看上去像是抓着燕苍冥的手臂似得。
　　燕苍冥的身子僵了一下，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之后，他往余幽篁的身边靠了靠。
　　余幽篁斜着眼睛看了燕苍冥一眼，这种反应算什么？余幽篁故意用以前燕浩然习惯用的姿势搂着燕苍冥。他对燕苍冥做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在这些试探里，也把自己可能是燕浩然附体的信息透露出去。按燕浩然的说法，燕苍冥和他应该是不共戴天的，可是燕苍冥每次的反应，明明就是迷恋的。

二十一、正气歌21
　　“你要做什么？”阿尤冲过来，用力地把余幽篁的手从燕苍冥的身上拽了下来。
　　“阿尤。”燕苍冥一声低呵，制止了阿尤的进一步行动。
　　“燕先生，这天没下雨，也没大太阳，他撑着伞就有问题，他这样会阻挡视线，会妨碍我们保护你。”
　　余幽篁微微侧过身，看看阿尤，转身，自顾自地走了。燕苍冥瞪一眼阿尤。阿尤退了半步，最终还是上前，试图跟在燕苍冥的身边。
　　“滚。”
　　阿尤勐然抬头，惊异地看着燕苍冥。记忆中燕苍冥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那个余幽篁，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古怪的傲慢的爱装模作样的瞎子。阿尤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旦有机会一定要让余幽篁好看。
　　燕苍冥被阿尤这么一耽误，和余幽篁拉开了一些距离。他回过身，试图追上余幽篁的时候，却发现余幽篁在这错综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弄堂里，走得畅通无比，仿佛曾经走过无数次似得。燕苍冥看得有些发呆，脚下不受控制得跟在余幽篁身后，却始终落下三步。
　　“浩然哥，真的是你吗？为什么不和冥冥相认呢？你在恨冥冥。可是你始终还是舍不得冥冥。”燕苍冥嘴里嘀咕着，又急又轻，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余幽篁走在前面，他实在很想回过头去看看燕苍冥的表情。为了记住这如同蜘蛛网一样的小巷，这一个星期里燕浩然陪着余幽篁不知道走了多少次。普通人自然是看不见燕浩然的，燕浩然又把余幽篁裹在自己的气息里，使别人也看不见余幽篁，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的熟悉地形。
　　这样的巷子其实在这个城市有很多，巷子里的房子通常都是些两、三层的小楼，没有煤卫，十分不方便。一栋楼里住上十几户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住户之间不是特别友好，就是好似有着世仇一样。平安街原来也是这样，被燕浩然吃下之后，燕浩然花了大价钱，把住户动迁了。
　　平安街上原本就有几栋石库门房子，燕浩然从小住的是其中一栋比较大的里面。在把普通住户都动迁了之后，燕浩然一个人住在了这里。哦，并不是一个人，还有那个一早被他捡回来的燕苍冥，以及超级跟班阿笑，和若干“狗腿子”，比如毅哥。
　　余幽篁想到在拍卖会的时候看到的燕苍冥的排场，以及现在跟在他和燕苍冥身后的那些保镖，又想象了一下燕浩然出门的时候前唿后拥的样子。余幽篁不屑地撇撇嘴。在看惯大场面的余幽篁这里，这样的排场实在不够看。
　　七转八弯了好一阵子，终于到了目的地。余幽篁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这栋爬满了爬山虎的老房子上。余幽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起第一次和燕浩然回到这里时燕浩然的样子，那种被回忆完全吞噬的样子不应该属于燕浩然，余幽篁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余幽篁这样站着，在燕苍冥看来就是余幽篁陷入了回忆。燕浩然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三十年，其中有六年是和燕苍冥一起度过的。这里遗留下来的回忆，足够说上几个月。
　　余幽篁回过头，正对上燕苍冥“深情”的眼神。他吓一跳，要是燕浩然再敢跟他提燕苍冥憎恨着燕浩然，他一定断燕浩然一个星期的粮。
　　“燕先生，是不是这里？”余幽篁明知故问
　　“是。余先生居然能认出这里，看来这栋房子和你很有缘。”燕苍冥看着余幽篁，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这栋房子的爬山虎长得最好。如果不是它，我会失望的。”
　　两个人打着太极拳，谁也不说起关键的问题。燕苍冥不问余幽篁是不是燕浩然，余幽篁也不提他和燕浩然的关系。用燕浩然的话说，燕苍冥是个爱猜忌的，他只相信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所以，余幽篁在燕浩然的指导下，把值得观察的信息透露给燕苍冥，让他一个人在那里瞎猜。
　　走进屋子，余幽篁对于屋子里的每个细节都观察得很仔细。他完全是出于好奇，好奇于这栋承载着燕浩然记忆的房子。他当然也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在燕苍冥的眼里看出去，会怎么想。余幽篁第一次开始有些相信燕浩然曾经是个了不起的老大，至少让人跟着他的思路走这一点上，燕浩然是做得非常好的。
　　余幽篁第一次跟着燕浩然走到这里，他就想进来看看，结果被燕浩然阻止。理由很简单，如果那时候看了，等到和燕苍冥一起来的时候，就不会再因为好奇而去仔细观察，这样一来就无法误导燕苍冥。
　　那时，余幽篁满不在乎，觉得燕浩然想得太多。现在想想，燕浩然这样的决定，不仅因为了解燕苍冥，也因为他了解余幽篁。淡漠如余幽篁，绝对不会在第二次踏进这栋屋子的时候，再表现出好奇。即使是这第一次，要不是因为和燕浩然有关，余幽篁也不会有半点在意。
　　和燕浩然有关？余幽篁意识到，还是萧夜轩的时候，燕浩然就总是能轻易牵扯他的情绪，现在更是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帮助燕浩然复仇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或者换一个对象，余幽篁是绝对不会做的。余幽篁皱皱眉，把燕浩然看得这么重，并不是什么好事。燕浩然能够陪伴他只是一种可能，现在还是个假设，要走到这个终点，其实并不容易。如果事情不能像设想的那样发展，余幽篁又将面临长期的孤单。

二十二、正气歌22
　　“是不是觉得照片上的两个人很像？”
　　燕苍冥的话打断了余幽篁的思绪。这时，余幽篁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落在两张照片上。照片上是两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背带裤，带着太阳帽，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白白的门牙。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打扮都很像，只是一张照片是黑白的，一张是彩色的。
　　“这两个人一点也不像。”在余幽篁眼里确实是这样的，黑白的那张是燕浩然，彩色的是燕苍冥，他一眼分辨出来。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燕苍冥想要的，他的笑容消失了一小瞬。“他们是父子，大家都说像。”燕苍冥走近余幽篁，用身子挡住身后的目光，抓住余幽篁的手，贴近余幽篁悄声说，“其实他们是情人，彼此相爱。请相信，他们是相爱的。”燕苍冥在笑，却有些苦涩。
　　余幽篁低头看着被燕苍冥抓着的手，手暖暖的，很久没有被这样温暖的手牵着了。余幽篁冷着脸，把手抽回来，他讨厌这样暖暖的手。
　　“是照片里的人要回来了？”余幽篁故意问。
　　“是的，我想确实是这样的。”燕苍冥的语气中有着种小孩子终于得到期盼已久的礼物的愉悦。
　　******
　　燕苍冥带着余幽篁参观了每一间房间。不难看出房间都被重新粉刷过，软装潢都换过新的了。燕苍冥给余幽篁介绍了每间房间的用途，并且告诉余幽篁，他打算在哪些地方放上余幽篁的画作。
　　余幽篁默默跟着，和燕苍冥的热情形成鲜明地对比。而在别人，比如阿尤的眼中，余幽篁的态度，则成了带着深沉关注着燕苍冥。一行四五个人，却有着三四个心思。
　　余幽篁自然也注意到了，除了那个可与廖宅比美的厨房，每间房间醒目的地方都放着燕苍冥的照片，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余幽篁很在意地看了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燕苍冥除了最初的几张，都是笑得开心爽朗，天真烂漫，无限阳光的样子。照片越多，余幽篁越觉得刺眼，这种样子，和萧夜轩如出一辙。如果仔细看，萧夜轩和燕苍冥的眉目之间有一点点相似。
　　余幽篁终于明白燕浩然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萧夜轩成为宿主。燕浩然喜欢的就是这种阳光少年。余幽篁的房客各有特色，燕浩然不能确定余幽篁的口味，于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足矣勾引余幽篁的角色。即使失去过往的记忆，燕浩然依旧凭着刻到骨子里的记忆选择了和燕苍冥一样阳光的人。
　　这份情义根本已经刻在了骨髓里，拉不出，洗不掉。对于这样的背叛，燕浩然是无法原谅的。可是当燕苍冥站在燕浩然的面前，告诉燕浩然这份背叛是有原因的，燕浩然很有可能会选择原谅。因为，他已经习惯宠溺燕苍冥，为燕苍冥着想。
　　余幽篁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敲着大腿，动作很微小，却也足够被人察觉到。现在的余幽篁很烦躁，可理智还是占据了主导，他模仿着燕浩然的习惯，继续向燕苍冥放出错误的信息，引诱燕苍冥。
　　“燕先生，我想我对我接下来的工作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写副字给你，放在主卧。”
　　“字？当然好。”燕苍冥爽快地答应，“不知道余先生打算写什么？”
　　“千帆过尽。挂在床头，抬头就能看见。”
　　燕苍冥的眼神变得深邃，千帆过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是燕浩然在变相地提醒他吗？
　　“燕先生觉得怎么样？”没有等到燕苍冥的回答，余幽篁在一边催促，“燕先生……”
　　“你看，我们现在也是熟人了，总是先生先生叫着，太见外了。你可以叫我燕苍冥，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希望能直接称唿你名字。”
　　余幽篁皱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同意。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是画还是字，幽篁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的决定。”
　　余幽篁点点头，努力无视燕苍冥对自己亲热地称唿。“千帆过尽”，燕苍冥想到的是哪个？千帆过尽皆不是，还是千帆过尽，莫忘初心，方得始终。看燕苍冥高兴的样子，一定是想到后一句了。
　　“能送我回去吗？……冥冥。”余幽篁再接再厉，又下一把狠药。
　　余幽篁的声音虽然轻，却也足够房间里的人听清楚，话音一落，立刻受到所有人的注目礼。只是每个人眼里说出的含义却是不尽相同的。阿尤的恼怒，燕苍冥的欣喜，其他人的惊惧。余幽篁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高科技真是好，廖貊汣送的这幅眼镜，前后都有摄像头，能让余幽篁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燕苍冥，说了些什么。冥冥？燕浩然真是够恶心的。

二十三、正气歌23
　　余幽篁回到家，拖鞋就放在门口，一眼看过去，显然客厅已经被收拾过。余幽篁的心脏颤两颤，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有人摆好拖鞋等他回家的待遇。这自然不会是燕浩然做的。余幽篁不让他出现在燕苍冥的面前，却没有阻止他去做其他事情。
　　余幽篁知道最近浩冥出现的状况都是拜燕浩然所赐。余幽篁不是很清楚燕浩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浩冥是他一手创立，即使有背叛，也不至于让他亲手把浩冥毁掉。而且，燕浩然要报仇。余幽篁很清楚，燕浩然的报仇绝非是毁掉浩冥这么简单。
　　最近燕浩然一直忙着复仇的事情，可以说是早出晚归。更重要的是，屋子里还有个阿笑，燕浩然并不能轻易出现。那么收拾了屋子，又为自己准备了拖鞋的，就只能是阿笑了。余幽篁低着头看着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看来自己只是沾了燕浩然的光。
　　阿笑听到关门的声音，从客房出来，看见只有余幽篁，失望地转身。
　　“我告诉过你，燕浩然不会来。屋子，定时有人来收拾。以后，你不用忙了。”
　　“楼上的那个姑娘不行。”阿笑生硬地回答。
　　“谢盈掬？哈。她是我未来的侄媳妇。能算这里的小半个主人。而你，只是个房客。”
　　阿笑盯着余幽篁一会儿，“大哥来过，昨晚我听见的。”
　　余幽篁唰地红了脸。昨晚，燕浩然发神经，在浴室里没完没了地折腾余幽篁。余幽篁虽然放得开，各种姿势，方式，他都不会拒绝，唯独叫床总是很轻。声音卡在喉咙口，偶尔从鼻子里溢出几声。这种貌似隐忍的模样，总让燕浩然欲罢不能，每次弄到后来，他都忘情地又叫又喊，污言秽语一串串的，同时刺激着余幽篁和他自己。
　　看来，昨天晚上，是刺激了三个人。余幽篁一头黑线。
　　余幽篁别扭地转过脸，无视掉阿笑，以及阿笑刚才说的话。晚上要和燕浩然好好谈谈。
　　“以前大哥和燕苍冥做的时候，更激烈。平安街的房子隔音不好，好几家邻居来找大哥商量，才促使大哥搬家的。大哥是个很怀旧的人，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他是不会搬走的。”
　　“你是想说燕浩然会舍不得燕苍冥？”余幽篁挑眉，“你该知道，燕浩然说过决定权在我。”
　　“大哥不会被任何东西左右。”话是这样说，阿笑的口气却不是这样肯定的。或者说，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些微的渴望。
　　“嗯~，他是神嚒。”余幽篁眯起眼睛，“不过既然爱上过燕苍冥，他就不再是神了。”余幽篁盯住阿笑，“神爱上凡人，就意味着掉下神坛了。对吗？阿笑，你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阿笑脸色有些泛白，“大哥是神，永远不会变。他是我的神。”
　　余幽篁耸耸肩，是不是，阿笑心里最清楚。不过，当自己的神在自己面前坠下神坛，真想知道阿笑会是什么反应。
　　“我真有事要和大哥说。……拜托你了。”
　　“我会转达。他愿不愿意谈，是他的事情。”

二十四、正气歌24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笑看见余幽篁拿了许多吃的东西进卧室。从红烧肉到炒青菜都有。阿笑不明白，就算余幽篁有吃夜宵的习惯，也用不着这么夸张的拿十几盆进去，还要躲在卧室里吃。燕浩然选人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余幽篁的卧室内。宵夜才在书桌上摆好，燕浩然就凭空出现，把余幽篁整个搂在怀里。燕浩然留恋地舔着余幽篁的耳根和脖颈，感受着余幽篁的身子在他怀里轻颤，整个人渐渐软下去，完全扒在燕浩然的手臂上。
　　“幽，你最好吃。”
　　“燕浩……然，别……别闹……了。昨天，阿笑……听见了。”
　　燕浩然的动作果然停住，“你介意？”燕浩然贴着余幽篁的耳朵说，带着轻笑。
　　“你是老大，他又把你当神，你不觉得丢脸？”
　　“也不是第一次了。”燕浩然完全没有松开余幽篁的意思。
　　余幽篁这才意识到，作为燕浩然最信任的人，燕浩然和燕苍冥从来没有回避过阿笑。
　　“呵呵，你居然在意这些。幽，你真可爱。”
　　余幽篁狠狠踩燕浩然的脚。可惜，就如平时那样，余幽篁的脚直接穿过燕浩然，结结实实地踏在地上，用力过大，脚跟一阵疼痛。原本三分不满，变成了五分恼怒。余幽篁用手肘去撞燕浩然，却意外地撞了个结实。有着漂亮腹肌的腹部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
　　“你……”余幽篁的后半句话被燕浩然吞到嘴里。
　　“你能抱我了，幽。”放开余幽篁的双唇，燕浩然低声说着。他捏着余幽篁的手指，把他的手拉起来。
　　余幽篁分开自己的手指，慢慢插在燕浩然的五指之中，切实的摩擦感透过肌肤传入大脑。余幽篁曲起手指，和燕浩然十指相扣。余幽篁怔怔看着和燕浩然相互握着的手，心里诡异地感觉翻腾着。
　　“把你的要求说出来，我都能做到。”如此自信的话，燕浩然却说得很随意，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余幽篁总觉得阿笑出现后，燕浩然更加地自信，心情也比之前好很多。也许燕浩然就是需要有人崇拜敬仰的，或许那个人带着天真、阳光，不染世俗更好。余幽篁的眸子更加地涣散，完全不知道他到底看着什么，又仿佛穿过燕浩然看见了其他的什么。
　　“你在想谁？”
　　燕浩然的声音惊醒了余幽篁。想谁？余幽篁也不知道，只是模煳觉得有那么个天真的少年，或许又是个充满自信的人，再仔细想，却发现其实谁也不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去吃夜宵好不好？我特意为你做的。还特意拿到房里给你吃。要是被阿笑看见，你这么贪吃，你的完美形象可都要毁了。”余幽篁张大了眼睛，带着浅笑对燕浩然说。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有些不适应。刚才那一瞬之后，似乎余幽篁有些不同了，具体却又说不出来。余幽篁这样张大眼睛，放软了口气说话的样子，显得有些天真，似乎又带着点崇拜的样子。和平时不同，却一样令人喜欢。
　　燕浩然笑着拉过余幽篁，“你喂我。”
　　“也不嫌丢人。”
　　“就我们两个。”燕浩然贴近余幽篁，“我要你用嘴喂。”
　　“你又想干什么？”余幽篁退开两步，瞪着眼睛看着燕浩然，一副受了惊的小鹿模样。
　　燕浩然愣了两秒，“幽，你再这样，我会直接把你吃了的。”
　　余幽篁侧过头不理他。然而接着隐约的月光，不难看出余幽篁脸上的红晕。
　　燕浩然简直看呆了。他本以为余幽篁会勾起嘴角对他说：“难道你吃得还少吗？”
　　余幽篁对燕浩然一直是直接且强硬的，从萧夜轩那时起就是这样，知道燕浩然是魂魄之后更加的变本加厉，毫不客气地对待燕浩然。像现在这样，天真、害羞的余幽篁，还真是把燕浩然迷得不知东西南北了。

二十五、正气歌25
　　阿笑花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把手上的工作都结束了。他本来就是兼职，除了那家一心想把他挖过去的公司，其他的都相当顺利。辞职之后，阿笑就整天在家，除了去卫生间和睡觉，阿笑从不让余幽篁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样的生活和十年前没有太大的差别，阿笑却有些不适应。并不是因为他离开这样的生活有整整十年，而是余幽篁的生活节奏实在太慢。他不出门，不上网，不看电视，除了看书、拼搭乐高，几乎没有娱乐。
　　阿笑住进余幽篁家的第三天，就遇到了闻风而来的廖貊㲼。廖貊㲼看着阿笑，哼哼唧唧了老半天，一脸不满，又抱怨余幽篁不知道痛惜自己，没事就弄些身份不明的人进来当房客。余幽篁懒得提醒廖貊㲼，萧夜轩之前的房客都是二嫂亲自找来的。阿笑不搭理廖貊㲼，对他来说廖貊㲼的想法完全是可以无视的。
　　余幽篁自然知道廖貊㲼这次来是从谢盈掬那里听说了阿笑的事情，而且之后家里来关心这件事情的人不会少。余幽篁有些后悔以前的偷懒，如果每次房客都是自己找的，这次家里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了。
　　余幽篁软硬皆施要把廖貊㲼打发走。
　　面对余幽篁的不耐烦，廖貊㲼临走不甘心地大吼：“小叔，这次这个太丑了，不合适你。”
　　余幽篁一脚踹走了廖貊㲼，回头看到阿笑耐人询问地看着自己，还是说了句宽慰阿笑的话，“你不丑，就是太没特色了，扔人堆里，一眼都找不着。”
　　阿笑冷冷看着余幽篁，半天才说：“你现在和大哥在一起的。”
　　余幽篁听到耳边轻笑的声音，腰被一双手环住。余幽篁停了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微微侧头，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我知道。我可是和燕浩然说好要在一起，不分开的。”腰间的力道更大了，余幽篁笑得更明媚。
　　阿笑面对余幽篁的笑，有些失神，这样的笑容很熟悉，曾经的燕苍冥也总是挂着这样的笑容，看来燕浩然的口味始终没有变过。只是不明白，明知道燕苍冥和燕浩然的事情，余幽篁还要淌进这趟浑水的用意。“在一起，不分开”，说起来不过是六个字，要做到，谈何容易。
　　“我要完成燕苍冥的委托，你可以自便。”余幽篁说着去了书房。
　　之前，余幽篁要画图写字都是到二十楼的，现在二十楼让谢盈掬住了，他自然不方便再上去。不过这里的书桌上放着电脑，余幽篁看得脑门突突地跳。
　　“你干嘛把阿笑弄来，要不然，现在你能帮我收拾东西。”余幽篁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向看不见的燕浩然抱怨。
　　“你让阿笑来做就好了。”燕浩然从背后搂住余幽篁，“幽，这两天你好可爱。”
　　余幽篁朝着燕浩然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在燕浩然的脸上啄了一下，然后绯红迅速爬上了余幽篁的双颊。被余幽篁突袭，燕浩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地贴着余幽篁。余幽篁却对着门口的阿笑说：“阿笑，帮我把书桌收拾一下。”
　　阿笑坐在那里“发呆”，听到余幽篁叫他，真的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余幽篁打算把他当成空气放在那里的。
　　进了书房，收拾了书桌，电脑被放在书房的角落里，阿笑又把余幽篁拿出来的笔墨纸砚放好，当然是在余幽篁的指导之下。
　　余幽篁画画很随性，这些虽然是燕苍冥预定的，他却没有打算要画些符合场景的画。一切都随心而为。
　　阿笑搬了椅子坐到书房里，看余幽篁画画。黑色的墨，或深或浅，有的饱满，有的晕染开来，形色鲜明的图案就这样跃然纸上，从某种角度来说，真的很神奇。
　　余幽篁一口气画了三幅，阿笑始终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是燕浩然看中了余幽篁，还是他这样看着余幽篁画了几个小时的画，都是令人费解的事情。

二十六、正气歌26
　　果然没两天，廖貊汣就亲自来了。他也不废话，和阿笑大眼瞪小眼地拼了眼神后，交给余幽篁一个漂亮的钻石戒指。大概是为了误导阿笑，廖貊汣进门之后并没有叫过余幽篁，这会儿拿出个钻石戒指，阿笑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戒指上的钻石并不大，只是不规则的嵌着几个碎钻。
　　“只是升力婷的。”廖貊汣指着最突出的那可碎钻，“按下这个，十分钟里，B。O。B。一定到。”
　　“二哥知道了？”
　　“是伯父的意思。”
　　余幽篁嘴角抽搐几下，连大哥都知道了，他能折腾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廖貊汣离开前，不忘挑衅地瞪了阿笑一眼，看见阿笑铁青的脸色，才满意地笑着离开。这次登门算是收获不小。阿笑在廖貊汣看来是个护短的土包子，显然，他的出现，和之前余幽篁试图接近燕苍冥有关。
　　燕苍冥也好，阿笑也好，廖貊汣自然是调查过的。对于余幽篁淌进这样浑水，廖家自然没人支持，可他们更在意地是不左右余幽篁的行动。采取足够的保护措施，才是他们现在该做的。当然，调查之后，神秘失踪的燕浩然也引起了廖家的注意，只是，以目前的资料只能得出燕浩然最大的可能性是被燕苍冥软禁了。
　　燕苍冥和余幽篁之前在酒店里见过，燕苍冥让人调查过萧夜轩，这些或许就是余幽篁要接近燕苍冥的理由。廖家人对于萧夜轩有着出奇的好感，因为他改变了余幽篁，让余幽篁流露出了本性。廖家人都感谢萧夜轩。以致于萧夜轩突然失踪，也惊动了廖家花了心思调查。
　　只是调查的结果让廖家始料不及，萧夜轩不干净是无需争论的。他的出现和消失都很突然，千丝万缕的关系查下去，最后能牵扯出来的只有燕苍冥。以廖家对余幽篁的了解，认定了这次余幽篁会突然接近燕苍冥就是因为萧夜轩。
　　事实上，廖家的猜测并不能算错，只是有些关键的地方出现了些他们意想不到的偏差。
　　******
　　之后几天，燕苍冥以好奇和等不及看余幽篁的作品为由登门造访。他仍旧保持着文质彬彬的样子，可他身后的阿尤无论神色还是气色都难看极了。
　　再次看见阿笑，燕苍冥不再吃惊。话里话外套着阿笑的话，想要知道阿笑出现的原因。
　　“大哥让我来护着他。看紧了，别被人欺负去了。”在燕苍冥看似不经意地又一次把话题扯到阿笑身上，阿笑终于给出了答案。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跟在燕苍冥身边的人，大多是后来进帮的。既然是大多，就还有老人在。虽然现在是在余幽篁家里，燕苍冥的身边仍然跟着两三个人，其中就有知道阿笑的，自然也知道阿笑所说的大哥是指失踪了十年的燕浩然。
　　十年前的事情就算没有参与，多少也听到过些风声，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大部分的老人都觉得燕浩然应该是受制于燕苍冥了。没想到阿笑突然出现，还带着燕浩然的嘱咐，回来保护余幽篁。
　　“你看见浩然哥了？”燕苍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阿笑沉默，那匆匆一面，勉强能够算是看见吧。
　　“你在什么地方看见浩然哥的？只有浩然哥一个人？”燕苍冥追问。
　　余幽篁泡了茶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燕苍冥的问题。他偷偷弯了嘴角，燕苍冥实际上要问的是，燕浩然出现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在场才对。
　　“街上。”阿笑指着余幽篁，“他也在。老大就站在他身后。”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补充说，“他们很亲密。”
　　这时，余幽篁正把茶递给燕苍冥。燕苍冥趁着接过茶杯的时候，手贴着余幽篁不愿放开。
　　余幽篁也不抽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燕苍冥。
　　阿尤攥紧了拳头，克制着不敢妄动。
　　“娼妇。”阿笑跨上一步，抽出余幽篁的手，把茶杯塞到燕苍冥的手里。
　　余幽篁被阿笑的怒气弄得一愣一愣的，没有聚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疑惑，又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天真。
　　“别介意。笑哥是说我。”燕苍冥挂上轻松的笑容，劝慰余幽篁。
　　“原来阿笑真正喜欢的是你。”余幽篁的嘴变成了“O”，一副了然的神情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看似随口的一句话，却让阿笑变了脸色，而燕苍冥脸上的笑意更盛。
　　燕苍冥从来都不只属于燕浩然，他交往的对象可以排几个街区。燕浩然知道这些，阿笑也知道。曾经，阿笑当着燕苍冥的面，叫他娼妇。燕浩然知道了，也说了同样的话——“原来阿笑真正喜欢的是冥冥。”
　　阿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想到那些拿进屋里的食物，大多是燕浩然爱吃的，还有浴室传出的那些销魂的呻吟，似乎只有燕浩然一个人的声音，以及那天见面时，燕浩然突然失踪的事情。
　　阿笑看向余幽篁。余幽篁背着日光，从燕苍冥的角度并不能真切地看到余幽篁的表情，可从阿笑这里却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余幽篁的脸上带着笑意，正是标准的燕浩然请君入瓮的表情。阿笑微微眯起眼睛，一时间无法分辨在那里的是余幽篁还是燕浩然。或许，这个余幽篁真的能够替代燕苍冥，阿笑如是想着。在他看来如果燕浩然身边一定要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绝对不能是燕苍冥这个娼妇。

二十七、正气歌27
　　燕苍冥既然是来看工作进度的，余幽篁自然要拿出他的成品。让燕苍冥意外的是，余幽篁几乎已经完成了工作。画作都是以山水为主，但是每副画里或是清晰，或是半隐半现的都会有个人影。而这个人影在燕苍冥看来像极了燕浩然，就如那时的《碧竹山影》里的人影。
　　而余幽篁拿出的最后一幅画，却只画了个轮廓。那是个倾长的身影，灰色的衣袍，长发倾泻到腰间，脸还没有画。画的背景是年画风格的。
　　“这是……？”燕苍冥问。
　　“灶王爷。”余幽篁回答。
　　“我以为灶王爷是个小老头。”
　　“你也说是你以为了，灶王爷也是神仙，长得漂亮点也不稀奇。”
　　“好像有些道理。为什么没有画脸？”
　　“不记得了。”余幽篁随口回答。
　　“不记得了？忘了画脸？”燕苍冥疑惑地确认。
　　余幽篁看一眼阿笑，才对着燕苍冥点头。
　　其实，那天余幽篁在画灶王爷的时候，阿笑在一边提出了强烈地异议。毕竟余幽篁笔下的灶王爷和传统的形象相差太多。阿笑的保守让余幽篁吃惊，可想想他对于燕浩然的死心塌地，也从侧面说明了阿笑是个老派古板的人。
　　余幽篁坚持要画美青年版的灶王爷，阿笑坚决认为这是胡闹。到最后，阿笑指出余幽篁画不出灶王爷的脸，就说明他画得不对。余幽篁已经懒得再说，他只是没有想好到底是画灶王爷的脸，是画燕苍冥还是燕浩然的脸上去。
　　“你觉得什么样的脸合适？”余幽篁随口问燕苍冥。
　　“不如用他的。”燕苍冥坏心眼的指着阿笑，“帮里以前有什么事情，笑哥可都是知道地一清二楚的，和灶王爷的工作差不多。”
　　余幽篁忍不住笑出声，被燕浩然养大的燕苍冥，果然也是个坏心眼的。“都听你的。”余幽篁沉了声音。
　　几乎和燕浩然一样的语气，让燕苍冥听得心里一跳一跳的。
　　******
　　在燕苍冥的要求下，余幽篁和燕苍冥一起出去吃了饭，阿笑自然是跟着一起去的。阿尤全程为燕苍冥服务，燕苍冥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余幽篁身上。余幽篁保持着对燕苍冥的警戒，却又时不时流露出对燕苍冥的情感。
　　等回到家里，送走燕苍冥之后，阿笑终于忍不住追问余幽篁。
　　“……大哥……到底打算怎么处理燕苍冥？”
　　余幽篁愣神，燕浩然没有告诉过他阿笑是这么直接的人。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还能怎么样？”余幽篁瞪着眼睛看阿笑，那样子就像看个傻瓜一样。
　　“那，关你什么事？大哥不是喜欢把不相干的人搅和进来的人。”
　　“哈哈。你不是说我是燕浩然的人，那么我就不是不相干的人了。”余幽篁朝着阿笑眨眨眼，“我不喜欢我的人被人欺负。”
　　阿笑沉默。居然把燕浩然称作“我的人”，大概除了余幽篁，也只有燕苍冥了。刚和余幽篁住的时候，阿笑时常能在余幽篁的身上看到燕浩然的影子，余幽篁的一些小习惯像极了燕浩然。而最近，阿笑又经常会在看到余幽篁的一些表现的时候，想起燕苍冥曾经在燕浩然面前表现出来的一贯的晴朗明快。这让阿笑愈发地困惑于余幽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二十八、正气歌28
　　开阔的会议室里，围着会议桌坐着十二个人，这些都是浩冥现在的中坚力量。燕苍冥对于浩冥的管理和燕浩然完全不同。他不像燕浩然那样，把那些他看中的人都聚在身边，而是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去管理自己的事物。一般不会把这些人聚在一起，今天人到的这么齐，只为了最近浩冥发生的诸多事情。
　　最近，浩冥的多处事业受到袭击，损失不小，却完全没有罪魁祸首的消息。这使得帮里不安的情绪不断地蔓延，相互的猜测也愈演愈烈。这些坐镇一方的大哥、大哥大，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些原本就有些不和的人，更是撕破了脸，打算趁机把对方踩死。
　　燕苍冥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微瞌着眼，左手支着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敲击着桌面。他还是燕浩然的小影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人丑陋的一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么赤裸不加掩饰。
　　燕苍冥的沉默，终于引起了手下人的注意。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连闹得最凶的蛮牛和跳蚤也相互瞪着眼，坐回了椅子。
　　“老大，既然有人盯上我们了，我们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干他娘的，谁怕谁。”
　　“就是。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不成。”
　　“苍冥，这十年你帮老大看着帮派，做事一直低调。我看是有人忘了我们浩冥的厉害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也该提醒提醒那些家伙，浩冥是什么样的了。”
　　“啪”蛮牛一拍桌子，“妈的，毅哥，你个王八蛋，什么意思？老大就在这里，哪里还有什么老大。”
　　“燕苍冥只是代理，谁不知道这事！”毅哥不让步。燕浩然打天下的时候，毅哥就跟着了，在座的，他是资格最老的几人之一。
　　“浩然老大这么久都不露脸，帮里各种说法太多了。老大，是不是让浩然老大露露脸。浩然老大出来的话，不用动手，就能让不少人安分下来。”柳善这些话说得相当公道。
　　“柳善，你他妈说绕口令呢。又是老大，又是浩然老大的。我可是只知道老大一个。那个燕浩然，十年都不露脸，我看一定是嗝屁了。”
　　蛮牛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着燕苍冥。燕浩然是燕苍冥的禁忌，在这个房间里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知道其中的原因。
　　“赵昭仁，你把我的话说了。”燕苍冥明显有些不耐烦。
　　赵昭仁听了，先是一愣，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能够作为燕苍冥的口舌。这可不是件好差事，他的几个前任可都是在说了某些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冥少。”赵昭仁试图大小燕苍冥的念头。
　　燕苍冥不耐烦地挥挥手。
　　“各位，我们今天是要说最近帮里的生意多次被人搅和的事情。其他的，可以放在以后说。”赵昭仁看一眼燕苍冥，见对方没有表态的意思，只得继续，“最近的几次事件，都有警方干预，动静虽然大了点，但是帮里损失并不大。那些损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话到这里，赵昭仁没有在往下说。在座的都不是傻瓜，对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损失，那么对方的目的只能是一个——下了浩冥的面子。可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得罪浩冥帮并不是件有趣的事情。也许那个人并不担心会得罪浩冥，毕竟事实摆在那里，他和警方的关系匪浅。
　　“对方的目的，你们现在也应该明白了。你们不用去猜测对方为什么这么做，记得你们自己该做的事情，并且把这些事情做好就可以了。”燕苍冥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有些慵懒，引人想入非非。
　　“老大，难道就这么算了。”
　　燕苍冥抬眼看向说话的跳蚤，“这些年，我为浩然哥守着浩冥，你们跟着我，各有各的原因。我在你们心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你们自己最清楚。之前发生的那些，只是警告。你们回去看好自己的场子，管住手下，不要受人挑衅，事情自然会很快过去。”
　　燕苍冥过去的事迹人尽皆知，他坐上老大的位子之后，也没有收敛，他贪图身体的快乐，他从里面的到满足，也在里面逃避。可这些没有人知道。整个道上只知道，燕苍冥靠着P股上位，靠着P股坐稳浩冥。有人不屑，有人佩服。不管怎么样，对燕苍冥都没有影响，他有他的执着，不会被任何事情干扰。
　　毅哥和柳善的眼神都有些恍惚，两个人不安地对视一眼，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燕苍冥眯着眼睛看着手下的反应。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壮派，已经在帮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这些人都有着一些共同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胆识过人，眼界有限，沉稳不足。
　　前几年燕苍冥就已经明白，燕浩然当初要那些高级干部都去再进修的原因了。学习是开拓眼界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对于已经踏上社会多年，有了自己主见的那些干部，什么有用，什么无用，已经是很好分辨的事情了。他们自然能更有效的吸收知识为己用。
　　曾经，燕苍冥一直反对燕浩然为这些干部提供学习的机会，看得多了，心思就会活络。事实也证明，燕苍冥并不是白担心的。他能禁锢燕浩然，和这些开阔了眼界的干部们脱不了关系。燕苍冥扯扯嘴角，给予知识，还是愚民，实在是件技术活。

二十九、正气歌29
　　散了会，毅哥和柳善没有立刻走，蛮牛和跳蚤见了，不屑地“哼”了两声才离开。这四个人都参与了当年的事情，但因为各种原因，四个人的关系有些僵硬。
　　“毅哥，阿善，你们有事？”燕苍冥故意装煳涂，燕浩然要回来的消息，他是不会透露给帮里任何人的。尤其这些当年的参与者。
　　“苍冥，最近这些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毅哥开门见山地问。
　　“当年浩然哥是什么样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的那些死忠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们倒是告诉我，浩然哥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结局。”
　　一阵沉默之后，毅哥又说：“当年最后，除了你，谁都没看见燕浩然到底怎么个结局……”
　　“你认为在我知道他是我杀父仇人，而我又对他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我还会放过他吗？”
　　“这……的确没这个可能。但是燕浩然不是普通人，而且，那个阿笑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也奇怪的很。”
　　“浩然哥不是神，我已经证明给你们看了。事发的时候阿笑不在，之后，他再站出来又能怎么样？阿笑比你们想的要明白的多。你们不要忘了，这些年，浩然哥只是想给我个锻炼的机会，才让我帮忙管着帮里的事情的。是他自己要偷懒放假，整天忙着开微博，刷朋友圈。”
　　面对燕苍冥的笑脸，毅哥和柳善选择了离开。这十年来，燕苍冥的手段他们见得足够多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想燕苍冥这样不择手段的人，他能用绝对的暴力瞬间打垮对手，也能用他自己换取所需要的东西。
　　燕苍冥和燕浩然一样，总是带着笑。只是，燕浩然的笑，让人舒心，放松警惕。而燕苍冥的笑早就变成了一种无言的威胁，让人生畏，让人却步。
　　等毅哥和柳善离开，燕苍冥才把赵昭仁叫了进来。赵昭仁是这些年燕苍冥提拔起来的，早已经已经成为了燕苍冥的亲信。
　　“赵昭仁，如果有人动账上的钱，能不能追踪？”
　　“理论上可以。”
　　燕苍冥挑眉，“理论？”
　　“对方技术足够高超的话，恐怕连FBI也没办法。”
　　“那还真是麻烦。他可是有着这样的本事的。”
　　赵昭仁识趣地没有追问那个“他”是谁。
　　“平安街的房子都弄好了。你明天陪我去看看。画廊那边会把我订的字画送过来。”
　　燕苍冥转变了话题，这让赵昭仁松了口气。“知道了，冥少。账上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的。”
　　燕苍冥没有立刻接话，想了想，才道：“账上的事情，你不必管了。给点零花钱，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燕苍冥看看紧抿着嘴吧的赵昭仁，笑起来，“想知道那人是谁？”
　　赵昭仁大气也不敢出，他们这些常年在燕苍冥左右的，最清楚燕苍冥的喜怒不定。
　　“哈哈，我是不会告诉你他是谁的。不过，希望能很快把他介绍给你。你很出色，值得他认识。”
　　“冥少，过奖了。”赵昭仁微微欠身。
　　燕苍冥挥挥手，让赵昭仁退下。他坐回原来的位子，翘着二郎腿，愉快地想着第二天和余幽篁见面的事情。或许该说和燕浩然见面的事情。

三十、正气歌30
　　因为燕苍冥的要求，李铭奕送字画来的时候，叫上了余幽篁。
　　看过迷宫般的平安街，余幽篁以为浩冥的总部也会是古老的。直到站在大楼下，余幽篁才知道自己搞错了。这是栋怎么看都是相当现代化的建筑，和市中心那些高档的写字楼完全没有区别。
　　大堂的前台小姐漂亮礼貌，永远带着微笑轻声细语地和你说话。写字楼大部分是出租的，三十五层的大楼，最上面的五层才是浩冥帮，燕苍冥的办公室在顶楼。
　　赵昭仁一早就在大堂等着李铭奕和余幽篁。看见两人进来，赵昭仁赶紧迎了上去，一面和李铭奕、余幽篁打招唿，一面让人去把那些字画拿下来。他们这里动静大了，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赵昭仁胸卡上的扶风杨柳的标志格外醒目，那些人知道这是大楼主人的客人，而大楼主人有着各种传闻，那些人就算好奇，也只是远远多看几眼。
　　到顶楼的电梯，必须到三十一楼去换乘。余幽篁有幸见识了浩冥的办公状况。这又是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的。这完全就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公司在运作的状态，每个人都斯斯文文的，不要说有流氓样的，就是带着痞气的人都看不见。办公室安安静静的，让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字画从货梯上去，余幽篁、李铭奕和赵昭仁乘的是客梯。电梯里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其他的公司员工，看见赵昭仁都礼貌的打招唿，有些人赶时间，乘电梯的时候，也在看文件或是接电话。
　　余幽篁留心了一下这些人的工作，发现他们从事的都是正当行业。要么是燕苍冥有心转白，要么是燕苍冥藏得太深。
　　顶楼到处都铺着红地毯，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保镖。余幽篁总算有了些要见燕苍冥的感觉。
　　燕苍冥看见余幽篁，一如既往地热情。要不是余幽篁在被燕苍冥握住手的时候退后了一步，燕苍冥一定会给余幽篁一个热情的拥抱。
　　李铭奕适时地笑着伸出手和燕苍冥握手，把余幽篁和燕苍冥两人之间的尴尬模煳过去。和燕苍冥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李铭奕把字画拿出来，一一展示给燕苍冥看。
　　余幽篁的画和字都是随意而为的，李铭奕在装裱的时候，却是用了心的。他在余幽篁之后，也到那栋房子去看过，对于房间的装修布局都了然于心。字画有些只是裱了，有些却是装了画框。画框的风格各不相同，和房间的装修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幽篁的字画被你弄过之后，更具神韵了。你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我真要代幽篁好好谢谢你。”
　　李铭奕抬头看向燕苍冥，又转脸看看余幽篁。燕苍冥一脸坦然，余幽篁完全不在状态，盯着墙角一个矮柜上的照片发呆。李铭奕扯出个职业的笑容，“燕先生，过奖了。我能和幽篁做朋友，帮他处理作品的事情，是我的造化。能帮幽篁的人多了，幽篁却只有这么一个。”
　　“的确，幽篁是最特别的。”
　　“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余幽篁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纠正了燕苍冥的说法。
　　“所以，幽篁你也是特别的。”燕苍冥顺着余幽篁的话，又强调了一次。他满脸堆笑，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余幽篁的手背上。
　　余幽篁定定地看着燕苍冥的手，没说话，也没把手抽回。

三十一、正气歌31
　　李铭奕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余幽篁闭上眼睛，做了次深唿吸，把手从燕苍冥的手里抽了回来。
　　燕苍冥一直注视着余幽篁，见到余幽篁的反应，他的心又颤了颤，浩然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冥冥？燕苍冥在心里嘀咕着。
　　余幽篁走到窗边，透过落地窗，看着下面车来车往的街道。似乎从一开始，地位高的人，就会在更高的地方，是因为俯瞰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吧。只是，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痛。
　　“燕先……燕苍冥，如果对于这些东西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回去了。”似乎是考虑到和燕苍冥已经算是熟悉，余幽篁终于改口不再称他为燕先生。
　　“这些字画，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幽篁，你也知道，太平街的房子，我是为朋友准备的。我朋友是个爱才的人，到时候要是他想见见你，我希望你不要拒绝。他常年在国外，如果他看中你的作品，对你是个发展的好机会。”
　　余幽篁点点头，“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了。多认识些人，对我没有坏处。”说完，余幽篁像四周看了看，像是要找寻什么东西。
　　燕苍冥走到余幽篁身边，拿出手机，“你说电话，我打一个给你。”燕苍冥看一眼余幽篁，眼里带着狡黠，“或者，你直接打个电话给我。”
　　余幽篁拿出手机，按了两个号码，突然停了下来，“我没有你的电话，怎么打给你？我把电话给你就是了。”余幽篁报了一串数字。
　　燕苍冥按着数字拨了电话，余幽篁的电话响了两下，燕苍冥才挂断电话。他看着余幽篁的眼睛，笑着，趁着余幽篁晃神的时候，拿走了余幽篁的电话，把自己的电话保存下来，人名那里输入了“冥冥”。
　　余幽篁拿回电话的时候，脑袋上青筋突突的跳。冥冥，还真是亲切又宠溺。
　　燕苍冥还想和余幽篁说些话，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阿笑。
　　“余幽篁，时间到了，我来接你。”
　　燕苍冥皱皱眉，阿笑明明没有和余幽篁一起来，这会儿却还是出现了。门口那么多保镖都挡不住阿笑。看来这十年阿笑的身手一点没有退化。
　　“这里的保安措施，是我一手设计的。你不用怪手下没用。那些人里，根本没有真正了解保安系统的人。”
　　“可惜笑哥不愿再回来帮忙。”燕苍冥故作可惜的样子。
　　“我只为老大做事。”说完，阿笑不再看燕苍冥，转身跟上余幽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铭奕又和燕苍冥客道几句，才告辞。
　　办公室里，又只留下燕苍冥，他透过落地窗，仰头看天，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大声而肆意。只有燕浩然才能指挥的阿笑，如今充当了余幽篁的保镖。如果余幽篁不是燕浩然，那么燕浩然该是多么的不相信自己。就算这样，自己也还是要回到燕浩然身边。他可是做好了一切准备的。

三十二、正气歌32
　　作为合格的保镖，阿笑习惯性地落在余幽篁一步远的距离。当余幽篁打开房门，阿笑意外发现燕浩然就站在门口的玄关处，背着光。显然余幽篁也没有想到，燕浩然会在这个时候现身。还西装革履的，让看惯了燕浩然只套着裤衩模样的余幽篁，很是不习惯。
　　“老大……”阿笑才张口，就看见余幽篁被燕浩然大力地拉进房间。阿笑刚想跟进去，房门却被大力地关上，直接撞上了阿笑的鼻子。“老大！”阿笑抱怨地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只能转个身，乖乖地蹲在了房门口。
　　屋子里的余幽篁，被燕浩然大力地摔在沙发上。没有给余幽篁任何喘息的机会，燕浩然抓着余幽篁的手，大力地舔着。余幽篁觉得自己的手上像是有块冰在滚来滚去的，整个手冻得有些发痛。
　　“燕浩然？”余幽篁用没有被燕浩然抓住的手，支起身子，注视着燕浩然。
　　“洗手。”燕浩然不耐烦地回答。对上余幽篁没有聚焦的眸子，心里一阵烦躁。密密的吻落在余幽篁双眼上，迫使余幽篁不得不闭上眼睛。
　　“浩然，你跟着去看……嗯……燕苍……”夹杂着喘息，余幽篁的话被燕浩然吞吃入腹。
　　燕浩然没有答复，他的手在余幽篁的身上肆意游走，撩拨着余幽篁的欲望。既然燕浩然不想给出答案，自己的欲望又被燕浩然挑起，余幽篁决定先享受燕浩然的服务，释放自己的欲望。
　　两具身体纠结在一起，彼此抚慰，进入，宣泄。余幽篁的身体火热，额头渗出汗水，被燕浩然温柔地舔干净。冰凉的感觉，让余幽篁颤抖。刚刚宣泄过的身体，又不满足地扭动起来，纤长的双腿紧紧缠住燕浩然，引得燕浩然又失控的挺动。
　　阿笑在门口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呆呆望着走廊的天花板，等待着燕浩然把余幽篁吃干抹净。到那时，他就能进去，好好问问燕浩然，在燕浩然之后的计划里，他能为燕浩然做些什么。可惜，燕浩然满足地趴在余幽篁的身上时，早就忘了在门口的阿笑。
　　“幽。”
　　“嗯。”
　　“幽。”
　　“嗯。”
　　“幽。”
　　“嗯。”
　　“幽。”
　　“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余幽篁失去耐心，对着燕浩然低声吼着。可惜他整个人软软的，说出的话更多地让人觉得是在撒娇。
　　“呵呵呵，就是想叫叫你。”
　　余幽篁白燕浩然一眼。
　　燕浩然起身，看着余幽篁，笑得有些傻气，“我去放水。”
　　余幽篁懒懒地，连点头都不愿意。
　　等到余幽篁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余幽篁才有了些精神。他靠在燕浩然的身上，用手指戳着燕浩然有力的大腿。“你怎么跟着去见燕苍冥了？想他了？我说过你不能出现在他面前的。”
　　“……”
　　余幽篁用力戳燕浩然两下，手指转动，像是要在燕浩然的大腿上钻出个洞。
　　之前为了满足余幽篁想要抱自己的愿望，燕浩然和余幽篁在一起一直是实体化的，这会儿被余幽篁这么钻着大腿，感觉实在算不上好。燕浩然抓住余幽篁的手指，吻了余幽篁的侧脸。“我……顺着墙上去的。在墙里看见他握着你的手。你居然就那样被他握着！”
　　“如果是你，不就应该有这样留恋的反应吗？”
　　“幽，我们也许不需要我的肉身。”
　　“如果你不想以后被制，肉身一定要找回来。”
　　“你难道担心燕苍冥把我的尸体烧了，我就灰飞烟灭？”燕浩然觉得这是个笑话，可余幽篁认真的神情，又让他不得不认真起来，“幽，你看太多鬼怪故事了。”
　　“相信我，这些我比你知道的清楚，燕浩然。”余幽篁用力拧燕浩然的大腿。
　　燕浩然吃痛的皱起了眉头。
　　“你从来不是在12号楼观察我的吧？之前，你也是躲在墙里偷窥我的？”
　　燕浩然不想承认这样丢脸的事情，可他知道瞒不住余幽篁，“那时候，没有吃过你，我很没用的。”
　　“不。你是很特别的。你的身上有太多常识不能解释的东西。”
　　“你要用常识来解释一只鬼的事情？”
　　“你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体罢了，自然是有规律可寻的。规律多了，总结出来的就是常识了。”余幽篁看燕浩然一眼，眼神里有些不屑，“要不然，那些道士和尚怎么捉鬼？”
　　燕浩然揉揉余幽篁的脑袋，“这么说也没错。”

三十三、正气歌33
　　余幽篁完全把自己交给燕浩然，享受着燕浩然细心的服务。燕浩然把擦干、裹着毯子的余幽篁抱到床上。他斜靠在床上，隔着毯子把余幽篁拥在怀里。余幽篁的头就靠在燕浩然的胸口，那里却没有有力的心跳。屋子里静悄悄的，许久，余幽篁抬起头，把自己温热的唇覆在燕浩然冷硬的唇上。
　　余幽篁的唇软软的，充满人类的热情。这个吻落在燕浩然的唇上，也落在了他的心里。暖暖的、柔柔的。燕浩然的唇却是冷的，即使感觉到他的舌头热情地迎接着余幽篁，却也始终少了分火热。以前，不能切实地抚摸燕浩然，余幽篁觉得两人之间缺少些什么。现在，摸得到，吻得着，冰冰冷冷的燕浩然仍旧无法给予余幽篁真实的感觉。
　　“你爱燕苍冥吗？”余幽篁突然问。
　　“不爱。”燕浩然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看到那张照片了，你抱着他，眼角有笑纹。”
　　“我那时三十都不到，怎么会有笑纹？”燕浩然刮一下余幽篁的鼻子，笑着调侃。
　　“一个人真正在笑的时候，是一定有笑纹的。一个人在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忍不住面带笑容。”余幽篁抬手把燕浩然的嘴角往上推，“说起爱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温柔，听说过吗？”
　　燕浩然轻笑，“现在我想到你，就忍不住笑，总想和你在一起。”
　　“不过是因为我比较好吃。”余幽篁撇撇嘴，懒懒地翻了个身。
　　燕浩然抚摸余幽篁手指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刚才的余幽篁看上去懒懒的，却透出一种近似天真的样子。这本是燕浩然最喜欢的样子，可放到余幽篁身上，燕浩然的心里却有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还没有找到你的肉身？”余幽篁转变了话题。
　　燕浩然用沉默做了回答。
　　“你真的喜欢过燕苍冥？”对上燕浩然疑问的眼神，余幽篁不屑地说，“你了解他的处世行为，却完全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你是以自己的想法猜测他的行为，却不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去想他会如何行动。”
　　“……你说的没错。我把他养大，自以为了解他。所以从来不会仔细想他的想法。幽，过去的我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我以为面对燕苍冥不用这么费心。”
　　“是不用费心。燕苍冥爱你，爱到完全按照你的要求生活。可惜你看不见他，所以他弄出许多事情让你注意他。”
　　燕浩然低头吻了吻余幽篁的额头，“他狠我。也许曾经爱过，但知道我是他杀父仇人之后，他只会恨我。”
　　“燕浩然，”余幽篁坐直了身子，只是着燕浩然，“你凭什么说燕苍冥恨你？就为了一个常年不在家，养了他没有几年的父亲。”
　　“那你凭什么说那爱我？你才见了他几次。”
　　“感觉。我假装成你，他给我的每个反应都是依恋，而不是警惕。”余幽篁眼睛明亮，清纯如少年。
　　燕浩然抿着嘴，盯着余幽篁。“见鬼。”燕浩然用力砸床，一个翻身把余幽篁压在床上，骑坐在余幽篁身上，“你再这么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看着我，我一定会忍不住吃了你的。”顿了顿，燕浩然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幽，你总是这么诱人。”
　　“什么诱人，一个馋鬼看什么不是诱人的？我为你提供口粮，只有我才能喂饱你这饿死鬼。没有什么诱不诱人的。”余幽篁侧过头，不看燕浩然，“对我们来说，现在这样远远不够。”
　　无奈的感觉弥漫了燕浩然的心。他曾经爱过燕苍冥，他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感觉，显然，这并不是他现在对余幽篁的感觉。但知道余幽篁只是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看成食物和食客，又让燕浩然觉得烦躁，无奈。
　　“浩然，你会喜欢上我吗？即使我无法回应你。”余幽篁面对着燕浩然，没有聚焦的眼睛无法展现出主人注视的对象。燕浩然却清楚，余幽篁正注视着自己。
　　燕浩然默然，他抓住余幽篁在他身上游走的手，“真是任性的要求。我会陪着你，一直。这样还不够吗？”
　　“远远不够。你的仇一定会报的。我们的时间也并不是几十年。”
　　“不能喜欢你，我就会断粮？”显然，燕浩然不愿深入讨论这件事情，他带着浅浅的笑，凝视余幽篁。他知道，尽管余幽篁喜欢用断粮来威胁他，可余幽篁并不会真的这么做。
　　“不会断粮。可是也不会有那个一直在一起。”余幽篁的回答没有犹疑，坚定异常。
　　“那么用你的魅力吸引我。”燕浩然俯下身，含住余幽篁。
　　“贪多嚼不烂。”余幽篁扭动了下，试图脱离燕浩然的掌控。可惜，没有成功，“门口还有个人。”
　　“幽，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别的男人吗？”
　　“嗯。”懒懒地又带着些无辜地回答，“否则有人该吃撑了。”
　　“哈哈。”燕浩然笑得爽快，余幽篁说的是事实。或许从一开始，余幽篁对他就是坦然的，这使得燕浩然和余幽篁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轻松惬意的。而这种感觉，燕浩然实在觉得很不错，“你一直这个样子，我或许会爱上你。”燕浩然又在余幽篁的脖子上留下几个草莓印子，才放过了余幽篁。他为自己化出休闲的衣服，轻快地去开门。
　　余幽篁躺在床上，痴痴地笑，那个自大家伙说爱了，远超过喜欢的爱。真是个傻瓜。

三十四、正气歌34
　　再次见到燕浩然的阿笑，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燕浩然对他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亲密。阿笑仔仔细细地打量燕浩然，确定面前的人毫无问题，不由露出个腼腆的笑。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余幽篁不是调皮的孩子。”
　　燕浩然明白阿笑指的是什么，当年，燕苍冥仗着燕浩然的宠爱，没有少欺负阿笑这些保镖。就算阿笑不把燕苍冥当回事，可终究是给阿笑他们带来不少麻烦的。
　　“他可不是什么孩子。”燕浩然拉着余幽篁的手，说话的时候抑扬顿挫的。
　　“既然是您选中的人，我会尽心的。”
　　“阿笑，我回来了，你明白吗？”燕浩然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阿笑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阿笑愣了愣，有些疑惑燕浩然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垂下眸子，“即使爱上凡人，您也是神。”
　　燕浩然无声地笑了，显然阿笑的回答让他满意。神吗？传说中神能做的事情，现在很多他都能做，只可惜，他不是神，而是鬼。等阿笑知道真相，一定很有意思。
　　“大哥，长兴叔要回来了。我今天无意间听到赵昭仁在安排人手，明天接机。”
　　“这么多年了，他老人家总是要回来看看的。”燕浩然似乎并不意外，“事情更复杂了。”他本就不愿意余幽篁参与他的复仇计划，他如今是鬼，几乎无所不能，根本不需要外力的帮助。可余幽篁执意认为燕苍冥有着对付燕浩然的王牌，非要帮助燕浩然。现在，姬长兴突然回来，整件事情只怕要重新计算。
　　“我会照顾好余幽篁的。”阿笑看向燕浩然，“大哥，燕苍冥他……”
　　“他还是你的冥少，你该怎么对他，心里要清楚。赵昭仁是你带出来的。很不错。”
　　阿笑没有接话。在燕浩然面前，阿笑有些拘谨，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
　　“他是你带进帮的。最初的观念都是你灌输给他的。燕苍冥也是他的冥少。”
　　阿笑皱皱眉，今天燕浩然说的话都话里有话，而他却无法像十年前那样一下子抓住重点。十年的分别，另彼此生疏了，还是信任悄悄流逝了？
　　******
　　燕浩然那天出现之后，又过了三天，燕浩然没有再在阿笑面前出现。阿笑陪在余幽篁身边，仔细想了燕浩然现身的原因。让他更卖力地保护余幽篁，自然是其中原因之一。至于特意提起赵昭仁的原因，阿笑想来想去都没有确定的答案。最后，只能决定先把目前的事情做好，另外，以前帮里的那些事情，他也会继续下去。
　　阿笑在浩冥的地位很特殊。兼具保镖、杀手、密探的身份，可以说是对浩冥帮众最了解的人之一。不管现在的浩冥帮众是否相信，离开十年的阿笑，要重拾他过去的情报网，并不是一件难事。而阿笑现在就准备这么做，和燕浩然见了两次面，燕浩然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很明显他是要去对付燕苍冥的，要不然，燕浩然必定会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找燕苍冥的。
　　撕毁神之羽翼的燕苍冥终于要接受神罚，这样的想法，让阿笑精神振奋。经过燕苍冥的事情，阿笑相信燕浩然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那么不管燕浩然表现出来的是什么，余幽篁也不过是颗被利用的棋子。燕浩然能利用余幽篁，阿笑自然也能。燕浩然有他的复仇计划，阿笑也有自己的计划。

三十五、正气歌35
　　跟着几乎不出门，生活又极其规律的余幽篁，阿笑的神经也难免有些松弛。这会儿，他看着在摆弄乐高颗粒的余幽篁，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生活似乎就这样变得理所当然地缓慢闲适。
　　“嘭”，大门被撞开，几个彪形大汉闯入，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哗啦”，扔了一地。
　　门被撞开的一瞬，阿笑的哈欠打了一半，一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地上堆满了纸卷、画框，阿笑已经窜到那些大汉面前，抬手就抓住一个大汉，用力一带一推，那个大汉站立不稳，向右手边的同伴倒下去。同伴显然也没有预计到这样的事情，退也不是，扶也不是。这么一愣神的时间，两个大汉就撞在一起，双双倒地了。
　　阿笑转身一个回踢，扫在第三个大汉的脚脖子上，大汉站立不稳，直直地倒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边的矮柜上，矮柜上的琉璃熏香炉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房间里刮过一阵大风，在琉璃熏香炉的附近形成一个小漩涡，迅速消失。在打斗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房间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声。像是千斤重担被卸下后，舒适的感叹。
　　“一群傻大个。”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阿笑，知道你的身手还是这么好，真是件令人不快的事情。”
　　这声音让阿笑硬生生地停住了手，第四个大汉才得以喘息，没有像同伴那样难看地摔在地上。这个声音也引起了余幽篁的注意，转头看向门外。
　　“姬老大，要看我杂耍，只需要说一声，我可是随传随到的。”阿笑迈出一步，正好挡住余幽篁。
　　被放倒的大汉这时候已经爬起来，分两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有些发福的身材，却是鹤发童颜。眉梢有些上扬，嘴角微微向下，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大汉们神情尊敬。阿笑绷紧了身体，却没阻止这个姬老大的进入。
　　余幽篁低头，看着自己被燕浩然握住的手。明明被紧紧地握着，能真实地感受到，却完全看不见。燕浩然的拇指在余幽篁的手被上来回滑动，像是在安抚余幽篁。“没事，这是长兴叔，就喜欢唬人。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国画。”燕浩然在余幽篁的耳边轻声说。
　　“这些破烂怎么回事？你很缺钱？”姬老大皱着眉头质问余幽篁，口气不善。
　　余幽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燕浩然的双手包裹住，他低头微笑。琉璃熏香炉被打碎，二哥摆的阵被破了，燕浩然明明已经不再有任何束缚，他却没有要对付来人的意思。既紧张自己，又对来人无奈。余幽篁抬起头，笑得单纯，“燕苍冥说有朋友要来，这个朋友喜欢这些。我就随便画了。”
　　“那就承认你打算用这些破烂煳弄我了？还每副画里按个小人，你怕我没人惦记？”姬长兴目光炯炯地注视余幽篁，面带凶相。
　　余幽篁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会儿我做绿豆糕给你吃，不过你得让手下去买材料，姬叔叔。”
　　阿笑迅速转过头，张着嘴，看向余幽篁。他没想到这个死宅，不仅在和燕浩然交往，还认识姬长兴。余幽篁是姬长兴介绍给燕浩然的念头在阿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余幽篁实在是真人不露相。
　　不要说阿笑如此震惊，没人能看见的燕浩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混小子，早告诉你要换个称唿了。”长兴叔挑眉。
　　“长叔叔？兴叔叔？”余幽篁微微嘟着嘴，“你也不让我这么叫。谁让你姓姬。”
　　燕浩然终于反应过来，仗着没有人能看见他，贴着余幽篁的耳朵问：“认识的？”
　　余幽篁点点头。得到这样的答案，燕浩然松了口气，对于余幽篁怎么会认识姬长兴却是充满了好奇。
　　“你这混账小子，越大越不可爱。”姬长兴弹了余幽篁脑门两下，又宠爱地揉揉余幽篁的头发，拉着余幽篁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详了余幽篁一会儿，姬长兴又感慨，“怎么越大长得越不像你奶奶了。不过这爱使小性子的脾气倒是更加像了。一不乐意就嘟嘴。”
　　听到姬长兴的评论，燕浩然一阵抽搐。余幽篁看人下菜的本事看来是从小就练就了。既然余幽篁不再有危险，燕浩然也就悄悄退到了一边。对于姬长兴这个人，燕浩然始终抱持着一份尊重。
　　“姐姐长得越来越像奶奶了，也不见你去看她。”
　　姬长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和廖家的女人还真是纠缠不清。他和廖父是朋友。青年的时候，他喜欢上了大他十几岁的余幽篁的奶奶，后来被小他二十几岁的廖笄喜欢上。结果，他一辈子未娶，廖笄到现在未嫁。
　　“我都是个老头子了，你还拿这说事。”提起廖笄，姬长兴就有些不自在。这个廖家的小小子，还是小孩的时候，就最喜欢用廖笄打击他。这么多年下来，姬长兴的几大死穴经常被余幽篁轮着戳。
　　“你是不是老头子，可得姐姐说了算。”
　　“混小子！”姬长兴瞪着眼睛，故作凶恶。
　　余幽篁忽闪着眼睛，完全不受姬长兴的恐吓。
　　没一会儿，姬长兴就败下阵来，不甘心地转过头。这么一来，就注意到了木头似的站着的几个保镖，姬长兴不耐烦地低吼，“傻站着干什么。东西收拾了。去买绿豆和赤豆。”
　　几个大汉闻言立刻行动。
　　“小幽篁，我这次回来，要在平安街那里住上段日子，你也住过去，陪着我。”
　　余幽篁愣了，他百般设法，就是为了接近燕苍冥，以便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燕浩然尸体可能的藏匿地方。只不过，一开始，余幽篁就对燕苍冥态度冷淡，现在要是一下子过于热情，怕燕苍冥起疑。这使得事情的进展异常缓慢。如今姬长兴的突然介入，倒是让事情一下子就顺利起来。
　　“这个破地方，留给阿笑打理就是了。你说，你们家也不缺钱，怎么就不给你弄个像样的地方。”姬长兴也不在乎余幽篁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喜欢这里。”
　　姬长兴一听就乐了，“呵呵”地笑了一阵。

三十六、正气歌36
　　保镖被打发走路了，阿笑再次到门口站岗。客厅里就剩下姬长兴和余幽篁，还有没人看得见的燕浩然。
　　姬长兴对余幽篁的熟悉，远超过了燕浩然的想象。从余幽篁的眼睛，到余幽篁脚趾头，姬长兴都细细地问了一边。听得燕浩然在一边直磨牙。要不是这会儿一脸笑意拉着余幽篁的手说话的是姬长兴，燕浩然早就冲上去，把人扔出窗外，等快要撞到地上的时候，就接住他，然后再抛上去接住。不吓出屎尿绝不住手。当然，最后一定要把人摔成肉酱饼。
　　不过，姬长兴这么仔细地询问了一遍，倒是让燕浩然知道了余幽篁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还真不少。之前就知道余幽篁的耳朵和眼睛跟普通人不一样。没想到，余幽篁的左臂曾经粉碎性骨折。腰部受过重击。从树上摔下来，脾脏受过损。大腿被猫抓伤过。最夸张的是右脚的小脚趾被割草的镰刀隔断过，还好及时手术接上了，并没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燕浩然实在想不明白，几乎连家门都不愿处的余幽篁，小时候居然这么多灾多难。难怪现在廖家上下都十分紧张余幽篁。想到余幽篁曾经受过这么多痛，燕浩然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以前，燕浩然大概也会像姬长兴那样认为余幽篁太倒霉。不过现在作为一只鬼，燕浩然不难猜到余幽篁这大大小小的伤害必定和各种邪祟有关系。燕浩然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余幽篁从来没有对自己显露过普通人面对鬼怪时的那种紧张害怕。
　　确认了余幽篁现在一切良好，姬长兴明显放心很多。他松开余幽篁的手，神色严肃起来。“有空把燕浩然叫出来。有些事情我要问他。”
　　余幽篁眨了下眼睛，刚要开口，又被姬长兴打断，“小幽篁，别说胡话煳弄我。阿笑在你这里，你别想说不认识燕浩然。你招惹了燕浩然也就算了，他也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情，可你为啥还招惹燕苍冥。你打算干什么？”
　　余幽篁抿着嘴不说话。
　　“嘚。廖貊汣风风火火地打电话给我，叫我回来护驾。我一个老头子，跑大半个地球回来，还遭人嫌弃。”作为曾经在道上只手遮天的姬长兴，也是个唱念做打样样出色的主。这会儿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起来。
　　“姬叔叔。我是在帮燕浩然，可我也找不到他。听你的口气，一定也和燕浩然很熟。那你该知道，他不愿意，谁也找不到的。”余幽篁在那里慢悠悠地说着，时不时用眼角瞟姬长兴几眼，仿佛小孩子捉到别人做错事情，却又一副卖好“我不说”的样子。
　　姬长兴被余幽篁看得心虚。他一上来就拉足了架子，先数落余幽篁，之后又装可怜，好让余幽篁有罪恶感。只是，现在看来效果并不好，这小子是越来越精明了。
　　“咳、咳。我和燕浩然的事情，你自己问他就是了。我可不想说别人的是非。”
　　余幽篁带着明朗的笑，看着姬长兴。
　　“我确实有事要和燕浩然说，他找你的时候，帮忙带个口信。还有燕苍冥是个混蛋，你能离多远就里多远。”
　　“我要他帮忙找样东西。”
　　“我帮你找，成了吧。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对得起你奶奶。”
　　余幽篁撇撇嘴，明智地没有接姬长兴的话。“姬叔叔，这样东西只有燕苍冥知道在哪里。”
　　姬长兴看了余幽篁老半天，“靠着P股上位的，没个好东西。你非要招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招惹。那东西和燕浩然有关？”
　　“对他很重要。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
　　“唉……”姬长兴叹口气，“燕浩然这小子十年都没露过脸，说实在的，要不是前段时间我账户上有些看着眼熟的变动，我真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姬叔叔，我觉得燕苍冥能够让燕浩然出现。毕竟他是燕浩然最喜欢的人。”
　　余幽篁这话，倒是提醒了姬长兴，“你和燕浩然没什么吧？那小子迷男人可是把好手。”
　　“噗嗤。”余幽篁笑出声，眼睛不由地看向燕浩然所在的地方，“我和他有个约定，只此而已。”
　　姬长兴，不置可否地看看余幽篁。
　　去买东西的保镖回来后，姬长兴也没有多留。告诉余幽篁第二天就搬到长兴街去。去的时候，把绿豆糕带上。
　　余幽篁问姬长兴什么时候去廖宅坐坐，姬长兴犹豫很久，才说等廖笄不在的时候。余幽篁笑，姬长兴这样兴师动众，廖笄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就算姬长兴不在廖家出现，廖笄也会杀过来，缠住姬长兴。这样的话，只怕姬长兴是不会待很久的。只希望他在的这点日子里，能够把燕苍冥的话套出来。

三十七、正气歌37
　　送走姬长兴，阿笑重新进门。余幽篁去厨房忙着做绿豆糕。绿豆要煮，赤豆要炒，余幽篁忙得陀螺似得。瞥见门口有个身影，余幽篁习惯性地开口，“用筛子把绿豆泥筛一下。”
　　靠在门口的阿笑愣了一下，余幽篁还是第一次开口让他做事。他并不讨厌帮余幽篁做些什么，只是他不知道厨房里的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只得问：“筛子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样应答，余幽篁才意识到他搞错了对象。“呃……没事了。”
　　阿笑收回才迈出去的脚，又回到门口。他已经明白刚才余幽篁弄错人，不知道错把自己当成了谁。最有可能的就是燕浩然。阿笑想象燕浩然和余幽篁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不禁打个寒颤。别看燕浩然平时总是笑嘻嘻，很好商量的样子，可他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当年把燕苍冥宠上了天，也没见过燕浩然靠近过厨房。
　　余幽篁忙忙忙碌碌终于要把绿豆糕放进模具里定型。这是个体力活，压模也好，最后把绿豆糕倒出来也好，都需要力气和巧劲。姬长兴的保镖买了一大堆绿豆和赤豆。余幽篁几乎把这些原料都处理了，以便能做出足够多的绿豆糕用来满足姬长兴。压膜了几批，余幽篁就觉得累，没了继续做下去的兴致。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燕浩然，平时这种事情，燕浩然都会主动承担。
　　余幽篁回头看看阿笑，还是不明白燕浩然把这人弄过来到底为了什么。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完全感觉不到燕浩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又去做什么了。余幽篁看看才消耗了一小半的原料，撇撇嘴，决定不再继续这枯燥费力的工作。反正做好的也已经不少了，足够姬长兴吃了。
　　“我可以帮忙。”阿笑看出余幽篁有些累了，大方地表示可以帮忙。
　　“这可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余幽篁带着灿烂的笑，看着阿笑。
　　阿笑看着这笑容有点别扭，什么时候余幽篁的笑容这样明媚耀眼了？他眨眨眼，让自己无视心里的疑惑，“不试试，怎么知道。”撸起袖子，洗了手，阿笑有模有样地开始压模。
　　压模并不难，上下两个模具，吻合了就可以了。只是把压制成型的绿豆糕拿出模具却成了问题，不是倒不出来，就是缺了个角。阿笑抬头看向余幽篁，他一脸的尴尬正对上余幽篁有些得意的笑。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必定是做不好的，还是放任自己去做，等着看自己现在这狼狈的样子。阿笑觉得自己面前就是一只小狐狸，就像以前燕苍冥刻意做些手脚陷害自己成功时的样子。阿笑不由皱了眉头。
　　“放着吧，一会儿叫外卖吃。”
　　住进这里之后，阿笑还是第一次吃外卖。他一直觉余幽篁是喜欢下厨的，以至于余幽篁的话又让他愣了一下。
　　余幽篁没有管愣在那里的阿笑，自己打了电话，叫了外卖。他没有征求阿笑的意见，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余幽篁早就了解了阿笑对于食物是完全不挑剔的。阿笑从来不会评论食物的好坏，余幽篁做什么，他就毫无表情地吃完。有一度，余幽篁以为阿笑味觉有问题，后来燕浩然告诉余幽篁阿笑工作特殊，有时可能几天都吃不上食物。这使得阿笑绝对不会挑剔食物。
　　听完这话，余幽篁失笑，“他这本事和暗卫有的一拼。”
　　“那种东西都是小说里的。平时也不见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脑子里全是些古怪东西。”
　　余幽篁耸耸肩，没有接口。

三十八、正气歌38
　　吃完饭，余幽篁接着摆弄他的乐高，厨房里的绿豆糕半成品似乎已经被他遗忘了。阿笑陪着余幽篁，直到九点，两个人分别洗了澡，回房睡觉。
　　燕浩然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余幽篁靠在床上，没有了燕浩然冷冷的身体，余幽篁有些不习惯。动来动去，怎么也摆不出舒服的姿势。最终余幽篁披了睡衣起来，坐在窗台上，看着月亮。
　　才是月初，月亮还是个弯弯的细眉。天上偶尔有云飘过，挡住月亮，天空就会暗淡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总说月亮姑娘害羞地遮住了脸之类的话。其实月亮里的嫦娥，是难得敢作敢为又热情的人。
　　余幽篁胡思乱想着，身子慢慢靠在铺了软垫的墙上，因为空调的关系，并不冷，和燕浩然的胸膛相似又不相同。余幽篁微微蹙眉，又想到燕浩然了，似乎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念念不忘一个人，呃，应该是一只鬼。
　　是习惯了燕浩然总在左右，才会这样牵肠挂肚？余幽篁觉得答案是否定的。至少最近，他和燕浩然可以说是各忙各的。家里多了个阿笑，燕浩然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家里。余幽篁和燕浩然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多。
　　余幽篁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继续睡觉。真不知道以前对着月亮坐一整夜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只这么一会儿，睡意就重新回来了。只有一个人睡着的床，显得有些大，让余幽篁的心里总有些空落。
　　窗帘轻轻扬起，余幽篁觉得背后有股寒意袭来。很快，余幽篁被搂住，腰上，后背一片冰凉。余幽篁不动也不说话，由着燕浩然这样环着自己，把头靠在自己的后背。
　　“长兴叔送过我一艘游艇，我转手就给了燕苍冥。”许久，燕浩然才闷闷地开了口，“看着长兴叔和你说话，我才想起这件事。”又是一阵沉默后，“我找到船了，上面什么也没有。”
　　“你没有可以去找的地方了？”
　　燕浩然摇头，“我现在才觉得我真的对燕苍冥一点都不了解。那时候，总觉得他还小，心思不定，我给了他很大的自由，甚至不限制他和别人往来。燕苍冥的名声并不好，可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也没有试图去规范他。”燕浩然的吻落在余幽篁的后背，“幽……”
　　余幽篁转身，试图捧住燕浩然的脸，细细看一看这个显得有些落寞的人。可是，手指再次穿过燕浩然的身影。燕浩然和余幽篁都愣住了。
　　燕浩然迫不及待地翻身，把余幽篁压在身下，吻密密地落下。
　　余幽篁觉得身体里的一簇小火苗渐渐变大，燃烧着整个身体。他感觉到燕浩然的进入，冷冷的，缓缓的。两腿挂在燕浩然的腰上，余幽篁抬起上身，两手紧紧扒着燕浩然的后背，试图让自己和燕浩然贴合地更紧。可是手下的感觉软软的，完全不能着力。余幽篁无助地呻吟，然后手被有力的托住。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炙热感觉，燕浩然仰起头，发出舒爽地感叹。他仍旧慢慢地进出，细细地感受着余幽篁。这种紧致温暖的感觉，让燕浩然烦躁的心渐渐安静下来。余幽篁说尸体一定要找到，燕浩然已经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为了清场，他还把故意找了警察破坏浩冥帮一些重要地盘上的生意。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
　　燕浩然的心难得的乱了，他烦躁于找不到尸体，也烦躁于余幽篁对此的执着，更烦躁于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燕苍冥的毫无所知。这些事情夹杂在一起，让他乱了对自己的控制，以致余幽篁无法再次切实地将他拥住。
　　余幽篁的手穿过自己的时候，燕浩然清楚地看见余幽篁难看的脸色，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手中流逝，再也无法找回来。燕浩然把余幽篁翻了个身，整个胸口贴在余幽篁的后背上，他的手抚摸着余幽篁的宝贝。
　　余幽篁唿吸急促，胸口起伏。燕浩然的手的频率和他自己的进出是一样的，这让余幽篁的感觉变得奇妙敏感。
　　“嗯……”余幽篁和燕浩然同时宣泄而出。
　　燕浩然看着手上星星白浊，咧嘴一笑，伸出舌头慢慢品尝。燕浩然这样直接进食的时候并不多。余幽篁对于燕浩然来说还是营养过剩的，往往会让他失控。可燕浩然坚信，余幽篁必定能够把他唤回来。
　　余幽篁难得没有阻止燕浩然，因为他也有着无论如何都能唤醒燕浩然的信心。总是信心满满的燕浩然，在今晚难得的露出了软弱。既然有信心，余幽篁乐意用自己的纵容来告诉燕浩然，他们之间的默契。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眼中的笑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幽，你才是我的宝贝。”
　　“嗯。那就记得千万不要放手。”

三十九、正气歌39
　　美妙地结合，仿佛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升华。燕浩然拥着余幽篁。余幽篁懒懒地把整个人窝在燕浩然的怀里，一只手抓着燕浩然的手，漫无目的地玩弄着燕浩然的手指。
　　“如果姬叔叔为难你，我可以解决。”
　　“你想多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是我先招惹长兴叔的。”
　　余幽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挪动了下身子，“恒达里浩冥的工作模式都是中规中矩的。”
　　“那并不意味着浩冥就是干净的。我一开始就可以走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路，没有人诱惑，逼迫。我自己选的，因为这条路积累财富更快更直接。我想给我和燕苍冥，还有跟着我的兄弟们有个稳定、优越的生活。”燕浩然蹭蹭了余幽篁的后颈，“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我的想法。现在想想，其实我只是想偷懒，走了最好走的路。我至少可以比混白的，早二十年退休”不管现在的路有多刀光血影，这个不能曝露在阳光下的世界还是纯粹的，拳头大的就是老大。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余幽篁的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笑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燕浩然低着余幽篁的额头，“调皮。我说的退休不是退出江湖，到时候只要没人打扰就可以。像现在的长兴叔。”
　　“燕浩然，还记得让你放在十九楼的箱子吗？去里面找件你喜欢的东西，我带你去平安街。要和姬叔叔说什么，你自己直接和他说。”
　　燕浩然并没有立刻明白余幽篁的意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说燕苍冥能够感觉到我吗？”
　　“嗯，所以要把你装起来，带走。本来，那些画里的人是准备让你寄宿的。可惜，姬叔叔和我们家熟悉，多少知道些忌讳。他的房间里从来不放带小人的东西的。”
　　“都听你的。”燕浩然在余幽篁的肩头咬了两口，“顺便说一下，绿豆糕味道很不错。”
　　“你吃了！那些是给姬叔叔的。”
　　“我把剩下的那些都做好了。你看，做为一只鬼的好处就是我并不需要会，只要我想就可以了。”
　　“把你做的绿豆糕给姬叔叔和燕苍冥品尝，听上去是不错的主意。”余幽篁眨巴着眼睛笑意浓浓。
　　燕浩然把余幽篁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这会儿的余幽篁看上去活泼又带着些狡黠。余幽篁对着燕浩然，并没有给燕浩然答案。
　　******
　　当余幽篁拎着红木食盒，带着阿笑站在姬长兴面前的时候，姬长兴面有不悦地看了眼阿笑，在面对余幽篁的时候，又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来了？”
　　“来了，长兴叔。”余幽篁笑着把食盒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盘子，盘子里放着茯苓饼。
　　阿笑眼里有丝惊讶，他在第一时间垂下了眸子，把这丝惊讶掩藏了下去。他知道余幽篁叫姬长兴，姬叔叔。长兴叔这样的称唿听上去亲切，其实是道上对姬长兴的尊称罢了。余幽篁是不应该这样称唿姬长兴的。
　　显然姬长兴也没有适应余幽篁这样称唿他，愣了几秒，才笑着说：“你真是有心了，还记得我爱吃茯苓饼。”
　　“早上叫阿笑到荣记去买的现成的。我还记得长兴叔最喜欢吃荣记的茯苓饼。”
　　“就知道你最懂事。”姬长兴手里拿着茯苓饼，眼睛一直瞄着食盒，“绿豆糕呢？”
　　这时，燕苍冥从门口进来。他看见余幽篁，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到姬长兴的面前，把桌上的茶递给姬长兴，“什么样的绿豆糕让干爹这样惦记？”
　　姬长兴喝了口茶，“小幽篁做的绿豆糕，味道没人能比，我自然是喜欢的。”
　　“没想到，干爹和幽篁认识。早知道，我也不用费那么多事情，求着幽篁作画了。”燕苍冥说话带着笑意，眼睛在姬长兴和余幽篁之间游走。
　　余幽篁耸耸肩，两手插到裤子口袋里，“最近太忙，没时间做。长兴叔不怪我取巧用茯苓饼替代了，我就知足了。”
　　燕苍冥盯着余幽篁，耸肩、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是燕浩然故作轻松时的习惯。燕苍冥觉得也许之前的余幽篁真的能做出极好吃的绿豆糕，可现在是燕浩然在主导着余幽篁，那个从来不下厨的男人，自然是做不出什么绿豆糕的。
　　姬长兴似乎对于茯苓饼还算满意，并没有追究绿豆糕的事情。倒是对于阿笑跟着一起来了，发了几句牢骚。
　　余幽篁以需要阿笑这个劳动力来拿行李为借口，为阿笑找到了同来的理由。
　　燕苍冥打着哈哈，把这茬揭了过去。
　　姬长兴虽然不再计较阿笑跟来同住的事情，却一定要余幽篁睡在他隔壁的房间，理由很简单，他要和世侄叙旧。
　　燕苍冥试图打听余幽篁的来历，旁敲侧击，都被姬长兴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四十、正气歌40
　　余幽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平安街。姬长兴整天拉着他在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燕苍冥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早晨见了面之后，就再没见到人。
　　燕苍冥一离开，他的手下跟去一大半，余下的也没胆子跟在姬长兴的左右。这样倒是给了姬长兴和余幽篁足够的空间。下午，两个人在二楼的大阳台上聊天。阿笑守在阳台门口，姬长兴自己的保镖站在姬长兴的身后。
　　余幽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盒绿豆糕，笑嘻嘻地拿了块，送到姬长兴的嘴边。
　　姬长兴故意板着脸不张口。
　　“姬叔叔。”余幽篁软软地叫一声。
　　“哼。”虽然仍旧做出生气的样子，姬长兴还是张了口，让余幽篁把绿豆糕送进嘴里。绿豆糕才咽下去，余幽篁的茶又递了过来。姬长兴喝一口茶，看着余幽篁问：“你和燕浩然到底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燕浩然心里只有燕苍冥，你别搅和在他们两个之间。不管燕浩然现在许诺了你什么，到时候，他一定向着燕苍冥。”
　　“我是在帮燕浩然的忙。姬叔叔，你放心，我会得到我想要的回报的。因为燕浩然拒绝不了，我也不会给他机会。至于他和燕苍冥的事情，我觉得那都是过去式了。至少在燕浩然这里是过去了。”
　　姬长兴拧紧了眉头，“燕浩然真TM栽在燕苍冥手里了？这没用的东西，当年拒绝接替我的位子，我就知道燕浩然是个没大志向的，早晚要栽。栽在燕苍冥手里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姬长兴喘口气，“我真有事要找燕浩然，你叫他出来一次。有什么困难，我会安排。”
　　“我做不到。”余幽篁回答的很干脆，完全无视了姬长兴不满地神色，“每次都是燕浩然打电话找我的。我可以给你电话。他见不见你，我可不保证。”
　　“你怎么会认识燕浩然的？”
　　“秘密。”余幽篁笑得灿烂。
　　姬长兴叹口气，“你这混小子，到底要我做什么？”
　　“让燕苍冥带你去见燕浩然。”
　　“燕浩然被燕苍冥关着？”这样的传言一直有，毕竟一个人十年来从没有路过面，总会有些人有其他的想法，“活该。让他把燕苍冥宠上天。我说他多少次了，早晚的事情。燕苍冥那小子，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姬叔叔，你向着燕苍冥。”余幽篁拽姬长兴的袖子。
　　“我是很铁不成钢。你把电话给我，过会儿，我打电话给燕浩然。”
　　余幽篁又拿过一块绿豆糕，“慢慢吃。”
　　姬长兴看两眼余幽篁，“就你事多。”他小口咬开绿豆糕，果然在里面看见一张字条，上面一串数字。
　　“姬叔叔，你吃了绿豆糕了，把茯苓饼分给别人吃吧。”余幽篁眨着眼睛，显得有些狡黠。
　　“哪一盘给燕苍冥？”
　　“你看中的那盘。”
　　“幸亏我只吃了两块。”
　　“那盘是我给你的。”余幽篁笑嘻嘻地，又递给姬长兴一块绿豆糕。
　　“哼。我得找你爸，好好勒索一番。”
　　“嘿嘿。姬叔叔最疼我了。”余幽篁把脑袋拱进姬长兴的怀里。
　　姬长兴疼爱地摸摸余幽篁的头发。
　　阳台上一阵大风吹过，几乎把花盆都吹下阳台。

四十一、正气歌41
　　吃晚饭的时候，燕苍冥回来了。餐桌上本来只坐了姬长兴、燕苍冥和余幽篁。余幽篁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硬是把阿笑也拉上了桌子。
　　燕苍冥一直给余幽篁说些姬长兴以前的丰功伟绩。当然，这些事情里都少不了燕浩然的巨大作用。说到燕浩然，阿笑不吝言辞的附和，每一句都充满了崇拜。余幽篁时不时插几句，大多是指出阿笑的话有些夸张。
　　这其实又是燕苍冥的一次试探。尽管燕苍冥已经认定余幽篁被燕浩然俯身，他也不觉得多确认一次余幽篁的身份，有什么不好的。尤其是知道了余幽篁和姬长兴还是旧识。燕苍冥说的姬长兴的那些事情，是每次姬长兴来他都要念叨一边的。而每次燕浩然回答的都是余幽篁之前说得那几句。燕苍冥觉得胃在收缩，脚抖得厉害。
　　吃完饭，余幽篁又陪着姬长兴坐了一会儿，就回楼上自己房间去了。
　　在二楼走廊上，余幽篁遇到了之前上来处理事情的燕苍冥。
　　“干爹？”余幽篁左边的眉毛上扬，嘴角带着笑意。
　　“干爹。”燕苍冥似乎没有开除余幽篁的调侃，“世侄？”
　　“嗯。世侄。”为了表示肯定，余幽篁用力点头。
　　“干爹本来是想认浩然哥做干儿子的。浩然哥说他年纪大了，只能做干爹的世侄，把我推荐给了干爹。”
　　“25的确不小了。”
　　燕苍冥的心勐跳一下。姬长兴会认燕苍冥做干儿子的始末，只有三个人知道，姬长兴、燕苍冥、燕浩然。燕苍冥刚想张口说什么，楼梯上又上来一个人。
　　“余先生，我把换洗的衣服忘在你的行李箱里了。”阿笑出现，无辜地看看燕苍冥和余幽篁，“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没。”余幽篁抢先回答，“跟我去拿东西好了。”
　　看着房门关上，燕苍冥握紧了拳头，含煳地叫了声“浩然哥。”
　　阿笑的东西自然不在余幽篁那里。可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不能空手从房间里出来的。阿笑拿了两件叠得整齐的余幽篁的衣服，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去了。谁知道走到门口的时候，脑袋硬生生地撞了一下，明明什么也没有，个脑袋确实撞上了什么。
　　阿笑伸手摸了下，什么都没有，正疑惑，P股上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阿笑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地摔了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避免了狗啃屎这样有没得姿势，阿笑回过身看。余幽篁仍旧在原地，没有动。阿笑皱眉，刚想说什么，房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阿笑默默火辣辣地P股，弯弯嘴角。刚才那一脚，他可是很熟悉的，除了燕浩然，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脚法。刚才进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燕浩然在什么地方，看来，离开了十年，自己的身手还是落下了。
　　只是不知道，燕浩然为了什么踹自己一脚。阿笑低头，看着手里余幽篁的衣服。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这个想法很快被阿笑推翻，燕浩然那么喜欢燕苍冥，也从来没有管过燕苍冥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怎么可能为了几件自己并不会穿的衣服而生气。
　　******
　　房间内，燕浩然把阿笑踹走，就把余幽篁压在床上狠狠亲了一通。
　　等他停下来，余幽篁的手在他胸口打着转，“为什么生气？”
　　“衣服是你的。”燕浩然瓮声瓮气地回答。
　　余幽篁笑，“吃醋？”声音清澈，透着单纯。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有些恍惚，他觉得余幽篁和过去有些不同，一时又想不明白。
　　“怎么了？”余幽篁笑着，弯着嘴角，弯了眼眉，“我的衣服，他穿不上。演戏自然要全套。”
　　燕浩然回神，又把余幽篁从头到脚亲了一边，“你陪长兴叔说了一下午的话，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了阿笑。我却要待在那个该死的盒子里。”
　　“人都是你的了，还在乎这些。”余幽篁的手指描绘着燕浩然手臂上的肌肉纹路，“姬叔叔会帮我们的。”
　　“那个怪老头。”
　　“燕浩然。”余幽篁注视着燕浩然。
　　“嗯？”
　　“你也这样紧张燕苍冥？”
　　燕浩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愣了很久，“没有。他还太小，心性不定，我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这些你说过，我知道。你的心呢？心里有没有为了这些不开心？”
　　燕浩然把余幽篁拉起来，把他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燕浩然盘坐在床上，把余幽篁抱到自己的腿上，从背后搂住他。“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顿了顿，燕浩然又说，“不，之前，还寄宿在萧夜轩身体里的时候，我看见你侄子抱着你，也很恼火。傅昀对你的态度，司徒皛对你的意图，都让我生气。”
　　余幽篁没说话，只是回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燕浩然冰冷的唇。
　　“幽，你是不同的。”燕浩然的声音闷闷沉沉的。
　　余幽篁默默地笑，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燕浩然的身上。他没有问燕浩然，这份独占欲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曾经没有霸占着燕苍冥而导致了错误。比起自己绝不放手的决心，这些完全不重要。

四十二、正气歌42
　　燕苍冥像平时一样，和姬长兴一起吃了早饭，就去了公司。快吃午饭的时候，毅哥给他带了个消息，姬长兴正在邀请道上的老大，说是他难得回来一次，大家出来聚聚。老大们几乎都接到了邀请，而且碍于姬长兴的面子，他们都会如约前来。最重要的是，姬长兴和所有人说了，他要带个后生仔去。
　　燕苍冥忍了几次，才没有在毅哥的面前把东西砸了。那个后生仔是谁，不用想也知道。叫了道上所有人，偏偏没有告诉燕苍冥。如果真的让姬长兴带着余幽篁去了那所谓的聚会，而燕苍冥被排斥在外，那等同于告诉道上的人，姬长兴把燕苍冥给否决了。他之后再要有所行动，会困难很多。
　　燕苍冥始终不明白，当初燕浩然为什么拒绝姬长兴要他接任，成为龙头的意思。如果当初答应了，他现在做事要方便许多。然而燕苍冥并没有责怪燕浩然。他相信燕浩然的选择一定是对他们两个最好的。
　　左思右想，燕苍冥给余幽篁打了电话，约他出来吃饭。余幽篁一贯地拒绝，说是已经答应姬长兴一起去吃火锅。燕苍冥无奈，找了合作过的，和姬长兴很要好的天翼老大，让他把姬长兴约了出去。
　　余幽篁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和燕苍冥见面。和燕苍冥见面的地方是火锅城，燕苍冥已经点好了锅底和菜，就连蘸料也已经准备好了。余幽篁看着一桌子的东西，面色沉沉的。知道他要和燕苍冥一起去吃火锅，燕浩然已经把自己的喜好都告诉了余幽篁，而现在面前放着的这些，显然都是燕浩然喜欢的。燕苍冥对于燕浩然的了解始终让余幽篁觉得膈应。
　　要说燕苍冥对于燕浩然没有意思，余幽篁是怎么也不相信的，虽然不能确定当初燕苍冥谋害燕浩然的动机，余幽篁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等这些理由放在燕浩然的面前，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余幽篁把牛肉放进锅里，等熟了，用漏勺盛出来，放进燕苍冥的碗里。他做的看似娴熟自然，实际上，余幽篁已经下了决心，要是燕浩然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不能让自己满意，他不介意用激进的手段把燕浩然留下来。
　　这里余幽篁下了决定，那里燕苍冥却是激动得连手都在颤抖。他仿佛又回到过去，他和燕浩然一起吃火锅的时候。燕浩然不爱吃火锅只吃牛羊肉和一些绿叶菜，有时候肚子饿，会加些年糕。他们两个一起吃火锅的时候，燕浩然总是会先把燕苍冥喂饱了，才把剩下的东西抱怨。很少有人知道，燕浩然其实是个很小气的人，点的菜，即使吃到撑，他也不会浪费。
　　等余幽篁也放下筷子，燕苍冥拿了纸巾要为余幽篁擦嘴，被余幽篁偏过头拒绝了。
　　“听说，明天干爹要带你去聚会。”燕苍冥若无其事地把纸巾团了团，扔在了桌上。
　　余幽篁点头，“长兴叔说等你回去就会告诉你。”
　　“哦。”燕苍冥明显松了口气，“幽篁，干爹一直要我把浩然哥找出来。你知道的，我做不到。”燕苍冥看向余幽篁，没有得到对方任何的反应，他只能继续，“我能给干爹一个燕浩然，可无法给他一个浩然哥。幽篁，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不知道长兴叔要找那个燕浩然干什么，我帮不了你。”
　　“我用你要锻炼我的借口，向干爹解释你十年没有露面的原因。一个借口用了十年，已经到极限了。我知道你气我当年的作为，可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也不想我们的帮就这样垮掉，这十年，我很用心的在经营的。”燕苍冥这些话，乍一听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余幽篁却知道，燕苍冥决定摊牌了。姬长兴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觑。
　　“浩然哥。”燕苍冥对着余幽篁叫了一声之后没有说下文，而是静静观察余幽篁的反应。
　　余幽篁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这是燕浩然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余幽篁看到过几次，都是在燕浩然拼搭乐高街景的时候。余幽篁还为了这事嘲笑过燕浩然，照着图纸还要这样左思右想。
　　然而这样的动作被燕苍冥见了，自然是更加坚信余幽篁就是燕浩然了。“浩然哥，我想让你见个人。一会儿我带你去。”
　　余幽篁沉默了一阵，还是拒绝了。他本来想着让燕苍冥把人直接带过来，他并不是很想到燕苍冥的地盘上去。余幽篁自己是无所谓的，可这事涉及到燕浩然，余幽篁不愿意冒险。
　　燕苍冥考虑很久，还是没法答应余幽篁把人带到太平街去，甚至是余幽篁原先住的地方也不行。他倒是说得明白，如果遇到姬长兴，事情没法解释。
　　燕苍冥这样的举动，让余幽篁隐隐有了些猜测，直觉告诉他，要见的这个人必定是和燕浩然有关系的。余幽篁的心头重重地抽了一下，他感触到什么，却没有能及时抓住。最后，余幽篁答应燕苍冥第二天再去见那个人。
　　“明天，干爹不是要带你去参加聚会嚒。”
　　“第一，我可以不去；第二，可以让长兴叔改期。”余幽篁说得很随意。
　　这让燕苍冥有些不自在，姬长兴很看好燕浩然，给予他很高的信任。燕浩然对待姬长兴仍然还是谨慎的，但比起其他人还是要随意很多的。只是，再随意还是没有到刚才余幽篁表现出的那样。
　　余幽篁很快发现燕苍冥的疑虑，冷冷地开口，“你既然对着我叫浩然哥，就该明白别人不明白的事情。”
　　燕苍冥愣一下，明白了余幽篁的意思。“余幽篁真的认识干爹？”
　　余幽篁扫一眼燕苍冥，没有焦点的眸子看不出感情。燕苍冥却觉得自己被对方嫌弃了，却也不好说什么。

四十三、正气歌43
　　燕苍冥送余幽篁回了平安街，他们回去的时候，姬长兴已经回来。燕苍冥也不避讳，温声软语地把和余幽篁去吃火锅的事情和姬长兴说了，又说了些吃火锅时候的趣事，逗得姬长兴直笑。两个人这么说了会儿，姬长兴让燕苍冥不要忘了明天宴会的事情，还把时间和地点都告诉了他。燕苍冥点头应了，答应会早些到，然后说帮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燕苍冥一走，屋子里就剩姬长兴和余幽篁。姬长兴就饶有兴趣地看着余幽篁。
　　余幽篁学着燕苍冥的语气说：“那些事情我不记得了。”
　　姬长兴被恶寒了一下，没好气地哼哼了两声。
　　余幽篁也不在乎他的反应，直接告诉姬长兴明天的宴会他不去了。他这么一说，姬长兴就知道这事和燕苍冥脱不了关系，他又不瞎，看得出余幽篁不喜欢燕苍冥。
　　“你都忽悠人家请你吃火锅了，明天都是我的朋友，你到要因为他下我的面子。”姬长兴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要去见个人。你在会碍事。”余幽篁说得直接，语气来颇有点嫌弃姬长兴的意思。
　　姬长兴重重唿出口气，要是有胡子，这会儿他的胡子必定翘得老高了。“你可别胡闹，要是出点事情，廖笄还不找我拼命。不对，你们一大家子都不会放过我。”
　　余幽篁轻笑，“姬叔叔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别人我是不怕的，可我怕你，怕得厉害。”
　　“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能把燕浩然带回来了。”余幽篁也不隐瞒姬长兴，直接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姬长兴皱皱眉头，他和燕浩然通过一次电话，听得出，燕浩然说话不太方便，估计燕浩然是被关着。他怎么和余幽篁联系上的，又怎么让余幽篁出面帮忙的，姬长兴猜不出来。这通电话，让姬长兴证实了两件事，其一，他户头上最近那次变动，的确是燕浩然做的，就是为了让他回来。其二，因为有了余幽篁的帮忙，燕浩然很快就能脱困。姬长兴虽然急着见燕浩然，却是打心底里不愿意余幽篁涉险的。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派人跟着。”
　　“阿笑会陪着去。人多不方便。明天，你别把燕苍冥看紧了。我估计他会在宴会中间把我约出去。”余幽篁看看姬长兴，又说，“姐姐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姬长兴直瞪眼，这是赤裸裸地威胁。这世上大概只有余幽篁敢这么威胁他了。仔细想想，他那些保镖在阿笑面前的确不够看。这么一想，姬长兴也就那么坚持了，只要别让他碰到廖笄，其他的都好商量。
　　“那你明天一起去宴会，燕苍冥要行动，不是更方便。”
　　“他要带我去见个人，那人又不在你的宴会上。你说那个更方便？”
　　姬长兴想了想，“我把宴会时间改到晚上。浩冥最近出来不少事情，我是有意要打压燕苍冥一下的。”
　　话不用再多说，余幽篁已经明白姬长兴的意思。这是打算用自己打压燕苍冥。如果姬长兴高调地把自己介绍出去，以后至少在道上余幽篁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如果，燕苍冥找自己真的是为了自己猜测的事情，那么宴会改到晚上的话，或许燕浩然也能出席了。余幽篁觉得这样的安排，自己横竖不吃亏，也就同意了。
　　余幽篁同姬长兴商量好第二天的事情，两个人就各做各的了。姬长兴在电脑上查了自己的户头，果然上面的数字又长了不少，和他跟燕浩然约定的数目分毫不差。姬长兴叹口气，这样一个人才，差点就被一个“情”字毁了，亏得燕苍冥年轻，总有考虑不到的地方。燕浩然又撞了大运，得了余幽篁的帮忙。

四十四、正气歌44
　　回到自己的房间，余幽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燕浩然抱了个满怀。如今燕浩然有了余幽篁这个超级补品，力量是越来越强。姬长兴以为和燕浩然通了电话，其实不过是燕浩然对姬长兴的感官使了点小手腕，让他产生错觉罢了。
　　尽管觉得自己已经是无敌的了，燕浩然还是不敢违背余幽篁关于他不能离燕苍冥太近的警告，以至于刚才，他只能再次躲在墙缝里，默默看着余幽篁和燕苍冥的互动。刚才看见余幽篁学着燕苍冥说话，燕浩然突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情。
　　自从余幽篁看见够燕浩然和燕苍冥在一起时的照片后，燕浩然就觉得余幽篁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到刚才他才明白过来。
　　“幽，你就是你，不要学别人。”燕浩然搂着余幽篁，沉声说。
　　余幽篁的身体僵了一下，回抱住燕浩然，“习惯了。”是的，习惯了，他早就习惯把自己扮演成另一个人，以讨得他所在意的人的欢心。这种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余幽篁早就不记得了。这种习惯已经变成一种本能，根本不受余幽篁的控制。他甚至都不记得他本来的个性是什么样子的了。也许就是刚和燕浩然认识，还不知道他和燕苍冥之间的事情时的那个样子，也许那样子也是他出于本能的伪装。
　　“我已经不在乎他了。现在你才是最重要的。”燕浩然的声音很平缓，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言辞。
　　余幽篁抬头看着他，散漫的瞳孔里印不出燕浩然，却给燕浩然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要报仇，如果你觉得这是在乎，那我没法否认。可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对吗？幽。”燕浩然松开些余幽篁，抱着他坐到沙发上。
　　余幽篁动了动，让自己舒服地窝在燕浩然的身上。身体被冷冷的气息包裹着，这熟悉的感觉仍旧不能驱散余幽篁心中的不安。太多人离开他，他失败太多次，而且从来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这使得他对于自己和燕浩然都没有信心。
　　“燕浩然，你不知道真相，如果你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燕苍冥仍旧爱着你，你会改变现在的想法的。”余幽篁说得很轻，简直像是在呢喃。
　　“你到底要怎么才相信，我和燕苍冥完了。”燕浩然有些着脑，最近他和余幽篁一直在为这个问题纠缠不清。
　　说到底，余幽篁和燕浩然只是饲主和被饲养者的关系，一个提供，一个需要。燕浩然很清楚，他是无法离开余幽篁的，他也笃信余幽篁不会轻易抛弃他。燕苍冥出现后，对于余幽篁和燕浩然之间的关系，余幽篁始终表现得惶恐不安。这足矣说明燕浩然对于余幽篁有多重要。按理说，燕浩然应该高兴，可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余幽篁这种烦心的样子，燕浩然就满心的不悦。他希望余幽篁是一直快乐的，想笑的时候笑，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而不是现在这样谨小慎微的。
　　“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燕浩然很无奈。
　　余幽篁沉默，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时间蹉跎，令他看不见希望。
　　燕浩然掂着余幽篁的下巴，强制他抬起头。燕浩然低头吻住余幽篁，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掠夺。除了让自己拥有余幽篁，让余幽篁感受自己的拥抱，燕浩然想不出其他安抚余幽篁的方法。余幽篁觉得自己沉沉浮浮地，他被燕浩然牢牢抱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燕浩然。
　　这场爱做得缠绵动情。
　　把余幽篁从浴室抱到床上，燕浩然让余幽篁靠着自己，他把被子拉上来，把余幽篁盖严实了。
　　“幽，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泡澡吗？”
　　“嗯？”
　　“你知道的吧，那时候，我硬不起来。”
　　“萧夜轩被你吊着一口气，可实际上他的生理功能早就没了。”余幽篁对于燕浩然前后的反差并不觉得奇怪。
　　“不是的。不仅仅因为萧夜轩，那时候，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完全支配他的身体。那个……我本身也有问题。”燕浩然把余幽篁的手拉到自己两腿之间，“我想现在它只需要你了。”
　　余幽篁的手就放在那里，停了一会儿，他轻轻揉捏了两下，立刻就感觉到燕浩然的变化。余幽篁的嘴角划出弧度，这种事情燕浩然是不会那俩乱说的，毕竟没有男人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瞎扯淡的。
　　“我该高兴吗？对于你给我的保证。”余幽篁恶意地戳了燕浩然两下。
　　“嗯……”燕浩然发出难耐的声音，“难道你不高兴？”
　　余幽篁轻笑出声，“明天和我一起去见燕苍冥。我总觉得明天会把事情解决的。找回你的身体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四十五、正气歌45
　　姬长兴的宴会临时改到晚上，那些大佬就算心里有些不满，也没有人敢表现出来。对于这一点，余幽篁觉得姬长兴简直只能用神奇来形容。姬长兴离开本市已经十几年，没想到他的余威还有如此地震慑效果。
　　余幽篁把这想法告诉燕浩然，燕浩然只是笑而不答。他是不会告诉余幽篁，姬长兴之所以能这样威风八面，是因为他掌握了燕浩然，而燕浩然能够轻易把其他人的钱都变成姬长兴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一切都是合法的。
　　燕苍冥把见面的时间放在了宴会之前，等事情处理好，应该正好能赶上宴会。余幽篁并没有把这事瞒着姬长兴，燕苍冥告诉余幽篁多少，余幽篁就对姬长兴说了多少。他知道这样的坦白，能够让姬长兴放心。
　　只是，姬长兴显然没法放心，“你真要穿成这样出去？”
　　面对一身牛仔衣裤，里面穿着圆领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项链的余幽篁，姬长兴吐血的心都有了。他那个爱使小性子的清纯小宝贝到哪里去了，谁来告诉他面前这个小马仔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是道上混的，这个样子有什么不才合适？”余幽篁故作无辜状。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这样穿过？”
　　余幽篁想想，确实没有。“可我是马仔。街上看见的不都这样的。”
　　“我带你去见的是老大，你觉得他们会乐意和一个马仔平起平坐？”姬长兴的语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快。
　　“晚上，我不会是主角，我向你保证。姬叔叔。”余幽篁贴着姬长兴的耳朵轻声说。他的耳坠轻轻碰到姬长兴。
　　姬长兴低头，看见余幽篁胸前的项链吊坠。那是个圆形的吊坠，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里面的太极图。姬长兴意识到，余幽篁是为了这条项链，才这么打扮的。如果是这样，姬长兴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有事别硬撑，记得叫廖貊沣帮忙。”
　　余幽篁朝姬长兴灿烂一笑，把吊坠拿到姬长兴的面前，“姬叔叔，这个是宝贝，你放心好了。”
　　姬长兴点点头，最后提醒他宴会不要迟到了，接着就看着余幽篁信心满满的出门了。阿笑默默跟在余幽篁的身后。
　　******
　　和燕苍冥见面的地方，就是浩冥帮的总部大楼——恒达大厦。赵昭仁带着余幽篁和阿笑到了顶楼，燕苍冥的办公室。燕苍冥看见阿笑的时候，只冲着他点点头，那样子似乎是知道阿笑会跟来一样。倒是看到余幽篁愣神了很久，他的眼神落在余幽篁身上，他的思绪已经回到许多年前，他被燕浩然捡回去的时候，燕浩然也是这样一声牛仔装，脖子上挂了四五根链子，都配着夸张的吊饰。
　　“燕先生？”赵昭仁看见燕苍冥在发呆，小声提醒。
　　燕苍冥回过神来，让余幽篁随意坐。
　　赵昭仁给余幽篁泡了茶，阿笑站在余幽篁的背后，柱子似得，一副完美的保镖样子。
　　“你以前总是喝白开水的。”燕苍冥看着余幽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不着边际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还瞟了一眼阿笑。
　　阿笑没有反应。
　　倒是余幽篁笑了，“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你、我都不是过去的你和我了。”这话说得要多深沉就有多深沉。
　　燕苍冥脸上公式化的笑淡了，神色也有些黯然。“那是我父亲，我有身为人子的责任。我也无法想象没有……”燕苍冥看了眼阿笑，还是改了口，“我也不能没有浩然哥。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失去他。他答应过给我十年时间长大。你看，现在正好十年。”燕苍冥目光炯炯地看着余幽篁，“我们的缘分一直在。”他笑起来，带着清纯。
　　余幽篁嘴角抽抽，现时现地，燕苍冥还能有这样的笑，实在让人佩服他的演技。“我不是来叙旧的。”余幽篁生硬地打断了燕苍冥。
　　燕苍冥的笑容变得惨淡，他看一眼阿笑，“这个秘密只能我们知道。就连笑哥也不行。”
　　阿笑皱眉。燕浩然重新出现后，阿笑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几乎能每天“听”到。他知道余幽篁在燕浩然的心中的地位并不比当年的燕苍冥低，甚至有了超越之势。那么余幽篁的安全就是第一位的。
　　阿笑站着不动，燕苍冥的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他知道阿笑不把他放在眼睛里，可他一直以为经过这十年，阿笑对于他的看法多少是有些改变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过去一模一样。
　　余幽篁站起来，面对阿笑，“去门口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神的。”他轻轻拍了拍阿笑的肩头。
　　落在阿笑肩头的手，让阿笑的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着。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其实就是燕浩然。余幽篁刚才的神态、语气、气势都和燕浩然一般无二。什么才是神，阿笑已经听到过好几次这样的问题，每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惊心动魄的。阿笑犹豫一下，还是离开了。
　　燕苍冥的办公室是带休息室的。阿笑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了门。燕苍冥还是去把门锁好了，才到休息室门口，对着里面命令道：“出来。”

四十六、正气歌46
　　有个人从休息室出来，银灰色的西装，黑色的皮鞋光亮的几乎可以映出人影。
　　这人一出现，余幽篁胸前的吊坠就飘了起来，抖动得厉害。办公室里更是无端地起了狂风，把办公桌上的纸、笔、鼠标都卷了起来，砸在墙上，“噼里啪啦”、“啪啪”声不绝。
　　余幽篁也没有料到会看见这人，直盯着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房间里的变化。
　　燕苍冥站在这人身边，朝着余幽篁说：“浩然哥，这个身体，喜欢吗？”
　　余幽篁胸前的吊坠已经飘得比余幽篁还要高，吊坠的颜色变得深厚，黑色的雾状东西从吊坠里溢出，直直地冲向燕苍冥身边的那人。
　　黑雾完全脱离吊坠，吊坠落下，敲击在余幽篁的胸口，余幽篁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抓住吊坠，着急地喊：“燕浩然，别去。”
　　可惜，黑雾完全不搭理余幽篁，它已经缠住燕苍冥身边的人，围着那人的身体不停地转着，像是在仔细观察那人。办公室里的风更大，插座不堪重负地“兹兹”响着，冒着火星。
　　燕苍冥在一边带着笑，看着这一切。他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让人心里毛毛的。
　　余幽篁窜过来，把吊坠拍进黑雾里，沉声喊道：“燕、浩、然，回、来。”
　　黑雾已经有一小丝侵入那人的身体，被余幽篁这样一喊，黑雾的动作停了下来，左右扭曲着。
　　“燕、浩、然。”余幽篁又喊了一声。
　　黑雾慢慢凝结起来，渐渐有了人形，却是个枯瘦的影子，完全不是余幽篁熟悉的燕浩然的样子。看见这个样子，燕苍冥的笑容倒是更加明显了，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双手因为兴奋而颤抖。
　　“浩然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身体，和你一模一样，比幽篁的这个可要好多了。”
　　燕浩然听到燕苍冥的声音，僵硬地转过头去，目光对上燕苍冥的时候，燕浩然发出撕裂般的低吼。他朝着燕苍冥冲过去，掐着燕苍冥的脖子把人提起来。燕苍冥喉咙被掐着，难受地发出“咔咔”声，然而他的眼里都是笑意。
　　燕苍冥受制，那个被找来作为燕浩然身体的人不顾一切地朝燕浩然扑过去，嘴里还喊着，“别伤害燕先生！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放开他！！”。”
　　余幽篁在一边急得满头是汗，燕浩然已经失控，现在完全是跟随本能在行动。那个用来做身体的人一开口，余幽篁就认出他是许久未曾出现的阿尤。燕苍冥有备而来，看来之前余幽篁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只怕燕浩然一旦进入阿尤的身体，就再难出来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阿尤碰到燕浩然。
　　余幽篁根本就没有多想，直接朝阿尤扑过去。
　　不知道燕苍冥对阿尤做了什么，阿尤接近燕浩然的时候，燕浩然对于燕苍冥的擎制松开了些，扭过头，想要再次缠上阿尤。余幽篁突然的介入到燕浩然和阿尤之间的行为，显然惹怒了燕浩然。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余幽篁推向休息室。余幽篁抱着阿尤不松手。阿尤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休息室的墙上，他痛苦的呻吟。然而阿尤和余幽篁两个人飞出去的势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朝着休息室的另一堵墙撞去。
　　燕苍冥已经被燕浩然丢在地上，眼看着余幽篁和阿尤就要砸开另一堵墙，燕苍冥突然惶恐起来，“浩然哥，住……咳咳……住手，咳……你会把……咳咳咳……身体毁了的。”
　　燕浩然根本没有理睬燕苍冥，他追逐着阿尤，跟着进了休息室。只是他这时候神智全无，完全靠着本能，阿尤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气息吸引着燕浩然。他一边追逐着阿尤身上散发出来气息，一边又恼怒着余幽篁妨碍他进入阿尤身体的行为。这导致在燕浩然的追击下，阿尤的身体很快就砸开了第二堵墙。
　　“哗啦”一声，墙塌了一大块，然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两秒之后，余幽篁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凉凉的。他从刚才所见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没等燕浩然掩上他的双眼，余幽篁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眼里满是悲痛。
　　燕浩然苦苦找不到的他原本的身体，就在这堵墙之后。一间密室。没有门窗，隐秘地躲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连燕浩然也不知道的密室。房间的正中有个人被绑在柱子上，双手被高高吊起，跪坐在地上，两腿分得极开，整个人皮包骨头，简直就是个骷髅架子，然而两腿之间的东西却诡异地直挺着。余幽篁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人脖子上的动脉缓慢地挑动。

四十七、正气歌47
　　只一眼，余幽篁就明白了密室里的是久寻不到的燕浩然的肉身。密室里摆了断魂阵，这让燕浩然无法凭着感知找到自己的身体。余幽篁也终于知道，燕浩然为什么总是要自己答应他不要去看他的肉身，他也终于明白，当初他用符文强迫燕浩然硬挺起来，他显露出深深恐惧的原因。
　　“别动。”余幽篁用力地抱住燕浩然。他很难表达现在的心情，在最后的时候，因为自己瞥见一眼燕浩然的肉身，燕浩然神奇地恢复了神智。而恢复神智之后的第一件事，燕浩然做的居然是挡住余幽篁的视线。余幽篁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些，燕浩然能因为他自己恢复过来固然让人高兴，可从另一面来说，燕浩然又该有多么的在意这件事情。
　　余幽篁的心被紧紧揪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破坏那个断魂阵。可当余幽篁的手接近那些法器的时候，指尖传来刺痛，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扭曲感。余幽篁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断魂阵。
　　“别看。”燕浩然的手又覆上来。他抱着余幽篁，小心地把余幽篁身上的砖块碎屑清理掉。燕浩然依旧是那副精瘦的样子，和他的身体一个样子。他这一声“别看”，既是让余幽篁不要看他的肉身，也是不要余幽篁看他这会儿的模样。
　　“你的肉身大概留不了了。”余幽篁有些迟疑，可他也清楚，留给他和燕浩然的时间并不多。屋子里的动静这么大，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进来。“燕浩然，把我放下来，我要看看阿尤。”
　　余幽篁被燕浩然小心的放在地上，他扒开阿尤的衣服，果然阿尤的身体上画满了符文，燕浩然若是贸然进入阿尤的身体，从此出不来不说，还会受到燕苍冥的控制。阿尤在墙上狠狠地撞了两次，嵴椎已经断了，这会儿昏迷不醒。
　　“水。”
　　燕浩然一个眼神，火警警报器边上的吊顶就冒出一团火苗。警报一响，喷淋就喷出了水，阿尤被燕浩然以一记响指，粗暴地移到喷淋之下，身上的符文被冲化了。
　　“浩然哥！”
　　“老大！”
　　燕苍冥和阿笑的声音同时响起。
　　阿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了办公室。一进来就看见屋子里塌了一面墙，喷淋把房间里弄得到处都是水。燕苍冥正试图冲上去阻止余幽篁。而“燕浩然”则“昏迷”在地上。阿笑二话不说，一个箭步，拦住燕苍冥，一抬手，他燕苍冥制住了。
　　阿笑站得角度正好看不见休息室里面的情形，就算能看见，他也暂时没有注意到。他这会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躺在地上的燕浩然身上。阿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燕浩然。他的脸色阴沉，抓着燕苍冥的手又多了两分力道，抓得燕苍冥直皱眉头。
　　要不是刚才阿笑突然出现，燕苍冥也不至于一招就被阿笑制住。不过这会儿燕苍冥是没有心思管阿笑了。密室被发现之后，燕苍冥就无法再看见燕浩然。他只能从余幽篁的反应里揣测出燕浩然在什么地方。这让燕苍冥十分的不乐意。
　　余幽篁没时间管阿笑和燕苍冥，他已经把阿尤处理干净了，要赶快让燕浩然进入阿尤的身体，否则阿笑那里没法交代。余幽篁以眼神示意燕浩然进入阿尤的身体。
　　燕浩然飘到余幽篁面前，恶意地问：“不是最讨厌我用别人的身体吗？”在看到余幽篁抽搐的嘴角，燕浩然满意的在嘴角舔了舔，才进入了阿尤的身体。燕浩然痛苦地呻吟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撑着地坐了起来。余幽篁快速地靠过去，让燕浩然靠着自己。这样一来，燕浩然也不至于让人觉得精神太好，而显得奇怪。
　　“阿笑，带他出去，看好他。”燕浩然命令。
　　阿笑什么都没有说，把燕苍冥带了出去。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这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赵昭仁看见办公室里的凌乱，以及一脸冷漠，面对大门的燕浩然。他以前是见过燕浩然的，他相信自己是不会认错人的。虽然吃惊，赵昭仁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为阿笑提供了里办公室最近的会客室，好让他和燕苍冥等在里面，尽可能地不惊动公司里的其他人。
　　今天燕苍冥把办公会门口的人都打发走了，没想到就出了事情。不过既然燕浩然出现了，赵昭仁也就只能等着燕浩然发布下一个命令。
　　会客室里，燕苍冥疲累地倒在沙发上，连眼神都懒得给阿笑一个。“你的神回来了，你满意了？”
　　“你失败了。他仍旧是神。”阿笑没太大反映，话说出来，无比的理所当然。
　　燕苍冥惨淡地笑了几下，“他明明要我等他十年的。十年到了，他却不要我了。我讨厌和他之外的人接触，可我想不出其他能让他把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的办法。他虽然宠着我，可从来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过。我一直很害怕，害怕终有一天他会不要我。可是我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被他丢了。”
　　阿笑看着燕苍冥，冷冷地说：“你只是个娼妇，根本受不起大哥的喜欢。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娼妇就是娼妇，说再多，也开脱不了。”
　　“哈哈哈哈，那你呢？你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浩然哥是最聪明的。”
　　“无所谓。他还是神。”
　　“真不知道，你和我，哪一个更疯一点。”
　　阿笑坐在燕苍冥对面，冷冷的，没有再说任何话。

四十八、正气歌48
　　余幽篁让燕浩然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他本打算再回休息室好好研究一下那个困住燕浩然的阵法。余幽篁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被困了十年，十年没有魂魄的身体，还是有着脉动，换句话说，那个身体是活的。余幽篁太清楚，这种事情是连二哥廖笗都做不到的。摆阵的人显然非常高明。
　　余幽篁的想法是不错，可燕浩然拦着余幽篁，怎么也不愿让他进去。
　　余幽篁自然明白燕浩然执着什么，他摸着眼角和眉心，犹豫着是不是要找人帮忙，把东西拿出来。
　　燕浩然见余幽篁在犹豫，赶紧抓住余幽篁，想把人拉到远离休息室的地方。谁知道，燕浩然手才碰到余幽篁，余幽篁的手背上就被血染得一片殷红。燕浩然慌了神，以为是自己对新的身体不熟悉，误伤了余幽篁。
　　燕浩然用手去捂住余幽篁的手背。余幽篁抽出手，有些疲惫，“和你没关系，帮我把衣服脱了，一会儿，血干了，和衣服黏在一起就麻烦了。”
　　燕浩然本打算帮余幽篁把衣服脱了，可谁知道又有血沿着手臂流了下来。燕浩然慌了神，干净撕开余幽篁右臂的衣服。余幽篁的右臂上长长短短好几个口子，有深有浅。
　　燕浩然想起姬长兴曾经提起的余幽篁受过的各种各样的伤，表情就阴沉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余幽篁摇摇头，“一会儿就好了。”
　　手臂上的口子，没有再增加，但血还是没有止住。燕浩然简直要抓狂。他低头想为余幽篁舔舔伤口，结果想起现在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整个人就僵硬在那里。余幽篁不喜欢燕浩然用别人的身体陪他，而且，燕浩然从心底也有那么点不希望用这个身体去触碰余幽篁。
　　“你别着急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事的。就是有些痛。”虽然这么说，余幽篁的额头却都是冷汗，胸口也起伏得厉害。
　　燕浩然根本没有多想，就打算脱离阿尤的身体，却被余幽篁制止了。
　　“我大概猜到燕苍冥为什么对你做这些事情了。你待在那里，我告诉你。”
　　燕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靠着余幽篁坐了下来。他的眉头几乎打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余幽篁的伤口。
　　余幽篁忍着痛，笑道：“受伤的是我，怎么你倒是看上痛得不得了的样子？”
　　燕浩然听了，也没多想，脱口而出，“本来就是这样的。”
　　话一出口，余幽篁和燕浩然都愣住了。余幽篁没想到燕浩然会这么说，燕浩然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感受。当初对着燕苍冥，他也没有过这种恨不得把那些痛都转到自己身上的冲动。
　　“我想燕苍冥是逼不得已的。”余幽篁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居然要为他开脱！”
　　“我说过你很不一般，现在我知道原因了，你是生魂。因为某些原因，活着的时候，魂魄被硬生生地逼出体外，这种魂魄就是生魂。这种情况发生最多的就是因为害怕，不是有吓死人这种说法嚒。因为害怕，魂魄生生地脱离身体，如果魂魄不能及时回去，人就死了。不过，我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害怕成这样。我觉得燕苍冥也想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有的，比如，现在失去你。”燕浩然哑着嗓子说。
　　余幽篁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停了一会儿，才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这不过是心痛，离吓得离魂还很远。饿着你，让你因为饥饿而意志变得薄弱。然后，对你做让你觉得最耻辱的事情，让你一心只想逃脱。你的肉身和魂魄都会挣扎，肉身不能动，魂魄挣着挣着，就离体了。燕苍冥是个天才。”
　　燕浩然撇撇嘴，他知道余幽篁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他为什么做这么复杂的事情？”
　　“因为，你给了他十年时间。他无法忍受十年里，你对他的视而不见。还有，他说过他有身为人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一直很宠他，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并没有无视他。”
　　“人都是贪心的，或许他希望你的眼里只有他，或许他希望他在到处勾搭的时候，你能态度强硬地把其他人都处理了。谁知道呢。”
　　“你的手不流血了。”燕浩然小心地托起余幽篁的手臂。明明流出来的血已经把沙发都染红了，可这会儿，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我们都是怪物。”余幽篁的笑容有些落寞，“燕浩然，你那个身体不要了吧。”
　　燕浩然有些诧异，那个丑陋耻辱的身体他是不想再要的，可本能又觉得肉身对于现在的自己似乎很重要。要不然他也不会仅仅以内余幽篁的要求，就努力的找寻肉身了。
　　余幽篁的手放在燕浩然的脸上，燕浩然感觉到脸上有股暖意传来。“燕浩然，如果你回到肉身里，我们就不会一直在一起了。没有肉身，你魂飞魄散的机会会高很多。”
　　余幽篁这样的直白，倒是让燕浩然释然了。就算知道没有了肉身不是件好事，燕浩然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余幽篁可以瞒着他，其实只要余幽篁提出来，燕浩然是无法决绝的。现在余幽篁把利弊都告诉他，让燕浩然自己选择。这让燕浩然切实地感受到了余幽篁对于他态度，那种他把他们放在平等地位，而非饲主和宠物那样。这让燕浩然莫名地高兴。
　　“一切都听你的。”
　　“嗯。”余幽篁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你现在这样感觉怎么样？”
　　燕浩然犹豫了一下，“有个身体总是方便一些的。原来那个魂魄会处理好。我不会让他随便碰你的。”
　　“随你。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放手去做。”余幽篁嘴角挂笑，“你说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一个人放弃自己，成为别人的躯壳？”
　　“因为他只有借着我的名义才能彻底的拥有燕苍冥。”
　　燕浩然和余幽篁都沉默下来，爱而不得，又不能回避，才是让人疯狂的根源。燕浩然清楚，余幽篁更是切身体会过。

四十九、正气歌49
　　余幽篁在沙发上休息，燕浩然忙着把两面破损的墙修复好。余幽篁看着认真地把一块块砖头拼接好，再靠着自己的能力把砖头黏合的燕浩然，余幽篁在心里直翻白眼，明明打个响指就能解决的问题，燕浩然偏偏做得乐在其中。
　　“砖头都应该做成乐高那样，插两下就可以了，多方便。”燕浩然从休息室拿了套衣服回来。
　　“阿笑见过这样的你吗？”余幽篁接了衣服，把身上破了袖子的上衣换下。
　　“以前要生活，每天都在忙，都在算计，现在不一样了，何必再那么辛苦。”燕浩然帮余幽篁把衣服的扣子扣好。
　　余幽篁捉住燕浩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个身体你不能用了，你没法以那个样子去见人的。”
　　“已经有人送了我一个身体，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余幽篁垂下眼眸。把断魂阵破坏了，还是能够招魂把燕浩然的魂魄重新装回身体里，假以时日，魂魄会和身体重新契合的，理论上讲，燕浩然可以重新作为正常的人活着。这或许也是燕苍冥没有掐断燕浩然的最后一丝生命的原因。
　　可是余幽篁不希望燕浩然是正常的人。他要找燕浩然的身体，固然为了确保燕浩然的魂魄不被干扰，更要紧的也是为了防止燕浩然顺利地回到他原来的身体里。不管燕浩然得回身体，是不是真的能够恢复成人，或者成为类似僵尸的存在，一个游魂都更加的好控制，好安排，这才是余幽篁所需要的。
　　燕浩然掂起余幽篁的下巴，温柔地吻他。“我这个样子，更方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等事情结束了，你要是想我回去……那我就回去了。其实这个样子挺方便的，有没有那个身体并不要紧。如果真的回去了，你这个充电器就该嫌弃我了。”燕浩然揉了揉余幽篁的P股，手指在那个销魂的地方轻按这，“我舍不得这里。”
　　余幽篁的脸涨得通红，不得不通过深唿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明明和燕浩然已经做过那么多次，用过了所有姿势，现在这样的调戏，居然还是让余幽篁不能自持。
　　“走吧，一会儿还有场晚宴。”燕浩然搂着余幽篁的腰，快步出门。
　　门外，赵昭仁正等候着。看见门开了，立刻迎了上去。“燕先生，笑哥在会客室。”从头到尾，他没有看余幽篁一眼。
　　余幽篁忍不住笑起来，赵昭仁这个样子，让他想起那些在皇宫里讨生活的公公们。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恶意，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燕浩然的肩上。
　　他们两个就这样亲亲密密地进了会客室。看到这个样子，阿笑并不奇怪，只是在看见余幽篁身上衣服的时候微微扬了扬眉。燕苍冥的反应就要大很多，衣服是他的，料子是燕浩然以前为他挑的，他本打算今天穿了和燕浩然一起出席晚上的宴会的。
　　燕苍冥冷哼了一声，刚想告诉余幽篁到底穿了什么，就被燕浩然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浩然哥，很抱歉，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可是我没……”
　　“你没有选择，因为我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燕浩然不客气地打断了燕苍冥。
　　“浩然哥！”燕苍冥没想到燕浩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他本来要说的话。燕苍冥本来觉得自己还有个解释的机会，可现在燕浩然似乎知道了事情的本末，一下子让燕苍冥要说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那个时候，你不是没有选择，你可以用你自己来逼我。那个时候，如果让我觉得我会失去你，我也会慌神。你想要达到的目的，也是能做到的。”
　　“你听他说了什么？”燕苍冥指着余幽篁问。
　　“他告诉我，你是迫不得已，然后对我科普了一些事情。”燕浩然弯下腰，逼近燕苍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我知道。可我答应给你十年时间，我不会食言。冥冥。”
　　自从再次见到燕浩然，燕苍冥就一直期待着燕浩然能再次叫他“冥冥”。没想到最后听到的，却是燕浩然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名字。燕苍冥受了刺激，大力推开燕浩然，“承诺！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好让你无视对我的忽略。”
　　“燕苍冥，你知道我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上。你一直清楚，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是最重要的。所以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尽我所有的努力。”燕浩然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疲惫，“你有选择的，可是你选了最糟糕的方法。”
　　燕苍冥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十年里，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他清楚不论燕浩然表现得有多在乎他，燕浩然的目光也从来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过，这才是当年他最介意的事情。可是现在，燕浩然告诉他，燕浩然的眼里从来满满的都是燕苍冥，他了解也理解燕苍冥的所有举动。还因为燕苍冥是特殊的，而恪守着对他的承诺。燕苍冥不得不想，如果十年前他知道燕浩然是这样的想法，他还会做这些事情吗？燕苍冥从来没有动摇过的信心，瞬间崩溃了。
　　余幽篁在一边看着燕浩然的一举一动，直到燕苍冥的神情变得颓然，余幽篁才上去拉了拉燕浩然的一角，“我还要做晚宴的准备。”
　　燕浩然点点头，“阿笑，把燕苍冥带到别墅去。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去那里。你留在那里，等我过去。”
　　燕苍冥仍旧陷在如果当年他知道燕浩然这样想法的纠结中，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燕浩然走过去，握住燕苍冥的手，在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说完，燕浩然就送了手。燕苍冥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空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的目光随着燕浩然慢慢移动，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思考。
　　余幽篁跟着燕浩然离开。等两个人进了电梯，余幽篁才问燕浩然：“为什么那么做？把燕苍冥击得粉碎。”
　　燕浩然把余幽篁紧紧抱住。余幽篁可以感觉到燕浩然颤抖得厉害。
　　“幽，四个月零六天，除了点滴我什么也得不到。我能感觉到自己一天一天的无力着。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到那里去，我的后面合不上，前面一直硬着，什么也射不出。我始终不能明白，那些人怎么能对着那么臭的东西下得去手。一开始只是燕苍冥，我还觉得他只是又一次闹脾气，我并没有太在意。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骑在我身上的人变成徐毅的老婆。我才不得不相信，我所有的估计都错了。我的一片真心换到什么？我无法原谅他们。”
　　余幽篁回抱住燕浩然，“他们给予多少恐惧和绝望，我们就十倍，不，百倍的还给他们。”

五十、正气歌50
　　燕浩然带着余幽篁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连姬长兴都吃了一惊。他是知道余幽篁去把燕浩然弄回来的事情的，却怎么也没想到燕浩然的回归会这样高调。燕浩然就这么和余幽篁肩并肩地走进来，带着他惯有的从容的笑，大咧咧地站在燕苍冥的身边。身材没有明显的变化，连岁月似乎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硬要说有些什么不同，大概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了。
　　燕浩然一入场，就受到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目礼。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燕浩然的，看着燕浩然这样神采奕奕地走进来，都吃惊得合不拢嘴。也有一些刚出道，有前途的后生仔，虽然不认识燕浩然，却也都凭着燕浩然一入场，就让整个喧嚣的宴会安静下来这样的事情知道来了不得了的人物。机灵的，就开始悄悄打听燕浩然的来路。
　　燕浩然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唿，直接走到姬长兴面前。“长兴叔，很久不见了。”他平淡熟络的语气，就像是度假回来遇到老朋友似得。
　　他和余幽篁站在一起，显得那么得相得益彰，天造地设似得。这样的想法让姬长兴眼皮直跳，他觉得余幽篁也许很快会成为另一个燕苍冥，他也会被燕浩然宠上天，但是落不到燕浩然的心里。直觉告诉姬长兴，如果他不及时阻止余幽篁和燕浩然，被廖笄扒皮抽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姬长兴没有回答燕浩然，而是直接把余幽篁拉倒了自己身边，“辛苦你把小幽篁带来。小孩子就爱乱跑。你先和老朋友打声招唿，一会儿我们再说话。”
　　燕浩然就这样被姬长兴霸气地打发走了，余幽篁站在姬长兴身后，偷偷朝着燕浩然笑。他不知道燕浩然和姬长兴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但显然燕浩然很听姬长兴的话。
　　余幽篁的眼神始终黏在燕浩然的身上。燕浩然在场子里游刃有余地和众人周旋。这些都是黑老大，就算在这个完全按照上流社会宴会布置的晚宴上，他们骨子里的痞气、杀气、彪悍都是掩不住的。不过这些人看见燕浩然明显都有几分收敛，而且各个笑得一脸菊花样。
　　看着燕浩然被人巴结，阿谀奉承，余幽篁的脸上也多了丝笑意。
　　“看个男人看成这样，真是丢人。”姬长兴弹了余幽篁的脑门一下，“自己去拿些吃的，也给我也带一些。”
　　“姬叔叔，会疼的。”余幽篁捂着脑门抱怨，“我还没见过燕浩然这么魅力四射的样子。那些老大简直都变成陪衬了。”说着，余幽篁又看看燕浩然，肯定地点点头，才快速地往餐桌方向走去。不管怎么觉得这会儿的燕浩然与平时不同，余幽篁也不敢再给姬长兴发作的机会了。
　　余幽篁拿着两个盘子回来，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姬长兴，另个里的东西挑挑拣拣吃了些。有些咬一口觉得不好吃，就又放回盘子里。姬长兴吃了些，把盘子交给身边的保镖。看着余幽篁一副嫌弃餐盘里食物的样子，也生不出数落余幽篁的心情了。
　　“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都对燕浩然这么客气？”
　　余幽篁摇头。
　　“这里的人不是把钱袋子全部交给了燕浩然，就是交了一大半，最差的也有十分之一的财产由燕浩然管着。”
　　“所以他失踪，大家都很着急？”
　　“小幽篁，我要告诉你的是，要管好钱袋子，这样就扑腾不起来了。燕浩然十几岁的时候就明白这道理。他比所有人想得都通透，他不仅会想，还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姬长兴看看余幽篁，以余幽篁的聪明应该能明白的意思，燕浩然会是个好大哥，却不会是好情人，因为他是那种想着目标不会停留的人。
　　余幽篁没有接姬长兴的话，只把盆子里的菜搅成一锅粥，什么都混在一起，完全引不起食欲。“等会儿，这个给燕浩然吃。”
　　姬长兴诧异地看向余幽篁，余幽篁说得太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看来余幽篁和燕浩然相处的时间不短了。
　　燕浩然转了一圈，总算能抽空回来了。他只喝了些酒，肚子正饿着，看见余幽篁把手里的盘子递过来，想也没有想，直接接过来，稀里哗啦地吃起来。盘子里的东西一会儿就被吃了一大半，燕浩然抬头问：“有你咬过的东西？”
　　余幽篁用手指了几样东西。燕浩然低头，把这几样的东西跳出来先吃了。等吃完，燕浩然把盘子交给服务生，然后很自然的把余幽篁揽回自己的身边。四周响起不小的唏嘘声。
　　这回余幽篁出名了，先是和燕浩然一起出现，又被姬长兴带在身边，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燕浩然又把余幽篁抢回去了。很快就有人猜测，今天这个晚宴的主角就是余幽篁。而且人们很快就发现燕苍冥并没有出现。
　　燕浩然身边的位子一直是燕苍冥的，如今突然换人，可见余幽篁的特别。再加上姬长兴对于余幽篁的态度，很快就有人过来打算和余幽篁套近乎。余幽篁还没来得及显露他的不满，那些人就被姬长兴和燕浩然联手赶走了。

五十一、正气歌51
　　姬长兴不耐烦再有人来打扰，把燕浩然和余幽篁带进休息室。他自己的钱袋子也在燕浩然手里，这些年燕苍冥管着，虽然收入也不差，却始终比不上燕浩然管着的时候。而且姬长兴有一笔数目不小的秘密资金放在燕浩然那里，这些年燕浩然没有消息，姬长兴心里也不踏实。
　　姬长兴和燕浩然在那里说事情，完全没有回避余幽篁。余幽篁却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燕苍冥的事情、燕浩然这十年的事情、燕浩然今后的打算，姬长兴都问了。燕浩然告诉姬长兴他被燕苍冥关了十年，前段时间意外联系到余幽篁，才让他有了帮手，最终从燕苍冥的控制中逃了出来。这些话也不算撒谎，只不过不是事实的全部。
　　“小幽篁不属于这里，要不是和你有了牵扯，我不会高调地把他带来这里。”
　　“长兴叔，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幽的。”
　　姬长兴注视着燕浩然，除了真诚和信心，在看不出些别的什么来。姬长兴直接转变了话题，“我以前和你说的事情，还是作数的。”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长兴叔，我觉得市场经济比计划经济要好。时代变更，现在不需要能够一言决定所有事情的人。其实，你这次回来应该觉得他们对你的态度多少有些不同，特别是年轻的一辈。”
　　姬长兴沉思了一番，“可他们对你还是一样的。还是钱袋子最要紧。”
　　“呵呵。”燕浩然笑起来，他明白姬长兴的言下之意。姬长兴已经离开这里这么久，如今旧事重提，无非是不放心余幽篁。燕浩然接受了他留下的空缺，余幽篁跟着燕浩然自然安全很多。而燕浩然愿意把钱给余幽篁管着，不只能证明燕浩然对于余幽篁的真心，余幽篁也算是拿捏了燕浩然的一处把柄。事情这样计划是没有错的，可惜燕浩然现在不是活人。
　　余幽篁靠着沙发上，看上去似乎睡着了。燕浩然脱了上衣，轻轻盖在他身上，“幽不用靠钱来约束我，我们之间的联系比这个牢靠多了。”
　　余幽篁似乎感觉到燕浩然的气息，睁开眼左右看看，懒懒地道：“姬叔叔，我累了。让燕浩然陪我回去。今天我不回平安街了。”
　　姬长兴叹口气，“你这是用完了就丢啊。”
　　“后天带栗子糕给你吃。”余幽篁满不在乎。
　　姬长兴黑了脸，却也只能无奈挥手让燕浩然和余幽篁离开，谁让余幽篁用他爱吃的东西收买他呢。
　　燕浩然和余幽篁离开，姬长兴的保镖进来，“姬先生……”他看一眼离开的燕浩然和余幽篁，明显觉得姬长兴对于这两人，不应该说是对于燕浩然的不满。这让他停住了原本要说的话。
　　“后浪推前浪，谁也阻止不了时代的更替，由得他们好了。”姬长兴早就退休，他又是心思开阔的人，感情这种事的微妙他自己最是清楚。余幽篁都这样明面上帮着燕浩然了，姬长兴就算有种儿子被拐的不满，也不会去阻挠余幽篁和燕浩然的交往。
　　宴会上不少人发现燕浩然要带着余幽篁离开的时候，都过来打招唿。余幽篁这时才发现，无论什么人过来，燕浩然都带着笑，彬彬有礼地和他们打招唿。有些看上去就很强盗的人，对着这样的燕浩然，也只能收起他们震天的笑声，放低了声音说话。
　　他们坐着赵昭仁安排的车回了余幽篁那里。有段日子没回来，踏进房间的时候，余幽篁本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换了鞋子，走进客厅，看见燕浩然忙着开窗通风，煮水泡茶。余幽篁忽然就有了种“回家真好”的感觉。
　　“你现在洗澡还是再休息一会儿？蜂蜜水还要冷一会儿。你要是现在洗，一会我给送进去。”燕浩然从厨房探出头，询问着。
　　余幽篁眨眨眼，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他的脑子运转的速度有些慢，“要洗澡，可是困。”
　　厨房传来“咚”地一声。燕浩然从厨房出来，“你先去泡着，蜂蜜水好了，我帮你洗。”
　　余幽篁点点头，看着燕浩然去浴室放水。余幽篁几乎停止运转的脑子想着，其实燕浩然是个很不错的居家男，黑道什么的一点也不合适他。
　　余幽篁完全把自己交给了燕浩然，任由燕浩然把自己洗干净，抱上床。燕浩然抱着余幽篁睡觉。余幽篁紧靠着燕浩然，他喜欢燕浩然凉凉的感觉，以及他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余幽篁一睁眼就看见燕浩然那张正直专情的脸。余幽篁心情莫名地好，笑着亲吻燕浩然的唇。燕浩然“嗯”了一声，把余幽篁抱紧了。
　　“我去做早饭。”余幽篁轻声说，像是不愿吵醒睡得有些迷煳的燕浩然。
　　燕浩然没有反应。
　　要睡觉的鬼魂。余幽篁轻笑，他捏着燕浩然的鼻子，“你就装吧。”
　　燕浩然睁开眼，微微一笑，趁着余幽篁还没反应过来，回吻余幽篁。等到余幽篁的唿吸沉重起来，燕浩然才松开了余幽篁。
　　余幽篁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不能再和燕浩然纠结。余幽篁闷闷地去洗漱，满脑子都是燕浩然。燕浩然就是个异类，他和燕浩然在一起，时常会忘记对方并不是个人类。余幽篁觉得就这样和燕浩然相处也不错。
　　想到这些，余幽篁心情又愉悦起来，准备去厨房做些好吃的，优待一下燕浩然。
　　“燕浩然！！！”余幽篁才走进书房，就恼怒地大吼。
　　燕浩然从床上弹起来，他听出余幽篁是在厨房里咆哮，这似乎还是余幽篁第一次发脾气。更糟糕的是燕浩然想起来了他在厨房里干了什么。燕浩然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厨房。余幽篁恼怒地指着倒在厨房地上的“阿尤”。
　　“燕浩然，这是人，不是衣服，不要随便脱。”余幽篁咬牙切齿。
　　“在家里，我不爱穿衣服。”燕浩然从背后抱住余幽篁，脑袋搁在余幽篁的肩上，语气里有点小委屈。
　　余幽篁回手拧燕浩然的耳朵，“他不是衣服。”
　　“难道你希望和他接吻，被他摸，跟他做？”
　　余幽篁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叹口气，他第一次觉得燕浩然是真的有本事在黑道上混得一席之地的。谁还能比他更没皮没脸，更懂得审时度势地说出这样合适的话。“把这个收好，别再让我看见。”

五十二、正气歌52
　　早晨起来时的好心情全被燕浩然破坏掉，整个早上余幽篁都显得闷闷的。燕浩然知道自己有错，一直陪着小心。到了八点的时候，燕浩然又回到阿尤的身体里。余幽篁在一边看着把自己收拾利索的燕浩然，太阳穴突突地跳。
　　收拾完了，燕浩然说是要开始工作了，就带着余幽篁去了总部。
　　到恒达大厦的时候，余幽篁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同。他上次来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也同样匆忙，可今天，明显气氛有些凝重。余幽篁忍不住看了燕浩然几眼。燕浩然笑笑，两手一摊，表示事情与他无关。余幽篁扭过头，不乐意再欣赏燕浩然的表演。
　　余幽篁和燕浩然都是引人注目的人，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些都不是核心人员，流动性极大，根本没有人认出燕浩然。倒是有人记得余幽篁早几天的时候被赵昭仁接到了顶楼，而且前一天也来过公司。
　　有人猜测余幽篁是燕苍冥的新宠，毕竟阿尤不见了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看余幽篁和燕浩然亲密的样子，大家又不觉得会有人这样公然地挑衅燕苍冥。等到两人上了专用电梯，各种猜测更是层出不穷。
　　电梯没有停在顶楼，而是停在了顶楼的下一层。这里是帮浩冥开会的地方，整个楼层，除了上次燕苍冥开会用的那间会议室，其他的就是各种活动室。来这层的都是帮里中高层，活动室里的活动项目应有尽有。
　　这层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保镖站着，赵昭仁也在，本来是要过来的，却被燕浩然制止了。那些保镖里面还是有几个认识燕浩然的，看见他，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其余那些就算不认识燕浩然，也都明白能让这些老资格的保镖这么做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人。于是聪明的也都跟着做。笨的至少知道要和大家统一行动，就也认真行礼。一时间，走廊上的人都保持了一样的姿势。
　　余幽篁总算觉得燕浩然有点老大的样子了。他握住燕浩然的手，在他手心挠了几下。
　　燕浩然侧过头，看见余幽篁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朝余幽篁笑，手一缩，把余幽篁拉得更靠近自己。燕浩然把走廊上的人都当成透明的，一路走着，只顾着给余幽篁介绍每间活动室的功能。
　　最后到了会议室门口，燕浩然停下脚步，“会议室后面还有一间电脑房，没事做的时候，你可以去那里玩。”
　　一路过来介绍了不少房间，唯有这间的介绍最简单，却也是唯一一间让余幽篁去玩的房间。仔细一想，余幽篁就猜出个大概，“那间是你专用的？你在那里给其他人捣鼓钱？”
　　燕浩然点点头，“一会儿，我让人再收拾一下，你要在那里画图写字，或者看书发呆都可以。”
　　余幽篁不置可否，只带着笑问：“那你呢？”
　　“我自然在你边上。现在做事可比原来方便很多，我可以一面待在办公室，一面在这里陪你。”燕浩然朝余幽篁得意地眨两下眼睛，“这样长兴叔也不能说我什么。当然，你愿意在楼上，也都随你。”
　　余幽篁嘴角抽抽，阿尤这具身体算是彻底被燕浩然当成衣服了。
　　赵昭仁见两人不再说什么，就为他们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燕浩然带着余幽篁进去，之前还有交谈声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有几个打着哈欠睡意正浓的家伙，也都僵住了。
　　燕浩然没事人似得走进去，“大家好久不见了。”他走到主位，坐了下来，一指身边的椅子，对余幽篁说，“你坐这里。”
　　余幽篁抽着嘴角走过去，坐下。谁来告诉他现在算什么情况，他坐在燕浩然的左边，燕苍冥在右边。余幽篁本来还以为燕苍冥被带到别墅，算是被软禁了，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又见面了。

五十三、正气歌53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诡异。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不屑，大部分的人都能从表情上判断出他在想些什么，也有些人无法从表情上一眼判断出他的想法。余幽篁从左到右看了一面，无聊得打了个哈欠。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皱了眉头。余幽篁是和燕浩然牵着手进来的，没人愿意贸然去指责些什么。但也有如蛮牛这样的，狠狠拍了桌子，就要发作的。
　　“今天叫大家来聚聚，是为了告诉大家浩然哥回来了。”燕苍冥开了口，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蛮牛憋着气，不好发作了，山一样的身体因为气愤不住抖动。燕苍冥看看周围，又继续道：“你们都知道，这十年，我只是帮浩然哥管着帮里的事情。那是我还不够成熟，幸好，大家都卖浩然哥的面子，一直帮着我。现在浩然哥回来，我身上的担子也该卸下了。”说完，燕苍冥看向燕浩然，等着他发话。
　　燕浩然点点头，没说话，先笑了笑，温润和煦，一如十年前。“这十年，大家辛苦了。我先谢谢大家了。”
　　“嘁。”蛮牛把脚搁在了桌子上，完全不把燕浩然放在眼里。
　　燕浩然侧过头，对燕苍冥说：“这十年你做得不错。”
　　燕苍冥浅笑着低头，把他的羞涩掩藏起来。燕浩然很少会肯定燕苍冥做的事情，这样的夸奖已经难能可贵。
　　“我们原来最大的生意是洗钱，这十年来，在苍冥的带领下，收入渠道多了不少。很不错。”燕浩然挥挥手，“阿笑。”
　　阿笑用眼神示意赵昭仁。赵昭仁拿了一摞文件袋站到燕浩然背后。
　　“我给大家准备了礼物，算是对大家十年来辛苦的一点意思。这里不少人，我都不认识了，一会儿阿仁发东西的时候，也顺便给我介绍一下。”燕浩然的每句话都说得十分客气，但又透着上位者的优越感。
　　赵昭仁把文件袋分发到每个人手里。他先给那些燕浩然认识的老人，这些人不用多做介绍。他们拿到了文件袋，都是不着痕迹地在袋子上按了按，对燕浩然说些感谢的话，就不再有动作。徐毅和柳善则是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疑惑。
　　相比这些跟随过燕浩然的人，那些在这十年里打拼出来的少壮派却没有这么安分。蛮牛是少壮派中第一个拿到东西的人。他根本没等赵昭仁把东西递到他手上，就直接抢了过去。“我是蛮牛，市东的那些地盘都是我带着人打下来的。”说着，他弯了手臂，用一身的腱子肉向燕浩然示威。
　　“嗤。”余幽篁没忍住，笑出了声。蛮牛这绰号也不知是谁先叫的，真是再贴切不过。燕浩然主营洗钱，用的是脑子。一个拳头打天下的，能够受到多大的重用可想而知。
　　“啪。”蛮牛狠狠拍桌子，人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余幽篁就骂，“你TMD死个鸭子，能在这里，是老大给你天大的面子。MD，别给脸不要脸。这么喜欢笑，一会儿老子找群人好好伺候你，让你笑个爽。”
　　余幽篁一愣，他今天难得穿得正经，西装、领带一样没少，还是和燕浩然是一个套系的。这蠢货怎么就觉得自己是鸭子了。余幽篁瞥一眼燕浩然。燕浩然的脸上还是带着三分笑，眼里却是一片深寒。
　　“蛮牛，别忘了规矩。”倒是燕苍冥先出声制止了。
　　见燕苍冥发了声音，蛮牛哼哼唧唧地坐了回去。
　　“蛮牛是吧？挺合适的名字。”燕浩然好不容易控制了自己的怒火。他带着余幽篁过来，一方面固然是喜欢时刻看见余幽篁，更重要是他先让浩冥的人知道余幽篁对于他来说很重要。蛮牛却不给面子的把余幽篁臭了一通，这根本是给他下马威。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他还不能立刻对蛮牛下手，给余幽篁出气。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蛮牛的下场是不会好的了。
　　燕浩然没有给蛮牛再次发火的机会，指着文件袋说，“不如先看看，我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他的声音有些森冷。任谁都能看出燕浩然生气了，却在努力忍耐。
　　燕苍冥提拔的这些人收到的袋子和那些老人是不同的，只看外观就能知道，他们的袋子里是没有钱的。蛮牛狠狠瞪了两眼余幽篁和燕浩然，在燕苍冥的注视之下，拆开袋子，看了看。袋子里只有些A4纸。蛮牛抽出这些纸，草草地扫了几行，脸上就变得极难看。“燕浩然，你什么意思？”
　　燕浩然不接话，让赵昭仁继续。
　　看见蛮牛的反应，其他几个年轻的新人，也都把里面的材料拿出来看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上面详细记载了这些年来，他们每个人的交易。这其中不少是燕浩然曾经明确规定浩冥绝不涉足的生意。燕苍冥默认了这些，并不代表这会儿燕浩然不会秋后算账。
　　跳蚤是最后一个拿到东西的人，看周围人的反应，袋子里的东西他大概也能猜出个所以。他只是个子小，不等于脑子也不好使。跳蚤把东西放在桌上，并没有拆开，“大家都叫我跳蚤。看我着个子就知道这称唿再合适不过。我帮忙看着投注站和彩票站。这份礼物，浩然老大准备了十年，自然是好的，我先谢谢了。您也知道，这十年，兄弟们，尤其是老大过得不容易。”
　　燕浩然点点头，温和地笑笑，“你们别误会，我不是要追究什么。鸡蛋本来就不该放在一个篮子里，多些手段挣钱是好事。现在大家的生意都做的顺手了，自然没有必要中途改变。蛮牛，你翻到最后看看。”燕浩然说话不疾不徐，声音也不怎么响，可你偏偏就得静下来，才能听清他说些什么，想要大吼大叫，都没办法。
　　“MD，少套近乎。蛮牛也是你叫的。”蛮牛瞪着眼，恶声恶气地说。
　　“那叫你蛮蛮好，还是牛牛好？”燕浩然这话一出口，不光是余幽篁笑起来，在场许多人都忍不住笑出声，还有人在一旁起哄。
　　蛮牛的脸憋成绛紫色，唿哧唿哧地喘粗气。他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那是张支票的复印件，上面数字后面的零着实不少。
　　“你们没人都有一张，想要实物的话，明天开始，可以到楼上找我。另外，我在东坪山包了场，下个星期大家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屋子里鸦雀无声。燕浩然扫了一圈，“今天就散了吧。”说完，拉着余幽篁就往外走。
　　燕苍冥见了，赶紧站起来，没有看周围人一眼，跟着燕浩然出去了。

五十四、正气歌54
　　“你是打算用钱砸死这些人吗？”才出门，余幽篁就笑着询问燕浩然，全然不在意跟在他们身后的燕苍冥。
　　“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再想其他麻烦的方法。”燕浩然看着余幽篁，两眼满是笑意。
　　燕苍冥不说话，只是快走几步跟上了燕浩然。和余幽篁形成一左一右的姿态。
　　燕浩然停下脚步，看一眼燕苍冥，转身，从阿笑那里接过张门卡递给余幽篁，“去电脑房玩一会儿，用这个开门。”
　　阿笑挑衅地看向燕苍冥，意外的，燕苍冥毫无反应。做了几年老大，心理素质好了不少，阿笑心里嘀咕着。要知道，那家电脑房是燕浩然专用的，连燕苍冥也从来没有进去过。那里才是浩冥最大的摇钱树的根本所在。
　　“不去。一会儿姬叔叔会派人来接我，他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我陪他逛逛。”
　　“嗯。我忙好了，去接你。”
　　余幽篁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去楼下咖啡厅等着。”
　　燕浩然点点头，余幽篁这明显是要给燕浩然和燕苍冥独处的时间。“冥……，你跟我来，我们该好好谈谈。”
　　燕苍冥低着头，拉住燕浩然的手。燕浩然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甩开燕苍冥的手。余幽篁已经上了电梯，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
　　燕苍冥跟着燕浩然进了顶楼的办公室，阿笑守在门口。
　　前一天燕苍冥还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今天他却已经只是个来访者。休息室的墙已经看不出损坏过的样子。
　　燕苍冥眼睛古怪的转动了两下，眼神瞬间的涣散之后，又清明起来。燕苍冥左右看看，似乎在确认些什么。直到燕苍冥的目光落到燕浩然的身上，才显出了然的样子。“浩然哥，你知道，那个不能被人看见，我只能藏起来。我知道当年做的过了，那个不能再用了。不过没有关系，你看我给你准备的身体很合适你。”
　　燕浩然看着燕苍冥，目光中的疑惑渐渐淡下去，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幽篁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那么做的苦衷，他也说了。”
　　燕苍冥的眼神有些暗淡，“因为是余幽篁说的，你才会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吗？如果是我告诉你的，你是不是不会相信？浩然哥，我喜欢你，我受不了你的眼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的。我以前做的，都是想让你能更关注我。”
　　“嗯。”燕浩然点头，声音更加的深沉，“所以，你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把他整形成我的样子，在他背后画上锁魂符。在我的身体周围布阵，不让我能感应到。”
　　“你说什么？！”燕苍冥吃惊地看着燕浩然，“那个人说，摆的阵是为了保存你最后一口气的。”
　　燕苍冥的神色并不像是装出来的，然而燕浩然并不关心这些。他知道燕苍冥做事总是会留有后手，阿尤的身体是为了燕浩然的肉身不能用而留下的后手；阿尤背后的符箓是为了防止燕浩然不能和阿尤很好的契合的后手。
　　可惜，余幽篁的介入，让燕苍冥的这些后手都成了废棋。燕浩然还在燕苍冥不知道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对燕苍冥做了手脚，只是奇怪的是燕苍冥这会儿似乎并没有中招，明明刚才还很听话的。要不是有些事情还需要燕苍冥参与，好让事情自然一些，燕浩然是绝对不会这么好好和燕苍冥说话，听他解释的。不管是什么原因，燕苍冥对燕浩然的伤害都是铁板钉钉的，十年的饥饿，十年的恨，并不是谁的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浩然哥……”
　　燕浩然的手轻轻掩住燕苍冥的嘴，不让他在说下去，“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的眼神带着痛惜，语气无奈又心痛。
　　燕苍冥看着燕浩然，身体轻颤，他一时有些迷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浩然哥，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十年，就算是惩罚我，十年也足够了。十年，我想了你十年。”燕苍冥把脸贴到燕浩然的手上，一阵寒凉袭来，燕苍冥却觉得这双手和十年前温暖的大手毫无区别。
　　燕浩然突然僵硬地抱住燕苍冥，收紧了胳膊，完全不顾燕苍冥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
　　落入燕浩然的怀里，燕苍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敢这么计划，把燕浩然的魂魄生生逼出体外，飘荡十年，再给燕浩然一个身体，然后继续和燕浩然一起过，完全不在乎燕浩然是不是会报仇，这些全都是仗着燕浩然对于他的一贯的宠爱。
　　十年前，无论燕苍冥做了什么，就算是和其他男人睡觉，燕浩然也没有真正对他发过脾气。虽然燕浩然的无动于衷，引起了燕苍冥的极度不满，却也让燕苍冥坚信无论他做了什么，燕浩然都不会真的生气。而这次余幽篁的出现，燕浩然表现出的对余幽篁的信任，本来还让燕苍冥有些小担心，但在落入燕浩然怀抱的那一刻，燕苍冥能够确认，他和燕浩然之间的隔阂都消除了。他的眼神晃了晃，闭上了眼睛。
　　燕苍冥并不知道，把他拥入怀里的举动是阿尤做的，而不是燕浩然。燕浩然需要燕苍冥放下戒备，以为燕浩然仍旧可以对燕苍冥无限纵容。但是，燕浩然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只能让阿尤暂时主导这个身体。等燕苍冥闭上眼睛的时候，燕浩然无视阿尤的反对，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如果你不能遵守我们的协议，我不介意让你彻底消失。”燕浩然冷冷地警告被他压制在身体一角的阿尤的魂魄。
　　燕浩然答应阿尤，只要他听话，在燕浩然不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阿尤可以对燕苍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阿尤害怕燕浩然真的撕毁协议，努力地把自己缩得更小，以示对燕浩然的臣服。燕浩然满意了，不再管阿尤的魂魄。
　　“晚上，你先回别墅去。我会让阿笑陪你。”燕浩然柔和地对燕苍冥说，“我觉得今天晚上，你应该和朋友们聚聚，我不去打扰你们了。”
　　燕苍冥明白燕浩然说的“聚聚”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我会给他们合适的理由，让他们相信你不会造成威胁。”
　　燕苍冥在燕浩然的怀里蹭蹭，感受到燕浩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燕苍冥没有看见燕浩然拼命忍耐的神情，只以为燕浩然身有所感。他靠在燕浩然的怀里，笑得知足。

五十五、正气歌55
　　燕苍冥和阿笑回到别墅。燕苍冥拿了酒，要请阿笑喝一杯，却被阿笑拒绝。阿笑开了电视，一边随意换着频道，一边留意着燕苍冥。燕浩然只让阿笑和燕苍冥一起待在别墅，还特意嘱咐阿笑不要干涉燕苍冥的任何活动。对于这样的命令阿笑是有疑惑的，不过这不会影响他不折不扣地执行燕浩然的命令。
　　坐了一会儿，阿笑看见燕苍冥接了几个电话，就不再有其他动作。阿笑的注意力渐渐从燕苍冥的身上移开，他不担心燕苍冥会趁机熘走，要知道，燕苍冥想要讨好燕浩然的心思是不用怀疑的。那么至少三天内燕苍冥都会听话地待在别墅里。
　　燕苍冥接到的是跳蚤、蛮牛的电话，阿笑所不知道的是燕苍冥还收到了柳善的邮件。他们都是来问燕苍冥情况的。
　　看着他们不同的反应，燕苍冥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柳善显然更谨慎，他想到了电话监听却忘了燕浩然是个黑客，截取邮件这种事情，不过是动动手指头而已。
　　倒是徐毅没有找燕苍冥，让燕苍冥有些意外。燕苍冥始终看不透徐毅。徐毅平时沉着冷静，能力非凡，当然这些在姨嫂面前都是不成立的。当年徐毅最终会参与燕苍冥的计划，完全是因为姨嫂，而给燕苍冥出了这个主意的却是柳善。徐毅也好，柳善也好，都是燕浩然的左膀右臂，燕苍冥要浩冥平稳过渡，要坐稳浩冥绝对少不了这两个人的帮忙。他逼徐毅做了那些事情，无非是要徐毅的一份投名状，好把徐毅和自己绑在一起。
　　燕苍冥看着窗外。别墅在海边的高岩上，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可以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地方是燕浩然挑的。燕苍冥曾经很不屑，这个看上去很不错的地方，一旦遇到海啸就是第一个被消灭的。就像曾经的他，看着美好，其实都是空的，没有了燕浩然，他就一文不名。他并不在乎钱财，他只是希望燕浩然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燕苍冥收回目光，徐毅也好，他也好，甚至是阿尤，不过都是被情所困的傻瓜。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燕浩然回来了，没有追究十年前的事情，虽然对燕苍冥还有些隔阂，却也已经给过燕苍冥拥抱。燕苍冥相信，燕浩然对于他的情谊最终会是燕浩然原谅他。然后，燕浩然会重回他的身边。到那个时候，燕浩然的眼里、心里都将只有他一个。
　　燕苍冥没有直接告诉蛮牛他们所想要的答案。而是让他们尽快到别墅来一次。当然，燕苍冥也叫了徐毅。徐毅有些排斥，但是当燕苍冥告诉他有些关于十年前，徐毅并不知情的事情要告诉他，而且暗示了这些事情和姨嫂有关。最终徐毅还是答应尽快赶过来。
　　至于阿笑，燕苍冥十年前就没有觉得他是麻烦，现在更加不会。对待阿笑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相见。燕苍冥告诉阿笑，他要会客，不需要阿笑继续守着了。
　　阿笑看了燕苍冥很久，“你不会如意的。你配不上他。”
　　燕苍冥笑了，“十年前，你就说过了。浩然哥对我的心意，你应该清楚。”
　　“你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相信。”阿笑句句戳中燕苍冥的痛处。
　　有一瞬间，燕苍冥的脸色变了。阿笑的话他没法否认，要不是因为没法确定燕浩然真的爱自己爱到骨子里，又哪里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不要以为你比我更了解浩然哥。”燕苍冥发了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不过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虫，我和他睡一张床。”
　　这回轮到阿笑笑了，“你不是只睡了这一张床，大哥的床上也不是只睡过你一个。虫又怎么了，他的脚边从来只有我这一条虫。”阿笑耸耸肩，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十年前，听了燕苍冥的话他或许会恼怒，十年后的现在，他已经了解了更多，不会再有迷茫。
　　阿笑没有继续理会燕苍冥，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燕苍冥，当初因为燕浩然在意燕苍冥，阿笑已经尽量忍让。现在，有了余幽篁，阿笑不会再在关键的时候做出让步。阿笑回了卧室，他了解燕浩然，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知道今晚他不必再出现了。

五十六、正气歌56
　　蛮牛他们来得很快，燕苍冥在厨房等他们。厨房是欧式设计，有很大的操作台。燕苍冥泡了茶，是上好的茉莉茶。可即使再好，茉莉茶也是不入流的东西。
　　“老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蛮牛是最心急的一个。
　　“坐，先喝口茶。”
　　“老大！”蛮牛几乎是在咆哮了。
　　“你再大声点，把笑哥吵下来，我们就都好过了。”跳蚤就坐在蛮牛身边。他们两个看上去就像是悍马边上停了辆smart，喜感十足。
　　“那个是阿尤。我让他去整容了。姬长兴从十个月前，就在逼我把燕浩然交出来。这个老家伙虽然离开了这里，可是他的影响力一直都在。”燕苍冥看了看坐在边上的四个人，“你们都知道，现在的很多生意，当初是燕浩然明确规定不能参与的，我们一直偷偷做也总不是件事情，正好趁这次的机会，让这些上台面。”
　　“MD，哪里是偷偷的了，现在谁TM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涉及，不过是没告诉燕浩然，怎么就成了偷偷的了。我们倒TMD想告诉他，可有地儿去说吗？”蛮牛把桌子排得啪啪响，吼了一通才想起来，燕苍冥居然让阿尤假扮燕浩然，这一招实在高，“我就知道。老大一定有安排。”
　　跳蚤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会穿帮吗？燕浩然是个很特别的人，不是那么好装的。先不说阿尤除了在床上还有点用处，其他的都不行，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燕浩然，要假装燕浩然，也很难。”
　　“阿尤现在在哪里？”徐毅一句话切中重点。
　　“和余幽篁在一起。”燕苍冥无视了其他四人询问的眼神，“阿尤让余幽篁相信他就是浩然哥，而姬长兴摆明了因为余幽篁对浩然哥有些不满。余幽篁自然不会让姬长兴过多接触浩然哥。其他人，要阻止他们接触燕浩然，并不是件难事。”
　　“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有事的时候是该好好商量。可是，苍冥，我不觉得今天把我们叫来是件明智的事情。”这样几乎把他们一下子全部暴露出来了。
　　“MD，十年前他都斗不过老大，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蛮牛满不在乎。
　　“城里大佬的钱有一半是燕浩然管着的，我也不知道所有细节。一旦燕浩然的死讯传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更重要的，这十年来，我们这么辛苦，就是因为没有姬长兴留给燕浩然的那些关系网。想想最近，我们频繁被骚扰的生意，换做十年前，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情况的。”柳善不急不徐地分析着。
　　“老大现在出现对我们没有坏处，但是，不能穿帮。”徐毅说。
　　“徐毅，你个趴耳朵，你TM什么意思，你管谁叫老大！平时人模狗样的，一见那家伙就脚软。你现在叫得在亲热，做过的事情你MD还能赖了不成？”蛮牛瞪着眼，仿佛要吃人。
　　“够了。东坪山的事情，还需要你们注意些，等回来之后，阿尤就不用经常出去了。”
　　“阿笑怎么办？”
　　“我会解决。就像十年前那样。”
　　在场的人，都不用再说什么。现在最难办的是阿笑，不过既然阿尤有办法以燕浩然的身份把阿笑骗出来，那么这个替代品应该不会太快穿帮。几个人达成共识，再留下来，就没有太大的意义。蛮牛、跳蚤和柳善，先后告辞，徐毅却留了下来。
　　“毅哥，我知道你很喜欢毅嫂，就像我对浩然哥。”燕苍冥开门见山，“浩然哥说过，女人是被保护的，她们的错是该被原谅的。毅嫂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
　　徐毅没有多说话，十年前的那些事情依然历历在目。当他接到柳善的电话，赶到那个充满淫靡气息的房子的时候，毅嫂正在燕浩然的身上耸动，那种痴迷满足的神情，是徐毅从来没有见过的。
　　毅嫂会选择和徐毅在一起的原因从来没有瞒过徐毅，徐毅时常在燕浩然身边，毅嫂想要能近距离地接触燕浩然。燕浩然也知道这些，因为徐毅的关系，燕浩然刻意忽略了这些。然而在看到毅嫂对燕浩然所做的一切的时候，徐毅知道这已经远远超越燕浩然的底线，他吓出一身冷汗，燕浩然从来不是他表现的那样温和的。
　　处于无奈，徐毅按照燕苍冥说得，上了燕浩然，他只希望到时候燕浩然能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他一个人身上。徐毅看看燕苍冥，面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十年前的青涩，他的身上到处都透着燕浩然的影子。可是，他终究不是燕浩然。
　　等徐毅也离开后，燕苍冥捧着茶杯，浅笑，“浩然哥，我把人都洗干净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五十七、正气歌57
　　东坪山是比较有人气的一个景点，主推农家乐。当然农家乐和农家乐还是有不同的。燕浩然选择的地方比起五星级的度假村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包了四栋别墅，他和燕苍冥、阿笑、余幽篁一栋，另外三栋给手下那些头目和他们的小弟。
　　别墅自带游泳池，院子里可以烧烤，离高尔夫球场和垂钓的地方都不远。据说这一片的被开发成农家乐的山头，以前就是个小农庄。后来打仗，农庄受了鱼池之殃，一夜间就毁了。之后几十年就荒着，要不是最近兴起了农家乐，这地方还不知道要荒到什么时候。
　　余幽篁没有和燕浩然一起去东坪山。姬长兴要回去了，余幽篁去送他。姬长兴是廖貊汣叫回来的，他回去的时候自然有廖家派车送人。廖家的小辈里，姬长兴最喜欢余幽篁，自然拉着他送行。而这次燕浩然能够这么快出现在燕苍冥的面前，绝对是姬长兴的功劳，余幽篁为了表示感谢，也乐意送送姬长兴。
　　燕浩然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可他既不能说服余幽篁不去，又没有办法和余幽篁一起去送姬长兴，到头来，只是自己发了一通闷气。
　　姬长兴临走的时候，还是被廖笄堵上了，余幽篁白看一场戏，心情实在是很不错。坐车去东坪山的时候，余幽篁的心情愉悦地看着车外。
　　在半山道的时候，余幽篁的感觉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不应该在那里的东西出现了。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隐约可以感到路边有车，车上有个受伤的女人，女人有些年纪了，但身材还是保持地很不错，就算用妖娆来形容也不为过。
　　洪伯发现余幽篁的异样，以为余幽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小心地问：“少爷，要停车吗？”
　　余幽篁摇摇头，不管发生了什么，这和他并没有关系。
　　******
　　洪伯送余幽篁到别墅区外面，就走了。余幽篁习惯性地撑着伞，慢慢往燕浩然包的别墅走。临近傍晚，阳光并不强烈，只有一点余辉给了大地最后的暖意。四周都是草地，一条石径小路蜿蜒着，小路两旁有高大的杉树，绿莹莹的两排。
　　透过杉树可以看见左边有个池塘，这时候池塘上金光粼粼十分耀眼。余幽篁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垂了眸子转过头。才转过来，就觉得被搂进了一个凉凉的怀抱，脸上也被亲了一口。
　　“你可真慢。”燕浩然贴着余幽篁的耳朵抱怨，凉凉的气息钻进耳朵里。
　　余幽篁抬头，并没有人影。他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轻声说：“你打算让人把我当傻子吗？身体呢？燕苍冥呢？”
　　燕浩然在余幽篁的眼睛上亲了亲，往池塘一指，“燕苍冥在那里？”
　　余幽篁顺着燕浩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燕苍冥和“燕浩然”在池塘边垂钓。燕苍冥靠着“燕浩然”，神色安宁。余幽篁回头看燕浩然。燕浩然正抬着头看天。
　　“你还不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你？”
　　“就算真心又怎么样呢？就算这样也不能成为他的所作所为的借口。”燕浩然从后面搂住余幽篁的腰，“幽，为什么要反复提醒我，燕苍冥对我的感情。我们说好的事情，不会因为这个有所改变的。”
　　“我知道。”余幽篁的手覆在燕浩然的手上，“可我还是想你了解燕苍冥的心，而你也要看清你自己。”
　　“有区别吗？我是否知道自己的心。”
　　余幽篁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和燕浩然之间的事情并不取决于燕浩然，而余幽篁已经决定不会放弃燕浩然。
　　“呵呵，幽，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燕浩然吻了余幽篁的耳垂，带着他会别墅。
　　余幽篁回头看一眼燕苍冥。
　　“他不会发现的。”
　　余幽篁浅浅地笑，就算他时常会忘记燕浩然是个鬼魂，也无法否决掉燕浩然是个强大到离谱的鬼魂的事情。和身体脱离，还能让身体自由的行动，就好像多了个**似得。这样的事情大概也只有燕浩然能做到了。

五十八、正气歌58
　　燕浩然陪着余幽篁去了别墅，为余幽篁开门的却是阿笑。阿笑看不见燕浩然，只看见余幽篁一个，他点点头，说声“来了”，就自顾自地走开了。余幽篁也没在意，反正燕浩然就在身边，他也不用摸瞎找这找那的。
　　阿笑看着余幽篁上了二楼，进了主卧隔壁的隔壁的客房。阿笑的眼神深邃。那间虽然只是客房，却是风景最好的。他们过来的时候，燕苍冥是直接被燕浩然送进主卧的。阿笑看得出燕苍冥看见这间客房的时候，话里话外透露着想要住这里的意思。燕浩然没有同意，他在燕苍冥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就打消了燕苍冥要住这间房的念头。余幽篁进了这间客房，阿笑自然而然就觉得这是燕浩然特意为余幽篁留着的。其实事实也是如此的。
　　阿笑微微笑笑，收回了视线，不管是谁能让燕苍冥在燕浩然面前吃瘪，阿笑都会向着他。
　　余幽篁进了房间，燕浩然就显出了身影，带着余幽篁到处看。房间的布置很有居家风味，窗帘厚实，却不是完全隔光的那种。房间里有衣橱，也有五斗橱，都是老式的实木家具。浴室里有淋浴房，也有木桶式样的浴盆，和余幽篁家里有些相似。
　　卧室的窗台是飘窗，燕浩然把余幽篁带到飘窗那里，他先坐下来，然后让余幽篁坐在他身上。
　　从这里望出去，正好是那个可以垂钓的池塘。池塘尽头，有一轮红日。
　　“晚上可以看月亮。山上灯光少，月亮会特别亮。”燕浩然圈着余幽篁，轻轻说着，低沉的声音，每个字都锤在余幽篁的心里。
　　余幽篁整个人靠在燕浩然的身上，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感觉。轻柔又清爽的感觉。明明下面的树枝摇晃的厉害，完全不是微风的样子。笑意慢慢爬上余幽篁的脸，是燕浩然做了什么，才让他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余幽篁回头吻住燕浩然的唇，笑意从燕浩然的眼中弥漫开来，他扣住余幽篁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余幽篁靠在燕浩然身上，看着下面的池塘。虽然有树遮挡着，还是能看见燕沧冥挨近“燕浩然”坐在池塘边的样子。这时候的燕苍冥看上去特别的安静，没有面对阿尤时的说一不二，没有面对余幽篁时的连哄带骗。余幽篁很难想象，像燕苍冥这样的人，所追求的居然仅仅只是和燕浩然在一起，即使这个燕浩然是打了折扣的。余幽篁甚至觉得，燕苍冥是知道身边的这个“燕浩然”只不过是个空壳子。
　　“燕苍冥是真的喜欢你。”余幽篁的口气有些闷闷的。
　　燕浩然紧了紧圈在余幽篁腰上的手，让两个人贴得更紧。“为什么总是提起他喜欢我？嫉妒了？还是想要提醒我就算他这样喜欢我，谋害我的时候还是眼都不眨一下。爱情实际上是一钱不值的？”
　　“单方面的爱才会失衡。你对燕苍冥的绝对不是爱情。如果你爱他，是无法忍受他和别人在一起的。至少……”余幽篁的话戛然而止，后面的他不能说出来，至少他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余幽篁没有说，那都是遥远的过去，应该尘封起来。
　　“幽，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现在有我在，你都不用再担心了。不是因为你能喂饱我，我只是想看你清闲无忧的样子。”
　　余幽篁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下，很快就能看见月亮了。“晚上烤鸡翅给你吃。”
　　“好，只要你高兴。别再露出刚才的表情了。我会心痛。”
　　余幽篁愣一下，刚才的表情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也是，余幽篁这样看着天神游天外的样子，燕浩然是很少看见的，似乎只有和燕浩然在一起的时候，余幽篁才总是充实的，没有闲暇想过去，没有空余看着天空发呆。余幽篁用手指戳燕浩然的胸口，“没有心的家伙，说什么心痛。”他嘴角弯弯，心情因为燕浩然的一句话而晴朗起来。
　　燕浩然抓住余幽篁的手，淡淡说：“心是有的，不过落在了你那里。”
　　余幽篁哈哈大笑，他算明白燕苍冥对于燕浩然痴迷的原因了，这嘴甜得涂了蜜似得，还偏偏说的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楼下的阿笑听到余幽篁的笑，奇怪地看向楼上。他和余幽篁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直觉告诉他，余幽篁不是那种会直白表现自己感情的人，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余幽篁这样的笑。
　　直到余幽篁下来，他的脸上还有弄弄的笑意，愉快的心情不言而喻。“阿笑，帮我打电话客服经理那里，让他把清单上的东西送过来。对了，告诉他是我要的。”
　　阿笑接过清单，上面写着蜂蜜和一些调味料。晚上有安排烧烤，该带的东西都带了，阿笑不知道余幽篁要这些干什么，而且这里是别墅，厨房里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服务处是不是会送东西过来都两说。
　　“你别忘了，廖氏集团主营的就是酒店、度假村。”看出阿笑的疑惑，余幽篁心情很好的解释着，“我熬些蜂蜜，一会儿烤鸡翅用。”
　　“记得给我尝几块。”阿笑也不再废话，办事去了。

五十九、正气歌59
　　四栋别墅的院子是在一起的，这一区就是让那些大公司搞活动用的。
　　余幽篁拿着熬好的蜂蜜到院子里的时候，烧烤会已经开始了。不少人都带了老婆孩子，院子里十分热闹，女人们忙着烤东西，孩子们满世界的跑，男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也有几个男人在烤肉，打着赤膊，手在额头一抹，一把的汗。余幽篁看得嘴角抽搐。
　　院子里基本上就是上次开会时见过的人，余幽篁留意到蛮牛、跳蚤和柳善都在，唯独少了徐毅。他已经听燕浩然说过，当年当年的事情这四个人都有份。这次活动名义上是促进大家的感情，余幽篁却是知道这并不是燕浩然的目的。烧烤的时候，几个人围着个炉子，其实并不是交流协作的最佳形式。燕浩然不过是寻了个理由，把人聚在一起，好开始他的复仇的计划。到底燕浩然会怎么做，这倒是挺让余幽篁期待的。
　　“这里。”燕浩然看见余幽篁出来，高声招唿。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在看到是余幽篁来了，有人诧异，有人低声议论，也有选择了无视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燕苍冥抬头看向余幽篁，想他招招手，把人叫过来。余幽篁走过去。燕苍冥恰好隔在了余幽篁和燕浩然的中间。余幽篁不乐意挤到燕浩然那边，就打算做到对面阿笑那里，结果燕浩然很顺手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于是，燕苍冥和余幽篁分别坐在燕浩然两边的事情再次上演。
　　燕浩然正在烤牛肉，孜然粉撒上去的时候，香气四溢。阿笑拿着燕浩然烤好的牛肉去分给其他人。刚才已经分了两盘，燕浩然的手艺被夸了又夸。这一锅还剩两块肉，余幽篁和燕苍冥一人一块。
　　燕苍冥接过牛肉，眼里的欣喜简直要溢出来了得意地对余幽篁说：“幽篁，浩然哥烤的牛肉可是一绝。你尝尝。”
　　余幽篁没有接话，接过盆子，把里面的肉切成小块，越是接近中心的肉，血色越浓重。余幽篁挑了最外面的肉吃了几小块，便把盘子推到了燕浩然面前。燕浩然接了盘子，自顾自地吃起来。燕苍冥在一边看着，总觉得燕浩然在吃的时候，带着点傻笑的样子，整个人仿佛浸润在幸福中似得。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燕浩然。
　　余幽篁让燕浩然串鸡翅，他把串好的鸡翅放在烤架上，鸡皮上的油很快就被烤出来，“滋滋”的响着。余幽篁把他特别熬制的蜂蜜刷在鸡翅上，隔一会儿翻动一下鸡翅。特制的蜂蜜很快飘出特别的香味，好几个孩子被吸引过来。
　　燕浩然并不像其他的大佬，身上有着让人难以靠近压迫感，相反，他给人的感觉相当柔和。孩子们选择性地忽略了燕浩然，围在余幽篁的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鸡翅，叽叽喳喳地抢着要第一个尝到余幽篁烤出来的鸡翅。余幽篁笑着让他们不要着急，又保证一会儿烤好了一定让阿笑给他们拿去，还让他们比比他和燕浩然哪个的手艺更好。
　　孩子们被哄好了，一哄而散。
　　燕苍冥隔着燕浩然问余幽篁：“你哄孩子还挺有一套，很喜欢孩子？”
　　“我不喜欢孩子，不过平时哄人哄惯了。”
　　“呵呵，不知道谁这么好运气，能被你哄着。想想我还真是可怜，当初想请你吃顿饭，都要费尽心思。”
　　余幽篁看看燕苍冥。燕苍冥的示好有些诡异，以他对燕浩然的心思，余幽篁妥妥的是头号情敌，燕苍冥不可能容忍。如果说是为了讨好燕浩然，燕苍冥的表现又不像可以假装的。余幽篁始终还是不喜欢燕苍冥，如今没有了要可以交好的理由，余幽篁索性把头转到一边，完全不搭理燕苍冥了。了。
　　燕苍冥见余幽篁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忍不住向燕浩然告状：“浩然哥，你看幽篁又不搭理人了。你告诉我你和幽篁这么要好的秘诀吧，我真心想和他做朋友。”
　　“多做……”燕浩然故意笑着拖长了声音。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余幽篁一定把滚烫的插着鸡翅的叉子直接扎在燕浩然的身上，反正对燕浩然本身来说也没什么伤害。
　　“……事。少说话。”燕浩然眉眼弯弯地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燕苍冥很配合地笑了几下。余幽篁对着燕浩然做了个“断粮”的口型。燕浩然表情僵了一下，手落在余幽篁大腿慢慢摩挲。阿笑看着，觉得燕浩然和过去有些不一样，更加轻松了，或许是因为余幽篁没有那么多要燕浩然操心的事情。
　　一会儿鸡翅烤好，第一串给了燕浩然，第二串，余幽篁是打算给阿笑的，结果燕浩然硬是把鸡翅抢了过来。之后，凡是余幽篁烤的东西都落在了燕浩然的肚子里。孩子们嘟着嘴，说燕浩然没羞。燕浩然满不在乎地把自己和阿笑烤的东西分给孩子们，把人打发了。
　　于是，就看见，燕浩然把他烤好的东西给燕苍冥吃。余幽篁烤好的东西，大半都塞给了燕浩然。有时候，后面的还没有出炉，前面的已经被燕浩然吃完，燕浩然就直接把余幽篁咬过几口的东西叼走。余幽篁会不满地瞪几眼燕浩然，也仅仅只是瞪他几眼。燕浩然吃的一口没少。
　　燕浩然的举动，很难让人判断出，余幽篁和燕苍冥在他心里哪个更重要些。不过到底是燕苍冥，能够让燕浩然动手服侍的也只有燕苍冥了。
　　余幽篁本身吃得并不多，基本上他就忙着喂饱燕浩然了。蜂蜜很快用完，余幽篁看见周围那群留着口水的孩子，心里叹口气，要从饿死鬼嘴里抢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余幽篁站起来，顺了顺衣服，“我去拿蜂蜜。”
　　“我帮你。”阿笑跟着余幽篁一起离开。
　　燕浩然张了张口，最后没说什么，只是盯着余幽篁和阿笑的背影，突然有了种阿笑很碍眼的感觉。

六十、正气歌60
　　余幽篁并知道，他们这一桌的每个动作都被柳善仔细地看在眼里。看见余幽篁进了别墅，柳善也跟了过去。不过半路上，柳善被阿笑拦住。阿笑看着柳善不说话。柳善的停下脚步，心里有些不痛快。
　　阿笑对于余幽篁的维护，让柳善有些意外。他们这些老人都知道，阿笑和燕苍冥不对付，他们本来以为这是因为燕浩然过于在意燕苍冥导致的。说得直白点，就是阿笑在吃醋。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完全这样。燕浩然对余幽篁，或许及不上对燕苍冥那么好，但他对余幽篁的霸道，不容他人接近，也是有目共睹的。这种近乎独占欲的反应，当年对着燕苍冥，燕浩然都没有表现出来过。然而阿笑却不讨厌这样的余幽篁，甚至相当地维护。
　　“别以为燕苍冥还能只手遮天。”阿笑扔下这样一句，转身，走人。
　　柳善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阿笑以为余幽篁能成为燕苍冥和燕浩然之间的那根刺。柳善摇摇头，阿笑并不知道现在的燕浩然是阿尤假扮的，才会有着挑拨疏离燕浩然和燕苍冥关系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燕浩然对于余幽篁的各种表现只怕也是燕苍冥授意阿尤去做的。不管怎么样，燕浩然对于大多数来说有着十年的空白，突然出现，总要有些和过去不一样的地方，才更合理一些。
　　柳善带着对于不明真相的阿笑的同情回了自己的别墅。只是他不知道他也同样是听信了燕苍冥的谎言，不明真相的群众之一。
　　进了别墅，柳善意外发现徐毅也在。徐毅看上去有些狼狈，额头上一滩干涸的血迹，衣服凌乱。徐毅正在对着手下小弟发脾气。柳善听了几句，明白过来，原来是毅嫂不见了。这对于徐毅来说，是比天塌下来还要大的事情。
　　“先别急，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小的们也难做，别拿他们出气了。”柳善打了个圆场，顺手把徐毅拉到沙发上坐好。
　　柳善在人前总是这样，温文，善解人意。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跟着燕浩然的，他比燕浩然、徐毅他们要大一些，在浩冥小有规模的时候加入。在浩冥，明面上他表现得更像一个大哥哥，起着协调润滑的作用。柳善给小弟的哥眼神，小弟很有眼色地递上一罐啤酒。
　　徐毅一口气把啤酒喝完，“我和小惠约了在山下停车场碰头。我到了那里，没看见她，就给她打电话，她说她到了。我们又约了就在停车场门口的石狮子那里见面。我去了，还是看不见她。”徐毅的神色暗淡下去。还有件事他没法和柳善说，他能和妻子通电话，听妻子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两个人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的，可就是看不见对方。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徐毅没法和柳善说。
　　“我让小弟一起帮忙找找。你先去和老大打个招唿。”说着，柳善找来了小弟，嘱咐了几句，又让他们打电话去再要些啤酒。
　　等小弟们都走了，徐毅问柳善：“你觉得阿尤假扮老大这件事，瞒过阿笑的可能性有多少？”
　　“要是以前，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就不好说了。”柳善想了想，才回答。
　　徐毅疑惑地看向柳善。
　　“阿笑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那个叫余幽篁的人身上。他觉得余幽篁能够拆散燕苍冥和老大。燕苍冥不会让阿笑有太多的时间在老大身边晃的。听说老大让阿笑去保护余幽篁。”
　　徐毅垂着眸子没说话。柳善说的这些事情似乎都挺合情合理的，可这些都是基于燕苍冥没有撒谎的前提上的。想想十年前看到的，徐毅实在不觉得燕浩然有回来的可能性。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徐毅叹口气，讨厌、不信任燕苍冥的并不只是阿笑一个。
　　现在所见到的，唯有燕浩然是阿尤假扮的才能解释的通。难道要徐毅在看到那些之后，相信燕浩然没有死，相信燕浩然在被那样对待之后，还能原谅燕苍冥？这样的假设比徐毅和毅嫂在同一个地方通话，却不能相见，更加离奇。
　　想到毅嫂，徐毅又是一阵心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通话的时候，徐毅觉得自己和妻子就像是在同一个地方的两个空间中一样。这样的感觉，让徐毅不寒而栗。两个空间，这让徐毅想到“阴阳两隔”，这实在不是个好想法。而且不见的那个又为什么是自己的妻子小惠，而不是自己。难道……
　　徐毅无法再想下去。说到底他无法彻底信任燕苍冥，而他的假设成立的话，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徐毅永远也不会忘了他最后见到的燕浩然，那种无助，任人摆布，是燕浩然永远不会接受的。徐毅无法想象那种情况下的燕浩然还能活着，还能恢复成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如果燕浩然死了，那么现在这个燕浩然又不是阿尤假扮的，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燕浩然成了鬼来报仇。这想法很疯狂，却能解释他在停车场遇到的一切。
　　徐毅又拿了罐啤酒，喝了几口，他不会说出这样的猜测，这太疯狂。不过他会想办法验证这个猜测。徐毅总觉得他今天遭遇的一切都和现在这个燕浩然脱不开关系。
　　柳善看着不说的徐毅，还是好心地提醒他，“你还是先去和老大打个招唿。人到了总是要说一声的。我出去走走。”
　　徐毅和柳善没有再说什么。徐毅上楼去换衣服，柳善出门，他打算在山道上走走。
　　柳善没走多远，就看见有人踩着自行车过来，后面挂着两箱啤酒。
　　那人看见柳善，和他招唿，“先生去散步？”
　　柳善没回答。
　　“别往山上去，那里出了车祸，车子撞山了，司机是个女的。”
　　女司机？难道是毅嫂？真要是毅嫂出事了，徐毅岂不是要急疯了。现在这种时候，可不是节外生枝的好时候。柳善立刻做出决定，他先到出事地点看看。真要是毅嫂，最好想办法先瞒着徐毅一段时间。
　　“谢了。我就在这附近走走。”柳善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我送货去了。”那人骑着车走了。他和柳善走的是反方向，以致柳善没有看见那人露出的诡异笑容。

六十一、正气歌61
　　换了休闲的衣服，头上伤口不是很深，把血迹擦干净，用酒精消了毒，贴了大号的OK邦，徐毅就去了院子。
　　院子里气氛比刚才活跃许多。余幽篁把新拿出来的蜂蜜分给了大家。烧烤的手艺，其实都差不多，不过余幽篁用的蜂蜜是特别熬得，才会让他的鸡翅闻上去特别的香，让孩子们闻着就流口水。这会儿大家都分到了蜂蜜，母亲们亲自动手，孩子们各个吃得满嘴流油的。
　　徐毅看见孩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燕浩然的身上。毅嫂知道燕浩然回来，执意要把儿子徐子然带来。如今毅嫂下落不明，徐子然自然也没了消息。徐毅觉得心烦，打算和燕浩然打了招唿，就出去找毅嫂。
　　徐毅朝燕浩然走过去。余幽篁和燕苍冥就在燕浩然的两边。徐毅从来没有和余幽篁正式接触过，他看见余幽篁把烤好的东西乖乖地递给燕浩然，觉得余幽篁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和燕苍冥正好是两种人。
　　如果当初燕浩然遇到的是余幽篁，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阿笑不会把余幽篁当成希望，燕浩然不会有十年空白生死不明，燕苍冥不知道在哪里自生自灭，而他还和毅嫂两个人一起好好的生活着。徐毅叹口气，不管想什么，最后总会回到毅嫂身上。自从他和毅嫂结婚，还没有失去联系这么多的时候。
　　徐毅看着余幽篁发了会儿愣，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燕浩然和燕苍冥都注视着他。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干咳两声，过去和两个人打招唿。
　　燕浩然没和徐毅多说什么，面对徐毅有些局促。倒是燕苍冥说了不少。徐毅侧目看看燕浩然，把之前怀疑这个燕浩然不是阿尤假扮的想法都赶出了脑子，这样的反应绝不会是真正的燕浩然所有的。让阿尤假扮燕浩然终究还是缺了些气质。如果不是有燕苍冥打掩护，只怕早就穿帮了。也亏得燕苍冥想出利用余幽篁做幌子吸引阿笑的注意力的方法。
　　一会儿余幽篁回来，看见徐毅先是一愣，然后蹙了蹙眉头。
　　“这是徐毅。”燕浩然拉着余幽篁的手介绍。
　　余幽篁只点点头。
　　这样的反应让燕浩然和徐毅都有些意外。燕苍冥倒是忍不住笑了，他第一次和余幽篁打招唿，受到的待遇可比徐毅差多了。
　　“嫂子怎么还没到？”燕苍冥帮着余幽篁打了圆场。
　　“我和她走岔了，没碰到，应该一会儿会过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徐毅没有把全部的事实说出来。
　　余幽篁看一眼徐毅，又去忙自己的了。他考了两串羊肉，撒了孜然粉，自己吃一串，另一串给了阿笑。燕浩然用眼睛瞪他，余幽篁只当做没有看见。只是，余幽篁可以假装没有看见，徐毅和燕苍冥却是把这些都看在眼底。两个人心里各有心思。
　　燕苍冥顾忌着廖家，始终希望能够和余幽篁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就算燕浩然明显对于余幽篁有着别样的心思，燕苍冥也忍了下来。他觉得这完全是因为廖家的关系，并没有多想，他对余幽篁的容忍是否还有别的原因。徐毅心烦着妻子的事情，虽有一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心思多追究。
　　烧烤持续到八、九点的样子，孩子们大多到了睡觉的时间。于是孩子们跟着母亲们回自己的别墅睡觉。一群老大、小弟一起进了燕浩然所在的别墅，一个晚上唱歌、打牌，好不热闹。
　　余幽篁的睡觉时间也到了，他独自回了房间，洗了澡，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山上的月亮果然看上去要比市里的圆亮些，池塘里月亮的倒影随着水波一颤一颤的。往山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似乎连月光也照不进去。
　　余幽篁的心里“咯噔”一下，揉揉眼角和眉心，闭上眼睛，细细地感觉，山里阴气重重，充满焦躁和怨恨。家里看中的地方不应该有这样中的怨气。余幽篁眨眨眼，只怕这又和燕浩然脱不了关系。既然是鬼，自然要用鬼的手段来报仇。看看燕浩然弄出来的动静，还真是大手笔。

六十二、正气歌62
　　余幽篁的生物钟雷打不动，到了时间必定要上床睡觉。楼下的那些人可没有这样的讲究，真正闹了一个晚上。毅嫂仍旧没有消息，连带着柳善也不见了踪影。徐毅给柳善打电话，那头始终是个女声在回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屋子里的人都玩得正酣，徐毅也不好招唿更多的人去找人。
　　徐毅一个人心烦意乱地抽着烟，跳蚤晃晃悠悠地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是浩冥两个集团的代表人物，平时来往不多，也算不上友好。跳蚤的询问让徐毅生了警惕。蛮牛莽撞，跳蚤却是心思活络的。
　　“毅哥，我这不就是关心一下么。瞧您，看我的眼神要吃人似得。我们都是老大这条船上的，有事大家通个气，也好互相帮忙。”跳蚤见徐毅的一根烟抽完了，又递了一根给徐毅，还殷勤地帮徐毅点上。跳蚤个子极小，身高只和10岁的徐子然差不多。这会儿给徐毅点烟，徐毅感觉有些别扭。
　　“我和你们不会一路的。”徐毅心里烦，不愿和跳蚤做表面功夫，“你们心里的老大是冥少，我的不是。”
　　“嘿嘿。毅哥说的是，我们不是一路的。我们为了自己。你是被老婆坑的。那件事，我们做了，你也做了，现在说不是一路的根本来不及。”跳蚤也不管徐毅眼里冒火的样子，“毅哥，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您老是和燕浩然一起长大的，他什么脾气你可比我们清楚，现在想下船，窗都没有。”
　　跳蚤的这些话是对徐毅说的，可他的眼睛却是看着燕苍冥的。徐毅顺着目光看过去，燕苍冥和燕浩然黏煳在一起，他正在给燕浩然倒酒，靠近了燕浩然，贴着耳朵小声说话。面上的笑容足够说明燕苍冥幸福的心情。
　　徐毅不由皱眉，除了燕浩然，燕苍冥不会向任何人这样做。即使当年，燕苍冥这样刻意讨好燕浩然，也是在他犯了错的时候。现在这样说明了什么？徐毅一时想不明白。猜测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去猜了。
　　“小惠从下午就失去了联系。柳善刚才出门去，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人。”看着燕苍冥的样子，徐毅心里更加没着没落，鬼使神差地就把事情告诉了跳蚤。不管徐毅和跳蚤曾经或者将来有过或可能会有什么样的恩怨，至少现在抱团是没有错的。
　　“我让人去找找。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还有，柳善是老大的舅舅。是老大仅存的亲人了。”徐毅松了口，跳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待在屋子里，徐毅浑身别扭，他也没兴趣去玩，索性拿了外套出门。
　　徐毅关上门的时候，整栋别墅的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音响爆出尖啸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痛。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别墅里所有的电器同时断了电。别墅里一片漆黑，所有的人都脱力地倒在地上。
　　变故突起的第一时间，燕浩然已经把燕苍冥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余幽篁房间的门口。他习惯性的打算开门，却在触及到门把手的那一瞬，发觉了屋里的异样。余幽篁的房间还有其他人。不，应该说还有其他鬼。
　　燕浩然一撇嘴，自己是鬼，直接穿过房门就是了。干嘛要和人一样。余幽篁睡着了，自己根本就不用有任何估计。房间的那个，是燕浩然找来帮忙的，没想到一不留神，却让它钻了空子。余幽篁是燕浩然的，他是不会让任何事物去触碰余幽篁的。
　　燕浩然直接穿过房门，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余幽篁的床边站着一个模煳的身影。
　　“你在这里干吗？”燕浩然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他来到余幽篁身边，把余幽篁整个笼罩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桀桀桀。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这里的人随我挑。原来藏着个极品。”屋里多出来的，正是今夜送了好几次啤酒的那个骑车人，他说话的身影让人不寒而栗。
　　“他是我的。你滚远点。”燕浩然低沉着声音，气势吓人。
　　那人显然被燕浩然怔住，缓了口气，才道：“算了。你帮我们把这里的禁制破了，把我们放出来，我们也该谢谢你。你要他，我们不动就是了。不过给你个忠告，这极品可不是好消化的。”他刚才想对余幽篁出手的，结果一碰到余幽篁，手就像是被火烧一样，他缩回来都来不及。一时失控，才引起刚才的异象。
　　“不就是有个天师家族在背后。”燕浩然完全不在乎，他都能白日行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那人笑得阴森森得，身影渐渐模煳了。
　　“把那女人和孩子给我看住了。”
　　“放心。这可是交易条件。”阴森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中。

六十三、正气歌63
　　余幽篁醒过来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感受到了背后熟悉的微凉的胸膛。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燕浩然的腰间，弯着手臂描摹燕浩然的嵴柱。
　　燕浩然低头亲吻余幽篁，“早安。”
　　“嗯。”余幽篁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还没有睡醒，“你把阿尤脱哪儿了？”
　　“他在陪燕苍冥。”
　　“嗯。昨晚，很早就结束了？”
　　“……算是吧。”
　　余幽篁抬眼看看回答得模棱两可的燕浩然，然后又闭上眼睛，窝在燕浩然的怀里。余幽篁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样被燕浩然搂着的感觉。凉凉的，很实在。他能确切的知道这是属于自己的，这让余幽篁十分安心。
　　“他们今天就回去。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再多待两天。”
　　“不用。这山怨气很重，不好。”余幽篁恶意地伸出舌头，拨弄燕浩然，“我不打算跟你回别墅。我要回自己那儿。”
　　“嗯啊……”燕浩然被挑逗得忍不住呻吟，深吸了口，稳住心情才开口，“你那里不安全。”
　　“你以为家里为什么给我挑那个地方。那里足够保护我了。”余幽篁看见燕浩然的样子，便不再挑逗他，只安静地窝着，“十八楼是姬叔叔送我的，我没要他产权，产权人是他，否则他是进不了小区的。”
　　“你要当心的可不只是人。”
　　“呵呵。”余幽篁轻笑，“你是我养着的，否则以你的所作所为，早就魂飞魄散几百次了。”
　　燕浩然“哼”了一声，也不多辩驳，想当初，你还不是差点被那女鬼上了，我上你的时候，可还没有被你养着。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会怎么样还两说呢。
　　当然，这些话燕浩然只是自己在肚子里说了一边，并没有真的说出来。为了这样的小事，和余幽篁起隔阂，在燕浩然看来完全是不值得的。再说了，要住回去就住回去，自己照样能够每天陪着幽幽的。至于燕苍冥，只要让他觉得自己的目光是在他身上的，又每天都和他亲热，就不会有问题。
　　燕浩然在打着小算盘，余幽篁却以为燕浩然又在闹小情绪，他不明白，英明神武的黑老大，为什么到了自己面前就总是有些孩子气，爱撒娇。撒娇……余幽篁被自己的想法雷到，好吧，其实这的确是撒娇。余幽篁抚摸燕浩然的脸，嘴唇贴近了燕浩然的嘴唇，“宝贝乖。”
　　燕浩然整个僵住，如果他现在还有唿吸体温，他的脸色一定难看的要死。“你越来越调皮了。”燕浩然翻身把余幽篁压在身下，手不老实起来。
　　余幽篁灰色的眸子里眼神涣散着。燕浩然觉得余幽篁眸子深处起了一个小漩涡，把自己深深吸了进去。他不能自己地亲吻余幽篁。
　　缠绵了许久，到了中午，余幽篁才和燕浩然一起起了床，洗漱好，准备下楼。燕浩然先回了燕苍冥那里，他还有个“壳子”要穿回来。
　　余幽篁往楼下走，才觉事情不对。已经是中午了，怎么别墅里不见半个人影。他感觉了一下，周围的几栋别墅也都静悄悄的，连阿笑都还在休息。余幽篁皱皱眉头，这种感觉……，对了，在来这里的路上，看见那场车祸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仿佛空间错位了。余幽篁回头看向燕苍冥的房间，能够白日行走，能够控制空间，到底燕浩然还能做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
　　燕苍冥房间的门被打开，燕浩然和燕苍冥一起出来，燕苍冥正侧着头和燕浩然说话，没有发觉异常。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余幽篁感觉到明显的空间扭曲，屋子里平白地多出许多人，正是昨晚在这里狂欢的人。他们显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以为自己胡闹了一夜，人却还算精神。他们看见燕苍冥和燕浩然出来，知道是要回去了，很快地开始收拾东西。
　　有几个人自觉地去为燕浩然和燕苍冥准备午餐。小弟为燕浩然准备的是牛奶、三明治，和燕苍冥的一样。
　　余幽篁等厨房空下来，才进去下了一碗阳春面，煎了个荷包蛋。他从厨房出来，挑了两个面条吃了，才笑着把面放到燕浩然的面前。燕浩然的那份还没有动过。燕浩然及其顺手地把自己那份牛奶、三明治推到余幽篁面前，拿起筷子，把余幽篁做的阳春面吃得一干二净。
　　餐厅里的人下巴掉了一地。
　　“三明治没有阳春面好吃吗？”燕苍冥问。
　　“幽做的东西好吃，尝过他的手艺，我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燕浩然瞪眼说瞎话。
　　“难道你只把幽篁当厨师。”燕苍冥故作惊讶。
　　“他自然是最好的专用厨师。”
　　燕浩然说完，余幽篁就收到了燕苍冥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好像在说，你看他只是把你当厨师，你别想到其他地方去。他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天知道余幽篁是怎么看出燕苍冥眼里那么多的废话的。不过还真要为燕浩然竖大拇指，一句话，把余幽篁撇干净不说，还为他执着于余幽篁所做的食物找了充分的理由。
　　“你们去准备一下，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回去。”燕苍冥下完命令，又对燕浩然说，“浩然哥，今天约了乔家谈生意，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愿意去，自然是最好的。”燕浩然被自己温柔的声音恶心得不轻。

六十四、正气歌64
　　吃完饭，就准备回去了。来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的过来，现在回去，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燕浩然、燕苍冥、余幽篁一辆车，阿笑是司机。车子正准备启动，却看见赵昭仁匆忙地赶过来。
　　“柳善和跳蚤不见了。”隔着车窗，赵昭仁想燕浩然汇报。
　　“徐毅呢？”燕苍冥问。
　　“毅嫂还是没有消息，毅哥可能提前回去了。”
　　“让他们的小弟去找找。”
　　“知道了，冥少。”赵昭仁走了，去传话。
　　余幽篁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他的感觉很不好，有些心浮气躁。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过去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为了迎合别人，他会表现出各种情绪，但那些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现在的感觉，却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完全不受余幽篁的控制。
　　一开始，余幽篁以为是这里的怨气浓重，又加上空间不断被破坏，这些不平衡才使得自己感觉烦躁。可当车开出东坪山的范围，这种烦躁还是挥之不去的时候，余幽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如止水地过了这么久了，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睡着了，会着凉。”
　　贴着耳朵响起的声音，一下子平复了余幽篁的烦躁。余幽篁侧过头，却没有看见人影。他的嘴角抽抽，燕浩然是越来越猖狂了，这样就感飘出来和自己套近乎。然而被笼罩在燕浩然凉凉的气息中，余幽篁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上翘了，刚才那些微的烦躁因此荡然无存。
　　余幽篁瞥了一眼后座。燕浩然搂着燕苍冥，靠在椅背上假寐。燕苍冥靠在他肩上，同样闭着眼睛。余幽篁的动作停了一拍，似乎从燕浩然占据了阿尤的身体之后，燕苍冥对于魂魄的感知力就不见了。那么，之前的能力是什么人借给燕苍冥的？怎么做到的？通过符箓？还是只要燕浩然进入阿尤的身体，这种感知力就会消失？
　　脸上有股凉意传来，余幽篁回过神来，他能感觉到燕浩然就在他对面对着他笑。余幽篁也笑起来，似乎是被燕浩然的笃定感染了。因为燕浩然而烦恼，因为燕浩然而平静，因为燕浩然而欢喜，余幽篁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种被燕浩然牵动情绪的感觉。
　　******
　　这一边，留下来找柳善和跳蚤的小弟们是完全没有燕浩然他们的惬意了。找了一下午，两位老大毫无消息。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会到山里去，是为了帮徐毅找毅嫂。小弟打电话给徐毅，想要打听些消息，好缩小他们的搜索范围。蹊跷的是，怎么也无法联系上徐毅。小弟们无奈只能来来回回的在山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太阳西沉的时候，小弟们身心俱疲，谩骂声渐渐多了起来。跳蚤的人责怪柳善，柳善的人责怪跳蚤，两方的人又一起咒骂徐毅。情况混乱起来，总算一把手不在，还有二把手。跳蚤和柳善的副手决定先回去，帮里最近被警方盯上，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无法再在这里消耗更多的时间。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开车往回赶。跳蚤管着投注站和彩票点的生意，晚上有大量账目要核对。柳善手上有不少夜店，这会儿赶回去，至少还能保证店里的正常运作。
　　眼看车就要离开东坪山的范围，打头的那辆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后面的车差点没有刹住，直接撞上来。
　　“找死啊！”
　　“那里有个反光。”
　　一众小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上树丛之间果然看见一闪一闪的反光。那个地方要过去并不容易，树木也茂盛，要不是这会儿天色暗下来，这个反光也不会这么明显。立刻有人下车想办法上去救人；也有人去服务处，想找人带路到那个地方去。总之各想各的办法。
　　等救人的人到了地方，总算是松了口气，柳善就在那里，那个反光就是柳善的手表折射出来的。还好小弟们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往回走，要不然他可要在这个地方再待一晚上了。
　　柳善很狼狈，衣服被树枝划破，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脸上手上都是泥，嘴唇干裂，额头有淤青。
　　“老大。”
　　柳善摆摆手，他累极了，只想早点回去休息。小弟们识趣地闭了嘴，扶着柳善往回走。
　　“柳老大，跳蚤哥呢？”跳蚤的人没看见跳蚤，有些焦急。
　　柳善脸眼皮都懒得抬，“我没见过。”
　　“柳老大，跳蚤哥昨晚上和毅哥说了话之后，就不见了。”
　　“那你们该找徐毅去要人。”
　　“联系不上毅哥。你和他关系不错，要不把他家里电话给我们，我们打过去问问。”
　　柳善终于抬眼看了眼前的人，“我不觉得我该把徐毅家里的电话给你。真要找人，你们可以去他家。”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方的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这时，一阵铃声打破了僵局，所有的目光落在跳蚤副手的身上。跳蚤的副手接通了电话。
　　“跳蚤哥回来了，让你们快回来。”
　　“知道了。”副手挂了电话，怪异地看了柳善一眼，才对手下的小弟说，“跳蚤哥回来了，我们走。”
　　柳善看着跳蚤的人走了，皱了眉头。昨天晚上，他试了很多次，先用手机和手下小弟联系，结果始终没有信号。他也试图往回走，却始终在打转。到最后，他只能用守株待兔的方法，打出信号，等着有人发现，好来救他。可现在，手机的信号似乎是回复了。柳善拿出手机，电池只有一格了，信号却是满格的。想到毅嫂失踪的诡异，柳善更觉得事情不同寻常。

六十五、正气歌65
　　乔家是老牌的黑帮，他们的发家史可以往上追诉三代，不要说在本市，就是全国的黑帮中都是说得上话的。不过这些并虎不住燕浩然。燕浩然是为数不多知道乔家发家史的人，他们曾经是姬长兴祖上的手下，一直被作为一颗暗棋安排着。
　　当年姬长兴带着燕浩然拜山头的时候，燕浩然就察觉得姬长兴和乔家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这也是姬长兴欣赏燕浩然的原因之一，燕浩然有着在细节上的绝对敏感度。作为被自己看中的接班人，姬长兴并没有对燕浩然隐瞒乔家和姬家的关系。拜山头的时候，乔家对于燕浩然的态度非常的诚恳，不过在燕浩然明确拒绝姬长兴之后，当时的乔家长孙，现在的乔家当家人乔山岳就不再对燕浩然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了。
　　乔家主营军火，对毒品和人口走私都有涉及。燕浩然手上有许多姬长兴留给他的关系，他帮乔家打通过几次关系。这次，乔山岳找燕浩然，也是类似的合作。想到要见乔山岳，燕浩然有些头痛。乔山岳乍一看，脾气、处世和蛮牛有些像，可要是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乔家的当家。燕浩然都不记得有多少人被乔山岳的这种咋咋唿唿的表相迷惑，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乔山岳的本质，燕浩然是不可能上当的。可乔山岳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套对付燕浩然的方法，他仗着自己易怒没脑的形象，从来不和燕浩然讲道理，有时候明明和燕浩然说好了，回去一想，觉得不对，立刻就以自己脑子不好，把答应的事情全赖光。就算签了合同，他也一样不认账。乔山岳和燕浩然都是黑的，合同那种白的东西，怎么能适用于他们之间的生意。这就是乔山岳的论调。
　　总算乔山岳对着燕苍冥一直有着不一样的心思，一心想要让燕苍冥心甘情愿地让他上一次。他在燕苍冥的面前向来都很收敛，努力表现出一副绅士的样子。燕浩然发现这一点，再和乔山岳谈生意，就一直带着燕苍冥，这之后的交易要顺利许多。
　　“有我在，乔山岳翻不了天的。”燕苍冥看出燕浩然在苦恼些什么，出声安慰。
　　燕浩然拍拍燕苍冥的手，朝他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车队直接开到约定的地方，燕浩然下车，让阿笑先把余幽篁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接自己。燕浩然又对着余幽篁关照了几句，余幽篁没什么大反应，半天才“嗯”了声。
　　“我做些东西，让阿笑带回来。”
　　“好。”燕浩然弯下腰，在余幽篁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燕浩然看着阿笑把车开车，转身看见燕苍冥没什么表情地在那里。来自身体里另一个魂魄的心痛感，让燕浩然打了个寒颤。他不着痕迹地，将那个躁动的魂魄打压下去。
　　“哈哈哈，我算服了你小子了，十年不露面，一露面就左拥右抱，还把姬长兴的人都抢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让燕浩然不再有犹豫的时间。
　　“幽篁是干爹的世侄，你少在那里胡说，小心被干爹知道，有你受的。”燕苍冥抢先接过话头。
　　“干儿子都被上了，一个世侄算什么。”说这话，乔山岳已经走到燕浩然的面前。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拍着燕浩然的背。
　　王八蛋，这是想把我背嵴拍断，这么卯足了劲地拍。燕浩然在心里咒骂，表面上却只是淡然一笑，一拳吹在乔山岳的左肩上，“十年没见，你还是一样混。”
　　乔山岳被垂得龇牙咧嘴的。燕苍冥抬头望天，都多大的人了，每次见面，总要这么来一出。

六十六、正气歌66
　　燕浩然跟着乔山岳上了茶楼的二楼。这是个老式茶楼，一楼有评弹、评话和相声表演。乔山岳包了二楼，乔家的人和浩冥的人各占一半，把二楼守严实了。燕浩然、燕苍冥、乔山岳和乔家的军师路四水四个人在包房里。
　　生意很普通，乔山岳最近有批军火要进来，本来没什么大问题。可偏偏浩冥最近一直出事，警方俨然有了严打的势头。风声一紧，路四水觉得乔家的线不适合动用，建议找燕浩然帮忙。燕浩然做生意的规矩就是30%的提成。提成很高，可安全绝对有保证。
　　“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佣金就打个折，我给你10。”乔山岳说得这个爽快，就像是他给了燕浩然天大的便宜。
　　“你知道规矩。”
　　“十年前的规矩不适合了。与时俱进总听说过吧。哈哈哈哈。”
　　“与时俱进？那我该把佣金往上提，要不然怎么叫进呢？”
　　“啪”乔山岳瞪着眼睛拍桌子，“燕浩然，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还是十年前的你，关系这种东西要经营的，你十年没消息，那些关系还靠得住吗？风险都是我的，给你10%已经很不错了。”
　　燕浩然耸耸肩，“你觉得那些关系靠不住，何必找我。”
　　“看看你们浩冥帮这些日子都遇到的是什么事。靠得住？那些警察怎么来的？”
　　“我无所谓。”燕浩然站起来，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了。
　　“浩然老大，有话好说，这么多年了，要是不相信你，怎么会第一时间就想到找你帮忙。你也知道我们老大的脾气，要不是和你亲近，他也不会这样。”路四水眼看生意要谈不先去，赶紧出来打圆场。顺便狠狠瞪了乔山岳两眼。
　　“免了。”燕浩然一把手，完全不给乔山岳回转的机会。
　　“乔山岳，你是什么样的人，浩然哥和我都知道，演戏这种事情就不要来了。你要是能在浩然哥这里偷到鸡，也不会每次做晚生意，都觉得亏了。”面带三分笑的燕苍冥自然流露出一种魅惑的风情。
　　乔山岳看着燕苍冥，拧在一起的五官瞬间松开了，他哈哈一笑，“四水都说了，我是在打招唿。燕浩然，到底过了十年，我看在苍冥的面子上，也不和你啰嗦了。30就30，我先给你10，成了，再把剩下的20给你。”
　　燕浩然沉吟一下，点了头。十年了，他也需要看看那些明面上的线是不是还靠得住。
　　“爽快。所以我才喜欢和你做生意。”乔山岳伸出手来，又试图把燕浩然狠拍一顿。
　　燕浩然侧过身子，巧妙地让开了。
　　乔山岳也不觉得尴尬，凑到燕浩然身边，“我就不留你听戏了。让苍冥留下来和我叙叙旧，这十年来，我们的友情可是发展的很不错的。”
　　路四水恨不得一脚把这装疯卖傻的老大踢走。这十年，燕浩然不在，燕苍冥找乔山岳帮了几次忙，乔山岳可没少占燕苍冥的便宜。各种意义上的占便宜。这种事情，用得着这么急得告诉燕浩然吗？至少等生意做完了再说啊。燕浩然是没有管过燕苍冥的滥交，可这不意味着燕浩然能够接受别人趁火打劫。
　　燕浩然没有发作，他的电话响了，听完电话，他对燕苍冥说：“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一会儿阿笑会来接你。”
　　燕苍冥的眼睛木木地眨了眨，看着燕浩然头也不会地离开。
　　“啧啧啧，真是无情。十年没见，对你的态度可是更差了。你还真打算忍着那个新欢？”乔山岳揉着燕苍冥的P股调侃着。
　　“余幽篁不是你能动的。你动燕浩然，干爹会废了你。你要是动余幽篁，干爹会让你变成普罗米修斯。”燕苍冥无视乔山岳作恶的手，冷冷的警告。
　　乔山岳一脸迷茫，普罗米修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生不如死。”路四水真要被自己的老大蠢死。
　　“老头子看中又怎么样。一个两个不是拒绝他，就是跟着燕浩然跑了，老了，就该服老。”乔山岳嘟囔着，“苍冥，让我干一炮。你摸摸，我的家伙一看见你，就硬了。”
　　燕苍冥朝着乔山岳笑，眉眼弯弯，那种别样的魅惑有荡漾开来。乔山岳被迷惑，正要更进一步，胯下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浩然哥回来了。我不打算再乱来了。”燕苍冥说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像是抗争着什么。
　　“呸。”乔山岳捂着下身，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路四水见状，赶紧上来拉住乔山岳，“冥少，山岳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在意。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嗯。”燕苍冥不再多留，打开门，准备回去。
　　阿笑居然已经在门口等着，看见门打开了，迎了上来，看一眼弯着腰的乔山岳，没说什么，跟着燕苍冥走了。
　　乔山岳眼角抽抽，还好刚才被路四水拉住，阿笑这货，他还真不愿意惹。会把自己完全奉献给另一个人的家伙，绝对是疯子。他可不愿和疯子有来往。

六十七、正气歌67
　　燕浩然要见的人是市局的副局长，这也是姬长兴交到燕浩然手里的关系。燕浩然独自打天下的时候，一度天真的以为在黑道，只要拳头够大，就能成为老大。直到姬长兴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成为黑道王者，他才知道，姬家能够一统江湖这么久，完全是靠着常年积累下来的千丝万缕的关系网。电视里那种杀了老大就能上位的故事，都是不入流的帮派才会发生的。所以有底蕴的帮派越做越大，关系网越来越繁杂。
　　燕浩然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当年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接任姬长兴的位子，是因为姬家一直是内部继承的，燕浩然从来不相信姬长兴是真心要把偌大的势力交到他手上的。与其在别人那里仰人鼻息，不如自己另噼途径。
　　直到最近从余幽篁那里知道姬长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子，燕浩然才彻底相信了姬长兴当初并没有骗他。这位副局长和姬长兴的关系很好，当初姬长兴把燕浩然介绍给他的时候，他就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燕浩然。
　　事实上，副局长的这话也不是白说的，好几次关键时刻都是副局长帮了燕浩然一把，才让燕浩然化险为夷。这位副局长是把燕浩然当成姬长兴的儿子那样在照顾着。
　　副局长约了燕浩然在市中心的某个私人会所见面。这种会所就是为不方便公开见面的人而设置的。每间包房都有独立的通道，杜绝了和不相干的人意外相遇的可能。
　　“容叔。”面对副局长，燕浩然恭敬地打了招唿。
　　“小然，这些年是到哪里去修养了，十年了，一点变化能没有，这保养的秘方可要告诉容叔，容叔回去哄你容姨。”副局长的心情很好，指着边上的椅子，“坐。”
　　燕浩然坐下。看见副局长拿出烟，燕浩然赶紧为他点上。
　　“这十年浩冥可不太平。当初说好不能碰的那些，浩冥可都做了。你不在，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回来了，要给我们个交代。给你的消息，算是我个人送你回来的贺礼。”副局长说话很慢。
　　“谢谢容叔把股市的事情告诉我，这个明天会给您个交代，犯事的人，我希望能够自己处理。燕苍冥这些年也不容易，他还年轻，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到现在还帮着他说话，你真当我们这帮老头子是死的，不知道你这十年发生了些什么。这次你能回来，还亏得老姬那个宝贝疙瘩帮忙。你既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可就别想着把人踹了。”
　　燕浩然笑着点头，余幽篁现在也是他最要紧的宝贝。
　　“就知道笑。你要是敢对不起小幽，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不说老姬，廖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副局长看见燕浩然有些茫然的脸，无奈地摇摇头，“你怎么就不知道弄清情况再下手。燕苍冥我就不说了，现在余幽篁也是这样。你知不知道廖家是做什么的？”
　　“开酒店的。”燕浩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些老狐狸哪个都不是简单的，燕浩然可不愿因为自己被套出话来，而把余幽篁陷到尴尬的境地。
　　“笨小子。”要不是手边只有烟缸，副局长一定已经朝着燕浩然招唿过去，“廖家不管在风水还是玄学上都是顶尖的。”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一个好的风水师有多少人会巴结不言而喻。而广阔的国土之上，又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需要解释解决。廖家身后可以动用的势力庞大到不可想象。
　　燕浩然又笑了，还好现在自己不是人，要不然真要头痛一下了。余幽篁他是要定了，这个以对待普通人方式和自己相处的人，只对自己流露真实感觉的人，燕浩然想不出放手的理由。“容叔你放心，我有轻重。麻烦你告诉长兴叔，我是充电电池，幽是充电器，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副局长眼角跳跳，他就知道这是多管闲事。这回那个老家伙该满意了。
　　“等我把浩冥的事情理顺了，我会带着幽去幽喜欢的地方。十年前，浩冥就不存在了。现在该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生长了。”
　　副局长的目光一沉，“你打算把浩冥交给谁？”
　　“谁也不给。您直到，那些打打杀杀，黑白黄的事情，从来不是我喜欢的。十年前计划好的事情，我现在要去做完他。化整为零，你们要监管的会多一些，可是势力小了，能做的事情也会少很多。我是希望，最后的兄弟们能有个宽松的环境的，不过也要看他们自己会不会做人。”
　　副局长没再说话，把燕浩然的这些话仔细地消化了，“知道了，这十年你也不容易。你要做的事情，我们不会拦着，但是不要过火。”
　　“那是当然。”当然不会过火，现在的燕浩然要报仇根本不需要弄得鸡飞狗跳，血流成河。恐惧、绝望，这种事情要悄悄地侵蚀，慢慢地膨胀，才更有意思。

六十八、正气歌68
　　和副局长分手，燕浩然自然回余幽篁那里。
　　时间已经不早，余幽篁早就睡了。燕浩然去了厨房，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余幽篁为他留得夜宵。心里有暖流流过，让燕浩然有种重新有了心跳的错觉。吃完夜宵，燕浩然离开阿尤的身体，躺倒余幽篁的身边。
　　把余幽篁揽到怀里，燕浩然睁着眼睛感受着余幽篁的唿吸。他把脸埋在余幽篁的肩颈间，贪恋着余幽篁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和余幽篁在一起的每个晚上，燕浩然都是这样度过的。他想靠近余幽篁，近一点更近一点，似乎靠得再近，也仍旧觉得不够。
　　这种感觉燕浩然没有体会过，不想分开，不想看见余幽篁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燕浩然觉得自己眼里只有余幽篁，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余幽篁的唯一。只是现在，他的仇还没有报，他还必须分一点心思在余幽篁之外的地方。
　　燕浩然回来的时候，余幽篁就知道了，他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只是这段时间似乎没有燕浩然的陪伴，他的睡眠就会差一些，总是浅眠，只有被燕浩然拥在微凉的胸怀里，他才会沉沉睡去。余幽篁仔细想过这件事，他觉得这是因为燕浩然为他隔绝了所有干扰的原因。
　　不自觉的就弯了嘴角，有人什么都为自己着想的感觉真是让人迷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感觉了。
　　燕浩然感觉到怀里人的愉快心情，他的心情也更好了。在余幽篁的背后落下密密的吻，燕浩然抱着余幽篁静静等着天亮。
　　余幽篁醒来的时候，照样窝在燕浩然的怀里，懒得动。燕浩然小心地抚摸他，凉凉的感觉，从胸前到腰际、后背、双臀，有顺着腰回来，一路往下。余幽篁发出细碎地呻吟，仰起头，吻了燕浩然的下颚。
　　“早。”
　　“早。”
　　互相问候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燕浩然赤裸着，余幽篁睡衣的钮扣松了几颗。燕浩然搂着余幽篁，余幽篁两手圈着燕浩然的腰。
　　“幽，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嗯。”
　　“喜欢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嗯。”
　　“我是说……”燕浩然犹豫了下，“算了，只要你高兴。”
　　“我昨天做了面包，你裹了鸡蛋，煎一下。”见燕浩然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余幽篁把燕浩然打发了去准备早餐。
　　燕浩然起身，撸了撸余幽篁的头发，“上次做的叉烧还有没有？”
　　余幽篁躺在床上，支着脑袋，看着燕浩然浅笑。
　　“怎么了？”
　　“没见过你这么馋嘴的鬼。”
　　“我是饿死的。”燕浩然俯身亲吻余幽篁。
　　“难道不是我做的东西特别好吃？”
　　燕浩然把余幽篁抱起来，“什么都没你好吃。”
　　余幽篁轻快地笑起来，勾着燕浩然的脖子回吻他。“嘴甜有奖品。”
　　燕浩然只顾着品尝怀里的美味，没有空回答余幽篁。
　　他们黏黏煳煳地洗漱好，吃了早饭，时间已经不早。燕浩然要去恒达，昨天容叔告诉燕浩然，帮里有人偷偷操控股市，事情做得不漂亮，被发现了，很快就会顺着线索找到浩冥。燕浩然要去把线索都消除了，还要找出那个白痴家伙。
　　浩冥从事的都是经济犯罪，洗钱、操纵股市都是干了不要在干的事情，燕浩然早就留下完善地操作方式，理论上讲根本不会出事。现在暴露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操作的人实在太笨，要么就是操作的人故意的。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好事。燕浩然是打算结束浩冥，却不能以这种方式。
　　何况浩冥的钱并不仅仅是浩冥的，它牵扯许多人。这些人，随便一个跺跺脚都能让这个城市抖上三抖。燕浩然要给这些人交代。
　　“我去恒达。跟我一起去。”燕浩然已经回到阿尤的身体里。在家里，还是在恒达，对于余幽篁都没有太大的差别。燕浩然清楚这些，才会让余幽篁和他一起去。
　　“人太多。”
　　“我把人赶走。今天我要在游艺室做事，你可以在那里。就我们两个。”
　　“燕苍冥和阿笑呢？”
　　燕浩然把余幽篁拉到怀里，“我在游艺室陪着你。”停了停，燕浩然又补充道，“是我陪着你。”
　　余幽篁撇撇嘴，点了头。余幽篁明白燕浩然的意思，他在游艺室陪自己，阿尤的那张皮脱下来陪着燕苍冥。余幽篁突然对燕苍冥有了一点点的同情，一腔的热情全都错表了对象。

六十九、正气歌69
　　燕浩然根本没有到顶楼，而是直接带着余幽篁去了游艺室。
　　游艺室已经重新布置过，燕浩然要用的电脑都移到房间的一侧，留下的大量空间里放了书桌，卧榻，茶几和书架，都是余幽篁用的着的东西。原本只有电脑和椅子的房间里，又放了些绿色的植物，和一些小装饰品，让整个房间柔和了不少。
　　“喜欢吗？”燕浩然问余幽篁。
　　余幽篁点点头。被新辟出来的这一角，完全满足了余幽篁的需求，那些软装修又让房间里的两个区域有了联系，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不相干的两个地方。这样的安排，足见设计的人十分用心。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你设计的？”
　　“我说了想法，赵昭仁去做的。”燕浩然像真的一样，做出脱了外面的西装的样子，又挽起衬衫的袖子，“你随意。无聊了，这台电脑可以用。有事，直接找赵昭仁。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
　　余幽篁觉得唇上一凉，知道是燕浩然在吻自己。看看离自己几步远的“燕浩然”，余幽篁无奈地摇摇头。燕浩然是铁了心不会让他之外的事物或人触碰余幽篁了。不过这种样子，总有些别扭。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地方，就是这点不好，燕浩然必须有个壳子，证明他在恒达的进出。然后进了恒达之后，这个壳子就没有了用处。
　　燕浩然没有再和余幽篁多纠缠，到电脑那里去忙了。
　　书桌上笔墨纸砚都不缺，余幽篁瞧着，没什么写字作画的兴趣。他拿了书出来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抬起头看看燕浩然。燕浩然在一片阴影中，专注地看着电脑。电脑上都是股市行情，红的绿的波浪线，余幽篁看得眼晕。燕浩然的脸上一片沉静，偶尔点击一下鼠标，翻看各项指标。
　　燕浩然做得很投入，完全没有在意余幽篁。余幽篁心里生出些失落，印象中这是燕浩然第一次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余幽篁撇撇嘴，看看周围。房间的一角有茶具，余幽篁总算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他先用水润了茶壶，又往茶壶里加了茶叶，倒入水，等了些时间，让茶叶发开，再用茶壶里的水润了茶杯。茶杯被润洗了三次，才正式倒了茶。这样一套程序下来，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以前喝茶并没有这么复杂。开门八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茶是必需的，茶具不会因为需要保养，而特别润洗。不过这样一套程序下来，倒是有着让人沉淀浮躁的作用。其实事物存在发展都是因为需要。那么，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燕浩然又是为了什么？余幽篁想不明白。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却是第一次想自己的存在为了什么。
　　想不出结果，余幽篁自然就放弃再去思考，如果需要知道，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的。余幽篁走到燕浩然身边，一手搭在他肩上。
　　好一会儿，燕浩然终于把事情理出头绪，他回过神来，发现余幽篁就在身边，很顺手地把余幽篁捞进怀里。“一个人没意思？”
　　余幽篁摇摇头，他始终都是一个人，早就不会因为这个而觉得无聊。“碰到什么问题？”
　　“帮里有人在操纵股市。”
　　“我以为这是你的一条财路。”
　　“没错。可是这人留下了痕迹，让官方发现了。我做过程序，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
　　余幽篁明白了，“你找到那个人了？”
　　“没，我在消除痕迹。不少人的钱都在股市里，痕迹不能留，钱也不能少。”
　　“这些并难不住你。”
　　余幽篁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他闭上眼睛不看被留在位子上的那个空壳。
　　“幽。”燕浩然声音沙哑，这是发情的标志。
　　余幽篁不关心是什么让燕浩然发情的，他现在也很想念燕浩然。他勾着燕浩然的脖子，亲吻燕浩然。得到鼓舞的燕浩然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余幽篁，翻云覆雨地折腾了几次，才满足的把软得一塌煳涂的余幽篁拥在怀里。
　　怀里的人纵容他，理解他，相信他，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引起自己的欲望。燕浩然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这样痴狂的反应，连当年的燕苍冥都不曾给过他。燕浩然清楚地知道余幽篁对自己是不同的。对于余幽篁的独占欲，对于余幽篁的情不自禁，都是燕浩然不曾有过的。如果现在的是喜欢，那么当年对于燕苍冥的又是什么？还是说，因为人不同，感情的表达方式也不同？

七十、正气歌70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该清除的都清除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傻瓜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找。“胆大妄为的傻瓜”是燕浩然对那个连依葫芦画瓢都做不好的家伙的称唿。余幽篁听到这话，笑了好一阵子。燕浩然大约是对那人厌恶极了，否则也不会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样孩子气话的。
　　前一天说好燕浩然要带余幽篁去某个地方。工作结束之后，燕浩然和余幽篁没有直接回余幽篁那里。赵昭仁本来是要让人陪着燕浩然和余幽篁一起出去的，毕竟最近世道不太平。蛮牛在市东越闹越凶，警方已经随时待命应对火拼的状况。这种情况下，多几个人，哪怕是爱拳头挡子弹也是好的。
　　燕浩然完全无所谓，现在，普通人要伤害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他和余幽篁的身边还有其他人晃来晃去的。燕浩然不同意，赵昭仁只能把召集好的人解散了。
　　燕浩然开车，带着余幽篁去南市。平安街就在南市，南市是燕浩然的势力范围。比起市里其他地方，这里保留了更多的历史韵味。虽然这样，开发改建的势头对这里还是有着不少影响的。新的住宅区和别墅区在这里很常见。
　　燕浩然开进最大的那个别墅区，沿着车行道开了一小段路，才停进了一幢别墅的车库。别墅不大，上下两层，底楼是客厅、厨房和储藏室，二楼是三房的格局，除了独立的卫生间之外，主卧也带了卫生间。主卧的卫生间是用玻璃隔开的，在床上可以欣赏卫生间里的一切。
　　“把玻璃改成墙，卫生间的门开到房间外面。”余幽篁毫不客气地要求燕浩然改造房子。
　　“我们之间什么没有见过，怎么突然就害羞了？”
　　“卫生间最是藏污纳秽的地方。卧室和卫生间背靠背都是大忌，居然还把卫生间做到卧室里面，真不明白设计师怎么想的。”
　　燕浩然明白过来，怎么说廖家也有个风水大师，余幽篁多少是要受些影响的。“明天就让人来改。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在外面。”
　　余幽篁跟着燕浩然来到阳台上，低头，看见一个很大的院子。这个院子几乎也房子的面积相当。
　　“这个别墅区是我投资的。这栋房子是我特意要求设计成这样的，那个时候就是不想要很大的房子。院子够大的话，可以种些树，夏天在树下纳凉。也可以搭个暖房，冬天在里面看雪。”
　　余幽篁靠在燕浩然的怀里，他一点也不意外燕浩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本来打算退休之后住的。没有人知道。”燕浩然圈着余幽篁，话语中有些小兴奋。
　　“燕苍冥和阿笑也不知道？”
　　“嗯。”
　　余幽篁弯了嘴角，燕浩然对燕苍冥有许多的保留，他并不像燕苍冥想的那样在乎燕苍冥，也许燕浩然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可以在这里搭出你自己的城市。”燕浩然说。
　　余幽篁回过头，嘴唇正好触碰到燕浩然的唇。
　　燕浩然轻轻吮吸余幽篁的嘴唇，“我在十九楼看见你搭的那些巨无霸的花了。在这里搭建筑的话，应该可以和那些花相配了。”
　　余幽篁闭上眼，任由燕浩然在自己嘴里肆意掠夺。
　　“幽，我们住在这里好吗？你那里不是不好，这里有足够的地方。”
　　“要是住过来，你就得去见我家里人。……”
　　“没问题。我不会露出破绽的。”
　　余幽篁浅笑，捧着燕浩然的脸，“我把你当成人，你却不能忘记你并不是人。我的家你进不去，我的家人，你也没法见。”停了停，余幽篁又说，“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我见过廖貊㲼。”燕浩然觉得余幽篁的笑有些扎眼，像是带着某种嘲弄。
　　“燕浩然，你要记住，如果遇到我大哥大嫂、二哥、我父亲还有廖貊沣，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就躲开。”余幽篁让燕浩然和自己额头相抵。
　　燕浩然惊异地发现，额头相抵的地方有点温热的感觉，他清楚地感觉到余幽篁的想法，廖家众人的面目在他眼前晃过，他能认出每一个人。
　　“你是我养着的，要心意相通并不难。”余幽篁笑着看着一脸诧异的燕浩然。
　　“这是吃了你的福利？”
　　“嗯。喜欢吗？”
　　“不错。还有什么好处？”
　　“我也不清楚。我没有养过鬼，刚才也只是试试。”
　　燕浩然亲吻着余幽篁，手熘进余幽篁的衣服里，他曲起膝盖，摩擦着余幽篁的欲望。
　　余幽篁拥着燕浩然，“怎么突然就发情了。”
　　“试试把你吃干抹净了，还要什么好事发生。”
　　“燕浩然，我会来这里玩，让院子里有高大的树，有可以看雪的房子。”
　　“嗯，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
　　他们就这样在阳台上酣畅淋漓地爱了一场。做完了，余幽篁趴在燕浩然的身上，懒懒的，不想说话，嘴角却挂着笑意，这是独属于他的凉凉的胸膛。

七十一、正气歌71
　　赵昭仁最近都快疯了。燕苍冥一直待在海边别墅，人不来恒达不说，连电话都几乎不接。
　　至于那几个重量级的大佬，现在的赵昭仁根本就不想提起。柳善忙着儿子的婚事；徐毅自从妻子不见了，他也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蛮牛最近在市东和其他几个帮派冲突不断。
　　最奇怪的是跳蚤，那天从东坪山回来的路上，他的车队差点被泥石流砸到，跳蚤居然因为惊吓过度，陷入了昏迷状态，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那段日子没风没雨的，那次泥石流本来就可疑，跳蚤的昏迷更加让他手下的小弟暴躁不安。赵昭仁花招百出地镇压着要暴走的小弟，实在是头痛的很。
　　燕浩然倒是每天都去恒达，可惜他到那里就和余幽篁两个人待在那间只有他能进入的游艺室。哦，现在，还多了个余幽篁也能自由出入。不少人以为燕浩然玩物丧志，赵昭仁却是知道，燕浩然也不轻松。现在的状况明显是有人对浩冥出手了，燕浩然要找出幕后黑手，还要把人解决了，只怕也腾不出手来管帮里这些大佬的事情。
　　赵昭仁很聪明也很尽职，可惜他低估了燕浩然的怪物级别，别说燕浩然现在已经有了不可思议的鬼怪之力，就是以前他还是人的时候，现在的状况对他来说也不是极难的事情。赵昭仁怎么也不会想到，导致浩冥现在的状况的罪魁祸首就是燕浩然。破而后立，是燕浩然一直相信的东西。
　　这天万般无奈的赵昭仁，把燕浩然抓到了顶楼，一堆的事情要燕浩然处理。燕浩然看着苦恼至极的赵昭仁，总算动了那么一丢丢的恻隐之心，答应他这天会把事情都处理好。
　　余幽篁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着休息室出神。上次他就觉得困住燕浩然身体的那个阵法有问题，这会儿重新回到这里，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余幽篁摸着眼角和眉心，终于下了决心，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傅昀，余幽篁。”傅昀的电话接通，余幽篁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换电话号码。
　　“幽篁？找我有事？”
　　“我想找司徒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我和他分手了。不过可以给你他的电话。”
　　“嗯。你短消息给我。”
　　“好。幽篁……”
　　“谢谢。”没有给傅昀多嘴的机会，余幽篁挂了电话。不管傅昀要说什么，都不是他要听的。要不是为了找司徒皛，余幽篁根本不会想起傅昀。余幽篁把手里的电话翻来覆去地看。这还真是个好东西，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找傅昀。
　　手里的电话被抽走，人被拥进冷冷的怀里，余幽篁抬头，浅浅笑着。
　　“找那家伙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燕浩然很不满，小口的啃咬着余幽篁的鼻尖。
　　“我要他帮我拿样东西，你不行。”
　　“什么不行？”燕浩然贴紧余幽篁，使得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别闹。到时候你最好躲远一点。”余幽篁不想再和燕浩然为这事纠缠，“他帮我把东西拿出来，我应该就能把里面那具肉身处理掉了。”
　　燕浩然果然松开了余幽篁，“这件事你偷偷做，不要让人知道。”
　　余幽篁一愣，把肉身毁了，对燕浩然的影响不小。弄得不好，燕浩然就是个神形俱灭的下场。没有了肉身，燕浩然还想像现在这样扑腾地欢，唯有待在余幽篁的身边，接受余幽篁的投喂。这件事情，余幽篁从来也没有瞒着燕浩然，只是他没有想到，燕浩然会一点也不在乎。
　　“在想什么？我让你偷偷的毁了我的肉身，有那么不可思议吗？你又不会害我，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余幽篁一阵沉默，然后微微笑起来，“还真有信心。”
　　燕浩然笑着吻住余幽篁，“这点信心总是有的，否则怎么能拥有你？”
　　余幽篁回抱燕浩然，“等你的事了结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我带你去看名山大川。”
　　余幽篁抬眼看燕浩然，眼底深处那摊深幽又浓郁起来。

七十二、正气歌72
　　燕浩然和余幽篁腻歪一阵，终于还是去工作了。
　　余幽篁支着脑袋看着恭敬地站在一边，等候燕浩然指令的赵昭仁，忍不住淡淡笑起来。现在的赵昭仁一副好员工的样子。余幽篁却相信如果刚才燕浩然继续和自己腻歪，不去好好工作的话，赵昭仁绝对会冲过来，拽着燕浩然的耳朵把燕浩然拽到办公桌边。
　　要知道，今天一大早在游艺室的门口被赵昭仁逮住的时候，赵昭仁可是二话不说，拽着燕浩然就往楼上跑。而刚才，余幽篁和燕浩然你侬我侬的时候，赵昭仁居然就木着一张脸站在一边。最终，还是燕浩然先败下阵来，乖乖去工作了。余幽篁一直觉得赵昭仁是中规中矩的那种人，没想到气势全开的时候也不容小觑。
　　赵昭仁在燕浩然的时代默默无闻，他可以说是燕苍冥一手提拔的，可显然他对燕浩然相当尊敬，但他却能为了浩冥冒犯燕浩然。一个有意思的人。
　　余幽篁想到一些事情，赵昭仁显然符合一些特质，余幽篁觉得赵昭仁所衷心的，愿意为其付出的其实既不是燕浩然也不是燕苍冥，而是浩冥本身。如果是这样，那么也许燕浩然选择的继承者，就是赵昭仁。这又让余幽篁有些意外，不管怎么看，阿笑都应该是那个继任者。
　　燕浩然想得太过深远，即使余幽篁有时也跟不上他的思维。余幽篁收回目光，浅笑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去想，这样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偷懒久了，思维也变得慢了。如果当年的他是这样的，现在或许就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余幽篁没有打扰燕浩然的工作，自己回了游艺室。他先泡了茶，然后窝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他的思绪飘得太远，等重新收回来的时候，余幽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完全不再值得他费神，现在最重要的是燕浩然。一定要在燕浩然完成心愿之前，让他有新的愿望，正确的，足够和余幽篁度过将来的愿望。在这之前，余幽篁要做的是帮助燕浩然完成他的心愿，同时断了燕浩然的后路。
　　燕浩然还没有回来，余幽篁终于有了机会给司徒皛打电话。让他意外的是，司徒皛听到余幽篁找他显得很开心。
　　“宝贝，先休息一下，我听完电话，我们再继续。”
　　余幽篁在电话这一头听得清楚，没想到自己打搅了司徒皛的好事。“没打扰你吧。”
　　“是你的话，什么时间都可以。”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有打开酒瓶，倒酒的声音。
　　“你并不单单是风水师吧？”余幽篁等对面消停了，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
　　“呵呵。果然瞒不过你。要我帮忙做什么？只要交换条件合适，我想我会答应的。”
　　余幽篁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司徒皛的口气，这和之前留给余幽篁的影响差得太多，像是终于等到猎物上钩，不再需要伪装了似得。可不管等着余幽篁的是什么，余幽篁都不在乎。“我身上有些东西，想你帮我拿出来。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和燕浩然无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司徒皛的笑声，“你还真是干脆得我都不好意思拐弯抹角了。那么陪我睡一觉，我帮你把事情做了。”
　　“好。”余幽篁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就答应了。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还是这个时代已经滥交到这种地步了。连你都会用身子来做交易。”司徒皛特意强调了“你”这个字。
　　余幽篁被这话说得有些不自在，他意识到司徒皛绝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的。
　　“做得时候让我看看你的眼睛。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眼睛被情欲沾染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嗯？”即使隔着电话，司徒皛的挑逗也是好不掩饰的。
　　司徒皛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是连廖家都不知道的事情。难道司徒皛和自己一样，是另一个怪物？太多的问题涌向余幽篁的大脑。余幽篁却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在上面，“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不过是胡说八道。我，不过是比别人看得多一些罢了。”
　　“呵呵。不用急着辩解，我对那些不敢兴趣，什么都知道，日子得有多无聊。我只想看你的眼睛因为我而染上情欲。你可以试试我，如果好，不如我们搭伙一段时间。”
　　好色，余幽篁给司徒皛贴上标签，也因此对他的身份有了些猜测。不过余幽篁并不打算证实司徒皛的身份，既然对司徒皛不感兴趣，他自然不会多花费这些心思。司徒皛帮忙把东西拿出来，余幽篁和司徒皛做一次，然后两清。
　　“我要过段时间才回去，到时候再和你联系。”
　　“可以。”余幽篁挂了电话，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到时候用什么手段把燕浩然骗走实在是件让人伤脑筋的事情。

七十三、正气歌73
　　归根究底，让赵昭仁暴走，不顾一切把燕浩然裹挟走的罪魁祸首是蛮牛。从燕苍冥当道开始，蛮牛承担地一直就是“开疆扩土”的工作，十年里，他硬是为燕苍冥挣下市东四分之一的地盘。市东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各大势力都有插足，四分之一已经是个不得了的成就。这份功绩所有的帮众有目共睹，蛮牛的地位不言而喻。
　　而这样庞大的地盘，对于原本只是致力于钱币交易的浩冥来说，是有些过大的。好在浩冥打天下有蛮牛，收江山有徐毅和柳善。又因为那些重要人物的钱袋子或多或少都和燕浩然有些关系，加上这十年里，燕苍冥在柳善的指点和赵昭仁的帮助下，把这些钱袋子也打理的还看得过眼。钱袋子的增长虽然不如燕浩然的时候那样疯狂，但超过通货膨胀的涨幅已经可喜可贺。这些因素叠加，让浩冥在十年里一直风生水起。
　　按理说，蛮牛不必再急于争夺地盘。然而，最近蛮牛疯了似得，接连和人发生火拼，砸场子，抢货，这些事情做起来，他是没有半分顾忌。市东虽然是无主的，可各方势力在那里形成了默认的格局，他这一闹，直接把浩冥推到各个势力的对立面。而且动静闹大了，警察也不得不介入。
　　这还不是最糟的。两天前，不知道蛮牛又抽的什么风，大白天的，把路四水堵在餐厅门口，让路四水带话给乔山岳，说是浩冥是燕苍冥的，让乔山岳把招子放亮点。谁知道话一说完，乔山岳就搂着个前凸后翘的美人出来。就乔山岳那护短的个性，看见蛮牛一脸凶相地对着路四水，连招唿也不大，直接就让人上去和蛮牛打了起来。
　　两伙人群殴，警察赶到，一圈绳子，所有人都进了警局。都是有背景的，被请进警局喝咖啡，谁也没当回事，想着没多大功夫，就会被各自的律师保出去。
　　也该着乔山岳倒霉，他进去的时候，被盯了他许多年的李警官看见，硬是按了些名头，把他扣了24小时。乔山岳托燕浩然走关系的那批军火就是那天晚上交易的，他和路四水都被扣了，没人去和对方交易。乔山岳被看得紧，想要重新安排这件事都没法可想。
　　好不容易24小时满了，乔山岳一回到家，就收到条胳膊，正是早一天和他一起从餐厅出来的女人的。交易的对方来了电话，昨天晚上，他们遭遇突袭，军火没到手不说，带来准备交易的钱都被抢走了。道上混的，黑吃黑这种事情迟早会遇到。不过像对方这么窝火的，像乔山岳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次。这条胳膊是个警告，乔山岳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对方绝对不会罢手。
　　乔山岳怒了，在他看来蛮牛的蠢行为是被人授意的，否则谁会蠢到这种程度。跑到他的地盘，威胁他的军师，还和他的人打架。警察又那么快地赶到，还偏偏被那个油盐不进的李警官遇到。事情回头想，越想越觉得是圈套。
　　燕苍冥床上功夫很不错，乔山岳和他做的时候感觉挺好。睡了人，偶尔帮个小忙也无所谓。可一旦涉及到两个帮派间的事情，乔山岳是不会去找燕苍冥的。不管怎么说，浩冥管事的是燕浩然。乔山岳找燕浩然，手机打不通。找到公司，赵昭仁各种搪塞。乔山岳大手一挥，把蛮牛绑了，顺便把浩冥在市东的地盘都砸了一遍。
　　赵昭仁听了，各种愁苦，谁愿意挡着乔山岳，可他来得不是时候。乔山岳来得时候，燕浩然正忙着和余幽篁做运动，赵昭仁是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的。事情闹大了，赵昭仁只能赶在燕浩然和余幽篁“开工”之前，把人抓过来。老大对老大，他只是个小跟班，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出面。
　　被抓来干正事的燕浩然，这会儿正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一手搁在扶手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神游天外地听赵昭仁说了一大堆。
　　“燕先生，这事怎么答复乔山岳？”赵昭仁完全无法从燕浩然的行为上判定出燕浩然的想法，不知道，就问。从小老师就是这么教育的。
　　“装傻子装得时间长了，还真变成傻子了。”燕浩然抬起眼问，“那条胳膊上是不是有痣、胎记或者纹身什么的？”
　　“我会去打听。”
　　“我们也送条胳膊给乔山岳。告诉乔山岳，蛮牛认得老大是燕苍冥，我这里庙下，容不下他。”燕浩然的声音平平的，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话所透露出来的意思。
　　“燕先生，蛮牛他……”
　　燕浩然抬手打断了赵昭仁。
　　赵昭仁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蛮牛打天下的功绩再大，也已经成为一颗不安定的炸弹。要不是燕浩然的身份特殊，乔山岳根本不会特意打招唿，两个帮派说开战就开战了。向他们这样的帮派，从来不缺开疆拓土的人，何况现在的浩冥并不需要再扩大地盘。蛮牛从来没有认识到，他对于浩冥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

七十四、正气歌74
　　赵昭仁的办事效率一流，半天的功夫，就弄了条和乔山岳收到的胳膊一样的胳膊。两根手臂不可能一模一样，被送到乔山岳的面前，乔山岳很快就明白问题所在。两条手臂，乔山岳根本不能确定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女人的。也许摸一下能更清楚一些，但以燕浩然对于乔山岳的了解，乔山岳是做不出如此变态的事情的。
　　乔山岳的威信是否被挑衅已经不是首要的事情。这么明显的谋划过的事情，到底是谁在策划？又为了什么目的？
　　乔山岳不能忍受自己的人被人欺负，不能容忍自己的威信被质疑，更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利用，何况还是自己被利用了去对付燕浩然。
　　“哼。敢算计到老子头上，活得不耐烦了！靠P股上位的，连个小弟都看不住。”乔山岳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两条有着同样“爱乔”纹身的手臂滚落到地上。
　　周围的小弟没人敢挪动半步，各个闭气凝神。要知道乔山岳的暴脾气并不完全是装出来迷惑人的。
　　“四水，去把燕苍冥找来。那头疯牛燕浩然不稀罕，燕苍冥的P股可稀罕。我这些损失总是要他们陪的。”
　　“燕苍冥在海边别墅，阿笑也在那里。”路四水回答。
　　乔山岳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这是被软禁了？能把燕苍冥挤走，燕浩然那个新欢还真是有点本事。不如找他来谈谈。”
　　“姬长兴罩着他的。”路四水适时提醒。
　　“哼哼，那个老头子离开这里这么多年了，还以为和以前一样。现在道上不认识他的到处都是。”
　　“可上次的聚会，都是最有头脸的人去的，甚至一些退隐多年的老家伙也去了。这些叔父的话未必对人人都有用，可他们在意尊重的人，有脑子的都不会贸然去得罪。姬长兴离开这些年，他的关系从来没有断过。”
　　路四水是知道的，这次回来，姬长兴明面上只搞了这么一次盛大的宴会，把回归的燕浩然和突然出现的余幽篁推到人前。实际上他还见了许多老朋友，除了道上说的上话的，剩下的都是些在政界、军界、警界的要员，而余幽篁陪着他去了不少地方。
　　路四水很清楚，不管自己这伙人如何风光，说到底他们都是贼。民不与官斗，是千年古训，绝对不是说着玩的。只要姬长兴和政府交好，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同理，接受了姬长兴所有关系的燕浩然，绝对不是能够轻易去试探的。
　　“四水，把十年前的事情查清楚。还有，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见燕浩然的新欢。妈的，好东西都被燕浩然给占了。”乔山岳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路四水苦笑，他只是军师，负责给乔山岳出主意，调查的事情，并不是他的长项。可乔山岳交代了，路四水也只能去做。调查的事情要做，却不急，另一件事情倒是要尽快做。
　　从根本上说，路四水不愿与燕浩然为敌，这样导致他无法绕开燕浩然直接把余幽篁约出来。既然绕不开，那么就不绕。电话打不通，路四水就直接去堵人。他带着仍旧昏迷的蛮牛开车到恒达大厦楼下，等燕浩然和余幽篁。
　　路四水没等多少时间，赵昭仁就迎了出来。赵昭仁的态度很客气，就像是之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似得。路四水被带到顶楼燕浩然的办公室，蛮牛被赵昭仁安排在会客室。
　　路四水走进办公室，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余幽篁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发呆。燕浩然在他边上，搂着人，贴着耳朵小声地和余幽篁说些什么，空闲的那只手，还在给余幽篁捏肩，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是在不留余力地讨好着余幽篁。
　　“咳咳。”赵昭仁干咳几下，打断了燕浩然。
　　燕浩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发现有人打扰了他和余幽篁的相处，很有些不满。不过路四水的到来是他计划中的事情，他不能不理。
　　“山岳想见见你和余先生，谈谈这次的误会。”看着一副被打扰了，满脸不悦的燕浩然，路四水也不多说废话。
　　“这次的事情我也算是中间人，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要给双方交代。你让乔山岳等几天。”燕浩然的话已经说得明白，他是不会让余幽篁去见乔山岳的，不过这次的事情出处透着古怪，燕浩然会给个说法。
　　路四水看看余幽篁，当年燕浩然和燕苍冥的相处也是这样毫无避讳的，路四水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刚才那样的燕浩然的。燕浩然对燕苍冥的好众所周知，可这种好总让路四水觉得带着种和情人之间宠溺不同的好，让路四水觉得十分违和。
　　而刚才路四水看到的却是完全的讨好，没什么姿态，只是纯粹地巴结，希望情人能开心的样子。路四水眼角的余光扫了下休息室，似乎燕浩然只是想把余幽篁的注意力从休息室拉回到他的身上。路四水摇摇头，这种想法简直蠢透了。燕浩然在对着一间房间吃醋？
　　燕浩然跟着姬长兴很长一段时间，即使他平时显得平易近人，也不能掩盖他在对一些事情下了决定之后的果断，那种不容他人多嘴的态度，其实是霸道至极的。现在他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意思传达到。路四水怎么想，燕浩然根本不在乎。他挑挑眉，直接赶人。
　　路四水转身的时候，看见燕浩然冲着余幽篁笑。路四水莫名地想到想要像主人邀功讨要奖励的大狗。余幽篁故意扭头不搭理他。燕浩然贴近了余幽篁，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余幽篁捏着燕浩然的鼻子，把燕浩然的脑袋搬开。再后来，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里面发生些什么，路四水就不得而知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路四水坚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乔山岳对余幽篁动歪脑筋，否则必定是要捅马蜂窝的。

七十五、正气歌75
　　蛮牛在乔山岳那里虽然只待了一天，日子却并不好过。乔山岳对他下了狠手，虽然被送回来的时候做了些紧急处理，蛮牛的伤势还是很重，不会死，但是留下些残疾或是暗伤那是不可避免的。蛮牛能有今天都是靠得武力值，换句话说，蛮牛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帮里愿意养他，他或许能衣食无忧，否则，他的下场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赵昭仁安排蛮牛待着的那间会客室其实是间有着相当齐全的医疗设施的房间。像浩冥这样的帮派，多备几个不为人知的紧急医疗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浩冥自己的医生给蛮牛做了更彻底、仔细地治疗。赵昭仁问了医生蛮牛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医生说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赵昭仁送走了医生，又安排人看护好蛮牛。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看看已经关上的门，赵昭仁很是无奈。这回又不知道燕浩然和余幽篁要在里面忙多少时间了。
　　赵昭仁在浩冥的时间不算短，至少十年前他已经在了。他曾经远远看见过燕浩然和燕苍冥在一起亲昵的样子。那时候的燕浩然和燕苍冥是招摇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回避别人。这在许多人眼里看来，是两个人感情极好，一切举动都是水到渠成、情不自禁。在赵昭仁看来却是因为不在乎。因为并不是那个最要紧的人，所以不在乎别人的窥伺。
　　赵昭仁没有把这样的想法告诉过任何人，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还没有燕苍冥大，只是个缀学的高中生，他不确定这样的想法是事实，还是因为他太单纯。
　　现在余幽篁出现在燕浩然身边，赵昭仁不再怀疑他过去的看法。燕浩然对于余幽篁是不同的，他把余幽篁看护在他划定的范围内，不容别人接近，同时他又包容余幽篁。是的，是包容，和给予燕苍冥的宠溺完全不同。
　　赵昭仁成为燕苍冥的左右手是这三年的事情，他从来不怀疑燕苍冥对于燕浩然的感情。那种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思念，并不是可以装出来的。而现在被软禁的燕苍冥要是知道燕浩然为余幽篁所做的，或者，燕浩然允许余幽篁所做的事情的时候，燕苍冥会如何呢？
　　燕苍冥被燕浩然软禁在海边别墅，已经是浩冥高层都知道的事情了。蛮牛会发疯，和这事脱不了关系。帮里很多人，尤其是高层，对于燕苍冥的迷恋是不可思议的。赵昭仁曾经听燕苍冥提起过，即使蛮牛压着燕苍冥，在燕苍冥身体里进出的时候，蛮牛也是一副膜拜的神情，仿佛和燕苍冥的交媾是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这让赵昭仁不由地想到阿笑，想到阿笑对于燕浩然的崇拜。他是被阿笑带进帮里的，阿笑对于燕浩然的崇拜，赵昭仁是相当清楚的。阿笑和燕苍冥之间的矛盾有一段时间让赵昭仁以为是阿笑在吃醋，嫉妒燕苍冥能够那样赤裸的得到燕浩然的关注。后来，赵昭仁才知道是自己弄错了，阿笑只是单纯得不可思议地崇拜着燕浩然。
　　这样的阿笑，在燕浩然失踪的十年里，居然没有找燕苍冥的麻烦，更让人费解的是阿笑也没有受到燕苍冥的打击报复。赵昭仁叹口气，世界太奇妙，他还是先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比较合适。
　　赵昭仁才迈开脚步，会客室那里就有人匆匆跑过来，“仁哥，蛮牛醒了，在那里发疯，束缚带快顶不住了。”
　　“叫杨医生来。”赵昭仁大步朝会客室走。
　　赵昭仁才推开会客室的门，就听到“哐哐”的声音，还夹杂着蛮牛的谩骂。蛮牛在床上挺胸撅肚子地挣扎，整个铁床都被他弄得不安分地移动着。绑在蛮牛手腕上的束缚带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里，固定束缚带的铁钉已经松动。
　　“蛮牛，别闹了，你已经回来了。睁开眼看清楚，你回恒达了，在顶楼的医疗室。”赵昭仁的声音沉稳，很有种安定人心的效果。
　　“回来了？回来了又怎么样？！姓赵的放开我，我要去找老大。那个燕浩然没有按好心思，浩冥是老大的，不能让他这么糟蹋了。”蛮牛吼着，仍不忘挣扎。他面色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
　　“这是浩冥，浩然苍冥，燕先生和冥少都有份的。你现在这个样……”
　　“啪”一声轻响之后，蛮牛一个侧翻，滚到床的另一面，以最快的速度扯断另一只手上的束缚带。房间里的人都还震惊于蛮牛刚才那一身迅速暴起的如同打过催化剂般的肌肉，蛮牛已经迅速放倒了留下看护他的两个保镖，他出手极重，直接把人砸晕了。
　　一个晃身，蛮牛已经绕开了赵昭仁，扑到会客室的门口。

七十六、正气歌76
　　谁也没有想到，暴走的蛮牛居然轻易地就被挡在了门口。
　　赵昭仁进屋是还没有来得及关上门，会客室本来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蛮牛，可是蛮牛冲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大力地弹了回来。蛮牛踉跄了几步，又冲过去，还是被挡了回来。
　　蛮牛的眼里布满血丝，身上原本就鼓鼓的肌肉这会儿更是诡异的膨胀着，肩背隆起的肌肉，看上去要把蛮牛的头都埋住了。赵昭仁已经反应过来，他本能地往门外逃。这会儿要是他被蛮牛抓住，不被活撕了，已经万幸。
　　说来也怪，赵昭仁跨出两步，就到了门外，并没有像蛮牛那样被阻住。外面的人听见这里的动静，已经在往这边赶。赵昭仁一出去，就看见燕浩然拉着余幽篁的手站在门外几步路的地方站着，淡定地点着会客室里发生的事情。
　　这个地方明明能够在里面看见燕浩然的，刚才赵昭仁却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赵昭仁握了握拳，看来自己的锻炼还是不够，一个突发事件就让自己乱了分寸。
　　燕浩然和余幽篁这么牵着手站在这里，比两个人搂着更让人在意，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暧昧，让人觉得扎眼，却又让人觉得原该如此。
　　赵昭仁的逃脱似乎激励了蛮牛，他退后几步，鼓足了劲朝门口撞去。结果，他再次被狠狠地挡了回来。力的作用是双向的，蛮牛用了多大力气去撞，就有多少力量反馈到他自己身上，他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一P股坐在了地上。
　　“幽，我厉害吗？”燕浩然贴着余幽篁的耳朵轻声卖弄。
　　余幽篁在心里翻个白眼，不过是鬼挡墙，做鬼的都会这一招，有什么好值得夸奖的。自从知道余幽篁给司徒皛打了电话，燕浩然就浑身不对劲，各种显摆，各种黏煳。
　　“带你去看好玩的。”燕浩然拉着余幽篁往会客室里面走。
　　赵昭仁跨上一步，还没有开口，就被燕浩然拦住了，“我会和蛮牛好好谈谈。”赵昭仁明白这是要自己不必跟着，他停了脚步，又把其他人也拦住了。等燕浩然和余幽篁进了会客室，赵昭仁很自然地关上了门。
　　进入会客室的时候，余幽篁有一瞬的不适，仿佛整个世界都抖动了一下。他揉揉眼角，要是没有那东西，他就能看清发生了什么。有句话司徒皛没有说错，这双眼睛原本能看到的更多一些。
　　燕浩然看见余幽篁在揉眼角，嘴角歪了一下，余幽篁的这个小动作最近越来越频繁了。他拉下余幽篁的手，在眼角和眉心落下几个吻，“没事的，有我。”
　　余幽篁朝燕浩然微笑，微微点头，任由燕浩然把他搂住。显然燕浩然和余幽篁这会儿的互动是不合时宜的，他们同时忘了蛮牛的存在，这给了蛮牛发动进攻的机会。
　　蛮牛进攻的对象是余幽篁。他斗大的拳头朝着余幽篁砸过去，余幽篁不躲蛮牛的拳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这样的反应没有让人觉得他足够淡定，倒更像是余幽篁受到惊吓反应不过来似得。这个变故发生太快，连燕浩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蛮牛笑了，只会玩玩钞票的燕浩然果然是不能和燕苍冥比的。只不过这笑容在下一秒就消失了。蛮牛的拳头离开余幽篁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却怎么样也砸不进去了。这种感觉就像刚才试图闯出这间房间时受到的阻力一样。
　　燕浩然抬抬眉，蛮牛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
　　被砸得一嘴血的蛮牛爬了起来，“呸”地吐出嘴里的血，“你不是阿尤，你是谁？不，你是什么？”
　　“看来还不笨。”燕浩然侧过头看着余幽篁，脸上故意露出些疑惑，“难道这个年头流行装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蛮牛低吼。
　　“全家？燕苍冥是我养子，你连他一起骂了。”燕浩然的语气很欠扁。
　　蛮牛脸色成了猪肝色，张着嘴说不出话。憋了一会儿，蛮牛又挥起拳头朝着燕浩然攻击。一边打，蛮牛一边嫌弃自己，他就是个武夫，和燕浩然这种动脑筋的家伙费什么话。蛮牛想得不错，一力降十会，可惜他忘了燕浩然并不是人。
　　燕浩然动动手指，蛮牛就被凭空地托到了空中，面朝下，四肢无力的下垂，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顶着。他张开嘴，试图大口唿吸，可是除了肺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出来，半点空气也进不到身体里。很快蛮牛的脸色就发紫了。

七十七、正气歌77
　　“为什么去找路四水的麻烦？”燕浩然已经坐在余幽篁身边，顺手揽着余幽篁的腰。
　　蛮牛胸口一松，空气涌入肺部，虽然还是被托在空中，感觉却是又活了过来。当然他不会告诉燕浩然他去找路四水麻烦的真相。“我不会说的。”
　　燕浩然只是笑着看了眼蛮牛，“现在这种样子，你也该明白现在的我是什么了。你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说和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蛮牛并不笨。如果面前的燕浩然不是阿尤，而是燕浩然的鬼魂，那么他最终逃不过一个“死”字。
　　“当然不一样。说，你能有个痛快，不想说，我也能知道，你的结果却会有点糟。”
　　蛮牛咬着牙不吭声，胸口又被压迫，这次连带着四肢都在被拉扯，仿佛在被车裂一般。
　　“想说就眨两下眼睛。”
　　蛮牛努力了半天，朝着燕浩然啐了一口唾沫。
　　“啊——”蛮牛惨叫。他的腿明显被拉长，两条胳膊像麻花一样扭曲起来。
　　“幽，闭上眼睛。”燕浩然捂住余幽篁的耳朵。余幽篁对着燕浩然翻翻眼睛，真是多此一举，怕他恶心不做就是了。做为一只鬼，要知道蛮牛心底的秘密，方法何止千百种。就算燕浩然没办法知道全部，余幽篁也有的是办法。
　　与此同时，蛮牛的前额出现一道血痕。血痕由两边慢慢变长，向着脑后延伸，最后汇聚在一起。蛮牛痛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可他动不了，叫不出。他能感觉到头盖骨被掀开，大脑曝露在空气中，冷得让蛮牛只想打哆嗦。蛮牛隐约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是他的大脑蠕动的声音。这让蛮牛害怕，也让清楚地意识到他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他不明白，燕浩然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一只和普通人看上去，完全没有区别的鬼，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直接去做的，非要这样遮遮掩掩，甚至设计这么复杂的圈套。又或许，燕浩然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样的一只鬼，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它？蛮牛的意识渐渐模煳，胸口的压迫感和四肢的牵扯力都感受不到了，蛮牛想，看来要这样死去了，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死法。如果可能，蛮牛很想自嘲地笑笑，燕浩然的那些问题，其实只是折磨自己的借口。
　　“你不该阴森森地嘿嘿地笑一阵吗？”余幽篁躲开燕浩然捂着自己的手，反手拍在燕浩然的脑袋，一脸调侃。
　　“我又不是要吓唬他。傻笑什么。”
　　余幽篁看着燕浩然在蛮牛的脑袋里挑挑拣拣的，除了对充斥在屋子里的血腥味有些不满，倒是一点不觉得恶心。燕浩然一边翻，一边啧啧地感叹，真没见过这么没内容的脑子。余幽篁等燕浩然玩够了才问：“这个怎么处理？”
　　“除了我，其他的，你都不用关心。”燕浩然伸出手，拉起余幽篁的手，弯腰轻吻，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
　　余幽篁静静看着燕浩然，他能感受到燕浩然想要传达给他的，对于他的珍重和独占。余幽篁缓缓地笑起来，像是一朵青莲慢慢绽放。他曲起食指勾住了燕浩然的小指。燕浩然看着他们纠缠的手指，身体有些微微发烫，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至少燕浩然是这么觉得的。蛮牛会去找乔山岳的麻烦，和燕浩然的误导，让他觉得燕浩然要把燕苍冥排挤出浩冥是脱不开关系的。至于让蛮牛获得超常的力量，再让这种力量在燕浩然面前显得一文不值，彻底打击蛮牛的信心，这些只是燕浩然的恶趣味。杀人太过简单，燕浩然要的是从心理上根本的摧毁对他做过那些事情的人。
　　事情解决，燕浩然不再留恋，抛下摊在地上的蛮牛，带着余幽篁离开。开了门走出会客室的时候，之前的那种抖动余幽篁更清楚的感受到了。余幽篁回过头看看，感觉上会客室和外面的走廊有种诡异的不统一。仿佛两样东西不是在同一个平面上似得。
　　空间重叠！难怪刚才燕浩然要夸他自己能干。余幽篁嘴角弯一弯，他的燕浩然很强很强，或许真的能够一直陪着他。
　　出了恒达的大门，燕浩然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燕浩然和余幽篁一起上了车，他把隔板升起，把司机隔离开来。
　　“晚上，我要去见燕苍冥一次。”燕浩然握着余幽篁的手，有些用力。
　　余幽篁看看燕浩然握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燕浩然微微蹙着的眉头，这是……难道……燕浩然在紧张？余幽篁笑着抽出手，摸摸燕浩然的脸，“去吧，我回自己家。”
　　“我是说我晚上不回来了。”燕浩然强调。
　　“哦。”余幽篁无感地应道。
　　“我要和燕苍冥一起待一个晚上。”似乎是担心余幽篁没有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是什么，燕浩然再次补充。
　　“不回来吃早饭的话，我给你带到公司去。”余幽篁像是明白了燕浩然要表达的意思，很认真地做出了保证。
　　“幽！”燕浩然抓住余幽篁的肩，迫使余幽篁面对他，“你真只是把我当成宠物吗？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不满吗？”明明刚才完全不是这样的感觉。
　　余幽篁没有聚焦的眼底似乎有道黑影划过，“我知道你想要我表现出吃醋。可你说过，我做我自己就好。”
　　燕浩然气结，他告诉余幽篁他要去见燕苍冥，却不告诉他原因，的确是希望看到余幽篁能够阻止他，让他无法和燕苍冥见面，哪怕余幽篁流露出一点点这样的意思也能燕浩然满足。燕浩然突然有点理解当初燕苍冥在外面胡天黑地地乱搞，自己从来不阻止时，燕苍冥的心情了。当然前提是燕苍冥真的喜欢燕浩然。喜欢吗？如果喜欢，又怎么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燕浩然在心里惨笑。
　　如果换成是余幽篁，燕浩然很确定自己是绝对不会允许余幽篁像燕苍冥那样，不要上别人的床，就算多看别人一眼，燕浩然都会不乐意。想到这里，燕浩然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对于余幽篁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喜欢，所以他不愿意余幽篁在意其他东西，希望余幽篁能为他吃醋。即使余幽篁违背本心，假装一下，也能令燕浩然满足。
　　这样的想法，余幽篁之前，燕浩然从来没有产生过。如果这是喜欢，那么以前对燕苍冥的又是什么？真的喜欢的话，会看着他那样和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发生关系，而自己却毫不在意吗？给燕苍冥十年的时间，燕苍冥太年轻不定性这样的话，或许真的只是自己不作为的借口。
　　“燕浩然。”
　　“嗯？”
　　余幽篁捧住燕浩然的脸，吻上燕浩然，“记得回家。”
　　回家？！燕浩然侧过身，把余幽篁压在身下，舌头撬开余幽篁的双唇长驱直入，在余幽篁的嘴里逡巡。“我是你的，幽。”
　　“嗯。”余幽篁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有个霸道的宠物真的很不错，能够只做自己，不去揣摩别人的感觉好得不能再好。遇见燕浩然，真是太好了。

七十八、正气歌78
　　蛮牛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酸胀，腰酸背痛，他试图移动身子，调整一下睡姿，却没有成功，他想睁开眼睛，却只是眼珠动了动。
　　“去叫仁哥，就说蛮牛哥要醒了。”
　　蛮牛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明明记得被燕浩然开了瓢，脑子都出来了，似乎还被燕浩然翻垃圾似得翻了一边，自己应该是死透了。那么刚才他们说的“要醒了”又是什么意思？这会儿说的仁哥难道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还是地府里有个同样称唿的？或者那根墙头草也遭了燕浩然的毒手？不分敌我的杀戮，燕浩然是真的打算要毁掉浩冥，毁掉燕苍冥的浩冥帮？
　　自从燕浩然出现，浩冥就大事小事不断。很多迹象都表明浩冥最近连串的事情都和燕浩然有关系。就算知道这个燕浩然是阿尤假扮的，蛮牛也会怀疑阿尤另有打算。何况阿尤对于燕苍冥的疯狂有目共睹。蛮牛实在不能保证阿尤不会顶着燕浩然的这张皮，对燕苍冥做些什么。虽然燕苍冥一再证明阿尤除了床上功夫，一无是处，可蛮牛从来不这么想。如果阿尤真的如此不堪，那么他又怎么能轻易接近并取得燕苍冥的信任。
　　不管阿尤是真蠢还是假装，蛮牛都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事情，加重自己在燕苍冥心里的分量，也让帮里的和道上的其他人知道，浩冥是有燕苍冥说了算的。
　　那天他接到个匿名电话，说是乔山岳答应了燕浩然会帮着燕浩然去对付燕苍冥。蛮牛觉得以阿尤的愚蠢和疯狂，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燕苍冥在海边别墅，蛮牛完全没办法联系，他考虑是不是需要去找乔山岳。谁知道，他只是这么一想，就不能自己地冲去找了路四水。之后事情的发展完全是他想不到的。
　　蛮牛去找路四水也许是一时冲动，却绝不是偶然的，之后的事情更是一个巨大的圈套，把浩冥和乔山岳都套了进去。谁能做到这种地步，蛮牛想不出。就像之前燕浩然问他，谁让他去找路四水的，蛮牛根本不知道答案，他只不过考虑了一下，脚就先于大脑行动了。蛮牛知道自己这次闯了祸，给燕苍冥惹了麻烦，但他也庆幸自己知道了燕浩然的秘密。那个根本不是阿尤假扮的，根本就是燕浩然的鬼魂回来复仇了。
　　想到这里，蛮牛的眼睛勐地睁开，他试图起来，他要去告诉燕苍冥，燕浩然回来了，燕浩然要报仇，燕浩然要毁了燕苍冥的浩冥帮。
　　蛮牛并没能如愿的起来，他除了头能够转动，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死了，反而不得自由了？
　　“蛮牛哥，你别乱动，乔山岳那魂淡对你下了毒手，你的手脚现在不能用力，否则就废了，以后都不能用了。我们已经去通知仁哥了，你放心等他来就是了。”
　　蛮牛的脑子彻底清醒了，然后，又迷煳了，他瞪着和他说话的那个看守，“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死？”
　　“蛮牛哥开什么玩笑，你死了，这会儿我和谁说话？那天你和老大说话有些激动，本来就没恢复好，一激动，血压一高，就晕了。”
　　蛮牛两眼发直，怎么回事？难道被开瓢是自己在做梦？
　　“蛮牛，你醒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赵昭仁终于来了。
　　蛮牛瞥他一眼，“浑身都不舒服。”
　　“这是正常的，乔山岳下了狠手，还对你动了手脚，让你有些不对劲。我们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燕先生和冥少去质问他了。”赵昭仁说的不对劲，是说当时蛮牛身上那种怪物般的肌肉暴起。
　　然而蛮牛显然理解错了，“我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对劲的是燕浩然那混蛋，那家伙不是人，他是回来害浩冥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接蛮牛的话。
　　“赵昭仁你个墙头草，你TM放开我，我要去见苍冥。”蛮牛说话仍旧不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扯直了喉咙叫。
　　“冥少传话过来了，让你先养伤，你醒了就通知他，他会来看你。”
　　“放P。他都被燕浩然关起来了，哪能说来就来。”
　　“冥少，只是在别墅休息，蛮牛不要胡说八道。”
　　“MD，你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也配教训老子。”蛮牛忿忿地“呸”了一下。
　　“等冥少来了，你自然会明白。”从始至终，赵昭仁都是礼貌的。
　　和蛮牛已经无法继续交谈，赵昭仁离开了，原本房里的两个看守也退了出去。蛮牛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恒达那间伪装成会客室的医疗室里了。他冷静下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猜测着这是个医院，门口有不少人看着。只是不知道是蛮牛自己的人，还是帮着燕浩然的人。

七十九、正气歌79
　　蛮牛并没有得到多少思考的时间，燕苍冥来得比蛮牛想的要快得多。
　　“蛮牛。”几乎一推开病房的门，燕苍冥就叫了蛮牛。
　　也正是这一声叫声，让蛮牛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在燕苍冥关上门的那一刻，蛮牛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阿笑和燕浩然。
　　“浩然哥告诉我你出了事，陪着我过来看看。”燕苍冥把带来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蛮牛看着多日未见的燕苍冥，只觉得他仍旧鲜活，没有被困的颓然。最初蛮牛只是被燕苍冥精致的外表吸引，他不是同性恋，却一样无法绝句燕苍冥的精致。这种精致，是由外及里，又由内在再次反馈出来的无法忽视的精致。后来，让蛮牛留恋的却是燕苍冥这种无论何时都不会流露出困苦不安，总是能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却解决问题的态度。
　　“冥……苍冥，”蛮牛有些吃力的抬起他的手，试图握住燕苍冥的手。只是四肢的抽痛，让蛮牛直冒冷汗。蛮牛咧嘴惨笑，不再有往日的气焰，“不中用了。”
　　燕苍冥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平静地说：“手脚都能恢复，虽然不能和以前比，生活上是没有问题的。帮里不差你一个人的饭。”
　　蛮牛脸色不怎好，“TMD，光有饭吃就行吗？以后操不到你，我下面得没劲地长蘑菇了。你也少个伺候你的人。”
　　燕苍冥不说话，只是把被蛮牛拉住的袖口慢慢抽出来。知道燕苍冥的人都知道，要和燕苍冥睡觉，就得有被他利用的价值。蛮牛的话没说错，燕苍冥也用行动证实了。
　　蛮牛的手空了，他也不脑，“苍冥我是真TM喜欢你，不管是下面还是心里，都喜欢。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知道乔山岳那批货的事情。”蛮牛看着天花板，“苍冥，燕浩然回来了，他来报仇了，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他TM要毁了你的浩冥。”
　　“浩冥是我和浩然哥两个人的。”
　　蛮牛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有什么一闪而过。“我没开玩笑，你想想，阿尤假扮燕浩然，TMD怎么可能瞒得住阿笑。你也别说，你没看出阿尤有什么不对是吧？你们现在几乎不在一起。想想，这个燕浩然要真TM是阿尤，他能忍住整天见不到你吗？货的事情是你和燕浩然一起去谈的，要不是乔山岳问我，我TM连这事情都不知道。燕浩然是TM想挑起我们和乔山岳的火拼。一阵”突突突”，两个帮TMD就都没了。”
　　“浩冥是我和浩然哥的，浩然哥不会毁了它。”燕苍冥说的坚定，完全相信燕浩然的样子。
　　蛮牛愣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燕苍冥，这TM是你和燕浩然设的局？你MD亏不亏心？招唿都不打，就把老子算计进去！！”一句话燕苍冥说了两次，第一次蛮牛会忽视，第二次，却怎么也不可能再假装了，“为什么？既然现在TMD这么帮着燕浩然，当初为什么那样对他？那时候把TMD把我们都叫上，现在把我们买给燕浩然，你TM眼睛都不眨一下。做了那种事情，你还真TM以为他会原谅你？”
　　“那是我和浩然哥之间的事情。你们做了错事，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蛮牛哑然，燕苍冥平静的态度说明他一直知道真相。不久之前，蛮牛、跳蚤、徐毅和柳善，还特意被燕苍冥召集起来。燕苍冥言辞灼灼地让他们相信现在看到的这个燕浩然是阿尤假扮的。蛮牛甚至觉得从一开始，燕浩然就和燕苍冥一起设了一个局，否则，这十年里，为什么燕苍冥会勒令不许去找阿笑的麻烦。可这样的局，这样的代价，疯狂地让人无法相信。
　　“燕苍冥你个杀千刀的兔爷，良心TMD都被狗吃了。老子都被人开瓢了，还TMD想着给你提个醒。MD，你把老子卖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想明白前因后果的蛮牛彻底怒了。

八十、正气歌80
　　“我自然是没心的，我的心早就送给浩然哥了。”燕苍冥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装的是浩然哥的心。你知道吗，昨天浩然哥来找我，他说他切开你的脑袋，看到里面只有一包草。他笑我重用了个蠢货。他半句都没有提你睡我的事情。他知道我提拔你，是因为在床上你还算不错，可他就是不说。就和过去一样，不管我和谁睡，他都不在乎。”燕苍冥的声音渐渐拔高，“我就要他看住我，把我圈在身边，怎么就这么难！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人明明说，我会如愿以偿的。”
　　蛮牛被燕苍冥吓到，燕苍冥的转变太快，好好得说着话，突然就疯了起来。他又愤怒于燕苍冥开口闭口“浩然哥”，勐然喝道：“那个被操烂P股的TMD才不会在乎你！”
　　“砰”，燕苍冥二话不说，就给了蛮牛一拳，“他是我的浩然哥，不许说他坏话！”
　　“我呸，这是TM坏话吗？是实话！那会儿，我们都操他P股，就你玩他前面。你TM也是个欠操的货。”蛮牛越说越气。任谁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被当了弃子都不会乐意。喜欢，那也是有度的，是需要回应的。
　　“我就喜欢浩然哥上我。你那点货色，跟浩然哥比就是个渣。”
　　躺在床上，完全不能动的蛮牛被燕苍冥这样说，终于暴怒了。“操。MD，这会儿说老子技术不好，享受的时候怎么叫得魂都没了似得。你TM不就欠操吗。老子现在TMD就操死你。”蛮牛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燕苍冥却突然沉默了，他从没见过这样对待自己的蛮牛。蛮牛面对燕苍冥总是温驯又虔诚的。是因为被自己背叛了，才这样愤怒吗？蛮牛都已经这样了，那么对自己付出更多更多的浩然哥是不是更生气呢？所以他用余幽篁来气自己？连着几夜不归，把自己留在空旷的别墅让自己独自面对阿笑的不屑。
　　昨天燕浩然突然出现在别墅，对燕苍冥的态度相当好，他们甚至做了爱，虽然燕浩然没有说，但燕苍冥能够觉得燕浩然对他是有所改变的。只是这改变是否是向着燕苍冥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燕苍冥却不能肯定。但是燕苍冥仍旧相信只要时间足够，燕浩然必定会原谅自己，并且看清自己的心意。燕苍冥慢慢摩挲着指腹上的疤痕，坚定着自己的信心。
　　“蛮牛，你会死，死得很惨。不是因为十年前的事情，而是因为你睡了我十年。你们一个也逃不掉，浩然哥不会放过你们的。”燕苍冥的语气渐渐平静，仿佛自己安慰了自己。
　　“得了吧，你TM少自己骗自己了，燕浩然TMD才没把你放在心上，这事你比谁都清楚，否则当年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情，还TM把老子也绕进去。”蛮牛的话字字戳在燕苍冥的痛处，他就是故意的，现在动不了手，嘴巴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蛮牛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燕苍冥的，是动了真心的，无论燕苍冥对自己做了什么他都能够原谅燕苍冥。直到燕苍冥红了眼睛掐住蛮牛的脖子，蛮牛才明白，当这一切遇到燕浩然，都是不值一提的，在燕苍冥的心里只有燕浩然，而蛮牛是无法接受和原谅这样的燕苍冥的。蛮牛从来没有意识到，燕浩然在燕苍冥的心中是这样重要，当他把燕浩然这块伤疤彻底揭开给燕苍冥看的时候，燕苍冥丧失了理智，他不要听任何关于燕浩然不爱自己的话。燕苍冥掐住蛮牛的脖子，试图让蛮牛闭嘴，不再说出他不要听的话。
　　蛮牛觉得自己就要断气了，他拼了全身的力气去掰燕苍冥的手，他尝试用脚去顶开燕苍冥。现在这样的蛮牛不觉得自己会成功，可垂死的挣扎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在蛮牛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支撑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对燕苍冥动了杀念。

八十一、正气歌81
　　变故突生。
　　蛮牛的肌肉再次不可思议地鼓胀起来，整个人渐渐变形。他靠着肌肉的膨胀，硬是撑开了燕苍冥的手。新鲜空气进入身体，蛮牛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顾不上大口喘气，蛮牛一脚把燕苍冥踹开。燕苍冥几乎是飞出去的，人撞在不远的矮几上，又反弹到床头柜这里。水果篮被撞翻，苹果、橘子、香蕉散了一地。
　　燕苍冥发出痛苦的呻吟。蛮牛伸手去抓燕苍冥。燕苍冥堪堪躲开，没有被蛮牛抓实，但身上的衣服被扯开，漂亮的胸肌腹肌裸露出来。
　　蛮牛恼怒的发现，燕苍冥就是个妖精，就算是现在这种时候，他看见这幅模样的燕苍冥，任然觉得血气都在向着下身某个重要部位涌去。他甚至觉得随着肌肉的增长，那里也比之前更可观了。
　　蛮牛本能地不受控制地再次抓向燕苍冥，把人拖倒，一只手抓住燕苍冥，另一只手匆忙的解裤子。
　　燕苍冥被蛮牛恶心到，“滚开。”他一脚踹在蛮牛已经很有精神的小兄弟上。
　　蛮牛只微微停顿一下，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然而这些微的停顿，已经足够燕苍冥逃脱蛮牛的桎梏。燕苍冥往门口跑，蛮牛追过去。
　　屋子里的动静大了，惊动了门外的人。门被撞开，冲进来四五个人。他们的突然闯入正好挡住了燕苍冥的去路，眼看蛮牛已经再次抓住燕苍冥的手。燕苍冥沉腰，手臂顺着蛮牛运劲的方向画出个圆弧，巧妙的卸了蛮牛的力不说，还顺势把蛮牛往窗外扔去。
　　蛮牛在飞出去的半道，奋力拧腰，靠着大力拍像铁窗框的反作用力，总算安稳地落在了房间里。窗框中间的铁栅栏被拍断一截，掉到楼下，在窗框的上方留下一个尖锐的快口。
　　闯进来的那些保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燕苍冥护住。可惜他们的这种护卫对于现在几乎如同怪物般的蛮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手一划拉，这些人就全倒了。蛮牛再次抓住燕苍冥，燕苍冥手腕返扣，故伎重演，蛮牛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砸在电视机上。
　　电视机“噼啪噼啪”地打着电花，落到蛮牛的身上。这样勐烈的电击，没人能够抵抗。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看见蛮牛毫不在意地把电视机推到一边。
　　这时候的蛮牛只盯着燕苍冥攻击，眼神直愣愣的。
　　“怪物。”
　　“他疯了。”
　　保镖们一边狼狈地“保护”着燕苍冥，一边发表着看法。
　　站在门口，看着完全不正常的蛮牛，阿笑心里只有一句话，“鬼上身。”阿笑看看燕浩然，心里飘过一丝不祥。
　　燕苍冥已经在保镖的帮助下，退到门外，蛮牛追了过来，阿笑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阿笑的拳头很快，雨点一样打在蛮牛身上，硬是把蛮牛打得退了几步。不等蛮牛稳住身形，阿笑飞身就是一脚，直接把蛮牛踢回了病房。
　　在边上完全插不上手的其他保镖在心里默念：这才是真的怪物。
　　说来也凑巧，蛮牛又是冲着窗口的方向飞的，一屋子的人都指望着他能飞出去，直接摔死。谁知道蛮牛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出去了，偏偏被他抓到了刚才断了的那节带着尖口的铁栅栏。蛮牛借力，又回到了房间里。
　　阿笑不满地皱皱眉头，正要冲过去，却看到蛮牛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后倒了下去。蛮牛的个子本来就高大，这会儿更是吃了激素一般整个人都大发了好几圈，窗台正好到蛮牛大腿这里。蛮牛人倒下去，上半身就掉在了窗外，P股被留在窗口上的断铁条扎了一下，蛮牛痛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窗框上面还留着那节有尖口的铁栅栏，蛮牛刚才就把裤子脱了，狰狞的命根子一直精神的露在外面。谁也没想到，蛮牛的命根子贴着尖口划过，竟然生生地被切了下来。蛮牛笨重的身体掉了下去，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全身的过头都碎了。这回他是彻底没有机会去考虑没有了命根子以后还是不是男人的事情了。蛮牛光着下半身，大腿根一片血肉模煳，他睁着眼，不再有唿吸。
　　一个苹果慢悠悠地从窗边滚到阿笑的脚边，刚才蛮牛就是踩到了它，才失去了平衡。保镖们看一样窗框上挂着的东西，疯狂地呕吐起来。
　　燕苍冥挨着燕浩然站着，眼神空旷。
　　燕浩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摸摸燕苍冥的头，“太极耍得越来越好了。回去吧。”
　　燕苍冥点头，跟着燕浩然离开。阿笑皱着眉头跟着走了。
　　******
　　余幽篁正坐在飘窗上，看着远处，许久才收回目光。蛮牛的下体就那样挂在栅栏上。余幽篁眼前浮现出燕浩然那具骷髅般的诡异肉身，他觉得这样的结局还是太便宜了蛮牛。换成余幽篁，必定让蛮牛无力地躺在床上，屎尿失禁，让苍蝇整天围着他转。让蛮牛看看燕苍冥因为燕浩然的小手腕，而以为自己被燕浩然上的时候那种风骚的模样。让蛮牛看清他和燕浩然之间的差距。蛮牛害怕的是什么，就让他长久地接触什么。
　　其实，在余幽篁看见燕苍冥沉沦在燕浩然为他制造的幻觉的时候，很有些不能理解。要喜欢燕浩然到什么地步，才会这样轻易被燕浩然迷惑。喜欢到这种地步，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了燕浩然。余幽篁有那么一瞬的冲动，想要看看燕苍冥在知道，因为十年前他对燕浩然所做的一切，燕浩然现在只能对着余幽篁**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余幽篁揉揉眼角。视力太好，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等司徒皛把东西拿出来时候，能看见更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八十二、正气歌82
　　蛮牛的死就像一个落入水塘的石子，“噗通”一声，很快沉没，激起的涟漪却是荡漾开了。关于他的死有太多的猜测，他攻击燕苍冥也好，他死前那种肌肉叠肌肉的怪物模样也好，又或者，落到地上后，他整个人血肉模煳的样子，都叫人忍不住地去猜测。
　　蛮牛在被乔山岳抓住的时候，被乔山岳注射了新研制的毒品，才变成后来那种怪物模样的说法渐渐盛行起来。乔山岳知道了，气得直骂娘。军火一直是乔山岳的“主营业务”，他的另一个爱好就是研究新型毒品。毒品只是毒品，乔山岳能耐再大，他也只是个道上的，所知所能终究是有限的。如果他能研制出让蛮牛暴走的生化武器，乔山岳一定不会浪费在蛮牛身上，而是直接和军部交易了。
　　道理很简单，可是没有人愿意这么多想一下。普遍的看法都是：你说卖给军部就卖给军部，军部又不是你家开的。乔山岳知道了，拍着桌子骂：“老子做军火的，军部没关系，还混个P。”他身边唯一的人是路四水，路四水听了只是侧过脸，不想看乔山岳满头的青筋。这是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把脏水坡道乔山岳身上。
　　过几天，道上又传出新的说法，结合蛮牛之前许多不合常理的做法，蛮牛根本不是被药物控制，而是被鬼缠了。蛮牛这种人，身上人命何止一条两条，细算起来，一个排都算少了，保不齐哪里就出了不死心，回来找蛮牛报仇。
　　或许是亏心事做多了，鬼神的说法反而更快地被人接受，渐渐占了上风。去骚扰乔山岳的人就渐渐少了。乔山岳终于松了口气，还是路四水有办法，找人放出风声，快速地改变了形势。至于之前造谣的那个人，乔山岳是不会放过他的。
　　然而被鬼缠的说法被大部分人接受的时候，浩冥内部就变得难看了。道上混的，就算没有直接动手杀人放血的，又有那个没有站在一边看过呢？死了变成鬼不说，没弄死的，心怀怨念，找个什么秘法找个鬼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一时间，浩冥的士气就低迷了。烧香拜佛，做法事的不在少数。整个浩冥简直就是乌烟瘴气。
　　如果只是浩冥自己闹腾，事情还好些。可之前蛮牛发牛脾气和人抢地盘的时候，没少得罪人，这些人中就算有碍于浩冥的势力按兵不动的，自然也就有想要借机发难的。南市是没有人会去动的，市东那块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成了香馍馍。短短一个月，蛮牛抢回来的地盘几乎都丢了，连之前已经在市东站稳脚跟的，由跳蚤负责的几个投注站、彩票店也受到了影响，丢了好几个点的控制权。
　　投注站、彩票店会丢失，最大的原因到不能算到最近整个浩冥低迷的士气上，倒是和从东坪山回来之后，就时不时闹失忆的跳蚤本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位，在东坪山的时候，就演了出神来之笔。小弟们翻遍了没存地皮找人无果，结果他自己神奇的出现在车队边上。
　　跳蚤以那和十岁孩子差不多的外形能够获得兄弟们一致的用户，所花费的心思要比普通人多得多。他原本是恩威并施的，总是和小弟们在一起。从东坪山回来，跳蚤更多的是待在自己家里，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联系。生意的事情遇到了麻烦，小弟们也无法找他帮忙。
　　副手虽然能干，但逼近不是跳蚤，在浩冥，在自家兄弟面前说话还有些用处，摆到外面，是完全不够看的。这些都是他们在市东失利的原因。
　　跳蚤的反常，之前就算身边的小弟们有些想法，也不会到处去说。可加上蛮牛的事情，让人产生的想法就不是一点两点的多了。逼近蛮牛发神经也是从东坪山回来之后才开始的。有心的人不难发现，东坪山之行对浩冥几个重要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些影响。燕苍冥被软禁。毅嫂失踪，徐毅无心帮里的事情。
　　帮里这幅样子，赵昭仁每天忙得脚不着地，连去找燕浩然出面的时间都没有。好在还有柳善。赵昭仁和柳善，一个坐镇南市，一个死守市东，总算让局势渐渐稳定下来。赵昭仁终于得了空闲，打算找燕浩然说说浩冥今后的打算的时候，他才发现，燕浩然带着燕苍冥和余幽篁去了巴黎。燕浩然还专门找人给柳善留了话，一切听赵昭仁的安排。
　　赵昭仁一口血吐出老远，不就是前段时间为了蛮牛的事情，让燕浩然和余幽篁相处的时间少了那么小半天，至于这么报复嚒。他赵昭仁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给燕苍冥端茶送水，整理个文件的跟班，让柳善这样的大哥大听他的，还特别关照，这不是拉仇恨还能是什么。
　　柳善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在意。大事小事和赵昭仁商量，这让赵昭仁更加坐立不安，不少事情上，在觉得没有大问题的情况下，都听从了柳善的安排。

八十三、正气歌83
　　按照燕浩然的意思，他这次去巴黎是要给余幽篁一个惊喜，顺便去见见和乔山岳做军火生意的家伙，把事情交代一下。
　　燕浩然想得很不错，他把阿尤“脱”在燕苍冥那里，随便阿尤怎么搞，他和余幽篁去享受二人世界。好在余幽篁心细，他让燕浩然弄了套机场的安检系统，燕浩然魂魄状态过去的时候，直接把安检门给爆了。无奈之下，燕浩然只能穿上阿尤的这层皮，结果所有的显示器全成了雪花，整套设备的警示灯都在忽闪。
　　两条路都走不通，燕浩然就愁了，可以说在遇到余幽篁之后，不，应该说在“吃”过余幽篁之后，燕浩然还没有这样挫败过。他一度以为自己拥有无上能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看燕浩然烦恼，余幽篁想了个注意。他让燕浩然先和巴黎那边通个电话，表明这边的诚意，再想办法把人弄过来，好好说说之前的事情。余幽篁是不知道燕浩然的真是目的的，所以才会这么建议，只是燕浩然是不可能答应他不去巴黎的。他以对方是军火大鳄不能得罪为由，否决了余幽篁的建议。
　　余幽篁无奈，思前想后，他把燕浩然收进了那个有着太极图的吊坠里，总算成功通过安检。燕浩然还来不及高兴，无情的事实再次刺激了他，余幽篁坚决不同意他以魂魄的状态在巴黎街头晃荡。
　　用余幽篁的话来说，那地方远离故土，要是有人想对燕浩然不利，余幽篁一点办法也没有。燕浩然被余幽篁对他的担心打动，完全忽视了余幽篁只是个普通人，即使在国内没有廖家撑腰，余幽篁同样什么也做不了的事实。
　　商量了老半天，最后，只能把阿尤也带上。到时候，有什么要对燕浩然不利，至少要先把他从阿尤的身体里弄出来，这样多层保险不说，还能争取时间。
　　要带上阿尤又引出新的问题，总不能莫名其妙带着个尸体走吧。要阿尤离开燕苍冥这么远，不要说是一段时间，哪怕几分钟，都是不可能的。燕浩然固然能够压制阿尤，可面对燕苍冥时，阿尤还是能派上大用场的，燕浩然并不像这么快就把阿尤弄坏了。这样一来又不得不带上燕苍冥。
　　燕浩然郁闷了，他和燕苍冥现在是仇人，凭什么他和余幽篁去度假，还得有个仇人在身边。
　　余幽篁知道燕浩然这样的想法乐了老半天，这个曾经说要送个帝国给自己的男人，其实就是个心智还没长全的孩子。燕浩然看不清他对燕苍冥的感情，无视掉燕苍冥对他的感情，只把仇恨填满整个心。这没什么不好，这能让燕浩然更长久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陪在余幽篁的身边。
　　余幽篁抱住燕浩然，用手指描绘燕浩然的眉眼，指腹上传来燕浩然凉凉的触感，让余幽篁整个人都贴在了燕浩然的怀里。
　　燕浩然掂起余幽篁的下巴，与他湿吻。余幽篁软了身子，整个人都倒在燕浩然的身上。
　　“浩然，能不去吗？我不喜欢离开这片土地。”
　　“我们必需去，你不用担心，凡事有我。”燕浩然摸着余幽篁温热的肌肤小声安慰。
　　余幽篁沉默一会儿，发出重重的鼻音，算是答应了。

八十四、正气歌84
　　在赵昭仁和柳善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余幽篁、燕苍冥和“燕浩然”这么个诡异的组合坐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燕浩然没有告诉燕苍冥他其实并不在阿尤的身体了，不过因为阿尤难得有了自主权，对燕苍冥小心周到地服侍着。燕苍冥已经许久没有享受到“燕浩然”如此细微的服务，心情激动之余，并没有留心到真正的燕浩然不在阿尤身体里这件事。
　　上了飞机，燕苍冥才知道余幽篁坐的是头等舱，燕苍冥一度想要给余幽篁升级到商务舱，却被余幽篁以太麻烦而拒绝了。就算知道燕苍冥身边的只是个空壳子，余幽篁也不喜欢看到“燕浩然”对别人好。这种想法对于余幽篁很新奇，他从来没有在乎过别人的行为，这次却为了回避而没有选择最好的。
　　燕浩然虽然只能待在余幽篁的那个吊坠里，却半点不影响他的心情。他待在吊坠里，离余幽篁的心脏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借着翻身的力道，轻易就能贴在余幽篁的心口，感受余幽篁心脏规则的跳动。听到得意的时候，燕浩然还能滚两下，落到余幽篁胸前的小豆豆上。
　　余幽篁正合着眼睛养神，被燕浩然弄得心烦，他捏了指诀却迟迟下不了手，最后只是把吊坠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燕浩然觉得自己被余幽篁的气息包围着，满意地安静下来，享受和余幽篁如此特殊地相处。
　　整个头等舱就余幽篁一个，他能感受到燕浩然的变化，似乎被燕浩然的平静影响，余幽篁的心情也宁静起来，握着吊坠，余幽篁亲吻吊坠，吊坠渐渐起了凉意，余幽篁脸上露出浅浅地笑。笑容虽浅，却满是温柔，连一边的空姐都被这样温柔地笑容迷惑。
　　对于这个包下头等舱，把其他乘客升级到商务舱的客人，空姐忍不住多看几眼。清秀的眉眼，典型的东方人，余幽篁自然流露出来的柔和，让空姐渐渐红了面颊。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期间燕苍冥利用“燕浩然”睡觉的时候，来看过一次余幽篁，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没有说起燕浩然，倒是聊到了廖家。不知道为什么，余幽篁很排斥把自己和廖家的关系告诉燕苍冥。他对于燕沧冥期望和廖家接触的心思，隐隐感到种不安。而如今能够让余幽篁觉得不安地事情，必定是和燕浩然有关的。
　　燕苍冥虽然没有打听到余幽篁和廖家的到底什么关系，倒也确定了廖家必定是全力支持余幽篁的。头等舱的费用可是从廖貊汣那里直接划账的。如果早些日子确认这些事情，燕苍冥必定会十分高兴，如今，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余幽篁对于燕沧冥总是警觉的，对于燕浩然却是百般纵容。这样的话，燕苍冥不能给予余幽篁足够的理由，并且让余幽篁相信他希望廖家帮忙的事情绝对和燕浩然无关，只怕余幽篁连个眼神都不会给燕苍冥。
　　燕苍冥有些心烦，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打余幽篁的主意。又或者，一开始就顺着本心，把人推到，先吃了再说。不管选了哪一种，应该都比自己犹豫着，小心试探要好得多。燕苍冥被自己的犹疑不决搞得有些心烦，他起身打算回商务舱，抬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余幽篁没有聚焦的回眸，心里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下，有一瞬，燕苍冥整个人都掉落到余幽篁那迷雾一般的眸子里。
　　等到燕苍冥回神，再看余幽篁，又觉得他平淡无奇。燕苍冥抿着嘴离开。
　　余幽篁看燕苍冥走了，摸着吊坠淡淡地笑，他眸子里的迷雾流动。燕苍冥对于燕浩然果然没有死心，他知道廖家，却了解的不算很多，大约只是知道他将要做的一些事情，廖家是一定能帮上忙的。不过很明显，燕苍冥不知道廖家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在行动上总显得黏黏煳煳的。
　　余幽篁摸摸眼角，他和燕浩然这样的怪物，要去窥伺一个普通人实在太简单。而燕苍冥却天真地以为螳臂能够挡车。然而余幽篁不会轻看燕苍冥，他看得太多，因为一己执念而逆天改命的事情。余幽篁垂下眸子，看着胸前的吊坠，燕浩然是他的，他会收好，谁也不给。

八十五、正气歌85
　　到了巴黎，燕浩然一行并没有住豪华酒店，而是住进了一家公寓式的酒店，两间套房，有门联通，自带厨房，可以自己做菜。房间每天有人来收拾。酒店离卢浮宫不远，看得出燕浩然是花了心思找的。
　　白天燕浩然带着燕苍冥出门去解决乔山岳的事情。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燕浩然就脱了阿尤那层皮。阿尤要和燕苍冥做些什么，燕浩然不会管，他只要陪着余幽篁。燕浩然和余幽篁在一起，也不做什么，拉着手看看电视，或者余幽篁靠着窗口看着下面的街道发呆，燕浩然就在一边看着余幽篁。时间静静流逝，隔壁的套房时不时传来燕苍冥的呻吟。
　　比起燕浩然每天忙于“工作”，余幽篁有大把的空余时间。整个上午几乎都被余幽篁消耗在了卢浮宫里。卢浮宫里有许多国家文物，余幽篁在这些东西面前一站就是大半天，灰色的眸子暮霭沉沉的。这些东西在余幽篁眼里并不十分贵重，可是自家的东西被别人家拿出来展示，总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看着这些自家的东西，余幽篁忍不住想：玄烨有个好儿子殚精竭虑地给玄烨的孙子留了个好底子，可惜孙子是个败家的，大手大脚惯了，还没有留下个拿得出手的后代。其实都是注定的，穷不过三代，富也不过三代，放在一个国家王朝上，也是适用的。
　　卢浮宫里多是陶器，让余幽篁驻足最久的却是件玉雕，刀法很简陋，摆到外面，大部分人只会把它当成小孩子闹着玩的东西。余幽篁看着这个玉雕，觉得眼熟，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揉揉眉心，大脑容量有限，无法把什么都记住。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也为了这个做了些防范措施。
　　正想得入神，就听见广播里通知说一会儿有茶道表演。余幽篁觉得有意思，就打算去看看。
　　表演茶道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开阔的地方，那里摆了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套紫砂壶，表演茶道的是个穿着旗袍的东方姑娘，头发长长的，给人恬静的感觉。温茶、润壶、装茶、倒茶，这个姑娘都做得有规有矩的，把“清、敬、怡、真”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余幽篁去得早，占了好位置，从头到尾静静地看着，直到结束，人都散了，他还没有离开。其实品茶最重要的是三五人聚在那里说说话，风花雪月还是时事政治都不是问题，这不过是人与人交流的一种手段。可惜时间久了，许多初衷都被忘记了。
　　就像余幽篁自己，太久远的东西，他也早就忘了。不过有些事情是刻到骨子里的，忘不掉，且一定要去做。这次来巴黎，余幽篁是无论如何也要去一次枫丹白露宫的，那里有样要紧东西，余幽篁已经惦记了很久。
　　从卢浮宫回酒店的路上，余幽篁会去买些菜。他有大把的时间，多到用不掉，做菜都是挑了最复杂的来做，只是在这个地方，要做出纯正的中餐难度不是一般两般的大，许多中式调料都是禁用的。余幽篁就改成西餐，法式大餐就是以精致出名的，也算是耗时的。
　　燕浩然、燕苍冥和余幽篁在巴黎就这么过着日子，燕苍冥很快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每次他和燕浩然回家的时候，总是余幽篁正好把晚餐做好的时候。燕苍冥笑着说，燕浩然吃余幽篁做的食物都吃出精了，连时间都算得正正好好。
　　余幽篁浅浅地笑，也不解释。倒是燕浩然搂着余幽篁，得意地回答燕苍冥，余幽篁是有着特殊技能的，就是能把时间算地这么好，要不让那么多厨子，他怎么会单单挑上余幽篁。

八十六、正气歌86
　　乔山岳的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离开巴黎的前一天，对方的老大柯雷诺来找燕浩然，说是要为他送行。燕浩然笑着把燕苍冥推了出去，说是来了这么久，余幽篁都没有出过门，他打算用最后一天陪陪余幽篁。
　　“那更应该让和我一起了，我可是地主，一定能让你的情人玩的开心。”
　　“嘿，你怎么说话的？”这话听着别扭，燕浩然不满地抱怨着。要不是柯雷诺说了“情人”，估计燕浩然已经拳头招唿上去了。
　　听到燕浩然的抱怨，柯雷诺愣似乎也明白他的话用词有些不妥，他也不觉得尴尬，爽朗地笑起来，“这不能怨我。如果你动法语，我就不会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了。”似乎为了凸显他的无辜，柯雷诺还摊开两手，无奈地摇摇头。
　　柯雷诺和燕浩然一直是用英语沟通的，无法像法语那样做到毫无歧义。
　　“我打算去一次枫丹白露宫。”余幽篁突然用法语说。
　　柯雷诺、燕苍冥和燕浩然都吃了一惊，尤其是燕浩然，从来没有想过余幽篁这个超级宅还能说这么一口听上去很纯正的法语。
　　柯雷诺笑起来，“燕，找个时间带上你的小情人，我们好好聚聚。你的小情人可不简单。”
　　“先生，您误会了，我不过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比别人有更多的时间，多学了一些东西。”余幽篁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不给柯雷诺一点套近乎的机会。
　　“哈哈，燕那你可要温柔地对待你的小情人，别把人累坏了。这样的宝贝要再找一个可不容易。”柯雷诺笑着转身对燕苍冥说，“那么，罗伊，我是不是有幸邀请你去畅游巴黎呢？我已经被燕拒绝了，要是再被拒绝一次，我可要怀疑我的魅力了。”
　　“那是我的荣幸。”燕苍冥大方地接受了邀请。这些天他一直和燕浩然在一起，晚上也过得十分愉快。燕苍冥本来就对余幽篁有所图，一直想要拉近两人的关系。他也觉得来了巴黎这些天，余幽篁过得像个煮饭婆，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听柯雷诺这么说了，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燕浩然“借”给余幽篁一天。
　　柯雷诺带着燕苍冥离开了。
　　“我在餐厅定了位子。”终于能够和余幽篁真正的二人世界了，燕浩然有些兴奋地换着余幽篁，把头埋在余幽篁的肩颈处。那意思是立刻要和余幽篁一起去吃饭。
　　除非实在没有办法，比如这几天和柯雷诺应酬，否则燕浩然是只吃经过余幽篁的手出来的东西的，这次吵着要带余幽篁去餐厅吃饭，实在不是件正常的事情。余幽篁没有太在意这个，他想得很简单，到了餐厅，叫份羊排，他先吃几口，在给燕浩然就可以了。反正，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相信燕浩然应该也不会在意的。枫丹白露宫是一定要去的，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再不去，下次还得再来一次，余幽篁觉得太麻烦。
　　“我有事要去枫丹白露汞。来的时候，我就想好要去那里一次。可你每天和燕苍冥一起出去，我不敢离你们太远。”
　　“委屈你了。”燕浩然用额头抵着余幽篁的额头。
　　“傻话。”余幽篁摸摸燕浩然的头发，“把餐厅的定位改在晚上，我们回来了再去吃就是了。”
　　燕浩然觉得有道理，他刚才那样坚持，倒是欠考虑了，只想着要给余幽篁一个惊喜，反而没有考虑余幽篁真正想要的。于是他去改了定位的时间，和余幽篁一起坐地铁到了火车站，买了票，往枫丹白露宫出发。
　　一路上燕浩然满足地让余幽篁靠着自己，两个人十指交握，低声交谈。窗外景色转换，他俩却是车内的一道风景。

八十七、正气歌87
　　到了枫丹白露宫，余幽篁的目标十分明确，他直接去了中国馆，在那里粗粗转了一圈，最后驻足在《永乐大典》之前。
　　余幽篁看着《永乐大典》，安静地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让燕浩然生出恐慌，不由地握住余幽篁的手。余幽篁似乎没有察觉，只是盯着《永乐大典》，皱着眉头，默不出声。
　　许久，余幽篁的手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眼看着要放到放置《永乐大典》的柜子玻璃的时候，被燕浩然抓住了手。“幽，看好了，我们就去看下一个展品。”燕浩然看出余幽篁的神情不稳，他不敢告诉余幽篁这是不能触碰的，否则麻烦不小。
　　“总算找到了。”余幽篁说得很小声。
　　“什么？”燕浩然听得不是很真切。
　　“先生，你们在这里已经看了很久了。”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做了个请余幽篁和燕浩然离开的手势。
　　“抱歉，因为这些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给您工作上带来了不便，我再次表示歉意。”余幽篁用法语回答那个工作人员。
　　听到字正腔圆的法语，工作人员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说话的语气却仍旧生硬，“这不是你一个人欣赏的展览。”
　　余幽篁抬眼眼睛看看高大的工作人员，灰色的眸子深处划过一道阴霾，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燕浩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些什么，不过余幽篁不高兴了，他是很清楚的。这还得了，燕浩然就要发难，被余幽篁拉住。燕浩然回头，余幽篁微微摇头。
　　“抱歉，我在写和《永乐大典》相关的论文，想再仔细地看一会儿，请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余幽篁收敛了刚才的不满，对工作人员客气地要求。
　　工作人员也不好太过强硬，看了看监控，很快在耳机里听到上级的答复，可以再给余幽篁五分钟的时间，他们会全面监控。于是，工作人员离开了。
　　“燕浩然，把那个拿出来。”工作人员一走，余幽篁立刻开口。
　　燕浩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向余幽篁确认，“你是说《永乐大典》？”
　　“嗯，把我背包里的那本放进去。”
　　燕浩然彻底傻眼了，他不是做不到，对于现在的他，这要求太简单了，问题是，余幽篁到底要做什么？燕浩然不觉得余幽篁会做拿回国宝这种高尚的事情。
　　“快点。”余幽篁催促。
　　相处这么久，余幽篁还没有要求燕浩然做过什么，这么小的事情，燕浩然也不想搞清原因了。余幽篁难得开口，他除了保证完成任务，还是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中国馆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监控室里的人立刻仔细查看监控，《永乐大典》安然躺在里面。打电话到电力室，得到的答复是刚才一瞬间中国馆的电力剧增，差点爆表，很可能是多台大功率电器同时启动造成的。这样的事情太过巧合，可时间这么短，要是有人能做些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五分钟之后，余幽篁收起略显贪婪的目光，和燕浩然一起离开。他们应该庆幸，这是在法国，而不是在德国。骨子里透着浪漫的法国人，从来没有德国人的严谨。如果是德国人，只怕会立刻扣留余幽篁和燕浩然，等到查证被他们盯了许久的《永乐大典》没有问题，才会放人。当然，就余幽篁个人而言，就算被扣下，他也不会担心被掉包的《永乐大典》会被人发现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换进去的那本才是真货。
　　离开枫丹白露宫，燕浩然和余幽篁去餐厅吃饭。和余幽篁一起坐在餐厅里吃饭，燕浩然终于有时间能够把《永乐大典》的事情问清楚。
　　“这是朱棣的心血，必须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余幽篁送一口牛肉到燕浩然的嘴里。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余幽篁说出来似乎再正常不过。就像是家里的小猫走丢了，你总要把他找回来似得。
　　“那东西被好几个国家分了，你难道打算……”
　　“就差这本了。”
　　燕浩然觉得牛肉有些卡喉咙，“你是说……，你什么时候出国的？还是你参加了什么组织？你可别乱来，你要是出了事情，我会疯的。”
　　“呵呵。”看着燕浩然紧张的样子，余幽篁笑起来，“放心，我不会出事，也不会饿着你。你怎么不问我打算怎么处理这东西。”
　　“哦，你打算怎么处理？”燕浩然从善如流。
　　“放到十九楼。”看着燕浩然长大的嘴，余幽篁轻快地笑起来，“每个帝王总要做些什么，好让自己流传千古。朱棣有《永乐大典》，玄烨有《康熙字典》，都想着名垂千古。花无百日红，也不想想后世有没有能力保住，尽给我找麻烦。”
　　余幽篁这些话信息量太大，燕浩然有些消化不能。朱棣是永乐帝吧，玄烨是康熙啊，都是千古一帝，余幽篁说他们的时候也太亲切自然了。
　　“你和他们很熟？”话出口，燕浩然就觉得自己问得太傻。
　　余幽篁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看着燕浩然明显受了刺激的样子，他多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也就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这家餐厅的东西还不错，你打听过？”
　　“嗯。以后，我多带你出来，到处玩玩。”燕浩然见余幽篁不愿继续刚才的话题，也没有追问。只是他并没有告诉余幽篁，这家餐厅是他查了不少资料才找到的地方，费了老劲了。
　　“嗯。我们有的是时间，国内逛完了，就出来玩。”
　　余幽篁总说时间多，这一次燕浩然却隐隐觉得余幽篁所说的多，或许真的很多很多，多得他无法想象。

八十八、正气歌88
　　回到国内之后，蛮牛留下的后遗症基本上已经平息。乔山岳也接到了柯雷诺的电话，柯雷诺表示了对乔山岳的谅解，并且说燕浩然已经进行了赔偿，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希望就这样过去了。
　　乔山岳不得不再次评估燕浩然的实力。不说燕浩然的人脉，就是这么轻易地用钱摆平了这件事情，他的资金状况可见一斑。这天杀的小偷！乔山岳忍不住咒骂，他太清楚，如果燕浩然愿意，他随时可以把全世界的任何一个人的钱变成燕浩然自己的。想到这点，对于燕浩然帮他摆平柯雷诺的事情，乔山岳又不屑起来。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情，何况是燕浩然出的钱，还不知道哪些人倒了霉。
　　蛮牛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并不意味着浩冥就太平了。因为在市东抢地盘，之后，地盘又被抢走，浩冥损失了不少人手。小弟可以招兵买马，像蛮牛这样的空缺却没有这么容易补上。帮里各个势力盯着蛮牛的地盘，要找个能服众的并不容易。
　　燕浩然再次把头目们召集起来。原本做得满满的会议室，如今少了五六个人。这其中大都或多或少受了蛮牛事件的影响。不过连跳蚤和徐毅都没有出现，还是有些让人意外的。燕浩然倒是没有计较这些，像是没有看见缺人似得。燕苍冥又被燕浩然送回海边别墅，由阿笑陪着。
　　这会儿余幽篁坐在燕浩然的身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最近这段时间，每次想到燕浩然回来之后，把《永乐大典》放到十九楼的那个楠木箱子里的表情，余幽篁总是想笑。那里还有几本《永乐大典》，不过都是余幽篁闲着没事的时候默出来的，并不是真本。不明原因的燕浩然那种被天雷噼中的样子，实在叫余幽篁忍俊不住。
　　“幽，幽。”燕浩然宣布了蛮牛原先的地盘和事物由徐毅和柳善接手之后，本想解散了。结果他转头看见不在状态的余幽篁，就知道余幽篁又在想自己被惊吓的事情。《永乐大典》啊，你随手翻开个堆杂物的箱子，看见里面累着一打这玩意儿能不吃惊吗。
　　余幽篁被燕浩然叫醒，“开完会了？”
　　“嗯。”
　　“呃，大家再坐一会儿。”这时柳善站了起来，“难得今天人到得齐，我趁这机会说个事儿。”
　　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人，又都坐了下来。对于由徐毅和柳善接受蛮牛的地盘，本来也没什么，他们是浩冥最老的老人，可以说是开国元勋。
　　蛮牛的事情一直是柳善和赵昭仁一起处理的，如今柳善得了好处，赵昭仁却什么也没有。就算不提这个，但是今天徐毅人都没有到场，还把地盘给他，多多少少，会有人不满意。只是，这些日子来，这些人也算是看明白了，燕苍冥是绝对支持燕浩然的，而燕浩然本身也不是好惹的，他不发脾气，总是显得很客气，可每件事情都是算计好了再去做的。燕浩然手里的关系更是多得让人看不透。就算有人有不满，也没有人会跳出来说什么。
　　这会儿柳善站了出来，自然有人觉得柳善是要为赵昭仁说几句。在大部分眼里，柳善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心善又有正义感的人。赵昭仁明显被占了便宜的事情，由柳善出面来说是最合适的。有人要看戏，有人不愿薄了柳善的面子，一时间倒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这不最近帮里不太平，犯了太岁了。我就想着冲冲喜，正巧我儿子也打算结婚了，就趁早把事情办了。到时候，大家都来。请柬我过两天再给，不用备礼。我摆流水席，让兄弟们都来，沾点喜气。”
　　这话太突然，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才炸开了锅，纷纷祝贺柳善。柳善的儿子也在帮里做事，人缘不错，大家都乐意去讨杯喜酒喝。燕浩然带头答应，还说着到时候要带份大礼。柳善笑着说不用客气，到时候让余幽篁一起去。燕浩然笑着说，这个当然，实际上，在暗地里留了心。余幽篁和柳善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柳善却特意叫余幽篁，让燕浩然不得不警觉。

八十九、正气歌89
　　所谓好事成双，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余幽篁才回到十八楼，廖貊㲼和谢盈掬就一起来了。余幽篁有段时间没有见着他们，这会子看见，只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了。
　　“要结婚了？”余幽篁直截了当地问。
　　谢盈掬脸色微红。
　　“小叔，你怎么一猜就中。我们打算摆订婚宴，明年我生日的时候去领证，盈盈生日的时候再摆酒。”廖貊㲼没心没肺地挎着余幽篁的肩，“巴黎好玩吗？我和盈盈在找度蜜月的地方。”
　　“小㲼，小叔才到家，你别挎着小叔，让他歇歇。”谢盈掬看见脸色发黑的燕浩然，赶紧红着脸把廖貊㲼拉开。
　　“我没在巴黎玩。……”
　　廖貊㲼一听，也不等余幽篁把话说完，就跳到燕浩然的面前，“你带小叔去，不会就是为了让小叔给你做饭的吧。你没钱，就说啊。哪个大城市的高档酒店没有我们家的股份，你怎么能这么委屈小叔！小叔，……”廖貊㲼回头，看见脸色不太好的余幽篁和直冲着他摆手的谢盈掬，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后面的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燕浩然把余幽篁捞到自己怀里，“我是带幽去餐厅吃饭的。”
　　这话说的有些模煳。廖貊㲼以为燕浩然带着余幽篁去餐厅用餐，没有累着余幽篁，也就不再计较了。余幽篁听在耳里，却是心里一动，“去餐厅”似乎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扯上自己的事情，余幽篁都粗心，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事也就被抛在脑后了。
　　“订婚宴是什么时候？”余幽篁问。
　　“下个月十八号。”
　　余幽篁算算时间只有大半个月，准备礼物有些急，不由地皱了眉头。
　　“小叔，你已经把二十楼送我们了，到时候来吃饭就是了。”谢盈掬看一眼燕浩然，又补充道，“和燕先生一起来好了。”
　　燕浩然一听就乐了。这谢盈掬还算有良心，余幽篁算是没有白疼她。他正要开口答应下来，余幽篁却一盘冷水泼下来。
　　“他不去。不方便。”
　　燕浩然脸色瞬间就变了，谢盈掬的笑容也尴尬起来。
　　“嘁，小叔，你这么小气干什么。家里又不是不知道他，给爷爷看看，说不定，喝完我们的订婚宴，就是能喝你的喜酒了。”廖貊㲼嚷嚷着。
　　“就你多事。我让小汣买的东西怎么样了？”
　　“我哥说东西有些多，他直接到厂里订了。应该差不多了。”
　　“嗯。这个不急，慢慢来就是了。”
　　余幽篁虽然岔开了话题，燕浩然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身上的冻气散开来，屋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谢盈掬拉拉廖貊㲼的衣袖，找了个借口，和廖貊㲼一起开熘了。
　　屋里只剩下燕浩然和余幽篁。燕浩然一肚子不乐意，把余幽篁桎梏在自己的怀里，一手圈在余幽篁的腰上，一手在余幽篁的身上游走。燕浩然对余幽篁的身体及其熟悉，只几下就让余幽篁的唿吸沉重起来。
　　“别闹。我二哥是风水师，我大哥是天师，大嫂擅长养婴和看相，小沣的道行也很高，你去了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不是说过看见我家人要绕道走的，你倒好，上赶着被人抓。”
　　燕浩然停了手，“我就是不乐意。不乐意和你分开。不乐意你待着的地方，没我。”
　　余幽篁轻笑，把燕浩然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抓出来，吻了吻，“和我一起到楼上找找有什么可以送给谢盈掬的。”
　　燕浩然还是不乐意，被余幽篁抓着，飘到十九楼。余幽篁无奈摇头，燕浩然的小性子是越来越多了，一不乐意就现出阿飘的本质，飘来飘去的。要是换个人，看见飘着的燕浩然多少会有点不适应。余幽篁却是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燕浩然闹闹小脾气别有一番味道。

九十、正气歌90
　　到了十九楼，自然看见那个神秘的楠木箱子。燕浩然还记得箱子里的东西原来都是在二十楼的，谢盈掬来之前，余幽篁和他一起收拾的。那个时候他只是机械地把余幽篁圈出来的东西放进箱子里，现在想想那里面的东西只怕都是不得了的玩意儿。
　　余幽篁果然是在箱子里找东西。燕浩然扒着箱子仔细地看。箱子里面瓶瓶罐罐，字画卷轴，珍珠宝石都随意地放着。前两天得的《永乐大典》已经被明黄色的绢布裹好放置在正中的位置。到底是国宝，待遇就是不一般，燕浩然忍不住这样想。
　　燕浩然看地很仔细，很快在箱子里看见一把乌黑的小剑，他伸手拿了，试着拔了拔，却是没有成功。
　　“这里按一下。小心些，这是鱼肠。”余幽篁对着剑鞘的某个突起指了指，随意地指点燕浩然。
　　燕浩然手一抖，把小剑放回箱子里。“你说是鱼肠，那把鱼肠？”
　　“还有其他鱼肠剑吗？”余幽篁诧异地问。
　　“幽，你老实告诉，这个箱子里的都是些什么？”
　　“别人送我的礼物。还有些是帮别人保管的。”余幽篁又想想，“都可以算是国宝吧。”
　　燕浩然咋舌，这箱子里大大小小好几十件东西。就冲着鱼肠剑和《永乐大典》，其他的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什么天师家族，什么背景深厚，廖家其实是最大的古董走私商才对！
　　“这些都是我的，和廖家没有关系。”余幽篁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个上好的丝绸做的袋子拿了出来。
　　打开袋子，里面都是比鸽子蛋还大的宝石，虽然只有四五颗，可那个头足够让人咬掉舌头了。余幽篁犹豫了半天，拿了块通体碧绿的翡翠出来，其他的又随意地放进箱子里。
　　“勉强就这个吧。”
　　“这个还勉强？！”燕浩然有段时间常去拍卖行，看过的好货不少。像这样的宝石还被余幽篁嫌弃，燕浩然实在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让余幽篁满意了。看来许多讨好人的手段，在余幽篁身上都用不上了。想到这个，燕浩然只觉得一阵挫败。
　　“我本来打算做一套首饰给谢盈掬的。你知道她的命不好，我打算给她避一避的。这个勉强够用。这是玻璃种，很不错的翡翠。你看。”余幽篁把翡翠摆到燕浩然的面前，才发现燕浩然脸色难看，“我养着你，这里东西你随便玩。出了《永乐大典》和那个小盒子里的东西不行。这是我帮别人保管的。”
　　“《永乐大典》是你刚换回来的。”
　　“那么多卷，我来不及拿，这本是我漏了的。先在这里放放，有时间了就放回它该在的地方去。”余幽篁说的这样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发现燕浩然的表情有多惊悚。
　　燕浩然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有所有的《永乐大典》？”
　　“是的。不过大部分不在这里，我放在其他地方了。”似乎觉得刺激得燕浩然还不够，余幽篁有补充道，“这套是最初的那套。”
　　“最初的那套？永乐帝主持编写的？不是后来誊抄的？”燕浩然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走音了。
　　余幽篁淡定地点点头。
　　“那个已经失传了。”
　　“只不过这样说而已。”
　　面对余幽篁的淡定，燕浩然彻底无语了。
　　“燕浩然，我说过我们都是怪物。这些就是见证。”
　　余幽篁对着傻愣到几乎不能保持实体的燕浩然钩钩手指。燕浩然机械地靠过去，搂住余幽篁。他们贴的几近，鼻尖相互触碰。
　　“害怕吗？”余幽篁问。
　　燕浩然觉得此时怀里的余幽篁有种从没有过的魅惑，一举一动，一词一句都透着引诱，他的脑袋渐渐丧失思考的能力，只搂着余幽篁疯狂地掠夺，哑着嗓子不断重复着“我的”、“我的”。
　　余幽篁回应着燕浩然，接受燕浩然，他努力通过身体让燕浩然记住他，依恋他。终有一天燕苍冥会淡出你的心里，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余幽篁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直到所有的思绪都被燕浩然带给他的快感吞没。

九十一、正气歌91
　　从巴黎回来，浩冥的事情似乎慢慢都恢复了正常，当然这要忽略掉仍旧昼伏夜出没头没脑地找着妻子的徐毅，还有经常短暂失忆的跳蚤。神奇的是这两个人的状况如此之糟，他们的生意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一如一帆风顺。
　　燕浩然每天去恒达，依旧和余幽篁窝在游艺室里。很多时候他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一整天，余幽篁完全看不懂这些，也就不管燕浩然在做些什么。见识过十九楼那些宝贝之后，燕浩然对于余幽篁有了全新的认识。当然，这些是余幽篁刻意让燕浩然知道的。
　　余幽篁要和燕浩然长久的在一起，必须让燕浩然知道自己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让燕浩然在今后不会因为余幽篁本身而动摇。让余幽篁欣慰的是，燕浩然对他并没有疏远，反倒是更加地护着了。余幽篁不知道燕浩然从这事情里接收到些什么信息，可这结果是他乐意见到的。
　　余幽篁放下手里的书，打算给自己和燕浩然泡杯茶。这时，余幽篁的电话响了，居然是廖貊汣打来的。
　　“小汣。”
　　“小叔，东西都到了，十好几个箱子。”
　　“辛苦你了。我一会儿把地址给你，你直接把东西送那里去。四点这样好了，我过去还要些时间。”
　　“小叔，要不我和小㲼来帮你，东西太多。”
　　“箱子上有编号，我看着编号来就可以了。小㲼要忙订婚的事情，别叫他了。对了，你认识好的玉雕师吗？我有块翡翠要加工。”
　　“是给小㲼他们的？小叔，你太宠他了。都已经给了那么一份大礼了。”
　　“房子是给小㲼的，这次的首饰是给谢盈掬的。”
　　“你就是向着他。加工翡翠的事情，我会让人和你联系的。”
　　“好。那我一会儿回去等着东西。”
　　廖貊汣又说了些让余幽篁当心身体，和燕浩然的相处要多注意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燕浩然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上的工作，看着余幽篁。余幽篁倒了茶给燕浩然。燕浩然接了，任余幽篁靠着自己。
　　“我让小汣订的乐高颗粒到了，我让他直接送到别墅去，一会儿我先回去。这段时间，我打算待在那里。这里也不过来了。”
　　“我送你。”燕浩然没有意见，只要余幽篁高兴就好。
　　“不用了。你快点把这里的事情结束了。”
　　燕浩然拉了余幽篁的手凑到嘴边，一个一个手指的亲吻，“我在给我们准备退休金。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我们不能总靠着廖家。”
　　余幽篁的手指拂过燕浩然的唇，的确是不能一直依靠廖家的。至于退休金，余幽篁倒是真没有想过，燕浩然在这些事情的心思向来比他仔细。
　　燕浩然勾着余幽篁的脖子，让他弯下腰，两个人热吻。“退休金虽然很重要，可不着急，我还是陪你回去好了。”
　　余幽篁笑着不回答。
　　一会儿赵昭仁在外面敲门，说是经济犯罪课的警员要找燕浩然。燕浩然被打扰了好事，恼怒得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气窝，整栋大楼的电灯都在闪烁。
　　余幽篁的手搭在燕浩然的肩上，“别生气了，你还披着这张人皮，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总是要做的。”
　　燕浩然侧头，在余幽篁手上啃了一口，“你早就知道了？”
　　“我眼神比较好。”余幽篁摸摸眼角，拉着燕浩然出了游艺室。
　　燕浩然上楼去见经济犯罪课的警员，余幽篁下楼回别墅。
　　******
　　余幽篁到别墅，没等多少时间，送货的卡车就到了，一个个箱子被搬了出来，堆在一楼，从客厅一直摆到了后院门口。送货的受过廖貊汣的特别关照，按照余幽篁的要求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余幽篁看着堆满整个屋子的箱子，想着这些颗粒按照他的设想变成参天大树和满园花朵的样子。如果可能，余幽篁更愿意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让燕浩然看见，那时候一定会让燕浩然惊艳的。可惜，以现在的情况，燕浩然是不会放任余幽篁一个人在这边的。
　　余幽篁曾经用燕浩然和燕苍冥之间的模式推测过自己和燕浩然的相处该是如何样的。如今燕浩然对于自己的霸道是余幽篁一开始没有想到过的。这种霸道余幽篁并不陌生，但是像现在这样甘之如饴却是第一次。或许是因为燕浩然的霸道之中更多的是对余幽篁的温柔，而且面对燕浩然，余幽篁只需做自己，不用半点揣测和假扮，这也是余幽篁从没有体会过的。
　　余幽篁掏出手机，打算告诉廖貊汣东西他收到了，而且都收拾好了。结果，手机拿出来，却看见司徒皛的短信。司徒皛回来了，打算和余幽篁约见面的地方。于是余幽篁给廖貊汣发了消息，让他放心。之后，余幽篁给司徒皛打了电话。用司徒皛的话来说选日不如撞日，既然这会儿余幽篁有空，不如就这会儿出来见面。
　　余幽篁想想再要找到燕浩然不在身边的日子也不容易，便欣然同意了。

九十二、正气歌92
　　司徒皛本来是想带余幽篁回家的，结果余幽篁只愿意在情侣酒店。司徒皛有些意外，他觉得余幽篁是讲究的，没想过他能接受情侣酒店这样的地方。余幽篁却只是让司徒皛不要自以为很了解他。
　　看见余幽篁，司徒皛显得有些迫切。他打算搂着余幽篁，却被余幽篁躲开，顺便收到了余幽篁的两把眼刀。司徒皛摸摸鼻子，看来自己真的不了解余幽篁。
　　到了房间，余幽篁倒是干脆，他一点不介意先把他的那部分交换条件兑现了，再让司徒皛帮忙。有燕浩然，余幽篁是不担心司徒皛赖账的。
　　司徒皛很好奇余幽篁到底要帮什么忙。
　　“我眼睛里有些东西，你帮我拿出来。”余幽篁不隐瞒司徒皛，反正迟早要知道的。
　　“你的眼睛不会是这些东西造成的吧？”司徒皛一副被骗的反应。
　　“如果你之前说的是我理解的意思，那么你不会失望的。”
　　“眼睛里的是什么？”
　　“你可以摸摸。”余幽篁闭上眼，等着司徒皛。
　　司徒皛走到余幽篁面前，伸出手，沿着余幽篁的眼眶慢慢摸。司徒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余幽篁眉心眼角的小突起。余幽篁的脸微微仰起，闭着眼，任由司徒皛抚摸，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司徒皛摸着摸着，就起了色心，手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余幽篁突然睁开眼睛，抓住司徒皛的手，他眼里带笑地看着司徒皛。
　　司徒皛叹口气，收回手。“是封印？”
　　“差不多。”
　　“你是什么，居然被这么重的手法封印？”司徒皛有些悚然，他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封印直接打在肉体里的。
　　“就当我是怪物好了。”余幽篁说得平静，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司徒皛笑起来，“如果是这样，我可不愿放过你了。”
　　余幽篁不搭理司徒皛，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我赶时间，你抓紧点。”
　　司徒皛皱皱眉头，余幽篁的举动让整件事情变得仅仅只是场交易，这让司徒皛有点索然无味。“你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在那里很久了。这会儿怎么要拿出来了？”
　　余幽篁上身的衣服已经脱光，他看着司徒皛舔舔唇，解开裤子，扭动几下让裤子顺着大腿滑落。转瞬，余幽篁已经只剩下内裤。他走到司徒皛面前，手指划过司徒皛的锁骨，一粒一粒地解开司徒皛衬衣的扣子。
　　司徒皛觉得自己唿吸沉重起来，余幽篁并没有做什么，却让司徒皛收到蛊惑。“你不是怪物，是妖精。”欲望重新被挑起。
　　余幽篁勾起一点嘴角笑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来上我”的信号。
　　司徒皛吻在余幽篁的眼角，余幽篁抖了一下。司徒皛轻笑，“我们现在就银货两讫。”
　　一个长长的不满符文的银针被司徒皛吸了出来。余幽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然而这并没有影响他手上的动作，他的手落在司徒皛的腿根，玩弄着司徒皛。
　　司徒皛如法炮制地取出另一根银针。余幽篁眼前已经只剩下漆黑，他发出难耐地呻吟，额头满是冷汗。
　　司徒皛舔着余幽篁的汗水，“睁开眼睛让我看看。”
　　余幽篁艰难地睁开眼睛，他那双没有聚焦的眸子满是灰色，连瞳孔都看不见了，仿佛两潭迷雾，勾走所有魂魄。
　　“真是要人命的妖精，要不是我，谁还能帮你破了封印。”司徒皛的唿吸也急促起来，他觉得自己千年的道行就要被余幽篁破了，“我进去的时候，帮你把最后那根拿出来。”
　　“嗯。”余幽篁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话。他找司徒皛是因为除了他之外，余幽篁不再认识廖家之外的法师。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找对了人。这个司徒皛绝不是的风水师，他的道行绝对在不再廖笗和廖笏之下。不，应该更高。高到已经不在人的范畴里。
　　余幽篁觉得身后被撑开，他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里，努力无视眉心那根粗大的银针被拔出时带着血肉的痛疼。其实即使司徒皛不提出要和他干一炮，余幽篁也会引诱他，因为他想不出其他能够让自己忽视这种骨肉分离之痛的办法。
　　银针离体，余幽篁仿佛解脱一般地长叹一声。司徒皛只进入了一点，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余幽篁的眼睛，不愿错过其中任何的变化。余幽篁双眸着的灰雾迅速变化着，如雨如雾，时而全都散开了，时而又厚重入夜。
　　司徒皛完全被这双眸子吸引得忘却周遭的所有。余幽篁没有从刚才的痛疼中恢复过来。两个人的神智都有些迷煳，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屋里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无风自动的窗帘疯狂地飞舞着。余幽篁勐然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冰冷包裹住，他从司徒皛的身上被巨大的力量拉扯下来。离开司徒皛，再没有什么能够遮掩眉心的疼痛，余幽篁整个人都佝偻起来，闭着眼睛蜷缩在这股冰冷中，手无意识地抓着这冰冷往怀里拽，仿佛这冰冷的感觉才是他所等待的依靠。
　　司徒皛要去抓回余幽篁，却被弹飞。这一突变，倒是让司徒皛从余幽篁眼眸的万千变化中逃脱出来。他回过神，看见面前一个形如骷髅的影子。“是你！”司徒皛吃了一惊。

九十三、正气歌93
　　“死、死。”燕浩然干涩地撕叫着。
　　“呵呵呵呵，你可没有这个本事。”司徒皛曲了曲手指，燕浩然的身形勐地停住。司徒皛又动动手指，燕浩然发出痛苦的“咯咯”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突着眼睛无法言语。
　　转瞬之间司徒皛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看看燕浩然，又看看被燕浩然护在身后的余幽篁，“真有意思。我和他是有协议的，你也只有看着的份。”司徒皛走过燕浩然，试图把余幽篁拉到自己怀里，却发现余幽篁周身有一层薄膜似得东西，“呵呵。”司徒皛又动动手指，余幽篁就凭空站了起来，飘向司徒皛。
　　燕浩然在那里“咯咯”地响着，本能地要阻止司徒皛，可他根本就动不了。
　　“呵呵呵。”司徒皛抬起手，他的手指上连着丝线似得东西，“他居然为了你，硬要把眼睛的封印解除。我怎么就看不出你的半点好，值得他这么做。丑陋、弱小。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他眼里的禁咒中解脱出来。小幽幽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似得，心里的小九九可不少。”司徒皛看一眼暴怒失控，却无能为力的燕浩然，心情格外的愉快，“告诉你个秘密，我和他这样的根本不会在意是和谁一起做了些什么。小幽幽设了局，似乎是想为你守身。呵呵，真有意思。”
　　燕浩然的“咯咯”声更响更急促。
　　“你不想我占有他？可惜现在你只有看着的份了。”
　　余幽篁被司徒皛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摆出门户大开的羞耻姿势，司徒皛的手指离余幽篁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余幽篁还在不断地接近。司徒皛看着眼前的大餐，心痒难搔。他刚才吃了余幽篁眼睛的亏，这会儿不敢大意，他现在能够操控余幽篁，完全是因为燕浩然包裹着余幽篁，而他控制了燕浩然。
　　燕浩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咯咯”的响声已经几乎毫无间隔。眼看着余幽篁要再次被侵犯，燕浩然的意识中只余下那个被裹住的人是他的，除了他谁也不能碰。“我的。”燕浩然勐然叫出声，他周围的空气急剧收缩，又瞬间膨胀，如同气爆那样炸开，将司徒皛震得东倒西歪。司徒皛无法在控制燕浩然，也就失去了对余幽篁的控制权。燕浩然冲向司徒皛，大力地撞开他。余幽篁坠落在了枯瘦的燕浩然的怀里。燕浩然双目空洞，把余幽篁紧紧桎梏在怀里，无意识地喊着“我的。我的。”又对着司徒皛吼，“死、死。”
　　燕浩然能够脱困，已经是意外，再被燕浩然撞开，司徒皛吃惊不小。事情变得有趣了，被他留下禁咒的魂魄居然能够逃脱他的桎梏，很明显这事情和余幽篁脱不了关系。司徒皛的目光又落在余幽篁的身上，他眯起了眼睛，眼前的一幕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余幽篁被包裹着，虽然不再是刚才那样羞耻的姿势，却不难从他的反应中看出，燕浩然正在对他做些什么。无论是抚摸，还是挑逗，燕浩然都做得轻车熟路。而余幽篁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不自觉地迎合着，他在享受燕浩然对他所做的一切。
　　“真有意思，居然这么养着这只混蛋鬼，能把只鬼骄纵成这样也挺不容易的。”司徒皛轻声嘀咕了一阵，在屋子里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样活色生香的场面，司徒皛可不打算错过。观摩一下，下次一定要让余幽篁因为他而欲仙欲死。
　　燕浩然似乎忘了司徒皛的存在，他整个覆在余幽篁的身上，对余幽篁为所欲为，一切都充满侵略性。余幽篁泄了一次，燕浩然舔得干干净净的，他的身形不再像刚才那样干枯，而是渐渐丰满，恢复到平时的样子。神智渐渐回到燕浩然的身上，他抱着余幽篁不松手，不再狂风暴雨般地侵占，而是温柔地吻着余幽篁，小心地伺弄。
　　伴着一声舒爽的叹息，燕浩然紧紧抱住余幽篁。
　　“燕浩然？”余幽篁似乎醒了过来，带着点迷蒙，轻声地念叨。
　　“是我，我在，幽，没事了。”燕浩然声音低沉，很好地安抚了余幽篁
　　“傻瓜。”余幽篁睁开眼，对着燕浩然笑。他的眸子仍旧风云变幻，却只印出燕浩然一个。

九十四、正气歌94
　　“嗨，这里还有一个，你们两个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司徒皛可不管燕浩然和余幽篁之间温馨的气氛。
　　燕浩然回头，朝着司徒皛勐地张口，那张口大得几乎占满了燕浩然整张脸孔。燕浩然的脑袋迅速接近司徒皛，一副要把司徒皛吞吃入肚的样子。
　　“别闹了。他是千年老妖，不怕你这么吓唬他的。”余幽篁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还有吓人的时候，把你那东西拿出去。”
　　“啪嗒”燕浩然恢复平时的样子。他把余幽篁的衣服拿过来，帮着余幽篁穿好，不满地抱怨，“他早就对你不怀好意，就你傻乎乎地不知道。”
　　余幽篁享受着燕浩然的服务，却不接口燕浩然的话。
　　“小幽幽，你勾引我，让我为你解开封印，做这些就是为了他？”司徒皛问余幽篁，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对燕浩然的不屑。
　　“没错。他答应一直陪着我。”
　　“他不过是个被活生生赶出身体的魂魄，怎么可能做得到。就算你喂他，蓄电池总有一天充不进电的。”
　　司徒皛说得很随意，燕浩然却听出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出事的？”
　　“那个谁，名字忘了，我和他睡过几次，他问了我一些事情，我就帮了他点忙。”司徒皛无所谓地回答。
　　“你……”燕浩然听了，恼怒得身形又有些不稳起来。
　　“燕、浩、然。”余幽篁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累了，你让我靠着。”
　　燕浩然回头，把余幽篁拉到自己腿上，让余幽篁在自己身上找到舒服的位子坐好。
　　“你摆了个阵困住燕浩然的肉身，告诉燕苍冥怎么活生生地把魂魄剥离，又教他操纵生魂的方法，就因为你和他睡了？”余幽篁并不相信司徒皛的话。
　　“我和多少人玩过我都记不住了，能记住他，自然是他有他的独到之处，我的交易向来公平。”司徒皛媚笑着回答，眼睛瞄向余幽篁的下身。
　　说道交易，燕浩然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好在余幽篁及时握住他的手，燕浩然才没有再次发作。
　　司徒皛轻笑两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叫燕浩然，我想起来了，那人叫燕苍冥。”司徒皛咧嘴笑起来，“你们有够热闹的。燕苍冥挖空心思接近你，是为了能联系上廖家。如果我给他准备的那些都出了意外不管用了，他会找廖家帮忙对付燕浩然。呵呵，他算来算去，只怕是没有想到你会养着燕浩然。你们玩得开心，我不搀和了。小幽幽，要是有天你觉得没意思了，或者这家伙没了，欢迎来找我。”
　　余幽篁原本握着燕浩然的手，被燕浩然用力的返握住。余幽篁向燕浩然投去安慰的一瞥，才对司徒皛说：“如果你知道我，就该知道时间对我来说是什么，陪着我，你做不到。”
　　“他就可以吗？一个充满仇恨的魂魄，一个忙着报仇满是血腥气的恶鬼？他的仇报完了，你怎么办？”
　　“不用你瞎操心。”
　　司徒皛“嘁”一声，摇晃着身体走出房间。
　　燕浩然眨眨眼，再眨眨眼，他刚才似乎看到司徒皛身后有许多毛茸茸的尾巴。“他……”
　　“狐狸精。”
　　燕浩然怔了一下，才诚恳地道：“长得有点难看。”
　　“噗——”余幽篁笑出来，“重点不是这个。燕浩然，你的肉身不再有用了。”
　　“哦。它毁掉的时候，我会失控吗？”
　　“不会。我不会让你失控。”余幽篁知道燕浩然十分介意在自己面前出现他真实的枯瘦的样子。
　　“随你。”燕浩然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两眼盯着掉在地上银针，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可他看见司徒皛临走的时候偷偷拿走了两根。燕浩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余幽篁的眉心有东西缓缓地出来，而司徒皛又和余幽篁结合在一起，燕浩然的脑袋一下子就空了。现在仔细想想，今天所有的事情恐怕都和这银针有关系。银针离燕浩然不远。燕浩然伸手就去捡。
　　“别……”余幽篁要阻止已经太晚。
　　燕浩然才碰到银针，手指就像是被烙铁烫到似得，“呲呲”地冒烟。
　　余幽篁眼疾手快地把银针踢开，“你碰不了这个。要不然我也不用找人来帮忙了。除了廖家，司徒皛是我唯一知道的懂这些的人。”余幽篁走过去，捡起银针，收进口袋，“我的眼疾，并不是看不见，而是看到的东西和普通人不同。我看不见普通人所看见的世界，只能看见另一个，鬼魂所在的世界。爸爸和大哥知道，是我让他们把这三根针钉到穴道里，形成封印的。毕竟只能看见另一个世界很麻烦。”
　　“那现在呢？”燕浩然注视着余幽篁仿佛融入了宇宙般的眸子。
　　“我长大了，知道怎么控制了，我能看到所有东西的本质。捆着你肉身的阵有问题，我要知道它的真相。”余幽篁转个身，无奈地耸耸肩，“早知道那个阵和司徒皛有关，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的封印解了，以后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现在你看什么都是最本质的？”燕浩然皱着眉头，语气里有些担心和不满。
　　“燕浩然，你那样子并不丑，他是你本身，是要是你，我都会接受。”余幽篁很清楚燕浩然对于他肉身的状态有多在意。
　　“幽……”燕浩然被余幽篁触动心弦，因为余幽篁的坦然，燕浩然的心经不住颤抖，他掠夺一般地亲吻余幽篁，直到余幽篁唿吸不稳，才松了开来，犹如撒娇般地说，“漂亮些总是好的。”
　　余幽篁倒在燕浩然的臂弯里，看着燕浩然，“下次，在院子的树下做一次。”
　　“都听你的。”燕浩然的手落在余幽篁腰上，刚才他还没有尽兴，而且想到司徒皛对余幽篁做过的，燕浩然急切地要把余幽篁彻底地清洗一遍。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破坏了温馨的气氛。余幽篁的手机响了，燕浩然没法无视，拿过手机，发现是赵昭仁的电话。燕浩然皱皱眉，赵昭仁自然不会有事要找余幽篁，电话打过来只可能是找燕浩然的。燕浩然咬牙切齿地接了电话，“赵昭仁，你说的事情如果不要紧的话，就去给我把恒达所有的玻璃都擦一遍。”

九十五、正气歌95
　　可惜，燕浩然的恐吓吓不到赵昭仁。他打了燕浩然无数个电话，都没有回音，打给余幽篁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形态。如果燕浩然没有和余幽篁在一起，赵昭仁接着就会打给燕苍冥。
　　“燕先生，毅嫂找到了。”赵昭仁等不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又接着说，“在东坪山那里。”
　　“那就告诉徐毅。”毅嫂在哪里，燕浩然自然是知道的，这本来就出自他的手笔。只是，按照燕浩然的计划，毅嫂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找到。看来东坪山的那些怨魂没有想象中的有用。
　　“事情有点麻烦。”赵昭仁说得吞吞吐吐的，电话那头没有反应，赵昭仁只能继续，“跳蚤和毅嫂在一起。跳蚤死了，毅嫂看上去也有些问题。”
　　燕浩然的眉毛微扬，按照他的安排，事情不是这样的。当年毅嫂所做的事情，燕浩然是怎么也不会原谅的，她所做的甚至比燕苍冥的行为更过分百倍。对于这个女人，燕浩然是要下重手惩治的。事实上，他也是如此做的。模煳生死的感念，夺走她最重要的东西。燕浩然很想知道当毅嫂发现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是现在事情明显除了问题，没有按照既定的计划发展。余幽篁皱皱眉，直觉东坪山的事情脱离控制，和今天他的失控有着关系。
　　“怎么了？”余幽篁看着燕浩然的样子，忍不住问。
　　燕浩然摇摇头，吻了吻余幽篁的眼角，让他不用担心。
　　“你还有什么事情。”赵昭仁没有挂电话，显然还有事情要说，燕浩然不耐烦地问。
　　“冥少和笑哥打了一架，离开别墅，在到处找你。”
　　阿笑和燕苍冥不是第一次打架，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燕浩然不以为意，“哦，燕苍冥和阿笑又打架了。”
　　这话燕浩然说得无心，赵昭仁也只是以为燕浩然要再确定一下，也没有太在意。
　　唯独余幽篁吃了一惊，“燕苍冥能和阿笑打架？是打架？还是被打？”
　　那次阿笑在余幽篁家里瞬间放倒姬长兴身边一众保镖的场景，余幽篁印象深刻。那些保镖都是好手，可见阿笑的实力。燕苍冥居然和阿笑动手，还能没事地到处熘达，那还真出乎余幽篁的意料。
　　“阿笑从来不给燕苍冥留面子。别人都叫一声冥少，他叫燕苍冥娼妇。燕苍冥年轻气盛，仗着我宠他，两个人没少打架。一开始燕苍冥是被打，后来能还手了。不过我没见过燕苍冥打赢的。”燕浩然笑着回答，顺手在余幽篁的胸前捏了一把。
　　余幽篁没有防备，“嗯”地呻吟出声。
　　赵昭仁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楚，倒是没有失态地扔了电话，只轻声叫了声“燕先生。”，提醒燕浩然还有个大活人在等着他的指示。
　　余幽篁红着脸，去推燕浩然。燕浩然笑着，化开自己凝成的实体。余幽篁两手堆了个空，穿过燕浩然的小腹。燕浩然笑意更浓，索性把余幽篁整个裹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个和平时燕浩然变出个薄膜麻袋似得裹住余幽篁完全不同。余幽篁的手就在燕浩然的手里面，脚就套着燕浩然的脚，这种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让余幽篁燥热不已。
　　燕浩然自然感觉到余幽篁的变化，直接挂了电话，和余幽篁斯磨。
　　赵昭仁看看突然断了的电话，很是无奈。记忆中的燕浩然并不是这样肆意妄为的，除了和燕苍冥做爱，燕浩然可以说是小心谨慎的。要不然他一个毫无根基背景的人，又怎么可能仅靠着姬长兴的支持就让浩冥成为道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势力。
　　赵昭仁也说不清这样的燕浩然是坏还是好。燕浩然重新出现，比过去更加自信，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管是操纵股市的事情，还是乔山岳和蛮牛的事情，又或者之前警察直接来要求调查浩冥明面上几家正是注册的公司的财务情况的事情，燕浩然几乎都是在谈笑间解决的。这种淡然沉稳，赵昭仁从来没有在燕苍冥的身上见过，即使是以前的燕浩然，也是很少能见到的。
　　重新出现的燕浩然就像接受了洗礼一般，带着全新的姿态和魅力。但是，赵昭仁又隐隐觉得，燕浩然的这些洒脱是因为他没有太多后顾之忧。这是因为现在站在燕浩然身边的是余幽篁，还是因为燕浩然不再紧张浩冥，赵昭仁猜不出来，他只希望不要是第二种原因。

九十六、正气歌96
　　跳蚤和毅嫂的同时出现，燕苍冥和阿笑打架，都是燕浩然计划外的事情。余幽篁给出的解释很简单，燕浩然因为余幽篁和司徒皛的事情不仅失控了，还被司徒皛擎制。既然许多事情是靠着燕浩然的能力操纵的，那么燕浩然力量失控，这些事情必然会出现偏差。
　　燕浩然有些奇怪余幽篁怎么会知道他对燕苍冥做的手脚。
　　余幽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燕浩然，“你难道不知道有种魂魄会被舒服，没有人成为他们的替死鬼，他们就无法转世投胎？就像水鬼总是要把人拖下河淹死那样。在陆地上的鬼魂会麻烦一些，他们找到替死鬼之后，要引诱这些替死鬼。让替死鬼对他产生兴趣，去研究他身前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那些被选中的替死鬼会在不知不觉间模仿那些鬼魂身前的行为习惯，想要把自己变成和那些鬼魂身前那样。等到那个时候，那些鬼魂就会把人杀了，让那些人代替他们，而鬼魂就有了转世的机会。”
　　“你是说影响他们的思想，达到同步，以便控制？”
　　“也不完全对。被选中的对象越接近那些鬼魂的行为习惯，就越容易迷失自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他还有什么作为他自己存在的必要。”
　　燕浩然想想，“挺悬的。不可思议。”
　　“我不是要告诉你这些，我是要你明白影响他人思维是鬼魂固有的手段之一。你出现之后，燕苍冥的举动都是不正常的，被你放在别墅那么久，傻瓜都看出他被软禁了，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每天等你临幸，帮你骗曾经的合作伙伴，对我熟视无睹。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怀疑。”
　　“呵呵，”燕浩然轻笑，他拉过余幽篁亲吻余幽篁的嘴角，“所以，我一直和你说你看到的燕苍冥对我的所谓的爱是假的。他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因为我的控制。”
　　余幽篁推开燕浩然那张显得过于得意的脸，“不，正因为这样，我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你。十年前的事情必定是有原因的。”余幽篁无视了燕浩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世界上没有两篇树叶是相同的。两个不同的生命体要拥有相似的思维，从而同步是件很难的事情。你冲心出现在燕苍冥面前，几乎在第一眼见到燕苍冥的时候就控制了，如果不是他在乎你，满心都是你，对你不设防，你怎么可能轻易就做到。”
　　燕浩然沉默一阵，余幽篁一直提醒燕浩然，燕苍冥是喜欢燕浩然的，这其中的原因，燕浩然是明白的，如今反复的听，等到燕苍冥真的开口说出来的那天，燕浩然就不会因为过于吃惊而做出不当的反应。而且，余幽篁这样反复的说，也足够让燕浩然去认真考虑燕苍冥和他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余幽篁始终站在燕浩然的立场上，为他着想着。
　　“幽。”燕浩然把余幽篁圈在自己怀里，在这一瞬，他觉得时间除了余幽篁，其他的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余幽篁任由燕浩然搂着自己，过了许久，觉得燕浩然的手臂不再像先前那样用力，他才开口，“先去哪儿？跳蚤那里还是去见燕苍冥？”
　　“我给阿笑打个电话，让他找到燕苍冥，先稳住了再说。”
　　燕浩然给阿笑打电话，知道阿笑已经把燕苍冥找了回去，并且让柳善骗燕苍冥喝了药。阿笑问燕浩然要让燕苍冥睡多久，如果药效过了，他还可以补几下手刀，或者给燕苍冥打几针。燕浩然只说随意。阿笑这回是真得笑得嘴都裂到后脑勺去了。
　　燕浩然没有把这事瞒着余幽篁的意思，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免提。余幽篁瞠目结舌地听着阿笑的话，实在不明白阿笑对于燕苍冥的积怨怎么会如此之深，以致让阿笑看上去都些变态的感觉了。阿笑也算因为燕浩然的命令和余幽篁生活过一段时间，除了不是很热情，其他的都挺正常的。
　　“你和燕苍冥不一样。”燕浩然显然看出了余幽篁的疑惑，“在阿笑看来，燕苍冥这样的娼妇给我提鞋都不配，偏偏我就受他魅惑非但原谅他所有的错，还帮着擦P股。燕苍冥影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而你，是被我看上的，还一直在帮助我。是我的贤内助。”
　　“贤内助”！余幽篁有点受刺激，他大概是第一个成为宠物的贤内助的人，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人了。
　　燕浩然和赵昭仁是在东坪山脚下碰头的。赵昭仁指着路边一辆面包车告诉燕浩然毅嫂就在里面。
　　“告诉徐毅了没有？”
　　赵昭仁摇摇头，毅嫂失踪快有三个月，找到的时候，衣服整齐，头发一丝不乱，脸色红润。相比找老婆找得几乎神志不清的徐毅，任谁都会觉得久未归家的那个人是徐毅。加之毅嫂适合跳蚤一起被找到的，各种猜测挡也挡不住，没人敢贸然和徐毅联系。
　　“跳蚤的情况有些糟。我们没敢把尸体弄到这边，怕吓着人。尸体还在山上，就是找到他的地方。”赵昭仁说。
　　燕浩然当然知道赵昭仁他们找到的是什么。他看看赵昭仁，想弄明白赵昭仁到底是什么意思。燕浩然和余幽篁已经到了这里，赵昭仁却摆出一副不打算让他们上山看现场的态度。
　　“东坪山最近不太平，你别上去了。一会儿等人少点了，我再找人，把跳蚤的尸体弄下来。”
　　“尸体到底怎么了？”赵昭仁吞吞吐吐的，又说尸体会吓着人，燕浩然也开始好奇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脱离轨道，固然让人不怎么舒服，不过现在似乎有了好玩的事情，燕浩然不介意去了解一下。
　　“你有兴趣，一会儿，你可以自己看。”
　　在一边的余幽篁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他现在能看见的东西要比之前多得多，燕浩然还在好奇尸体是个什么样子，余幽篁已经把尸体看了清楚。那样子还真是很不好。余幽篁关心这些，却也有他关心的东西。“赵昭仁，你说这里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最近经常有人失踪。有些人被找到，有些人自己莫名其妙地又出现了。问他们除了什么事情，都说遇到了鬼打墙。不过，更多的人再也没人见过。前后已经超过五十个人了。这一带的农家乐生意受了不少影响。”这不是什么秘密，赵昭仁自然不会瞒着藏着。
　　燕浩然听了这些并不吃惊，像是一早就知道了似得。“你安排人先陪着惠惠回去。山上的尸体尽快弄下来，我要看看。”
　　赵昭仁点头，转身安排。一会儿面包车启动，往回城的方向驶去。车子开过余幽篁身边的时候，有个女人从车窗里探出头，往这边看了几眼。女人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余幽篁觉得她在找燕浩然，不过，现在，要是燕浩然不愿意，谁都无法看见他的。余幽篁意识到这个燕浩然避而不见的女人就是毅嫂。看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许多事情。余幽篁看看燕浩然，撇撇嘴，真是一P股的风流债。
　　赵昭仁安排好，回来汇报。“跳蚤那里已经安排人去了。有个大师找到我们，说是能帮我们。我让他跟着一起去了。”
　　燕浩然看一眼赵昭仁，“想得挺周到的。”
　　赵昭仁揉揉鼻子，“这个大师是我们上次去烧烤的那家度假村老板找来的。”
　　话一出口，余幽篁勐然抬头看着东坪山上。他眸子里的灰色浓密起来，缓缓流动，那种万千气象的景色渐渐形成。一会儿的功夫，余幽篁就收回目光，拉着燕浩然就往回走。
　　“我大哥来了，快走。”
　　燕浩然愣了一下，想起来余幽篁的大哥廖什么的是个很厉害的天师。燕浩然被余幽篁拉着走，也没想着要给赵昭仁什么交代。赵昭仁也听到余幽篁的话，只以为他和燕浩然在一起是瞒着家里的，虽然对余幽篁的身份有些在意，倒也没有往深里想。
　　燕浩然和余幽篁本来就离车没有多远，几步路就回到车边，谁知道正打算开车门，天上突然掉下个东西，要不是燕浩然眼疾手快把余幽篁拉到怀里，就砸在余幽篁的身上了。
　　燕浩然抱着余幽篁。似乎像是担心余幽篁害怕，他把余幽篁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还捂住了余幽篁的眼睛。
　　可惜余幽篁的眼神是超级好的，只一秒的时间，早让他看清掉下来的东西了。那是一具被啃咬得一塌煳涂的尸体。脑袋是重灾区，已经完全看不出长相。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不过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看那牙齿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类啃咬的。
　　而余幽篁看到的更多，他清楚的知道，把尸体咬成这样的正是刚才离开的毅嫂。这就是毅嫂看上去没有什么损伤的原因？还真是可怕的女人。余幽篁拉开燕浩然挡住他眼睛的手，突然意识到也许毅嫂会这么做，是被燕浩然诱骗的。也许在毅嫂的眼里这并不是一具尸体，而仅仅只是可口的食物。那么当毅嫂知道真相之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这具尸体真的是跳蚤的吗？余幽篁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尸体的两腿之间，那里小小的一坨，就像只小胖虫。
　　余幽篁本来还想看看尸体到底长什么样子，谁知这时，天上又掉下好几个人。只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余幽篁却在第一时间，把燕浩然塞进了车里。他也先跟上车，却没有来得及。
　　“小弟？”
　　“大哥。”余幽篁笑得有些尴尬，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真巧。”
　　和廖笏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两三个人，真是上山给跳蚤收尸的小弟。
　　“这里最近出了事，我正好回来，小汣让我过来看看。山上的戾气太重，里面的鬼怪都快成精了。连空间都能扭曲。你别在这里乱跑。”
　　“哦。”余幽篁听话地准备上车离开。
　　开门的那一刹那，廖笏拦住了余幽篁，警觉地看着余幽篁。“你的眼睛……”
　　余幽篁知道这个瞒不过廖笏，倒也承认地爽快。他一面压低了声音回答，一面不着痕迹地偷偷关了车门，“有个狐狸精缠着我，我只能解开封印，翻过来把他迷住，才脱困了。”
　　“都叫你不要到处乱跑了，你看连狐狸精都招惹来了。我听说你最近都不回去了。”廖笏知道余幽篁眼睛的秘密，也清楚余幽篁能够用它自保，一时也没有对余幽篁解开封印的真正原因多想，“你能看清山上的问题吗？”
　　余幽篁点头，“能看清。但是，山上的怨气太重，要封印的话，你一个人不行。”
　　“嗯，明天我叫小沣和你大嫂一起来。”
　　“那我明天再来。”
　　廖笏想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同意了。临和余幽篁分手，廖笏又严厉警告了让他不要再和浩冥混在一起。在廖笏看来，浩冥正是霉运缠身的时候。他不想把余幽篁也卷进去。余幽篁很听话的点头，故作镇定地上了车。带着燕浩然绝尘而去。
　　廖笏的突然出现，让余幽篁惊出一身冷汗。廖家在东坪山有产业，自然一早对东坪山做过处理，当初为了能让燕浩然出入方便，余幽篁动了些小手脚。他一直知道燕浩然在东坪山有布置，也怀疑过毅嫂就被困在东坪山，可他没想到过东坪山居然还有其他鬼魂。
　　摸摸眼角，余幽篁叹口气，要是早知道会和燕浩然相遇，他根本就不会用封印这种方法解决自己的眼睛问题。廖笏一见面就发现余幽篁眼睛恢复了，余幽篁实在不知道廖笏有没有发现车上的燕浩然。他这个大哥在许多事情上反射弧都很长，可遇到降妖捉鬼的事情鼻子比狗还灵。余幽篁已经把司徒皛牺牲出去，希望能够瞒过廖笏。
　　
作者闲话：　　这篇终于上架了。擦汗。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留下来。
　　今天会双更。下午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捧场。

九十七、正气歌97
　　回到十九楼，余幽篁把那个有着阴阳符的吊坠重新拿了出来，这回余幽篁是再也不敢把这个拿掉了。万一不小心，又被廖笏遇到了，燕浩然也好有个躲避的地方。余幽篁今天被廖笏再三要求不要到处乱跑，他是不会回小别墅了。余幽篁也不打算第二天带着燕浩然去东坪山，于是，把燕浩然赶回小别墅。
　　余幽篁虽然有把握说服廖笏，却还是不愿意在现在把燕浩然曝露在廖家面前。原因很简单，燕浩然还没有明白他自己的心意，或者说，还没有达到余幽篁的期望。
　　燕浩然黏黏煳煳地不愿离开。他虽然看出了余幽篁对于廖笏的忌怠，也从廖笏那里感觉到巨大的危险，但他不乐意离开余幽篁，特别是第二天余幽篁还要去东坪山。一时间，余幽篁和燕浩然陷入拉锯战，谁也不愿意退一步。再三纠结，最后，还是燕浩然败了下来。
　　“你明天去东坪山，如果有危险，报我的名字。”燕浩然说。
　　“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我让他们帮我困住陆惠珊。他们本来就是那里的住户，打仗的时候一夜之间被屠了村。他们一直与世无争地生活在这片山林里。人都死绝了，居然也没有人意识到他们死了。他们照样继续生活，可鬼村的名声就这么传出去了，后来有道士去捉鬼，那个大老爷才知道他们都死了。大老爷觉得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不愿离开。道士道行不够，被赶走了。之后来来去去的道士没个完，直到你们家封了东坪山。他们的活动范围受限制。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有不少鬼魂本能唤醒，他们不像大老爷有自主意识，一切都遵循本能而动。你为我破了东坪山的阵法，间接救了他们。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听大老爷的，死了也受控于大老爷。大老爷不知道你，只以为破了阵法的是我。你报出我的名字他不会为难你的。”
　　“傻瓜，他们根本没机会做些什么的。只有我大哥，也许他们还有逃脱的机会，加上大嫂和小沣，绝对只有灰飞烟灭的分。你就知道为我瞎操心。你做了空间重叠，我只是帮忙去看看哪里是结合的地方，然后就和我无关了。不会有麻烦的。”
　　燕浩然听余幽篁这么说，突然就明白了，“我那个肉身难道也是在不一样的空间里？”
　　“我只是这样怀疑，所以想用这双眼睛去看看。现在倒是不用看了，阵是司徒皛摆的，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我怀疑你能重叠空间，和你的肉身受控在这样的环境里有关系。我把司徒皛的阵破了以后，也许你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燕浩然用脑袋去蹭余幽篁，“没关系的。幽……”
　　余幽篁在燕浩然的嘴上竖了一根手指，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我让大哥超度他们。你最近老实点。廖貊㲼要订婚，会有不少天师之类的人过来的。”
　　燕浩然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这不过是你们廖家第三代的一场婚礼，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你不懂。廖家下一个家主会是廖貊㲼的后代。”
　　燕浩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大家族不是向来讲究长房继承，又或者宅斗之后有实力的掌权的吗？
　　余幽篁知道燕浩然疑惑什么，却是没有心情和他解释。只再三要求燕浩然老实一阵子，一切等廖貊㲼订婚宴结束之后再说。燕浩然再不乐意，也拧不过余幽篁，只能答应余幽篁先回去小别墅。
　　只是，燕浩然并没有会小别是，而是去了海边别墅，那里还有一个燕苍冥要解决。他得在燕苍冥醒来之前，让燕苍冥回到已经安排好的角色上，按照角色要求演下去。背叛人的人，必须知道被背叛的滋味。
　　燕浩然看见燕苍冥的时候，燕苍冥还在昏睡。显然，阿笑下的药有点重。燕浩然是以魂魄的姿态回去的，并没有惊动阿笑。燕浩然站在床边，静静看着燕苍冥。
　　燕苍冥已经长大，不复十年前的青涩与嚣张。他的性生活或许仍旧很混乱，却不似十年前只是为了引起燕浩然的注意而去胡作非为。他用他最擅长的，去换取他想要的。一如当初燕浩然的所作所为。燕苍冥是燕浩然一手教出来的，行为处事从本质上讲和燕浩然极像。只是他比燕浩然更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也比燕浩然更加的决绝。
　　燕浩然想起蛮牛咒骂他的时候，他对蛮牛说“燕苍冥是他的儿子”。也许燕浩然从心底一直是这样的认为的，所以对于燕苍冥的许多行为他并不在意，也不制止。多可笑，他把一个孩童养大，像情人一样过了五六年，结果发现自己从心底只是把这个孩童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谁会操自己的孩子，即使那是孩子拼命引诱和哀求的。或许是因为只是捡回来的，一开始只是为了作为消遣的孩子，所以燕浩然从心底并不那么在乎，所以不管能做的还是不能做的，都顺理成章地做了。也许燕浩然的这些心思，燕苍冥早就知道，所以才会有了十年前的那些事情。燕浩然突然觉得燕苍冥的种种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成为他原谅燕苍冥的理由。
　　那样的丑态，即使让所有的罪魁祸首，都受到同样的报复，尸骨无存，只留下那可耻的器官，一样无法平息燕浩然心中的愤怒和耻辱。即使余幽篁说了不在意，即使余幽篁让燕浩然不用在意，燕浩然也无法忘却。那种痛、那种绝望、那种唯有死才能逃脱的耻辱早就深深地刻在燕浩然的魂魄深处，不可磨灭。
　　对于要毁了燕浩然的肉身，余幽篁一直有些犹豫，觉得这对燕浩然是种伤害。燕浩然却是希望余幽篁能够毫不犹豫的去做的，那种东西就是他耻辱的鉴证，是燕浩然一秒钟都不想面对的东西。
　　这时想起余幽篁，燕浩然突然莫名地有了种有尔万事足的感觉。谁说不是呢，只有余幽篁总会为燕浩然想着，纵容他。难得强硬的坚持，也都是为了燕浩然好。看看躺在床上的燕苍冥，燕浩然觉得自己对于燕苍冥的恨不再那么浓烈，毕竟因为燕苍冥的所作所为，才让他有机会认识余幽篁。
　　燕浩然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离开别墅回去找余幽篁。燕浩然想念余幽篁了，虽然只分开了这么一会儿。
　　燕浩然并不知道他走后，燕苍冥就醒了。燕苍冥整个人都是昏沉的，他躺在床上，把之前被阿笑打断的思路重新理了一遍。事情想明白，燕苍冥就只剩下苦笑。似乎他在算计燕浩然的时候，也被燕浩然狠狠地算计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燕苍冥不能确定，但能肯定，他被燕浩然迷惑了，毕竟脑袋里有很大一块空白。现在在去研究他没有记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显然也没有大意义了。燕苍冥吃力地坐起来，把柳善打发了之后，从抽屉里拿出本本子出来。本子里面夹了张符箓，是那时候燕苍冥从司徒皛那里要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的。燕苍冥把符箓收进衣服口袋，又躺回床上继续休息了。
　　余幽篁早晨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是看见燕浩然侧着身子，睁着眼睛开着他。一睁眼就看见这个，不被吓一跳那是不可能的。印象中，每天醒过来的时候，燕浩然总是在装睡的。
　　“怎么又回来了？”余幽篁摸摸燕浩然的脸，人往燕浩然那里靠了靠。
　　“想你了。”
　　余幽篁脸上慢慢荡漾出柔和的笑容。
　　“你大哥是回来参加廖貊㲼的订婚宴的。难道他在的时候，我都得躲起来？长兴叔可是把你交给我了。你看，廖貊㲼订婚也是你们家的大事，长兴叔说不定也会回来，到时候问起我，怎么办？还有……”
　　余幽篁支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燕浩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和你分开，一会儿都不行。”燕浩然箍着余幽篁的腰，把人拉回自己怀里。
　　“别使小性子。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时间。为了将来那么多的时间，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你没和我大哥面对面过，根本不知道他的厉害。”
　　“昨天，我在车里，他就没有发现。”燕浩然不屑地说。
　　“那是因为大哥刚从那个你用空间重叠为山上那些怨灵做的迷阵里出来，心思都在那上面。”
　　燕浩然把手伸进余幽篁睡衣的下摆，“那些怨灵，今天也在的。你昨天把司徒皛卖了，是想让你大哥转移目标。那么，我也可以给你大哥找些事情做的。”
　　“你不报仇了。”
　　“我可以两不耽误。既能报仇，也能转移你大哥的注意力。”
　　余幽篁捉住燕浩然作乱的手，“我要起来了。你要跟着就老实些。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捅了篓子，还有我。”
　　燕浩然没想到余幽篁会这么回答。他本来以为今天要和余幽篁磨好多时间，实在没有料到余幽篁这次会这么爽快。那句“捅了篓子，有我。”让燕浩然心里五味杂陈。他告诉过余幽篁不用担心，一切有他，可事实是他不断地需要余幽篁的帮助。
　　余幽篁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燕浩然知道，这种随意并不是余幽篁在敷衍。一直这样想着，在某种时候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一如以前燕浩然对燕苍冥说着这样的话是的心情。曾经燕浩然也和燕苍冥说过类似的话，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帮燕苍冥解决了各种问题。只是，现在的燕浩然，隐隐觉得，他和余幽篁说这些，与他和燕苍冥说这些似乎是有着不同的。
　　“别发呆了，一会儿小沣该来了。你老实地待在吊坠里。”余幽篁已经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看见燕浩然还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神游天外，觉得这样的燕浩然有点呆呆的，难得一见。他在一边欣赏了一会儿，才开口打断燕浩然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幽。”
　　“嗯？”
　　“幽。”
　　“嗯。”
　　“幽。”
　　“燕浩然，你别又像上次那样，叫着玩。”
　　“呵呵。我想要你。”
　　“等事情办完了。”
　　“我是说，一直要你。”
　　余幽篁抬眼看看燕浩然，“傻瓜，我都说过要你陪着我了。”余幽篁的手覆在燕浩然的脸上，“燕浩然，记住现在的话，还有现在的感觉和心情。”
　　余幽篁的神情难得认真严肃，他的眸子里的灰色万千流转着。
　　燕浩然看得有些痴，觉得自己要被这双眸子吸进去，又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我会的。”燕浩然低头，吻住余幽篁。
　　
九十八、正气歌98
　　就如余幽篁所料，没过多少时间廖貊沣就来了。进了门，廖貊沣一眼就看见余幽篁胸前的吊坠。他皱皱眉，这个吊坠实在很碍眼。他不认识这个吊坠，只是知道余幽篁并不是喜欢这些东西的，现在突然戴着这些，其中一定有原因。廖貊沣觉得他是不会喜欢这些原因的。
　　余幽篁看见廖貊沣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道还好是廖貊沣来，因为经验和能力都不足，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吊坠的真实用途。要是换了廖笏，这会儿只怕已经知道燕浩然就在这个吊坠里了。余幽篁难得一次觉得自己的年纪和自己的侄子们差不多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这种跑腿的事情，廖家总是让这些侄子们来做的。
　　“先进来，我还没吃早饭。”
　　“都快十点了。”廖貊沣有些诧异，余幽篁的生活向来是规律的，今天居然这么晚才起来。
　　“今天做的事情费体力，我得多吃点。”余幽篁这么说，自己是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听在廖貊沣和燕浩然耳里是完全不同的。燕浩然得意的在吊坠里晃了一下。好在余幽篁转了身，背对着廖貊沣。廖貊沣才没有看见吊坠在余幽篁胸前蹭来蹭去的。
　　“我爸说，让你看看，找到封印点就行。上次也不知道是谁把封印弄坏了。”廖貊沣接过余幽篁递过来的袖珍包子，把廖笏的话转达了。
　　“小沣，你知道那地方的传闻吗？”
　　“传闻？”廖貊沣不能肯定余幽篁要说的是哪件事情，不过既然要去东坪山除鬼，那里的事情多少是要知道一些的，“听说那里本来有个庄子，后来被屠了。庄子上近百口人，一个也没有逃掉。这次作祟的，应该就是这些人的怨魂。”
　　余幽篁点点头，“我想超度那些怨魂。”
　　“上百的怨魂，要超度不容易。否则也不会选择封印这种后遗症颇多的方式了。”
　　“可以做到的。只用不能用传统的方式。我和大哥说，他会明白的。”
　　廖貊沣也不再多问什么，余幽篁什么身份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不要看余幽篁本身不会捉鬼降妖，风水感应也几乎没有，可玄学这一块的理论知识机器丰富，简直没有他不知道的。廖家许多搞不定的事情，都是余幽篁出的主意，而且一打一个准，按照余幽篁说的做，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这会儿余幽篁说能够超度，廖貊沣也就不多质疑了。能够超度当然是最好的事情。东坪山的怨魂其实也算是可怜的，能救人，啊，不，能救鬼于水火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吃了饭，廖貊沣开车带着余幽篁到了东坪山。他们并没有在山下看到廖笏，一打听，才知道廖笏和大嫂已经上山。廖貊沣和余幽篁也赶紧上山找到廖笏。他们看见廖笏和大嫂的时候，廖笏夫妇两个小声说着些什么，从他们的神色上不难看出两人在担心或者苦恼着什么。
　　余幽篁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正是所谓阳气最盛的时候，可上次跳蚤被发现的地方看上去还是阴风阵阵的样子。余幽篁微微蹙了蹙眉头，跳蚤的尸体被咬成那样，赵昭仁大概只是从身材和衣服去判断尸体是跳蚤的。谁让跳蚤的身材矮小得如此有特色，头一次看见跳蚤的十有八九都会把他当成不满十岁的孩子。赵昭仁的猜测虽然不靠谱，却也情有可原。只是燕浩然的反应，总让余幽篁觉得那具尸体并不是跳蚤的。
　　“小弟，你不用上来，找到那些封印点，告诉小沣就是了。”廖笏看见余幽篁上了山，有些意外。
　　“大哥，我想超度这些魂魄，而不是简单的封印。”
　　廖笏拧了眉头，东坪山的这些鬼魂数量多，而且存在的时间长，怨气冲田，更有不少已经变成厉鬼，要超度并不容易。
　　“我会帮忙。”余幽篁坚决地说。
　　“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让他们了解现状，解开心结就可以。”
　　听余幽篁这么说，廖笏眼前一亮，的确，一个亡魂会徘徊在世间，最大的原因是有心结，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一旦解开心结，亡魂就不会再有留恋，从而会去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这和超度其实是殊途同归的。
　　“你为他们指路，我来劝他们，让大嫂和小沣在边上看着，别有什么来打扰就好了。”
　　“你说的不是不能做，不过上山的怨魂这么多，你全部过来的。”廖笏仍旧不放心，他们要让东坪山彻底太平，而不是说送走一些怨魂，又留下一些。
　　“没问题的。他们都是一个庄子上的人，庄子的主人对他们都不错，他们很听庄子主人的话，平时都叫他大老爷。说服大老爷，其他人会跟着他走。”
　　廖笏看看余幽篁，“你都打听过了？”
　　余幽篁点点头，“我还知道，大老爷是有自主意识的，沟通绝对不是问题。”
　　廖笏沉吟一会儿，看余幽篁的架势，一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劝服应该不是难事。廖笏并没有打听余幽篁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余幽篁的本事，他比廖貊沣要知道的多得多。
　　“嗯。能够超度，那是最好的。”廖笏同意了余幽篁的建议，又和妻子儿子商量了一下，三个人忙活了一阵，把祭坛上的东西重新摆过。廖貊沣在祭坛的边上又画个符咒。都准备好了，廖笏朝余幽篁点点头。
　　余幽篁站在地上的符咒前，用胸前的吊坠尖刺破手指，挤了滴血出来，滴在符咒上。符咒瞬间亮起红色的刺眼光芒。廖笏、大嫂和廖貊汣忍不住闭上眼睛。光芒一闪即逝，化成巨大的铃铛悬于空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红光大盛的时候，有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吊坠里出来，先在余幽篁的手指上停了一下，又在余幽篁的耳边微一停顿，最后才快速地朝东坪山深处飞去。
　　廖笏朝空中撒了一把黄纸，摇动手中铃铛。他的铃铛一动，空中符咒化出的铃铛也跟着动，铃声响彻整座东坪山。铃声一声急过一声。渐渐地，东坪山闪的上空变得阴沉，风越来越大，风声中夹杂着如同嘶吼般的声音。
　　廖笏知道山上的怨魂受到铃声召唤，正在向这里过来。他用桃木剑串了符咒，掐个指诀，符咒上勐地冒出巨大火焰。廖笏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几天。大嫂和廖貊汣神色紧张地注意着东坪山的变化。
　　树林中开始出现模煳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为首的那个依稀可以看出穿着长袍马褂。廖笏三人的神经绷紧，东坪山的怨魂已经出现，接下来不能有半点差错。和他们不同，余幽篁看见这些怨魂倒是松了口气。他就怕这些怨魂不出来，只要出来，说服他们根本不是问题。
　　余幽篁知道燕浩然的劝说成功了。否则这些怨灵不会这么快就出现。看来计划很顺利。接下来就希望燕浩然给廖笏制造的麻烦也能顺利，要不然一会儿事情干完了，不提廖笏，就是大嫂也会拉着他说个没完没了。
　　转瞬间，那些影子已经来到余幽篁的面前。为首的身影朝着余幽篁发出一阵“沙沙”声。
　　廖笏握紧了手上的桃木剑，如临大敌。
　　余幽篁却没有这么紧张，“你们已经飘荡这么久了，如果你愿意，我的大哥可以送你们重入轮回。你觉得呢，大老爷。”
　　大老爷沉默。刚才燕浩然突然出现，告诉他余幽篁打算把他们都超度了，好让他们有机会重入轮回。他们这些人本来活得好好的，却在一夜间被杀了个精光。变成鬼，他们也没有还过任何人，可照样有人来捉他们，镇压、封印，什么事情他们都遇到过了。
　　之前，燕浩然帮他们解开封印，积压多年的怨恨让他们爆发了。大老爷时常伪装成附近农家乐的送货员，把人骗出人群聚集的地方，骗到他们所在的地方。这些被骗出来的人，大多都被他们啃食了。大老爷是感谢燕浩然的帮助的，只是燕浩然并不是白帮忙的，大老爷答应燕浩然会帮忙看住毅嫂，保证毅嫂完好。可是跟在毅嫂身边的那个小个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这么多年下来，大老爷也是明白的，只要他愿意，这些身前就追随他的人，也会跟着他一起去。作为人，总希望生活更富足，作为鬼，又总是希望能够入了轮回，转世投胎，再世为人。只是，这几个月来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能够被轻易原谅的。眼前的天师就是证明。要不是燕浩然一开始就说清楚，余幽篁是来帮他们的，大老爷也不会这样轻易现身。
　　“你所担心的事情并不是问题。因为为你们指路，超度你们的是我大哥。你所做过的事情，所积累的戾气，只要你愿意放下，就都不是问题。们的所作所为，只是顺应了本能。而你无非是为了他们挣得一席容身之地。然而这里并不是你们应该在的地方。想明白的话，你带着他们去转世投胎怎么样？”
　　“如此简单？”大老爷被说动，终于开了口。
　　余幽篁点点头，又指着廖笏说，“你要是同意重入轮回，就去找他。”
　　大老爷凝视着余幽篁，像是要看穿余幽篁。他并没有注意到，余幽篁的双眼在慢慢变幻，渐渐形成如星空般的漩涡。大老爷在毫不之情的情况下被余幽篁迷惑。
　　“大哥可以了。”
　　廖笏开始作法，为这些魂魄指引道路。事情顺利得连廖笏自己都不敢相信。眼看着这些魂魄跟着那位大老爷进入轮回之道，廖笏算是松了口气。看到余幽篁仍旧没有恢复的眼眸，只能心里暗叹还真是好用。
　　余幽篁的心情却是越来越紧张，眼看着最后一个魂魄也消失，余幽篁的心可以说都提到了嗓子眼了。没有其他鬼魂的掩饰，燕浩然已经无处可藏。余幽篁只能祈祷燕浩然够聪明，利用他和那些魂魄磨叽的时间，离开东坪山远远的。
　　就在最后一个魂魄消失，廖笏和大嫂开始疑惑地看向四周的时候，廖笏的手机响了。
　　廖笏接了电话，神色凝重起来。“好，我们马上过来，你们别乱碰东西。”
　　“出大事了？”大嫂看廖笏的脸色不好，急切地询问。
　　廖笏顾不得回答妻子的问题，对廖貊沣说：“送你小叔回家。”说完，有对余幽篁说，“你最近别到处乱跑。浩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别瞎掺和了。你要有事，家里非乱套不可。”
　　余幽篁看着廖笏眨眼睛，“知道了。让你这么着急，一定是大事，你快点赶过去。我回去拿点东西，到朋友家里住几天。让小沣送我过去，就是上次让小汣送乐高颗粒的地方。”
　　廖笏接到的电话似乎很要紧，见余幽篁答应他不乱走了，也没有时间再和余幽篁多说什么，带着妻子匆匆离开。
　　
九十九、正气歌99
　　廖貊沣把余幽篁送到燕浩然的小别墅后，就离开了。余幽篁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燕浩然，他想了想，开了电脑上网去看看到底什么事情让廖笏心急火燎地走了。余幽篁也挺好奇，燕浩然到底使了什么招，让廖笏走得这么匆忙。
　　网上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相关的信息。是有人压下来了，还是廖笏的离开根本就和燕浩然没有关系，而是在某个地方，真的发生了需要廖笏快速赶过去的事情。蝴蝶效应不光在人类的社会存在，同样也适用于鬼魂的世界。余幽篁现在只希望燕浩然的小翅膀在这里忽闪几下，不要引起太大的变故才好。
　　余幽篁关了电脑，抱了一箱乐高颗粒到院子里。整箱的颗粒都是咖啡色的，余幽篁在那里想了很久，又去拆了一个箱子，里面是绿色的底板。余幽篁把底板铺在院子里，开始往上面码咖啡色的颗粒。他会用乐高颗粒搭出燕浩然心里的花园。
　　余幽篁忙着搭建花园，晚饭就做得有些晚了。他还在厨房里忙着，门铃响了。他本来不打算开门，这里并不是余幽篁的家，他没有招唿客人的必要。无奈敲门的人不言放弃，门铃响了足足有一刻钟。余幽篁败下阵来，去开门。
　　门打开，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余幽篁愣一下，最先想到的是有小孩子在恶作剧。一阵微风吹过，门前的跳舞兰随风起舞。余幽篁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嘴角慢慢弯起来的时候，然后他被拥入宽厚的胸膛。
　　“我回来了。”燕浩然冷冷的气息落在余幽篁的耳边。
　　“嗯。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吃饭。”余幽篁淡淡地回答，仿佛普通的全职太太等到下班回家的丈夫似得。
　　燕浩然被余幽篁这样的反应弄得浑身舒畅，一把抱起余幽篁，一边亲吻着，一边往屋子里走。身后的门缓缓地无声地关上。
　　燕浩然抱着余幽篁亲了一阵，吃够了口水，就帮着余幽篁一起做晚饭。他们两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相处，一时间除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只余下余幽篁的心跳。空气里透着甜蜜和默契，围着余幽篁和燕浩然缓缓流动。
　　洗澡的时候，燕浩然和余幽篁颠鸾倒凤地做了两次。燕浩然的浴缸没有余幽篁家里的宽敞，燕浩然不满之余，追问余幽篁弄那么个大木盆是不是就为了在里面做的时候方便。余幽篁干脆地回答“是。”，把燕浩然气得按着余幽篁又狠狠操了一次。
　　等做完了，燕浩然才想起来，他之前在余幽篁家里那么多时间，是从来没有见过余幽篁和傅昀在浴室里做些什么的。
　　“幽，我是不是第一个？”
　　“什么？”余幽篁靠着燕浩然，懒懒的，不愿多说话。
　　“在浴室里和你做爱。”
　　“你仗着自己是鬼，偷偷对我下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燕浩然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太大的印象，他还很弱小的时候，许多事情都是记不住的。“谢谢。为了你纵容我，也为了你超度了东坪山上的亡魂。”
　　余幽篁抬着下巴往浴缸那头点点，把燕浩然赶过去。他抬了脚，让燕浩然给他按摩。自从燕浩然第一次给余幽篁按摩脚，余幽篁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享受。“不用谢。东坪山的事情，你出得力比我们多。宠着你是应该的。”
　　余幽篁脚不安分地触碰燕浩然胸口的小突起。燕浩然抓住余幽篁的脚，时轻时重地捏着。
　　余幽篁舒服地靠着浴缸，逼着眼睛享受。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完全把自己交托给他的样子，心里痒痒得厉害。他在余幽篁背后卷起一阵柔和的风，把余幽篁推到他面前。燕浩然一只手落在余幽篁的脑后，迫使余幽篁和他对视。
　　余幽篁的眸子深深的，并没有幻出万千变化。余幽篁朝燕浩然笑，趁他失神的时候，捧住燕浩然的头，将自己的唇覆在燕浩然的唇上，又用舌头挑开燕浩然的双唇，灵巧地钻进燕浩然的嘴里。凉凉的口中，舌头显得火热异常。
　　等两人分开，余幽篁才说，“燕浩然，我要把你绑在身边，永远。”
　　燕浩然把余幽篁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这里没有心跳，只有你。我觉得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我知道。否则你会把这个世界吃掉。”余幽篁眉眼都带着笑。
　　燕浩然听了这半真半玩笑的话，却有些恼火。他还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他觉得余幽篁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这种特别并不因为余幽篁能够喂饱他，而是他总时刻想着余幽篁，想他能一直快乐，想他心里只有燕浩然一个。和余幽篁在一起时间越久，燕浩然越清楚他对于燕苍冥的并不是情爱。只是他也和燕苍冥上床，让他误会了那种感情。但那到底是何种感情，燕浩然还没有想明白。他知道他现在喜欢余幽篁，而这种感觉和当初的燕苍冥是完全不同的。
　　******
　　跳蚤和毅嫂被发现的那天，因为廖笏的突然出现，余幽篁带着燕浩然匆匆走了。留下个烂摊子只能由赵昭仁收拾。他让人把跳蚤的尸体收好，先带回浩冥，等着燕浩然或者燕苍冥来处理。赵昭仁亲自把毅嫂送了回去。
　　一路上毅嫂都没有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毅嫂是个美丽的女人，据说是某师范大学艺术系的本科生，这更让她多了恰到好处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一心希望能够和她多亲近。即使现在年纪大了，这样微皱着眉头抽烟的样子，也让赵昭仁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这样的毅嫂仿佛旧上海广告上的女人，充满韵味。
　　赵昭仁看得多了，自然惹来毅嫂的注意。毅嫂朝赵昭仁吐了口烟，看到赵昭仁红了脖子，爽朗地笑起来。
　　到了徐毅的住处，太阳还没有落山，早就有人通知了徐毅，可徐毅并没有出来接毅嫂。赵昭仁并不觉得意外，最近就没有人见过徐毅在白天出门的。稍微认识一点徐毅的人都知道他和毅嫂两人之间的事情根本就是团乱麻。一般都会躲着点。赵昭仁把送到门口，已经仁至义尽，和毅嫂打个招唿，他就撤了。
　　自己家，毅嫂自然是有钥匙的，开门进去，屋子里有些暗，原来房间四周的窗帘都被徐毅拉上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徐毅缓缓抬起头，他两眼通红，满脸的胡子渣。
　　“小惠！”徐毅眼里放光，扑过去，牢牢抱住毅嫂。
　　毅嫂没有动，由着徐毅抱着她，她并没有回抱徐毅。很明显夫妻两人的感情付出完全的不对等。徐毅对老婆的喜欢是浩冥众所周知的，同样人人知道的，还有毅嫂对于徐毅的冷淡。除了最核心的那些人，浩冥没有人知道徐毅和毅嫂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徐毅可以因为爱，包容毅嫂。可毅嫂不是能够迁就人的的人，她不喜欢徐毅，又为什么会和徐毅在一起。也有人猜测过两人可能是奉子成婚，但谁都知道，他们的儿子然然是两人结婚后五年才有的。而然然是毅嫂的心头肉。
　　“你可以放开了。”毅嫂的声音有些冷，“然然呢？”
　　“然然跟他婶婶出国玩去了。你不记得了？”
　　毅嫂想了想，并没什么印象。
　　“对了，然然是上个星期出去的。几个月没你消息，然然很不安，就让他婶婶带出去散散心。”徐毅像是刚想起事情的真相似得，向毅嫂解释着。
　　“哦。”毅嫂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又想不出来，“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徐毅有些落寞，“我……我一直在找你。”
　　“这不是回来了吗。”毅嫂很是不耐烦，转身要走。她突然想起来从来没有听徐毅提过什么婶婶，“那个婶婶……”
　　“我弟的媳妇。”
　　毅嫂想了想，好像徐毅是有个弟弟，但这个弟弟是不是结婚了，毅嫂并不清楚。她连徐毅都很少关心，更不要说他的兄弟姐妹了。事情本来就这样揭过了，可徐毅答得太顺熘，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似得，这反而让毅嫂有了不好的预感。“徐毅，你不会是把然然藏起了，想以此要挟我吧？”
　　徐毅一声不响，只一味地深情地看着毅嫂。
　　毅嫂最狠徐毅这个样子，无论她如何发脾气，徐毅总是一声不吭。到最后总是毅嫂吼累了，徐毅就默默地给她倒水，揉肩，甚至会帮她到了热水，让她泡脚。今天也是这样。毅嫂看着默默讨好她的徐毅，心里很是无力。她提出要和徐毅结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她和徐毅会这样相处。
　　徐毅越是隐忍宠溺，毅嫂越是生气。屋子里窗帘都拉着，光线昏暗，毅嫂突然就不可忍受了，她赤着脚走到窗边，要去拉窗帘。
　　“别拉。”徐毅焦急地喊了一声，很快有意识到这样子有些突兀，他又补充，“然然不喜欢。”
　　“然然什么时候这样了？”自己的儿子，明明就是阳光开朗的。
　　“你不见了很久。家里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徐毅的声音有些飘忽，底气不足的样子。
　　毅嫂抓着窗帘的手渐渐松开了，她很累，从她看到其他人开始，所有人都告诉她失踪了好几个月，毅嫂自己却一点意识也没有，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去东坪山烧烤的时候迷了路，和儿子一起在山里转了几个小时。
　　后来走累了，她就找了个地方睡了一会儿。醒过来，儿子不见了。毅嫂着急地满山地找，结果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在抬头就看见浩冥的小弟一脸惊喜地朝她跑过来。毅嫂问小弟有没有看见然然，小弟说然然先回家了。当时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毅嫂怎么也想不起来。
　　毅嫂被小弟带下山，让她在面包车里休息，她隐约听到了燕浩然的声音。她的心就像第一次看见燕浩然的时候那样小鹿一样地跳，可等她伸出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没有找到燕浩然。
　　毅嫂闭闭眼睛，喘了口气，“我很累，上去睡一会儿。然然回来了，让他来找我。”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徐毅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检查了一边，在确定所有的窗帘都拉好了才重新回到沙发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人能听清的话。
　　
一〇〇、正气歌100
　　赵昭仁站在恒达顶楼的办公室里，额头挂满黑线。平时就他一个人忙进忙出地处理本来应该由燕浩然或者燕苍冥处理的事物。今天倒好，大BOSS、小BOSS商量好了似得，一起来了。来就来了呗，赵昭仁把文件给燕浩然，燕苍冥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赵昭仁想着反正事情多，分几件给燕苍冥，也算是提高工作效率。可燕苍冥把赵昭仁给的文件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燕浩然。燕浩然没什么反应，看一眼燕苍冥，继续手上的工作。
　　阿笑看着左右不是的赵昭仁，整张脸憋笑憋得扭曲。赵昭仁除了用眼睛瞪几下阿笑，也没法更多得表示不满。
　　终于阿笑大发慈悲地拍了拍赵昭仁的肩，“你在外面等着。大哥把事情处理好了，我会把东西拿出来。要汇报的事情，你等一下再来说。”
　　赵昭仁如蒙大赦，欠欠身，赶紧开熘。
　　“你别在意。苍冥在撒娇。”燕浩然平淡的声音让赵昭仁一个趔趄，差点就用滚的离开办公室了。
　　“浩然哥！”燕苍冥抱怨地吼了一声。完全没有独掌浩冥十年间的稳重样子。
　　赵昭仁匆匆关上办公室的门，大佬的事情，自己这个小角色还是不要参与的好。门才关上，又开了，阿笑跟了出来。
　　“你该庆幸余幽篁今天没跟着来。”
　　赵昭仁释然一笑。如果现在留在里面的是那三个人，是不是一会儿就会上演全武行？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揍谁。
　　办公室里，燕浩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静静地等着燕苍冥开口。
　　燕苍冥看着燕浩然，燕浩然神情淡淡的，无喜无怒，实在看不出什么。许久，燕苍冥叹口气，只怕他再也无法在燕浩然的身上看到以前那种关切、宠溺和情欲了。谁的错？燕苍冥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让燕浩然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可事情从一开始就出了纰漏，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怪谁呢？司徒皛还是余幽篁？
　　司徒皛看上去把什么都想好了，后备方案都有好几套。那时候，燕苍冥相当感激司徒皛的细心。可事情回过头去看，只怕从一开始，司徒皛就没有打算好好帮着燕苍冥。以司徒皛的信息，怎么可能留下让燕浩然的魂魄逃脱的缺口。燕苍冥甚至觉得司徒皛之所以会准备那么多方案，以防万一，只怕仅仅只是因为司徒皛，想让事情更加热闹而矣。
　　余幽篁横插一扛，把燕苍冥能够抓住燕浩然的又一个机会给破坏了。不仅如此，余幽篁还占据了燕浩然的心，或许还不是全部，至少也是很大一块，几乎把燕苍冥挤出了燕浩然的心。这才是让燕苍冥最在意的。明明是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偏偏让燕浩然好不犹豫地甩了燕苍冥。就是燕苍冥也曾经想要利用余幽篁接近廖家。要不是这样，燕苍冥又怎么会给了余幽篁闯进他和燕浩然的世界。
　　燕浩然从来没有明白过他自己的心。燕苍冥却是清楚知道燕浩然对于自己绝对不会是情爱。要不然以燕浩然的脾气，绝不会去让燕苍冥去勾三搭四。护短的燕浩然也不会任由阿笑称唿燕苍冥“娼妇”。在燕苍冥看来，与其说燕浩然给了燕苍冥十年时间长大，还不如说燕浩然给了燕苍冥时间去寻找新的足矣占满燕苍冥所有心思的人或者事。
　　燕苍冥自己呢？他不过是爱上了一个杀父仇人。他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只苦恼着爱人眼里除了他还有其他太多的东西。后来，他知道了真相，被迫不得不做出一些表示。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结果从一开始，事情就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等到燕苍冥意识到，一切都失控了，或许还能挽回，只是代价巨大，结果还不能保证。
　　一件事情，牵扯众多，能怪谁呢？谁也怪不了。
　　昨天晚上燕苍冥醒过来，就觉得自己的记忆里有许多空白，他立刻明白，自己被燕浩然控制了很久。燕苍冥并没有在意燕浩然控制他做了些什么，他更想知道，燕浩然为什么突然不再控制他了。
　　“浩然哥，我无意害你，我……”燕苍冥说得犹犹豫豫的，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疲软的，可不说，他又不甘心。即使到最后，燕苍冥还是要争取一下。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的少年。“浩然哥，我喜欢你。就算知道因为你我才会流落街头，也无法让我放弃对你的喜欢。我是我父亲的孩子，我需要表明我的态度。我以为我可以把事情做好。到时候，我可以让人知道我做了一个为人子该做的事情，又能让你听我的话，眼里心里都只有我。有人告诉我，给你的灵魂重新找个躯壳，用符箓控制躯壳就能控制你。”
　　燕苍冥说完，屋里是一片静寂。燕浩然毫无表示，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许久，燕苍冥又说：“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
　　燕浩然直视着燕苍冥，一动不动，看上去霸气侧漏，冷酷到不行。实际上，燕浩然这会儿并不好过，燕苍冥的悲伤影响到阿尤。阿尤那个被燕浩然压制在犄角旮旯里的魂魄试图挣开燕浩然的控制。这个身体还有用，阿尤暂时不能消失，燕浩然只能再次压制。
　　燕浩然一边打压着阿尤，一边却在想着余幽篁告诉他的关于燕苍冥对于自己的感情。燕浩然一直不明白，余幽篁为什么始终提醒着他燕苍冥对于他情深义重。这对燕浩然来说是可笑的，不管是燕苍冥的深情，还是余幽篁的大义。
　　现在燕苍冥就在燕浩然的面前，一脸懊悔地向燕浩然承认错误，乞求原谅。燕浩然突然就明白了余幽篁的用心。如果没有余幽篁一直向燕浩然叨咕这些，燕浩然会在听到燕苍冥的话的第一时间，就认为这是燕苍冥的狡辩，而愤怒到把燕苍冥挫骨扬灰。有了余幽篁的燕浩然可以勉强忍受燕苍冥的背叛，却无法接受燕苍冥背叛之后，还要做出清高地辩解。
　　燕浩然身边的温度骤降，形成薄薄的霜雾。他有些吃惊于阿尤对于燕苍冥的执着，为了燕苍冥让出身体，变成另一人；为了燕苍冥和燕浩然合作。燕浩然曾经嗤笑阿尤活得没有自我，没有骨气。现在他才明白，阿尤的目标向来明确，为了这个这目标，任何事或人都阻挡不了他。而这个目标就是燕苍冥。
　　燕浩然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他拒绝姬长兴，所以他安于一隅，没有把浩冥的势力无限地扩张。在能够让他、让燕苍冥、让跟随他的人过上富足的生活之后，燕浩然就没有什么目标了。
　　目标吗？燕浩然很自然地想到了余幽篁。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有过如此执着强烈的欲念。不愿他的眼里有别人，不愿有其他人靠近余幽篁，他要余幽篁，和余幽篁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
　　想明白自己的所需所求，燕浩然不再有迷茫，他全神贯注，终于克制住了阿尤躁动的魂魄，燕浩然闭上眼，舒了口气。
　　“燕苍冥，你所说的这些，幽已经都和我说过了。他一直试图让我明白，你喜欢我，喜欢到疯狂的地步。”
　　燕苍冥很吃惊，他觉得余幽篁是他的情敌，也许余幽篁的性格，不会让余幽篁做出争宠的事情，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余幽篁会为他说话。
　　“幽说这些的时候，我和你一样想不明白原因。现在，你该感谢他，一直和我说这些，让我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让我愿意相信你所说的，让我不至于做出过激的事情。他始终是不愿意杀生的。”
　　燕苍冥笑起来，“他是完美的吗？他不愿杀生，又不阻止你去做那些杀人的事情。浩然哥，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他吗？”燕苍冥并不需要燕浩然的回答，“十年前，事情没有像司徒皛说的那样发展，我就知道他靠不住。我打听到廖家是此道翘楚，而余幽篁和廖家关系深厚。”
　　“燕苍冥。你一直试图接近幽，就是想通过他搭上廖家。可你忙了半天，连他和廖家的关系都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幽是廖家最小的儿子，廖笏的弟弟，廖貊汣的叔叔。”燕浩然闭上眼，深唿吸。燕浩然没想过作为一只鬼，他居然再次体会到心塞到无法唿吸的感觉。当他想明白余幽篁的言行的时候，燕浩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过去那样憎恨燕苍冥了，可现在，他前所未有的厌恶燕苍冥。燕苍冥诋毁余幽篁，这恰恰触了燕浩然的逆鳞，让他在愤怒之余，又觉得燕苍冥无药可救。
　　燕苍冥的表情也是瞠目结舌。他不太确定自己这样子是震惊于余幽篁完全不隐瞒燕浩然，还是燕浩然对于余幽篁的维护。这种维护自动自发，在余幽篁还没有受到伤害之前，燕浩然就已经在保护余幽篁了。这和过去，燕浩然总是要在燕苍冥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出现是完全不同的。
　　一瞬间，燕苍冥就明白了，他所期望的只是奢望，就如他当初嘲笑阿尤的痴心妄想一样。燕苍冥惨淡地笑，他从来不会把所有的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从来都看不起只在床上有所表现的阿尤，可现在阿尤是他唯一的选择。
　　“阿尤，做我们约定好的事情，我会只陪着你的。”燕苍冥神色暗淡，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作者闲话：　　这几章的设定，在后文里改了，修改得格外艰苦。说是修改，其实是重码的节奏。总算改好了，和后面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了。

一〇一、正气歌101
　　燕苍冥开口叫阿尤的时候，燕浩然就觉得不对。果然，燕浩然体内，阿尤的魂魄突然强壮起来，膨胀着，只瞬间就包裹住了燕浩然的魂魄。燕浩然能感觉到阿尤魂魄的侵入，他努力抵抗，却收效甚微。
　　燕浩然从萧夜轩那里尝到过两个魂魄共存的好处，阿尤从一开始就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些因素叠加，使燕浩然放松了警惕，他从来没有想过反制这件事。现在突然面对，燕浩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到余幽篁曾经说过，燕浩然的种种过分强悍，都和他想要报仇的执念有关，燕浩然明白只要执念够深，他就可以无敌。只是现在他要报仇的愿望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强烈，远远比不过阿尤想要和燕苍冥在一起的念头。燕浩然渐渐落了下风，身体不再由他控制，整个人慢慢摊到在地上。
　　燕苍冥毫不犹豫地窜了上来，一张符咒贴在燕浩然的额头。燕浩然发出痛苦的吼声，眼神直愣愣地看着燕苍冥，像是要把他烧出个洞。
　　热，浑身都火烧似得。被禁锢在阿尤身体里的两个魂魄，混杂在一起，同时受着蚀骨的焚烧之痛。燕苍冥很聪明，更懂得利用人，大部分时间他能认清他的魅力所在。因为这些，再加上燕浩然的宠爱，燕苍冥总是少了一分对人的质疑之心。他会在认识之初去判断一个人，却不会在认可了那人之后，继续去考虑那人的言行是否还有另一层意思，另一个可能。
　　十年前，司徒皛故意留了破绽，让燕浩然的魂魄在被燕苍冥彻底禁锢之前就得以逃脱，十年后，燕苍冥拿出了当时司徒皛留下的最后的筹码，一张可以把魂魄钉死在躯体里的符箓。当年司徒皛告诉燕苍冥，如果一切手段都失效，可以用这个符箓把燕浩然困在某具身体里。虽然燕浩然会失去自我意识，但是会完全服从于燕苍冥。这对燕苍冥来说是最坏的结果，外在的身体不是燕浩然的，内在魂魄没有意识，行尸走肉。这对燕苍冥来说又是最好的结果，燕浩然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只要能把燕浩然留下来，无论是何种形式，燕苍冥都可以接受。
　　燕浩然的吼声变得如同狂风在嘶吼，他倒在那里除了痛苦的吼声，连挣扎都做不到。仔细听，不难分辨出着吼声中夹杂着两种声音，喊着“燕先生”的声音悲戚不可置信，而另一个声音只有纯粹的愤怒。
　　整个房间狂风大作，屋子里的东西被震得“哐嘡哐嘡”地响，无数小物件满屋子的乱飞，互相撞击。面对痛苦不堪的燕浩然，燕苍冥无措地守在一边，“浩然哥，一会儿就会好的，一会儿就会好的。”
　　“大哥！”阿笑听到屋子里嘈杂的声音，从外面打开了门。
　　门一开，阿笑就被人撞倒了一边，他只觉得人影一闪，就有人进了办公室，并且顺手关了门。动作快得阿笑根本看不清进去的是谁。
　　“余幽篁呢？进去了？”赵昭仁从后面赶过来。
　　“是他？”阿笑无法相信余幽篁能够这样的力量和速度。
　　余幽篁进了办公室，就看见燕浩然倒在地上，额头上贴着可笑的黄纸，纸上有红色的鬼画符。看到这些的时候，余幽篁神色冷然，他冲过去，撕下燕浩然额头上的符箓，又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竹筒很小，像个哨子似得，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阿笑打开竹筒，把里面白色的液体倒入燕浩然的嘴里。竹筒一开，空气里便充斥着一股情欲的味道。
　　符箓被沾湿了一角，掉落在地上。燕浩然重获自由，只是神智没有立刻回复。他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地想了两声，伸出鲜红欲滴的舌头，以超乎想象的长度和灵活把余幽篁整个脸舔了一遍，最后还不忘伸进余幽篁的嘴里。
　　余幽篁并没有推拒，相反，很安静的接受了燕浩然的入侵。
　　燕苍冥的注意力完全被燕浩然和余幽篁吸引住，他没有想到，余幽篁知道燕浩然已死的事情，还是接受了燕浩然。
　　余幽篁也好，燕苍冥也好，燕浩然也好，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道灰色的影子扑到了燕苍冥的面前，只一闪，就没入了燕苍冥的身体。
　　“燕先生，我们说好的，不分开。现在，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了。我所求的只是和你在一起。”燕苍冥的嘴一开一合的，用完全不属于他的沙哑森寒的声音说着话。他拾起掉在地上的符箓，一口吞了下去。
　　几秒的平静之后，燕苍冥便满地打滚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燕先生，燕先生，我们终于在一起了。”阿尤痴狂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
　　“放开我，你这没用的恶心东西，我要的是浩然哥。”
　　“他不要你了。无论怎样，我都会守着你。我说过的，我做到了。我不是没用的。”
　　“浩然哥，帮帮我，我要死了。你的冥冥要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了。”
　　“燕先生……”“我……”
　　不同的声音不断的从燕苍冥的嘴里冒出来，他满地打着滚，口鼻里往外冒着烟，眼神越来越混沌。
　　燕浩然和余幽篁就站在一边看着。经过最初的震惊，燕浩然已经一脸平静，燕苍冥这样的结局有些突然，却也不是不可预见。阿尤为了得到燕苍冥，不惜放弃自己成为另一个人，他对燕苍冥的执着可见一斑。既然无论如何也都得不到，不如同归于尽，至少死在一起，魂魄融合。
　　最终，燕苍冥不再翻滚，目光呆滞地看着燕浩然，他的眼睛、鼻孔、嘴巴和耳朵都在冒烟。
　　“燕浩然，我的愿望完成了。我和燕先生再也不会分开了。就算无法投胎，我也谢谢你。”阿尤的声音虽然渐渐弱下去，却仍掩不住他语气中的坚定和中肯。那一声“谢谢”，恐怕是燕浩然收到过的最衷心的道谢了。
　　余幽篁指着燕苍冥对燕浩然说：“把这个扶到椅子上去。”
　　燕浩然毫不犹豫地照做。燕苍冥的身子摸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人看上去痴呆了，几乎和平时没有区别。
　　“他没魂了？”燕浩然的声音有一丝疲惫。看到燕苍冥这样的结局，他并没有多少报仇之后的快感。在他面前，两个痴心的魂魄被烧成灰烬，燕浩然的感觉十分的诡异。
　　有那么些时候，他觉得被灼烧的是他自己的魂魄。因为全世界都要他离开余幽篁，而他不愿意。于是他被廖笏抓住。廖笏用千百张符箓把他消灭彻底。这种错觉很真实，他甚至不自觉的去寻找余幽篁。直到看见余幽篁，燕浩然才松了口气，这家伙是不会弃自己不顾的。这样的意识让燕浩然从心底暖出来。
　　余幽篁任由燕浩然抱着，整个人依靠着燕浩然，“司徒皛给他的是燃魂的符，燕苍冥只怕并不知道。他和阿尤应该都魂飞魄散了。”话是这么说，可余幽篁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似乎发生了什么，而他并没有发觉。
　　“应该？”
　　“我不确定。”余幽篁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可这又说不通。他眼睛的封印已经解开，按理说应该没有事情能够逃脱他的眼睛。
　　“大哥！”门再次被阿笑撞开，阿笑和赵昭仁闯了进来。
　　赵昭仁先看见抱在一起的余幽篁和燕浩然，脚步一顿，不再多看眼，毫不犹豫地退了出去。
　　阿笑的注意力却被靠在椅子上的燕苍冥吸引，任谁看到一个人七窍生烟，总会多看几眼的。阿笑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哥，燕苍冥背叛你，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燕浩然松开余幽篁，目不转睛地看着阿笑。许久后才问道：“你不害怕？”
　　“你是神。我们不过都是蝼蚁。”阿笑说的时候很虔诚。
　　燕浩然走近阿笑，一只手放在阿笑的肩膀上，“记住这些。我是你的神，你永远不要怀疑我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
　　阿笑看着燕浩然深沉的目光，觉得搭在肩上的手有千斤重。他无法克制自己去想燕浩然这些话背后的意思，最终他还是释然了，他是卑微的蝼蚁，何苦去揣测神的心思。“我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神回来了。”
　　燕浩然满意地放开了阿笑，“一会儿，让赵昭仁进来，我有事要和他说。你把燕苍冥送我们自家的疗养院去。”
　　阿笑没有迟疑，按照燕浩然说的去做。赵昭仁进来的时候，看见阿笑打横抱着燕苍冥出去，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法追究。赵昭仁只希望，帮里一连串的不寻常的事情能够早点结束，而现在他就有种隐隐地感觉，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然而接下来，燕浩然告诉他的劲爆消息，让赵昭仁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燕浩然正式告诉赵昭仁，他要把浩冥洗白。而这个洗白过程，由赵昭仁全权负责。无论他怎么做，都不用征询燕浩然或者燕苍冥的意见。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赵昭仁可以找燕浩然出面。
　　赵昭仁头皮发麻，燕浩然的意思太明显，他要赵昭仁接受之后的浩冥。这种事情怎么轮也不该轮到赵昭仁的头上。
　　燕浩然显然看出赵昭仁的犹豫，大方地答应赵昭仁，他会选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情宣布的，帮里人的去留，都由得他们。但是除了他们自己应得到那份，帮里公中的钱半毛都不会给离开的人。
　　赵昭仁也只剩下“呵呵”的份了。要散伙还不给遣散费，赵昭仁觉得燕浩然其实是想变着法子把自己给灭了。赵昭仁腹诽了几句，又想到最近浩冥事情不断，其实想要离开的人已经不是少数了。想到这里，赵昭仁又觉得似乎一切都是燕浩然策划好的，对于燕浩然敬畏之心又上了一个台阶。
　　
作者闲话：　　十年前燕苍冥那部分的故事算是交代完了。其实就是求而不得，用了激进的手法。只不过他在算计燕浩然的同时，也被司徒皛的恶趣味算计了，再加上余幽篁的破坏，才没有让燕苍冥的手。
　　本来计划燕苍冥应该是最后一个翘翘的，毕竟他是燕浩然不甘的根源。不过故事码到这里，怎么也收不住手了，就只能让他先走一程了。神经病已经被干掉好几个了。不过更疯狂的故事还在后面。
　　

一〇二、正气歌102
　　之后的一段日子过得相当平静，除了商业犯罪课的警察又来找过燕浩然两次，浩冥没有任何意外，整个城市似乎都安静了。赵昭仁制定了各种计划，去实现燕浩然要把浩冥洗白的想法。只是燕浩然迟迟没有宣布这件事情，赵昭仁暂时还只能是计划得更多一点。这其实不是坏事，能够让赵昭仁有足够的时间把计划弄得更完善。
　　廖笏上次接了电话，就没有再出现，听廖父的意思，也许廖貊㲼的订婚宴也赶不回来。不过大嫂和廖貊汣他们都在，订婚宴也不会失了礼数。
　　余幽篁偶尔回他自己的住处，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燕浩然的小别墅里。当乐高搭成的树有半米高的时候，余幽篁让燕浩然在院子里刨了个坑，把树埋了下去。燕浩然觉得这和种树还真像，只不过一棵树长大要许多年，而他院子里的这棵却是能够飞快生长的。
　　又过了几天，燕浩然收到柳善的请柬，说巧不巧，柳善儿子的婚宴和廖貊㲼的订婚宴只差一天。先是廖貊㲼的，再是柳善儿子的。这样的话，余幽篁就能陪着燕浩然一起去婚宴了。余幽篁不理解他是不是出席柳善儿子的婚礼对燕浩然有着什么样的差别。只是燕浩然对此相当坚持。
　　给廖貊㲼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项链和耳环是廖貊沣按照余幽篁的意思找人设计的。项链的吊坠和耳坠，却是余幽篁亲手雕的。滚圆的小珠子，用阴阳两种刀法雕出了太极图，中间还有个时来运转，上面刻着“承灾解厄”。这几件首饰，燕浩然早就见过，他在惊叹于余幽篁的巧手，心里又因为余幽篁对谢盈掬如此费心而不满意。
　　谢家背景虽然比不上廖家，却也不是缺钱的，整个订婚宴算得上奢华。廖貊㲼看到余幽篁的礼物，激动地不能自已，直说余幽篁送的礼物太过贵重，又当场让谢盈掬把耳环和项链都换上了，还叮嘱谢盈掬以后不要轻易把这些拿下来。谢盈掬不清楚这些首饰意味着什么，但是首饰做得很漂亮，又有廖貊㲼的叮嘱，她也就开开心心地答应了。谢谢余幽篁的时候，还带着她特有的腼腆。
　　订婚宴完美落幕。唯一不高兴的恐怕只有燕浩然了。他死乞白赖地闹着要跟着余幽篁一起去订婚宴。余幽篁拒绝了几次，又给他讲了去订婚宴的各种风险，都没能改变燕浩然的主意。最后余幽篁用了撒手锏，说是要断粮。燕浩然就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了，哼哼了几下，就把余幽篁搂在了怀里。
　　起先，余幽篁只当燕浩然是要矫情一会儿，也没有有太在意。只由得燕浩然抱紧了自己，像是要把他嵌进燕浩然的身体里似得。余幽篁想起司徒皛那次，燕浩然以人形包裹着他，那时候那种融合在一起的感觉勐然涌现，尽让余幽篁有些不能自已。
　　燕浩然显然是感受到了，就用他的舌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挑起余幽篁的情欲。余幽篁轻易就沉沦其中，被燕浩然操得不知今宵是何年。等余幽篁的神智慢慢回到身上，就听见燕浩然贴着他的耳朵，得意地笑着，“幽，你没法子拒绝我了。”
　　余幽篁瞥一眼燕浩然身上点点白斑，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想到刚才种种，余幽篁无奈叹口气，他和燕浩然的主动权已经落在了燕浩然手上，以后再也不能用断粮来威胁燕浩然了。
　　余幽篁拿燕浩然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带他去订婚宴。燕浩然得意地进入之前那个藏着太极图的吊坠里，事实已经多次证明，这个吊坠不是普通的东西。燕浩然笃定着这次这个吊坠也能帮上他的忙的时候。结果，燕浩然却发现他和外面的世界断了联系。他本来在着吊坠里，能感觉到太极图在缓慢运转，现在，这太极图却是静止的。稍微一想，就知道余幽篁一定在吊坠上做了手脚，掐断了吊坠里外的联系。所以，在燕浩然坚持要和余幽篁一起去订婚宴的时候，余幽篁算不上特别的坚持。
　　想明白这些，被再次放出来的时候，燕浩然的脸色不太好。他也不知道是气余幽篁给他来了这么一手，还是气闷自己终究斗不过廖家的法器。不过对于余幽篁总是不让他和廖家接触，燕浩然也算是有了些切实的了解。
　　“别不开心了。你自己的事情你最清楚，廖家就是你的天敌。我们还要报仇，我觉得我们不该冒险。”余幽篁看出燕浩然的不满，温声安慰。
　　燕浩然被那两个“我们”安慰了，搂着余幽篁亲了几口，“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我的本事还是不够，要你这样为我操心。”
　　余幽篁笑笑，摸着燕浩然的脸说：“这个吊坠是我的。不属于廖家。”他了解燕浩然，很清楚燕浩然到底在郁闷些什么。
　　“嗯。”燕浩然温柔地拥着余幽篁，把脑袋搁在余幽篁的肩上，恶意地把冷冷的气息吹在余幽篁的脖颈处。燕浩然已经注意到，余幽篁总是把一些东西分得很清楚，他的是他的，廖家是廖家的。燕浩然觉得也许余幽篁在廖家并不是旁人看见的那样幸福。这让他有些心痛余幽篁，对廖家又多了些不满。
　　******
　　柳善儿子的婚宴十分豪华，浩冥最赚钱的消金窟“和公馆”成为了婚宴场地，浩冥几乎全员到场，其他道上的大佬来的也不少。对于刚参加了廖貊㲼和谢盈掬的订婚宴的余幽篁来说，柳善儿子的婚宴也就也就得了个“无非如此”的评价。余幽篁本来对这场婚宴没有太多的期待，他只是陪着燕浩然的小道具，除了燕浩然，没什么能入了他的心。燕浩然的兴致似乎也不大，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婚宴会变得热闹非凡，直叫人跌破眼镜。
　　婚宴是晚上七点开始。
　　燕浩然和余幽篁到得不算早，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签到送红包都要排队。几个相熟的大佬看见燕浩然，过来打了招唿。燕浩然敷衍几句，把人打发了。再回过身看余幽篁的时候，却发现余幽篁的注意力被什么吸引住了。
　　燕浩然顺着余幽篁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梳着朝天辫，全身上下除了条红肚兜，就什么都没有了。燕浩然自然看出这个和人参娃娃差不多的小家伙不是普通的娃娃。
　　“什么东西？”
　　余幽篁瞥一眼忙着当背景，与来宾合照的新娘，“新娘应该有喜了。”
　　燕浩然瞬间明白余幽篁的意思，可一时还是有些消化不了，“你是说这胖小子是柳善的孙子？”
　　“应该。”
　　“他在干嘛？”
　　“在找人背。”余幽篁的表情严肃，口气冷淡。
　　燕浩然下意识地拉住余幽篁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余幽篁回握燕浩然，“没事，他不会找你的。他要顺利出生，要找个能给他挡灾的。你不适合他。”
　　燕浩然握着余幽篁的手，“那你别离开我。”
　　余幽篁听了不禁窃笑。燕浩然说的做的都太自然，把余幽篁完全纳入他的保护范围，也不想想余幽篁连燕浩然都能克制，这样一个想要出生做人的小鬼又能对着余幽篁做些什么。不过，余幽篁喜欢燕浩然这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保护欲，这让余幽篁觉得燕浩然是愿意让自己依靠的。
　　在一边忙来忙去的柳善终于注意到了燕浩然。他过来带着余幽篁和燕浩然入席。燕浩然给了柳善一个大红包，还不忘告诉柳善，这是余幽篁的心意。柳善笑着接了，直说燕浩然和余幽篁还分什么彼此，余幽篁给的就是燕浩然给的。燕浩然听得神清气爽，短暂地忘却了和柳善之间的恩怨。
　　燕浩然和余幽篁坐的这一桌是最靠近主席台的一桌，燕浩然看看桌上的名牌，上面都是浩冥的人。阿笑、徐毅、毅嫂都在。燕浩然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挂着笑，这笑看上去有些玩味和嘲讽。直到看到紧跟着徐毅、毅嫂之后的那个徐子然的名字，燕浩然脸上的笑瞬间就消失了。他把手上的名牌扔得远远的，仿佛那上面有着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余幽篁把名牌拿过来看了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这一桌都是最初就跟着燕浩然一起打天下的老人，无论关系和感情应该都和燕浩然不错。余幽篁想到徐毅和柳善，难道这些人里面还有人和燕浩然有过节，而余幽篁是不知道的？余幽篁把名牌从上到下又看了一边，仔细回想一下，根据刚才燕浩然的目光，余幽篁找到了徐子然的名字。这个徐子然大概是徐毅和毅嫂的儿子，可余幽篁还是想不明白这个和燕浩然的不高兴有什么联系。
　　一会儿桌上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有比燕浩然到的早的，有些去和别人打招唿了，还有些在外面等着送红包。这会儿看见燕浩然来了，也就都聚了过来。燕浩然笑着和他们聊天。
　　在说道一些成年的典故，一桌子人都大笑的时候，燕浩然就会在余幽篁的耳边轻声地把这些典故简单地告诉余幽篁。等到之前燕浩然让人特意去泡得茶端上来之后，燕浩然有为余幽篁倒好茶，还吹了吹，试了温度，才递给余幽篁。余幽篁就着茶杯喝了，会心地朝燕浩然笑笑，把茶杯推回到燕浩然面前。燕浩然说累了，就拿着茶杯喝一口。
　　一桌子的人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都觉得又看见了当年燕浩然和燕苍冥之间相处的场景。可明眼人也看出两装事情的不同。原本没有比较，现在看见燕浩然和余幽篁，他们都开始疑惑以前燕浩然对着燕苍冥的宠爱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喜欢着燕苍冥，而这喜欢又是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
　　这一桌说得正起劲的时候，阿笑来了，他是从燕苍冥所在的疗养院直接过来的。燕浩然让他每天都去看看燕苍冥。燕浩然没有解释这么做的原因，阿笑自动理解成这是为了看看有谁和燕苍冥走得近的，好事先做个防备。
　　疗养院里市区比较远，一来一去，单单路上就需要半天的时间，加上在疗养院还要待上一段时间，看看燕苍冥，和医生聊一聊，阿笑其实每天除了往疗养院跑，基本上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阿笑一来，自然又是一阵招唿，这一桌上的人地位都比较特殊，并不需要收敛，一下子成了整个婚宴里最热闹的地方。即使这样喧闹，也没能挡住毅嫂那一声足矣击破玻璃杯地尖叫，“鬼啊————”
　　
作者闲话：　　其实民间是有这样的习俗的：不去参加有孕在身的新娘的婚礼的。理由就是文里说的，孩子要顺利出生，就要找个人背。被找上的人，要承受所有的倒霉事。
　　

一〇三、正气歌103
　　“鬼啊——”
　　这一声叫得太凄厉，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毅嫂。毅嫂被徐毅扶着，手颤抖着指着燕浩然。
　　“惠惠，我不过放了十年大假，这会儿看见我，也用不着这么热情。”燕浩然走到毅嫂面前，握住毅嫂的手，把她的手放下来。
　　毅嫂迅速地把手抽出来，像是不愿被燕浩然触碰。可余幽篁清楚的看见毅嫂的另一只手覆在被燕浩然触碰过得手上，缓缓抚摸。
　　“你……你……”毅嫂说不出话来。就他所知，燕浩然十年前就应该死了。可面前这个人真真切切。握着他的那只手虽然有些冷，可触感真实。
　　毅嫂疑惑起来。当年燕苍冥找到他，说是能给他提供一个和燕浩然亲密接触的机会，条件是她要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即使对徐毅也不能提半个字。
　　如果说阿笑对燕浩然是凡人对神的膜拜，那么毅嫂对于燕浩然的感情就是疯狂的爱慕。她甚至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燕浩然，而嫁给徐毅。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给燕浩然生个孩子。燕苍冥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毅嫂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获得燕浩然精子的机会。毅嫂不在乎燕苍冥为什么找上她，她能够达到目的就可以。
　　毅嫂参加了十年前的那次淫乱。她可以说是最疯狂的那一个。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忌讳，毅嫂却是毫不遮掩的，她纵情地呻吟，把自己对于燕浩然的所有心思都喊了出来。毅嫂根本不担心燕浩然有逃脱的机会。能够为燕浩然生孩子的想法吞噬了毅嫂的理智。
　　十年后的现在，燕浩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毅嫂面前，毅嫂第一反应就是见鬼了。在确认燕浩然并不是鬼之后，毅嫂兴奋地朝燕浩然扑过去。不过，半道上，被阿笑拦住了。
　　毅嫂对着阿笑不屑的“嘁”了下，又朝着燕浩然说：“浩然，你是回来看我们的孩子的吗？我把他养得很好。他的眼睛像我，头发黑黑的，和你一样。”
　　“这里所有人的头发都是黑的。”余幽篁觉得毅嫂疯了，直接指出毅嫂的胡话。
　　毅嫂拿鼻孔扫了一下余幽篁，一副你是什么东西的模样。
　　燕浩然不动声色地把余幽篁搂到怀里，看着毅嫂脸色发白。
　　很快，毅嫂就恢复过来，她手里有王牌，何必和余幽篁计较。毅嫂对徐毅说：“你快叫然然回来，让浩然看看。”
　　余幽篁在燕浩然怀里抬起头看向燕浩然，他总算明白了之前燕浩然看见名牌上徐子然的名字时的反应了。
　　燕浩然感觉到余幽篁的动作，低头看向他。燕浩然有些尴尬，他和燕苍冥的事情，天下皆知，他从来没有瞒过余幽篁，怎么说那时候，燕浩然都觉得自己和燕苍冥是两情相悦的。可毅嫂就是个异数，她一直一头热，最后还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这也是从一开始燕浩然就把毅嫂困在东坪山的原因。谁知他因为司徒皛失控，一切都往计划外发展。
　　然而，燕浩然对上的却是余幽篁带着调侃的脸。
　　余幽篁笑着在燕浩然的耳边小声说：“一会儿回家，你把你的风流韵事好好说说。”说完，还故意往燕浩然地耳朵里吹了口气。
　　燕浩然唿吸一窒，恨不能马上带着余幽篁回家。嗯，回家，他和余幽篁的家。燕浩然觉得心里甜甜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傻气。
　　毅嫂看着燕浩然和余幽篁，看着燕浩然的变化。这种有点点傻气的燕浩然是毅嫂没有见过的，虽然同样让她怦然心动，可这一切却是属于余幽篁。想到这些，毅嫂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有个燕苍冥，毅嫂没有办法。她原本以为现在燕浩然身边没有了燕苍冥，她又有着徐子然，怎么也该轮到她了。谁知道余幽篁横空出世，再次断了她的念想。
　　毅嫂觉得心里烦躁，对着徐毅说：“阿毅，你快让你弟媳妇把然然带回来。”
　　徐毅的脸有些扭曲，他喜欢毅嫂，喜欢到心甘情愿被毅嫂利用，喜欢到为了分担毅嫂的过失而参与十年前的荒唐事，喜欢到为燕浩然白养了十年儿子。他在道上也算是唿风唤雨，可面对毅嫂就完全没有脾气。因为毅嫂，他被多少人嘲笑，这些他都不在乎。可现在看到毅嫂的样子，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掏了出来，扔在地上，狠狠的践踏。
　　“小惠，别这样。老大……老大不知道然然的事情，你慢慢说。你……”一肚子委屈的徐毅，开了口说得仍旧是宽慰毅嫂的话。
　　“噗——”余幽篁忍不住笑出来。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像徐毅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份的。说好听叫痴情，说白了就是懦弱。
　　谁知余幽篁这一声笑惹怒了徐毅，他看向余幽篁，目光森然，“你以为这会儿得宠了，就能忘乎所以？你再被冲着，能超过当初的燕苍冥吗？那时候，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了。现在又怎么样？人在疗养院那么多天了，有谁去看过了？”
　　余幽篁是不会被这些话说动的，他和燕浩然是怎么回事，他最清楚。但是这些话显然惹到了燕浩然。燕浩然跨上一步，就要打算和徐毅理论。
　　这时，打听门口又是一声惨叫，“鬼啊——”
　　余幽篁的额头突突地跳，今天是怎么了，又来一只。这哪里还是婚宴，简直就是鬼宴了。余幽篁直觉这些和燕浩然脱不了关系。他和柳善接触不多，却也知道柳善是个好面子的，他儿子的婚宴被闹成这样，不要说面子，连里子都没有了。余幽篁忍不住看看燕浩然。
　　燕浩然一脸坦荡，感受到余幽篁的目光，低下头，朝着余幽篁淡淡一笑，趁着余幽篁愣神的时候，把余幽篁的耳垂含进嘴，舔弄了几下。“别多想，看戏就好。”
　　这的确是一场戏，从一开始就热闹非凡。门口“鬼啊”、“鬼啊”的叫声不停，“乒乒乓乓”的声音也响个不停。随着声音的接近，一个矮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打听门口。
　　“跳蚤！”柳善倒吸一口冷气。
　　“柳善，你真不够意思，儿子结婚也不叫我，难不成我还舍不得红包不成。”
　　整个大厅里都是吸气的声音。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跳蚤出了事，这会儿人完全没事地站在这里，谁能不吃惊。有些懂行的，很快反应过来，看向跳蚤身后。大厅里没有阳光，但是灯光明亮，几个大灯从不同的方向射过来，在跳蚤的周围形成一圈影子。看见这个景象，不少人松了口气。又有人疑惑起来，跳蚤没出事，那么那个身高体型和跳蚤不多的人又是谁？浩冥总不会平白无故地把人认错吧。
　　“老大……”徐毅看着燕浩然，声音颤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徐毅的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毅嫂的某个开关，她突然尖叫着朝燕浩然扑过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然然是你儿子，你的儿子啊。”
　　燕浩然不奈地朝毅嫂抬抬眉毛。毅嫂疯了一样，朝着燕浩然扑过去。就在刚才，就是看见跳蚤的一瞬，毅嫂记忆里缺失的一块突然找了回来。她带着徐子然去东坪山，半路上，迷了路，徐子然突然就失去了意识，怎么也叫不醒。再后来，毅嫂看见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人带着一群人过来，他们抢走了徐子然，挡着毅嫂的面，把徐子然啃得面目前非。毅嫂刺激过大，昏了过去，醒来就想不起这件事情来了。现在看到跳蚤，毅嫂才意识到当时和她一起被发现的就是徐子然。
　　毅嫂不管不顾地扑向燕浩然。燕浩然想到的只有余幽篁，他把余幽篁护到身后。阿笑已经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毅嫂。徐毅冲上前护住毅嫂。
　　“你老婆疯了，带她走。”阿笑神情冷然，站在燕浩然的身前，把他和徐毅、毅嫂隔开。
　　“嘿嘿，真热闹。柳善，我们老大呢？”跳蚤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得，在一边找了一圈，没看见燕苍冥，就只能问柳善。他最近时常走神，回过神来，又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些什么，知道蛮牛出事也是前几天的事情，当时跳蚤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着想着，又走神了。等在反应过来，已经是今天了。他记得柳善儿子今天结婚，跳蚤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想在第一时间和燕苍冥好好商量一下。
　　“唉。你们都老大不小了，尽瞎胡闹。”柳善叹口气，“到楼上休息室把话说清楚。今天我儿子结婚，已经够乱了，你们就别再添乱了。”
　　柳善说得在情在理，一伙人就跟着他上了楼。楼下大厅里，婚礼正是进行。燕浩然上楼前，特意找了那个找人背的胖娃娃，他和胖娃娃对了眼神，让胖娃娃一会儿跟着跳蚤。那胖娃娃只是朝着燕浩然呲呲牙。燕浩然有些意外，他的意念还是第一次没能影响到别人。呃，应该说是第二次，之前想要让毅嫂那个疯婆子停下来，也没有成功。燕浩然若有所思，难道自己的力量减弱了？因为燕苍冥玩完了？可他的仇还没有报完。
　　燕浩然虽然走神，可抓着余幽篁的手却没有松开过。走到楼梯转弯的时候，燕浩然突然觉得手上的感觉一沉，他回过神，急忙看向余幽篁。
　　余幽篁被燕浩然抓着的手诡异地扭曲着，手肘处的骨头已经断了，一小节白骨露在外边。燕浩然下意识的松手。谁知他着一松手，余幽篁整个人就重心不稳，往后倒下去。后面就是楼梯，余幽篁要是滚下去，绝不会有好。燕浩然再要去抓，已经有些来不及，而且他也不敢住抓余幽篁受伤的那只手。他本能的要离体去保护余幽篁。
　　“别。”余幽篁满头都是汗，却还不忘阻止燕浩然。
　　燕浩然那里会管这些，但被余幽篁这么一拦，动作还是停了一停。
　　“大哥没事了。”阿笑及时扶住余幽篁。
　　燕浩然一口气才松了一半，就看见余幽篁双膝的裤子颜色深了一大片。燕浩然突然想到那时候余幽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那次莫名受伤的事情。阿笑扶着余幽篁，自然也发觉到了余幽篁的不对劲。余幽篁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走开，我来。”燕浩然推开阿笑，把余幽篁打横抱了起来。
　　“去医院。”余幽篁忍着痛，说了这话之后，再没有力气说其他的，只能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燕浩然快步往外走。毅嫂不干了，“燕浩然……”
　　“大哥有事，有什么以后再说。”阿笑就站在那里。虽然只一个人，在场的人却都知道，这就是一堵墙，不一定过不去，但是要过去，代价一定不小。
　　“等老大把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在和他详说。”徐毅也拦着毅嫂。
　　毅嫂二话不说回手就是一个耳光赏给了徐毅，“窝囊废。”
　　徐毅神色复杂，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一〇四、正气歌104
　　燕浩然把余幽篁带到浩冥直属的医院。
　　余幽篁右手骨折，双膝粉碎性骨折。燕浩然坚持不要给余幽篁上钢板，连石膏都不让用，只让医生上了夹板，固定住手和腿。医生是知道燕浩然做哪一行的，虽然强调了一下这样处理不行，却也没有坚持。
　　就算燕浩然进门的时候，那一脸的着急和担心不像是作假的，可天知道，这些道上混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医生是识趣的，就算好奇，也不会问出口。按照燕浩然的意思，把余幽篁安排进了最好的病房，医生就消失了。
　　没多少时间，余幽篁就醒了。看看被吊起来的手脚，除了夹板，在没有多余地伤势处理手段，余幽篁就知道这些一定是因为燕浩然的坚持。
　　“醒了？”
　　手和脚还是很痛，余幽篁皱着眉头点点头。
　　燕浩然立刻明白了余幽篁的苦楚，化出些薄雾附在余幽篁的伤处。余幽篁只觉得受伤的地方一片清凉，疼痛缓解了很多。
　　“我看你上次的伤自己好了，所以没有让他们动手术。”
　　余幽篁点点头。他还没有恢复过来，并不想多说话。
　　显然燕浩然误会了，他以为余幽篁是不乐意和他多说话。“那个孩子，是那女人自己弄的。”
　　余幽篁没想到燕浩然居然急着想自己解释这件事情。对于那个突然出现的燕浩然的儿子徐子然，余幽篁并不在意。孩子怎么来的，余幽篁多少也能猜到些。这会儿燕浩然要解释，余幽篁也不想阻止。让燕浩然说出来，对燕浩然来说少了庄心事，对于余幽篁来说，不过是多听一次故事。
　　徐子然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十年前，燕浩然受制，毅嫂终于能够和燕浩然亲近。那时燕浩然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毅嫂向他所要了一次又一次。用燕浩然的话说，惦记他前面的也就是燕苍冥和毅嫂了。毅嫂用的香水很特殊，都是徐毅直接从法国工厂定制的。所以燕浩然第一次就认出了毅嫂，以致之后徐毅出现的时候，燕浩然也没有太奇怪。
　　以他对徐毅的了解，徐毅既然知道毅嫂做了这些，必定也会参与，就算不能为毅嫂分担责任，至少接受惩罚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
　　燕浩然反复强调那个孩子只是毅嫂从他那里偷走的精子。
　　余幽篁大概了解了燕浩然的想法。徐子然对于燕浩然并不是儿子，只不过是被偷走的精子。所以对徐子然下手的时候，燕浩然才会毫不犹豫。燕浩然好歹是在道上创出一片天地的人，要伦心狠手辣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跳蚤做投注站很有一套，我只是模煳了他的记忆，没弄死他。徐子然是那女人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儿子，她会宠成什么样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我本来是打算让她看着儿子被咬死的。我让东坪山那些冤魂帮我看着那女人。计划这要在关键时候，给她个爆炸性消息。谁知道赵昭仁他们居然会把徐子然错认成跳蚤。”燕浩然见余幽篁还是不说话，心里很是烦乱，“幽，他们都背叛过我。我……”
　　燕浩然的解释让余幽篁清楚地知道燕浩然有多么地在意自己。余幽篁抬起左手，向燕浩然勾勾手指，燕浩然凑过来，余幽篁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近自己，亲吻燕浩然。“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没有关系。不要在意这些。”
　　余幽篁的吻软软的，燕浩然切实地感到了余幽篁对于他的贪恋。然而余幽篁的那些话仍旧让燕浩然不舒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燕浩然并不满足于待在余幽篁身边，聊聊天，吃吃余幽篁。他希望得到余幽篁，不仅是余幽篁的身体，还有余幽篁的心。
　　今天，燕浩然对于毅嫂和胖娃娃的控制没有成功，对于跳蚤原本的控制似乎也失败了。这让燕浩然有些不安，他猜测可能自己的力量有所下降。他不知道原因，但他害怕这样的情况会愈演愈烈，最终他又回到过去小雾团的样子，余幽篁再不会看他一眼。
　　“幽，你是我的。你的心要放在我身上。要在乎我，别对我说不在意。”燕浩然的手伸进余幽篁的衣服，双唇贴紧了余幽篁的唇，舌头描绘着余幽篁的唇线，一点点挑开余幽篁的唇。燕浩然把自己的忐忑都转到对余幽篁地侵占上，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安心。
　　廖貊汣风急火撩地赶到医院，闯进余幽篁的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幽篁手脚被吊着，病人服敞开着，胸前挺立，肤色泛红，燕浩然以扎马步的姿态站在余幽篁的身后，两手扶着余幽篁的P股，努力耕耘着。
　　廖貊汣完全被震惊了，心里一团怒火直窜头顶。不管燕浩然和余幽篁什么关系，能对着重伤的余幽篁做出这种事情的，简直畜生都不如。他冲到床边，伸手就要推开燕浩然。
　　“小汣。”余幽篁的声音里满是情欲，“出去，等着。”
　　燕浩然见余幽篁还有精力分心，不满地用力挺动几下。余幽篁变化万千的双眸浮出水汽，在灯光下星星点点的。燕浩然看得只觉得浑身火热，身体不受控制似得动着。余幽篁被撞得连呻吟都不完全，一副失了神智的模样。
　　廖貊汣气得眼睛都红了。家里人都把余幽篁当成宝一样护着痛着，怎么能够受得了余幽篁被这样对待。廖貊汣跨上一步，直接伸手去推燕浩然。触手一片冰冷，廖貊汣觉得奇怪，一走神，脚底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啃屎不说，还差点撞到床架，砸伤自己。
　　廖貊汣暗骂句“倒霉”，快速地爬起来。“小叔，他……”有个念头在廖貊汣的脑袋里一闪而过，他从没有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身体还能冷成这样的人。不，这种冷，简直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小叔。他……”
　　廖貊汣的话被两声舒爽的呻吟打断。他看着燕浩然结实的小腹上染上余幽篁的白色。这样的活春宫，廖貊汣不是没有见过，商场上有时比这个更刺激的也有过。可换成一方是他的小叔，廖貊汣还是忍不住脸红脖子粗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看吗？”燕浩然恶意地问。他也不避讳，用手指蘸了小腹上的美味，送到嘴边，伸出舌头细细地舔。
　　燕浩然摆足了诱惑的模样，看得余幽篁一股股的血气只往下身跑。
　　“你个畜生，还不给我从小叔身上滚下来。别以为你在道上说得上话，就能为所欲为。”
　　廖貊汣的咆哮唤回了余幽篁的神智，他用眼睛示意燕浩然不要再闹了。这次来得是廖貊汣不是廖貊沣，对他和燕浩然来说已经是万幸。否则，就算燕浩然这会儿凝出实体，也瞒不过廖貊沣他是魂魄的事实。那样的话，到时候可有的烦了。
　　“小汣，别理他。我们交流感情。你告诉家里，我没什么大事。”余幽篁不想廖貊汣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燕浩然的身上。
　　廖貊汣深唿吸，小叔到底是小叔，这种时候淡定得就像被抓包的不是他一样。“大伯那边遇到了麻烦，伯母打电话回来说的，担心你出事。我去了你那里没找到你，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这里。”
　　“嗯。燕浩然知道我的事情，处理得也不错。我过两天就好了。你告诉家里，不用再派人过来了。燕浩然会照顾我的。我最近都住在他那里，你们没事不用找我。一会儿，我会打电话给爸爸的。”
　　廖貊汣看看余幽篁，知道他这次虽然伤得厉害，但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帮助，而且燕浩然采用的处理方式完全正确，这会儿余幽篁应该没有事了。“小叔，你太乱来了。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要是爷爷知道了，非冲过来不可。”廖貊汣看看赤裸着，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的燕浩然。
　　“小汣，那个……”大概廖貊汣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余幽篁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其实……其实，是我要做的。”
　　廖貊汣瞪大眼睛，看着余幽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廖貊汣叹口气，“小叔，你别太乱来，要不然我也帮不上忙。受伤这种事情，不会伤着伤着就习惯的。”廖貊汣抬头看向燕浩然，目光简直要把燕浩然戳成筛子，“你别诱惑小叔。再有下次，你到瓶子里去找你那玩意儿去。”
　　“那你小叔该……”燕浩然本来是想反击的，结果被余幽篁狠狠地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算你识相。”廖貊汣把一切看在眼里，对于燕浩然如此听话总算是满意了些。“小叔，我先回去了。伯母说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他们还没有完全解决。小沣，已经赶过去了。”
　　“嗯。”
　　廖貊汣又敲打了余幽篁一阵。然后，他又坚持不懈地对着燕浩然又是恐吓，又是怀柔，把糖果和大棒政策使得淋漓尽致。总之，就一个主题，余幽篁不能太纵容燕浩然，不能纵欲过度，身体最要紧。燕浩然一定要把余幽篁的身体放在第一位，照顾好余幽篁。
　　看着燕浩然的脸从不奈到恼怒到抽搐，廖貊汣终于满意了。又叮嘱余幽篁几句，才离开。
　　廖貊汣前脚走，后脚燕浩然就化成虚影，裹住了余幽篁。“廖家到底对你做了什么？那个小混蛋来这里真是要你好好修养的？”
　　“我和廖家的事你不要管。”
　　燕浩然的虚影在余幽篁的手臂和双腿上滑动，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余幽篁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幽，你是我的，不要为别人操心。你的问题，我都能解决。”
　　面对不明所以，却信誓旦旦的燕浩然，余幽篁心里暖暖的。“燕浩然，亲一个。”
　　朦胧的白色影子裹着余幽篁，一团雾气从余幽篁的头部分离出来，渐渐形成燕浩然的脸。余幽篁微微抬头，吻住燕浩然。四唇相触的时候，余幽篁已经决定如果廖家对燕浩然出手，他就立刻和他们断绝关系。
　　
一〇五、正气歌105
　　廖貊汣闯进来的时候，燕浩然用余幽篁被干得哼哼唧唧的事情像廖貊汣示威。那个时候，他是爽了，从生理到心理都爽翻了天。可事后，燕浩然就对自己这种幼稚的做法深深地不齿了。余幽篁那种美妙的样子怎么能让让不相干的人看了去。
　　于是，阿笑很快被叫来看门。燕浩然不仅要他看门，还特别关照他不该听的不要听。一开始阿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等到病房里动静大了，阿笑忍不住笑起来。燕浩然几时开始在意这种事情的？以阿笑对燕浩然的了解，“啪啪啪”的时候，燕浩然恨不得全世界来看他的勇勐。如今，对于余幽篁，燕浩然居然小气得要阿笑堵上耳朵。这个样子，才叫喜欢啊。只是不知道燕浩然自己有没有明白。
　　余幽篁给廖父打了电话，答应伤好之后，回家一次。这次的伤势看上去很重，但是对于余幽篁来说，并不是太严重。廖父已经从廖貊汣那里对余幽篁的伤势有了大致地了解，加上余幽篁的保证，廖父也就顺了余幽篁的意思，不再叫廖家人来医院了。
　　这样一来，病房里倒是清静了，只有余幽篁和燕浩然两个人。一日三餐，赵昭仁会送过来，有时带些浩冥的事情让燕浩然拿个主意。这些事情，燕浩然都会听听赵昭仁的意见，大部分他都默认下来。剩下的那些，他会给赵昭仁提些建议。这种建议更多的像是种诱导，好让赵昭仁能有一个新的思路。
　　赵昭仁带来的这些事情里面，引起余幽篁注意的只有两件。跳蚤去疗养院看过燕苍冥，走的时候留了小弟在那里。从疗养院回来之后，跳蚤就在自己的别墅里没有出来过，期间和徐毅还有柳善通过电话，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跳蚤和蛮牛不同，他和燕苍冥没有肉体关系，看看他那小身板就能说明一切。跳蚤去看燕苍冥，还留下小弟守护，这样的事情并不能完全用一个下属或者一个合谋者的关心来简单解释。余幽篁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却抓不住重点。他和燕浩然提起，本以为燕浩然不会太在意，毕竟燕浩然是那种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没想到，燕浩然很认真地把事情从头到尾撸了一边，又让赵昭仁去调查在疗养院发生了些什么。其重视程度让余幽篁吓了一跳。
　　另一件事情就是，那天燕浩然带着余幽篁走了之后，毅嫂对着徐毅发了一通脾气，把徐毅说得一文不值，又在那里哭哭啼啼地哀悼了很久她的儿子。对于燕浩然，毅嫂除了说了几句燕浩然没有良心，却是没有骂过一个字。
　　总之毅嫂闹厉害，到后来大概是累了，找了个地方去休息。门从里面上了锁，徐毅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守了一夜。没人注意到徐毅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到有人想起徐毅的时候，他和毅嫂都离开了。有小弟看见徐毅和毅嫂回家了，只是，到现在已经第三天，徐毅家的门都没有开过。
　　其实，见到毅嫂的时候，余幽篁就知道毅嫂活不长了，燕浩然在她身上做了标记，余幽篁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生命在飞快流逝。余幽篁瞬间就明白了燕浩然的计划。想想也是，徐子然是毅嫂费尽心思偷来的儿子，养得好好的，亲生父亲好不容易出现了，却被亲生父亲谋害了。毅嫂的神智没有崩溃，她的神经可以说是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徐子然的死是对毅嫂的惩罚。而毅嫂的死是对徐毅的惩罚。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可以爱到明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有另一个男人，自己只是她接近那个男人的工具，还对这个女人千般好万般疼，甚至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养着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的孩子，视如己出。这份爱在就是疯狂的了。所以没有毅嫂的生活对于徐毅才是最悲惨的。
　　余幽篁不觉得燕浩然的复仇计划有什么不对，他也不会觉得燕浩然铁石心肠。正如他所说过的，加诸于燕浩然的苦要百倍偿还，燕浩然现在的这些手段，再理所当然不过。
　　余幽篁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医生每天都来，却都被阿笑挡在门外。燕浩然说不让人进去，阿笑可不会管这个人是不是医生，是不是来检测余幽篁的伤势，来给他换药的。
　　到了第四天，燕浩然就让阿笑办理出院手续。阿笑办好所有手续回来的时候，还弄了辆轮椅。结果他推着轮椅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余幽篁正一脚把燕浩然踹开。阿笑吃惊不小。他是从医生那里听说过余幽篁的病情的，可现在看来，余幽篁已经完全回复了。这种恢复力，简直和妖怪没什么两样。阿笑不是多嘴的人，余幽篁既然没事了，他直接把手里的轮椅扔在了走廊上，摔着两手走人。
　　出了医院，余幽篁在燕浩然的小别墅里又待了两天。余幽篁不慌不忙地继续完成着他的乐高大树工程，燕浩然就在一边看着他。颗粒用完的时候，燕浩然会帮忙去拿。
　　一开始的时候，燕浩然总是在余幽篁的身边，太阳高照的时候，燕浩然就把自己变得无比巨大，把阳光都挡在自己身后，不让余幽篁被晒到。
　　他一片好心，却被结果被余幽篁骂了一通，“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东西？哪儿有一个鬼魄上赶着晒在太阳底下的？你想被晒成灰，早点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连渣都不剩，又快又有效。”
　　燕浩然这会儿真实感受到一片真心像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哀了。“还不是怕你晒着，一点不念我的好。”燕浩然嘟囔着，进屋把余幽篁许久不用的那把黑伞拿出来。等到打开伞，把自己和余幽篁都笼在伞下的时候，燕浩然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没有比较不觉得，如今这一比，他才发现，这会儿在伞下清凉无比。
　　燕浩然不是第一次在这把伞下，即使之前被余幽篁关在伞里带进带出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清凉感。再仔细比较，燕浩然勐然发现并不是在伞下特别清凉，而是在太阳底下，他开始觉得热了。这种发现一点不美好，再加上之前那两次对于别人操控的失败，燕浩然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余幽篁抬头看向燕浩然，发现他皱着眉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距离意外解决掉燕苍冥已经有段日子，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余幽篁站起来，拉着燕浩然进了屋子。
　　“燕浩然，你还在意燕苍冥吗？”
　　燕浩然摇摇头，“人都死了。”
　　“只不过没魂了。”
　　“他的魂魄都烧完了。想招魂都不可能了。”
　　“后悔了？”
　　“有点。他死得太早了。早知道，那时候应该想个法子救他。”燕浩然感觉到余幽篁靠了过来，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他还有利用价值。我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燕苍冥和徐毅不同，总逃不过一个死的。”
　　余幽篁坐在沙发上，燕浩然站在沙发后面，他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余幽篁的头顶，软软的头发感觉很舒服。余幽篁嫌燕浩然的下巴戳痛了他，抬手拨了两下。燕浩然微微一笑，抓着余幽篁的手把每根手指都细细舔了一遍，在侧过头，把脸贴在了余幽篁的头顶。软软的头发让燕浩然感觉很舒服，也让他突然就安心了。
　　“燕浩然，你之前能够做出许多反常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你的仇恨，而是你的执着。”
　　燕浩然的眼睛一亮，一下子飘到余幽篁的面前。燕浩然曲了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两条有力的手臂撑在沙发背上。他俯视着余幽篁，“你是说如果我执意要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
　　余幽篁没有回答，只是浅笑着，曲了膝盖，轻轻顶撞燕浩然的要害。
　　“嘶——”燕浩然勐吸一口气，“幽，你是我的，我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在某人身上打下我的烙印。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让他们不敢肖想你，让他们都滚得远远的。”燕浩然低下头，寻到余幽篁的唇，粗暴地挑开，肆无忌惮地攻城略池。
　　余幽篁热情地邀请燕浩然，放纵地回应他。那双神奇的眸子里幻出薄薄的云层，飞速飘过，转瞬又映现出两汪深潭，如起了涟漪般，层层散开。燕浩然这时要是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余幽篁眼角清晰可见的笑纹。
　　“我说过我们要在一起，你就要喜欢上我。燕浩然，喜欢我吗？”
　　燕浩然在余幽篁的鼻子上轻轻咬一口，“我记得我也说过，如果你永远是你，我会爱上你。”燕浩然抬眸凝视着余幽篁，“幽，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我想我对你的感情比喜欢更深厚。或许这种感觉就是爱，我，不是很确定。”
　　余幽篁笑起来，轻快而愉悦。他的手穿过燕浩然的腋下，环在燕浩然的背后，两腿挂燕浩然的腰上。余幽篁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燕浩然最盛情的邀请。
　　燕浩然仿佛重获新生，接受了余幽篁的邀请，努力满足余幽篁。
　　
一〇六、正气歌106
　　又过了几天，余幽篁要回廖宅。这次燕浩然吸取了教训，不再强烈要求跟着一起去了。浩冥要漂白的事情，赵昭仁已经准备了很久，本来要在柳善儿子的婚礼上宣布的，结果那场婚礼状况不断，最后余幽篁又出了事情，事情也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燕浩然想着趁着余幽篁回家的机会，把浩冥的事情都解决了。那之后，他就可以天天和余幽篁待在一起了。自从在余幽篁的诱导下，吐露了心声，对于报仇的事情，燕浩然的心思更加得淡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要是没有这么一出，他会和余幽篁错过。一想到这个，燕浩然就会觉得燕苍冥当初的所作所为，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了。
　　报仇这件事地发展和原来的计划有了偏差，以燕浩然现在的心情，也懒得再去纠正。徐毅本来就不会死。跳蚤是个聪明人，相信浩冥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警告他。他对于投注站的经营很有一套，以他那样的身材能够做到现在的位置，足矣说明这是个人才。这么一想，燕浩然觉得这个人留着也就留着了，以后他要走那条路，燕浩然也不会去管。至于柳善，燕浩然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决不能留。就算不为了报仇，只为了浩冥，柳善也留不得。
　　浩冥的头脑们接到通知，再一次聚集在恒达的会议室里。比起燕浩然回归时候的一屋子人，这会儿会议室显得空旷很多。跟着燕苍冥起家的少壮派已经十去八九，倒是那些一度被打压的老人没有少了多少。少掉的那些人，有出了事，折损掉的，也有因为浩冥最近的动荡而离开的。
　　进会议室的时候，燕浩然留意了一下徐毅和柳善。
　　徐毅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燕浩然皱皱眉头，自从认识了毅嫂，她在徐毅心中的排名从来就没有动摇过，一直都是第一位的。燕浩然嗤之以鼻。如果毅嫂能够在东坪山好好待着，她自然不会有问题。如今离开了东坪山，毅嫂能够存活的日子不会太久。不管怎么说，东坪山是报仇的第一步，毅嫂又是首先被燕浩然选中要报复的对象。她被困在东坪山，可并不是简单地被困。虽然不知道毅嫂现在的情况差成什么样子，只是看徐毅，也能知道，毅嫂好不到哪里去。
　　看向柳善的时候，燕浩然不由停了停脚步。他没有想到，柳善未来的小孙子正趴在柳善的背后，朝着燕浩然咧嘴笑。还以为小孩子会更喜欢看上去像小孩的跳蚤，没想它会找上了柳善。到底是一家人，燕浩然感慨了一下。
　　想到跳蚤，燕浩然扫了一圈会议室，果然没有看见跳蚤。燕浩然回头和阿笑说了几句，阿笑点头离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赵昭仁照例给每个来开会的人发了份文件。这个算是浩冥的特色了。赵昭仁一边发一边想着，不管是燕浩然还是燕苍冥，只要开会都会准备这么一套文件，罗列这次会议的议题和一些重要内容方案。如果抛开他们做的都是不能上台面的买卖这一点，浩冥的会议和普通公司的会议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今天的议题过于劲爆，以致于文件还没有看完，会议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老人们大多了解燕浩然是不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的。所以他们更多地在意的是浩冥漂白之后，他们的利益是否会受损。而少壮派大多对于自己的事业觉得一片美好，现在突然说要漂白，让他们这些大多只是初中毕业的人一下子觉得自己变成了玻璃上的苍蝇，前途虽然一片光明，却是无路可走了。
　　“燕先生，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等老大醒了再说？好歹这十年都是老大在经营浩冥，帮里的状况他最清楚了。”
　　燕浩然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睛，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听到有人提到燕苍冥，燕浩然稍微抬了点眼皮，侧过头，面朝着说话的人。
　　那人被燕浩然一系列的举动弄得背后发毛。燕浩然的反应和燕苍冥一模一样。那人不免想到燕苍冥的一切都是学自燕浩然的，两人过去又是极好的，那么燕浩然要漂白浩冥的想法，燕苍冥必定也是知道的，或许这十年，燕苍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为漂白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些为了燕苍冥打拼天下的人又算什么？
　　“浩冥从来都是我做主的。燕苍冥也好，你们也好，都只是我的助手。我们一起要做的不过是给浩冥更合适的位置，让大家有更好的发展。”燕浩然的声音没有起伏，显得有些森然，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们这些人不懂那些奸商的弯弯绕的东西，我们就喜欢用拳头说话，直来直去的。我们不做自己擅长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更好的出路。”有一个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燕浩然看过去，问：“那你是觉得自己比不过那些奸商？”
　　“话不是这么说的，燕先生。有谁会扬短避长？”
　　这话一出，下面一阵“就是就是”的附和声。
　　“不愿漂白的，可以自立门户。计划书上有详细的方案。”
　　“这方案根本就是坑人的。”一个曾经跟过燕浩然的老人跳了出来，浩冥的钱怎么分的，他们这些老人是最清楚的，“帮里每笔生意60%的收入都是充公的。剩下的40%才是大家分的。现在要我们自立门户，公中的钱一分都不拿出来分，我们能做什么事？”
　　“既然叫公中的钱，就是大家的钱。”有人在一边附和。
　　“浩冥是我的。不是说浩冥的生意是我的，而是浩冥的东西都是我的。公中的钱是浩冥的，也就是我的。分给你们的40%是我让给你们的。你们的生意怎么来的？你们为什么能太太平平地做生意？需要我再提醒你们吗？”
　　会议室里再次一片沉寂。聪明人已经看出来，浩冥这次要漂白的事情，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燕浩然开口闭口浩冥是他的，摆明了不打算和他们讲道理。
　　柳善看着会议室里气氛渐渐有些剑拔弩张，干咳了几声，出来打圆场，“浩然，你看这要漂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浩冥是你的，没错。你是能想怎么就怎么。可你也有想得不够周到的地方，我们大家在一起，多商量商量，想个完全的计划。三个臭皮匠还赛过一个诸葛亮，我们这么些人，总能把事情想得稳妥些的。”
　　柳善年纪要比燕浩然还要大些，不管是燕浩然时期还是燕苍冥时期，柳善都相当于军师这样的存在，他的话向来是有分量的。如今他这么一说，那些高层都觉得有理。了解燕浩然的更是明白，柳善这么一缓和，燕浩然必定会给他们一些时间，多做些准备的。
　　果然，燕浩然在一阵沉默之后，同意三天后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柳善听了一乐，“阿毅，你看看，浩然还是浩然，不会刚愎自用的。”
　　徐毅眼神茫然，盯着一处发呆，完全没有反应。柳善皱皱眉头，用手肘撞了撞徐毅。徐毅像是触电似得跳起来，一下子扑倒燕浩然的面前，“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大，你原谅小惠吧。小惠就是喜欢你，喜欢得煳涂了，你放过她吧。她该受什么罚，我替她，你放过她吧。老大，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就这一个要求。”
　　这神转折，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
　　“阿毅，在开会呢，有事一会儿说。”柳善站起来抓着徐毅的胳膊想要把人拉起来。
　　徐毅上身前倾，就打算去抱燕浩然的大腿。燕浩然自然不能被他抓住，再怎么样，他的人摸上去总是冰冷的，被徐毅抱住，说不定事情就穿帮了。
　　燕浩然及时起身，侧跨一步，堪堪躲过徐毅的爪子。他无视徐毅的失态，只对其他人说：“今天就这样散了。计划书回去好好看看，三天后，希望你们能够想明白。”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徐毅的事情不好弄，眼看着一不留神，浩冥就要散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遇到些狗屎事情，这些人精一个走得比一个快。
　　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徐毅和燕浩然。柳善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燕浩然看着他背后的小鬼亲了亲柳善，柳善就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离开了。等柳善走了，赵昭仁才跟出去，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老大，救救小惠。”徐毅依然跪在地上，一脸乞求。
　　燕浩然走到徐毅的面前，低头俯视。燕浩然的嘴抿着，一言不发。
　　“老大，小惠只是太喜欢你了。看在她一片痴情上，原谅她吧。”
　　燕浩然拉过边上的椅子，坐好，他的食指轻轻敲击桌上。徐毅知道燕浩然在思考，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燕浩然指指另一把椅子，“坐。”
　　徐毅立刻听话地坐好了，双膝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燕浩然见了，忍不住笑出来，这么中规中矩的坐姿，只怕连学生时代的徐毅都没有这么坐过。徐毅的紧张引起了燕浩然的恶趣味。
　　“阿毅，你有没有和惠惠做过？”
　　徐毅张大眼睛，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然而燕浩然微微上扬的嘴角很好得证明了一切。徐毅垂下头，“小惠是我妻子，我是正常男人。小惠她，很懂事的。”看见燕浩然上扬的嘴角更加明显，徐毅赶忙解释，“这并不意味着小惠不喜欢你。你也知道，她嫁给我只是因为我和你走得近。……”
　　“阿毅，你不是阿笑，你该清楚我不是神，总有做不到的事情的。”
　　徐毅紧皱着眉头，双手用力握着拳头，“老大……”
　　“你该明白因果报应，咎由自取这几个字。”
　　“哈哈哈。”徐毅笑起来，“老大，你说笑话呢。你要是信因果，过去的种种，现在的种种又怎么会发生。十年前，我就求过你，让你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我身上，不要怪小惠。”
　　“凭什么？凭你是唯一个没有玩过我屁股的，只是用嘴给我弄了一次？徐毅，你是个男人，你喜欢谁没有人能管，但是因为一个女人失去尊严，好玩吗？”
　　阿毅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自顾自地说：“那个小黑屋子，我去过两次。”
　　燕浩然挑眉，等着徐毅的下文。
　　“第二次的时候，你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只有那里还翘着。我知道燕苍冥用葡萄糖吊着你的命。人是不可能只靠葡萄糖活着的。老大。”徐毅抬眼直视这燕浩然，“我知道你现在其实并不是活的，那种样子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不管是身体的符合，还是你心里承受力，都不可能让你活下来。可你看看你现在，你和活着没有两样。然然回来过，告诉我他再也长不大了。小惠睡了，怎么也醒不过来。老大，只有你能救小惠。你救救她，她的错我担着，她要接受的惩罚我来受。”
　　燕浩然勐得站起来，身上寒气阵阵逼向徐毅。“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真以为燕苍冥有本事弄死我？”
　　徐毅摇摇头，“没人知道我去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我还看见一个人，燕苍冥叫他司徒。那个司徒给了燕苍冥一些符，说是有那些防身，就不怕你来报仇。显然，那些符没有起作用。”
　　燕浩然不说话，他没想到徐毅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要不是因为徐毅心里惦记着毅嫂，说不定早就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难怪燕苍冥和他们说了那些阿尤假冒燕浩然的话之后，徐毅就一直躲着燕苍冥。燕浩然不打算研究徐毅说这些是为了投诚，还是打算威胁。他都打定主意，不管毅嫂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管。“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还要告诉你，你会活得好好的。”甩下这话，燕浩然毅然离开。
　　徐毅又在会议室里坐了许久，最终他咧嘴笑起来，阴森森的，让人遍体生寒。
　　
一〇七、正气歌107
　　余幽篁回廖宅，本来只是打算像过去那样，露个脸，意思意思就回燕浩然那里的。结果廖父一句“夜观星象，天有异变。”把余幽篁留了下来。
　　廖父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这话，余幽篁觉得这事和燕浩然脱不开关系。他并不担心廖家会趁着这个时候去找燕浩然的麻烦，毕竟廖貊汣还是靠得住的，不会随便把他在医院看见的事情告诉廖父。不过廖父既然要余幽篁留下，必定是有原因的，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余幽篁耗得起。
　　廖父一直是个随性的人，乍一看有点大大咧咧的，可每每总能抓住事情的重点。这样的个性让廖父无论是在行商上，还是天师道上都如鱼得水，一帆风顺。余幽篁一直很欣赏廖父这样的性格。只不过，如今卸下所有担子的廖父，把他的随性发挥到了极致，简直就是个老小孩。
　　余幽篁在家里多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廖父居然抓着余幽篁陪他打那个几乎被余幽篁忘记了的网游。余幽篁本来还想着，很久没玩了，那个号的等级太低，就算上去，也派不上什么用。结果，登上游戏才发现自己的号早就满级了。
　　廖父看着惊诧过后又显得有些郁闷的余幽篁，得意地告诉他，“家里所有人的号都已经满级。小谢那个号也已经快要毕业了。”
　　余幽篁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对着网游发疯。也亏得家里人都能陪着廖父一起疯。
　　游戏最近开了新地图，5人副本，廖父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了回来，准备去开荒。他是知道要是把余幽篁放回去，余幽篁是绝对不会上游戏的。再说了，有哪个聊天软件，能像他们这样，在一个屋子里，聊得畅通无阻的，没延时，不会掉线。
　　第一天，折腾来折腾去，好不容易看见第一个BOSS，余幽篁的眼皮已经要搭在一起。他毫不犹豫地把小人挂到廖貊沣小人身后，不负责任地睡觉去了。第二天，廖父学聪明了，从下午就把人马都召集起来，就为了防止余幽篁关键时刻又犯困。
　　一屋子五个男人，祖孙三代，除了余幽篁都在全神贯注地开荒。余幽篁看着屏幕里衣着华丽的小人使着各种炫酷狂霸拽的技能，不由想起件事情。
　　“爸，那个送你套装的傻小子呢？”
　　“失踪有些时间了。大概家里不让他玩了。谁知道。你们的号都是他帮忙练的。”廖父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看余幽篁，那意思，要是那傻小子在，还用得着你吗。
　　余幽篁苦笑，他都勉为其难地陪廖父玩了，结果还落不到好。余幽篁随手发了个补血技能给作为坦克的廖父，心里想，要是能把燕浩然带进来，让他弄个小程序，不说把这张地图所有的小怪大boss都变成渣，至少能把余幽篁的号变成自动的，自动加血，自动走路。想起燕浩然，余幽篁嘴角不由地弯起来，小小的弧度，看上去很甜蜜。
　　“小叔，你谈恋爱了？”廖貊㲼本来是想拿杯子喝水的，结果看见一脸甜蜜的余幽篁，顺口就这么问了出来。
　　廖貊沣没什么反应。廖貊汣一下子想到那天在医院看到的情景，手下一滑，按错一个技能。廖貊沣横眼瞥瞥廖貊汣，手里不停地操作小人补了廖貊汣的空缺。
　　余幽篁给所有人上了护盾，又上了一个自动回血的技能。“小P孩，少胡扯。再打不过去，我爸，你爷爷就该打你P股了。”
　　“嘁，我是过来人，能不知道？爷爷要揍，也是揍你。要不是你昨天去睡觉，我们早就把这里刷完了。”
　　廖父抬手给廖貊㲼一记爆栗，又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余幽篁，悻悻地收了手，“少扯淡，工作要认真。”
　　廖貊㲼揉着脑袋，不甘心又无奈地瞥了一眼廖父，嘟着嘴收回心思，投入开拓新副本的伟大事业。
　　奈何开拓事业实在不顺利，几个人死了活，活了死，地图跑了一遍又一遍。余幽篁的兴致全都消耗掉，连想要陪陪廖父的那点孝心都要被消耗完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燕浩然，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莫名地在眼前跳来跳去。余幽篁就这么神游天外地开着慌，这开荒进度可想而知。
　　再又一次团灭之后，廖父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养个儿子还不如个傻小子。”
　　余幽篁眼皮一跳，突然想到燕浩然曾经说过，燕苍冥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话。既然这样，那么燕苍冥想要勾搭廖家，就不会只从他的身上下手。廖貊汣、廖貊沣、廖貊㲼，甚至廖父都有可能。廖貊㲼缺心眼，好利用却难以利用好。廖貊沣到处捉鬼降妖，要见到人并不容易。廖貊汣久经商场，绝对不好唬弄。剩下的似乎只有看上去挺无害的廖父了。
　　“既然别人家的傻小子好，你就去找他。不上游戏，您还能QQ、YY、微信，再不济也能打电话叫人回来。”余幽篁故意没好气地说。
　　“才说一句，你就挤兑我。能找到人，还要留着你？”
　　“爷爷，你也太有才了。那家伙都把我们的号武装到牙齿了，你居然完全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廖貊㲼是发自心底地感慨。
　　“这就是你爷爷的魅力。”
　　余幽篁没有心思再听他们的瞎掰，心思早就飘走了。廖貊汣看出余幽篁没有精神，推说刚才接到秘书的邮件，说公司有些紧急事情要处理，开荒的事情先往后拖拖。
　　廖父没有拦着廖貊汣，倒是警告余幽篁，开荒不成功，他就不放人回去。余幽篁在心里翻白眼，老小孩，老小孩，也不是这样倚老卖小的。
　　“你懂个P，要是输……”廖父似乎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转变了话题，“幽篁啊，你去给姬长兴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好不好，有没有想你，今天吃了些什么，昨天又吃了什么……总之，就是要让他听电话，别让他做其他事情。”
　　书房里余下的三个人，都一脸鄙视地看着廖父，这回终于真相了，廖父是在和姬长兴比谁先开荒成功。不知道这次的赌注是什么，以这两个老小孩的性格，那赌注一定很精彩。
　　余幽篁被廖父坑蒙拐骗地在家里留了一个星期，中间只和燕浩然在网上和电话里说了几句。余幽篁听出燕浩然的不奈，估摸着他再不回去，燕浩然非要饿到发狂不可。
　　坑爹的副本还是没有开荒成功，关键是余幽篁不给力。到了九点就要上床，下午还要午睡，吃完饭要散步消食。加上廖貊汣、廖貊沣、廖貊㲼多少有些事情，每天真正能用在游戏上的时间不过那么两三个小时。
　　廖父简直就是急得抓耳挠腮了，一个星期后，终于放下话来，要是这次他输了和姬长兴之间的赌约，廖笄这辈子都不用想嫁给姬长兴了。小辈们被吓得不轻。廖笄对于姬长兴的心思家里人都知道，本来也反对，可这么多年了，谁还愿意见着廖笄就这么连着青春的尾巴都耗没了。
　　于是余幽篁成了众矢之的，他也干脆，直接甩手，不过他向廖父保证他会找个帮手来。本来余幽篁是打算就这么逃走的，结果廖父精明地没松口，一定要余幽篁先把帮手找来，还要验货合格才肯放人。
　　余幽篁打电话给燕浩然，燕浩然在电话那头简直已经饿得没力气说话了。余幽篁一阵心痛之后，勐然想起来，燕浩然不过是只饿死鬼，哪里有饿得没力气这么一说，饿死鬼是越饿月彪悍的。对于自己会先心痛燕浩然，再想起事情真相这个事实，余幽篁的心情有些微妙，不知不觉间，余幽篁总是会遗忘了燕浩然的本质。
　　磨了半天，燕浩然答应让阿笑来帮忙，让余幽篁把账号给阿笑就可以了。
　　阿笑从来没有让余幽篁失望过，虽然用的是余幽篁的奶妈号，那和余幽篁也绝对是两个档次的，和廖家人第一次合作，就把三BOSS挂了。这是廖家这支拓荒队伍最好的成绩了。廖父毫不留恋地放余幽篁走人。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次见到余幽篁，燕浩然只有急着把人吃拆入腹的欲望。直到被燕浩然拥进怀里，感受到燕浩然冰凉的气息，余幽篁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思念燕浩然的怀抱、燕浩然的气息。情欲被轻易地挑起，余幽篁趁着尚有一丝理智的时候，要燕浩然答应不会把他的**直接吞吃干净。燕浩然已经箭在弦上，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胡乱地答应了。
　　彼此渴望，身体交叠，没多久余幽篁就释放了。燕浩然看着余幽篁肚子上点点白浊，只觉得喷香可口，俯下身，就要舔。
　　“别……吃，……留着。”余幽篁喘着气阻止了燕浩然。
　　燕浩然不太满意，想要给余幽篁一些小惩罚，抬头看见满脸情欲的余幽篁，身子透着粉红，肚子上，甚至胸口都沾上了点点白渍，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淫靡。燕浩然咽口口水，“真是会勾人。等着我好好操你，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抱着如此远大的志向，燕浩然把余幽篁点过来倒过去的折腾了一夜。余幽篁都不知道自己被做晕了几次，又被燕浩然做醒了几次。他这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他自己的了，燕浩然却还在他体内驰骋。
　　“幽，你好漂亮。”燕浩然俯下身子，与余幽篁额头相抵。
　　一时间，燕浩然的所见全都印到余幽篁的脑子里，余幽篁看见自己淫乱不堪的样子，整个人更加得艳红。
　　“燕浩……然，再……做，我就要……死……了。”
　　燕浩然用几个勐烈地冲刺回答了余幽篁。一阵疾风骤雨之后，燕浩然趴在余幽篁身上喘息着。过了许久，燕浩然才起身，把余幽篁抱到了浴室。
　　按摩浴缸里已经放好水，燕浩然抱着余幽篁进了浴缸，让余幽篁舒服地靠着自己。余幽篁身上的斑斑点点化到水里，燕浩然慢慢把这些吸收干净。
　　“幽，以后再要分开这么久，我一定会去找你。我可不管那里是不是你父母的家。”燕浩然小心地给余幽篁揉腰。
　　“就算你再饿十年，你也进不了廖宅。除非……”余幽篁把后面的画收了回去，他并不想这个除非发生。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到。”
　　余幽篁肩膀抖动，忍不住笑了，“这无关你的意志或者廖家的本职。记得我眉心取出的银针吗？”
　　燕浩然的手顿了一下，那时候他把银针捡起来是的灼痛感，这会儿还是感觉分明的。
　　“因为那个带着我的血肉气息，所以你碰不了。廖宅有太多这样的东西。”余幽篁知道燕浩然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并没有给燕浩然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修真小说里总说天道，其实不过是种天地间自然存在的平衡，它不会让太弱的东西存在很久，同样的，也不会让强到可以打破平衡的东西长久存在。你从我这里得到生机，你的死契也应在我这里。在我和廖家摊牌之前，你躲着点廖家，别给我……别给我们添麻烦。”
　　“呵呵，你刚才说了我们？”
　　“你不也说了，为了我，什么都能做到。”余幽篁抬头，对上燕浩然的双眸，“你确定，不再是为了复仇？”
　　“从燕苍冥被送去海边别墅，复仇的车轮就再也不会停下。在完成复仇之前，我不会停下，可现在这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我要你，这想法已经超过我所有的意愿。”燕浩然言辞灼灼，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燕浩然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就跨过最大的坎了。”余幽篁转过身，吻住燕浩然，他的舌头灵巧地进入燕浩然的嘴里，贪婪地逗弄着燕浩然。余幽篁的舌头裹着燕浩然，把燕浩然邀请进自己的嘴里。燕浩然毫不客气地攻城略池，攫取余幽篁口中的津液。
　　他们分开的时候，余幽篁的嘴角挂着银丝。余幽篁用手指挑了，送到燕浩然的嘴边，“赏你的。”
　　燕浩然握着余幽篁的手，用舌尖把余幽篁的手仔仔细细地舔了个遍。“幽，是不是这样，就算报完仇，我们也不会分开了？”
　　余幽篁收回手，环住燕浩然的要，整个身子都靠了燕浩然的身上，懒懒地“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作者闲话：　　肥厚的两章送上。
　　很久没更，一激动，操作失误。两章一起更吧。晚上就没有了。

一〇八、正气歌108
　　洗完澡，余幽篁再次被燕浩然搂着，沉沉睡去。等他再醒来，天色还不是很明亮，估摸着六、七点的样子。余幽篁自然明白，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燕浩然斜靠在床头上，注视着余幽篁，眼里满满的眷恋。见余幽篁醒了，燕浩然凑过来，“觉得怎么样？对不起，我做得过火了。我……”
　　余幽篁摇摇头，“我也享受到了。”他拽着燕浩然胸前的围裙，把燕浩然拉近自己，吻了吻燕浩然的嘴角，“有什么好吃的？”
　　“我熬了粥。”燕浩然抱起余幽篁，往浴室走。
　　余幽篁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喜欢被燕浩然这样抱来抱去，让燕浩然伺候他。每当这种时候，余幽篁就会觉得自己离燕浩然很近很近，会有种被燕浩然呵护在手心里的满足感。
　　洗漱好，燕浩然抱着余幽篁坐到了餐桌前，餐桌上摆着温热的鱼片粥。余幽篁伸手去拿，却碰到无形的阻隔。
　　“我怕粥冷了，保温着。”燕浩然握着余幽篁的手指，轻轻一戳。
　　余幽篁明显觉得粥碗的四周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鱼片粥的香味散了出来。“有你还真是方便。以后都不用担心保温的事情了。”一边说，余幽篁一边把粥碗推到燕浩然面前，张开嘴，等着燕浩然喂食。
　　燕浩然索性把余幽篁撩到自己大腿上，一口一口地喂着余幽篁。粥的味道不算坏，也谈不上很好。余幽篁却吃得开心。这虽然不是余幽篁第一次被喂食，也不是燕浩然第一次为余幽篁下厨，可余幽篁依旧有着不可言说的满足感。余幽篁遇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燕浩然无疑是独一无二的。
　　“我一会儿要去公司。漂白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我去给赵昭仁撑撑台面。下午应该就能回来。这两天累着你了，你多休息，别惦记着院子里的树了。我们有时间，不急这一时。”
　　“知道了。我在床上等你。”余幽篁说着，还抛了个眉眼给燕浩然。下一秒，余幽篁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顶着他。到底不是人，这东西说有精神就有精神，都不用时间准备准备。
　　“幽，老实点。”燕浩然在余幽篁的P股上拍了一下，“再勾引我，你非被我做死不可。”
　　余幽篁轻笑出声，“不闹你了。好好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我可是想着能够早点和你一起到处走走的。”
　　燕浩然自然记得他和余幽篁的这个约定，听余幽篁这么说了，爽快地点点头。
　　吃完早饭，余幽篁把燕浩然送走。虽然睡了一天，身上还是有些懒懒的。余幽篁开了音乐，泡了茶，拿了书在客厅里消磨时间。书写得很不错，余幽篁不知不觉就看的入迷了。
　　“别动。”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平静。
　　余幽篁觉得脖子后面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给老大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
　　余幽篁已经听出这是徐毅的声音。能让徐毅用余幽篁做人质要挟燕浩然的，除了毅嫂的事情，再不做他想。余幽篁接过徐毅递过来的手机。手机已经处在拨号中，余幽篁把手机贴近耳朵，耐心等待着电话接通。可惜，直到唿叫中断，也没有人接听电话。
　　“继续。”
　　“你和燕浩然闹得这么僵，他怎么可能接你的电话。不如我用家里的电话打过去。”
　　“别耍花招。我既然能进来，就观察你们有段时间了。”徐毅把手里凶器碰了碰余幽篁的后颈，提醒他不要起了煳涂心思。
　　余幽篁无奈，只能用徐毅的手机继续拨打燕浩然的电话。反反复复十几次，电话终于接通。
　　“燕浩然？”
　　“徐毅在你那里？”
　　“别废话，快叫他……”
　　徐毅的话只说了一半，突然“嘭”地一声巨响。
　　余幽篁只觉得脖子的地方一热，他心里一沉，手一抖，手机被甩到一边。
　　“幽，幽！！”余幽篁突然没有了声音，燕浩然急得大吼大叫。刚才那声巨响燕浩然太熟悉了，那是枪声！燕浩然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往窗户边跑。他忘了自己还在阿尤的身体里，一头撞上窗户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只稍稍一愣，燕浩然便脱离的阿尤的身体，穿过窗户，快速地朝着小别墅飞去。
　　屋里的巨响惊动了阿笑和赵昭仁。阿笑破门而入，只看见“燕浩然”倒在窗边，额头上一个大包，竟然没有了唿吸。
　　从恒达到小别墅开车也不过半个小时，燕浩然更是选了笔直的路线，遇墙穿墙，十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小别墅。
　　燕浩然回到客厅，没有看见余幽篁。他赶到卧室，也没有见到余幽篁。恐惧从燕浩然的身体里蔓延开来，慢慢充斥整栋房子。房子里的温度骤降，寒气形成白色的雾气，整个别墅如同冰窖。
　　“燕浩然，我没事。”余幽篁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
　　燕浩然仿佛听到天籁，转眼冲进了浴室，目光快速的扫视，终于在淋浴房里找到了余幽篁。燕浩然冲进去，紧紧抱住余幽篁。余幽篁在他怀里颤抖的厉害。
　　“别怕，我回来了。”燕浩然的声音也有些抖。
　　“你快点出去，一身的寒气。我没事。死了的是徐毅。他的血溅了我一身，衣服我扔了。”余幽篁觉得箍着自己的手臂松了一点，他转了身，看见一身赤裸的燕浩然，还是意外了一下，“你就这么回来的？你把阿尤扔在办公室里了？”
　　燕浩然闷闷地“嗯”了一下，又收紧了手臂，迫使余幽篁和他之间没有一点空隙。
　　余幽篁被燕浩然这样紧紧拥着，身体完全不能动，他亲吻燕浩然的肩头、脖颈和耳根。“我是怪物，不会有事的。多重的伤都会好的。”
　　“别这么说自己。”燕浩然似乎被余幽篁的吻安慰了，手上的力道轻了。他掂起余幽篁的下巴，目光在余幽篁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视，“你是我的，不许你自己离开。”
　　“当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余幽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透着种无法言语的柔和和幸福，“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燕浩然退出了浴室。这时他才发现小别墅和他走的时候没有区别。余幽篁说徐毅死了，燕浩然却没有找到尸体。从知道余幽篁出事，到回到这里，燕浩然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这里却已经被打扫干净。燕浩然不敢往下多想，如果对方不是来帮忙的，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失去余幽篁了。
　　“在发什么呆？”余幽篁穿着浴袍，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帮我擦擦。”
　　燕浩然的动作格外的轻柔。
　　余幽篁靠着他，整个人完全地放松了。“姬叔叔安排了保镖在附近。那人看见徐毅夹持了我，直接一枪结果了他。”
　　燕浩然有些泄气，他就这么不被姬长兴看好，而且该死的是，姬长兴的这份不信任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别想得太多。姬叔叔应该是担心燕苍冥对我不利。不过你这地方知道的人还真是多。”
　　“姬长兴的人应该是跟着你过来的。徐毅应该跟踪了我。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他用电击器抵着我的脖子。离远了看，那东西很像枪。要不是误会了，姬叔叔的人也不会直接干掉他。”
　　燕浩然的手抚摸着余幽篁的脖子，“一枪毙了他，太便宜他了。”
　　“燕浩然，徐毅要你做什么？会让他试图用我逼你就范。”
　　“他要我救他老婆。陆惠珊应该是死了，我怎么可能救活她。”燕浩然把余幽篁抱在怀里，“幽，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一步。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来一次，我受不了。就算你不给我吃的，这事我也不会妥协。”
　　余幽篁在燕浩然的额头落下一个浅吻，“你可是黑老大，别像个孩子似得。”
　　燕浩然掰过余幽篁的脸，含住余幽篁的唇，小心地吮吸。“我要你。你是我的。”
　　余幽篁安静地让燕浩然吻着他。知道燕浩然不舍地离开，余幽篁只是温柔地看着燕浩然，他眼里的眷恋完全不比燕浩然少。
　　时间就在这样的注视中流逝。
　　许久，余幽篁才开口，“燕浩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毅嫂死了很久，徐毅为什么会觉得她还有救？”
　　燕浩然皱了皱眉，他不是没有想过，他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只有徐毅拒绝承认毅嫂死了的事实。这样的猜测有些问题。徐毅是一个只讲事实的人，他会在理智和情感之间衡量，但绝对不会没有道理的被情感左右理智。
　　就好像他答应毅嫂的婚事，这是他唯一能够亲近毅嫂的机会。比起永远看得见吃不着，还不如接受毅嫂的提议，就算得不到心，至少毅嫂的身子是徐毅的。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保证毅嫂一辈子不被徐毅打动呢。人都觉得徐毅在那样的情况下娶了毅嫂是疯了，可谁知道其实得了便宜的是徐毅。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徐毅相信毅嫂还有救？燕浩然仔细地思考，他想起徐毅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情。那么是不是说徐毅看见过毅嫂的魂魄？徐毅觉得燕浩然有办法让毅嫂的魂魄回到身体里？
　　按余幽篁的说法，魂魄不散，是心有所恋。毅嫂留恋的无非是她和燕浩然的儿子徐子然，还有燕浩然。徐子然已经死了，不能成为理由。燕浩然杀死徐子然也足够毅嫂憎恨他。那么毅嫂为什么会还留在这个世界中？这些问题，现在细细想来，古怪的地方太多。
　　“可惜把身子留在恒达了。而且动静弄得有点大，以后恐怕也不大好用那个了。”接受到余幽篁质疑的目光，燕浩然心虚地把自己心急回来，没有把阿尤的身体收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真有你的。”余幽篁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过燕浩然因为他失态到这种地步，余幽篁又从心底觉得欢喜。
　　
作者闲话：　　昨天肥厚的八千字居然没有显示更新。没有留言，没有收藏，看得偶心痛。欺负人TT
　　其实偶就是单机的。双更、日更和不更是没什么区别的！！

一〇九、正气歌109
　　不论什么东西，有余幽篁在，要看清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至少在这片神州大地上是这样的。再远，余幽篁没有试过。
　　余幽篁看向远方，眼眸里的灰色渐渐散开，变成薄雾，缓缓旋转，一个小小的星云逐渐形成。燕浩然注视着余幽篁，双眼无法移开，他不自觉地握住余幽篁的手，在余幽篁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余幽篁的眼神晃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燕浩然觉得自己被印进了那两团星云中。
　　过了会儿，余幽篁眼中的星云散去。“毅嫂的魂魄却是还在家里。要不是我能确定她已经死了，我都要以为她只是睡在那里。”余幽篁的语气有些凝重。
　　“徐毅并不懂这些。”
　　“他们家的窗帘都是隔光的，全部都拉着。”
　　“徐子然回过家。而且本来我打算让徐毅认为自己死了。”
　　以为自己死了的那个是活着的，以为自己活着的那个却是死了的，真相暴露的那天，必定十分热闹。
　　余幽篁斜着眼睛瞥一眼燕浩然，“真是恶趣味。”
　　燕浩然没有像余幽篁解释，在他看来真正的恐怖就是不知道生死，这种恐怖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周围的人都是一样的。就像所有人都以为跳蚤死了，结果他突然出现，带给周围人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
　　按照原来的剧本，毅嫂应该在东坪山被吃掉，然后燕浩然会在毅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把毅嫂弄到徐毅面前。只是，事情出了意外，预设的剧本里的情节变了形。燕浩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不过显然毅嫂的结局和剧本的设定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在担心什么？”燕浩然问。
　　“毅嫂没有意识，她的魂魄没有散掉是因为外力。我却不能肯定那是什么。”
　　“别在意了。等会儿把那里的窗帘都拉开来，我看她还能留多久。”
　　余幽篁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用一些聚魂的小法器或者符箓都能让魂魄不散，这不难，问题是谁对毅嫂做了这些。为什么这么做。除了毅嫂是否还有其他人也被动了手脚。余幽篁隐隐觉得有人比燕浩然更早地就在下一盘棋，而燕浩然正一步一步走进棋局。好在余幽篁是突然闯进来的未知因素，结局如何，余幽篁是不担心的。他要燕浩然陪着他，胜出者必定会是燕浩然。
　　“燕浩然，别离开我。”余幽篁靠上燕浩然，睫毛微微颤抖。
　　“别担心。”燕浩然紧了紧胳膊，让余幽篁更好地感受到他。
　　“你能查到燕苍冥的游戏账号吗？”余幽篁突然改变了话题。
　　“这不难。你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燕苍冥是不是已经和廖家有了联系。”
　　“你怀疑是通过游戏？”
　　余幽篁点点头。
　　“那不如从你们家的账号上查有没有和燕苍冥的聊天记录。”
　　的确，这样更简单，只要上了廖父的账号，看看有没有和人聊起过那些阴阳八卦风水鬼魅的事情，以燕浩然对于燕苍冥的了解，一定能判断出那人是不是燕苍冥。余幽篁淡淡一笑，这就是黑客和他的差别。
　　“你先去查。我换好衣服，在院子里等你。”
　　余幽篁去院子里，自然不会只是干等，他必定是要去搭那棵乐高树的。
　　“别去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搭了一些。估计，这会儿，你够不着了。”燕浩然有些小得意，“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查账号很快的。”
　　余幽篁没有反对，跟着燕浩然去了书房。他们登上廖父的游戏账号，发现开荒团已经杀到最后一个BOSS。燕浩然查了聊天记录，很快发现那个送廖父装备的傻小子就是燕苍冥。余幽篁本来就有怀疑，倒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仔细看了聊天记录，除了一些基本常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些常识随便一个神怪类的电视节目或者书上都有。这样一来，余幽篁的感觉反而更加不好。
　　“别想这些了。燕苍冥知道我的手段，真有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通过网络操作。不过这年头要避开网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写信，邮局也有投递记录的。花些时间就是了。”虽然余幽篁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燕浩然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余幽篁的不安。他不愿余幽篁继续担心，就对余幽篁说：“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棵树。”
　　燕浩然带着余幽篁往院子里走。他们身后漂浮着几箱还没有拆封的乐高。余幽篁突然就觉得心情轻松了。燕浩然是鬼，对付鬼的手段，没有人比余幽篁知道得更多更清楚。换句话说，要在余幽篁的面前伤害燕浩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还有那个太极吊坠。
　　院子里的树干已经足够高，余幽篁觉得要不是燕浩然不知道怎么搭树杈，现在他看到的说不定已经是一棵完整的树了。从一开始，余幽篁就打算把这棵树搭得足够逼真的，树干上甚至有树受伤后分泌树脂形成的疙瘩。只是现在面对两米高的树干，余幽篁有点望洋兴叹的感觉。
　　“有我在。”
　　余幽篁感觉到燕浩然托着自己的P股把自己抱了起来，然后自己两脚离地，渐渐升高。和他一起升上来的，还有装着乐高的纸箱。余幽篁看看四周，这个小区的设计还是很重视隐私的，每栋别墅周围都有高大茂密的树木，确保住户之间不会相互影响。还好有这样的设计，要不然这会儿有谁看见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就算没有吓出心脏病，也要以为自己眼睛坏了。
　　不过这种完全依靠燕浩然的感觉对余幽篁而言，真的很不错。
　　燕浩然让余幽篁坐在他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撑着余幽篁的黑伞，几箱乐高就在余幽篁触手可及的地方。余幽篁搭得很认真，燕浩然的心思都在余幽篁的身上。时间久了，燕浩然又弄来茶水，让余幽篁喝几口休息一下。
　　一根巨大的树枝就在这温馨又有点诡异的气氛中完成了。
　　“幽，明天，我们去看电影。”放下余幽篁，燕浩然建议道。
　　“买早点的票子。”余幽篁没有反对。电影什么的，他不在乎，不过能和燕浩然在一起做点类似约会的事情，余幽篁觉得也挺好的。
　　只是余幽篁没有想到的是，燕浩然选的电影院居然是在星光大道上。红色的屋顶，蓝色的招牌，电影院的一整面墙都是售票口，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一楼的大厅。推门进去，就是贩售饮料和小食的柜台。顺着角落的旋转楼梯上到二楼才是放映厅。
　　放映厅很小，燕浩然选了最后排的座位。老式的胶片放映机射出光束投影到荧幕上。余幽篁抬头看那束放映厅里的唯一光源，总觉得他混沌着电影影像，缓慢旋转舞动着。
　　电影说了些什么，余幽篁没有太在意，大抵知道是某个白人被印第安人收养，有了印第安名字，在部落之间的战争，和部落与白人之间的战争中，印第安部落逐渐消亡，最后只有被收养的白人穿着印第安服装，在山巅呐喊。
　　老旧的电影院，老旧的放映机，老旧的故事。余幽篁不知道燕浩然选这个电影院的原因，不过他和燕浩然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他靠着燕浩然的肩，燕浩然都手环着余幽篁的腰，喝着同一杯可乐，一起对着电影走神，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电影结束，余幽篁和燕浩然一起去了燕浩然已经预定好的酒店。原本还有些抱怨燕浩然为了看一场老得没牙的电影飞了大半个地球的余幽篁，在进入总统套房的时候，就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燕浩然是了解余幽篁的，他可以陪着燕浩然飞大半个地球看一场电影，但是再要他当天飞回去，燕浩然一定会被余幽篁制裁。而如今舒适整齐的酒店，足够余幽篁放松身心，满足余幽篁骨子里的慵懒。
　　“喜欢吗？”
　　“你问的是什么？电影？还是这家酒店？”
　　燕浩然支着脑袋看着站在窗边欣赏夜色的余幽篁，“我问的是电影院。”
　　余幽篁转过身，“很古老，很小巧。这样的电影院居然还能在星光大道上开着，可以算是奇迹了。”
　　燕浩然笑笑，并没有告诉余幽篁他好不容易找到这家电影院的时候，电影院已经要关门了。燕浩然把电影院买了下来，按照他的意思重新装修。如果余幽篁有心，一定会发现这家电影院的特别之处。不过，对大部分事情都很单薄的余幽篁，应该是不会留意到那些的。
　　燕浩然更清楚，余幽篁会在那里看完电影，完全是因为他是陪着自己在看电影。电影讲的故事其实很感人，很令人深思。只是余幽篁不关心这些。燕浩然总觉得许许多多的事情，不管是欢喜的还是悲痛的，在余幽篁眼里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燕浩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余幽篁动容，也正因为这样，余幽篁为燕浩然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的。燕浩然相信他在余幽篁的心里是重要的。这样的想法，总让燕浩然有些飘飘然。
　　至于电影院的秘密，余幽篁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作者闲话：　　这个，那个【对手指】，毅嫂的设定前前后后改了几次，我自己都有点晕。不知道有没有bug。ONG

一一〇、正气歌110
　　燕浩然那天心急火燎地从窗户飞回去的一幕在赵昭仁看来就是燕浩然自己把自己在窗户上撞死了。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呢！可赵昭仁赶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燕浩然”的时候，“燕浩然”已经没有了心跳和脉搏。
　　浩冥已经乱成一锅粥，赵昭仁不敢再把这件事情伸张出去，只能等着和他一起赶到的阿笑拿主意。
　　阿笑把地上的“燕浩然”的脑袋左转右转地看了老半天，“没事，这是替身。”
　　赵昭仁松口气，他是阿笑带进浩冥的，对阿笑的话是绝不会怀疑的。阿笑说是替身，就是替身。其他的赵昭仁也不愿意去多想，他是不在乎他每天对着替身汇报工作的，不过这替身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差了些，看看风景，突然就心肌梗塞了。
　　“把办公室锁了，别让人进来。那些家伙就算同意了漂白的计划，也会惦记着公中的那份钱的。告诉他们，大哥讨厌目光短浅的人。”阿笑做了简单的布置之后，直接去了余幽篁那里。他是打算在那里守门待余幽篁了。之所以不去燕浩然的小别墅等，阿笑自有他的打算。现在的燕浩然的事情，显然余幽篁知道得最清楚。办公室里的那个是替身，那么真正的燕浩然的去处必然只有余幽篁才知道。
　　阿笑在余幽篁那里等了两天，结果等来的是廖貊㲼和谢盈掬。原来谢盈掬回家的时候，意外发现余幽篁房间的灯亮着，她是知道余幽篁最近不在家的，于是拉着廖貊㲼一起过来看看。
　　看见谢盈掬，阿笑只能声称自己是来付房租的。他告诉谢盈掬，他希望谢盈掬能够把余幽篁在什么地方告诉他，毕竟钱的事情，他不想过第三人的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谢盈掬知道阿笑是余幽篁的房客，她更知道余幽篁的那些房客都是用来打发空闲时间的，从来没有问这些人收房钱的事情。阿笑撒谎，反而引起了谢盈掬和廖貊㲼的警觉。两个人和阿笑撤了半天，终于逼得阿笑再没有借口，只能先回去。
　　阿笑前脚一走，廖貊㲼就给余幽篁打了电话。彼时余幽篁刚回到燕浩然的小别墅不久，听了廖貊㲼说了阿笑的事情，直说他会找阿笑的，便了了这事。
　　余幽篁把燕浩然叫到身边，才拨通了阿笑的电话。
　　接到余幽篁的电话，阿笑并不奇怪，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打算去守余幽篁的，他要等的本就是谢盈掬和余幽篁。而谢盈掬和廖默义显然也没有让阿笑失望，只是不知道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打扰了余幽篁和燕浩然。不过左右都不是自己的打扰的，阿笑也就不用关心那两人是不是会被燕浩然打击报复了。
　　阿笑在电话里直白地告诉燕浩然公司里留得替身猝死，让余幽篁早点告诉燕浩然，好让燕浩然早点出现主持大局。
　　对于替身这个说法，余幽篁简直目瞪口呆，阿笑到底是太了解燕浩然还是太不了解了呢，替身这样的借口都能说得出来。
　　燕浩然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有了这样的借口，他还能继续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以阿笑的脾气，阿尤的那具身体是绝对会被毁尸灭迹的。
　　余幽篁就把脑筋动到了燕浩然的肉身上。他把眼角眉心的银针拿出来之后，因为随时随地能够把那个困着燕浩然肉身的阵法看破，反倒是不急着把肉身毁掉了。现在正好能用。
　　燕浩然却不同意，那个肉身是他的心病，他不愿意用，更不愿意余幽篁一直看着。
　　“我本来以为你的肉身是被困在断魂阵里了。后来知道是司徒皛的杰作，我才明白，他是把你的肉身放在了另一个重叠的空间里。你的肉身的时间停止了，停在你离开它的那一刻，它没死，我们慢慢养着，能养回来的。你要出去，自己化个虚影就可以了。”
　　“一样要变来变去，我要那丑玩意儿做什么。”
　　“有没有肉身，对你是有区别的。”
　　两人争执了老半天，最后余幽篁败下阵来。他答应燕浩然尽快跟他去恒达，把肉身毁了，免得余幽篁以后总是惦记着这茬。当晚，燕浩然给阿笑打了电话，告诉他第二天，他会和余幽篁一起去公司，让阿笑留着阿尤的尸体不要动，他会亲自去处理。
　　阿笑不疑有他，一一应了。
　　******
　　余幽篁再次跟着燕浩然进入恒达的时候，心里很是忐忑，这种不安，在电梯到达顶楼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燕浩然和余幽篁以前接触过的人不同。余幽篁以前身边的人不是强到所向披靡，就是余幽篁不怎么关心在意的。燕浩然不论是作为鬼还是作为人都绝对是在一方小天地中有着绝对话语权的，但也仅仅只是一方小天地。燕浩然聪明强壮，只是弱点也是及其明显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总是让余幽篁对燕浩然牵肠挂肚的。
　　这种牵挂的感觉，余幽篁没有体会过。余幽篁很清楚这种牵挂和之前对于那些同居人的态度是不同的。余幽篁揣测那些同居人，看上去迁就他们，生活的中心都在他们身上，其实，不过是余幽篁打发大把时间的一种方式，让自己的脑子里能想些东西。这是他在偶然的机会里发现的一种很不错的娱乐方式。当然顺便能够拐个可以陪着自己的人也不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余幽篁会担心燕浩然，警告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变得自动自发，不是算计之后的言词。这些其实对于余幽篁来说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可偏偏余幽篁乐在其中。就像现在，面对一脸平静的阿笑，余幽篁不停地思考着，如果燕浩然是鬼这件事情曝光了，他该怎么做。
　　“别担心。”燕浩然感觉到余幽篁的紧张，轻轻捏捏他的手，小声宽慰。
　　余幽篁看着低垂着眼的阿笑，心里总有些打鼓。他觉得阿笑正在偷偷观察燕浩然，或许是在看燕浩然是不是有影子？如果是这样，倒是不用担心了。为了满足余幽篁，燕浩然具有了实体化的本事，阳光透不过，自然就有了影子。不过阿笑会这么观察，是不是还说明些其他的？……
　　“这是阿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余幽篁点点头，的确，燕浩然对于阿笑是不可置疑的，面对阿笑确实不用太过担心。可余幽篁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燕浩然拉着余幽篁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他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东西，这会儿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了阿笑的手里。“榴莲干。你和赵昭仁分分。”
　　“你可真悠闲。”阿笑看看余幽篁，了然一笑。
　　“和爱人一起度假的感觉总是美妙的。”
　　“下次，请选一个合适的时间。”说着话的时候阿笑却是看着余幽篁的。仿佛是在责备余幽篁不看时机。
　　余幽篁趁着阿笑去放所谓的伴手礼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燕浩然。明明是燕浩然大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且那份所谓的伴手礼根本就是燕浩然在家里随便拿的，好在是全进口的，找不到一个中文字。
　　一会儿阿笑和赵昭仁一起进来，赵昭仁手里还拿了两杯茶，燕浩然和余幽篁一人一杯。燕浩然指指边上的沙发，让阿笑和赵昭仁坐下来。
　　赵昭仁先谢了燕浩然的礼物，然后开始汇报浩冥漂白的进程。
　　漂白的事情还算顺利，毕竟只需要说服那些大佬就可以了。而且，大部分人都能够接受赵昭仁的计划书。保证目前的生意规模，燕浩然还会推荐新的门路，这样的好事谁愿意错过。但是总有不着调的，既想生意能更上层楼，也不愿放弃公中的那部分钱。
　　“十二个老大，八个接受计划书。剩下的四个中有三个是跟过燕先生您的。”
　　燕浩然看着赵昭仁递过来的名单，柳善的名字赫然在列，剩下的那个没有跟过燕浩然的人居然是跳蚤。
　　“刘老大的意思，公中的钱原本就是给出事的兄弟家里的抚恤金，如果浩冥要解散，这些抚恤金应该分给那些兄弟的家属。”
　　燕浩然冷哼一声，这的确是柳善的风格，用他的钱做好人，想也不用想。
　　“跳蚤没说理由，只是不同意漂白的事情。”
　　“投注站都是暗地里操作的，彩票站却都是注册过得。”燕浩然的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沙发。投注站和彩票站原来是交给阿笑搭理的。这是浩冥里唯一黑白混合的生意，交给阿笑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样的尴尬。无论燕浩然说什么，阿笑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跳蚤却不能，他必须为他，为他的兄弟着想。选黑还是选白，他和他的兄弟都会进退两难。
　　“让跳蚤明天过来。他的事情我来解决。安家费的钱根本不是从公中出的，柳善知道这些，他这会儿提出来，不过是想赚人心。他没有反对漂白，就不用管他。阿笑，你下午去看看剩下的两个，好好谈谈。”
　　赵昭仁嘴角抽抽，阿笑去和人谈从来不是用嘴的，那两个唱反调的只能自求多福了。赵昭仁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家伙，倒是柳善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只怕不仅仅是要赚取人心。在座的人和柳善都知道安家费是有专门基金运作的，是完全和黑不沾边的。而且那些发放的安家费也有人操作，确保那些家属能够衣食无忧。
　　但这些事实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这十年里，燕苍冥几次清洗，知道这些事实的人几乎也就是在座的人和柳善以及徐毅了。赵昭仁会知道，还是因为他负责了这次漂白的全部事情。柳善的那些话，会在一定程度，一定范围内引起人心的波动。这对现在的浩冥绝对不是好事。
　　
一一一、正气歌111
　　燕浩然虽然在和赵昭仁他们讨论浩冥的事情，他却一直感受到余幽篁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的目光。正经事要做，燕浩然努力忽视余幽篁，却总有一些心思落在余幽篁身上。
　　余幽篁朝燕浩然身边坐了坐，把手落在了燕浩然的手上。
　　燕浩然的身体一僵。余幽篁很少会这样主动表现出对燕浩然的亲近，然而这并不是燕浩然动作僵硬的原因。余幽篁的手落在燕浩然的手上时，燕浩然就觉得不对。平时那种肌肤相贴的切实感受不见了，似乎余幽篁的手只是虚虚地搭着。燕浩然觉得奇怪，忍不住去向余幽篁。
　　余幽篁侧过身子，挡住阿笑和赵昭仁，不让他们看见他和燕浩然相握的手。余幽篁直了直身子，在燕浩然嘴角吻了一下，“我困了。”
　　除了余幽篁，在场的人都呆住了。阿笑知道，余幽篁并不是如此主动的人，赵昭仁则完全被余幽篁这毫不掩饰的邀请给镇住了。离吃午饭还有些时间，这就困了，骗谁！根本就是赤裸裸地邀欢。
　　燕浩然稍稍一愣，余幽篁过于反常，这让燕浩然警觉，难得没有顺着余幽篁的意思说话，“你觉得没意思的话，可以先去楼下等我。”
　　“这里就有休息室。你也忙了很久了，我们可以一起休息一下。”余幽篁声音轻柔，有种难掩的蛊惑。
　　“休息室？”燕浩然心里无数念头闪过，休息室里有什么，他和余幽篁都很清楚。这会儿，燕浩然已经能够确定余幽篁必定发现了些什么，而且急需解决。“都听你的。”他站起来，打算拉起余幽篁，却被余幽篁抢先握住了手。然而，这手仍旧是虚虚的握着，看着贴紧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燕浩然的手大半被余幽篁的手挡住。
　　“阿笑，你们去把刚才交代了的事情办了。其他的明天再说。”
　　“大哥，乔山岳约你今天晚上去豪亨见面。”
　　燕浩然看看余幽篁，最终还是点了头。乔山岳约在豪亨见面，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这是他和燕浩然约定好的。
　　进了休息室，余幽篁看着放在一角的冷冻柜直皱眉头，没有猜错的话，阿尤的尸体应该就在里面。余幽篁虽然不会觉得恐怖，却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觉。
　　“怎么了？”一进休息室，燕浩然就着急地问余幽篁。
　　余幽篁没有回答燕浩然，只是把被自己握着的燕浩然的手抬到燕浩然的面前，慢慢松开了手。余幽篁的手松开了，燕浩然却没有看见自己的手。被余幽篁的手遮挡的地方，这会儿完全是透明的了。
　　“怎么会这样？”燕浩然明明实体化着，和阿笑他们商量些事情，怎么手就这么不见了。
　　余幽篁摇摇头，“你一开始就是被困在这里的。我早该想到，司徒皛一开始就在事发地点布了阵，否则燕苍冥不会觉得你的魂魄会被困住。燕浩然，凶手和凶案现场会克制横死的恶鬼。你之前一直穿着阿尤的身体，影响才不明显。而且，严格来说你也不算是被杀死的。不过现在你以魂魄状态过来，就会受到影响。”余幽篁抬起眼，“是我疏忽了。你去把密室打开。”
　　打开密室，那种丑陋和耻辱的样子就会再次呈现在余幽篁的面前，燕浩然有些犹豫。
　　“傻瓜，你那个样子在你想起你是谁的时候，我就见过了。难道你忘了，如果不是你有意识控制你的身形，你就是以死亡时候的姿态出现的。别总在意那个样子，现在的你是你，那个也是你。我愿意你陪着我，并不是因为现在的你看上去更好看。”
　　燕浩然的眼神暗了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被他自己封起来的密室。他应该相信，他也相信余幽篁不会因为他的样子而嫌弃他，不会因为他曾经所遭受的而轻视他。
　　密室再次呈现在余幽篁的面前时，余幽篁能够清楚地看见两个空间重叠在一起，两个空间的的接缝出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余幽篁伸出手，他的手从接缝中穿过，手指完全没有感觉到折叠阻滞。余幽篁挥挥手，打落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法器，紧接着四五个法器一阵晃动，最终都落在了地上。燕浩然的肉身所在的地方，突然窜出勐烈的火焰，瞬间将那具干枯的身体吞噬。
　　燕浩然觉得自己仿佛也在那团火焰中被灼烧，整个魂魄不仅彻骨疼痛，还开始冒烟。这种感觉他曾经体验过一次，那一次他被阿尤纠缠着，逃脱不得。燕浩然没想到他还会再次体验这种吞噬一切的灼痛。他没有责怪余幽篁没有事先告诉他这些，因为燕浩然已经痛到无法思考。他甚至没有自己就快灰飞烟灭的恐惧。
　　“燕浩然，抱我。”余幽篁收回手，抱住燕浩然，将自己的舌头送进燕浩然的嘴里，小心地搅动，他的口水裸露燕浩然的嘴里。
　　燕浩然觉得自己被清凉的湖水包裹，灼痛渐渐远离。清凉的湖水让燕浩然痴迷，他想沉沦其中。燕浩然紧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眼神越发深沉，他的手在余幽篁的身上无意识地游走，充满急切。余幽篁回应着燕浩然，他的双眼盈起水气，让眼中渐渐形成的星云染上了朦胧。
　　燕浩然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在余幽篁的身后凝起看不见的墙，一把抱起余幽篁，把余幽篁抵在上面，疯狂地掠夺，从眉梢一直延续到大腿根。余幽篁把自己完全打开，迎接燕浩然。
　　燕浩然记不清到底向余幽篁索取了几次，当他终于回复神智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有种被解开桎梏的轻快感觉。燕浩然急切地想要找余幽篁，分享他宛如新生般的愉悦。
　　“幽！”燕浩然看着软在他身上的焦黑的身体，声音都在颤抖。他能感觉到余幽篁缓慢的唿吸。余幽篁没有死，这却更让燕浩然心痛。他知道被焚烧的痛，他不知道余幽篁怎么挺过来的。
　　“我没事，让我躺一下。”余幽篁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即使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也让他费了不少力气。
　　燕浩然没有把余幽篁放在休息室的床上，也没有放在外面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床太脏，沙发太小，燕浩然舍不得余幽篁在这些地方受苦。他抱着余幽篁回到办公室，在余幽篁的身下强行把空气凝结起来，让余幽篁躺在上面。
　　余幽篁懒懒地睁开眼睛，灰眸空空的，望不到底。“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居然能够弄出这样一张“床”。
　　“别说话，好好休息。”燕浩然的手小心地落在余幽篁的唇上，不再让余幽篁说话。
　　余幽篁握住燕浩然垂在身边的手，嘴角微扬，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燕浩然皱着眉头，看着余幽篁焦黑的身体缓慢褪下黑色，新的皮肤生长出来。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余幽篁这种奇怪的再生能力，然而这一次是他最心痛的。因为余幽篁所受的这样的痛苦是燕浩然带给余幽篁的。
　　余幽篁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余幽篁睁开眼，就看见燕浩然一脸烦闷地守在他的身边。就算早就知道自己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这幅模样的燕浩然，余幽篁的心里依旧十分愉快。
　　余幽篁抬起手。燕浩然赶紧把脸凑过来。余幽篁的手覆在燕浩然的脸上，“你的身体没有了，以后能制约你的东西更少了。只是，你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你永远只会是一缕游魂了。”
　　“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燕浩然抱起余幽篁，“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告诉我，怎么把你的痛全都变成我的。”
　　余幽篁笑着摇头，“我们都不是万能的。你有你要做的事，而这些是我必须承担的，为了我先把你留在身边。我告诉过你，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法则，最根本的就是平衡。我们都是打破平衡的存在，所以必须要有些事情打破我们，削弱我们的存在感。”
　　“你是我的制约，我很乐意。但是，这不等于你要承受这些。就算能恢复，那些痛却是抹不去的。”
　　余幽篁的眼神颤抖一下。还从来没有人想过在他为他们承担下各种灾祸的时候，他有多痛苦。因为他能迅速恢复，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痛。余幽篁把自己完全埋在燕浩然的怀里，“燕浩然，我完全不想放开你了。”
　　燕浩然没有说话，只是把余幽篁完全裹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时候，你带给我的快乐，远远超过那些痛。做爱，对我而言有是不一样的。不然，我也不会主动勾引你。”
　　“我不管这些，以后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说过我是个奇怪的鬼，所以，你要相信，为了你，我会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打破所有规则。除了你，没有其他事物能够束缚我。”
　　余幽篁笑着答应。他的宠物已经离不开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誓言，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美妙了，让人完全无法放手。
　　
一一二、正气歌112
　　豪亨是家夜店，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却成为许多势力谈判地点的首选。燕浩然是带着余幽篁一起去的，上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燕浩然不愿意余幽篁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乔山岳显然没有想到余幽篁会一起去，看见余幽篁的时候，毫不掩饰他的吃惊。
　　燕浩然无视他，只小声询问余幽篁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以前我也不是受不了喧嚣，只是说话的人多了不行。你在我耳朵里放的东西，比过去更好用了。”余幽篁看看燕浩然，今天的燕浩然似乎格外担心他，这让余幽篁甜蜜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瓷娃娃，就算现在要收拾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你想怎么收拾？”燕浩然贴着余幽篁的耳朵问，手还不老实，“是这样？还是这样？”
　　“喂，你们两个够了，多大的人了，还咬耳朵，有话说出来。”乔山岳看着余幽篁和燕浩然说着悄悄话，他半点听不到，急得抓耳挠腮的。
　　路四水在一边直翻白眼，自家的老大最关心的绝对是八卦。“燕老大，这里有休息室的。”
　　这样的夜店，休息室用来干什么的，根本不用说出来。余幽篁听见路四水的话，横着眼睛看了燕浩然一眼，转过头不再搭理燕浩然。
　　路四水在一边看得有趣，余幽篁和燕浩然的感情显然比之前又好了很多。
　　感受到路四水的目光，燕浩然不满的把余幽篁拉到自己怀里，才问乔山岳“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把我叫到这里，还不订包厢。”
　　“包厢多贵。浩冥最近都乱成粥了，生意一落千丈，我这不是为你省点钱么。”话是这么说，点酒水的时候，路四水可是毫不犹豫地要了两支XO。
　　“别废话，我九点前要走。”
　　“表演都还没有开始，你就要走！”路四水看看余幽篁，“看来你是被管住了。喂，你今天带他来不是被他逼的吧？”
　　“哼。”不要说不是，就算是余幽篁要求的，我才带他来又怎么样，燕浩然心里想着，却是懒得再和乔山岳打哈哈了，“有P快放。”
　　“哈，这要是P，这个P可够响够臭的。”乔山岳朝路四水挥手。路四水递上一份资料。
　　燕浩然打开看了，神色难看越来越难看。
　　“燕苍冥可真会看人，把警察当心腹提拔。”乔山岳喝口酒，又忍不住招惹余幽篁，“小情儿，陪哥哥喝一杯。”
　　一只手搭在乔山岳的手上，把他要伸到余幽篁面前的手拉了回去，路四水歉意地朝余幽篁笑笑，“别在意。他一杯醉，发酒疯呢。”
　　“四水，你说的什么话，你信不信我炒了你。”
　　“信。”路四水毫无压力地回答，这话乔山岳每天要说十几遍，有时候路四水还真希望这事能成真，好换个人时时刻刻给乔山岳收拾烂摊子。
　　余幽篁只当乔山岳是空气，两眼盯着舞台上的表演。这会儿虽然开始营业了，却没有到店里的表演时间。现在的表演，是因为乔山岳和燕浩然在场，而加演的。男男女女在上面跳热舞，尺度超大。
　　乔山岳看出余幽篁对表演有兴趣，虽然有些意外，却是引起了他再次调戏余幽篁的兴致。
　　“你给我这些，你想要什么？”燕浩然打断了乔山岳不安分的想法。
　　“他看着的投注站给我一半。”
　　“这些还不能证明跳蚤就是卧底。”话是这么说，燕浩然心里的一些困惑却是得到了解答。
　　十年前，燕浩然虽然狼狈，但真正和他反复发生关系的只有燕苍冥和毅嫂，他的狼狈更多的是药物和道具造成的。
　　徐毅、跳蚤、柳善都只有出手过一次，跳蚤更是全程只是使用了各种道具。燕浩然原本以为跳蚤的体型促使他这么做，现在想来，只怕是作为一个警察，跳蚤无法做出那些事情。看来，那时候，作为一名卧底，跳蚤还是太嫩。和之后具有一个黑老大应该有的思想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何必自欺欺人。你心里明镜似得。你和何老头有协议，你遵守了，可他呢？有案子破不了了，就找你帮忙，不帮你挡事也就算了，还可劲儿地坑你。他还真以为靠着姬长兴的名头，就能随便支使你。你也是，这次回来，浩冥弄得鸡飞狗跳的，你到底怎么打算，真的让浩冥就这么散了？”
　　燕浩然沉默了一会儿，“长兴叔托我的事情，我会做。我和容叔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至于浩冥，十年前就不存在了。”
　　乔山岳被燕浩然说得一噎。浩冥浩冥，就是燕浩然加燕苍冥。燕苍冥对燕浩然出手，浩冥自然不会再存在。
　　余幽篁淡淡地笑。浩冥，浩然、苍冥，燕浩然致力于恒达的合法生意，燕苍冥想要的却是除了恒达之外的所有黑色生意，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分割，不管是浩冥帮还是燕浩然和燕苍冥。
　　“跳蚤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你把他名下的投注站给我就可以了。”
　　“你这算先斩后奏？”燕浩然皱皱眉，“算了，早晚要死的人。但是投注站不能给你，蛮牛和徐毅的产业，你随便挑。”
　　“燕浩然，你到底有多不关心浩冥的事情。蛮牛和徐毅的产业已经被柳善吃得差不多了。”乔山岳哼哼两下，“色迷心窍。”
　　“又是柳善。”燕浩然小声嘀咕，太多事情最后都牵扯到了柳善的身上，这让燕浩然有一瞬的不适。然而对于一个必死之人，实在用不着花太多的心思，燕浩然并不打算和乔山岳纠结过多的关于跳蚤的事情，“跳蚤的尸体呢？”
　　“尸体？他是警察，我只是废了他的手脚，杀警察可是大罪。”
　　燕浩然鄙视地看了乔山岳一眼，正要开口，路四水挂断了刚才接听的电话，在乔山岳的耳边说了几句。
　　“看人的都是死人吗？这种事情也会发生！”乔山岳不等路四水说完，就咆哮了起来。吼完了，乔山岳才看燕浩然一眼，愤愤地说，“人死了。想不开，自己用开水把自己那玩意儿烫烂了，活活痛死的。”
　　“他手脚都废了。”
　　“当时屋里没人。我怎么知道，浩冥最近的怪事还不够多吗？这死跳蚤，之前还被认为死了，结果还不是活蹦乱跳地出来了，还每天去看燕苍冥。”乔山岳本来还有点心虚，结果，他越说越有底气。他直视着燕浩然几乎要喷火的双眼，顶住了燕浩然散发出来的吓死人的冷气。
　　余幽篁想到什么，拉住燕浩然，“上面那个舞，什么时候你跳给我看看。”
　　乔山岳回头，看见舞台上正在表演火辣地脱衣舞。在愣了几秒之后，大笑起来，“燕浩然，我也想看。”
　　“回家给你看。”燕浩然脸色不太好，整张脸紧绷着。
　　“楼上有休息室。”余幽篁不依不饶。
　　燕浩然僵了一会儿，余幽篁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么说必定有原因。想到这里，燕浩然一把拽起余幽篁，往楼上走。“跳蚤的投注站你自己去接手。”
　　“放心，我不会便宜柳善的。”
　　上了楼，余幽篁闷闷地坐着，燕浩然感觉出余幽篁的心不在焉。
　　“有事告诉我。我能解决。”
　　余幽篁抬头看看站在他面前，把他搂在怀里的燕浩然。没说什么，又低下头。
　　余幽篁反常的行为，更让燕浩然不安，他挨着余幽篁坐下，让余幽篁完全靠在他身上。燕浩然顺着余幽篁的背，时而在他发间落下几个吻。燕浩然明白这会儿用行动安抚余幽篁远比语言有用得多。
　　“小㲼的婚期就要到了。所谓的玄学大师十之八九都会来。”
　　燕浩然手上的动作一顿，“你又打算把我关进吊坠，蒙起头当我不存在。”
　　“跳蚤之前因为你，身上的阴气已经很重，绝对会吸引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这会儿市里捉鬼的高手一抓一大把，没哪个脑子坏了的会出来乱晃。”
　　燕浩然突然掰过余幽篁的脸，强硬而粗暴地吻了余幽篁。他要用行动告诉余幽篁，余幽篁嘴里没脑子的到处乱晃的东西正在余幽篁的身边。
　　“你不一样，你和我在一起。”余幽篁扣着燕浩然的后脑，缩短了他和燕浩然之间才拉开的距离，在燕浩然的嘴上有啄了几下，“跳蚤身边一直有人看着，水瓶无端打翻，一定是鬼魅作祟。我的意思是，那只鬼只怕有人操纵。”
　　燕浩然没能立刻消化余幽篁的话，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只要你，其他人不可能捕捉我，指挥我的。”
　　“重点不是这个。我说不上来，感觉不好，要出事的样子。”
　　“我们会分开？”燕浩然有些紧张。
　　余幽篁仔细想想，最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那就没事。别想太多了。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说着，燕浩然就搂着余幽篁倒在了床上。圆形的大床，两个大男人在上面不管是横躺还是竖躺都地方充裕。
　　“燕浩然，回去把徐子然下葬吧。”
　　“随你。”燕浩然显然不乐意，却也不愿拂了余幽篁的好意。
　　余幽篁没再说什么。徐子然是无辜的，不管徐子然是真的意外和毅嫂一起死在车祸里的，还是燕浩然刻意安排的，这个无权选择出生方式的小生命，都不该在死后被那样对待。被怨鬼分食，被误以为他人，入土都不得安生。余幽篁管不了徐子然遭遇这些是不是因为上辈子造的孽，他只知道，这辈子，徐子然是燕浩然的骨肉，他就不能放人燕浩然乱来。
　　被燕浩然搂着，在冷冷的怀里，余幽篁睡得安稳，他愈来愈习惯这种样子。
　　燕浩然看着怀里的余幽篁，眼里满是柔情。他们本不用睡在这里。燕浩然很清楚，之前要不是余幽篁突然提出要看燕浩然的表演，打了岔，乔山岳早就被燕浩然揍个半死了。也许会更糟，燕浩然也许会失控直接把乔山岳弄死。
　　燕浩然并不是愤怒于乔山岳说他的无能，而只是单单恼怒于乔山岳对于余幽篁的轻视和挑衅。
　　余幽篁在燕浩然怀里动了动，燕浩然松了松抱紧余幽篁的手臂，让他找到更舒服的位置，才重新把人搂紧。遇到余幽篁是燕浩然的幸运，不然他永远都是那个弱小的被限制的游魂。不要说报仇，他连自己是谁都不会想起来。
　　即使他复仇的结果和计划有着出入，因为有了余幽篁的存在，燕浩然也觉得这些不尽人意的出入，不过是些小瑕疵。想到这里，燕浩然心里一动，仔细想想，除了蛮牛的死亡，几乎后面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按照燕浩然的计划出事的。即使蛮牛在死亡之前，因为他引起的军火交易失败，也不是计划之内的事情。
　　知道这时候，燕浩然才意识到，他的复仇计划似乎是被人刻意篡改了。谁做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复仇计划没有人知道，何况，这是燕浩然以他一只鬼的能力去计划的，并不是平常人能够干预的。燕浩然不会怀疑余幽篁，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司徒皛。以上次对峙来看，燕浩然似乎还不是司徒皛的对手。
　　燕浩然低头吻了余幽篁的脸颊。余幽篁是他的，谁都不要想染指，就算千年的狐狸精也不行。燕浩然觉得自己要变得更强，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王道。笑容浮现在燕浩然的脸上，有点冷酷。燕浩然的舌头扫过余幽篁的唇，熟练地挑开双唇。余幽篁无意识地回应着燕浩然。燕浩然脸上一片柔情。
　　
一一三、正气歌113
　　答应过余幽篁的事情，燕浩然必然会做到最好。于是让浩冥许多人跌破眼睛的事情再一次发生。燕浩然把已经落葬的徐子然的棺材再次挖了出来，重新选了墓地，重新落葬，还做了超大的法事。这些都由阿笑去完成，不论落葬还是做法事，燕浩然都没有出现。
　　都说入土为安，徐子然却因为先被误以为是跳蚤落葬了一次，后来真相大白，又被徐毅挖出来草草埋了了一次。这一次居然是燕浩然亲自下令风光大葬。这些事情难免引起别人对于徐子然的各种猜测，不过这些燕浩然都是不在乎的。
　　而在谣言四起的时候，柳善却低调地窝在家里，全心全意地等着孙子的出生。
　　燕浩然已经不记得柳善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得了，他只模煳地记得那时候燕苍冥已经相当依赖自己，已经在报户口的时候，偷偷把名字写成了燕苍冥。柳善年纪比当时浩冥的所有人都要大一些，考虑周到，做事稳当。浩冥已经稳稳占据平安街，正在蚕食南市。柳善无疑是当时最需要的守江山的人才。事实上，柳善也从来没有让燕浩然失望过。他可以说是除了最初就跟着燕浩然的那些人之外，唯一受到燕浩然无条件信任的人。
　　直到十年前，燕浩然在那间小黑屋里，看见柳善，燕浩然仍旧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柳善是被燕苍冥蛊惑的。毕竟柳善对于燕苍冥的关心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仔细想想，燕苍冥当初选人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浩冥最有分量的人都被燕苍冥说动了。可见当时的燕浩然，做人是有多失败。
　　燕浩然这次回来是为了报仇，他又打算解散浩冥，对于浩冥的事情并没有花费多少心思。被乔山岳提醒，柳善已经把徐毅和蛮牛的产业都收入囊中，燕浩然才觉得事有蹊跷。蛮牛也就算了，毕竟出事的时间已经不短。而徐毅的死亡，燕浩然也只是从余幽篁那里听说，连尸体都没有见过。柳善却及时出手，接收了徐毅的生意，这根本是有备而来。
　　事情过于蹊跷，燕浩然终于着手去调查柳善。这一查，就查出事情来了。柳善居然不信柳，而是姓刘，和燕苍冥的生母刘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柳善的年纪摆在那里，他出生的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网路上能查到的资料，都是事后补录的，而柳善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把他的资料彻底更改了。燕浩然是黑客，他对网路的精通即使他的强项，也成了他的弱点。
　　而阿笑刚才传过来的消息，更是让燕浩然觉得十年前的事情和柳善脱不了关系。
　　今天是跳蚤的头七，柳善居然在街角摆了白米饭，拿了跳蚤的日常用品，打算在那里招魂。
　　余幽篁看了阿笑传过来的照片，很肯定的告诉燕浩然，柳善所做的这些是完全正确的，能够招到跳蚤亡魂的几率很大。换句话说柳善对于招魂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业余或者兴趣爱好这种水平的。
　　这个猜测却被燕浩然否定。如果专业的，柳善背后就不会有那个将要成为他孙子的小鬼。那么，有个高手再给柳善出主意？这个高手要么最近没有见过柳善，不知道他已经背了鬼，要么就是个性恶劣，知道了也不告诉柳善。
　　前一个没地方去猜，后一种情况，燕浩然和余幽篁同时想到了司徒皛。
　　“你的罪过司徒皛？”
　　“怎么可能。”
　　“吃过狐狸？或者穿过狐狸皮做的衣服？”
　　“我没有。又不是女人，要什么狐皮的东西。”燕浩然不满意余幽篁的质疑，把人抓到怀里，狠狠捏了捏余幽篁的P股，“我都没说，他对你意图不轨，才搞出这些事情的。”
　　余幽篁抓住在他P股上作恶的手，“那只臭狐狸现在一定不在市里。我觉得柳善本身就知道这些事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那只小鬼除非是阴阳眼，否则是无法看见他的。柳善也许只是恰恰精通招魂这一道。可不是所有人对于阴阳鬼魂精怪的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呵呵。当然，谁会比我的幽更出色。”
　　“我通过廖家去查查。这些东西要弄的这么清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廖家会有门路查清楚的。”
　　招魂是在晚上进行的，余幽篁和燕浩然选了面对街角的小咖啡店二楼靠窗的桌子等着。燕浩然是魂魄状态，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低头看着被余幽篁握着的手，他们的食指上，有余幽篁扎上去的一根红丝线。余幽篁说这样，无论柳善折腾出什么事，燕浩然都不会离开他。燕浩然看着红丝线，就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要知道月老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用的也是红丝线。
　　很快，漫天的纸钱打断了燕浩然无限扩展的甜蜜思维。他看向对面，这才发现来招魂的人并不是柳善，而是柳善请来的法师。
　　“跳蚤……回来了……”法师喊一声。
　　纸钱撒出。
　　“跳蚤……回来了……”又喊一声。
　　纸钱纷纷扬扬。
　　余幽篁渐渐皱起眉头。跳蚤不过是个绰号，用来招魂不是不可以，却远远没有叫名字有效。而且叫过名字之后的停顿也不对。余幽篁心思一动，转头看向燕浩然。
　　果然燕浩然双眼失神，盯着对面，身体蠢蠢欲动。余幽篁弯了手指，勾住燕浩然的手指，扎着红丝线的地方又烫又热，渐渐勒紧。
　　“燕、浩、然，我们，回去，了。燕、浩、然。跟，我，回去。”余幽篁一声一声唤着燕浩然。
　　燕浩然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拼命的扯着他，往马路对面去，可耳边余幽篁的声音又提醒着他要跟余幽篁回去。燕浩然想跟着余幽篁回去，可对面拉扯的力量他一时之间又无法抗拒。
　　“燕、浩、然。”
　　余幽篁的声音里似乎有了怒气，燕浩然心里着急，他必须想办法，挣脱他股牵扯他的力量。燕浩然明白过来，这个招魂的祭坛，要招的根本不是跳蚤的魂，而是他燕浩然的魂。柳善要拿到燕浩然的东西并不困难。
　　就在这时，燕浩然看见了那个趴在柳善背后的小鬼。小鬼离燕浩然不过几米远。
　　“把我的东西拿走。要什么，你说。”燕浩然果断求助。
　　“可以。但是，我要亲他一口。”小鬼指着余幽篁说。
　　“不可能。”燕浩然断然拒绝。
　　“哥哥，你给我亲一口，我帮你们的忙。”小鬼见燕浩然这里说不通，直接找余幽篁谈条件。
　　余幽篁笑着摇头，“我是他的。他不同意，你什么都不能做。”
　　听了这话，小鬼眼神有些暗淡，燕浩然的两眼却是闪闪发光了。余幽篁的话不仅让他心里泛蜜，让他的脑子也清爽好用起来。要招魂，必定要有燕浩然的东西才行。他让小鬼帮忙把东西拿走，小鬼不肯，那么他完全可以自己破坏掉。
　　燕浩然收敛了心神，朝着对面的祭坛运劲。不过几秒的时间，对面的祭坛上就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祭品被炸得粉碎。对面招魂的声音停止了。对面的人一阵慌乱。燕浩然只觉得身上一轻。
　　“这种非常时期，你就不能把动静弄小一点。”余幽篁看着对面受伤的法师，小声抱怨着。
　　“这种事情不都是这样的动静的。”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燕浩然也没有实地观摩的经验，他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妥的。
　　那个打算卡油的小鬼看见燕浩然这么彪悍地凭着自己的意志从招魂术里逃出来，立刻打算脚底抹油，赶快熘。
　　可惜燕浩然的动作比他快，一把抓住他。“混账小子，上次叫你选跳蚤，你不干。这次把主意打到幽的身上，你说，要怎么处置你。”
　　小鬼咬着嘴唇，泪汪汪地看着燕浩然。谁都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的，对面的大魔王一定也会放过他的。他想要亲一下大魔王边上的哥哥，有什么错。能够亲这个哥哥一口，他根本不用再找人背祸，就能顺顺利利地出生了。
　　“别管他了。他跟着柳善，柳善不会有好的。”余幽篁看着拼命装可怜的小鬼，和完全无动于衷的燕浩然，无感地指出事实。
　　燕浩然松了手，小鬼立刻逃回柳善的背后。
　　刚才的爆炸，有些碎片划伤了柳善，还黏了不少香灰，看上去有些狼狈。他顾不得自己，赶紧去看请来的法师。好在法师并没有什么大碍，充其量就是比柳善多沾了点香灰。这样异常的情况法师也没有遇到过。被招魂的那位得有多不愿意回来才会弄成这个样子。他不由多看了柳善几眼，最后好心地告诉柳善，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对方显然不愿意回来。他建议柳善最好是找到对方不愿意回来的原因，否则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大师，会不会人没有死，才招不回来。不瞒你说，之前跳蚤就发生过这样的乌龙。”
　　大师脸色惨白，“你开什么玩笑，人有没有死都搞不清楚，你就招魂。活人的魂怎么能招，你是打算害死我。”
　　“您是说，那个人可能还活着！”柳善看上去一脸喜悦。
　　法师没有好脸色，“搞清楚状况再做事，懂不懂？我可不是那些江湖骗子。账单我会让人送给你的。”
　　法师转身走了，没有看到柳善不太好的脸色。
　　
一一四、正气歌114
　　这场诡异的招魂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余幽篁动用廖家的力量，全力追查柳善对于玄学到底了解多少。这种事情听上去挺没谱的，不过玄学的各种传承还是有据可查的。至少以廖家现在在玄学中一支独大的局面，他们绝对不可能什么也查不出。不是很难查，却也需要花些时间。
　　这样大张旗鼓的行为，就算是直接摆脱廖貊汣，也不可能瞒过廖父。余幽篁并不希望廖父知道这事是他在追查，因此，他不能自己出面找廖貊汣或者廖父。余幽篁磨着姬长兴给廖父打了电话，号称姬长兴自己对柳善有兴趣。姬长兴告诉廖父，柳善很可能是陷害燕浩然的人。廖家向来知道姬长兴把燕浩然当成儿子看待。如今余幽篁和燕浩然走得近，事情牵扯到燕浩然，就等于会把余幽篁卷也进去，廖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查柳善。方方面面的关系被动用，抽丝剥茧，这一查就是好几个月。
　　廖家的消息还没有传来，阿笑查处了个惊天的秘密。柳善和现在的老婆堪称模范夫妻，可事实上柳善真正爱着的，也是唯一爱着的是他的亲妹妹刘真，也就是燕苍冥的母亲。这还是当年刘真结婚的时候，柳善心里烦闷去夜店**，喝醉了之后不小心透露的。
　　十年前的事情就这么被串联起来了。刘真的老公因为燕浩然的关系，损失了家里最后的钱，债台高筑的他，拉着妻子一起跳了楼。那时候，柳善在国外，等知道消息赶回来，妹妹、妹夫早就落葬，唯一的外甥燕苍冥却是毫无消息。等到他找到燕苍冥的时候，发现燕苍冥已经“认贼为父”。他混进浩冥，取得燕浩然的信任，更重要的是让燕苍冥认了他这个舅舅，并且让燕苍冥相信他是来帮助燕苍冥的。
　　之后的那些不用猜也不能知道，柳善给燕苍冥洗了脑，让他认为燕浩然的杀父之仇必须报。而燕苍冥痴迷燕浩然，无法下杀手。意外遇到司徒皛之后，就按照司徒皛为他想的办法，把燕浩然困住，活生生地把燕浩然的魂魄赶出肉身，以期能够通过秘法控制燕浩然。
　　既然燕浩然夺走了燕苍冥的一切，那么燕苍冥把浩冥窃取到自己名下，绝对是在“杀”了燕浩然之后的又一次报仇雪恨。燕苍冥大约就是用这样的借口说服柳善，帮他谋划了囚困燕浩然的整件事情。
　　蛮牛初生牛犊，急需证明自己，燕苍冥抛出橄榄枝，他自然接得快。上了燕浩然，投名状交得漂漂亮亮的。跳蚤是卧底，自然不会错过这么简单就能取得燕苍冥信任，快速进入浩冥核心的机会。
　　当时的徐毅和柳善在浩冥的实力势均力敌，除了阿笑的嫡系，他们几乎瓜分了浩冥的其余势力。能把徐毅拖下水，整件事情更有保障。直接拖徐毅下水是不可能的，他虽然没有像阿笑那样疯狂地崇拜燕浩然，但他跟随燕浩然的心却是从来不曾动摇过的。不能直接拖徐毅下水，并不代表不能策反徐毅。全世界都知道毅嫂是徐毅的软肋，把毅嫂拉下水，就等于把徐毅拉下了水。而能够得到燕浩然的种，毅嫂就算是倒贴，也会义无反顾地参与。
　　能够知道这些，对症下药，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的绝对不会是当时的燕苍冥，一定是柳善在背后出谋划策的。柳善和燕苍冥到底谁利用了谁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
　　燕浩然看着阿笑提供的资料，手指敲击着桌面，事情理清了，可依旧有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只是燕浩然一时说不上来。
　　那场请来法师，摆了祭台，兴师动众的招魂，让余幽篁非常在意。燕浩然也就特别在意这事了。那场法事是专业的，摆了祭台的招魂仪式，不是普通的家人叫魂，它有强制魂魄出现的效果。当时燕浩然要不是有红线绑着，又及时把法器破坏了，燕浩然被招过去是早晚的事情。
　　燕浩然没有被召唤成功是因为余幽篁事先做了准备，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招魂的时候，并没有大声地喊出燕浩然的名字。可是跳蚤呢。跳蚤的魂也没有被招出来。燕浩然不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只是，那之后，余幽篁给燕浩然下了不许离开他五步远的命令，这足够让燕浩然明白当时跳蚤没有出现是件多么反常的事情了。
　　廖家的调查进行得十分缓慢。他们要查的可以说是柳善最私密的行动，速度自然快不起来。浩冥漂白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本来人事业务上就没有勾结，要分清楚的不过是些人情上的事情。
　　燕浩然带着余幽篁亲自跑遍了市里各大势力，钱袋一个一个还回去。那些大佬自然不愿意自己的钱袋以后不会时刻增长，拉扯着燕浩然，不愿接受的比比皆是。
　　“这不，老婆不许我搞这些，我自然要听老婆的。”燕浩然把余幽篁顶在前面，形象什么的并不重要，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才是正道。余幽篁有姬长兴和廖家两座大山做后盾，敢打他主意的不是疯子就是作死的。
　　余幽篁通常不会接话，整个谈判过程也总是心不在焉，随时会睡着的样子。只是他说要走的时候，是绝不会说第二遍的，燕浩然也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跟着余幽篁回去。没过多久，燕浩然在豪亨给余幽篁跳艳舞的事情也传得人尽皆知。
　　那些大佬开始了然地同情起燕浩然来。遇到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真心不容易。一时冲动，把人当成宝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选老婆的时候还是要先看看娘家人，娘家人太强悍，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不然一个堂堂黑老大，人前人后小媳妇似得，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么一来，浩冥的这些人情关系被迅速理清断开。浩冥漂白的事情又往前买了迈了一大步。然而赵昭仁还没来得及庆祝一下，燕浩然意外发现恒达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钱款，放着数目巨大不提，这笔钱款直接和股市挂钩，它买进的股票必定连续涨停，等大量散户资金跟进后，它会立刻抛售，好几支股票就这么跌穿。这其实是最没技术含量的股市操控。
　　然而，真要说，又没有办法说这件事情做得不巧妙。单单那些防止追查的程序就十分奥妙，要不是燕浩然是用恒达内部网上去，又是他那台超级无限止权限的电脑，恐怕根本不会发现这笔钱款的存在。明明之前，为了操纵股市的事情，燕浩然亲自动手查过，还把痕迹都抹干净了。现在却出来这么一条尾巴，实在是蹊跷。
　　燕浩然顺藤摸瓜地查过去，结果发现，对方事先安置了一个类似病毒的程序，当燕浩然去清理痕迹的时候，就会触发这个病毒，他会自动复制所有清理过的痕迹，并且选择最隐秘的一条，自动恢复。
　　能做到这些的，燕浩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善。之前在清理的时候燕浩然就发现柳善在他设定过得程序上动过手脚，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些病毒应该就是柳善那时候留下的。更重要的原因是，燕浩然最近才知道，柳善当年留学就是学的计算机编程。事实上在圈里小有名气的骇客N。BUSH就是柳善。
　　恒达才是燕浩然的心血。留下这样一个隐患，一旦事发，燕浩然百口莫辩。看来柳善是打算夺走燕浩然的一切，并且把燕浩然的都变成他的。
　　余幽篁知道这些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就慢慢做梦好了。”
　　“那当然，你是我的，他永远得不到。”
　　余幽篁撇撇嘴，他说的做梦可不是说的这个。在余幽篁看来燕浩然的水平不是高出柳善一点半点的，光看燕浩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就能知道。既然燕浩然已经发现了这个漏洞，自然不会让他继续存在。所以柳善只是做梦而已。
　　虽然黑客的技术水平绝对不是看手指速度来决定的，不过这样的想法让余幽篁觉得自己对于燕浩然的信心不是盲目的。
　　燕浩然也的确没有让余幽篁失望，这笔意外发现的钱款放在电脑里，实际上只是些会惹来麻烦的二进制码。燕浩然消除了程序，把这些二进制码全都还给了浩瀚的网络。
　　这个时候，廖家对于柳善的调查也终于完结了。柳善在国外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所谓的灵媒师。这些灵媒师有吉普赛人，有欧洲人，也有中国人。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他认识余幽篁母亲的一个远房表妹，两人还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那个远方表妹发现柳善心里有着永远不可能被替代的存在的时候，两个人就分手了。柳善所有对于玄学的认知恐怕都来自那个时候。
　　余幽篁松了口气，看来柳善只是个三脚猫，所以招魂他还要找法师，背了小鬼也不知道。
　　燕浩然的反应更直接，他约柳善出来见面。燕浩然一直觉得那场招魂，柳善只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死了。就像徐毅说的，看见过燕浩然最后样子的人不可能会觉得燕浩然还是活着的。而相信阿尤能够假扮燕浩然瞒过阿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能让阿笑配合燕苍冥，把阿尤当成燕浩然的人，只有燕浩然本人。而阿笑要是知道燕浩然死了，绝对会把燕苍冥和阿尤凌迟。
　　你要和一个人做对，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简直就是找死。所以柳善弄了那么一出，好确定燕浩然的生死。
　　
一一五、正气歌115
　　柳善要接手燕浩然的一切，燕浩然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是燕浩然的燕浩然一样也不会让，就连他已经吃进去的蛮牛和徐毅的那些，燕浩然也要柳善乖乖吐出来。
　　燕浩然要做的事情从来不会犹豫，何况现在有着打好的机会。
　　蛮牛和他的手下，说白了就是浩冥的冲锋队，是浩冥的武力值象征。趁着漂白的机会，燕浩然让柳善把蛮牛的势力都交了出来。理由简单而且没有迂回的余地。恒达不需要打手，冲锋队自然由各位继续经营黑道生意的老大平分。对，就是平分，燕浩然说了，不能厚此薄彼。
　　冲锋队被仔细清查，柳善想要悄悄把冲锋队吞下，已经不可能。为了不被群起攻之，他不得以退出已经收编的所有冲锋队成员。这样一来，那些成员手里所掌握的资源，柳善自然也捞不到了。想到柳善为了维持他那张伪善的假面具，而不得不屈服，结果憋出胃气痛的样子，燕浩然就心情愉快。他是靠洗钱发家的，从本质上说就是个钻在钱眼里的，他必然是锱铢必究的。
　　反倒是徐毅那边比较难处理。这十年里，柳善一直在悄悄蚕食徐毅的势力。徐毅的不少手下，其实是直接听命于柳善的。不过，事情不用急。柳善好面子，就注定许多事情燕浩然能做，柳善却做不出来。燕浩然需要的只是等一个机会，就算他已经不需要徐毅留下的那些，燕浩然也可以把这些送给乔山岳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燕浩然在处理柳善的时候，发现余幽篁似乎一天比一天烦躁。燕浩然问过几次，余幽篁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除了做爱，大部分的时候都用在了搭乐高大树和乐高小屋上。
　　小别墅院子里的乐高树已经搭好有段时间，余幽篁还在树下搭了个秋千，这个秋千神奇地承受住了余幽篁的体重。只是，秋千只能坐坐，无法高高荡起。
　　燕浩然拉着余幽篁一起坐在秋千上。“幽，柳善要对付的是我，你不用担心，他的小动作不足为惧。”
　　余幽篁靠着燕浩然的身上，“你是鬼，普通的事情自然不用担心。你有没有觉得，你在布局报仇的时候，也在被别人设计？”
　　“有人下了很大一盘棋，我早就察觉了，现在知道这个人是柳善，一切都明了了。不用担心，你该相信我。”
　　“你或许是个了不起的老大，能够掌控一切，即使暂时处于劣势，也能扭转干坤。可是作为一只鬼，你是个新手。能够限制你的东西太多，想漏一个，我或许就会失去你。这是我不愿意发生的。”还有句话余幽篁没有说出来，他觉得到目前为止，燕浩然是最合适陪伴他的存在。不仅因为燕浩然是只鬼能够长久地陪着余幽篁，更重要的是和燕浩然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感觉就越舒服，一切都是自然的，不带半点刻意。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余幽篁陷入沉默。事情涉及到他母亲家里，余幽篁的感觉简直没法更差。余幽篁和自己的兄长姐姐不同，因为某些原因，虽然他跟着母亲姓，和母亲那里的亲戚却是几乎没有联系的。母亲家里擅长批命，余幽篁出生的时候，他的舅舅就说过余幽篁此生不凡。余幽篁一直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他本来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不凡”两个字他当得起。
　　大部分人都认为就是这样的批命，才是余幽篁在廖家有着及特殊的地位。只有廖父、廖笏和余幽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廖家对于余幽篁的好掺杂了太多的东西，余幽篁依赖廖家，却又不完全信任他们。至于廖家对余幽篁的态度，余幽篁多少能够明白一些，至于这里面有多少真心实意，却不是余幽篁能够或者说是他愿意花费心思去揣度得了。许多事情总是这样的，剥开光鲜的表面，内里肮脏，令人厌恶。
　　余幽篁不清楚继续剥开柳善的伪装，会有怎样一个结果，他只知道，柳善让他不安，就算看似已经接触到了真相，余幽篁仍旧觉得事情还有更深层被掩盖着。他经历过太多抽丝剥茧之后，看到和表面完全不同的真相。余幽篁总觉得柳善这个茧被剥开之后，会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余幽篁想了很久，最后只是摇了头，他说不清到底在担心什么，只是感觉不好，这样的认识，让余幽篁的感觉更加不好了。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担心的样子，心情却阴暗得好起来了，他居然有了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满足感。余幽篁一直是宠着燕浩然的，为他着想就像是余幽篁的习惯。然而很长一段时间里，燕浩然都无法分辨余幽篁这样的举动是出于习惯，还是对于宠物的宠溺。最初的时候，燕浩然并不在意，可随着他和余幽篁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燕浩然不再满足于被当成宠物。他要余幽篁，各种意义上的。
　　直到现在，燕浩然才能确定，自己绝对不会仅仅只是余幽篁的宠物。谁会整日为宠物劳神费心，不安彷徨呢。想到这些燕浩然的心情更加的好。
　　“既然知道柳善要搞事，我们可以顺着这个往上摸，总会找到线头的。”燕浩然如是安慰余幽篁。
　　燕浩然的做法很简单，继续查，柳善这里查不出什么了，就从他的关系户下手。这些人里，那个灵媒师和刘真必定是最重要的。于是阿笑又忙碌起来，挖地三尺地查。
　　比起燕浩然的笃定，余幽篁却是完全的不淡定。他所经历的告诉他，他和燕浩然已经被柳善牵着鼻子走了，也就是说他们落在了下风。即使在查出重要的事情，也未必能够拿回主动权。
　　余幽篁想起了燕浩然的复仇计划，他从没有问过燕浩然到底打算怎么复仇，但是很显然，现在已经出局的那些仇人中，只怕没几个是得到了燕浩然所设计的结局。人死了，对于燕浩然而言是否算是复仇了呢？这事只怕连现在的燕浩然都是无解的。所幸，燕浩然现在并不执着于复仇。
　　如果不是突然暴露出柳善的险恶用心，恐怕燕浩然现在已经开始带着余幽篁游山玩水了。这从前几天，燕浩然又突然把余幽篁带到某个有着蓝色围墙的欧洲市场，买了一堆不知所谓的东西就能知道燕浩然有多想和余幽篁一起去各处看看了。燕浩然似乎喜欢上了这样行色匆匆的旅行了。
　　那天，小别墅院子里的乐高小屋终于完工，透过订制的单面玻璃屋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光污染严重的城市看不见太多的星星，然而仰望天空的时候，心情总是会莫名的在平静中带着点喜悦。
　　余幽篁在小屋里放了榻榻米，他窝在燕浩然的怀里，看着已经全黑的天空。
　　“燕浩然，你本来打算怎么处理柳善的？”
　　本来的安静恬适本余幽篁打破，燕浩然有点扫兴，他报复似得在余幽篁的胸前用力掐了一把，听到余幽篁不可抑制的呻吟，燕浩然满足了。
　　“我打算让他掉粪坑里淹死。”
　　余幽篁抬起头，看见燕浩然一脸认真，才确定他不是开玩笑。余幽篁忍不住翻白眼。这个男人还真是给每个人都设计了最合适的下场。柳善好面子，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死法更让他窝火的。连墓志铭都不能写。
　　“一会儿，我们把这事做了。”余幽篁淡淡地说。
　　这回轮到燕浩然仔细大量余幽篁了，真没想到余幽篁会赞同自己这么幼稚的想法。
　　“我们只是要报仇，根本不用管其他的，不是吗？”
　　这么一说，燕浩然犹如被醍醐灌顶一般，他本来要做的就是让浩冥的黑和白分开，还有就是报仇。现在浩冥已经分家，仇人也死得七七八八。去研究柳善为什么要陷害燕浩然，又是打算如何陷害的，其实都是多余的。也许做这些可以防止一些意外的发生，但是有什么比先弄死柳善更安全的呢。
　　燕浩然裂开嘴，无声地笑了。他抓起余幽篁的手，小心地亲吻，“你总是对的。我们做好了，就去找那混蛋算账。”燕浩然将余幽篁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头挑弄。
　　余幽篁回应着燕浩然，给出燕浩然最想看到的反应。或许是因为一会儿要去杀人，或许是因为余幽篁的满不在乎的顺从，燕浩然异常兴奋，索要了一次又一次。等他尽兴，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余幽篁累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燕浩然抱着余幽篁，欣赏着怀里的人。余幽篁软软地，带着满身的春色落在燕浩然的怀里，仿佛燕浩然才是他唯一的依靠。燕浩然忍不住又去亲吻余幽篁，轻柔的吻，像是羽毛轻轻落下，扫过余幽篁的面颊。
　　余幽篁的眼皮颤了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摆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乖乖在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作者闲话：　　目测下章柳善终于能完蛋了，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跳蚤死了之后，我就拼命想要弄死柳善了。结果弄了好几章，他都死不了。下一章柳善终于可以翘翘了。欧耶。
　　柳善死后，情节还有大反转哦。
　　今天大爆发，，晚些时候可能还有一更。

一一六、正气歌116
　　余幽篁醒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外挪着身子，想要找到燕浩然的胸膛。等到发现燕浩然不在，他才不情不愿得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猜测燕浩然大概是去找柳善了。余幽篁没多想，仰面躺在床上，莫名地想起昨晚的激情。余幽篁不禁红了脸，那点点滴滴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甚至那些感觉都清晰无比。余幽篁蜷起身子，微微颤抖着。
　　余幽篁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迷恋上燕浩然了。这种一个人的时候总起另一个人，每次想起，所有记忆都清晰无比的感觉，余幽篁从来没有体会过。即使是那个人也不曾带给他过这种强烈的思念。余幽篁想起某种被叫做“喜欢”的感情。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上那个人之外的人。而这种喜欢，和对那人的紧张、谨小慎微是完全不同的。对那人的喜欢是痛的，对燕浩然，如果这种感觉真的是喜欢，那么这种喜欢是甜蜜的。
　　余幽篁躺在床上，完全没有想要起床的意思。他知道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他觉得燕浩然该要回来了。余幽篁忽然就想在床上等到燕浩然回来，接受燕浩然的早安，呃，午安吻，然后被燕浩然抱起来，让燕浩然把自己收拾干净，他们再一起吃些简单的午餐。下午在家里发发呆，傍晚之后可以出去转转，找家不错的餐厅享受晚餐。
　　美好的计划也仅限于想象，余幽篁有一百种打发时间的方法，却并不习惯在把时间浪费在床上。他最终还是起来，把自己收拾好，为午餐做了简单的准备。燕浩然仍旧没有回来，余幽篁百无聊赖，又带着些小小的怨念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书大多是余幽篁添置的，书桌却只有一张，上面放着笔墨纸镇。书桌是有抽屉的，里面都是燕浩然的东西。他的笔记本电脑，他的文书资料。余幽篁住过来之前，书房里都是燕浩然的东西，光电脑就有三台。余幽篁来了，燕浩然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以便余幽篁可以随意使用书房。
　　余幽篁看着书桌上和整间房间格格不入的笔墨纸镇，露出浅浅地笑。燕浩然其实是很会照顾人的家伙，难怪燕苍冥会不能自拔地爱上他。余幽篁拉开抽屉，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算上网打发些时间。又不是在过去，没事做的时候只能吟诗作画。
　　电脑拿出来，余幽篁意外发现放在电脑下的一份资料。他不怎么在意地拿出来，看了几眼，是阿笑调查那个灵媒师和刘真的记录。刘真的照片露出一角。余幽篁抽出照片的时候，有几页纸也一起掉了出来。
　　照片有好几张，有刘真一个人的，也有刘真和燕苍冥一起的，还有几张是刘真和柳善一起拍的。刘真长得很像柳善，眼睛很大，笑得时候眼睛弯弯地，有种别样的风情。刘真的笑有些勾人，柳善的笑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余幽篁看着刘真和柳善在一起的照片出神。要说刘真对柳善无情，余幽篁是不信的。那样的笑容和眼神，是只会给情人的。
　　余幽篁把照片和那几页调出来的纸一起收好的时候，无意间瞥见纸上的几行字，他的手一抖，移开照片仔细看起那份资料。才看了几行，余幽篁就不安起来。刘真死得时候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余幽篁的眼皮直跳。他掏出电话，把阿笑叫来。
　　接到余幽篁的电话，阿笑吓了一跳，余幽篁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何况燕浩然和余幽篁在一起，没理由余幽篁出面找他，还找的这么急。
　　“发生什么了？大哥呢？”
　　“阿笑，被燕浩然逼死的人很多吗？”
　　余幽篁问得没头没脑的，阿笑愣了一下，最后看见余幽篁手里的照片才明白过来。“大哥从每个户头上抽取的钱并不多。大部分人就算察觉了，也不会为了这些钱兴师动众。可是股票和期货那一块，如果有人没有能在第一时间跟进大哥，最后的结局很难说。燕苍冥虽然觉得他的父亲是被大哥逼死的，其实这事和大哥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大哥炒自己的股票，燕苍冥的父亲在最高点的时候进入，他投得太多。大哥一抛售，股票下跌，燕苍冥的父亲就翻不了身了。股票虽然不想期货那样，生死一线，不过投得多了，风险总是成倍增长的。”
　　“燕苍冥的母亲那个时候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她死前三个月和柳善见过面？”
　　“是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柳善的。”阿笑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掩不住的厌恶和恶心。
　　“柳善真的是在半年后才知道刘真出事的吗？”
　　“那半年他和那个灵媒师去了所谓的秘境，没人能联系到他。”
　　“有没有可能柳善是在知道刘真出事之后才和灵媒师出去的？”
　　阿笑皱起眉头，如果余幽篁的猜测是对的，事情就大条了。以柳善对刘真的痴情，在知道刘真出事之后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来处理后事，反而和另一个女人去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柳善在为报仇做准备。
　　“知道他们去的是那里吗？柳善和那个灵媒师。”
　　“湘西的某个地方。具体的还要查。”
　　余幽篁不说话，他飞快地思考着，湘西出名的是赶尸，其实他们对于养婴也十分拿手。一个想法划过余幽篁的脑海，掀起惊涛骇浪。
　　“糟了。柳善家最近的粪池在哪里？”话出口，余幽篁自己都觉得问得白痴。
　　“今天是刘真的即日，柳善会去墓地。”阿笑在最初的惊悚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余幽篁要问的是什么。余幽篁要找到柳善，不过为什么要去粪池？这诡异的。
　　“带我去。”
　　阿笑被余幽篁着急的态度，弄得也紧张起来。直觉告诉他燕浩然去找柳善了，而且余幽篁觉得燕浩然会出事。“别担心。大哥是神，不会有事的。”阿笑宽慰着余幽篁。
　　“孙悟空大闹天宫的事告诉我们神也有吃瘪的时候。何况……”何况燕浩然不是神，是鬼。
　　阿笑终于意识到余幽篁不是在说笑，带着余幽篁飞车赶往刘真的墓地。
　　******
　　燕浩然就在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下看着柳善和他背后的那个胖娃娃婴灵。梧桐树的枝叶茂密，形成巨大的阴影，为燕浩然遮住所有的阳光。那个婴灵就趴在柳善的背后，沐浴着充足的阳光，他看见燕浩然，就朝着燕浩然笑。
　　对于婴灵，燕浩然并不了解，他也好奇那个胖娃娃为什么不怕阳光的暴晒，转念想想，大约对于婴灵来说可以出生是大于一切的执着。
　　柳善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燕浩然听不清楚，他也不在乎。他从柳善家里一路跟到这里，大部分的注意力是被那个胖婴灵吸引着的。它在柳善的背后，除了没人能够看见它，它的所有举止和普通的小孩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见好吃的，它会去舔；看见好玩的，它会在边上看着，两眼都是羡慕。墓地的一花一草一木都能引起他的兴趣，以至于那些贡品胖小子都要捏一捏，碰一碰。偶尔不小心碰倒一个，总会起引起周围人惶恐的眼神。这时候的胖小子会朝着燕浩然呲牙，然后开心地笑着。燕浩然想，这胖小子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保护者了。
　　柳善对着墓碑说了很久，终于像是把要说的都说完了，他站起来，面对着燕浩然所在的梧桐树说：“……孩子就要出生了。”
　　那一刻，燕浩然几乎以为柳善是看见了自己的，他不适地挪动了下脚步。孙子要出生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刘真呢？燕浩然觉得柳善的行为诡异又无聊。
　　倒是那个胖小子不安分地跑到燕浩然的面前，“我就要出生了。你不恭喜我吗？”
　　“就算要恭喜，也是要恭喜柳善和他儿子。你出生了，我们就再没有关联了。”
　　“你不想投胎吗？我还没有出生就死了，只要找到愿意生养我的女人就可以投胎。大人似乎很麻烦，要了却心愿什么的才能去投胎。你的愿望是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实现？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和我差不多，一定死了很多年了。那个愿望有这么难实现吗？”
　　胖娃娃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这样子，让燕浩然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是每个鬼都希望去投胎的。本来我想报仇，现在，我只想能留下来。”
　　胖娃娃歪着脑袋看着燕浩然，“和那个叔叔一样？”
　　燕浩然没有明白胖娃娃指的什么，他正要问，却看见胖娃娃勐地抬起头，看向远方，他的眼里不再清澈，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
　　“有人在动我的瓷瓮！天啊，那人要干什么，那个养着我的女人又在干什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人动我的瓷瓮。我要出生，我不要每个人都看不见我，我不要整天待在那个黑漆漆的瓷瓮里。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我不能再等一个死胎了。大哥哥，我要去投胎了。你认识这家伙吧，我会以他孙子的身份出生，记得来找我玩。”说着，胖娃娃重新回到柳善的背后，“大哥哥，不要恭喜这个人，我的出生对他不是好事，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燕浩然完全无法消化婴灵所说的这些。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祭拜终于结束，柳善开始收拾东西。婴灵重新回到柳善身后冲着燕浩然大喊的时候，正好柳善弯腰想要把烧完的香和蜡烛收拾掉。谁知道，柳善手腕莫名其妙地被烛台上的尖刺划破，而伤口恰恰是手腕上的大动脉。大动脉断裂，血瞬间就喷涌而出。
　　燕浩然看得嘴角直抽，大动脉的戏码到底要上演几次。他也终于明白婴灵说得对于柳善来说不是好事指的是什么。他可是清清楚楚看见，婴灵抓着烛台狠狠划过柳善的手腕的。
　　“大哥哥，再见。我要提前出生，他就没有活……”婴灵的话还没有说完，它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什么也没有，可是很痛很痛，就像有烧红的尖锐地铁棒戳在那里，不仅痛还烫得要烧起来一样。
　　燕浩然看出婴灵的不对头，冲过去，抱住它，“告诉我你的名字，说出名字，我也许能帮你。”他还记得余幽篁说过名字是桎梏，如果能够知道婴灵的名字，也许他就能让余幽篁绑住婴灵，至少不会让他魂飞魄散。至于投胎这种事情，将来终归还是有机会的。
　　“我都还没有……出生，谁……会给……我名字？”婴灵吃力地说着，它从心口开始出现一个焦黑的洞。洞渐渐扩大，直到扩散到婴灵的全身。最后，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成为一堆黑色的灰尘。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廖家的余幽篁终于将桃木剑从那个戳破了的瓷瓮中收了回来。这里是大嫂养婴的祠堂，大嫂正好是湘西人。余幽篁庆幸自己总算及时赶到，把柳善和刘真的孩子的婴灵给处理了。知道柳善和刘真有孩子之后，直觉告诉余幽篁柳善背后的那个根本就是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孩子的婴灵。难怪，余幽篁总觉得那孩子有着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只有死了许久不得投胎的魂魄才会有的。总算，这个时代能够报出姓名的养婴师只有那么两三个，而大嫂和那个余幽篁母亲的表妹又是认识的。
　　不管这个婴灵是不是柳善出手对付燕浩然的原因，把它收拾掉，对燕浩然就算没有好处，至少也绝对没有坏处。余幽篁握住胸口的吊坠，默念燕浩然的名字。
　　还在震惊于刚才的突然变故的燕浩然，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牵扯的力量。他刚打算抗衡，就有种熟悉的唿唤的声音传来。燕浩然嘴角浮出笑意，他能肯定是余幽篁在召唤他，用那个该死的但出奇好用的吊坠。燕浩然放弃抵抗，任由自己被大力而快速地扯走。
　　******
　　阿笑把余幽篁送到廖宅门口，就被余幽篁打发了。阿笑虽然不明白余幽篁为什么心急火燎地赶到这里，不过廖家是做什么的他多少有些了解。阿笑见过廖貊㲼和廖貊汣，余幽篁和廖家的关系他自然清楚。
　　鬼魅的事情，交给廖家应给是能够放心了。只是现在要对付的究竟是人是鬼还不能确定。阿笑觉得墓地是一定要去的。好在廖宅和墓地是顺路的，否则阿笑也不能这么轻易答应送余幽篁回来。
　　
一一七、正气歌117
　　燕浩然被余幽篁叫回来的过程并不是件快乐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撕碎。不过，这些痛苦的感觉在看到余幽篁，又被他拥住的时候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事情了。在余幽篁的身边，燕浩然觉得重来没有过的舒畅。一开始的兴奋过后，燕浩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幽，这里，似乎很特别。”燕浩然走到门口，入目的是整片的槐树林。每棵槐树都高大茂盛，整片连在一起，遮天蔽日，几乎把阳光完全挡住了。而靠近屋子的天井空地上有八口水井，燕浩然猜测这是按照八卦排列的。
　　燕浩然眨眨眼，他有了种猜测，“这里是……怎么说得？就是那种……对了，集阴之地。”
　　“人造的。勉强凑合。如果你要来廖宅，可以待在这里。没人会来这儿。”
　　“玄学泰斗的家里，居然有着这样的地方。”燕浩然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屑。
　　“捉鬼、卜卦、批命、看风水不过是所谓的玄学的一部分。”余幽篁看一眼燕浩然，“养鬼也是。”
　　燕浩然抱住余幽篁，贴着他耳朵说：“这里是你的院子？”
　　余幽篁点点头，“你可以放心待着。”
　　“除了我还有谁来过？”燕浩然的手伸进余幽篁的衣服里，落在他胸前的突起上，一副要是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就要你好看的样子。
　　“除了我，只有你。廖家人也不会进这个院子。这里的阴气太重，他们也受不了的。”
　　燕浩然舔着余幽篁的耳蜗，心满意足了。
　　“滴滴滴。”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打断了燕浩然刚刚兴起的欲念。
　　余幽篁接通了可视对讲机，廖笄出现在里面。
　　“小弟，老爸在书房等你。”
　　“哦。我就来。”
　　“我等你，我们一起过去。”
　　“好。”余幽篁松开对话按钮，结束了通话。
　　“燕浩然，老实待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只要不出这个院子，其他的，你随意。”
　　鉴于之前被关在吊坠里的不愉快遭遇，燕浩然不会再缠着余幽篁一起出去，只能被迫待在院子里。“早点回来，就我一个，很无聊的。”
　　余幽篁安慰似的在燕浩然的嘴角吻了一下。
　　******
　　出了院子，余幽篁就看见廖笄。叫他去前面见廖父，要廖笄自己跑一趟，这事不合常理。不过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余幽篁不打算主动挑起这个话题，要知道有时候廖笄也是会扭捏的，尤其是遇到姬长兴的事情。
　　果然，和廖笄走了一段路，廖笄时不时看余幽篁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眼睛的事情我听说了。”廖笄终于开了口，有点失落，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爸爸觉得应该让你有一心扑在上面，让你心无旁骛的事情去做。”
　　“呵。这才是他的作风，什么都未雨绸缪。那时候我才14岁，还只是单纯的喜欢围着长兴转。那时候他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个有意思的漂亮叔叔。”
　　余幽篁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廖笄说的那些，难道是在暗示，要不是家里人这么紧张她和姬长兴的关系，她对姬长兴只会是普通的叔侄关系？
　　“别乱想了。这世上，不管是不是发生过，没有事情是可以假设的。谁能保证，没有家里的过分关注，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不会喜欢上长兴。毕竟他在我看来是与众不同的。”
　　“对不起。”
　　廖笄侧过头诧异地看着余幽篁，“为了什么？”
　　“如果我能认真点开荒，你和姬叔叔说许……”
　　没等余幽篁说完，廖笄就打断了他，“别傻了。大家都知道你靠不住。一开始就打算找老爸在网上勾搭的那个小伙子的。不过他突然失踪联系不上，你又恰好回来，才找上你的。何况，老爸和他之间的赌约有几个是遵守的。老爸怎么让这种事情决定我的命运。”
　　余幽篁不说话。姬长兴和廖父打赌的基本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余幽篁可以肯定，如果这次廖父赢了，他会坚持赌约，如果输了，他自然会赖账。事关廖笄的幸福，姬长兴也没法逼着廖父守诺。
　　“对了，小弟，你知道那个被老爸勾搭上的傻小子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我还上过爸爸的账号，看了他们两个恶心死人的聊天记录。余幽篁在心里默默说着。
　　廖笄开余幽篁不说话，以为余幽篁不知道答案，得意地说：“是燕苍冥。就是你前段时间要找的那个燕苍冥。”
　　余幽篁做出吃惊的表情，配合着廖笄。
　　“看你的傻样子。好在你没和他多纠缠。”
　　“怎么了？”
　　“前段时间他出了事情，住进了疗养院。老爸让小沣去看了他一次。”廖笄看看左右，故作神秘地说，“燕苍冥坏事做多了，他的魂魄被人困住了。老爸都没能找到。”
　　余幽篁停下脚步，看向廖笄，他带着廖貊汣送他的眼镜，廖笄看不见他此时眸子里快速转动变幻的万千气象。尽管如此，廖笄也感受到了余幽篁的震惊和恼怒。
　　“被困住了？”怎么可能，明明余幽篁看着燕苍冥的魂魄被焚烧殆尽的，要不是他及时出手，燕浩然都一起搭进去了。
　　“我不懂这些。只是听说的。人呢是不能做坏事的，总是要遭……”廖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余幽篁转身往回跑，“小弟，发生什么了？”
　　“姐，告诉爸爸我一会儿过去。我想起件要紧事情，办好了就去爸爸那里。”不过一句话的时间，余幽篁已经消失在繁复的走廊转角处。
　　余幽篁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撞进了燕浩然的怀里。
　　“这么会儿，就想我了？”
　　“燕浩然，你回十九楼去，箱子里有个印章，玉做的，你待那里面去。”
　　余幽篁脸上的着急和认真，让燕浩然感到了事情的非同寻常。“怎么了。慢慢说。”
　　“燕苍冥的魂魄被困住了。”
　　燕浩然愣一下，“那时候的那种感觉不是被烧掉的感觉？”
　　“我也以为他被烧掉了。爸爸他们招过魂了，说是被困了。”余幽篁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应该不会搞错。”
　　燕浩然和余幽篁都不再说话，院子里只听见槐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柳善背后背的不是他的孙子，是他的儿子，他和刘真的。没猜错的话，他儿媳妇肚子里的胚胎没满三个月就死了，婴儿没有成型，连魂魄都无法拥有。这样的胎儿即使成了死胎，也不会有婴灵出现。所以大嫂那里并没有多一个婴灵。”
　　燕浩然想到那个胖娃娃和他说过的，再要等到一个死胎要很久，他等不及了。
　　“柳善的儿子死了太久，就算大嫂用秘法把他养大，这个胎儿也不是轻易能出生的。他需要仇人的血引渡，如果是仇人的魂魄就更加完美了。柳善布了那样一个天大的局，就是要让他的儿子出生。”
　　柳善以舅舅的身份说服燕苍冥报仇，诱惑毅嫂强上了燕浩然，获得一个小胚胎。没有猜错的话，徐毅被带到那个小黑屋去的时候，毅嫂已经有了身孕。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老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按计划，徐毅应该当场爆发，把毅嫂打个半死，顺便弄死毅嫂肚子里的小胚胎。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徐毅对于毅嫂的宽容超出人类的极限，他没有对毅嫂下手，反而一边求饶一边上了燕浩然。之后所有的转折只怕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没有胚胎，即使有燕浩然的血也是没有用的。柳善当时一定失望透顶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十年后柳暗花明。燕浩然再次出现，而柳善的准儿媳胎死腹中还不自知。柳善再次策划，利用燕苍冥再次把燕浩然囚禁。
　　以上是余幽篁对所有事情的猜测，从他的“专业”角度出发得出的结论。
　　燕浩然听完，一语不发。许久才道：“柳善死了，被你说的他的儿子杀了。用插蜡烛的烛台划破手腕的大动脉。那小胖子说柳善一定要死。”
　　余幽篁勐然抬头，“杀了柳善没有意义。除非……”除非柳善和那个婴灵的死脱不了关系。
　　“其实，我一直觉得燕苍冥怪我逼死他父亲是可耻地诬陷。我没有针对他父亲做过任何事情，我利用我的资源，为我、为我的委托人赚取利润。就算手段是不完全合乎法律的，可我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真要算，那个唆使他父亲在不恰当的时间跟进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柳善是那个教唆犯？”
　　既然柳善和刘真都有了骨血，以柳善的为人，是不可能再让刘真和他丈夫一起生活的。不管一开始，柳善只是想逼走刘真的丈夫，还是一开始就打算把人弄死，显然结局不是柳善所预料到的。
　　真是讽刺，处心积虑，最后弄死了自己唯一的骨肉。再次设局，还是没有成功，最后还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孩子的性格在精子和卵结合的那一刹那就决定了，也许真不是随便说说的。柳善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就和他一样冷血、自私。
　　余幽篁拿出个小瓷瓶交给燕浩然，“把这个收好，我不在，你又觉得万分危险的时候，就喝了它。不是什么难弄的东西，随时能够找到的，不要舍不得。”
　　燕浩然掂掂瓶子，露出淫笑，“你的东西？”
　　余幽篁转过头，不好意思看着燕浩然。“瓶子我问司徒皛要的。里面的时间是停止的。”
　　“超级保险盒。”燕浩然吹了下口哨，把瓶子收好。
　　“快点回去。一会儿的招魂阵恐怕会很厉害，和燕苍冥有关系的都会受到牵连。”看见燕浩然一脸不明白，余幽篁又补充，“顺藤摸瓜。能让廖家都无法招魂的困魂之术一定非常厉害，不会是单独困住一个魂魄就可以的。所以可以从一个魂魄找到另一个魂魄。而且这些相关的魂魄之中，一定有一个是还没有困牢的。”
　　“比如现在的我。”
　　余幽篁点头。
　　“那个印章靠得住吗？”
　　“当然。”
　　“刚才找你去就是为了招魂这事？”
　　“大概，我猜的。”
　　燕浩然突然抓紧了余幽篁，声音突然变得冷冽，“廖家要你去做什么？他们打算割下你的胳膊还是划破你的肚皮？”
　　余幽篁没见过这么凶相毕露的燕浩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没你想的那么糟。我不会受伤的。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就是去看看。”余幽篁的手覆在燕浩然的脸上，“所以就算你回到十九楼，我也看得见你，你别乱来。”
　　“幽，你是我的，别为了别人冒险。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允许。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的心足够坚定，我足够强大。”
　　“是是是。你是最强的。只是这一次听我的，你在这么近的地方，我会分心。”
　　余幽篁这近乎敷衍地哄着燕浩然的话，没有让燕浩然生气，反而让他安心了。燕浩然给了余幽篁一个深吻，指着身体里的瓶子，“这种东西，我要新鲜的。我会在家里等你。”
　　余幽篁满意地笑了，“十分钟后再走。”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余幽篁到廖父那里，并且让廖父开坛做法，到那时候，燕浩然的出入就不会那么醒目了。
　　
一一八、正气歌118
　　余幽篁到了廖父的书房，“爸爸，我来了。”
　　“嗯，事情处理好了？”廖父难得穿上道袍，手里拿了把桃木剑，像模像样的。
　　余幽篁出生的时候，廖父已经退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廖父这个打扮，有些不适应。“嗯……额……是的。”
　　“你嫂子的瓷瓮记得还给他。”
　　“知道了。”余幽篁很满意廖父没有追问他打破瓷瓮，把里面的婴灵弄死的事情，“可以开坛了。”
　　廖父点点头，带着余幽篁到了后院。院子里的法坛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法坛明显比柳善找来的法师弄出来的那个要好很多。廖父烧了黄纸，捏个法觉，在那里念念有词。法坛上之路用的蜡烛的火焰不停地挑动。
　　余幽篁走过去，用桌上的法器戳破中指，将指尖的血滴在盛了清水的茶盏里。一滴、两滴、三滴，血落到茶盏里，瞬间化开，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浓厚。余幽篁朝廖父点点头。
　　廖父拿起茶盏，高声念起了法诀。蜡烛的火焰徒然大盛。廖父把茶盏里混了余幽篁血液的水撒了些在一个写着“薛晏”名字的稻草人上。稻草人被打湿，法坛上的八卦太极图迅速亮起一串亮点，然后，就再没有其他变化。廖父皱了皱眉，重新念了法诀，这一次，廖父把剩下的水都泼在了稻草人上。然而稻草人除了被浸湿之外，仍旧没有任何变化。混了余幽篁血液的水没有了，法事只能作罢。
　　而在一边看着的余幽篁此刻脸色发白，微张的嘴，唿吸沉重。
　　“怎么了？”
　　“……人都……在一起，他们都……在……”余幽篁艰难地说。
　　廖父眉头深索。开荒的事情之后，他心血来潮地想见见燕苍冥。打听下来才知道燕苍冥出了事情，深度昏迷，待在疗养院里。对于廖家人来说，深度昏迷十有八九是魂魄出了问题。招魂本来就不是件麻烦的事情，廖父才会顺手为燕苍冥招魂。没想到，一场法事做下来，居然发现燕苍冥的魂魄被困住了。
　　把人的魂魄困住是件缺德带冒烟的事情。廖父不会置之不理。因为帮着余幽篁调查柳善的事情，廖家自然也知道了燕苍冥原本的名字。加上余幽篁那功效胜过黑狗血的血液，廖父一直以为这次的招魂会很顺利。没想到失败了不说，余幽篁居然告诉他还有其他人也没困住了。
　　“被困的人是认识的？都在一起？难道有人要结法阵？召唤不好的东西？”回到屋里，见余幽篁的脸色好了些，廖父才问余幽篁。
　　余幽篁沉默着不说话，蛮牛、徐毅、毅嫂、跳蚤、燕苍冥、柳善一个都不少，全部都在那里，要说这个阵和燕浩然没有关系，就算是三岁的余幽篁都不会相信。让余幽篁感觉最不好的是，这些魂魄的脚下都有一个符咒，那个符咒只有一个作用，无论那个魂魄离得多远，只要魂魄离体，就会被强制召唤到这个阵法中。这样的符咒还有两个是空着的。
　　“到底是什么阵？”
　　“七星伴月。”余幽篁不仅声音颤抖，连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廖父皱着眉头问。这个阵的名字听上去有点蠢，不过余幽篁的反应足矣说明这个阵十分厉害。“这是什么？”
　　“用相关的七个人的魂魄困住一个人的。只要月亮还在，那个人的魂魄永世不得超脱。那七个人也是。”
　　“这么歹毒的阵法！”廖父捏紧了拳头。这不仅仅是困住八个人的魂魄。那个布阵的地方，因为魂魄聚集，时间久了就成为怨念丛生的集阴之地，“怎么破？”
　　“不能让他成阵。”成了阵，连余幽篁也没有办法破。这会儿他无比庆幸让燕浩然躲在了那里。只要燕浩然在那里，是没有任何方法把他召唤出去的。相对的，燕浩然也只能一直待在那里，无法再陪着余幽篁，“不能让最后一个人死了。还有要找到布阵的人。”
　　“幽篁。”
　　余幽篁看向廖父，难得廖父一脸严肃。
　　“幽篁，不要再和燕浩然来往了。”
　　梢一愣神，余幽篁就明白了廖父的意思。“不，不是他摆的阵。”余幽篁想了想，“这事我来解决，你们不用管了。”
　　廖父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他拍拍余幽篁的肩，“要帮忙，尽管开口。你知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余幽篁不太在意地点点头。“我回去了。”
　　廖父看着余幽篁离开，心里有了种浓浓的不安。
　　******
　　廖家的车送余幽篁回去。余幽篁在车里，把事情重头到尾捋了一边。回过头看，很多地方都有蛛丝马迹，比如徐毅一直认为毅嫂还可以救得回来，又比如那场堪称完美的招魂并没有把跳蚤的魂魄招出来。
　　余幽篁慢慢理着思路。最后一个人，他要和其他六个人以及燕浩然都有关系，这种关系并不是简单的认识，他们必须有纠结，还是很深的纠结。据余幽篁所知，其他六个人，都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系。至于阿尤是不是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系，目前也只是余幽篁不知道而已。
　　燕苍冥是燕浩然养大的，毅嫂有过燕浩然的骨肉，阿尤更是和燕浩然魂魄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他人因为十年前的所作所为，多少会沾上一些燕浩然的精气。根本不可能有比这些人更加合适用来困住燕浩然的了。
　　能够符合以上这些特点的，余幽篁知道的只有阿笑、赵昭仁、乔山岳和路四水。而这几个人，也只不过是十年前就认识燕浩然。余幽篁必须知道他们之中哪一个和十年前那件事情有关。
　　还有一点。已经死掉的六个人，都是意外死亡的。要阵完美第七个人也必须是意外死亡，那么阿笑他们四个人里谁意外死亡的几率会比较高？
　　余幽篁想了一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相当疲惫。谁知道推开十八楼的门，居然看见燕浩然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余幽篁当场就怒了，指着燕浩然老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生气，我把晚饭准备好了。”燕浩然光着身子，套了件宽松的围裙，从余幽篁的角度看过去，能够把燕浩然一览无余地看个精光。
　　余幽篁收回手，走到燕浩然面前，已经不复刚才的愤怒，反而不知何时染上了情欲的味道。“我想你了。你看。”余幽篁把燕浩然的手拉倒自己胯下，“舔舔它。”余幽篁的声音干涩沙哑，难掩情欲。
　　余幽篁很少这样主动，兴奋地电流瞬间流遍燕浩然的全身，他知道余幽篁回来看见他必然会生气，才故意这样穿成这样，勾引余幽篁。效果显然出奇地好。燕浩然跪在余幽篁的面前，拉开余幽篁的拉链，隔着内裤舔着余幽篁半硬的性器。燕浩然很投入，完全没有发现原本神色深沉的余幽篁此刻正两眼放光。
　　余幽篁捏着从不离身的吊坠，狠狠地对着燕浩然的头顶拍了下去。燕浩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吸进了吊坠。吊坠强烈地晃动，甚至泛起了红色的光晕。余幽篁毫不犹豫地将耳坠拉下来，插入吊坠。红光渐渐消失，吊坠不再晃动，死气沉沉地挂在余幽篁的胸口。
　　“燕浩然，有人要困住你，永生永世。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所以最近给我老实一点。”
　　吊坠微微一颤。余幽篁觉得胸口的地方一凉。
　　“除了燕苍冥，没有人会做这样的蠢事。我也不知道，燕苍冥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不是我控制了他一段时间，我也不会知道，他疯到这种地步。”燕浩然的声音从吊坠里传出来，闷闷的。
　　余幽篁目光一沉，“你知道最后一个人是谁？”
　　“阿笑。”
　　这个答案余幽篁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事燕浩然明知道阿笑参与了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后的现在，居然还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了阿笑。
　　“十年前的事情，他没有参与，充其量不过是知情不报。他要的是一个神，当他的信仰动摇的时候，他需要证明。”吊坠又微微的震动了一下，“幽，就不能放我出来吗？这个样子很讨厌。你该相信我。”
　　“七星在人为七瑞。北斗居天之中，当昆仑之上，运转所指，随二十四气，正十二辰，建十二月，又州国分野、年命，莫不政之，故为七政。北斗司生司杀，养物济人之都会也。凡诸有情之人，既禀天地之气，阴阳之令，为男为女，可寿可夭，皆出其北斗政名也。”余幽篁叹口气，“燕浩然，北斗七星代表着一切。有人要困住你，阵成了，你就无处可逃。”
　　“我说过了，那个人是燕苍冥。”
　　“他死了。”
　　“幽，如果是你，会和我一起在那个阵里吗？永远，就算是魂魄，就算只能看见彼此。”
　　“我不能。”余幽篁有叹息一声，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余幽篁本身的存在，使他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但是疯狂如燕苍冥，这样做了，也并不奇怪。
　　吊坠里传出愉快地轻笑。燕浩然知道余幽篁已经明白了。
　　余幽篁抽出插进吊坠的耳坠，一阵烟雾神奇，燕浩然立在余幽篁的面前，伸手将人拉进自己的怀抱。
　　“燕苍冥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你说过魂魄能力靠执念，执念愈强，能力愈强。”
　　余幽篁双手环在燕浩然的腰，“能肯定是燕苍冥吗？”
　　“当然。那是我养大的疯子。”
　　“我们去海边别墅。叫上阿笑。他们是从那里开始掉进你的复仇计划的，那里算是案发现场。这样的地方会抑制鬼的能力。”
　　“一定要带着灯泡？”燕浩然有些不满意要把阿笑叫去。
　　“阿笑死了会很麻烦。”
　　“呵呵。都听你的。”
　　燕浩然亲自给阿笑打了电话，让他直接会海边别墅去。
　　
作者闲话：　　十年前的事情会发生，说到底是拜阿笑的不作为所赐。其实他的破绽很多，怀疑过阿笑的亲。么么一个。*^V^*

一一九、正气歌119
　　阿笑在墓地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燕浩然。却听说了柳善发生意外的事情。如此诡异的事情，阿笑自然会在意。如果说徐毅和柳善无法确定燕浩然是死是活，只能各种猜测，各种试探。做为对浩冥各种动态清楚无比的阿笑却是在燕浩然对他说出“你的神回来了”的时候，就确定了燕浩然是魂魄的姿态回来报仇了。白日行走，将燕苍冥之流玩弄于鼓掌，无论燕浩然是人还是鬼，对于阿笑来说这就是他心中的神。他只要他的神回来，其他的都无足轻重。所以在燕浩然抛开阿尤的身体赶去余幽篁那里，阿笑才会淡定地用替身这样的措辞将事情掩盖过去。
　　阿笑在墓地转了几圈，确定柳善的确诡异地死去了，才打算离开。恰好这个时候，燕浩然的电话来了。阿笑自然立刻开车往海边别墅。
　　从墓地到别墅，走外环道比从余幽篁那里过去要快很多。阿笑并不急着赶路，一百码的速度开在高速路上，踩着油门一路向前，路上没什么车，也没有红绿灯。时间一久，脑子就会木木的，反应速度会不受控制地慢下来。
　　阿笑打开收音机，想听听交通台那两个无厘头主持人插科打诨，以此来提提精神。或许是外环高速的这段路比较偏僻，收音机的收音效果并不好，“刺啦刺啦”地响个不停。阿笑摇摇头，把收音机切换到mp3。那里有阿笑预存的重金属音乐，一定能让人振奋起来。
　　“刺啦——刺——呲呲”
　　阿笑低下头看一眼车载音响系统，液晶显示屏上一切都正常。阿笑皱皱眉，用手指敲了敲显示屏。
　　“呲——呲——呲呲”
　　阿笑快速地瞥了一眼前面的路况，确定前面没有任何车辆，才又低头去研究车载音响。光从显示屏上看不出什么。阿笑关了音响系统，又重新打开来。
　　一辆宝蓝的车从阿笑的车旁飞速开过，副驾驶上的人朝着阿笑竖了中指。
　　阿笑没把这事当回事，这样的挑衅要是也能撩出阿笑的火，他不知要被气死多少次了。车载音响仍旧不能正常工作，阿笑只能放弃。他点了烟，吸了一口打开车窗，朝着车外把嘴里的烟吐出去，拿着烟的手很自然的搁在车窗玻璃上，整个手都在车的外面。
　　刚才的宝蓝色车已经只剩下一个蓝色的小点。阿笑还没感慨完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心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到手上，一滴、两滴……。阿笑收回手，神色一变。他的手上有几点红色的印记。这种印记阿笑见过许多次，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是血迹。看着手上的血迹，阿笑有些疑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来的血？要说是刚才那辆宝蓝色的车上飘过来的，时间距离速度都不对。阿笑想得有些入神，忘了自己的车正在高速路上疾驰。
　　“滴——”一声由远及近的嘹亮的喇叭声吓了阿笑一跳。这是在高速路上，怎么会有逆向的车开过来，听喇叭的声音像是集装箱车。阿笑抬头，前面什么也没有。他松了口气。瞬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前面的小蓝点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出车位的轮廓了。阿笑皱眉，难道前面的车停下来了？没等阿笑想完，那辆宝蓝色的车就打滑横在了道路中间。阿笑急踩刹车，他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人难道想下车把他这个打人的祖宗打一顿？
　　谁知，宝蓝色的车突然毫无征兆的冒出一团火，瞬间将整辆车吞噬。阿笑不可置信地伸出头去看。
　　“轰——”震天的爆炸声想起。阿笑一惊，他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朝他飞来。阿笑本能地缩回身子，试图回到车里，躲过不明物体的袭击。就在这时，阿笑觉得脑袋撞上了什么，然后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一辆巨大的漆黑的集装箱车鸣叫着紧贴着阿笑的车飞驰而过，转眼消失在道路的另一头。整条高速路上只剩下阿笑的车。没有集卡，没有爆炸燃烧的车。阿笑的脑袋歪在一边，一条轮胎印子清晰可见。鲜血疯狂地从阿笑的头骨里溅落，把阿笑拿着烟的手染成血红。
　　******
　　不知过了多久，阿笑的意识渐渐恢复。他觉得脚底有些刺痛，想要动一动脚，以便缓解一下这样的刺痛，却没有成功。阿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站在一个圆圈里，圆圈是红色的，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然后，阿笑看到周围还有几双脚。阿笑抬起头，惊异地发现，那些脚的主人居然是蛮牛、阿尤、毅嫂、徐毅、跳蚤和柳善。转转头，阿笑看见燕沧冥站在他们中间，他脚下也有个画着奇怪花纹的圆圈，感觉上，这圆圈的花纹和其他的有些不同。
　　“看来人终于到齐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燕苍冥的轮廓看上去不是很清晰。
　　“你打算重演十年前的事情？燕苍冥，不可能了。”
　　“你一直知道，浩然哥的事情的，对吗？”
　　“那又如何？”
　　“我说过浩然哥不是神。他是鬼，我是人的时候，我和浩然哥是不平等的。他对我所做的，我没有办法阻止，可我不在意。重要的是，现在，我和他又站在一样的地方了。”燕苍冥带着笑，不无得意地说着。
　　阿笑沉默了一会儿，看见面前这些人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他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燕苍冥的话完全证实了这一点。“你是鬼，大哥是神。你们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地方。”
　　燕苍冥笑着，掩不住的得意和自信。他看着阿笑，满眼都是不屑。“事实胜于雄辩。走着瞧。”
　　燕苍冥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个小瓶子，慢慢地把里面的红色液体倒在地上。地上那些暗红色的圆圈沾染到液体，随着液体的流动，逐渐亮了起来。每亮起一个圆圈，那里面的模煳影子就垂下脑袋，不再有任何动静。
　　阿笑举起手，他的手也只是个模煳的白色影子。这大概就是当年知情不报的报应吧。没等阿笑自嘲完，他脚下的圆圈也亮了起来。阿笑也和其他人一样，垂下头，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
　　燕浩然挂断阿笑的电话，并没有立刻出发。在余幽篁赤裸的毫不掩饰地挑逗下，燕浩然和余幽篁又酣畅淋漓地亲热了一回。整个过程中，余幽篁的腿都牢牢缠在燕浩然的腰上，一只手扣着燕浩然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燕浩然的背后游走。余幽篁的手指所到之处，燕浩然就感受到一股炙热。这股炙热从背后一直烧到下身，让燕浩然兴奋得几乎失去理智。他站起来，扶着余幽篁的腰，故意踮着脚走路，让余幽篁因为自身的重量，更深入地包裹住燕浩然。
　　余幽篁被捅得整个人都软了，偶尔发出几声破碎的呻吟，眼睛里早就一片雨雾了。在最后欲望勃发而出的时候，余幽篁扬起了头，有着优美弧度的脖子完全呈现在燕浩然的面前。燕浩然微微低头，舔弄着余幽篁的脖子、喉结，舔着舔着，燕浩然觉得不过瘾，又轻咬起来，他想把余幽篁吃拆入腹，合二为一。
　　白色的粘稠液体黏在燕浩然和余幽篁的肚子上，燕浩然结实的胸肌上也沾了不少。余幽篁用手指把沾在燕浩然身上的白浊刮下来，一点一点喂给燕浩然。燕浩然一口一口地吃了，眸色越来越深沉。他把余幽篁托高，把余幽篁身上的白浊舔舐干净。
　　“幽，不要在意燕苍冥，他只是我养大的小屁孩。”
　　余幽篁什么反应都不想给出，他觉得就这个样子和燕浩然一起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余幽篁把整个人都挂在燕浩然身上，默默感受着燕浩然凉凉的体温。
　　屋子里一片静寂。燕浩然感受到余幽篁紧贴着自己的心跳，似乎这“噗通噗通”的声音成了他和余幽篁共同的心跳。
　　余幽篁侧过头，靠近燕浩然，就在他的唇要触碰到燕浩然的侧脸的时候，余幽篁就觉得接触到燕浩然的肌肤一片刺痛。还没有等他回神，燕浩然就凭空消失了。余幽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的眸子瞬间接触一层“冰霜”。低下头，看着手里白色的细线一般的东西，余幽篁松口气，“还好已经弄完了。”他转转手腕，细线转瞬不见了。
　　******
　　最初，余幽篁只是单纯的觉得燕浩然作为一只鬼，只要方法得当，就可以陪着自己很久。因为这样的想法，余幽篁产生了要饲养燕浩然的想法。而现在，余幽篁希望不惜一切代价要把燕浩然囚困在自己身边。鉴于燕浩然现在的状态，余幽篁对燕浩然做了很多事情，就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
　　而最后一个预防措施，正是在刚才那场完全有余幽篁挑起的性事中完成的。余幽篁撵着手中的细线，顺着细线慢慢走着。从某种角度来说，燕浩然绝对是记吃不记打的家伙，上一次，余幽篁主动邀请燕浩然，是为了把燕浩然关进吊坠。这一次，余幽篁是为了给燕浩然种下新的符咒。为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燕浩然被强行召唤走，余幽篁能够顺着从燕浩然身上强行抽出的细线找到他。
　　这些看上去像线一样的东西，其实是燕浩然魂魄的一部分。这些魂魄被余幽篁强行剥离，就算燕浩然再次被燕苍冥困住，燕苍冥所得的仍旧是个不完整的燕浩然。燕苍冥当然不会接受。等着燕苍冥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受不了打击彻底奔溃，要么安安静静地等余幽篁出现，和余幽篁谈条件。
　　要余幽篁让出燕浩然是不可能的，燕苍冥要制服余幽篁也是不可能的。等待着燕苍冥的只有被收拾的份。余幽篁突然对燕苍冥起了点小小的同情心，一个人偏要做扬短避长的事情，怎么说也是可悲的。如果余幽篁是燕苍冥，十年前，他就把燕浩然囚禁起来，每天每天的上他，直到两个人的精力和生命都耗尽。燕苍冥是个黑社会，何苦一定要冒充神棍。
　　一路过来，燕苍冥为了燕浩然做了多少准备，一个后手接一个后手，余幽篁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在知道参与当年的事情的人中只有阿笑还活着的时候，余幽篁甚至觉得，从来都不是柳善利用了燕苍冥，而是燕苍冥利用了柳善，或者说两人是各取所需。
　　余幽篁前进的道路再次被一栋大厦挡住。他不是燕浩然那样的魂魄，不能穿墙而过。他只能故伎重演地巧妙地抖动手上的细线，让细线完美地绕开大厦。这一路走来，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余幽篁都是这么解决的。他已经走了许久，至少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余幽篁抬头看看天，天上除了月亮，连北极星都看不见。不过时间应该很晚了。路也越走越荒芜，余幽篁完全不在乎这些，他的嘴角挂着浅笑，月光投下来，让余幽篁看上去有些惨淡。不经意瞥见的时候，会觉得鬼气森森的，让人只想赶紧逃走。
　　
作者闲话：　　卷二还有两章就完结了。
　　卷三目测是十万字的短小君。‖

一二〇、正气歌120
　　当余幽篁离燕浩然越走越近的时候，燕浩然却在和燕苍冥进行着一场各说各话的对话。
　　“浩然哥，你看，你最终还是属于我了。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可是人都是贪心的，我还想要更多。我要你的眼里心里，你的身边都只有我一个，我要你因为我笑，因为我哭。被称为父亲的那个男人总是忙着生意，我几乎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谁会为他报仇！何况，我从来都知道，柳善垂涎我的母亲，他带着父亲去豪赌，在输得几乎一无所有的时候，让父亲借了高利贷去买那些股票。就算要报仇，我要找的也是柳善。柳善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所谓的真相，无非是给了我一个对你出手的理由。”
　　燕苍冥抬眼看看燕浩然，他眼里有种小孩子犯了错误被抓包，向家长坦白的忐忑。
　　“我那个叫司徒皛男人睡了几次，我们彼此都挺满意的。他交了我一些东西，让我能困住你的魂魄，让你只能听我的话。十年前我失败了，特意为你准备的阿尤的身体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我故意被你迷惑，只为了那渺茫的你能重新把目光投在我身上的可能性。”燕苍冥跨上一步，虚虚地抱住燕浩然，“浩然哥，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了。就算余幽篁赶来，也没有用。这个阵是利用北斗七星的力量把你困住的。神仙也没法帮你脱困。我爱你。希望你眼里只有我……”
　　燕苍冥又说了一大堆，颠来倒去那些话，无非就是要让燕浩然明白，燕苍冥是因为爱才做了这许多，而这次燕浩然将完全属于燕苍冥。
　　燕浩然听得只想吐，不是燕苍冥的话有多恶心，而是同样的话听上十几遍，任谁都会受不了。
　　“这个破玩意儿没用的。有人告诉过我，天地间的事、物、人唯一无法破坏的只有平衡这条规则。即使再强，也会有克制他的东西，没有东西是完美不可破坏的。”
　　“你不该这么相信他。对你毫无保留地那个人是我，不是余幽篁，你，根本不了解他。我爱你，浩然哥，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是你养大的。我……”
　　眼看着燕苍冥又要开启无限循环模式，燕浩然毫不犹豫地打击他，“你不是一心要和廖家勾搭吗？还装傻，送装备给廖家那个老头子。最初你勾搭幽，无非是要他牵线搭桥，能够在廖家登堂入室罢了。你不是一直猜幽和廖家的关系吗？他是廖家现任当家的小儿子。”燕浩然看见燕沧冥的诧异，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些，“虽然幽的年纪比他那两个侄子都小，却是如假包换的廖家老头的亲生儿子。长兴叔和廖家老头交好，你应该知道。现在明白为什么幽是长兴叔的世侄了？”燕浩然说这些，无非是要告诉燕苍冥，余幽篁对他是坦荡的。
　　“那又怎么样。”燕沧冥微微低头，很快又抬起头直视燕浩然，“我打廖家的主意，无非是想知道更多的捉鬼、封印魂魄的事情。现在你已经在这里了，他们对我没用了。”
　　燕浩然看着燕沧冥，从他捡到燕沧冥开始，他和燕沧冥相处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似的在燕浩然的眼前闪过。“燕沧冥，你要我和你在一起，为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和幽在一起？”
　　燕沧冥面对燕浩然，眼神坚定，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燕浩然阻止了。
　　“燕沧冥，不要再废话了，我们用男人之间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你能做到，我就留下。做不到，你就放弃这些，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他们，转世投胎去。”
　　燕沧冥眨眨眼，笑了起来，“我同意。”他，慢慢蹲下身子，将头埋在燕浩然的两腿之间。
　　燕浩然暗暗叹口气。燕沧冥到底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们彼此太了解。用男人的方式，换做是别人，大抵都会认为是场决斗的。只有燕沧冥明白，这场比试中，燕浩然硬了，燕沧冥就胜了；反之，赢的就是燕浩然。燕苍冥和燕浩然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对方的身体都很熟悉，对方的技巧也很清楚。燕苍冥对于赢的这场竞赛信心慢慢。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这是场他绝对不会胜利的比赛。
　　很长一段时间里，燕浩然都以为自己是喜欢燕苍冥的，男欢女爱的那种。直到余幽篁出现，燕浩然才知道，他对于燕苍冥的不过是父子之情，或许还带着点好朋友的意思。和燕苍冥上床，更多的像是做父亲的无法抵御孩子的撒娇。那时候燕浩然自己都年轻的可以，就算软硬件都很不错，燕浩然却是完完全全没有谈过恋爱的家伙。他根本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分不清什么是被诱惑的，什么是无可抑制地想要亲近。
　　余幽篁找到燕浩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燕沧冥跪在地上，正在努力地取悦燕浩然，燕浩然皱着眉头，隐忍着的景象。燕沧冥只是个像雾气般的虚影，就像最初的燕浩然那样。燕浩然却是一眼看上去和真人没什么差别的样子。这就使得整个场景异常诡异。透过燕苍冥的虚影，余幽篁能够清晰地看见被燕苍冥含在嘴里的燕浩然的性器，软趴趴地垂在那里。
　　余幽篁走过去，一手搭在燕苍冥的肩上，轻轻用力，将燕苍冥推到一边。燕苍冥一脸沮丧，甚至没有发现把他推开的人是余幽篁。
　　“你是傻的吗？怎么会觉得在你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还能硬起来。当初我硬要让他硬起来，差点把他吓死。呃——，不对，他已经死了，应该说魂飞魄散更合适。”
　　“你为什么要出现。”燕苍冥无力地问，“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坏我的好事。我和浩然哥的事情，根本和你没有关系。你们一个鬼、一个人，背后还有个天师家族，你们能做什么？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因为平衡。你算无遗漏，却始终不能如愿。因为完美地东西是不被允许存在的。你的这个阵也是，在我看来简直漏洞百出。”
　　“哈哈哈……”燕苍冥一阵狂笑，到最后声音几乎都被他噎在喉咙里，“平衡，浩然哥刚刚教育过我这茬儿。原来是你告诉浩然哥的。你缠着浩然哥，到底要做什么？”
　　“我太孤单，要人陪。可是，人，跳不出生老病死，燕浩然显然是比人更好的选择。”
　　燕苍冥抬起头望着余幽篁，“你到底是什么？”
　　“幽是什么不重要。燕苍冥，我要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燕浩然的话让燕苍冥神情更加黯然。燕浩然走上一步，伸手摸摸燕苍冥的头顶，“我现在为我的年少无知道歉，你还能接受吗？我把对你无下限的宠爱错以为喜欢，我错了。能原谅我吗？”
　　燕苍冥木然地转向燕浩然，两眼一片空洞。燕浩然看一眼余幽篁，静静等待燕苍冥的答复。余幽篁看看燕苍冥，又看看燕浩然，然后走到燕浩然身边，默默握住了燕浩然的手。
　　“怎么了？”燕浩然侧头问余幽篁。他看见余幽篁两眼微垂，默默盯着一个地方一眨不眨的。燕浩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余幽篁的不安，他没有多想，揽着余幽篁的腰，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很自然地在余幽篁的额头落下个浅吻。
　　不用更多的言语，这些已经让余幽篁放松下来。
　　然而燕苍冥却看得整个脸都扭曲起来，燕浩然刚才那些道歉的话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余幽篁，这次你休想破坏我的好事。”
　　余幽篁朝着他淡淡一笑，“南斗生生，北斗主死。你做得本来没错。可惜，我说过了，世上没有完美地东西。燕苍冥，你对玄学不过一知半解，却妄想用死局困住诸多魂魄。要是被你如愿，还有天理吗？”余幽篁看一眼燕浩然，“再给你一次机会，解了你的法阵。我帮你们超生。”
　　“余幽篁，小爷是吓大的，你少唬人。”燕苍冥被逼急，本性毕露。
　　余幽篁不说话，缓缓伸出手，慢慢张开。他的手里有一小团雾气。
　　燕浩然眼睛眯了眯，“我的？”
　　余幽篁点头，然后含笑看着燕沧冥。
　　燕苍冥无法想象，他算好的一切，为什么都被余幽篁轻易破解了。他从廖父那里了解到的关于玄学的事情比燕浩然和余幽篁以为的要多得多。他清楚燕浩然对电脑的了解，怎么可能不做防备。七星阵是燕苍冥根据从廖父那里了解来到信息，燕苍冥自己去找来的资料。他花了八年的时间寻找，了解。结果在余幽篁面前还是如此的小儿科。
　　“北斗有九星，七现二隐。七星阵本来就是残缺的。是我弄出来骗人玩儿的。”
　　这回不仅是燕苍冥，连燕浩然都诧异的看向余幽篁。余幽篁朝着燕浩然灿烂一笑。燕浩然愣一愣，也跟着浅笑起来。就算余幽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七星阵有多厉害，而现在有变得一文不值，这又如何呢，只要余幽篁高兴就好。
　　
一二一、正气歌121
　　“燕苍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他们，我让小沣超度你。”余幽篁不愿再和燕苍冥废话，下了最后通牒。
　　燕苍冥冷笑，余幽篁还真是大言不惭，说七星阵是他弄出来耍人的。要知道，这个阵是余幽篁在古籍上找到的。就算燕苍冥以前不了解这些，但有司徒皛的介绍在先，又有廖父的介绍和燕苍冥自己的多方查找，现在的燕苍冥就算不能和廖家人比，相对于一般人却是知之甚多的。燕苍冥自然不会因为余幽篁的两句话，就退却。何况，燕苍冥为了和燕浩然在一起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早就没有了退路，唯有坚守此地。
　　余幽篁往后退一步，想要离开七星阵。燕苍冥看出他的用意，朝余幽篁扑过去。燕苍冥打定了主意，不管余幽篁要做什么，绝对不让余幽篁成功。也许燕苍冥不会知道余幽篁的行为会导致什么，但他很清楚不让余幽篁做成总归是对的。
　　燕苍冥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忘了，目前的情况是二打一。燕苍冥要去拦住余幽篁，燕浩然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虽然他被钉在那个特殊的圆圈里不能动，但他已经是“老鬼”，知道的小把戏比燕苍冥这个“新鬼”可是多了许多的。燕浩然化成雾气，无限拉长自己，缠住燕苍冥，阻止他前进。
　　一拉一扯之间，余幽篁已经退到七星阵外面。谁也没有注意到余幽篁在退出去的时候，悄悄地把燕苍冥引到了某个特殊的位置。
　　燕苍冥被燕浩然缠住，却完全没有危机意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接触过燕浩然，即使没有熟悉的温暖的胸膛，这样的接触也让燕苍冥兴奋。燕浩然特有的气息仍旧蛊惑着燕苍冥，让他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余幽篁，你看，我说过，浩然哥是我的。你只会逃，不会成为留在浩然哥身边的人。人鬼殊途知道吗？我和浩然哥才是最般配的。呵呵呵。”燕苍冥笑得得意，阴森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余幽篁不理睬燕苍冥，把他的所有行为当成发神经。他握紧手里的小雾团，一缕缕的雾气从指缝中溢出。“燕浩然。”余幽篁突然一声暴喝。燕浩然缠绕在燕苍冥身边的雾气迅速消散，和余幽篁手中的雾气融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余幽篁摸出个小瓷瓶，把里面的水倒在阿笑他们身上。阿笑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勐地睁开眼睛。只是眼神空洞，看向周围一片迷蒙。
　　“回去吧。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余幽篁神色平淡，仿佛是在和老友告别。
　　阿笑他们的魂魄渐渐脱离那些禁锢他们的圆圈，漂向空中，越来越淡。
　　“你，你做了什么！这怎么可能。”燕苍冥的叫声有些歇斯底里。他冲向余幽篁，却被燕浩然拦住。
　　燕浩然皱皱眉，问余幽篁：“你撒了圣水？”
　　“圣水？”余幽篁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天师的圣水只有一种——童子尿。你要不要来点？”余幽篁在燕浩然的P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又不是耶稣基督，什么圣水。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就转世投胎了。”
　　“孟婆汤！这种东西你都有？”燕浩然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觉得刚才那些真是孟婆汤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去过的地方有点多。”余幽篁神秘的笑笑，趁着燕浩然唏嘘的时候，吻了吻燕浩然。
　　燕浩然和余幽篁完全无视了燕苍冥。燕苍冥在最初的咆哮之后，变得异常安静。他发现自己在原地不能动了。一开始，一次以为是燕浩然在组织他，后来才发现，他居然被他摆的七星阵困住了。
　　明明是完美的阵，怎么就会这么不堪一击。燕苍冥迷茫起来，这十年，不十二年，为了陷害燕浩然，把燕浩然引诱入局，燕苍冥准备了两年。前前后后，燕苍冥花费了十二年的时间。可现在，这十二年的努力瞬间就成了一堆泡沫，不，是一片化为无形的魂魄。
　　“燕浩然，他是你养大的，你自己看着办。”余幽篁总算想起了燕苍冥。
　　燕浩然眼神深幽，过了半天才说：“他还能超度吗？”
　　余幽篁摇摇头，“超度的首要条件是对方自愿，否则就叫……，用你听懂的话说，就是强制遣返。”
　　“让他转世投胎。这是每个鬼魂应该的归宿。”
　　听到这话，余幽篁迅速地看了燕浩然一眼。
　　燕浩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我是你养着的，所以只要有你就可以了。”
　　余幽篁这次露出笑容，他握住燕浩然的手，“不能转世投胎的鬼魂总被人叫做孤魂野鬼。要是两只在一起，就不会成为孤魂了。燕浩然，你有我，不会没有归宿的。”
　　燕浩然搂住余幽篁，在他的唇上轻啄了几下。“没关系。有你就够了。其他都没有关系。我们还要去游山玩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余幽篁挣开燕浩然的怀抱，低着头，拿出某样东西。燕浩然看得清楚，真是当初从余幽篁眉心拿出的那根银针。
　　燕苍冥已经被燕浩然和余幽篁的互动震得说不出话，他是全世界，阴阳两界最蠢的蠢货。他做了那么多就想要得到燕浩然，结果，一不小心，把燕浩然对他的唯一的亲情也弄丢了。燕苍冥看着余幽篁拿着样奇怪的东西走近自己，并且把那样东西戳在了自己的脚上。燕苍冥不知道余幽篁要做什么。那东西并没有给他带来疼痛，甚至连其他感觉都没有，只是燕苍冥彻底无法动弹了，想要晃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走吧。一会儿小沣会过来开阴阳道，把他直接送回地府。”余幽篁做完自己的事情，拉着燕浩然要走。
　　燕浩然看看燕苍冥，“冥冥，下辈子用正确的方式喜欢上正确的人。”说完，燕浩然跟着余幽篁离开。
　　不过是迈出一步路，周围的景色就完全改变了。原本只有几只鬼魂的空旷地方，变成了一片墓碑林立的墓地。燕浩然回头，看见他们身后的墓碑上写着刘真的名字。
　　“燕苍冥所知的七星阵没有错，我说七星阵是无敌的也不是唬你的。七星阵只有七个坑，燕苍冥却弄了九个萝卜。而九正好暗合了九星神皇。燕苍冥以为他是布阵的人，不会收到影响，在算人头的时候没有把他自己算进去。再加上你，七星阵早就不再是七星阵了。不过燕苍冥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摆的阵，只要被选中的人出了事情，他们的魂魄就会立刻被召唤到这个阵里。”
　　燕浩然默默听着余幽篁的解释，他知道余幽篁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他宽心。有着奇妙的感觉在燕浩然的心底滋生，弥漫到全身。燕浩然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甜蜜的感觉。他牵着余幽篁的手，低沉声音，“幽，有你真好。”
　　这时，朝阳已经褪去红霞，天色开始泛白。
　　余幽篁回过头看见燕浩然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暖唿唿的。“燕浩然，我们会……”话说到一半，燕浩然和余幽篁脚下的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余幽篁的表情突然就变得痛苦起来。他整个人都佝偻起来，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团。
　　燕浩然立刻伸出手，试图扶起余幽篁。这种样子燕浩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只是这一次更吓人。谁知，燕浩然才触碰到余幽篁，余幽篁整个人勐地张开，就像被折弯的弹簧突然失去了压力，又恢复成原状那样。只是余幽篁在整个人舒展开来之后，并没有停下，他的手脚下垂，腰被顶起，整个人被返折过来，像是要把人折断似得。就在余幽篁再也无法更大程度的被弯折的时候，余幽篁的心口喷出一道血柱。燕浩然慌了手脚，他想去扶住余幽篁，又怕一不小心把余幽篁碰坏了。
　　“龙……脉，”余幽篁吃力地挤出几个字，“回廖……宅……”
　　燕浩然手忙脚乱地抱起余幽篁，直直地往廖宅飞去。余幽篁像是没有分量似得，他的血虽然不再喷涌而出，但全身都是细碎却深刻的伤口，血流满了全身。燕浩然不敢看余幽篁，什么也不敢想，只是努力的飞着。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燕浩然就到了廖宅。一进入廖宅的范围，燕浩然就感到浑身被刀割似得。他咬咬牙，想要硬闯，这时，余幽篁胸前的吊坠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扩散，把燕浩然和余幽篁都包裹住。燕浩然觉得浑身一松。
　　“去哪儿？”燕浩然低头问已经有些迷煳的余幽篁。
　　余幽篁手指动了一下，想要抬手指方向，却没有成功。“……院……子……”
　　余幽篁说得断断续续，含煳不清。燕浩然却是明白了，余幽篁要会他自己的院子。燕浩然不明白余幽篁为什么要选阴气这么重的地方养伤。只是，既然余幽篁说了，燕浩然也不打算多纠结。余幽篁让他做的，他照做就好。余幽篁说过他们要在一起度过以后的日子，现在自然不会做对自己不理的事情。
　　燕浩然立刻提速回到余幽篁的小院。院子里浓重的阴气，把燕浩然所有的不适一扫而空。
　　小院里静悄悄的，槐树的阴影覆盖了整个院子，那几口水井汩汩地冒着井水。燕浩然筋疲力尽的跌落在院子里，余幽篁仍旧被他紧紧抱着，身上的血还在往外冒。
　　“幽。”燕浩然无力地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余幽篁的回应。
　　——————卷二正气歌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
　　阴房阗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
　　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作者闲话：　　卷二完结了。会有番外。

《正气歌》番外一、神or凡人
　　“笑哥，你真觉得浩然哥是神吗？这样的念头，你就从来没有动摇过？”
　　阿笑嘴里叼着烟，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面前拿着酒杯轻轻摇晃的燕苍冥。这里是柳善的场子，阿笑听到一些风声，才会过来看看。没想到燕苍冥会这么直截了当。阿笑不说话，他知道，燕苍冥自己会说。
　　“你不回答，是因为说不出违心的话吗？我想如果没有我，你是不会对你的神动摇的。”燕苍冥脸上挂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笑。
　　这时候的燕苍冥不过十七八岁，阿笑并不认为这些话是燕苍冥自己想出来的。燕浩然固然一直在调教燕苍冥，可在阿笑看来燕苍冥始终是个脱了裤子靠P股解决问题的娼妇。虽然没品，却直接有效。这大概是从燕浩然那种以最简单的方式达到最有效的目的的论调调教的结果。真是说笑啊。阿笑吐个烟圈，等着燕苍冥继续他的话题。
　　“要不要试试？小小的实验，看看浩然哥是你的神，还是我的人。”
　　阿笑眯起眼睛看燕苍冥。自从燕苍冥出现在燕浩然的身边，自从燕苍冥上了燕浩然的床，燕浩然在阿笑心中的地位的确有些动摇，神接受了凡人，他是不是还会一直是神，这是阿笑一直在疑惑的。
　　阿笑吸了口烟，思绪飘到远方。他和燕浩然很早就认识，那个时候他和燕浩然都还穿着开裆裤。燕浩然比他大半年，两个人是同一届的，他们住隔壁，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然后阿笑上了中专，燕浩然继续高中、大学。
　　所有的小孩子，特别是小男孩，都会被大一点的男孩子欺负。为了一件玩具，一个糖果，或者一块玩耍的地方。阿笑和燕浩然一起玩，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每次有好东西，他们两个都会彼此分享。阿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分享的时候，从来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分享完了，他们还在开心的笑的时候，会有些大孩子过来，凶巴巴地问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阿笑从一开始一味的害怕到后来坚决的反抗，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而燕浩然每次总是会乖乖地交出口袋里藏着的一小包白砂糖。大孩子会不屑地打掉这破烂玩意儿，嘲笑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然而，过几天，这些孩子必定会落入燕浩然设下的陷阱。跌进水沟，弄脏新衣服什么的。
　　这样的事情并不常发生，一年不过四五次。到了初中之后，这些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因为周围一起长大的孩子都知道燕浩然是个表面无害，却有着无数鬼主意，让你就算明知道被他陷害了，也没法告状的家伙。而那个时候的阿笑已经能够越级揍人，揍个把高一的学生根本不在话下。
　　每次打完架，阿笑青一块紫一块地回到家里，没人宽慰也就算了。一旦那些孩子的家长找来，阿笑的父母赔了笑脸还要赔钱，转过头就是对着阿笑一顿胖揍。次数一多，打完架阿笑就直接去燕浩然家里。
　　燕浩然总是笑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得罪燕浩然的人远远比被阿笑揍一顿的人要惨，可是燕浩然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被家里人教育过。这不仅因为燕浩然事情做的漂亮，最主要的原因是燕浩然的成绩好得不合常理。无论老师还是家长，都不会相信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是个混世魔王。
　　作为一个燕浩然玩，他也玩；燕浩然吃饭，他也吃饭；燕浩然生事，他打架；燕浩然睡觉，他睡觉的家伙，阿笑和燕浩然保持了高度的同步。阿笑永远年级垫底，而燕浩然掉出前三，就有老师要找他谈心，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所以在中学毕业的时候，阿笑只能去上中专，而燕浩然上了市重点高中，然后是最好的大学。
　　即使后来燕浩然家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没有对燕浩然的学习产生影响。这些足够让阿笑臣服着迷。在没有父母的帮衬，甚至连那些赔偿金都被不要脸的亲戚吞没之后，燕浩然完全靠着半工半读以及奖学金念完了大学。然而，让燕浩然站到阿笑的封神台上的却不是这些。
　　真正让阿笑发现燕浩然的不同的是在燕浩然快要大学毕业的时候。
　　那天燕浩然找到阿笑，问他：“想不想少奋斗十年，就能有大把钞票？”
　　阿笑笑着问：“难道你找到了富婆？你的样子够好，我这样的，谁要。”
　　“把平安街变成我们的，你觉得怎么样？”燕浩然说得那样理所应当，就像平安街是等着他去从糖果罐子里拿出来的一颗糖果。
　　阿笑整个人的动作就僵在了那里，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你遇到了谁，这么大的手笔，能把平安街送出来。你哄人没问题，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想什么呢。”燕浩然一拳敲在阿笑的肩膀上，“自然是要找人帮忙的。我想叫上你和徐毅。然后我们去找那个跺跺脚，能够让这个城市抖三抖的人做靠山。”
　　阿笑笑不出来了，“你要找姬长兴？那是黑老大，我们只是小蚂蚁。”
　　“你只要告诉我，你要不要来。”
　　阿笑看着燕浩然。他知道燕浩然这样说了，必定已经都计划好了，燕浩然计划好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让他放弃的，因为燕浩然计划好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出过错。虽然以燕浩然的成绩和能力，踏上歧途有些可惜。不过，既然是燕浩然的选择，阿笑是不会去劝阻的，“你做了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你要来，我就带上你。”
　　阿笑又笑起来。他跟着燕浩然这许多年，从来没有吃过亏，就算眼前的事情看上去完全不靠谱，阿笑还是愿意跟着燕浩然去试一试。他们只是小蚂蚁，但是如果燕浩然愿意，阿笑相信他们这些小蚂蚁也是能狠狠咬大象一口的。至于要怎么承受大象的愤怒，那是后话，现在不在阿笑的考虑范围内。
　　阿笑并没有由于考虑太多，就答应了燕浩然。然而他没有想到，燕浩然说的很快会这样快。几乎就在阿笑点头的时候，他和燕浩然就被一群黑衣大汉给抓了。嘴被堵住，阿笑只能在心里喊，现在我反悔了反悔了。燕浩然淡定地看着阿笑，眼角有细细地笑纹。
　　他们就这样和姬长兴见面了。姬长兴并没有那些黑老大的凶悍，他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有些书卷气。唯独目光像刀似得，看得人浑身都疼。
　　就像所有被抓去见老大的人一样。姬长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燕浩然和阿笑就跪在他面前，脑袋被人压着，直不起身子。
　　“你们哪一个动了我的钱？”姬长兴问。虽然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阿笑跪在那里，想死的心都有了。燕浩然是要有多大的胆子，才会去动姬长兴的钱。找靠山是这样找的吗？找仇人还差不多。
　　姬长兴挥挥手，让手下退到一边。
　　燕浩然直起身子，直视姬长兴。“您还满意吗？”
　　姬长兴看看燕浩然，这个年轻人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这样的人不成功，就必定带着别人一起毁灭。从根本上说，姬长兴欣赏这样的人。与这种人合作虽然高风险，却也必定有着高回报。
　　“你怎么证明是你做的？也许你只是个替身，替别人承担他所做的事情。”
　　“您已经准备好了，何必再问我。无论我说出什么样的方法，您都可以认为是我和那个不存在的人商量好的。要我做什么，您说就是了。”
　　燕浩然所有的回答都恰大好处，不卑不亢，偶尔流露出一点小骄傲。阿笑在一边看着这样的燕浩然，莫名其妙的，他也开始有了信心，相信燕浩然会带着他走上康庄大道。
　　“给你十分钟，给我5000万。”
　　燕浩然摇头，“三十分钟。钱在您的户头停留十分钟，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
　　姬长兴扬扬眉毛，这算什么，到手的钱还要在流出去，他是黑社会，抢钱的那种。
　　“您的电脑不行，运算速度跟不上。而且，没有我的那些小程序，很容易被追踪，那些钱拿着，就是烫手的山芋。您要钱，以后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电脑你不用担心，既然给你苛刻的要求，自然要给你最好的设备。”姬长兴看一眼手下。立刻有人推着个活动书桌出来。
　　燕浩然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家里的电脑。这是姬长兴给自己的警告，他对燕浩然了如指掌，要弄死燕浩然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燕浩然难免心里一阵紧张，只是他控制的好，面上完全没有显露出来。他点点头，“5000万，十分钟。”
　　“多一分钟，我就剁他一根手指。”
　　燕浩然皱起眉头。今天阿笑被一起抓过来，算是个意外。他并不想阿笑受他牵连。
　　还没等燕浩然开口，阿笑却耿着脖子大声说：“少他妈废话，浩然一定能做得到的。”
　　姬长兴觉得有意思，明明怕得不得了，阿笑却以对燕浩然的信任来纾解心里的慌张。他笑笑，示意手下开始计时。
　　这是个听上去很难，实际上却是可以按照套路去做的事情。所有有套路的事情都不是难事，当然这个套路是只有燕浩然才知道的。燕浩然似乎为了增加视觉效果，还特意弄了个小程序，能够实时监测姬长兴的账号。账号上的数字疯了一样的上涨，在场的人几乎只看到个位数上的那条白线。
　　十分钟到，那个小程序安静下来，数字停在了4000万。
　　“看来刚才忘了约定数目不够的惩罚了。一块钱一钱肉怎么样？”姬长兴故意说得恶劣。
　　“您只是需要在您的账户上多出5000万。”燕浩然眨眨眼。
　　姬长兴沉默一阵，打了几个电话。挂了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姬长兴的脸色并不好看。“说吧你要什么？”
　　“平安街。”
　　姬长兴皱眉，平安街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地方，姬长兴完全看不出它的价值。面前这个在十分钟内为他变出5000万的小伙子心思得细腻姬长兴已经完全了解了。他所要求的5000万，燕浩然分开放在了姬长兴所有的账户，除了那个公开的，姬长兴几个隐秘的账户也都收到了钱，多则几百万，最少的那个只有两万。燕浩然要平安街，姬长兴相信绝对不是随便说的，那里应该有着什么被别人都忽略的东西。
　　“这不是问题。那么我的好处呢？”
　　“我所有收入的50%。”
　　姬长兴笑了，50%，多诱人的比例。如果姬长兴同意，就意味着他和燕浩然捆绑了，燕浩然挣得多，姬长兴就获利多，反之，燕浩然没得赚，姬长兴也没得赚。“你是个有意思的家伙。我想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的。”
　　于是，燕浩然和姬长兴的合作就这么开始了。在最初，姬长兴给予了燕浩然很多帮助和指导。而燕浩然不仅给姬长兴50%的利润反馈，还把姬长兴给他管理的账户打点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
　　阿笑就这么看着燕浩然从一个大学生，摇身变成了只手遮天的黑道老大。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实，可偏偏阿笑和燕浩然，还有徐毅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平安街在燕浩然的手里改头换面，从没人要的破烂地方，成了人人希望分一杯羹的的热门。虽然阿笑一直没有从燕浩然那里知道他选中平安街的原因，但是看姬长兴对于燕浩然的态度，不难知道平安街的价值被燕浩然发现了。
　　燕浩然就这样走上神坛，阿笑很高兴自己能够追随燕浩然，看着他的神越来越强大。直到，燕浩然和燕苍冥这个娼妇上了床，这种盲目的信心才开始动摇。
　　“笑哥，考虑的怎么样了？”
　　阿笑看一眼燕苍冥，掐灭了手上的烟，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包房。
　　燕苍冥没有阻止，他知道阿笑是同意了他的建议了。否则，阿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燕苍冥，“大哥是神。”
　　燕苍冥和阿笑为了燕浩然斗嘴动手都没有家常便饭，这些交流让燕苍冥很了解阿笑。和阿笑谈这些是有风险的，可这风险无论说不说都存在。差别只在于，阿笑知道的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摊牌，说动阿笑，至少到时候阿笑不会插手燕苍冥将要做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燕苍冥要做的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燕苍冥对于今天的谈判一直是有信心的，事实也没有让他失望。
　　
《正气歌》番外二、情人or父子
　　燕苍冥还记得自己被燕浩然捡回去的时候，自己黑黑瘦瘦的，手里捧着个被摊主扔掉的烂到认不出是什么的水果啃得开心。那时燕苍冥唯一的小弟，那只名叫阿黄的小狗刚被隔壁的母狗拐走。阿黄和燕苍冥相依为命，燕苍冥本来以为如果阿黄离开了，他会很伤心，结果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也没有觉得怎么样。燕苍冥一直没搞明白，他的这种无所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因为燕浩然出现得太快，没给他时间来悲伤。
　　燕苍冥出生在小福之家，母亲是全职太太，父亲做生意。家里到底有多少钱，燕苍冥不是知道的。他只知道他吃喝不愁，他想要的，父母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玩具总是让幼儿园的小朋友垂涎，他吃的零食的包装袋上都是外文。只要长假，他必定是和母亲一起在国外度过的。嗯，他的童年记忆里几乎没有父亲，母亲说父亲很忙，忙着做生意赚钱养家。
　　后来有一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没有人来接他回家。燕苍冥在老师家住了几天，就被送到了孤儿院。没有人给他解释。孤儿院里他谁也不认识，他看见小一点的孩子跟在大孩子身后做跟屁虫，从大孩子那里分到一些好处。
　　燕苍冥长得好，那时候就像个粉娃娃。他才到孤儿院就被大孩子看中，那孩子是孤儿院里的小霸王，他让燕苍冥叫他“哥哥”。叫了就有好吃的，还有玩具。其实根本用不着利诱，燕苍冥也会想办法跟着他。在审时度势上，燕苍冥是很有天赋的。燕苍冥用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哥哥”换到了在孤儿院里还算不错的生活。
　　以后很多时候想起这段孤儿院的生活，燕苍冥总觉得那个时候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没骨气，爱依附人的家伙。
　　燕苍冥在孤儿院住得并不久，很快被一个自称是他叔叔的人接走。对这个人，燕苍冥只有点模煳的印象，那时他才五岁不到，大部分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家里平时很少和亲戚走动，只在过年的时候聚一聚。燕苍冥依稀记得自己有个叔叔还有个阿姨，妈妈那里有两个舅舅。妈妈告诉燕苍冥将来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大舅舅刘善帮忙。
　　叔叔出现的时候，燕苍冥第一次嘲笑了母亲。可信可靠的大舅舅在什么地方呢？
　　没过多久，燕苍冥就知道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也是个靠不住的。叔叔带着燕苍冥去了各种各样的部门，让燕苍冥在别人问他的时候回答“愿意”。然后燕苍冥看着叔叔拿到许多盖了红章的纸，高兴地离开这些部门办公的地方。
　　这样过了几个月，有一天，燕苍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叔叔不见了。燕苍冥跟着叔叔的时候都是住酒店的，他不知道叔叔家在哪里。燕苍冥也不认识回孤儿院的路。其实他就算能够找到，他也不敢回去。他在离开孤儿院的时候，狠狠咬了那个他一直跟着的大孩子。那时候，燕苍冥还很嚣张地叫着，“让你给我吃你咬过的东西。”是的，燕苍冥都知道，他能忍，他更记仇，一旦有机会，他就会报复。
　　叔叔消失之后，燕苍冥就开始流浪。起初他还白白净净，衣着整齐，那时候还时不时有些好心人帮助他一下。随着时间流逝，燕苍冥无法继续维持光鲜的外表，沦为彻底的流浪汉。即使过了许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过那段时间的。而且奇迹般的没有遇到骗子、拐卖儿童的、盗窃集团的……燕苍冥长大后，自己参与了这些黑暗勾当的时候，他才开始怀疑自己那时候简直幸运得像是一场阴谋。
　　再之后，燕浩然出现了。把黑黑瘦瘦的他抱起来，恶作剧似得捏他鼻子，看着他因为不能用鼻子唿吸而张大嘴巴，唿哧唿哧地喘。结果燕浩然的手变得黑漆漆的，而燕苍冥鼻子上的灰被擦干净，像个灯泡似得，白白地挂在脸上。燕浩然哈哈大笑，从此燕苍冥就住进了燕浩然的家。
　　燕苍冥重新过上一年多前的衣食无忧的生活，他觉得燕浩然大约就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娃娃养着。因为燕浩然从来没有问过燕苍冥叫什么，从捡到他的那一刻，燕浩然就叫他小明。燕苍冥无所谓，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不能再次失去这样的生活，而要获得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讨得燕浩然的欢心。
　　在燕苍冥要上学的时候，燕浩然带着他去办户口。燕苍冥偷偷在姓名一栏写下“燕苍冥”，把他的过去彻底斩断。真要感谢他的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叫他认字，还喜欢给他念那些很有骨气的诗词。知道燕浩然的名字的时候，燕苍冥就希望自己能叫燕苍冥，他还通过各种手段打听了这几个字怎么写，并且认认真真地练习了。
　　对于户口本上燕苍冥的名字，燕浩然没有太纠结，和户主关系的那一栏，燕浩然写了父子。燕苍冥还记得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工作人员笑着对燕浩然说：“兄弟挺能干，儿子都这么大了。”燕苍冥心里一阵欢喜，觉得自己成为燕浩然的儿子了，以后燕浩然就再也不能不要自己了。唯一可惜的是只能给自己起个和燕浩然名字很像的名字，也能户口本登记成燕浩然的儿子，却不能真的变成燕浩然的儿子。燕苍冥意识到他需要和燕浩然有一个亲密的关系。
　　燕苍冥顺利入学，燕浩然从此叫他“冥冥”。随着燕苍冥渐渐长大，他从别人口中的臭小子慢慢变成冥少，而燕浩然仍然叫他“冥冥”。
　　真正让燕苍冥对于燕浩然的感情发生质变的是某天燕苍冥无意间看见了燕浩然在床上和别人做的一场运动。那时候，燕苍冥已经有过梦遗的经历，燕浩然却不知道。燕苍冥知道燕浩然在做什么。他在墙角听了很久，甚至还随着燕浩然的喘息的节奏手动了一回，宣泄出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燕浩然赤裸的精壮的身体。等到屋里都安静下来，燕苍冥听见燕浩然给了那个女人许多好处。燕苍冥第一次对燕浩然产生了不满，他觉得燕浩然的床应该只有他能上。事实上，知道燕苍冥梦遗以前，他都是和燕浩然睡一张床的。梦遗之后，燕苍冥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提出要分房睡的。
　　那个女人当天没有回去，燕苍冥第二天一早顶着个小帐篷愁眉苦脸地出现在燕浩然的床边。他哭着要燕浩然救命，无视床上那个女人的狂笑。燕浩然把女人赶走，也不和燕苍冥废话，握着燕苍冥的手，教他自撸。后背靠在燕浩然赤裸的胸膛上，感受到燕浩然握着自己的大手的热度，燕苍冥觉得心跳加快，浑身的热度都汇聚到了两腿之间。没多久，燕苍冥就泄了。
　　“第一次，还不错。”说完，燕浩然还坏心眼地在燕苍冥刚刚软下来的宝贝上拍了两下。
　　听燕浩然这么说，燕苍冥的脑袋一热，转过身，抱着燕浩然的脑袋，就吻了上去。他的动作生涩，他听到燕浩然轻笑。然后燕浩然掌握了主动，引导着燕苍冥。
　　就这样燕浩然为燕苍冥开启了一扇全新的门，他用各种理由让燕浩然和他亲密接触。燕浩然每次都带着笑，满足他。有时候，燕浩然也会有反应，却从来没有让燕苍冥为他做些什么。燕苍冥的失落越来越明显。
　　燕苍冥知道自己想和燕浩然更亲密，他想了很久，旁敲侧击地追问燕浩然。
　　“你是男人，我可以教你如何才能获得快感，让你以后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好女人，或者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让她迷恋上你的技术。”
　　燕苍冥瞠目结舌，他既惊讶于燕浩然的想法，也被自己听到这些之后的反应吓到。燕浩然说完这些，燕苍冥满心恼怒。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小人大叫着，上了他，上了他，上了他，他就知道你的好了。
　　燕苍冥没胆上了燕浩然，却开始计划怎么被燕浩然上。他计划周密，真正实施的时候，也意外的顺利。因为这事，还让他确认了燕浩然对于他的眼泪完全没有抵抗力。燕苍冥和燕浩然过了一段他觉得很快乐的日子。他努力学习，在床上享受燕浩然服务的同时努力取悦燕浩然。
　　生活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然而，燕苍冥想要的也一天比一天多，他不愿意燕浩然对着别人笑，不愿意燕浩然把不少的精力放在浩冥的事物上，不愿意阿笑、徐毅他们整天跟着燕浩然。燕浩然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要和任何人、任何事，以任何的方式分享。
　　这样的心态日趋严重，燕苍冥开始惹是生非，燕浩然找他谈过，收效甚微。燕苍冥一日野过一日，和阿笑的关系一天恶过一天。燕浩然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候，姬长兴把燕浩然招到大屋去。前段时间，姬长兴把想要燕浩然作为他的接班人的意思透露给燕浩然。燕浩然猜测这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叫自己过去，他已经想好对策，收到消息，就带着燕苍冥一起去了大屋。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
　　“长兴叔，你知道，我志不在此。当初找你，不过是走了捷径。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恒达里的那些事业。”
　　“你真的觉得黑的和白的能分得开？”姬长兴和燕浩然说话，目光却落在正在客厅一角吃点心的燕苍冥身上。
　　“我总要试试的，都做到这个份上，放弃的话，太可惜了。”燕浩然顺着姬长兴的目光看过去，“冥冥就快十八了。”
　　姬长兴收回目光，看向燕浩然，“既然知道不可能撇清楚，何必拒绝我。”
　　燕浩然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是担心不能完全漂白，只是冥冥会不适应，他成长的环境决定了他无法接受正轨的操作模式。”
　　“你为他想得倒多。就怕他要的更多。”
　　“他还小，我答应给他十年时间，等他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姬长兴看看燕浩然，原本想说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长兴叔，让冥冥给你做干儿子怎么样？”
　　“你倒打得好算盘。”姬长兴拉长了脸，从来都是他利用人，燕浩然倒好，利用了一次又一次，“我看中的是你，那混小子，不对我胃口。”
　　“呵呵。长兴叔你说得太客气了。冥冥的许多做法，你是完全看不惯的吧。可他是我养大的小孩，我不想着他，谁会想呢？”
　　“你也知道，是你养大的小孩。还对他做那些事情。”
　　“自己养大的，才好懂，喜欢上，其实也不奇怪。何况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总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姬长兴沉默。燕浩然他是真心喜欢，能力够，心思细，绝对是最好的接班人。对于以滥交惹事出名的燕苍冥，姬长兴充其量是无感。在姬长兴看来，燕浩然对于燕苍冥的感觉完全不是他自己理解的那样。燕浩然一旦不能满足燕苍冥的欲望，在燕苍冥手里吃亏，是早晚的事情。
　　姬长兴叹口气，他的人生总是这样，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尽倒贴。还是他的小幽篁好，他喜欢，小幽篁也对他好。姬长兴想想，既然看好燕浩然，不如帮人帮到底。
　　“你叫他过来敬茶。”
　　事情转变太快，燕浩然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让姬长兴把燕苍冥认为干儿子，到时候，就算燕浩然退出黑道的生意，燕苍冥不跟着他一起退，也能有人罩着他。
　　“冥冥，来。”
　　燕苍冥知道，姬长兴把燕浩然当场儿子一样带着，自己做的许多事情，是有损于燕浩然形象的。如果姬长兴对着燕浩然说些燕苍冥的不是，或是提出什么强硬的要求，燕苍冥不确定燕浩然会不会舍弃他。燕浩然和姬长兴说了这么久，燕苍冥已经有些着急，听到燕浩然叫他，立刻过来。“浩然哥。长兴叔。”
　　燕浩然摸摸燕苍冥的头发，“以后要叫干爹了。”
　　燕苍冥的脸色一瞬间发白。他知道姬长兴有意让燕浩然接班，也知道燕浩然兴趣不大。燕苍冥只是没想到燕浩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干爹，多微妙的称唿。
　　“你还不乐意。”姬长兴心里不痛快。要不是看在燕浩然的面子上，他才不乐意这件事。
　　燕苍冥看着燕浩然，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可惜燕浩然完全不为所动。燕苍冥看看没有变通的可能性，也只能答应下来，软软糯糯地叫了声“干爹”。燕浩然把茶杯递给燕苍冥，燕苍冥恭恭敬敬地递给姬长兴。
　　姬长兴冷着脸接了，抿一口，把茶杯放在一边，“你们可以回去了。过几天，我会摆宴，告诉大家我多了个干儿子。”
　　“回去？”燕苍冥以为他今天会在这里过夜。
　　燕浩然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姬长兴没好气地点点头，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出了大屋，燕苍冥松口气，“居然就这样出来了。吓死我了。要是下次他找我，怎么办？”
　　燕浩然在燕苍冥的脑袋上乎了一巴掌，“胡思乱想什么。长兴叔又不好那一口。再说了，难道我还把你往火坑里推不成？”
　　“浩然哥。”
　　“嗯？”
　　燕苍冥拉拉燕浩然的衣襟，踮起脚，吻上燕浩然。
　　“浩然哥，你最好了。”
　　“傻小子。”
　　燕苍冥朝着燕浩然咧嘴笑笑，转过头去。在燕浩然看不见的角度，燕苍冥脸色阴沉。燕浩然最近在为浩冥的漂白做准备。燕苍冥知道燕浩然会选择黑道，无法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积累财富，一旦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他就会离开黑道。和燕浩然不同，燕苍冥几乎是和浩冥一起成长的，他熟悉的都是黑道的法则，他并不希望浩冥能够漂白。燕苍冥很清楚，一旦漂白，他不能跟上燕浩然的脚步，燕浩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
　　燕苍冥宁愿今天认姬长兴做干爹的事情，是因为燕浩然要利用他的身子拜托姬长兴。显然事情不是这样的，那么只能说明，燕浩然是在为了燕苍冥准备后路。燕苍冥一点也不想要的后路。
　　前段时间柳善找他说了些不得了的事情，燕苍冥本来没有当真，现在想想也许可以好好利用。就算燕苍冥和燕浩然还是时常在一起，燕苍冥却觉得燕浩然离他越来越远。今天让他认姬长兴做干爹，更是让燕苍冥觉得燕浩然在安排些什么。而等他知道真相再着手反对一定来不及。燕浩然不愿让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不如燕苍冥自己先让什么发生。与其跟不上燕浩然的脚步，不如自己另噼蹊径。
　　
《正气歌》番外三、接班人or惹气包
　　姬长兴在第一次见到燕浩然之前，已经对他印象深刻。他那个公开给警方查账的账户，在一年里多了四百万。这些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以至于直到会计来核账，计算当年税收的时候，才发现多出了一笔钱。几乎每天都有钱入账，有多有少，平均一个月累积起来有三十几万。
　　乍一看，很像是系统出了错。姬长兴是不会信这个邪的。他找了电脑高手，仔细查了这些钱的来历。高手满头大汗地搞了半个月，才定位了IP地址。根据IP地址能确定送钱的人在平安街。知道平安街，再要找人就容易许多。
　　见到燕浩然的时候，姬长兴就知道他会和这个人合作愉快。倒不是燕浩然表现得临危不乱，而是姬长兴觉得自己所做的完全都在燕浩然的计算之中。想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会从几百万的户头里抽钱，然后转到自己的账户上，这份心思和耐心，就不简单。
　　他提出十分钟5000万的要求，是故意为难燕浩然的，把燕浩然的电脑搬到现场，无非是想看看燕浩然的借口破灭的时候，燕浩然的表情。结果姬长兴没有看见燕浩然失落、紧张的表情，相反，燕浩然松了口气，脸上所有的器官都在说燕浩然很满意。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姬长兴就对燕浩然多了些心思。他为燕浩然牵线搭桥，让更多的老大把一部分的资金给燕浩然打理，一边让燕浩然和这些人捆绑在一起，让人不会也不能轻易去动燕浩然。这部分钱经过燕浩然的手不仅洗白，还成倍增长。一传十、十传百，连姬长兴都没有想到，最后，叫得上名号的老大都把钱交给了燕浩然。
　　燕浩然掌握所有人的命门，却没有得意忘本。对着姬长兴永远都是恭敬地叫着“长兴叔”。姬长兴很满意燕浩然这样称唿他，亲切又不失该有的尊敬。
　　燕浩然的能力有目共睹，他手下那些人也渐渐崭露头角。阿笑的果断，徐毅的成熟，后来加入的柳善的谋略，让燕浩然的浩冥迅速成为南市的绝对势力。姬长兴看着燕浩然一步一步壮大，对他更是欣赏。有时候燕浩然遇到问题，都不用开口，姬长兴就会出面解决。这也使得道上的人都清楚知道姬长兴是燕浩然背后的支柱，对于燕浩然更加谨慎。大部分人都想和燕浩然攀些交情，纯粹想和燕浩然作对的几乎没有。
　　因为廖笄的关系，姬长兴考虑退休出国的事情，已经很长时间。黑道是个拳头够大就能说话的世界。可是拳头要大到能够对这个城市有话语权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姬家几代经营才有了现在的成果，姬长兴要退休，自然要找好接班人。燕浩然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姬长兴不会有后代，燕浩然没有长辈。
　　可惜姬长兴和燕浩然谈论这件事的时候，燕浩然居然断然拒绝。姬长兴气得亲自动手把燕浩然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人都站不起来，姬长兴又心痛了。把人留在家里，叫来家庭医生仔细地给燕浩然治疗。
　　“这事是我急了。可你总要想想清楚再回答我。”看着手上上了夹板，腹部缠着纱布的燕浩然，姬长兴只能放软认错。
　　“长兴叔，我想得很清楚。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成为黑老大。我走这条路，只是想要用最短的时间积累足够的财富。”
　　“你个混小子，利用我利用出心得了！漂白？漂白有那么容易！钱能洗干净，人是不可能的。我看你是和燕苍冥那个傻小子在一起时间久了，也跟着傻了。”
　　“长兴叔，一码归一码，别把冥冥扯上。我有打算的。而且，现在时代不同了，你这样的一言堂不会很久的。现在各种势力相互竞争，相互牵制才是最好的方法。他们开心，你也省心。”
　　姬长兴看了燕浩然很久，“有些事情你不到那个地步，是不会知道的。话事人是必须的。”
　　姬长兴没有和燕浩然解释为什么话事人是必须的，等燕浩然伤好了，他开始带着燕浩然拜山头，把他的势力和关系传给燕浩然。燕浩然明知道姬长兴的目的，却还是陪着他拜访了所有人，俨然一副姬长兴的接班人的样子。
　　也正因为这些拜访，燕浩然才了解了姬长兴那些话的意思。自古民不与官斗，黑道能够存在，说白了是官家给你一条生路。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官家给你活路，你就要为官家做事。话事人不过是官家为了省事方便管理，而弄出来的。
　　“那不是更好。你不做，我不做，那些当官的自然会再弄一个出来。你根本不用担心。”
　　“P话，我们家几辈子的积累让我给阿猫阿狗，怎么可能。”
　　“你可以谁也不给。看他们谁能拿不就是了。”
　　姬长兴上了燕浩然一顿“毛栗子”。“滚。别在我眼前乱晃，看着就心烦。”
　　燕浩然耸耸肩。这么些年，他是真心把姬长兴当成家里长辈，带着敬畏，也有家里晚辈对长辈的直白不避讳。
　　燕浩然怎么对自己，姬长兴自然是知道的。他也很享受燕浩然的这种态度。毕竟，他把燕浩然当儿子看，总不希望燕浩然和别人一样对他敬畏又戒备。
　　“滚回来，还有话和你说。”燕浩然还没有走出书房，又被姬长兴叫回去，“别说我不提醒你。那个燕苍冥你要么好好管教，要么就扔了。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他是我养大的小孩，我们又睡在一张床上，我有分寸的，长兴叔。”
　　“有分寸个P。到时候吃了亏，别找我哭。”
　　“呵呵，如果你想看我哭，可以再把我揍一顿。”
　　燕浩然无所谓的走了。姬长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就想起了余幽篁，这世上，大概也就这两个臭小子会这样和他说话了。
　　姬长兴摇摇头，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就联系在一起了。他拿出烟斗，不急不缓地填上烟丝，正要抽，电话响了。保镖接了，说是容叔的电话。姬长兴眼神暗了暗，这老家伙还真是会找时间。
　　被打扰了的姬长兴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善，“你这老小子，每次都看准了时间打电话。你在我这里装了摄像头了？”
　　容叔和姬长兴几十年的朋友，一听他的话，就知道姬长兴必定是刚装好烟丝，因为他的电话没抽成。“呵呵，这不是为了你身体好。”
　　姬长兴哼哼两声，示意容叔有什么快点说。
　　“你这次带来的那小子挺有意思的。他来找过我，猜猜我们谈了什么。”容叔等了会儿，没等到姬长兴的答复，他只能打个哈哈，自己接着说，“这小子说以后我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他是打算做二五仔？”
　　姬长兴挑挑眉，想到燕浩然拒绝他的干脆态度，也猜到了燕浩然大概的打算。臭小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现在不是管着经济犯罪这一块，他算是专业对口。本市最大的经济破坏分子就是他，做P的二五仔。”
　　燕浩然是打算帮着自己破案？容叔倒是没有想到燕浩然的话是这个意思。“果然是有意思的小家伙。他卖我人情，我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我算是知道你看中他什么了。”
　　“哼。那臭小子油滑的很。你以为他只是卖人情给你？他是用你打我脸。这不是摆明了要告诉我，没我帮忙，他也能混得很好。”
　　“呵。他还真的和你说过他不要接你的位子。你说你，怎么就老是碰到这种事情。别人给的你不要，你给人的，别人也不要。这都是些什么事。”
　　“老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得，你这不识好人心的东西，我不是就想给你提个醒，怕你养条白眼狼。对了，还有件事，反黑组那里似乎弄了个二五仔，打算放到燕浩然那里。让他悠着点，他的风头太劲了。”
　　“我有打算。你们也是，别动不动就弄些疯狗出来到处咬。规矩在那里，谁破坏了，都不是好事。”
　　之后，姬长兴和容叔扯了些家常话，就挂了电话。姬长兴终于能把烟斗点起来，他叼着烟斗，细细想着燕浩然。燕浩然会去找容叔，这是姬长兴没有想到的。带燕浩然去拜码头，是想把燕浩然逼到那个位子，让他没有退路，没想到燕浩然另辟蹊径，居然利用这次机会勾搭上了容叔。经济犯罪比的是头脑，燕浩然显然能帮上容叔的大忙。而就在刚才，姬长兴无意间，帮着容叔肯定了燕浩然的能力。想到这里，姬长兴嘴角微微抽搐，这是又被燕浩然算计了，看来自己真的是该退休了。
　　想是这么想，真要现在就走，姬长兴还是不放心燕浩然。燕苍冥就像跟鱼刺，梗在姬长兴的喉咙口。燕浩然对于燕苍冥的宠溺，在姬长兴看来是不可理解的，不就是偶然捡回家养大的小P孩，长得好又怎么样，做人没底线是不行的。姬长兴总觉得燕浩然会栽在燕苍冥的手上。他明里暗里提醒燕浩然。燕浩然全不当回事，还乘机把燕苍冥塞给姬长兴做了干儿子。干儿子就干儿子吧，好歹有个名头能帮着燕浩然看住些燕苍冥，省得到时候，燕浩然被杀个措手不及。
　　落日的余辉无力地印染到屋里，姬长兴熄灭了烟斗，看来他要退休的事情还要等一段时间了。至少让燕浩然再成长一些，或者说，等燕浩然和各条线更熟悉些、更亲密些，等燕浩然牢固地掌握这些关系之后，再退休。
　　姬长兴靠着沙发背，微微皱眉，真是的，自己一心一意把燕浩然当成接班人，什么都为他想好。燕浩然倒好，除了惹自己生气，就不干正经事！
　　
《正气歌》番外四、丈夫or傻瓜
　　黄昏，幽静的小巷口，一对情侣正在热情地拥吻。女人穿着热裤，曲着一条腿抵在墙上，整个后背靠着墙。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一手扣着女人的后脑勺。两人紧紧贴着。一会儿的功夫，女人原本抵在墙上的腿，忘情地缠住了男人。
　　两名巡警急匆匆地从情侣身边走过，其中一人看他们一眼。
　　“别管了。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开放。赶紧去找人，听说是大鱼，而且只要我们看住人就行，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另一名巡警在一边催促。
　　先前的巡警又看了那对情侣一眼，不满地嚷道：“要亲热回去亲热，别影响市容。”
　　那对情侣并没有分开的意思，女人朝着巡警竖了个中指。
　　两个巡警急着要去抢功，只丢下句“下次别让我碰上。”，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一转眼，两个巡警走远了。女人放下缠着男人的手脚，用力推开男人，擦了擦嘴，嫌弃地抱怨，“你有完没完。人都走了。”
　　男人看着女人刚才擦嘴的手，眼神直愣愣的，好一会儿，眼神又落在女人的嘴上。“麻烦你了。”男人顿了顿，“老大明天上午就会去天鹭，姬老大兴的寿宴，老大会提前过去盯着。燕苍冥要到下午才过去。”
　　“收到。”女人伸手摸了一把男人的脸，又踮起脚吻了一下男人的嘴。唇和唇贴着，女人既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进一步地深入。
　　男人皱着眉头，略一犹豫，就搂着女人，加深了这个吻。
　　女人并不抗拒，直到男人吻够了，松开了她，才笑颜如花地问：“姬长兴喜欢什么？你说我穿成什么样子去才好？”
　　“你怎么穿都好看。姬老大什么都不缺。”
　　“嘁，说了等于没有说。”女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消失不久，巷子里又出来一个男人。这男人正是阿笑。看见有些痴痴的男人，走过去，陪陪他的肩膀，“行了，人早就看不见了。徐毅，你说追个女人，你至于吗？还让条子帮忙，窝囊死你。”
　　徐毅看看阿笑，无奈地笑笑“老大呢？”
　　“别岔开话题啊。你真喜欢，把人绑过来，做到她离不开你不就是了。老大在家，等你过去听结果。”
　　徐毅掏出烟，点上。自顾自地走在前面。阿笑笑着跟在徐毅身后，女人啊，不是没有聪明的，只是徐毅看中的这个蠢了点。整个平安街都知道徐毅对陆惠珊的心思。陆惠珊一直觉得徐毅傻得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得意地看着徐毅因为对她的感情受到许多非议。可陆惠珊忘了，徐毅早就不是当初他们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总是要问她借作业抄的男孩了。现在的徐毅在平安街就是说一不二的主，他摆明了对陆惠珊倾心，平安街哪儿还会有男人对陆惠珊有所表示。不要说平安街，整个南市都找不出这么不识趣的。
　　对于其他男人，陆惠珊都是不在乎的。就像所有人都知道徐毅对她的痴情，熟识他们的人，也都知道，陆惠珊对于燕浩然的迷恋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只是，陆惠珊从来没有想过，徐毅早就说过今生非她陆惠珊不娶，以燕浩然的性格，就算对陆惠珊有意思，也只会躲着，更何况，燕浩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今天，徐毅的事情办得很顺利。结果听说陆惠珊在附近，硬是弄出些动静，惊动了警方。弄了出美女救英雄。好在平安街的警力他们都熟悉。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巡警中出来劝话的那个，就和徐毅有些交情，不然，事情哪儿有这么好解决。燕浩然等着徐毅过去，自然不是要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而是要知道徐毅到底打算把陆惠珊怎么办。
　　阿笑隐约听说燕浩然对徐毅下了通牒，给了几个月的时间让徐毅搞定。据说，时间到了，徐毅搞不定，燕浩然就送陆惠珊出国，断了徐毅的念想。徐毅和陆惠珊是初中同学，这么多年下来了，都毫无进展，几个月，又能怎么样。
　　阿笑很聪明，只是一直没有接触过感情的事情，所以，他无法猜测徐毅要做些什么，而徐毅的计划又是多么的疯狂。
　　第二天十点不到，燕浩然就带着徐毅、阿笑去了天鹭。姬长兴的这次寿宴是燕浩然全权负责的，他不希望在这种小事上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整件事情，也算是事必躬亲了。他们到了没多久，陆惠珊就出现了。她穿了件短袖的旗袍，下摆过膝，高叉开到大腿根，米白的底色，下摆处是大朵的牡丹花，往上，花渐渐少了，到了腰际的地方，只剩下左侧还有花朵，一路蜿蜒向上，到了胸口是一大朵艳丽的完全绽放的大红色牡丹，几根枝杈延伸到立领处。这身衣服把陆惠珊的巨乳纤腰全都凸显出来，既妖媚，又不失稳重，无论什么口味的人，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都会多停留些时候。
　　“浩然。我带了礼物给长兴叔。”陆惠珊走近，从手提袋里拿出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对蓝宝石的袖口。陆惠珊只给燕浩然看了一眼，就把袖口收了起来。“我要自己送到长兴叔手里。”
　　燕浩然收回手，皱皱眉头，“惠珊，下午的寿宴没有请柬是不能进的。请柬是长兴叔发的。冥冥下午放学之后会过来。”
　　陆惠珊有些尴尬，燕浩然的一通话，几乎把她所有的借口都给堵住了。没有请柬进不了寿宴，燕浩然已经有燕苍冥作伴，也不需要另一个女伴。陆惠珊能做的除了放下礼物离开，没有别的选择。陆惠珊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爆发出来。她是家里独女，又因为徐毅的关系，到哪里都没有人给她委屈，唯独她最在意的燕浩然，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眼色。
　　“老大，小惠是我叫来的。姬老大终归帮了我们不少，我也想表示一下，让小惠帮我选了礼物。我想带她进去看看，姬老大来之前，会送小惠回去的。”徐毅走到陆惠珊身边，站在她的身侧，看着燕浩然，等待燕浩然的决定。
　　“唉，我说呢，小陆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原来是帮徐毅操心的。徐毅，你是该好好谢谢小陆。挑礼物这种事情最累人了。我和阿笑这种没人出主意的，只能送金桃这种俗物。”柳善见气氛有些僵，赶紧出来打圆场。这徐毅平时什么都好，唯独碰到陆惠珊的事情，就大脑抽筋，为了陆惠珊顶撞燕浩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浩冥这些核心都是知道，徐毅是有一张不限额的白金卡放在陆惠珊那里的。如果不是用徐毅的钱，陆惠珊一个连稳定工作都没有的女人，怎么可能送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不管陆惠珊送了什么，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何况，陆惠珊来，要真是因为徐毅，燕浩然也未必会如何为难，问题是，在场的都知道，陆惠珊不过是寻个借口，想要和燕浩然多待些时候。柳善夸了人，转口就打算下逐客令了，“徐毅，不如你带着小陆先回去。挑礼物已经够忙活了，还一大早赶过来，可别把小陆累坏了。”
　　柳善说得无懈可击。可惜陆惠珊不领情，“我不累。就想着能帮浩然点忙。”
　　燕浩然一挑眉，盯着徐一看。徐毅低着头，不看燕浩然，也不说话，沉默的抗拒着燕浩然要他把人带走的意思。最终燕浩然还是同意让陆惠珊跟了进来。条件是徐毅要把人看好了，寸步不离。
　　陆惠珊如愿进场，却也只能远远看着燕浩然。不过，这样她已经很满足。徐毅一直跟着她，端茶送水，无微不至。陆惠珊的眼神在徐毅和燕浩然之间徘徊。她不傻，燕浩然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她不是不知道，甚至连原因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就是因为徐毅。燕浩然这种人连自己养大的崽子都能下手的人，居然还会秉承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也算是蛮大的意外了。
　　徐毅是陆惠珊爱情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偏偏又是最大的助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燕浩然把所有的门都关上的时候，徐毅帮着陆惠珊开了一扇窗，让她得以能够和燕浩然近距离接触。陆惠珊很清楚，如果没有徐毅，她和燕浩然早几年就再也没有交集了。连人都见不到，其他的都免谈。
　　陆惠珊喝了口徐毅送过来的冷热适宜的茶水。她是看见徐毅在一边，用两个杯子倒来倒去的让滚烫的茶水冷下来的。她也看见徐毅因为杯子过烫，撵搓手指的样子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真的没话说。也许，可以和他好好谈谈，利用他取得接近燕浩然的机会。没有人知道，比起和燕浩然结婚，陆惠珊更想要的是燕浩然的孩子。燕浩然这样的人，是不能用婚姻捆绑住的，可如果是孩子，也许就会成功。
　　“徐毅，我有话和你说。”
　　“你说吧，能帮忙的，我会尽力的。”
　　“我……我们结婚吧。”
　　徐毅原本就看着陆惠珊的眼神变得深邃，却是没有半点犹豫地就回答了，“好。”
　　“你看，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陆惠珊担心徐毅不同意，还在那里试图解释一下，没想到徐毅的回答如此干脆，忍不住吃惊地问，“你说什么？你听明白我的话了？”
　　徐毅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我回答的是什么。我和你的理由是一样的。有机会把人留在身边，总有被打动的那一天。如果连人都看不见，话都说不上，其他的不过是痴人说梦。我能留你在身边就好。”
　　陆惠珊深吸口气，她是高估了自己在徐毅心目中的地位，还会低估了？不过显然徐毅是明白她的打算的，这样更好，免得到时候，还要纠缠不清。“条件呢？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是正常的男人。”
　　陆惠珊想了想，“必须带套子。我不想和浩然之外的人生孩子。”
　　徐毅没有多想就点头表示同意了。先把人留下，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改变。
　　于是爱着不同的人的两个人，揣着同样的心思，登记结婚，他们还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燕浩然是证婚人。
　　婚后，徐毅和陆惠珊都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徐毅有了陆惠珊，陆惠珊有了更多的和燕浩然接触的机会。不管怎么说很多女友不能进入的场合，作为妻子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的。再说，陆惠珊和燕浩然、徐毅、阿笑他们本来就是学生时代就认识的，该有的信任还是足够的。这样一来，陆惠珊能去的地方，又比帮里其他的那些太太要多一些。
　　这样一晃过了几年，有一天，陆惠珊回来，兴奋地告诉徐毅，她就要有燕浩然的孩子了。徐毅心里塞塞的。这些年，他和陆惠珊的关系没有进展，甚至还有些恶化；陆惠珊和燕浩然的关系也是如此。徐毅本来以为他们三个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燕浩然把浩冥拆分，他不再介入所有黑道生意为止。
　　燕浩然已经问过徐毅，浩冥拆分后，他有什么打算。白道的生意，徐毅不擅长，他打算留下来，继续黑道的生活。这样一来，他和燕浩然的接触会少下来，到时候，也许陆惠珊会离开，这并不重要。当初能以那样拙劣的理由把陆惠珊留下，现在，徐毅也能找到让陆惠珊留下来的理由。只是，陆惠珊突然跑出来说要和燕浩然生孩子了，徐毅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
　　“你别乱来。真被老大讨厌了，我也帮不上你。”
　　“你这个窝囊废，这些年帮了我什么？最后我还是要靠自己。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把浩然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养大。”陆惠珊点了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吞云吐雾。她原来是不抽烟的，最近这两年才养成的习惯。
　　徐毅知道陆惠珊一直想要燕浩然的孩子，她是打着奉子成婚的主意的。奇怪的是，陆惠珊刚才要自己帮着把燕浩然的孩子养大。是什么原因导致陆惠珊改变了主意？徐毅并不觉得陆惠珊会盘算着把燕浩然的孩子偷偷养大，等到某个时刻在把孩子的事情公之于众。是不是说燕浩然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自己抚养孩子？会是什么原因？
　　“老大会出事？”徐毅很快想明白其中要害。
　　“对我来说是好事。为了浩然，我连你都嫁了。”
　　徐毅眼角抽搐一下，看着陆惠珊离开，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他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谁也没有告诉，也没有去查实。他不能为一条没有证实过的消息兴师动众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事情涉及陆惠珊，徐毅不愿意让燕浩然或者阿笑知道了，对陆惠珊做出些什么。
　　又是小半年过去，柳善找到徐毅，把徐毅带去某个小黑屋。徐毅隔着单边玻璃，看到燕浩然被跪吊着，陆惠珊在燕浩然身上疯狂地上下运动着，脸上都是满足和痴迷。
　　徐毅什么也没说，找了张椅子坐下，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仿佛结了层冰。柳善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走之前，把联通两间房间的小门开了。
　　徐毅等了很久，陆惠珊才满足地离开。徐毅发现无论燕浩然发泄了几次，他的性器都始终坚挺着。被下药了。想到这点，徐毅头皮发麻，这事不管是谁起得头，陆惠珊搀和进去，都不会有好结果。燕浩然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徐毅自然不会看着陆惠珊一个人顶这麻烦，他想要去为陆惠珊求情。可他知道现在要接近燕浩然，唯一的办法就是参与进去。否则，就算他在燕浩然这里求情成功，那个陷害了燕浩然的人，也不会放过陆惠珊。
　　徐毅没有考虑很久，就进了屋，“老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不能让小惠独自面对这些。你要怪，就怪我。小惠的错都有我承担。”
　　燕浩然被塞了巨大的口嚼，不能说话，只能“嗯嗯”地发几个声。
　　徐毅把要说的说完了，不再犹豫，站到燕浩然背后，掏出自己的家伙，撸几下，想象面前的是陆惠珊。徐毅沉默地做完一切，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老大，错都在我，别怪小惠。”
　　徐毅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关着燕浩然的屋子。他来的时候是被蒙了眼睛的，这会儿，他已经和那些人在一条船上了，自然不会再有人看管他。柳善很周到，为徐毅留了车。徐毅开车离开，盘算着如何把燕浩然救出去。也许到时候功过相抵，小惠就不会有事了。
　　徐毅并没有想到，他之后再次回到这里观察情况，会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燕浩然。有时候徐毅也会问自己，如果那时候他冒险把燕浩然救下来，到底会不会连累陆惠珊。他没有救人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十个月后，徐子然出生，陆惠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教导徐子然身上。徐毅和陆惠珊的生活中不再有燕浩然的介入，表面上看，要舒心了很多。徐毅对于徐子然也好得无以复加。日子就这样过了十年，直到燕浩然再出现。
　　
作者闲话：　　这是最后一篇卷二的番外。关于柳善的故事我码了，切不到关键，觉得四千字就是流水账。然后关于柳善的番外被我删了。我果然是不爱柳善的。

一、上邪01
　　余幽篁的院子相当偏僻，成排的槐树，水井环绕，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这是人造的集阴之地。燕浩然抱着余幽篁艰难地穿过廖家重重符咒法阵，他仿佛被重重锁链牵制，又如同身负千金重担，每前进一米，都像是要耗尽所有的力气似得。一落到余幽篁的院子里，燕浩然就浑身一轻，畅快无比，如同鱼儿入水一般自在。
　　燕浩然来不及享受这种惬意的感觉，余幽篁的胸口仍旧汩汩地流着血，燕浩然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他报仇的代价是余幽篁的重伤，他宁可不要报仇。从燕浩然知道燕苍冥用玄学道法来控制他，他就明白，他和燕苍冥的结局必定不会是以燕苍冥的死亡为结局的。
　　余幽篁告诉燕浩然，燕苍冥最后的阵法的时候，燕浩然就决定和燕苍冥做个了断，他有余幽篁给他的保鲜“饮料”，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后来余幽篁强行闯入，轻易解决了燕苍冥。燕浩然还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事情了结，燕浩然还没有来得及感慨一下余幽篁的强大，余幽篁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即使知道这很可能是余幽篁在替廖家承灾，可燕浩然始终觉得如果不是在那样的地方，余幽篁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燕浩然伸手去抚摸余幽篁苍白的脸，沾满血的手，把余幽篁的脸弄得一片血色，看上去更加的触目惊心。燕浩然懊恼地垂了下地。他心里焦急，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院门被拍得“嗙嗙”作响，还夹杂着焦急的人声，先是男人的声音，后来又多了女人的的声音，嘈杂不堪。燕浩然勐然想起余幽篁受不得人声，他心里烦躁忘了自己一早就帮余幽篁过滤了这些杂音。燕浩然伸手去捂住余幽篁的耳朵，又化出几道雾气将余幽篁轻轻拖住。
　　余幽篁的神智始终是清醒的，看见燕浩然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反倒是暖暖的。他没力气抬起身子，只能艰难地举起手，对着燕浩然钩钩手指头。燕浩然见了赶紧俯下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余幽篁要些什么，就被余幽篁在嘴角印了个吻。
　　“傻子。”余幽篁的声音比蚊子叫还轻，却难掩喜悦之情。
　　燕浩然的心神就这样没来由的轻松了。“我送你进屋。门外的人别管了。”
　　余幽篁不出声，只弯了嘴角，一手无力地搭在燕浩然的胸口。
　　老式木结构的屋子，连窗都是各种镂花的窗格，煳着薄薄的窗纸。屋子里没有电灯，桌上只有一盏油灯。燕浩然对着油灯眨眨眼，油灯便亮了起来。
　　“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居然能住在这种地方。廖家不是对你好出圈了吗？怎么能由着你这么胡闹。”燕浩然对于这间毫无现代化设施的房间十分不满。
　　余幽篁脸上的笑意更浓，等燕浩然把他放到床上，抓着燕浩然的衣角不愿松手。
　　燕浩然完全可以化成几缕雾气摆脱余幽篁的手，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只是顺势躺在余幽篁的身边，小心地亲吻余幽篁，完全不在乎余幽篁脸上的血迹。“睡一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去许多地方呢。”
　　燕浩然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安心了。除了之前余幽篁那个安抚似得吻，似乎进入屋子之后，燕浩然就定心了。想想也是，这里是余幽篁的院子，心细如余幽篁，自然早就做过安排。院子被弄成集阴之地，这屋子里的讲究只怕更多。先前燕浩然慌了心神，没有想到这许多。想明白这些，燕浩然又有些责备自己，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什么神机妙算、智勇双全，遇到余幽篁，统统都掉进了阴沟里。
　　******
　　院子里一派祥和，院子外的廖家却炸开了过。
　　这个院子虽说是余幽篁的，可余幽篁从来就没有住过，或者说现在的聊家人并没有见余幽篁住过。小的时候，余幽篁跟着二嫂一起住，长大了，余幽篁就搬出了廖宅。可最近余幽篁连着回来两次，都去了自己的院子，这一次还是走得“空中航线”。
　　二嫂之流除了担心余幽篁在院子里不出来，其他的事情是不会知道的。可廖父却很清楚，余幽篁这次回来带了些其他东西回来。廖家到处是捉鬼收怪的符咒阵法，这东西已进入廖宅的范围，各种符咒就不停地出岔子，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东西沾了余幽篁的血气。只是不能得知，它是如何沾上的。而最后这东西和余幽篁一起落在了余幽篁的院子里，这让廖父十分不安。
　　之前天地震荡，明显此地龙脉受损，这样的变故，如果是人为，那人几乎是要直接承受天谴的。傻子才会去做这种除了坏处还是坏处的事情，廖家人更不可能去做。既然这样，余幽篁就没有平白受伤的可能。如果余幽篁没有受伤，和余幽篁一起回来的东西就没有沾上余幽篁血气的可能。
　　廖父左思右想，走进了死胡同。他必须来余幽篁的院子看看。他过来，自然惊动了二嫂。廖貊㲼、谢盈掬和廖貊沣都在家，他们也跟着一起来了。几个人轮番在院子外面砸门，就是没有等到余幽篁来开门。
　　女人们想得多，廖父兴师动众地过来，余幽篁拒不开门，以两人的感情而言，说是父子两吵架，这是没人会信的。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余幽篁出了事。二嫂心里更是着急，余幽篁从小就总是莫名其妙地受伤，以前余幽篁身边总是有人的，这一次要真有什么好歹，让她怎么活。
　　二嫂一急，就让廖貊㲼爬墙。却被廖父制止了。虽然没有明说，这个院子其实算是廖家的禁地。平时阴森森的没人会来，廖父也不用太操心。这会儿，余幽篁在里面，廖父自然更加不能让人随便进去。余幽篁不愿出来总有他的道理，等人出来了一切也就明了了。
　　最终廖父带着人离开了，让他们各忙各的去，唯独留下了廖貊沣。廖父嘱咐他：“你去你奶奶的娘家一次，问候一下你舅公。”
　　廖貊沣一听心下了然，他其实也有类似的猜测。家里人做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好事，偷天改命终究是不争的事实。所有本应报应到廖家的厄运都由余幽篁一人承担了。廖貊沣一直知道廖家对于余幽篁所有的好几乎都是源于此的。也因为这样，廖貊沣始终觉得即使廖家对余幽篁再好也是不够的。
　　他连自家人无奈对余幽篁造成的伤害都不能接受，更何况有人用不光彩的手段强将伤害转加给余幽篁。如果被他证实，不管是谁，廖貊沣都不会轻易放过。余幽篁是独立的人，本就不该为别人承受伤害。如果有一天廖貊沣能在廖家做主，他一定会想办法解除余幽篁这样的状态。
　　有心算无心，注定廖貊沣此行无功而返。不要说证实些什么，廖貊沣连人都没有见到。虽然对方给的答案无可挑剔，廖貊沣却是半点不信的。不信归不信，他也没法子硬要讨个说法，悻悻地回到廖家，把事情细细地和廖父说了。
　　廖父听完，皱着眉头点点头。自从妻子死后，小舅子用了诸多借口硬是让余幽篁冠上了余姓开始，廖家和余家就不再亲近，以致几十年里唯有过年的时候才走动一下。
　　“爷爷，他们避而不见，我们怎么办？”廖貊沣心痛余幽篁，希望廖父能有办法去讨要个说法。
　　“他们说的是不是借口，过几天就会知道。真要是市里找他们帮忙，他们也推不掉。要不是老大整天在外面忙活，老二又正好被中央叫去，弄不好就是他们被找去。”廖父看看廖貊沣，“我们也算是根基深厚，市里好歹要留点脸面，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和你这小家伙，也是逃不掉的。余家被卷进去，怪不到他们，但他们为了今天，一早就把小幽算计进去却是不应该的。”
　　“如果真的是破坏了龙脉，小叔得伤成什么样？上次，爸爸在镇压天坑的时候差点出事，小叔手脚都断了。要不是燕浩然在他身边，还不知道小叔要多吃多少苦。小汣去看了小叔，回来也不肯多说。小叔那时候一定好不了。”
　　廖父沉默无语，当年余幽篁出生的时候，余皓天突然到来，主动给余幽篁批命，说是此子生而不凡，只是命运多舛，跟着余家姓，可以隐去余幽篁的真实身份，躲过些劫难。这事有些蹊跷，当时廖父正值丧妻之痛，对余幽篁也还没有太多感情，为了避开余皓天没完没了的叨唠，也看在妻子的情面上，廖父还是答应了余皓天的要求。这名字取意山鬼，廖父也觉得有辟邪之用，更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随着余幽篁一天天长大，乖巧懂事的样子，越来越被廖家宠爱。廖父对于余皓天一定要余幽篁跟着余家姓的事情，就有了些芥蒂。而余家也鲜少主动和廖家联系。廖父原本以为这大概是因为妻子死去，几个孩子又都长大了，和余家的羁绊少了的缘故。只不想，原来余家是避嫌。余幽篁才出生，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余家算计了，这怎么能让廖父不厌恶。
　　“小幽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不会有大事。我明天会去市里看看，你别让人再去打扰你小叔。”别看廖父窝在廖家多少年，市里关系却是极深厚的。这次去市里，自然是去看看那个号称被市里被高层请去喝茶的余皓天的。
　　廖貊沣见廖父已经有了主意，知道不能再说什么。可他仍不放心余幽篁，“小叔身边似乎有些东西，爷爷……”
　　廖父摆摆手打断了廖貊沣，“小幽的事情，你们不要管得太多。他身边的东西只怕和他有关系。总之一切等小幽出来再说。你真担心小幽，就确保没人去打扰他。”
　　廖貊沣最终点头答应。余幽篁的事情他知道些，却知道得不全。其实在廖家，也只有廖父完全知道余幽篁的那些秘密。廖父几次强调不能打扰在小院的余幽篁，廖貊沣自然不敢再多做他想。
　　
二、上邪02
　　第二天，廖父去了市里。他还没有回来，关于余幽篁的事情倒是有了些眉目。
　　二嫂平时没事就是看看苦情戏和新闻。廖貊汣他们几个在家的话，就会陪着二嫂一起看。余幽篁出事，廖貊汣也抛下手里的事情赶了回来。廖貊汣、廖貊沣、廖貊㲼和谢盈掬都陪着二嫂一起看电视。
　　今天新闻的头条就是市里今年的实事工程，第六座跨江大桥的建设在昨日完成了打桩，将来桥墩建设完成，将会有一根盘龙柱伸出水面。新闻里有3D模拟图，那根盘龙柱栩栩如生，远看仿佛蛟龙越水而出，十分震撼。
　　廖貊汣看向廖貊沣，“以前也放过模拟图，似乎没有提到盘龙柱。”
　　“斩了真龙，弄条假的有什么用。”廖貊沣脸色不好。他和廖父的猜测居然是对的。
　　市里这唯一的一条江是龙脉所在，之前的几座桥算是压住了龙脉，让它飞天不能。这次再造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直接打到龙脉。桩打不下去，工程的进度不能拖，就算不信邪，也只能找高人帮忙。余皓天就成了这个被选中的高人。在龙脉上打桩，那是要让龙脉永世不得翻身，这样的天谴只怕连死都不足矣抵消，一个不留神，遗祸三代也不稀奇。余幽篁这次所承受的简直不能想象。
　　“小叔的事真的和他们有关？怎么做到的？”廖貊汣对余幽篁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担心二嫂听到他们说起余幽篁会心烦，廖貊汣把廖貊沣拉到一边小声问。
　　“小叔的名字是舅公起的。”
　　廖貊汣想到余幽篁总说名字是桎梏的事情，不由皱了眉头。余幽篁是廖家的宝贝，余家显然是触了廖父的底线，两家闹起来固然难看，可想到余幽篁所遭受的，廖貊汣又觉得余家遭到什么都不过分。
　　廖父回到家，脸色极难看。他果然遇到了余皓天，在重症监护室。廖父到了市里，负责基建的副市长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直接把人拉到市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他们找余皓天帮忙，余皓天把丑话都说在了前头。这位副市长本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既不相信余皓天的一场法事就能解决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问题，也不相信余皓天这是用命在博。
　　所以当余皓天出事，跨河大桥却终于打桩成功的那一刻，副市长深深的焦虑了。他不是担心无法还余家一个完好的余皓天，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廖父的出现无疑能够给副市长一个满意的答案。廖父说要先看看余皓天，才能知道具体情况，这样他才能准确的知道副市长是不是有事。副市长二话没说，就陪着廖父去见余皓天。
　　余皓天的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廖父脸色凝重，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眼下看来是不能了。余皓天是妻子唯一的弟弟，当年妻子多有宠爱。如果余皓天没出事，廖父还能问个子丑寅卯，追问一下余皓天的险恶用心。如今，廖父也只能盼着余皓天早日好起来。他仔细看过余皓天，确定了余皓天现在的伤势只需要细心调养就能好转。
　　廖父煞有介事地告诉副市长，他不会有事。本来，就不干副市长什么事，廖父之前没有立刻答复副市长，无非是想能尽快见到余皓天罢了。
　　廖父回到家里，把事情大致地说了，这事不想揭过也只能揭过了。
　　“舅公家最擅批命，他们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事吗？”廖貊㲼想不明白，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早防着。
　　“你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自己是不能给自己算命的。”二嫂虽然不是同道，但在廖家多年，耳渎目然多少知道一些。
　　“嘁，换着算不就行了。舅公给二舅算，二舅给舅公算啊。”
　　廖貊汣一巴掌乎在廖貊㲼的脑袋上，“就是算了，小叔才会遭罪的。”
　　廖貊㲼眨眨眼，不说话了。
　　“你们都别瞎操心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㲼的婚事别耽误了，要不然小幽一定不乐意。”廖父这话算是把这件事盖棺定论了。说实在的余幽篁的事情，廖父也不大好拿主意。一切只能等余幽篁出来再说。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期间，余皓天出院了。他瘸着一条腿见了廖父一次。两个老头关起门来谈了很久。之后廖父时不时会看着余幽篁小院的方向出神。
　　余幽篁从小院出来，可以说惊动了廖家上上下下。他看上去还不错，虽然没到面色红润的地步，至少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廖貊㲼看见余幽篁直接就扑过去，他与余幽篁最亲，从来都是这样热情的。
　　不想余幽篁躲了开去，拍着廖貊㲼的脑袋笑道：“都要结婚的人了，也不怕小谢吃醋。”
　　谢盈掬被说得脸红，摇着手说没事。
　　“小叔，你又欺负盈盈老实。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廖貊㲼搂过谢盈掬，把人护在怀里。
　　“就你最没规矩。这么大的人，还整天和小叔搂搂抱抱的。盈盈脾气好。换成是我，早扒了你一层皮了。”二嫂嚷嚷着，把廖貊㲼挤开，“小叔，伤都好了？”
　　余幽篁点点头，“没事了。让二嫂担心了。”
　　“家里人都担心。你那院子隔老远就闻着血腥味了。”二嫂不放心，伸手要去拉余幽篁的衣服，打算看看余幽篁身上的伤痕。余幽篁是她一手带大，如同二嫂自己的孩子，二嫂对于他并没有多少避讳。
　　“妈，你刚才还说小㲼。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廖貊汣拉住二嫂的手，把人拖开。
　　“小幽，我有话和你说。”廖父带着余幽篁进了书房。
　　其他人也就散了。二嫂去张罗晚饭，余幽篁要一起吃饭，得多做些好吃的。廖貊㲼和谢盈掬去试礼服。廖貊汣给廖貊沣打了电话。今天廖笗回来，廖貊沣去机场接他。余幽篁从小院出来了，廖貊汣自然要通知廖貊沣。这些日子廖貊沣可以说是最辛苦的一个，每天守在小院外面，小院有点动静，他要最先做出合适的反应。要不是廖貊汣今天没法去接机，廖貊沣必定还是守在小院门口的。
　　余幽篁跟着廖父进了书房，随手关上门。廖父坐在书桌前，一直闷着没有开口。余幽篁为自己和廖父倒了茶，隔着书桌和廖父面对面坐着。
　　“小幽，这次是你舅舅不对。不过，他也有难处，毕竟余家也有些名气，他又是家主。”廖父斟酌了半天，该说的还是要说。
　　“我知道。我已经没事了，他们偷偷做的那些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追究。”
　　廖父看向一脸平静的余幽篁。他知道余幽篁没有敷衍他。廖父微微皱眉，记忆里余幽篁一直就是这样不冷不热，对什么都不太计较的样子。这次伤得这么重，余幽篁还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廖父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不过，余幽篁对自己的事情都这样，又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能让他在意放不开呢？
　　“爸爸，我已经没事了。明天就会搬回去。燕浩然那边的房子，我已经都弄好了。暂时，我还会住在那里。”
　　廖父缓缓点头，“什么时候带燕浩然回来坐坐。”余幽篁对于燕浩然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廖父放出示好的信息，希望能更多地接触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问姬叔叔就可以，燕浩然可是姬叔叔发现的宝。”余幽篁不会让燕浩然和廖家接触，一句话把廖父挡回去。
　　廖父皱皱眉，余幽篁这是不愿意自己和燕浩然多接触。其中的原因廖父不想多问。余幽篁不愿意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最近不太平，你要多注意些。这次送你回来的那个……”
　　“那个是我的宠物。我养了有段日子了，很听话。”
　　廖父有看一眼余幽篁，“养个宠物也没什么。不过你从来没有养过，要注意些。这些东西不好处理，一不小心很容易湮灭。”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些的。”余幽篁说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微扬，整张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廖父眸光深沉，却不动声色，“看来是我多虑了。”
　　余幽篁起身，“不要想太多。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书房里只余廖父一人。余皓天过来告诉他一件和廖家息息相关的事情，算是这次他算计余幽篁的赔罪。余皓天没有算出这件事情的关键是什么，廖父却知道，余幽篁是一切症结的所在。事情太重要，以致余幽篁一出来，他就急于确认。
　　余幽篁给出了保证，廖父却不能放心，或者说他觉得事情更加不靠谱。多少年了，余幽篁从来没有兴起想要养宠物的心思。玄学，廖家知道的不少，代代都有人才。廖笏擅长捉鬼、廖笗擅长看风水、廖貊沣无论是赶尸还是制尸都有绝活，而廖父几乎是全才，除了批命看相比不上余皓天，其他的国内能胜过他的人几乎是没有的。但是没有事情是圆满无缺的，对于养鬼，廖家一直知之甚少，这其中的原因连廖父都不知道。
　　如今余幽篁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他养了只鬼，这让廖父惴惴不安，有种事情会失控的感觉。只是养着倒也算了，照现在这样子看，余幽篁根本不打算让廖家人接触到他这个新宠物。余幽篁护得严实，廖父无从下手，不能知道这只鬼的根底，廖父就无从防范。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偏偏是在余皓天说了廖家要有大变这样的话之后。
　　廖父还没有卸下家主的职责，只要他在一天，就必须为廖家打算一天。既然余幽篁现在给了保证，将来有什么，说不得这就是个把柄。
　　
三、上邪03
　　让廖父心烦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正待在余幽篁的吊坠里，跟着余幽篁在廖宅的后花园看风景。按照燕浩然的意思是要出来陪着余幽篁的。想想这样的古老宅院的后花园，要是他也能站在某块假山石的下面，搂着余幽篁说些情话，月亮光照在他们身上，被拉长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落在池塘的荷叶上，这会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好吧，他是没有影子的，落在荷叶上的只有余幽篁一个。想到这里燕浩然怔了怔，似乎余幽篁一直就是一个人，就算廖家会围着他团团转，余幽篁的身边其实是没有人的。燕浩然得意了，除了他，余幽篁身边再没有别的了。这样的认识，让燕浩然把不能现身陪着余幽篁逛廖宅的遗憾都扫空了。
　　余幽篁沿着水上弯弯曲曲的石桥走到湖心亭，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坐定。这次把龙脉受损的天谴承担下来，这具身体受到的损伤几乎是致命的，要不是燕浩然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回小院，在浓重的阴气里修养了这么些时候，廖家恐怕真的要见不到余幽篁了。
　　不过这对余幽篁来说算不上什么坏事，他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出去修养身体，和燕浩然到处跑跑看看，把留住燕浩然的最后的那点事情做了。当然，在这之前，他还要演一场好戏，让廖家无法拒绝他出去散心加疗养的事情。
　　吊坠在余幽篁的胸前晃来晃去，留恋在余幽篁胸前的小突起之间。余幽篁笑着把挂着吊坠的链子缩短些，让吊坠落在锁骨之间。吊坠就在锁骨上晃动。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看看周围的风景。”余幽篁抓着吊坠，细细地摩挲。
　　吊坠跳动一下，带着余幽篁的手，贴到余幽篁的嘴上。“我想努力一下，看看你会不会把我绑到下面去。”
　　余幽篁手一抖，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把吊坠扔到湖里去，然后往湖里扔一堆镇邪的玩意儿。他和燕浩然在小院里待了这么久，除了最初的几天，他实在没有体力，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上演爱情动作片。本来以为这么多时间算是尽兴了，没想到反而把燕浩然养得不知收敛了。
　　“幽，让我出来抱抱你。”
　　“不行。”
　　“你不是都和廖老头说清楚了。还顾忌些什么。”
　　余幽篁皱皱眉，稍一思索，还是决定把燕浩然放出来，有些事情说起来没有说服力，非要亲身体验过才能明白。他的手指划过吊坠，吊坠冒出一阵白烟。
　　燕浩然从吊坠里出来，还没来及搂住余幽篁，就觉得身上有千金重压，让他想要直起身子都不可能。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要把他挤碎一般。湖心亭四周的湖面无风自动，风刮过燕浩然的身体，他仿佛被千万把刀同时划过。燕浩然没有肉体，每一刀都直接落在魂魄上，那种痛千百倍地增长。不过一瞬，燕浩然又被余幽篁收回了吊坠。
　　“怎么会这样？”那是燕浩然带着余幽篁闯入廖家的上空，虽然受到阻力，却完全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否则，他又哪里能到达余幽篁的小院。
　　“那时候，你身上都是我的血，自然不一样。”
　　燕浩然沉默了一会儿，“下次我们做好了，就出来玩。”
　　余幽篁一时间没有明白燕浩然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不远处的假山林，“下次，带你去假山那里，那地方是个迷宫，很有意……”余幽篁的声音突然顿住，他握紧了吊坠，咬着牙问，“燕浩然，你说做好了就出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
　　“你敢说就是我想的那样，我就把你沉到湖底。镇压个十年、八年的。”
　　“我不能用你的血来避开这里的禁制，只能换样东西了。”燕浩然理直气壮，一点也没有被余幽篁的恐吓吓到，“幽，我会更强的，强到这里的禁制都不能奈何我。”
　　余幽篁的怒气突然就散了。他并不真的讨厌燕浩然总是把情色的事情挂在嘴边，事实上他享受燕浩然带给他的各种体验，何况，他也希望能够和燕浩然手牵手花前月下。
　　“燕浩然，廖宅不过是弹丸之地，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更多更好的，那些没有人知道的美好的地方。”余幽篁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得。
　　燕浩然知道余幽篁的思绪又飘到远方，那些他现在还完全接触不到的地方。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和余幽篁一起去经历那些，到时候，他和余幽篁会真正地无法在分开。
　　“幽。”燕浩然低沉而亲昵地叫着余幽篁，吊坠泛着幽蓝的光芒紧紧贴在余幽篁的锁骨之间。
　　谢盈掬从远处过来，看见余幽篁一个人在湖心亭，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湖面上的波光围在他四周。谢盈掬觉得即使下一刻看见余幽篁临波起舞，她也不会吃惊。她觉得那才是余幽篁的本来面貌。
　　谢盈掬看见余幽篁脖颈间的吊坠发出幽蓝的光芒，莫名有了中这时候走过去，会打扰余幽篁的感觉。她停了脚步，直到余幽篁看见她，把她叫过去。
　　“小叔。”谢盈掬有些脸红，她虽然是因为害怕打扰了余幽篁才没有过去的，可这样是不是会被余幽篁误会她在偷窥。
　　“来了有一会儿了？”
　　谢盈掬点点头，“爸爸回来了，爷爷让我叫你过去。”
　　“嗯。有事直接过来就是了。你也知道，我很容易出神。”
　　谢盈掬摇摇头，“刚才觉得小叔就像是这景色的一部分，实在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风景。”
　　余幽篁愣一下，转而笑起来，“你是个好姑娘，小㲼占了大便宜了。走吧，我也好久没遇到二哥了。”
　　回到客堂，两边的椅子几乎已经坐满，家里上次这么热闹还是过年的时候。廖笏、廖笗常年在外，余幽篁和他们并不亲近，看见廖笗只是叫了声“二哥”。
　　“嗯。伤才好，别到处跑，这会儿身子还弱，别着凉了。”廖笗对于余幽篁的感情更加像是长辈对于晚辈的。
　　余幽篁点点头，并不多说话。有时他也觉得有意思，廖父大多时候像个老小孩，对于余幽篁很少摆出父亲的样子。廖笏全国各地的捉鬼镇妖，可以说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他对他自己虽然严苛，对于余幽篁却是完全没有要求的，很多时候只要余幽篁过得开心就行。反倒是廖笗时常会告诉余幽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副父亲的样子。也许是和余幽篁是跟着二嫂长大的缘故。
　　“这次伤得重，你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
　　“我和爸爸说好了，明天就搬回去。伤势已经不碍事了。”
　　廖笗看看余幽篁，又看看廖父，“明天，我送你。”
　　“我跟着小汣一起走就可以了。您难得回来，还是多陪陪二嫂。”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我们老夫老妻的，哪里还讲究这么多。”二嫂握着廖笗的手，脸色微红。
　　“妈，可不能这么说，老夫老妻才更加要多交流。”廖貃汣一脸认真的说着。
　　“就是。”廖貃㲼符合着。
　　你一句我一句的，一会见屋子里热闹起来。余幽篁在一边，不经意地摸着吊坠，笑盈盈地看着屋子里热闹的场景。如果是之前，他只怕早就要昏倒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而这些都要感谢燕浩然。
　　廖貊汣一直注意着余幽篁，他很早就发现余幽篁不能适应人声嘈杂的环境。从余幽篁进屋，廖貊汣就开始留意着。余幽篁的状态一直很好，这使得廖貊汣在吃惊之余也放下了悬着的心。他也注意到余幽篁最近一直带着吊坠，余幽篁很喜欢抚摸这个吊坠。廖貊汣猜测这个吊坠大概有着能够过滤声音之类的功能。听上去很悬，可余幽篁手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吊坠真有这样的功能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屋子里依旧热闹，话题已经从廖笗夫妻相处转到廖貊㲼和谢盈掬的婚事上。这是第三代的首个婚礼，即便是廖父也加入了热烈的讨论。
　　余幽篁那起一边的茶盏，手有些微微地抖动，他皱皱眉，喝下一口茶，又拿起小点心。小点心快要送到嘴里的时候，余幽篁的动作顿了顿，握着吊坠的手，不着痕迹地停在了心口出，悄悄地揉了两下。
　　廖貊汣回头看余幽篁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他顺着余幽篁的手往上看，发现余幽篁的脸色惨白，“小叔！”
　　廖貊汣的叫声把屋子里的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余幽篁的身上，他们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余幽篁突然就两眼一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宽松的T恤下摆因为余幽篁的下滑，和椅子产生摩擦，被撩了上去，余幽篁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被展示出来。
　　心口正中的地方是个杯口大的伤口，刚结痂不久，颜色暗沉。以这个为中心，朝四周散开了蜘蛛网似得伤痕，粗粗细细，长长短短，布满整个前胸和小腹。其中不乏还带着血丝的，还有许多伤痕一直延续到后背。这些伤口让余幽篁看起来像是被割碎了之后，又被粗糙的手艺重新缝制起来似得。
　　谢盈掬当场就叫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博学、安静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余幽篁，这会儿破败地倒在椅子边上。
　　“小叔似乎不能在太吵的地方待着。”廖貊汣已经赶到余幽篁身边，把人扶了起来，试了试鼻息，确认余幽篁只是昏了过去。
　　“快把人送回他院子里，这伤还没好透怎么就出来了。”廖笗着急地说。
　　“别送回那里了，他现在要养的是外伤，那里对他没好处。送回老二那里。”廖父皱着眉头做了安排。想想余幽篁出来之后，他和余幽篁说的那些话，再看看余幽篁满身的伤口，廖父为自己低估了余幽篁的伤势而吃惊，也为他说的那些话而后悔。即使伤成这样，余幽篁还是在极力掩饰，不让廖家人担心。
　　余幽篁为廖家做了很多，除了偶尔让家里帮忙找些房客，余幽篁几乎对家里没有任何要求。可廖父却因为余皓天的几句话，动摇了对余幽篁的态度，甚至希望余幽篁能够原谅算计了他，盗用了他的力量的余家。面对这满身的伤口和余幽篁为了让廖家宽心，而隐瞒伤势的做法，廖父心跳得像在打鼓似得。如果真如余皓天说的，廖家终将失去余幽篁，那么这样的后果是否是咎由自取，是他的自私导致的呢？
　　“小汣，等你小叔醒了，他要回去的话，你送送他。安排些人好好照顾小幽，不用围着他，要能随传随到。还有，去看看燕浩然那里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顺手帮了，不要多说什么。”廖父单独留下廖貊汣吩咐了这些事情。
　　廖貊汣没有问廖父为什么安排这些，尤其是燕浩然的事情，看上去就像是要巴结燕浩然似得。以廖家的能力和行事风格，事情办好了，就算不说，余幽篁也一定会知道是廖家出了手。廖父是要向余幽篁示好，可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个弯？
　　问题太多索性就不问了，廖父的能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悍得多，这点，在商场上多次受教的廖貊汣最清楚。廖貊汣接受了廖父的指示，自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廖父去了余幽篁在廖笗那里的屋子，把其他人都赶走了，一个人陪着余幽篁。天色渐渐按下去，廖父的身影逐渐显得苍凉起来。
　　
四、上邪04
　　余幽篁昏迷的时间不算长，正好错过晚饭。等余幽篁醒了，二嫂让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拿出来，却被余幽篁拒绝了，说是胃口不好，只吃了些小点心就跟着廖貊汣走了。
　　车里开了点空调，有些暖。廖貊汣的车开的很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小叔，陪我说说话，我快睡着了。”
　　余幽篁笑着侧过头，“你想和我说什么？”
　　被余幽篁说破，廖貊汣也没什么不好意的。“你和燕浩然的事情。”廖貃汣快速地看一眼余幽篁，“他不是普通的房客吧。”
　　“的确。”
　　“差不多的话，就带回家看看吧。家里其实很开明的。你知道，只要你开心，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他不是普通房客，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医院里看见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廖貊汣有些尴尬，他这个小叔对什么都是淡淡的，随心所欲，整个人像是在雾里一样，看不透，也不真切。每次廖貊汣以为看清一些了，立刻就会发生一些什么，让廖貊汣不得不重新审视。尽管这样，余幽篁却是不会有事瞒着廖家人的。只要你问，余幽篁一定照实回答。现在余幽篁否认廖貊汣的猜测，自然是廖貊汣再次搞错了。
　　廖父要廖貊汣带燕浩然回廖宅，廖貊汣总觉得这事应该告诉余幽篁。他绕那么个大圈子，无非是先把话说得自然一点。现在倒好，话接不下去了。
　　“爸爸让你带燕浩然回去？”余幽篁也不想为难廖貃汣。
　　“呃……是的。”稍一犹豫，廖貊汣还是承认了。明明比余幽篁大了不少，可面对余幽篁，廖貊汣总是会不自觉地承认自己小辈的身份。
　　“爸爸也真是的。我拒绝了他，居然又骚扰你。这算是曲线救国？”
　　“舅公来过，和爷爷谈过之后，爷爷就有心事。”廖貊汣看一眼余幽篁，“你受伤，爷爷去兴师问罪过。不过舅公也受了重伤。你知道奶奶很疼舅公的。”
　　“我知道。舅舅也有难处。”一家之主，无论是余皓天还是廖父，都不容易。
　　话说到这里，似乎没法再继续下去，车里陷入沉默。
　　路灯被不停地甩到车后，车前一道道斑驳。余幽篁看着车外，不久之前，他和燕浩然牵着手走在路灯下，两个影子从身后慢慢移到身前，又渐渐落到身后。影子从分开到重叠，又再次分开，周而复始。
　　胸口的吊坠微微发热，车窗上映出余幽篁微微弯起嘴角的样子。那时候才认识燕浩然，那时候燕浩然还叫萧夜轩，那时候的一切已经过去，今后，重叠的影子再也不会分开。
　　廖貊汣瞥见车窗上映出的余幽篁的影子，有一瞬的失神。这样的余幽篁是他从没有见过的，这种幸福是从心底发出的，就如同小孩子终于得到了肖想了很久的玩具时，那种毫无掩盖的快乐。
　　车子停在小别墅的小区外。廖貊汣本来打算送余幽篁进去，这种别墅区人车分流，从门口走进去，路还是很长的。余幽篁很干脆地拒绝了，说是想要走走，顺便晒晒月亮。
　　“你就一人。”晒月亮这种事情，不都是和情人牵着手做的。
　　余幽篁笑笑，有些高深莫测。
　　廖貊汣意识到这里是燕浩然的房子，余幽篁说要晒月亮，自然是和燕浩然一起的。廖貊汣突然就不想走了，既然燕浩然在等余幽篁，那么时间一长看不见余幽篁，燕浩然自然会出来找。到时候能见到燕浩然，廖貊汣就能把廖父想要见他的事情告诉燕浩然。虽然不想瞒着余幽篁把燕浩然叫回家，廖貊汣更加希望能让燕浩然回去和廖父聊聊。
　　“你别指望燕浩然会出来找我，他今晚有事。小区的中心花园很漂亮，有榆树，树下有秋千和摇椅。”余幽篁看出廖貊汣的打算，开口打消了他的念头。
　　廖貊汣想起以前和余幽篁一起住在二嫂那里的时候，余幽篁总喜欢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对着月亮发呆，就算没有风，没人推，秋千也总会有节奏地荡来荡去。那时候开始，廖貊汣就觉得余幽篁是与众不同的。
　　只是很久没有看见余幽篁这个样子，廖貊汣几乎要忘了这件事情了。看来余幽篁说要晒月亮，还真是单纯地晒月亮。
　　“小汣，你别搀和燕浩然的事情了。我不会带他回廖宅，也不会让他回廖宅的。你让爸爸放心，我不会离开廖家的。”
　　说完，余幽篁头也不回地走了。廖貊汣看着余幽篁的背影，最终只能叹口气。如果廖父是担心余幽篁会离开，只怕是多担心了。在廖貊汣看来，余幽篁从来就不是廖家的一份子。无论廖家为余幽篁做了什么，余幽篁对于廖家总是有着距离感。
　　就算余幽篁会温和地叫着家里的每个人，为家里承担不可思议的所谓的天谴，为廖貊㲼准备最好的结婚礼物，余幽篁仍旧是游离于廖家之外的。他记得廖貊㲼很小的时候，经常会抱着余幽篁哭着嚷着“小叔，你别走，别被月亮骗走。”，然后，把鼻涕口水擦得余幽篁全身都是。同样小小的余幽篁，总是皱着眉头看着廖貊㲼，明明很讨厌廖貊㲼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却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忍耐着。
　　“看来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个本来就不属于家里的人，我怎么留得住。”廖貊汣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不管余幽篁和燕浩然是怎么回事，廖貊汣很清楚，燕浩然是能够影响余幽篁的，这或许就是廖父急着见燕浩然的原因。可惜，廖貊汣既留不住余幽篁，也没办法把燕浩然弄回廖宅。余幽篁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要把燕浩然弄回去，只怕余幽篁会彻底翻脸。
　　其实，廖父真要见燕浩然，完全可以把燕浩然约在外面。余幽篁的话很明白，他反对燕浩然去廖家，但并不反对燕浩然和廖父见面。这事透着古怪，廖父要在廖宅见面，余幽篁偏偏不肯。廖貊汣觉得头痛。廖宅不是普通的房子，这件事情只怕又和那些阴阳鬼魂的事情有关系。廖家第三代，只有廖貊沣能够感应到这些，廖貊汣是完全不懂的。
　　“看来，问题都在燕浩然身上。”车子转弯的时候，廖貊汣突然感觉到似乎有谁在盯着他。他皱皱眉，不再胡思乱想。
　　廖貊汣不再想余幽篁的事情，开始认真开车。在小区拐角处的余幽篁才收回目光。廖貊汣很聪明，他所透露的，足够廖貊汣想明白一些关键的事情了。
　　吊坠晃了晃，一双有力的手臂环在余幽篁的腰上。
　　“看别的男人看得这么出神，是想让我生气吗？”
　　余幽篁低头轻笑，“什么时候成了醋坛子了？”他的手覆在燕浩然的手上，“陪我去花园晒月亮。”
　　从不起眼的拐角处出来，余幽篁的身边已经多了燕浩然。他们牵着手，默默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无视周围偶尔路过的人。
　　花园的秋千只是麻绳拴着一块木板，最古朴的那种。
　　“你很喜欢秋千？家里你也做了一个。”
　　“也说不上喜欢，只是对我有些特别的意义。以前，我是不能玩这个的，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我偷偷玩了一次。那时候觉得只要荡得足够高，我就会飞起来，飞到月亮上。结果，我摔破了鼻子。上了药，鼻子黑黑的。谁看见我，都笑得前俯后仰的。”
　　燕浩然笑起来，把荡出去的秋千拉回来，掰着余幽篁的下巴，深深吻了余幽篁。“很难想象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我不是生来就是现在这样的，经历过太多，不知不觉就这样了。”余幽篁眨了下眼睛，“过去的事情，我会慢慢让你知道，也会带你去看看我曾经待过的地方的。只是，那些都不算是什么好地方。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这是我的荣幸。抓紧了。”燕浩然用力推了秋千。
　　秋千高高荡起，余幽篁伸出手，月亮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幽，浩冥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出国去走走。”
　　“随你。”
　　这几个月，燕浩然被困在廖宅，哪里也不去了。除了最初的几天余幽篁面色难看，气息微弱，燕浩然有些心急上火。之后随着余幽篁渐渐好起来，燕浩然觉得就那样待着也很不错。他本来就不是野心十足的人。变成鬼，饿了十年，一旦能填饱肚子，燕浩然就觉得万事足矣。如今，还有余幽篁陪伴在左右，燕浩然简直就是别无他求。如果真要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大概就是希望余幽篁能够和廖家脱离关系，不再总是莫名其妙地受伤。
　　燕浩然和余幽篁在一起时间不长，余幽篁受到的伤害却是一次重过一次，这次更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就算明白余幽篁死了，就能以鬼魂的状态和燕浩然在一起。燕浩然也不希望余幽篁在还没有享受过人生快乐的时候，就离开人世。
　　余幽篁知道燕浩然这些想法的时候，大笑起来，还牵扯到了伤口。燕浩然从来没有见过余幽篁这样笑，怎么说呢，这样的余幽篁很是肆无忌惮。
　　秋千渐渐停下，余幽篁回头问：“怎么了？”
　　“呵，想到你大笑时候的样子。”燕浩然走到余幽篁面前，低着头仔细看着余幽篁，“以后还会让你这样笑的。”
　　余幽篁抬着头，神色难得有些凝重，“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也不管我……”余幽篁的声音轻下去，最后那几个字，他仍旧没有勇气说出来。留下燕浩然的关键是燕浩然对于余幽篁的完全接受，不离不弃。而余幽篁最没有把握的就是燕浩然是否能够完全接受他。他和司徒皛、和燕浩然都不同，他是真正的怪物。
　　唇上微凉，燕浩然吻住了余幽篁。用力的挤压，吮吸，却不进入，仿佛余幽篁的双唇是这世界上最出色的美味。
　　“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多信任我一些。”燕浩然额头低着余幽篁的额头，轻声呢喃。
　　
五、上邪05
　　再次见到燕浩然，赵昭仁总算松了口气。燕浩然有突然失踪的前科，这次几个月没看见人，总免不了让人多想。总算燕浩然还时不时和赵昭仁通电话，赵昭仁才不至于认为燕浩然又一次失踪。不过见不到人，赵昭仁心里总是没有底气的。
　　浩冥终于分割完成，涉黑的那些都由原来的那些老大自己继续。有些老大有意在恒达的生意上插一脚，最终还是被燕浩然说服。这几个月里，赵昭仁按照燕浩然的指示，把涉黑的那些事情都安排妥当。
　　自从燕浩然回来，赵昭仁基本处理的都是恒达的事情。浩冥分割之后，赵昭仁自然而然地继续留在恒达主持大局。恒达是董事制的，燕浩然是最大的股东，拥有51%的股份。燕苍冥、徐毅、柳善各占10%的股份。阿笑本来也有11%的股份，他在拿到这些股份之初就全部转给了燕浩然。
　　赵昭仁怎么也没有想到，燕浩然这次回来，居然是来做股份变更的。燕苍冥、徐毅的股份直接转给了赵昭仁，燕浩然也让了16%的股份，赵昭仁一跃成为最大股东，虽然没有超过50%，不占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最大股东所代表的根本不是赵昭仁能够肖想的。
　　燕浩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赵昭仁相信这不是个圈套，而是燕浩然确实打算退休，把所有的麻烦事情都扔给赵昭仁。赵昭仁觉得天上掉了个馅饼，直接砸得他满头的包。他还太年轻，根本担不起这个担子。
　　“没事，觉得担子太重，就把你手上的股份分掉。”燕浩然拍拍赵昭仁的肩，提出完全不负责任的建议。他是算好赵昭仁温顺的表面之下，有着勃勃野心的。男人嚒，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所以给出这样的建议之后，燕浩然就开熘了。他给余幽篁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能顺利进行，现在他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陪着余幽篁了。不过，以余幽篁对什么都淡淡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个大惊喜。至少之前的几个地方，余幽篁完全没有发现。
　　这次出门燕浩然是打算和余幽篁一起把要去的哪些地方一次走完的，可惜要赶回来参加廖貊㲼的婚礼，时间上有些紧张。想了想，燕浩然还是决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慢慢走，毕竟余幽篁的生活节奏就是笃悠悠的。
　　燕浩然为余幽篁想得很多，安排这次旅行之前，他问过余幽篁的意思，是不是要等廖貊㲼婚礼结束之后才出门。那时余幽篁还在廖宅的小院里养伤，大约是闷得慌，很直接地就答应燕浩然先出去玩一段时间再说。
　　一离开廖宅，燕浩然一面着手结束浩冥和恒达的事情，一面准备着这次旅行。目的地，燕浩然还是认真想过的，剩下的那些地方，他刻意地排了顺序，如果顺利，当余幽篁最后发现这个惊喜的时候，这个惊喜的效果会成倍增长。
　　订好机票，燕浩然靠着椅背伸直了长腿。和余幽篁出门真的很轻松，完全不用行李。所有换洗衣物都是当地现买，回程的时候，直接扔掉。廖家的酒店遍布全球，就算余幽篁不住在自家的酒店，也会有人事先安排好一切。进了酒店，一切都是现成的。
　　发现余幽篁的生活这么奢侈，还是在那次赶到星光大道去看电影的时候发现的。而按照余幽篁的说法，廖家做酒店生意，并且把生意遍布全球，从根本上说是为了方便余幽篁到处走走。听到这样的事情，燕浩然都被震撼到了。宠一个人宠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余幽篁看上去才三十出头一点，就算从余幽篁出生，廖家就开始抢市场，这种实力已经不可思议，更何况，这种安排，至少要在余幽篁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才会去安排。
　　燕浩然意识到，他似乎遇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宝贝。想想之前的燕苍冥想要利用余幽篁和廖家，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天真得可笑。
　　余幽篁洗完澡，发现燕浩然还在书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去找燕浩然。“机票订好了？”
　　“嗯。商务舱，后天的飞机。”
　　“哦。”余幽篁的回答有短短的停顿。
　　这短短的停顿没有逃过燕浩然的耳朵，他笑着把余幽篁拉过来，让余幽篁坐在他的腿上。“我是想早点出发，可惜航班不是每天有的。转机的话太麻烦，人也累。”
　　余幽篁点点头，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平时的蓬松感。
　　“怎么不弄干就出来了。着凉了，会头痛。”燕浩然摸摸余幽篁的头发。
　　凉气从头顶传下来，余幽篁微微侧头，躲过燕浩然的手，“知道着凉不好，还摸。”
　　燕浩然笑笑，伸出舌头舔了舔余幽篁的喉结。
　　“这里到处都是空调和地暖，头发一会儿就干了。”余幽篁被燕浩然舔得痒痒的，微微挪动了一下。
　　“幽，你越来越美味了。”
　　回答燕浩然的是余幽篁热烈的双唇。
　　离出发还有一天的时间，余幽篁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就和燕浩然在床上和沙发上消磨掉了。不要想歪了，他们并不是没有节制的做爱。虽然这对燕浩然没有困难，而且也是他想要的。不过考虑到余幽篁，燕浩然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欲望，精尽人亡这种事情半点都不美妙。
　　和余幽篁一起时间长了，燕浩然发现比起做爱，余幽篁更喜欢抚摸、拥抱和亲吻。肌肤相亲，唇舌缠绕。
　　一开始余幽篁是想把燕浩然当成宠物养的，然而现在，却是燕浩然为余幽篁服务的更多。燕浩然做这些十分自然，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似得。理所当然地吃掉余幽篁，理所当然地照顾余幽篁。
　　燕浩然的照顾太细致，以致当余幽篁一个人在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显得无聊又无所适从。第一次出国，和燕浩然一起去巴黎的时候，余幽篁还有颇多顾虑，非要让燕浩然带上阿尤这个皮囊。是的，巴黎之行是余幽篁第一次出国，对他来说有诸多不确定因素。余幽篁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出行。
　　巴黎之行之后，余幽篁证实了一些事情，他知道地域的改变对他并没有明显的影响，再后来去好莱坞和那次匆忙的市场之行余幽篁便没有在要求燕浩然准备一身皮囊。而吊坠不知余幽篁怎么摆弄过了，燕浩然待在里面，对于安检仪不再有影响。这次出行之前，余幽篁和燕浩然开玩笑说：“这样出门真不错，什么都能省一半钱。”
　　这话惹来燕浩然宠溺的笑意，又不是缺钱的人，偏要说这样小气的话。燕浩然很想告诉余幽篁，每次出门被他扔掉的那些替换衣物足够支付好几张商务舱的飞机票了。偏偏这样有点小气模样的余幽篁让燕浩然觉得有种全新的感觉，燕浩然用热烈的亲吻表达了他对新发现的愉悦。
　　想着这些，慢慢走在机场的余幽篁又忍不住浅笑起来。余幽篁觉得自己有些入魔了，每次想到燕浩然总是忍不住笑意。如果燕浩然在身边，他会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把整个人的分量都交托给燕浩然。像现在这种燕浩然在吊坠里的时候，余幽篁就会不自觉地摩挲吊坠。
　　“小弟！”一个女声打断余幽篁的思绪。
　　余幽篁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廖笏和大嫂。“大嫂。大哥。”
　　“嗯。”廖笏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唿。
　　余幽篁不自觉地握住吊坠。他估摸着廖笏这几天要回来，为了避免和廖笏见面，余幽篁还特意让燕浩然动作快点，机票尽量定得早一点。
　　“我本来还怪你大哥在这里转机，现在，我是没话说了。”大嫂举起双手，示意她已经投降，“每次你大哥坚持什么，最后都证明他是对的。”
　　“大哥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余幽篁的眼神在廖笏和大嫂之间转了一圈。
　　“你都恢复好了？”
　　“嗯。没事了。让家里担心了。”
　　“你最近经常出国去玩？”廖笏突然开口，打断了大嫂本来要说的话。
　　“我想出去看看，老在家里闷着也不好。”
　　“嗯。去开开眼界也不错。很多好东西都流落在外面了。你要替我好好看看。”
　　廖笏不过随口说说，余幽篁却有种廖笏要他去打劫国外的博物馆的意思。廖家的生意遍布全球，不过精通玄学的那些成员却是终其一生都不会出国的。廖笏对于余幽篁能够满世界跑既好奇也有些羡慕。
　　“大哥，你什么时候的飞机？”燕浩然还在吊坠里，余幽篁并不想因为和廖笏说得多了，而路出马脚。
　　廖笏看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转机就是麻烦，时间都浪费在机场里。”
　　“还不是因为你找了这么个小机场，要不然还能在机场的商店逛逛。还好遇到小弟，能够聊聊天。”大嫂一边抱怨着廖笏，一边拉着余幽篁，颇有要和余幽篁长谈的意思。
　　“前往奥登塞的……”机场的广播像天使福音一样的响起。
　　“大哥，大嫂，是我的航班，看来不能陪你们好好聊天了。”余幽篁一脸抱歉。
　　“没事，没事，快去登机，别耽误了。这次的事情处理好，我们会回去住段日子，等小㲼的婚礼结束了再看以后怎么做。”
　　“那我先走了。大哥，大嫂，你们也小心。”余幽篁送给廖笏和大嫂一个灿烂的笑容。
　　廖笏忽然抓住余幽篁，“这次的事情比较简单。有人意外死亡，家里想招魂问问一些事情。不会有麻烦的。你去玩得开心点。”
　　余幽篁听明白廖笏的意思，“帮廖家承灾是我该做的事情。大哥你知道的，那些不算什么的。你们不用太在意。倒是你们，这种事情怎么会找到你们去做？”这种招魂的事情太简单，就算家属有高人指点，那人也不可能把这么低级的任务介绍给廖笏。
　　“那人家里不简单。”大嫂不屑地说。
　　余幽篁瞬间明白，只怕又是特权阶层，还是连廖家也不太好得罪的。“不说了，我登机去了。”
　　廖笏和大嫂没有再挽留余幽篁。
　　等看不见余幽篁了，大嫂才开口，“这孩子是恋爱了吧。”看着廖笏一脸不解，大嫂只能解释，“看他刚才那种笑，一看就是坠入情网了。当初我相中你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的。被我妹妹拍了照片，还讹了我好几次。”
　　廖笏看着余幽篁消失的地方，并没有接大嫂的话。刚才他就一直觉得余幽篁身上有些不对劲，时间太短，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廖笏皱皱没，他的感觉向来很准。看来这次受伤对余幽篁多多少少有些影响，要不然廖父也不会急着把自己找回来。
　　“怎么了？小弟有什么不对劲的？”大嫂捅捅廖父，有些担心地问。
　　廖笏摇摇头，没有说出他的担心。妻子擅长的并不是捉鬼降妖，却一直坚持陪着自己。他们是夫妻固然是原因之一，对于余幽篁的痛惜和怜悯也是重要因素。廖笏并不想现在就把没有确定的事情告诉妻子，让妻子平白地多了份担心。
　　
六、上邪06
　　奥登塞就像所有的欧洲小城那样，蓝天白云看上去清爽得就像是画出来的似得，碎石子路蜿蜒着延伸到城市的各个角落，房子的颜色都特别明快，嫩黄色的墙，红色的门。虽不如瑞士一屋一色来的色彩丰富，却也明快得叫人时不时眼前一亮。清幽的小河穿过整个城市，丹枫、白桦、杨柳随处可见。
　　作为安徒生的诞生之地，随处可见的安徒生童话的影子，又注定了奥登塞和其他欧洲城市的不同，这座城市似乎和安徒生童话融为了一体。
　　燕浩然到这里来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在酒店休息了一天，他就带着余幽篁出门。他们没有什么目的的随性散步，看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多看两眼，遇到好吃的，就买一些尝尝，当然，燕浩然的那份是余幽篁一勺一勺喂给他的。
　　丹麦及其开放，燕浩然和余幽篁的亲密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侧目。就算有，也都是善意和羡慕的眼光。
　　走着走着，就到了安徒生故居，这里是奥登塞的着名景点，可惜，燕浩然和余幽篁对此都不感兴趣。他们拐进小巷，避开人群。走出小巷的时候，居然看见一位赤裸的国王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他的大臣，不远处有几个臣民，其中的小男孩特别显眼。
　　《皇帝的新衣》，余幽篁嘴角挂笑，他觉得这组雕像挺有意思，从小巷里出来，一眼看见，很有童话里的那种感觉和气氛。
　　“露点了，该被和谐掉。”燕浩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余幽篁看看燕浩然，“那是国王，有特权。”
　　“傻瓜国王。”
　　余幽篁又看一眼燕浩然，选择了闭嘴。
　　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继续向前，没多久就在某个刻意建造的窗台上看见了一个小锡兵。余幽篁停下来，仔细看着小锡兵，他记得小锡兵爱上了芭蕾姑娘，虽然最后他们都被烧没了，只剩下锡做的心脏和玫瑰花。不过在那些炉灰里，他们算是融合在一起了。
　　余幽篁回头看看燕浩然，又低头看他们握着的手，在一起，不管何种形式，能够在一起，彼此相伴，就是莫大的幸福。
　　“小锡兵？”燕浩然皱皱眉，“爱上不该爱的，千辛万苦回来，结果被一把火烧了，简直就是恐怖故事。”燕浩然没有告诉余幽篁，燕苍冥小的时候，燕浩然经常用这个故事吓唬燕苍冥。故事被燕浩然修改，整个过程都充满恐怖的气氛。燕苍冥很害怕这个故事，燕浩然却特别喜欢讲，每次看到含着眼泪努力钻进自己怀里的燕苍冥，燕浩然就会特别开心。是了，最初燕浩然收留燕苍冥只是为了有个小玩意儿可以捉弄。只是后来，慢慢就变了。
　　余幽篁并没有发现燕浩然走神，他生气地甩开了燕浩然的手，专职破坏气氛和心情的家伙，实在可恶。余幽篁甩开燕浩然，加快了脚步，他不想自己刚刚兴起的一些感动又被燕浩然搅和没了。燕浩然似乎感觉到余幽篁的不满，并没有追上余幽篁，而是落在他身后几步路的地方，默默跟着。
　　这样没有目的地走着，当他们走到河边的时候，余幽篁觉得有些累了，他找了张有树荫的长椅坐下。燕浩然走上来，挨着余幽篁坐下，自然而然地把余幽篁揽在怀里。余幽篁看着河边的杨柳随风轻摇，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感觉，加上燕浩然冷硬的胸膛，余幽篁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他要得很少，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常能够有这样的时刻，不再是孤神身一个。可惜对于他而言，这样的要求实在难而又难。还好遇到了燕浩然。余幽篁默默握住燕浩然的手。燕浩然轻轻回握。燕浩然的手是凉的，余幽篁却觉得从手上传递给他的是丝丝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余幽篁睁开眼睛，回头想和燕浩然说话，他不经意瞥见一座雕像，一个小女孩趴在十一只天鹅的背上，飞向天空。
　　“艾丽莎和她的哥哥们。”余幽篁惊喜于这无处不在的童话故事，忍不住轻唿出来。
　　“野天鹅？”
　　“你闭嘴。”担心燕浩然又要说出煞风景的话，余幽篁立刻制止了他。
　　“呵。”燕浩然把余幽篁的脑袋掰回来，轻轻吻了余幽篁的双唇，“幽，童话故事并不美好，那些故事完结之后的故事从来都没有人写。不说那些一见钟情，闪电结婚的王子公主，那个戳穿了国王的小男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很多事情之所以美丽，不过是因为只让人看到了一面。”
　　“那么，当你看清我所有面的时候，是不是会改变？”余幽篁直视着燕浩然，他的眼睛深幽得像能够吸食一切的黑洞。
　　“那就把你的所有都展示给我，我会尝试接受。”
　　“如果不能接受呢？”
　　燕浩然耸耸肩，“不会。你给我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想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接受的。”
　　余幽篁低下头沉默了，那只是燕浩然以为，是燕浩然的一厢情愿。余幽篁觉得当燕浩然认识全部的自己的时候，或许并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又或者会兴起别的念头。可这又如何呢？他已经选中燕浩然，在所有尝试都失败之前，他是不会放开燕浩然的。就算失败，直到最后那一刻，他也不会松手。
　　“燕浩然，我选中你了，你没可能逃走的。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你的执念。”
　　燕浩然搂着余幽篁，下巴埋在余幽篁的头发里，执念吗，他曾经一心想要报仇，仇报完了，他没有消失，因为如今的他更希望能够彻底地得到余幽篁。不仅是身体，还有心。他不要只是余幽篁的宠物，他要更多的了解余幽篁，把他刻到余幽篁的心底。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无论余幽篁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他都能够接受。他已经是鬼了，除了余幽篁，再到哪里去找能够如此平淡接受他的人，何况余幽篁还是他心心念念想着要亲近的那个人。
　　余幽篁靠着燕浩然，半眯着眼睛。燕浩然长期和数字打交道，对事物的看法更习惯于客观理智。而看过太多事实的余幽篁，反而不再用理智去看待周遭。没想到在这个童话之城逛一圈，居然会发现自己和燕浩然之间这么大的不同，余幽篁为这意外的收获有些小庆幸。因为是燕浩然，所以余幽篁不必像过去那样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样的认识让余幽篁十分开心，毕竟在经历那么多之后，他是真的不愿时时用理智去看待周围的一切。
　　余幽篁不在乎燕浩然是怎么想的，至少在他看来，能够遇到燕浩然，并且把燕浩然拴在身边，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余幽篁曾经把感情给了无法回应他的人，那种煎熬，他不要体尝第二次。
　　余幽篁和燕浩然在奥登塞走走看看的，过了三五天的时间。奥登塞的博物馆被他们都看遍了，燕浩然意外发现，余幽篁对于故居之类的并不感兴趣，却很喜欢逛博物馆。他想起在巴黎的时候，余幽篁几乎天天都去卢浮宫。欧洲大大小小的博物馆数都数不过来，燕浩然觉得以后可以带着余幽篁慢慢看过来。
　　几天时间过去，余幽篁基本适应了时差，他那精准的生物钟又运作起来。这天，余幽篁醒来，太阳才露脸一点小脸，红红的，镶着薄薄的金边。余幽篁站在阳台上，俯视着晨曦中的奥登塞。
　　燕浩然看着晨幕中被染上金色的余幽篁，心里的悸动让他忍不住从背后搂住余幽篁，将下巴支在余幽篁的左肩。
　　“Odin，se。”余幽篁指着奥登塞的城市，大声说。
　　“呵。”燕浩然轻笑，冷冷的气息落在余幽篁的耳根，“你喜欢，我就将这座城市送给你，我的爱，我的妻。”
　　笑意爬上余幽篁的嘴角，他收回燕浩然不是个浪漫的人的说法。余幽篁转过身子，扣着燕浩然的后脑勺，深吻燕浩然。他这样用力，使得燕浩然轻易捕捉到他的热情与激动。燕浩然两手搂住余幽篁的腰，微张着口，纵容余幽篁的舌头在他嘴里逡巡。余幽篁舔过燕浩然的上颚，寻到燕浩然的舌，轻轻触碰，发出邀请。燕浩然回应着余幽篁，用他的舌头包裹住余幽篁的。余幽篁小心的撤退，邀请燕浩然进入他的嘴里。
　　一吻结束，余幽篁有些微喘。
　　燕浩然微笑着，搂紧余幽篁，让余幽篁整个人紧贴着燕浩然。“幽，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余幽篁抬头，“此行的目的地？”
　　“嗯。我找了好多时候，才找到的。”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余幽篁没有多想，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你已经来过这里了？”所以能冷静的评价这个充满童话色彩的浪漫城市。
　　“我自己没来过，我找了资料，让赵昭仁安排人过来看过。”燕浩然拉着余幽篁回到房间里，“吃过饭，休息一会儿就去。”
　　“好。”这里的店开门都要9点以后，吃好饭，店还没有开门。燕浩然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让余幽篁猜出他们是要到某家店去。
　　对于燕浩然要带余幽篁去的地方，就算余幽篁做了一百种猜测，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去一条不起眼，却充满国人的小路。而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这条小路上的一家理发店，或者是紧挨着理发店的桌球俱乐部？
　　蓝色的理发店是三层的结构，门口红蓝相见的理发店标志滚筒和招牌边上的一把大剪刀格外的醒目。橱窗里摆放着一些假发，似乎是发型介绍。很老套的招揽客户的手段，余幽篁都不敢相信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用这样的方式做广告。余幽篁忍不住多看一眼理发店，似乎里面的装修和设施也很古朴。
　　燕浩然带着余幽篁推开桌球俱乐部的门，余幽篁跟着他走了进去。推开门就能看见几张桌球桌子，有几个人在里面打桌球。靠近门口的角落有桌椅供客人休息。正对大门有个小吧台，给客人提供酒水小吃。吧台醒目的地方放着几个奖杯，记录了这家桌球俱乐部的成就。一边的墙上还有些名人的照片，余幽篁一个也不认识，能贴在墙上的，应该都是名人吧。另一边的墙上有几个飞镖盘，有人在那里玩飞镖。几个老式的四叶风扇“嗡嗡”地响着。
　　
作者闲话：　　燕浩然和余幽篁在阳台上的对话，其实是奥登塞命名的传说。传说这两句话是奥丁神和他妻子之间的对话。

七、上邪07
　　燕浩然和余幽篁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一进去，就引起了店里人的注意。在国内燕浩然和余幽篁多少有些避讳，在人前不会太过亲密。然而这会儿，却是毫不避嫌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进来，立刻引来了口哨声。
　　“宝贝儿，来找这里找人打炮吗？”一个才打完一球的壮汉用英语调笑着。
　　“我的英语不是很好，我以为这里是打球的地方，是我听错了？”燕浩然故意操着生硬的英语，只是语气里带着挑衅。
　　“打球？哦，要说打球也可以。”壮汉的眼神落在燕浩然的两腿之间。
　　“那么，我们来一局？输得那个任凭处置？”燕浩然不动声色，依旧用生硬地英语提议。
　　“哈哈哈哈。”壮汉大声地笑着。
　　余幽篁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空气的震动。
　　“东方人，我接受你的挑战。输了可别哭鼻子。”
　　燕浩然点头，松开余幽篁，走到桌边。余幽篁不打算掺和，独自走到吧台，要了果汁和薯条。有人过来和余幽篁搭讪，余幽篁没搭理他，只看着燕浩然如何虐那个壮汉。余幽篁不知道燕浩然进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显然壮汉的出言不逊惹到了燕浩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壮汉没有弄清状况就撞了上来，根被就是找虐。看看那在桌面划出诡异弧度，和蛇形前进的白球，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有问题。余幽篁趁着空隙，喂燕浩然几根薯条。燕浩然叼着薯条，像是叼着烟似得，还故意让薯条一抖一抖的，让人看着就像把薯条拔出来，然后把燕浩然胖揍一顿。
　　比赛的结果毫无疑问，当然是燕浩然赢了。赢得不多，就那么一分。壮汉在那里暴跳如雷，任谁都看的出燕浩然是在逗壮汉。能够让白球那样不正常的前进的家伙，必定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球，只赢了一分，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你有妖术！”
　　“我们是神秘的东方人。”燕浩然拿过余幽篁手上的托盘，用字正腔圆的英语说，“你该确认你的对手的本事，再答应对手的挑战。”
　　“你是故意的。”壮汉舞者球棍咆哮着。
　　燕浩然挑挑眉，欠揍地笑笑，“是。你输了，该履行你的赌约。”
　　壮汉唿哧唿哧地喘气，“说出你的条件，就算你用了妖术，我也不会不承认是我输了。你说的对，我不该这么莽撞。”
　　壮汉的回答让余幽篁有些意外，他以为壮汉是不会认输的。
　　“向我的爱人道歉。”燕浩然搂着余幽篁毫不迟疑地提出了要求。
　　在场的人，包括余幽篁都没想到燕浩然提出的是这样的要求。燕浩然是骄傲的，壮汉的出言不逊侮辱的并不仅仅是余幽篁，而燕浩然所要的只是对余幽篁的道歉。
　　“就算这里性开放，我们也只是保守的东方人。我不觉得我应该容忍你对我爱人的侮辱。”燕浩然言辞灼灼，对上余幽篁投来的柔和目光，温柔一笑，在余幽篁嘴角印上一个浅吻。
　　余幽篁低下头，不让燕浩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若不是燕浩然那凉凉的触感，他都要忘记燕浩然不过是个魂魄。以目前的情况看，至少燕浩然还有随时消失的可能。让自己深深陷进去，已经习惯，又依赖的燕浩然，要是有一天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余幽篁不能确定他会如何。这种感情很久很久以前余幽篁曾经体会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余幽篁会变成现在这样，正是错付了这种感情造成的。
　　这种感情叫喜欢。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为了我的鲁莽。”壮汉看着余幽篁道歉，格外的真诚，“我也向你道歉，神秘的保守的东方人，为了我冒犯了你的爱人。”壮汉特别加重了“保守的”三个字。他放下手里的球杆，拿过放在一边的衣服，“你们不介意的话，到我那里去坐坐。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余幽篁皱皱眉，还没说什么，燕浩然已经爽快地答应了。余幽篁抬眼看看燕浩然，他觉得他们进到这家桌球俱乐部，就是为了勾搭这个壮汉的。燕浩然对上余幽篁求证的眼神，吻了下余幽篁的额头，仿佛在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是楼上，却不是从桌球俱乐部上去的。桌球俱乐部和理发店之间有条小通道，到楼上的楼梯就在这个通道里，也就是理发店的背后。燕浩然和余幽篁跟着壮汉上楼，到了二楼，先看到的是个卫生间，老式的水箱高高地安装在墙上，壁上有几条水渍。
　　二楼有个小阳台，壮汉的办公室就在小阳台的边上。推门进去，就是一张杂乱的办公桌，报纸、邮件、资料、放大镜堆得办公桌上没有一点空余的地方。
　　“呃，戴安娜请了两天假。”壮汉抓抓头发，显然对于杂乱的办公室有些不好意，“我叫保罗。”他指指透过玻璃窗就能看见的招牌，白底红字的“pool”格外的醒目，“我是**。生意不好不坏的。不过没关系，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你们随便坐，我去弄些喝的。酒还是咖啡。我这里没有果汁。”显然他注意到刚才余幽篁喝的是果汁。
　　“啤酒。”燕浩然回答。
　　保罗去楼上拿酒，没有留意在出神的余幽篁。
　　“怎么了？”燕浩然早就注意到余幽篁的不对劲。
　　一进门，看见门边的衣帽架，余幽篁的神色就有些古怪。
　　“他要是带着这顶帽子，穿着这件刚才那件长风衣出门，应该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个侦探。”余幽篁指着衣帽架上的圆帽说。
　　燕浩然顺着余幽篁的手看过去，忍不住笑起来，“对。这看起来更像个打手。”
　　“不。我会想到本·格里姆。”
　　燕浩然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看你整天都在那里写写画画，家里都是些旧东西，还以为你不了解现代社会。看来我错了，你又给了我个惊喜。”
　　“你觉得我是个古董？”
　　“不，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是我希望你是鲜活的，不要过去那样闷闷的，总揣摩着别人的意思生活着。”
　　余幽篁点点头，“那样生活得太久了，有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样了。因为你，我才想起了自己。”
　　燕浩然没说话，只把余幽篁搂在怀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样做并不是安慰余幽篁，而是在平复自己那因为余幽篁的话而产生得揪心的痛。
　　保罗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燕浩然和余幽篁抱在一起，不由弯了嘴角。荷兰对性的看法十分开放，年轻的一代甚至很少有想到婚姻的，许多人会同时拥有几个性伴侣，其中一些会住在一起。这使得情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少了很多私密性。大部分人会见怪不怪。
　　然而余幽篁和燕浩然这样抱在一起，给保罗的感觉和那些常见的情人之间的亲密是不同的。那些是浮于表面的，而眼前的这两个，似乎有种彼此融合的感觉，一个眼神一个唿吸就能了知道对方的所需所想大概就是指他们这种了。
　　保罗拿了三罐啤酒，燕浩然接了，余幽篁却拒绝了。燕浩然知道余幽篁不习惯啤酒的苦味，他和余幽篁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余幽篁只有喝过一次酒。是廖貊汣送来的上好的茅台。那时候，燕浩然就觉得余幽篁的生活其实是极尽讲究的，若不是廖家这样的人家，只怕都不能满足余幽篁的要求。话说回来，也只有廖家这样的人家才能养出余幽篁这样的人。换句话说，廖家是真的很宠余幽篁的。
　　这样的话，余幽篁对于廖家那种毫不掩饰的疏远又是为什么？就像是廖家在可劲地巴结余幽篁，而余幽篁在竭力保持距离。燕浩然打开啤酒，和保罗轻轻碰杯，管余幽篁和廖家怎么回事，只要余幽篁是燕浩然的就可以了。廖家要是敢横插一扛，绝对要他们好看。
　　余幽篁似有所感地看了燕浩然一眼。燕浩然两眼亮晶晶的，透着果决。余幽篁看得出神，这样的眼神不该是一个魂魄该有的，看来自己把燕浩然养得太好了。不过，他不对燕浩然好，又对谁好呢？
　　燕浩然和保罗聊得很投机，余幽篁仔细观察了办公室之后，就站在窗边看着路上人来人往。保罗偶尔瞥见余幽篁，总有种余幽篁独立于世的感觉。奇怪的情侣，一个热情如火，一个除了面对情人的时候，总是清冷得不带人气似得。
　　聊到临近吃午饭的时候，燕浩然和保罗几乎已经要称兄道弟。他主动提出让余幽篁下厨做些简单的午餐。保罗在推辞了几次之后，还是妥协了。余幽篁正坐在沙发看报纸，听到燕浩然的要求，问了保罗厨房里有些什么，就去楼上准备午餐了。
　　厨房不大，楼梯上去就是。灶具、烤箱、冰箱一应俱全。卫生间和厨房实际上是在理发店的楼上的，桌球俱乐部和侦探社所在的其实是栋二层楼的建筑。站在厨房里，能够看到侦探社楼顶巨大的水塔。余幽篁微微侧过头，眼前的一切有些眼熟，又想不来在那里看过。之前去明星大道的电影院，以及匆匆去了一趟了市场，也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吃过午饭，燕浩然和余幽篁告辞。这里离酒店不远，走回去正好消食，也不耽误余幽篁午睡。
　　保罗在窗口看着余幽篁和燕浩然离开，点了支烟。这里是相当老的一片街区，人气并不旺，大半年前，这里的商家只剩下几家，连保罗都在找新的办公地点。有一天，来了个东方人，他告诉保罗他能够改变这片街区，唯一的条件是保罗必须把侦探社保留在这里，并且按照他们的要求装修。能不搬，对于保罗来说是件好事。重新装修也不用他出钱，他没有拒绝。
　　等到侦探社重新装修好，整条街已经焕然一新。街道充满了古老风味，两边的店里买的都是极具荷兰特色的东西。很快有大量的东方游客来到这里，他们出手大方，恨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搬回去。对于充满欧洲老实风情的店面也都十分喜爱，楼下的洗发店一度人满为患。
　　保罗去查过那个神秘的东方人，知道对方有黑道的背景。本来以为对方是打算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势力范围的，为此保罗一直警觉着，他喜欢这里，并不希望这里变成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后来，保罗仔细查了对方的底细，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对方在世界各地不少地方或是买或是游说，装修了不少地方。把这些地方串起来，不难发现其中的秘密。保罗一度对这个浪漫又奢侈的家伙充满好奇。
　　今天，燕浩然出现在俱乐部，故意找茬搭讪，保罗就想起了那个有趣的东方人。他邀请燕浩然和余幽篁上楼，给了他们参观的机会。燕浩然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保罗坚信了他的猜测。要不然谁会在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就主动做饭的。
　　燕浩然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了。可惜，余幽篁似乎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保罗掐灭烟，对燕浩然生出同情，情人太迟钝真是让人捉急。
　　
八、上邪08
　　余幽篁和燕浩然在奥登塞又待了几天，把脚步踏遍了奥登塞每个地方，才踏上回程。买的礼物统一让廖貊汣安排人托运回去。对于余幽篁这种大少爷的风格，燕浩然已经见怪不怪。在飞机上，余幽篁始终握着吊坠，似乎这样就和燕浩然握着手似得。
　　回国之后，余幽篁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就和燕浩然一起窝在小别墅里，哪里也不去。后院已经被乐高装扮成漂亮的花园，除了高大的乐高树，余幽篁还拼搭了各种各样的花朵。负责打扫的阿姨第一次看见花园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对花园赞不绝口。不过这样的赞美也就这么一次，等到把所有的花花草草，树和小屋都擦完，阿姨直接就辞职了。
　　之后换过两个阿姨，都是做了一次再也不愿意来了。中介那里，小别墅上了黑名单。本来还能找清洁公司，可余幽篁讨厌人多。最后只能燕浩然亲自动手。好在这对燕浩然只是打个响指的事情，否则后院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是不好说。
　　燕浩然趴在余幽篁的背后，看着整理一新的后院，等着余幽篁的表扬。
　　余幽篁奖励了燕浩然一个吻。
　　晚上躺在床上，余幽篁问燕浩然，“小㲼结婚你要去吗？”
　　燕浩然一直觉得余幽篁是不打算带着他去的，被余幽篁这么一问，忍不住有些激动，“当然。礼服我可以变出来。你找你喜欢的款式就行。”
　　余幽篁在燕浩然脸上啄一下，“我说了多少次，你要避开廖家。”
　　燕浩然发现自己上当，翻身把余幽篁压在身下，“还不是你撩拨的。我都死心了，你还提。”
　　“再等等，燕浩然。”
　　燕浩然俯身亲吻余幽篁，他知道这个等等不是等余幽篁带他去廖家，他有种感觉，余幽篁要离开廖家了。这样很不错，只有他和余幽篁的日子必定是让人沉醉的。
　　过几天，终于到了廖貊㲼结婚的时候，玄学一道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来了，比起廖貊㲼订婚的时候更加热闹。
　　廖貊㲼的婚礼按廖家的规矩是中式的。谢盈掬的家不在本市，离得倒不是很远，廖貊㲼一早就开车去接人。余幽篁听说了，只私下里和燕浩然说过，“这婚礼不伦不类的。”在他看来现在这种环境，何苦非要抱着那些老旧的东西不放。燕浩然再次被余幽篁的论调惊到，只觉得余幽篁像一面多棱镜，叫人永远看不清，看不完。
　　虽然对于婚礼的形式并不满意，余幽篁还是早早到了廖宅。廖貊汣忙着安排各种细节，廖貊沣跟着廖貊㲼一起去接人。廖笏、廖笗和廖笄招唿着客人。廖父一派坐镇的架势。大嫂和二嫂也忙得脚不着地。唯独躲在书房的余幽篁闲得不像是廖家人一样。
　　好不容易廖貊㲼把谢盈掬接回来，厢房里廖家的长辈依次坐好，余幽篁坐在最末位。新人拜了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就入洞房去了。谢盈掬要一个人待在那里，廖貊㲼则在外面应酬客人。据余幽篁知道，过几天新娘子回娘家的时候，还要在谢盈掬家办一次婚宴。
　　吃饭的时候，余幽篁本来是要挨着廖笗坐的，结果硬是被姬长兴拉到身边。认识廖家的人都知道余幽篁，大部分人却是不认识余幽篁的。廖家把余幽篁保护的很好，几乎把他隔离开玄学这一块。要不是廖貊㲼的婚礼，只怕没几个人有机会见到他。
　　不少人对余幽篁充满好奇，可惜他坐到姬长兴身边，打消了这些人想要和余幽篁攀谈的念头。余幽篁做足好孩子的样子，给姬长兴夹菜盛汤。一旦姬长兴给他加些什么，他就朝着姬长兴乖巧地笑。
　　“燕浩然那小子怎么没来？”
　　“他为什么要来？”余幽篁装煳涂。
　　“我以为……呃，算了，你能把握好分寸就好。”吃了口余幽篁夹得菜，姬长兴不由感慨，“我没想到他混小子还真把浩冥解散了。以前他老提，我还真没当真。有人管着就是不一样了。”
　　“你也可以找个人管着。”
　　“笄丫头？她是你爸唯一的女儿，怎么能跟着我这老头子。”
　　姬长兴的顾忌，余幽篁不是不知道。廖笄和余幽篁不同，余幽篁只是姬长兴的一个晚辈，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宠着，廖笄却抱着别样的心思，姬长兴根本不敢接近。廖父，甚至整个廖家现在都不反对廖笄对于姬长兴的感情，这是廖笄耗费了所有青春才换来的结果。也因为这样，姬长兴更加不敢接受廖笄。事情过犹不及，一旦成为负担，就再也没有发展的可能。
　　余幽篁不由想到自己和燕浩然的事情，自己对燕浩然的执着，自己最清楚。这会不会成为燕浩然的负担，让他退缩？余幽篁不能肯定，他只知道，既然他已经对燕浩然执着到不能放弃，不愿改变，那么就让他自己也成为燕浩然的执着就可以了。好在，事情正是这样发展的，而且相当顺利。天造地设，或许就是为他和燕浩然准备的。就算燕浩然出现得晚了，但终究还是出现了。
　　“看看你的表情，是在想燕浩然那小子了？”姬长兴敲着余幽篁的碟子把他的魂叫回来，“那小子真是走运了，居然被你时刻惦记着。”
　　余幽篁不由脸红，已经时时刻刻想着燕浩然了吗？除了那个人，还没有第二个人被自己这样想念着。分开一会儿，就像是几个世纪似得。余幽篁摸着胸口的吊坠，安静地吃菜。
　　“小幽。”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打断了余幽篁和姬长兴的交谈。
　　余幽篁抬头，看见余皓天，他站起来，喊了声，“舅舅。”
　　“上次的事，很抱歉。你都好了吗？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看余皓天的表情，他想是真的来道歉的。
　　姬长兴是知道余幽篁受了重伤的事情的，看见余皓天，他的肚子里的火一下子烧起来，他还没有找余皓天算账，余皓天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余幽篁知道姬长兴不开心，巧妙地拦在了姬长兴和余皓天之间。“已经没事了。你是知道的，我就是这个样子，不是吗？舅舅。不用太在意。你的难处我知道，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毕竟下次，我也帮不上忙了。”
　　余皓天沉默地看着余幽篁，最终还是点点头，走了。
　　姬长兴看着余幽篁的反应，不再询问他和余皓天之间的事情。廖家的很多事情，不是他这种外行能够插手的。余幽篁自己不在乎，姬长兴也只能接受事情已经解决了的说法。
　　婚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随着来参加婚礼的人渐渐走了，廖家的人也空了下来。姬长兴担心廖笄有了空，又过来纠缠，不敢再多留。
　　谁知他刚想走，廖笄就过来了。“长兴，你要走了？”
　　“啊，呃，是，是啊。”
　　余幽篁在心里偷笑，能让姬长兴这样手足无措的也只有他这个不得了的姐姐了。
　　“我送送你。”廖笄落落大方。
　　“好。”姬长兴知道拒绝也没有用，只能选择答应。
　　余幽篁觉得姬长兴有些赴死般的决绝。每次看见姬长兴和廖笄的互动总是让余幽篁觉得非常有意思。
　　不过这次，廖笄并没有多纠缠姬长兴，把人送走，就回来了。反而是姬长兴有些不习惯地看着廖笄回了廖宅，才上车走了。余幽篁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奇怪。不过，他也只是奇怪，并没有多问。
　　第二天廖貊㲼和谢盈掬还要来奉茶，余幽篁还得在廖家住一晚。他以不打扰廖笗和二嫂为由，坚持住回了自己的小院。廖父皱着眉头，没有阻拦。
　　躺到床上，余幽篁把燕浩然放出来。燕浩然自觉地把余幽篁搂在怀里，让余幽篁安心睡觉。月光洒在床上，屋里并不昏暗。燕浩然能毫不费力地看清余幽篁的每根发丝。
　　早上六点的时候，余幽篁准时起床。天已经大亮，余幽篁的小院里却依旧阴沉沉的，槐树被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落在地上的树影如同鬼影一般摇来晃去。
　　洗漱好，从房间里出来的余幽篁看见站在槐树下的燕浩然。他全身光裸着，胸肌、腹肌、有力的手臂和长腿，P股有着美好的弧度，两腿之间沉睡的欲望耷拉着。燕浩然正皱着眉头观察着院子，因为余幽篁不在身边，他并没有凝聚实体，身体看上去有些虚无透明，能够隐约看到他背后树干上的纹理。
　　“怎么了？”
　　燕浩然收回目光，衬衫、西装、领带快速地出现在燕浩然的身上，裹住了他美好的身体。“没什么，看看这院子打发时间。”燕浩然在这个院子里待着，感觉非常舒服，集阴之地对他们这样的魂魄而言是绝佳的栖息地。相对的，对人类来说就是非常糟糕的存在。
　　“以后还是尽可能不要来这里。”燕浩然从背后搂住余幽篁。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里。”余幽篁侧过头，问了燕浩然的侧脸。
　　“你才是最要紧的那个，我比你更能适应环境的。”燕浩然会问余幽篁，低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余幽篁笑着，任由燕浩然搂着他，“喝了小㲼和谢盈掬的茶，我们就走。”
　　燕浩然没说什么，和余幽篁一起往院子外走。
　　小院的门从里面打开，余幽篁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让燕浩然回到吊坠里。一会儿要和廖家人近距离接触，余幽篁为了保险，用耳坠给吊坠又加了层封印。
　　
九、上邪09
　　余幽篁进餐厅的时候，廖父刚完吃早饭，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廖貊沣在帮着大嫂、二嫂忙活着。余幽篁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唿，才坐下来吃饭。因为人多，口味各不相同，廖家的早餐一向中西合璧。桌子上林林总总十几样，一般酒店的自助餐都比不上廖家。
　　余幽篁挑了些自己爱吃的，坐到一边慢慢吃着。
　　廖父从余幽篁进来就一直看着他，等到余幽篁开吃，才问他：“你那对一直带着的耳坠呢？”
　　“昨天在我自己的院子里过夜的，我拿下来了，要不然挺麻烦的。”余幽篁睁眼说瞎话。
　　廖父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又看余幽篁几眼，实在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你自己的东西收好了，别弄丢了。”
　　“嗯。”余幽篁明白廖父担心什么。余皓天能够成功让他帮忙承灾，光有名字这道桎梏是不够的，至少还需要一样余幽篁的东西。这东西没太大讲究，只要余幽篁用过就可以。余皓天是余幽篁的舅舅要得到余幽篁用过的东西易如反掌。廖父会问起余幽篁的耳坠，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廖父见余幽篁明白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前脚一走，廖笄后脚就到了。
　　廖笄今天的妆有些浓，就算这样，也掩不住她的倦容。廖笄拿了吃的，坐到余幽篁边上。“一会儿先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余幽篁点头。
　　吃完早饭，廖笄和余幽篁沿着回廊往花园。余幽篁一直落后半步。
　　“落在后面干什么？”廖笄不满地把余幽篁拉上来，“你没见过长兴年轻的时候，要样子有样子，要风度有风度，有能力也会疼人。我那时候十六七岁，是真的喜欢他。”
　　“嗯。姬叔叔现在也是难得的帅老头。”
　　廖笄侧身看一眼余幽篁，明媚地笑着，“那时候我也漂亮，追我的人一打一打的。唯独我喜欢的那个拒绝了我。明白吗？”
　　余幽篁点头，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被许多人追求，一心以为只要她点头，便是天大的恩赐，男人们就该感激淋涕。偏偏最在意的那个不解风情。不要说廖笄本就自视甚高，就算是普通的女孩子，也不会轻易接受。于是，廖笄就和姬长兴耗上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就淡了。不过看见长兴吃瘪，还有面对我时那种局促的样子，我心里就舒坦。他之后，我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并不介意逗逗他。”
　　余幽篁对廖笄的感情，其实和廖笏、廖笗是一样的，不过当初廖笄为了治他的眼睛费了不少心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廖笏、廖笗要长一些，廖笄对余幽篁关心也更多一些。余幽篁从来没有想过，廖笄会把她的秘密告诉自己。余幽篁看向廖笄，有些不明所以。
　　“别瞎猜，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起点太高，不是那么容易再遇到让我满意的人的。”廖笄叹口气，“这次老爸和长兴打赌，让我明白了些事情。我这个玩笑似乎开得有些过了。”
　　“姬叔叔做了什么？”
　　“他花重金请了职业玩家。”
　　“真浪费。”余幽篁想着有着些钱不如给燕浩然，让他直接黑了副本。
　　“就算浪费，长兴也不想输。还真是伤透人心的举动。我和你说这些，也不仅因为长兴，家里也因为我花了太多的心思。我逗了长兴几十年，家里担心了几十年，但不管怎么样家里总是帮着我的。我一直觉得我是廖家的一员是件幸运的事情，不管我怎么样，家里人都会支持我。”
　　余幽篁的眉毛挑了挑，他并不觉廖笄和他说这些是为了让他去和姬长兴把话说清楚，恐怕更多的是想让余幽篁能把自己也当成廖家的一份子。那么长时间下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因为廖笄的几句话，就改变呢？余幽篁怕麻烦，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我会去和姬叔叔说清楚的。”余幽篁装煳涂。
　　廖笄盯着余幽篁看了许久，“我是想说，你别总一个人躲在外面，多回家看看。还有你那个院子，是人住的吗？别一会来就窝在那里。也不知道老爸怎么想的，你受伤的时候还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面，要是我在，一定把你拖出来。”
　　余幽篁做出惊恐的样子。
　　廖笄在余幽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我们是一家人，别忘了。我和长兴的事情，我已经和老爸说过了。以后，我会好好和长兴相处的。每次看到长兴那么宠着你，我总会觉得一开始如果我的态度也软一些，或许事情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两人已经走到花园，廖笄自己的院子就在花园后面，“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喝了茶，我直接回医院去。”
　　等廖笄走了，余幽篁看着花园发呆。他吃不准廖笄突然和他说这些的原因，这些话让他不舒服。余幽篁始终和廖家有一种隔阂，他不是刻意的，只是无法亲近。廖笄并不清楚余幽篁的底细，她的这些话如果是她自己想说的，或许还能在余幽篁的心上留下一小点浅浅的影子。如果是廖父的主意，那么事情的结局对廖父来说就非常糟糕了。
　　余幽篁没法不把事情最糟的可能性去仔细地琢磨一番，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尽管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努力去克制了。只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余幽篁总是一个人，现在有了燕浩然，他不能不多想一些，为了燕浩然，也为了他自己。
　　“小弟。”廖笏的声音在余幽篁背后响起。
　　余幽篁皱皱眉，今天这是约好了，一个接一个的来？“大哥。”转过身的时候，余幽篁的眉眼之间还带着点忧虑。
　　高门大户之所以会没有秘密，就因为这些九转十八弯的回廊，随处可见的假山盆景，想要找个地方偷听点什么，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余幽篁可不管他和廖笄的对话廖笏听到多少，他都打算当成廖笏听到了全部。反正秘密是廖笄的，和他毫无关系。
　　“小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她是有主意的，决定做了，就不会有问题。”廖笏指指花园里的石桌石凳，“我们去那里坐坐。”
　　余幽篁跟着廖笏坐定，等着廖笏开口。
　　“上次在机场碰到你，我和你嫂子要去给人招魂，那家的一些重要密码只有死者知道，想招回来问问。”
　　“我记得，你说这是件很简单的小事，人情上的事情。难道出了问题，没有办成？”余幽篁觉得这样的可能很小，毕竟廖笏在这一行是顶尖的。若是他也办不成，恐怕也没有几个能成功的了。
　　廖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招魂没成功。你嫂子打算请仙。这事多少有点风险，我们和那家说好了，等廖貊㲼的婚事结束了，再去一次。”廖笏顿了顿，“找我们的那家，姓刘。他们要找的是他们家的长子刘善。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刘善被赶出家门，连名字都从族谱上去掉了。他家老爷子不许他再姓刘。被赶走的长子，却握着家族最大的秘密，我觉得事情蹊跷，回来之后，查了一下。”
　　余幽篁嘴角微微耷拉，这世界还真是小。余幽篁是知道柳善的妹妹叫刘真的，那么刘善原名就改叫刘善。柳善还真是阴魂不散。
　　“刘善改名柳善进了浩冥帮，是那里的骨干。最近浩冥帮出了不少事情，死了好几个骨干。现在浩冥已经解体了。”廖笏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余幽篁，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浩冥不是解体，燕浩然想漂白，把浩冥拆分了一下。这事姬叔叔也是知道的。”余幽篁并不隐瞒他所知道的，他很清楚，廖笏真正要说的还没有说出口。
　　“死去的骨干正好七个，我试过了，没有一个能招魂的。”廖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余幽篁的变化。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燕浩然失踪了十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回来，浩冥就出事。我希望你不要再和他在一起。”
　　余幽篁轻松地一笑，指着自己的眉心说：“大哥，你知道的，那些东西我不仅能看见，也能感觉到。燕浩然有什么不对劲，瞒不过我的。”
　　廖笏沉默一会儿，盯着余幽篁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解封印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家里说。那时候遇到什么急事？”
　　余幽篁脸微微一红，“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遇到个人，和他做的时候，封印就掉出来了。”
　　廖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余幽篁小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瞎的，后来才发现，余幽篁不是看不见，而是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东西。等余幽篁长大了一点，他眼睛的里那种万千世界的奇怪变化显现出来。廖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和余幽篁商量了，才和廖笏合力在余幽篁的穴道上埋进了刻有符文的金针，余幽篁才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东西。不提金针上的符文十分微妙，就是埋入骨肉这一点，也不是随便会脱落的。
　　“那个人，其实是狐狸精，已经有九条尾巴了。”
　　廖笏勐地站起来，脚动了一下，又停下来，握着拳头，想了会儿，终于还是坐了下来。他拿九尾狐狸毫无办法。这个世界上都找不出能对付九尾狐狸的人。它能看出余幽篁的特别之处并不奇怪，会对余幽篁出手更加是情理之中。
　　“我没事。封印解开，它被我的眼睛迷住了。”
　　廖笏点点头。封印解了，余幽篁算是多了个保命的手段。只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连九尾狐狸都能迷住。
　　“你现在虽然有了防身的本事，离燕浩然还是远一些的好。他是个有手段的，你斗不过他。”廖笏还是不愿意放弃劝说着余幽篁。
　　余幽篁又笑起来，只是笑容里多了分清冷，“姐姐和姬叔叔的事情你们都能支持，为什么到了我和燕浩然这里就完全不行？你的，或者说你们的想法，我多少是知道些的。我答应过爸爸，他所担心的不会发生。我说不会发生就不会发生。”
　　先是廖笄，再来是廖笏，别看说得是两件事情，其实都一样。颠来倒去，就是要余幽篁明白廖家最好，外面满是危险，尤其是燕浩然。怕自己被燕浩然拐跑吗？也不想想，如果燕浩然是人，不过几十年的寿命，对廖家能有什么影响。如今燕浩然是鬼，更要处处受到廖家的挟制。说到底，廖家人只想到了他们自己，只觉得只有廖家才是最重要。
　　余幽篁甩手走人，留下廖笏一人。廖笏更觉得燕浩然是个危险因子。余幽篁还是第一次和家里人动气，说这么重的话。
　　
十、上邪10
　　谢盈掬来奉茶，先敬了廖父，接着是廖笗和二嫂，之后是廖笏和大嫂，再是廖笄、余幽篁。规矩上的事情，大家说些场面话，也就散了。余幽篁没有接受廖笄的邀请，而是改搭廖貊沣的车回燕浩然那里。
　　廖貊沣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看余幽篁。
　　“你要说什么？”余幽篁发现廖貊沣的小动作，想到早晨发生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你的吊坠是不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这个会随着光变色。”廖貊沣的敏感让余幽篁有些意外，他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廖貊沣，也就胡乱回答了。
　　廖貊沣坐在余幽篁的前面，所以余幽篁并没有看见廖貊沣正皱着眉头。吊坠的不同是廖貊汣发下的，廖貊汣说吊坠的镂花图形变了，像是和耳坠合二为一了。廖貊沣记得余幽篁告诉廖父耳坠是放在小院里了。廖貊沣只是好奇余幽篁为什么不说实话，他对吊坠有些猜测，刚才不过是试探一下，结果，对他，余幽篁也撒了谎。
　　“小叔，你对爷爷、二叔和爸爸他们很重要，他们觉得你是家里的支柱。”廖貊沣一边斟酌着，一边说。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爸爸，我不会离开。”余幽篁已经厌烦了这个话题，直接切中重点。
　　“你和燕浩然走得太近，又不愿意让他们和燕浩然见面，你对燕浩然这样的过度保护让他们不安。”
　　余幽篁抿着嘴，这样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双方见面了，知道各自底牌，只会让事情更糟。廖家的担心不会减少半点，反而会愈演愈烈。燕浩然也讨不到好。廖家要瞎操心，余幽篁阻止不了。既然横竖廖家都不会安心，倒不如让燕浩然的日子过得舒坦些，余幽篁自己也少些麻烦。
　　“我和大哥想的和爷爷他们不一样。你是独立的存在，不该被家里束缚。何况，你并没有这个义务。”廖貊沣的话很诚恳。
　　余幽篁对廖家来说是什么，廖貊汣和廖貊沣都是清楚的。事实上，除了廖貊㲼和嫁到廖家的女人们，廖家人都知道余幽篁是什么。廖家人能这样对待余幽篁，已经很难能可贵，这和廖父的态度有很大关系。只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一旦事情偏离既定的轨道，廖父还是慌张了。廖貊沣能说出这样的话，再加上廖貊汣一直以来对于余幽篁的关心，这些已经足够弥补这几天来，余幽篁对于廖家的失望。
　　“我的事情，你和小汣不要插手管。他们终究是你们的亲人。你……”
　　“小叔，你也是的。我和大哥还有小㲼只有你一个小叔。”
　　余幽篁笑着靠在了后座上，也许长久以来，他都误会了廖貊汣和廖貊沣，他们是真正把余幽篁当成亲人的，而不是其他什么。
　　“小叔，你最近出国去散散心。过段时间，你回来了，爷爷也该放心了。”
　　“听上去不错。让小汣去安排好了。”
　　“你不问问燕浩然要去什么地方？我以为你会让他安排。只要廖貊汣送些衣服裤子过去就可以了。”
　　余幽篁能感觉到廖貊沣那张俊脸带着调侃的笑容。“我不过是懒得管这些。”停一下，余幽篁又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问问燕浩然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他想起燕浩然之前带他出去的几次，总觉得燕浩然不是地去那里的。
　　“好。一会儿，我先和大哥说一声。”
　　******
　　燕浩然要去的地方很快就被送到廖貊汣那里。除了这几个地方，其余的都由廖貊汣安排。廖氏做为一个在全球酒店都由涉足的企业，和旅行社的关系向来密切。廖貊汣找人安排了完整了环球旅行的路线，把燕浩然指名的那些地方也全都计划了进去。廖貊汣又动用了些关系，为余幽篁办好各个国家的无限期签证。过几天，路线安排计划和护照、签证就送到了余幽篁手上。
　　从头到尾，廖貊汣都没有问，为什么只需要办余幽篁一个人的相关手续。廖家都很在意燕浩然，之前的萧夜轩忽然失踪之后，燕浩然就出现了，怎么看都有些古怪。而且余幽篁对于燕浩然的在意是从来没有过的，似乎燕浩然对于余幽篁而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廖貊汣对此有着自己的看法，他倒不是十分紧张燕浩然。余幽篁是个没什么底线的人，在医院伤成那样，还在纵容燕浩然，看上去，似乎余幽篁真的很宠很在乎燕浩然。可余幽篁也是个淡漠的人，他不太在乎周围的人，也不在乎自己。和燕浩然走得再近，又怎么样呢？余幽篁还是没有想起来让廖貊汣在帮他办理出国手续的时候，顺手帮燕浩然一起办掉。所以，燕浩然在余幽篁的心里其实和别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当然，如果廖貊汣知道燕浩然只是一个魂魄，每次余幽篁都是把他“随身携带”的，廖貊汣自然不会得出燕浩然不重要的结论。
　　对余幽篁而言很重要的燕浩然这会儿正和余幽篁一起坐在从莫斯科到谢尔盖耶夫镇的火车上。
　　他们前两天就到了莫斯科。那天中午的时候，余幽篁穿着厚重的冬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克里姆林宫外的长椅上坐了很长时间。冬天的莫斯科滴水成冰，即使是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长时间坐着，依旧会冷。余幽篁捧着咖啡，偶尔会喝一口。
　　燕浩然陪着余幽篁，他是不会觉得冷的，然而余幽篁这种看着一个地方愣愣出神，仿佛对周围完全没有感应的感觉，让燕浩然从骨子里感到心寒和焦虑。仿佛余幽篁透过克里姆林宫，看见了，或者去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他的灰眸里只有一团灰雾。
　　燕浩然不知道余幽篁看见了什么，又在想些什么。他伸手覆在余幽篁的手上。余幽篁带着手套。燕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渗进了手套里，贴在余幽篁的手上。余幽篁的手有些冷。燕浩然皱起眉头。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是什么温度，现在居然从余幽篁的手上感受到冷气，可想而知，余幽篁一定是冻着了。
　　燕浩然第一次觉得总是以人形待在余幽篁身边，也有不方便的时候。他看看左右，周围的人很少，没有人注意他们。燕浩然毫不犹豫地不再保持人形，而是化成雾气，裹住余幽篁。他不能给余幽篁取暖，至少可以为他把所有的冷空气隔绝开来。
　　身体不再感觉到冷意，余幽篁慢慢回过神来，他当然知道谁为他做了这些，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燕浩然的不安，奇怪的暖流从体表一直流窜到心底。余幽篁微笑着，亲吻燕浩然。这个直接落在魂魄内里的吻，让燕浩然颤抖，失控地闷哼出声。
　　“回去了。我在这里想再多，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余幽篁站起来，柔声道，“燕浩然，你就保持这样。”
　　回答余幽篁的是脸上微凉的触感，面颊被燕浩然毫无遗漏地舔了一边。
　　回去之后，余幽篁和燕浩然就待在房间里。他们像平时那样，余幽篁靠着沙发看看书，燕浩然就看着余幽篁，偶尔他们彼此拥抱一下，亲吻一下。
　　******
　　隔几天，余幽篁说要去谢尔盖耶夫镇。对于以什么形态出门，燕浩然犹豫了一下。莫斯科太冷，燕浩然唯恐余幽篁冻着。他本想还是裹着余幽篁出门，可余幽篁坚决不同意。燕浩然从来不违背余幽篁的意愿，最后还是人形出门。余幽篁牵着燕浩然的手，即使燕浩然的触感是凉凉的，只是彼此交握的十指传递来的全都是暖意。
　　谢尔盖耶夫镇是着名景点，国人随处可见，镇上不乏会讲国语的俄罗斯人。来谢尔盖耶夫镇的人都会去看看圣三一大修道院，毕竟这是东正教最古老的修道院之一，里面的藏品也相当值得一看。
　　余幽篁还是和在莫斯科的时候一样，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修道院。
　　燕浩然陪余幽篁站了一会儿，终究担心余幽篁会着凉，“你看不上这些，不进去参观，也别总是站在外头。这里天冷，一直不动，容易冻坏了。”
　　“知道了。”余幽篁又看一眼修道院，转身离开。
　　燕浩然以为今天的行程就此结束，没想到，余幽篁拉着他去买了一堆的俄罗斯套娃。木制的圆润的套娃，色彩鲜艳，每一个都温顺可爱的样子。余幽篁买的时候很随意，看见喜欢的就买下来。一开始燕浩然两只手捧着，后来用各种袋子装，在后来连余幽篁手里也拿了许多。
　　卖娃娃的小店主看到余幽篁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拉近店里，他们中许多人操着熟练的中文试图拉近和余幽篁的关系。余幽篁却没有进入任何一家会说中文的店铺。他喜欢那些俄国大妈开的店铺，用流利的俄语和他们交谈。每每大妈们都被余幽篁哄得合不拢嘴。
　　燕浩然觉得不可思议。和大妈们交流的余幽篁，挑选套娃的余幽篁显得神采飞扬，叫人移不开眼睛。燕浩然从来没有想过，余幽篁也会是这样的，如同邻家的大男孩，回到家里，和祖辈亲密相处。
　　“燕浩然，这里可以接受定制。”
　　燕浩然点点头，等着余幽篁的下文。
　　“我订了两套，你一套，我一套。他们做好以后，可以打包邮寄。你说寄到什么地方好？”
　　燕浩然盘算着，他和余幽篁要周游世界，估计套娃做好，他们还没有回去。他不想把让廖家代收，也不想再和浩冥或者赵昭仁有联系。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可以帮忙收货的人。燕浩然突然意识到他现在除了余幽篁，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了。这让他忍不住在余幽篁的脸上亲了一下。只有余幽篁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好到只有亲吻才能表达。
　　“幽，让他们做好娃娃以后，和我们联系一下。到时候看我们玩到哪里了，让他们直接寄过去。”话是这么说，燕浩然却没有什么底气。毕竟余幽篁喜欢轻装简行。可照他这种购买力，等他们再走几个地方，行礼就该堆上天了。
　　燕浩然会这么说的原因，余幽篁多少能够猜出一二。“听你的。我也想早点看见，我们的娃娃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的歧义之多，让燕浩然一时呆愣了。“我们的娃娃”实在是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说法。
　　余幽篁看着燕浩然一时无法回神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小骚动。他用手上的袋子挡住别人的目光，亲吻燕浩然。燕浩然感受到唇上的温暖柔润，嘴角慢慢弯出弧度，握着余幽篁的那个手加大的力量。余幽篁是故意那样说的，故意引起燕浩然的浮想。小小的恶作剧，余幽篁从来都喜欢这样逗弄燕浩然。
　　
十一、上邪11
　　俄罗斯寒冷的冬天并不是只有寒冷，许多人选择这个时候来俄罗斯就是为了看极光。燕浩然和余幽篁的行程是有这一项的，余幽篁却直接把这项划掉了。
　　“这种小玩意哪里不能看。”余幽篁毫不掩饰他的嫌弃，简直像是在说就一颗烂白菜，有什么好稀奇的。
　　燕浩然见多了余幽篁各种出人意料，小小的意外之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于是，他们把买的那些俄罗斯套娃打包，全部邮寄回过。签收人是廖貊汣，至于他怎么处理这些娃娃，余幽篁和燕浩然都表示没有兴趣知道。
　　燕浩然和余幽篁从俄罗斯出发，一路往西。他们会去繁华的大都市和一些知名的景点，更多的却是在各种小镇逗留。余幽篁知道他们停留的地方有些是燕浩然想要去的，只是余幽篁并清楚具体是哪些地方。他问过燕浩然，得到的答案却很模煳。
　　燕浩然说：“你会知道的。到了那里你自然就知道了。”
　　俄罗斯的最后一站是伏尔加格勒，它曾经还有个名字叫斯大林格勒。这是余幽篁提出要去的地方。入夜之后，余幽篁和燕浩然一起去了市郊的地方，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在割一样。余幽篁在那里一站大半夜，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只是靠在燕浩然的身上，灰眸中的雾气都停滞了一般。
　　就算为余幽篁做了隔离层，燕浩然仍旧担心余幽篁会冻坏。几次想开口让余幽篁回去，一旦对上余幽篁的神情，燕浩然又不得不把这些劝说的话都咽回去。他默默观察余幽篁，想要证实自己在余幽篁脸上看到的那种近乎享受的表情是自己的错觉。
　　观察的久了，燕浩然也慢慢感受空气中的不同。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和在余幽篁的小院里的感觉很像。集阴之地！在小院的时候燕浩然就发现了，这种普通人接近都会引起不适的阴寒的地方，余幽篁却能毫无估计地生活。而这次的伏尔加格勒之行，简直就像是余幽篁特地过来吸收阴气一样。想到余幽篁以前面对月亮的样子，燕浩然不由皱眉。
　　“燕浩然，这里曾经死了近百万的人，仅仅一次战役。在这里的有再也无法回到故土的异国亡魂，也有为了保卫家园誓死不退半步的英灵。可惜这些都没有区别，他们都是历史丰碑的一粒小沙子。这里不是集阴之地，不过是充满怨灵的地方。”
　　燕浩然的手臂微微收紧，在余幽篁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他大概明白余幽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虽然燕浩然现在生活得和正常人没什么大区别，因为余幽篁的态度，有时连燕浩然自己都会忘了自己只是鬼魂的事实。可鬼魂和人终究是有区别的，阳光、人气这些炙热的充满阳气的东西对于燕浩然还是有影响的。
　　“幽……”开了口燕浩然突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吻着余幽篁。
　　“燕浩然，别这么容易感动，用眼睛用心去看去感受周围。我只是个自私鬼，要把你困在身边的自私鬼。我所做的一起都是为了这个。”
　　“一切都如你所愿，我甘之如饴。”燕浩然说的是实话，这一刻，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对这个在他怀里，诸事为他着想，又要扮作坏人的家伙说些什么了。他能感受到余幽篁一直在担心着什么，所以余幽篁总是在提醒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私心，就像是余幽篁想要把他最坏的一面展示给燕浩然一样。
　　燕浩然和余幽篁在冰天雪地里待了大半夜。余幽篁坚持到十点，再也敌不过生物钟，在燕浩然怀里睡着了。临睡前，还嘱咐燕浩然不要急着回酒店。燕浩然把余幽篁紧紧裹在怀里，隔绝寒冷的防护层做了一层又一层。在这个阴气厚重的地方，燕浩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
　　离开俄罗斯，下一站是波兰。传统的景点逛了一圈之后，燕浩然居然带着余幽篁去了银行。一楼大厅是接待普通客户的地方，燕浩然从转角楼梯上了二楼，客户经理正等着燕浩然。
　　“燕先生，这里请。”
　　燕浩然和余幽篁跟着客户经理进了办公室。一会儿，在办公室外面的秘书送了茶水和小点心进来。余幽篁听了燕浩然和客户经理的对话，猜测出了个大概。之前，燕浩然安排了人在这里寄存了一些资料，现在他要取回来。
　　保险库在一楼，厚重的安全门还是那种老式的旋转锁。办理好相关的手续，燕浩然和余幽篁一起去取了个文件袋出来，燕浩然的验货的时候，余幽篁看见那里面都是不记名债券。不过，以余幽篁那双不可能有秘密的眼睛来看，这些债券的真实性十分值得怀疑。
　　这次的银行之行透着各种古怪，余幽篁却是不关心这些的。燕浩然每次带余幽篁去的地方，都透着古怪，余幽篁已经见怪不怪。
　　到了晚上，余幽篁才知道这次放心得太早。燕浩然居然不管余幽篁睡意浓烈，把人带到了那家银行。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余幽篁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煳煳之间，觉得身边的风有些大，睁开眼睛，才发现他已经在银行的楼顶，余幽篁瞬间清醒。
　　“你下午果然是来踩盘子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燕浩然轻笑，“一起去玩一次？”
　　余幽篁无所谓，有燕浩然在，监视器之类的都是摆设。他更好奇燕浩然要去拿什么，拿了之后又要做什么。
　　楼顶的天窗被打开，余幽篁和燕浩然顺着燕浩然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滑下去。余幽篁被燕浩然抱着。对于燕浩然多此一举地使用绳索，余幽篁很坏心眼地在燕浩然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还毫不留情地在燕浩然的胸口拧了一下。
　　燕浩然吃痛，松开抓着绳子的手，抱着余幽篁下坠了一段时间，才稳住身形，飘在半空。
　　“别闹，我做正经事。”
　　余幽篁靠紧燕浩然，虽然没有出声，耸动的肩膀也足矣说明余幽篁这会儿笑得有多开心。
　　他们缓缓落到地上。燕浩然耳朵贴在保险库的门上，手上小心翼翼地转动密码锁。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余幽篁把燕浩然的手从密码锁上拿下来，密码锁自动旋转着，“银行的现金每天都会送走。这家银行的保险柜大多是空着的。我不觉得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保险柜里有你要的东西。”
　　燕浩然笑笑，吻了吻抓着他的余幽篁的手，“送你礼物。”
　　保险库的门被打开，燕浩然让余幽篁留在外面等他。他从里面拿了几块金砖回来，放进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背包。余幽篁一脸迷茫，送他金砖当礼物，简直就是开玩笑，谁稀罕这些。燕浩然没有解释，背上背包，抱着余幽篁原路返回。
　　燕浩然和余幽篁重新回到外面的街道上，燕浩然还是一副不想解释的样子，余幽篁也不问，只跟着燕浩然绕道银行隔壁的洗衣店。洗衣店里几个大型洗衣机叠在一起，排成一排。余幽篁目瞪口呆地看着燕浩然把从银行里偷出来的金砖扔进了去。然后，余幽篁就被燕浩然拉着出了洗衣店。
　　“你说要送我礼物？”余幽篁很迷茫。
　　“正在送。”燕浩然把余幽篁搂到怀里，“今晚辛苦了。一会儿会酒店好好休息。”
　　余幽篁心里一动。燕浩然的话听上去，这份礼物似乎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过程。今晚整个“盗窃”行为，余幽篁觉得很熟悉，仔细想想，余幽篁想起来他看见过某人编排过的一个场景模拟，和今晚所经历的一模一样。余幽篁不由想到燕浩然带他去过的地方，银行、洗衣店、桌球俱乐部、理发店、侦探社、老式的电影院、市场、似乎还有巴黎的那家餐厅，余幽篁觉得他已经抓到了答案。他回头看一眼银行的正门。正门上两个展开羽翼的翅膀栩栩如生。余幽篁低下头，隐藏住嘴角那抹无可掩饰的笑意。
　　如果余幽篁没有猜错，燕浩然的这份礼物真的很有意思。如果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或许余幽篁会感动到哭的。
　　生物钟被打乱，身体的不适应让余幽篁有些不适。燕浩然和余幽篁在酒店多待了几天，才再次出发。他们取道奥地利，经安道尔、马其顿，从希腊坐船到了意大利。
　　余幽篁在奥地利买了许多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饰品，除了给大嫂、二嫂和谢盈掬的，还有不少男用的饰品给廖貊汣他们三个。燕浩然小小的酸了一回。余幽篁一句“你的，我亲手做。”就轻易把燕浩然安抚了。
　　他们去传统的景点，也会去一些特殊的地方。在不少景点，余幽篁都会发呆。那种如同在克里姆林宫外一个姿势保持很久，仿佛从世界脱离的样子，在最初的时候很让燕浩然害怕。事情发生多了，燕浩然发现一些事情，余幽篁发呆的地方许多都是和他们的祖国有着各种秘闻的地方。然而这样的发现，并不能安抚燕浩然的不安。
　　燕浩然发现，余幽篁很喜欢欧洲的小镇，他们在各种各样的小镇里住过。往往一住就是一两个星期，他们就像当地人一样生活，去市场买东西，自己做饭，打理住处。燕浩然使了些小手腕，让当地人把他们当成是在当地住了很久的人，而不是两个游客。正因为这样，燕浩然惊奇地发现余幽篁所会的语言多得超乎想想。问余幽篁，余幽篁总是说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学习很多东西。
　　这一路走过来，燕浩然又带着余幽篁去参观了次消防局。在燕浩然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在某个街角的旅馆住了一夜。看见旅馆门口巨大的写着“HOTEL”的牌子，余幽篁转过头偷笑。他已经能够确定燕浩然要送他的是什么，只是他还不打算让燕浩然知道这些。
　　
十二、上邪12
　　燕浩然和余幽篁就这样慢慢旅行，转眼就是一年多，除了会把各地买的纪念品寄回去，余幽篁从来不主动联系廖家。廖貊汣、廖貊沣偶尔会和余幽篁通电话。廖貊㲼完全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难得想起余幽篁，也总是发些他和谢盈掬的幸福照片。
　　燕浩然一度觉得廖貊㲼是在暗示余幽篁也该找个人娶回家了。他并不隐藏自己的这种猜测，把余幽篁紧紧看住，余幽篁收到的每个消息、接到的每个电话，他都要过问一番。对于余幽篁更是寸步不离。
　　从来没人管束的余幽篁令人意外地没有对燕浩然的举动产生反感，相反，他相当享燕浩然这种打翻醋缸的样子。他对燕浩然更加地有求必应。他们两个的相处越发地和谐。
　　在俄罗斯订制的俄罗斯套娃已经送到。那是按照燕浩然和余幽篁的样子制作的套娃。千篇一律的套娃脸变成了余幽篁和燕浩然的脸，虽然只有寥寥几笔，还是能够轻易看出那些眉眼是属于谁的。两对套娃是混装的，最大的那个余幽篁的套娃打开后，里面的那个是燕浩然，打开燕浩然，里面是余幽篁。最大的那个类似于彩蛋，镶嵌了珠宝，最小的那个被做成了吊坠，余幽篁亲手把自己的那个小娃娃带着燕浩然的脖子上。
　　燕浩然意识到自己的醋意完全是不需要的。余幽篁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之前，燕浩然还在为自己为余幽篁准备的惊喜，自鸣得意，现在，他觉得这样的礼物和余幽篁给他的全幅心思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他暗暗下决心，在余幽篁收到这个惊喜之后，他要给余幽篁更多的惊喜。他要陪着余幽篁一辈子。
　　燕浩然和余幽篁的旅行还在继续。这天，燕浩然和余幽篁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他们就进了一家宠物店。宠物店里宠物的种类很丰富，可谓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全都有了。店里的服务生也很热情，但凡余幽篁多看两眼的，都会不遗余力地介绍。
　　这大约是所有服务生都有的基本技能。不仅能够在客人进门的第一时间判断出谁是这些人中有决定权的人，还能观察出，客人对什么感兴趣。
　　和余幽篁交流多了，服务生看出余幽篁并没有特别想要的宠物，似乎只是过来看看，有合适的就会买一只。他猜测着余幽篁会需要什么样的宠物，最后重点给余幽篁介绍了加菲。
　　“别看他懒洋洋的，其实这种猫很粘人，爱撒娇。”
　　余幽篁笑起来，“你怎么会觉得我需要一只会撒娇的宠物？”
　　服务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燕浩然一眼，“其实我觉得犬类更适合客人，不过显然客人已经不需要了。养宠物固然是享受和宠物的互动，但是为他们服务的乐趣也是很有意思的。”服务生说的隐晦，却不难听出他的话中之话：客人既然有了能为您服务的忠犬，不如在找样一直需要您服务的宠物。
　　燕浩然脸色不变，带着些小得意地说：“幽对什么多看几眼，你就会大力介绍。那么，你知不知道，幽进店以后看得最多的是什么？”
　　服务生有些为难，正是因为余幽篁没有对什么特别关注的，他才猜测余幽篁只是进来看看是不是有合眼缘的宠物的。要说余幽篁看那中宠物看得最多，服务生还真是说不出。不过除去宠物之外，他倒是能很快的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进店之后，余幽篁看得最多的当然是燕浩然。正因为他和燕浩然之间不间断地眼神交流，和肢体互动，服务生才会知道他们是一对。不过燕浩然那样的问法，服务生是无法给出这样的答案的，要不然，燕浩然岂不是变成了宠物。服务生看看英挺的燕浩然，把这样的想法赶出了脑袋。
　　余幽篁对着燕浩然莞尔一笑，燕浩然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别理他。我已经养了宠物了，进来看看，只是想知道这里是不是能让我的宠物喜欢。”
　　服务生有些尴尬，“原来您是来给您的宠物买玩具的，真是抱歉。您可以到这边看看。”
　　“不用了，我想我的宠物已经满意了。”余幽篁又看一眼燕浩然，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服务生脸一红，另类宠物什么的，他不是听说过，眼前这两个人实在无法让他产生这样联系。
　　燕浩然和余幽篁满意地看着服务生面红耳赤地杵在那里，毫不留恋地离开。
　　出门，太阳不算太厉害，燕浩然拉着余幽篁的手走在树荫下。
　　“燕浩然，我们再去一次丹麦。”
　　燕浩然有些怔愣，不知道余幽篁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是余幽篁想的，燕浩然都会无条件同意。“好。”
　　“去过丹麦，我们就回去了。”
　　“好。以后，有的是时间。”燕浩然摩挲着余幽篁的手，“下次找个小镇，我们住上半年。”
　　余幽篁侧过脸看看燕浩然，突然问：“燕浩然，你现在要什么？”
　　“你。我只要你。”燕浩然靠近余幽篁，嘴几乎贴上余幽篁的耳朵，“我要你，我的主人。”
　　余幽篁让开些，把自己的嘴唇贴在燕浩然的嘴唇上。燕浩然张开口，探出舌头，伸进余幽篁的嘴里。余幽篁的舌头躲闪着燕浩然，他用牙齿轻咬燕浩然。燕浩然的舌头退出余幽篁的口腔，舔弄余幽篁的双唇，把余幽篁的唇舔得湿漉漉的，又用力吮吸。余幽篁微微张着嘴，舌头时不时舔舔燕浩然的唇。
　　等他们分开，余幽篁的唿吸不稳，面色红润。“燕浩然，你不是我的宠物，你是我不能缺少的一部分。你一定要想好，你要的是什么。”
　　燕浩然勐地抱紧余幽篁，声音沙哑，“幽，我现在只要上你。”
　　人来人往的街上，燕浩然这样的愿望自然不可能实现。他们拦了出租车，赶回住处。接下来的两天，余幽篁就没有出过卧室。
　　既然余幽篁说要改道丹麦，那么他们的行程自然就改变了。燕浩然不确定余幽篁改变行程的原因。不过在廖貊㲼从廖貊汣那里知道余幽篁和燕浩然一起去了荷兰，嘴都合不拢了。对着廖貊汣哇哇怪叫，“啊，啊，小叔要和燕浩然结婚了！”
　　“胡说什么。”廖貊汣毫不犹豫地扇了廖貊㲼两下，“难道到丹麦只有做这件事？”
　　“那还能做什么。他们两个不是去过丹麦了。”
　　廖貊汣想了想，“不会的。这种事情，就算小叔要做，也会和家里说的。”
　　廖貊汣虽然这样说，心里却不是很有底。以余幽篁淡漠的性子，真有可能想不到要和家里商量这件事情。只是，以余幽篁淡漠的性子，只怕也想不到要和燕浩然结婚这件事情。
　　如果燕浩然知道廖貊汣这样的想法，一定会笑得直不起腰了。他是只鬼，谁会和只鬼结婚。就算是冥婚也不是这样做的。
　　尽管这样想，当余幽篁带着燕浩然站在市政大厅的门口时，燕浩然还是非常紧张。如果他还有心跳，这会儿一定心跳得像擂鼓一样。燕浩然不能确定这样的紧张是因为意识到余幽篁知道了他要送他的礼物，还是自己意识到余幽篁对他，可能有些其他什么想法。
　　余幽篁并没有和燕浩然一起走进市政厅，只是在市政厅外面找了个视角很好的地方坐着。许久没用的黑伞最近又被余幽篁拿了出来，让燕浩然撑着。
　　一整天，有三对新人在市政厅前举行了婚礼。新娘白色的头纱被风吹起，轻舞飞扬。新郎的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心里不知什么感觉，他不觉得余幽篁是在遗憾不能和自己结婚，以他对余幽篁的了解，余幽篁根本不在乎这种形式上的事情。可余幽篁那一脸深思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心痛。
　　“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余幽篁回过头，注视着燕浩然，然后吻了燕浩然，“你觉得我要做什么？燕浩然。”
　　“那个……那……，我知道丹麦是承认同性的……”
　　“你真觉得我要和你结婚？”
　　“不。你应该不在乎这些，可是……”燕浩然亏欠的表情那么明显。
　　余幽篁看着燕浩然，笑起来，“燕浩然，下次你再故弄玄虚，我就不会这样简单的原谅你了。”
　　燕浩然睁大眼睛，不知道说些什么，余幽篁果然知道了他送给余幽篁的惊喜。“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是的，燕浩然，我喜欢你的礼物。”余幽篁吻上燕浩然，他怎么能不喜欢这份礼物呢。燕浩然送给他的是真实版的街景。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都和乐高的那些模型有八九分相似，这必定是燕浩然让人重新装修过得。这样的心意，余幽篁怎么可能不感动。
　　带燕浩然来这里，余幽篁只是想知道，燕浩然是否有这样的心思，如果有，余幽篁并不觉得满足燕浩然的小小心愿有什么不可以的。显然，燕浩然对于余幽篁的了解超过了余幽篁的想象。这样的认识让余幽篁愉悦，只是离他想要的还远远不够。燕浩然最需要的不是对于余幽篁的了解，而是源于余幽篁的执念。
　　“燕浩然，不要总想着我需要什么。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有这一条。你要多想想你需要的是什么。什么是你不能割舍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
　　“你。我想要的只有你。这个愿望远远超过当初我想要报仇的愿望。”
　　“我知道。可还不够。”余幽篁握着燕浩然的手，“燕浩然，回去以后，我会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给你。你会知道，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作者闲话：　　今天想了下下篇文的人设，然后，起名废的我萎了。修真真正的可怕之处不是套路，而是无穷无尽的登场人物。真想这样码：魔头一号、魔头二号、剑修1/2/3/4。其实，我觉得这样比人民好记，就是要出戏。

十三、上邪13
　　回国之后，余幽篁自然是要回家一次的。他这次离家时间很久，一回去，二嫂自然拉着他一通数落。说到激动的时候，还“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这份夸张，连在一边看着的廖貊汣都受不了了。廖貊汣笑着说，余幽篁不过是出旅游了一次，二嫂完全不必像是生离死别一般。二嫂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寻了借口离开，算是放过了余幽篁。
　　二嫂一走，廖貊汣指着余幽篁脖子上挂着的燕浩然的小娃娃笑。
　　“他也有一个。”余幽篁不以为意地指出。
　　“定情信物？小叔，你真的不打算把人带回来，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廖貊汣调侃着。
　　余幽篁摇摇头，廖家知道燕浩然和与燕浩然直接见面，完全是两件事情。“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余幽篁已经见过廖父，虽然廖父没有说什么，余幽篁直觉廖宅有些不同，感觉上有些压抑。
　　“小盈的情况不太好。你也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个对于家里意义不同。”
　　余幽篁挑眉，询问地看向廖貊汣。
　　“最近的检查，胎心跳动一直不规律。胎位也有点问题。”廖貊汣看见余幽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最终还是不得不说出全部实情，“横胎位，心脏发育不全。你也知道，家里是很忌讳剖腹产的。而且，现在胎儿离足月还早，也不合适提前出来。”
　　余幽篁沉默一会儿，带着质疑地问：“就这样？”
　　“你觉得还有什么？要知道小盈肚子里的那个很能是廖家下一代家主。”
　　余幽篁总觉得廖貊汣还有什么没有说，可他也不知道到底那里不对。家主什么的，在廖家的确意义不同。谢盈掬的孩子是注定会成为家主的，区别只是哪一个孩子。而且，以这一次的情况来看，如果生产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只怕谢盈掬也会受到牵连，弄不好以后都不能生产。这的确是见麻烦的事情。
　　“其实，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小盈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只是家里的讲究太多了。”廖貊汣忍不住抱怨。
　　谢盈掬的问题其实真不算大问题，剖腹产取出胎儿之后，放入暖箱，以廖家的人脉和财力，孩子绝对能够茁壮成长。可廖家的规矩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堆起来，比山还高。
　　“有些习俗并不是随便说说的，确实是有讲究的。这些，小沣、大哥和二哥的体会会比你更深刻。”
　　“那小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我不觉得家里讲究的这些比人命更重要。人死了，什么讲究都是白搭。”
　　“廖貊汣！”廖父不知何时来了，听见廖貊汣的抱怨，愤怒地呵斥了他。
　　“爷爷。”
　　“爸爸。”
　　“廖貊汣，你该知道人死了不过是新旅程的开始。作为廖家的人，你该很清楚。”廖父沉着脸，语气严厉。
　　“爷爷，我知道。可是……”
　　廖父摆摆手，不再让廖貊汣说下去。作为廖家的第三代，廖貊汣在商场上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没有继承玄学一道，对于那些神秘现象和讲究的理解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廖貊汣知道没法再和余幽篁交流下去。他的这些想法没有在家里说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余幽篁能够理解他的这些想法。很多时候，廖貊汣都会觉得廖家需要改变，而这改变的关键就是余幽篁。廖父下了驱逐令，廖貊汣只能先离开。
　　“爸爸，你也别太在意了，小汣毕竟是新时代成长的孩子。而且许多事情没有经历过，他必定会带着怀疑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廖父叹口气，“年纪大了，想得总会多一些。现在玄学的路是越走越窄了。”
　　“你该知道，事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人需要它。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会的人少了，只会把玄学推到更高的高度。当它到达一定的高度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渴望去了解。”
　　廖父听着余幽篁的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谢盈掬的事情，也不用太担心，我有预防措施。人就讲究这一口气，是万万不能漏的。”
　　廖父看着余幽篁，“小幽，廖家是不能没有你的。”
　　余幽篁不置可否，只笑着拍拍廖父的手。他没有追问，廖家还出了什么事情。虽然在国外旅行，廖家的麻烦他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些的。第一次和燕浩然去巴黎的时候，余幽篁还担心去了国外会感应不到廖家，也担心在国外的时候发生为廖家承灾的事情，他得不到及时的恢复。那时候，不能放燕浩然单独出去的想法，战胜了所有的顾忌。连余幽篁自己都没有想到，那次带着实验性质的旅行会有后续这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他的顾忌被证实是多余的，他还收到燕浩然精心准备的大惊喜。
　　想到燕浩然，余幽篁忍不住嘴角上扬。不管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都无法改变余幽篁选择燕浩然作为陪伴自己的存在的决定。然而，要和燕浩然在一起，廖家已经成为必须舍弃的存在。余幽篁不会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廖家的，他为廖家已经做的够多的了。廖家即使没有他，也能继续风风光光地存在很久。如果他们够聪明，甚至可以一直风光下去。
　　“一会儿我搭小汣的车回去，顺便去看看谢盈掬。”
　　廖父注视余幽篁许久，最终有些无奈地点头。“你去看看，小㲼也会放心的。”
　　余幽篁点点头，出门去找廖貊汣。廖貊汣开车送余幽篁到医院，廖笗和廖貊㲼都在，廖貊㲼似乎刚刚和廖笗争执过。不用猜，余幽篁也知道，父子俩发生争执无非是一个要剖腹产，一个不同意。这样的两代人在观念上已经有了这样大地差异，再往下几代，只怕观念上的碰撞会更大。
　　余幽篁忍不住问身边的廖貊汣：“谢盈掬的事情，小沣怎么说？”
　　“你知道他的。就算觉得剖腹产合适，也不会说的。他和我，和小㲼是不一样的。这件事情我也没有问他，何必让他难做。”
　　余幽篁点点头，他猜得不错的话，就算廖貊汣问了廖貊沣，廖貊沣也不会直接说出他的想法的。
　　说话间余幽篁和廖貊汣已经走到谢盈掬的病房门口。余幽篁和在病房门口生闷气的廖笗父子打了招唿，就病房去看谢盈掬了。
　　谢盈掬气色不错，看见余幽篁，赶紧让他坐。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身子不好。”
　　“我这也不是大问题，哪儿有必要打扰你的旅行。”
　　“你父母呢？对这件事情怎么说？”
　　“他们也不同意提前剖腹产。我也了解过，孩子进暖箱也有许多问题。而且孩子不足月就离开母体，对孩子不好。”谢盈掬笑笑，“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能够孩子足月后，自然生产。”
　　余幽篁看着谢盈掬不说话。
　　“小叔别这样，你们一个个都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冥冥中自有天意，我觉得应该顺其自然。”
　　余幽篁被谢盈掬说得笑起来，“真不愧是廖家下代家主的母亲。”
　　谢盈掬脸一红，“小叔别这样说，上面还有大哥和二哥呢。”
　　“规矩就是规矩。你的孩子必定就是廖家的家主。你放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谁不同意，你就说我答应的。”
　　谢盈掬并不明白余幽篁这些话的真正含义，不过她知道余幽篁的话在廖家举足轻重。谢盈掬点点，表示她明白余幽篁的意思。
　　余幽篁拍拍谢盈掬的手，让她放心。余幽篁过来，固然是想看看谢盈掬，这个女孩子，他是真心喜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过来表示一下，用来证明他对廖家的事情还是重视的。这会儿该说的都和谢盈掬说好了，自然也不必继续留下了。余幽篁站起来要走，没想到被谢盈掬叫住。
　　“小叔……”谢盈掬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小叔，大伯那里似乎有些麻烦。好像和燕浩然有关。”
　　余幽篁的动作一顿，看了一会儿谢盈掬，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廖家果然还有其他事情发生，这事情必然不小，不然不会连谢盈掬也知道。连谢盈掬也知道的事情，廖貊汣却是只字不提，甚至还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地要求余幽篁把燕浩然带回廖家。所以说，到最后，廖家人终究还是和廖家人丘壑一气的。
　　余幽篁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满心满眼地都是燕浩然，一旦有和燕浩然的利益发生矛盾的事、物、人出现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燕浩然的立场上，责备对方。这样的反应，其实和廖父或者廖貊汣维护廖家的出发点是没有两样的。
　　出了病房，再次遇到廖笗和廖貊㲼。廖貊㲼拉住余幽篁，张着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㲼，你应该尊重谢盈掬的选择。”
　　廖貊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和廖家的长辈争来争去，谁也没有问过谢盈掬的意思。余幽篁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廖貊㲼简直就是被醍醐灌顶。“小叔，我就知道什么都不能没有你。就你说的最有道理。”廖貊㲼吼完，风风火火地冲进病房，询问谢盈掬的意思。
　　廖笗和廖貊汣无奈摇摇头。
　　“二哥，我先走了。孩子们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好了。时代不同，我们和他们的理念不同，他们终究要学会长大，我们不适合管太多。与其去限制，不如去防范。”
　　廖笗明白余幽篁的意思，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情。余幽篁没有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理解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而且大多数的父母并不想孩子成长到可以脱离自己的控制。
　　“你说的我知道，只是做的时候并不容易。”廖笗停了停，看着余幽篁，“找个时间，我去你那里看看。”
　　“不用了，我最近都住在燕浩然那里。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余幽篁没有给廖笗继续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廖笗看着余幽篁的背影，只能摇摇头。余幽篁一旦有所改变，廖家就会不太平，还真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十四、上邪14
　　余幽篁回到燕浩然那里，已经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他接受了燕浩然热情的见面吻之后，就去准备晚餐。燕浩然跟着余幽篁进了厨房。他们在一起已经很多时候，这样的默契早就形成。
　　“廖家难为你了？”燕浩然把切好的西红柿递给余幽篁。
　　“谢盈掬肚子里的那个不太好，估计会难产。”余幽篁把西红柿放进已经热好的油锅里，顺手翻了两下。
　　燕浩然侧过头注视着余幽篁，突然伸手掰过余幽篁的脸，他凑近余幽篁，彼此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幽，她是你侄子的媳妇。”
　　余幽篁扭过脸，“把打好的蛋给我。”
　　蛋，入锅，“呲”的一声。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觉得谢盈掬这个姑娘的心性挺难得的，很通透，也知分寸。不过不是我的菜，送上门也不会要的。她肚子里的可能是廖家下一代家主，会继承廖家最多能力的人。”
　　“他们在担心什么？”燕浩然把沙司倒进锅里，瓶口残留的那点，燕浩然用舌头舔了，抹到余幽篁的嘴唇上，“你送那丫头的礼物不是就是承灾解厄用的。”
　　“那个我也只是试试，不知道效果如何。”余幽篁把嘴唇上的沙司舔了，送进燕浩然的嘴里，“以后别到处乱舔。”
　　燕浩然轻笑，贴着余幽篁的耳朵小声说：“遵命。以后保证不乱舔，就舔你，一寸都不错过。”燕浩然一边说，手指一边从余幽篁的眉眼处，慢慢往下，挑开衬衣的钮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美味。”
　　余幽篁红着脸，抓住里自己关键部位不远的手，“菜好了，撒些葱就能出锅了。”
　　“嗯。我觉得这里的味道最好。”燕浩然并没有如余幽篁的愿，他的手没有停。
　　操作台上的小葱自己飘到锅子上空，纷纷落下。锅子里的菜自己翻动两下，然后就一二一二“走”进盘子。
　　余幽篁翻个白眼，他又忘了燕浩然是鬼的事实，想用其他事情转移燕浩然的行为，真的异想天开。
　　燕浩然见余幽篁不反抗，得寸进尺，两手环住余幽篁，“我也很美味，你要不要尝尝？”
　　余幽篁不是拘束的人，被燕浩然明显地挑逗挑起了欲火，索性回应燕浩然的热情。好好一起做晚餐的两个，最后做到了床上，煎、炒、烹、炸全部上一遍。等燕浩然鬄足，余幽篁已经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燕浩然抱着余幽篁去清洗，打理干净了，又抱着余幽篁去餐厅，让余幽篁坐在他身上，喂余幽篁吃晚饭。
　　余幽篁不得再次感慨，燕浩然实在好用，做菜办事一件不耽误。
　　“燕浩然，我觉得廖家知道你的事情了。”余幽篁的声音软软的，挠在燕浩然的心上，痒痒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那些自私的人。”
　　余幽篁靠在燕浩然身上，轻笑着。燕浩然果然知道，知道廖家对自己好的原因，就算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的燕浩然一直关注着他，所以才能发现这些连不少廖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燕浩然，别总想着要我。想些其他事情。”
　　“我不要想你之外的事情。”燕浩然吻一下余幽篁，又蹭蹭他。
　　“那记住我所的每句话，时常想想。”余幽篁指着番茄炒蛋，“给我一块番茄。”
　　燕浩然喂余幽篁一口番茄。
　　“前段时间，柳善家里把我大哥叫去，想把柳善找出来问些事情，大哥没成功。我大嫂擅长请仙。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打算在小㲼的婚礼之后去请仙。”
　　燕浩然皱起眉头，这事还有没完没了了。“你觉得他们能把柳善请上来？”
　　余幽篁摇摇头。“请仙，其实也算是招魂，方法不同而已。但同样的，也只能请到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魂魄。柳善是请不来的。”
　　燕浩然没说话，静静听余幽篁把话说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燕苍冥在遇到你之前是怎么有惊无险地过来的？”
　　“我查过，没结果。”燕浩然蹙蹙眉，“你是说……有鬼魂跟着他？是……刘真？”
　　“那时候会帮燕苍冥的只有他的父母和柳善。柳善显然没有出手，他的父亲心灰意冷地自杀，不可能留在世间。有牵挂的，只有刘真。刘真如果一直留恋在这个世界上，很可能知道燕苍冥和柳善做的的事情。她应该知道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他知道我的事情。”
　　余幽篁点点头。他现在只知道大嫂会请仙，是用笔仙、碟仙的形式，还是直接请仙上身，他并不知道。笔仙、碟仙有问必答，不问不答，余幽篁并不担心。如果是请仙上身，就比较麻烦，刘真简直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去查查，刘真到底说了什么。你不要担心了。”
　　余幽篁并没有否认他的担心，燕浩然是他长久以来唯一的选择，他不愿意燕浩然出什么事情。即使是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和廖家撕破脸皮，余幽篁是不在乎这些的。如果说一开始燕浩然的出现为余幽篁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那么长久地接触下来，燕浩然给了他通体舒畅的感觉之后，余幽篁是真的舍不得燕浩然了。就算还能遇到一个鬼魂，又有谁能保证这个回魂会像燕浩然这样让余幽篁满意，时刻牵挂。
　　“我和你一起去，会方便些。”
　　“求之不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似乎连一直是余幽篁后台的廖家都靠不住的样子。燕浩然是不放心六余幽篁一个人的。看余幽篁今天的样子，燕浩然已经下定决心，今后的日子里，要和余幽篁寸步不离。
　　******
　　这次的事情余幽篁不想廖家知道，没法拜托廖貊汣去做。燕浩然这边也不打算再和浩冥有联系，也就没法动用浩冥的力量去查。好在因为柳善，刘家的事情，之前也有被简单地调查过。至少现在余幽篁和燕浩然知道柳善本来应该叫刘善，为了能接近燕苍冥而改名成柳善。而刘真是他的亲姐姐，两个人还有个孩子。其实柳善还有个妹妹叫刘美，多年前招了个上门女婿。
　　刘家三个孩子，只有刘善柳善一个男孩子，从小就被作为刘家的接班人培养，家人许多事情是只告诉柳善一个人的。刘真出事，柳善和家里闹翻，刘家才发现事情的严重，匆匆忙忙找了个上门女婿。可女婿终究是外人，刘家老头什么都藏着掖着。结果，年纪大了，摔了一跤，昏迷不醒。
　　刘美从小被宠着长大，越大越自私。加上自己的老公又没有得了刘家老头的欢心，见老头出事，刘美的心思就活络了。刘美的老公也不是个心思通透的，被刘美一蹿腾，就坐不住了。刘家那些隐形的关系，不为人知的生意，刘美夫妇没有余力管了。可保险库里那些东西是不能不管的。
　　保险库两把钥匙，一把由家主保管，另一把由家主的继承人保管。刘家老头的那把平时贴身带着，人一昏迷，刘美要拿到要是轻而易举。找另一把钥匙的时候，才发现那把钥匙居然还在柳善的手上。刘美顿时傻眼了。好在他们也是大世家，和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通过人介绍找到了廖笏，打算让廖笏招出柳善问问保险库钥匙在那里，顺便再打听一下其他事情。
　　结果柳善没有招出来。刘美并不清楚廖笏到底什么身份，一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女人做事也没有什么分寸。刘美对着廖笏说的话十分难听。大嫂哪里受得了别人那样说廖笏，立刻打算亲自上阵。要不是遇到廖貊㲼的婚事，这件事情早就有了结果。
　　******
　　在燕浩然利用网络调查刘家之前，余幽篁并不能确切的了解网络时代的意义。等燕浩然从浩瀚的网络资源里调出路边的探头追踪廖笏的行动，又找到刘家人po到网上的大嫂请刘真上身的视频，余幽篁才真正了解何为网络时代。身为黑客的燕浩然，简直就是一根粗大的金手指，不出家门，可知天下事。
　　大嫂的确没有请柳善，廖笏都找不出来的魂魄，大嫂可不觉得她能成功。她想的是曲线救国，把和柳善走的近的刘家亲戚都找了一边，歪打误撞请出了刘真。
　　柳善一辈子就对刘真动了心，对刘真什么都没有保留，刘真把知道的都说了。刘家人正高兴着，没想到刘真不愿回去了。她似乎知道廖笏是什么人，把燕浩然已经死了的消息说了出来。廖笏哪里会相信，余幽篁是什么，怎么可能被一个鬼魂骗了。
　　当年刘真会和柳善在一起，也是因为对丈夫失望透顶了。她被丈夫拖着跳了楼，心里哪里会甘愿。刘真忘不了刘善，也舍不得燕苍冥，于是守在燕苍冥身边。帮他当了不少灾祸。后来燕苍冥跟了燕浩然，柳善也到了燕苍冥身边，刘真算是放下一半心。
　　可是很快刘真就发现柳善是要利用燕苍冥报仇，燕苍冥一片情义托付给燕浩然，燕浩然却无法回应燕苍冥。刘真为燕苍冥伤心之余，居然发现刘善把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以婴灵的形式养了起来。她和柳善的孩子还有降临人世的可能，让刘真忘却了一切，她时刻跟柳善，几乎寸步不离。
　　十年前，柳善怎么劝说燕苍冥，怎么把其他人拉下水，柳善和燕苍冥对燕浩然做了些什么刘真都清清楚楚。她一件件说出来，根本没有给廖笏质疑的机会。最后七星阵里发生了什么，刘真不知道。但是，燕浩然和余幽篁出来之后，刘真就再也找不到柳善和燕苍冥了，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刘真的要求很简单，廖家帮忙收拾掉燕浩然，她就从大嫂的身体里出来。
　　视频到这里就没有了。余幽篁一阵沉默。
　　“我是不是很能干，有没有更加爱我了？”燕浩然看不得余幽篁消沉的样子，搂着余幽篁，吻了一下。
　　“我只是对粗大的金手指感兴趣。”余幽篁凝视着燕浩然，眉眼带笑。就算已经知道自己有多喜欢燕浩然，这会儿余幽篁也不会说出来。
　　燕浩然把余幽篁的手放在他的双腿之间，“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粗大？”
　　余幽篁只是笑，分开腿坐在燕浩然的腿上，两手环住燕浩然的脖子。
　　燕浩然笑着问：“你大哥真的会妥协？”
　　余幽篁摇头，“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刘真什么事情也做不成，现在怎么可能赖在大嫂那里。大嫂善于请仙，自然会处理这种情况。何况大哥也不是摆着看的。他们的事不用我们操心。”余幽篁低下头，把脸搁在燕浩然的肩上，“明天，我们回去一次。”
　　燕浩然知道，余幽篁说的不是会廖宅，应该是余幽篁自己的房子。燕浩然点了点头
　　
十五、上邪15
　　余幽篁挑了晚上的时间回到十八楼。作为高档小区，出色的绿化和一些特殊设计是这些小区的特色。特殊设计中就包括通风的设计。当初这个通风设计还得了奖。平时不会觉得，像余幽篁这样许久没有回来的，就会发现通风设计的巧妙。屋子里完全没有久未通风的怪味道，也没有积起厚厚的灰层。
　　余幽篁没有开灯，让燕浩然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从屋里的楼梯上了十九楼。燕浩然打扫屋子，也就是打个响指，一秒钟收拾完，他也跟着余幽篁上了十九楼。
　　十九楼说白了就是个仓库。自从有了燕浩然，余幽篁上十九楼只去一个地方，就是放着那个燕浩然看来无限神奇的箱子的房间。
　　箱子里东西不少，余幽篁去拿的时候并没有丝毫地犹豫。上次偷换回来的《永乐大典》、一个明黄色的丝制小袋子，还有个小木盒。小木盒其实不算很小，只是和楠木箱子比，却是不大。余幽篁把小袋子随手塞到口袋里，把《永乐大典》放进木盒里，木盒似乎是特意为《永乐大典》订制的，大小正合适。
　　余幽篁把木盒盖好，上了锁。他拿着木盒，动作就这么停了下来。
　　“怎么了？”燕浩然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去接余幽篁手上的木盒。余幽篁拿着木盒，看上去很轻松，燕浩然没有心理准备，沉重的木盒才到手上，燕浩然整个身子都歪了，“这么重！”
　　“嗯。所以才觉得要是有修仙小说里的储物戒子就好了。”
　　燕浩然看一眼余幽篁，这个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人，总会生出这么不着边际的想法。明明是胡思乱想，余幽篁的样子却很认真，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燕浩然没忍住，亲了一口余幽篁。
　　“没事。我来拿就是了。”
　　余幽篁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
　　“这木盒是为《永乐大典》订制的？”
　　“不是。《永乐大典》按照它的尺寸来做的。”
　　燕浩然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许多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余幽篁说出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似乎是感觉到燕浩然的反应有点激烈，余幽篁又补充道：“这箱子是用水沉木做的，千年不腐，火烧不化。到哪里去找比这更好的装这样旷世大典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先有这盒子，才有《永乐大典》的？”
　　余幽篁不可思议地看一眼燕浩然，“那是当然。水沉木用一点，就少一点，到朱棣那时候，还有些边角料。玄烨压根就没轮上。”
　　玄烨？爱新觉罗·玄烨？燕浩然问不出口，他觉得头晕。
　　余幽篁显然不想再就这件事情说下去，转变了话题。“燕浩然，你有没有什么度假别墅之类的地方？”
　　燕浩然眨眨眼，又眨眨眼，“你是打算离开这里？不对，你是打算离开廖家？”
　　“不算离开廖家。只是去度个假。我觉得要给他们些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余幽篁的意思，燕浩然完全明白，只是作为一个工作狂，他的休息娱乐只有两种，黑人家的网站，以及操燕苍冥。就算要出去度假，也是住酒店的。度假的别墅，燕浩然还真没有。
　　余幽篁皱皱眉头，“算了，还是去我那里好了。就是老了点，有些不方便。”
　　当天，余幽篁和燕浩然睡在十八楼。他们在这里结识，这间屋子里有他们许多回忆，尤其是这张床。燕浩然有些兴奋，拉着余幽篁打算把他知道的各种姿势都试一次。只是，余幽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燕浩然折腾了一会儿，兴致没有之前那么高了，把余幽篁打理干净，搂着人躺在床上。
　　“舍不得廖家？”
　　“谈不上。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只有人心的贪婪一直都没有变。”
　　燕浩然落了个吻在余幽篁的后背，“我也不会变。”
　　余幽篁轻轻地“嗯。”了一声。
　　“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就是了。你不是说一切都要在规则之中，而唯一的规则就是平衡。如果廖家现在是一家独大，那总有到头的一天。你能明白，廖家也能明白的。”
　　余幽篁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松弛下来，“燕浩然，抱紧些。”
　　燕浩然收紧手臂，他让余幽篁紧紧贴着自己。余幽篁在燕浩然的怀里放松了身体，唿吸渐渐平缓。燕浩然睁着眼睛，看着余幽篁。余幽篁身上显然有许多秘密，似乎出于某些原因，他不能直接把这些秘密告诉燕浩然，需要燕浩然自己慢慢去发现。
　　燕浩然把手臂收得更紧，他却没有感觉到更切实地拥抱住了余幽篁。燕浩然的神色一滞。他看向自己与余幽篁接触的地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余幽篁的身体穿过了燕浩然的手臂。燕浩然的身体不能实质化了！
　　“幽，也许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发现你的秘密了。”燕浩然小声嘀咕着，拱起身子，把头贴紧了余幽篁的后背。
　　燕浩然是知道的，他的能力最近一直在下降，从最初看见太阳觉得炙热，需要躲在阴影里开始，到现在连实体都不能维持，情况越来越糟。燕浩然知道这些和他报完仇有关，可他不明白，他依然执着地想要余幽篁，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变弱。更糟糕的是，燕浩然能肯定，余幽篁也发现了。要不然余幽篁不会在最近出门的时候，总会打伞，而今天还特意等到晚上才过来。
　　幽，幽，我想要你，我想要知道你的秘密，了解你，可惜，我的时间不够了。没有了我，你怎么办？燕浩然在心里默默想着，他舍不得余幽篁又能怎么样，万物都有规则，谁也逃不掉。
　　燕浩然受了一夜煎熬，余幽篁却是一夜好眠。到了六点，余幽篁自己醒过来。他翻了个身，捧着燕浩然的脸，吻了吻，“早安。”
　　燕浩然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早安。”
　　刚才余幽篁翻过身，要捧着燕浩然脸的时候，燕浩然是十分紧张的，他就怕余幽篁的手会穿过他的脸。这样的话，他所担心的，他说隐瞒的，都将避无可避，想装傻当做没有发生都不行。可是，余幽篁捧住他的脸，还心满意足地亲了燕浩然。
　　余幽篁去洗漱了。燕浩然想着，昨晚和今天早晨到底有什么不同，他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一些。燕浩然并没有想多久，就明白过来。昨夜之前，他想要的是余幽篁。就像他之前想要报仇一样，燕浩然的仇报了，他也确实地得到了余幽篁，心愿了了，他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而昨天晚上，燕浩然想要的是了解余幽篁。所以，他有了新的追求，也有了新的留下来的理由。
　　燕浩然意识到自己抓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他的一个愿望实现了，可以用另一个愿望来替代，但是有一天他不在有愿望了呢？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燕浩然也明白了为什么余幽篁不把他的秘密直接告诉燕浩然，而是要燕浩然自己去探索。燕浩然无奈地笑笑，到头来，他还是让余幽篁费劲了心思。说什么一切都可以交给自己，简直就是最不要脸的大话。
　　比起燕浩然万分不爽的心情，余幽篁倒是神清气爽的。确实像燕浩然所猜测的那样，几乎在燕浩然有了变化的第一时间，余幽篁就知道了。对于燕浩然，余幽篁想得很多。燕浩然不告诉余幽篁，他的变化，余幽篁就当成不知道。只是，暗地里会多一些注意。从燕浩然要报仇开始，余幽篁就一直在给燕浩然各种信息，让他能找到新的渴求的目标。燕浩然很好的接收到了这些信息，虽然是无意识的，可新的愿望的确很好地替代了旧的。
　　昨天晚上，燕浩然的变化，余幽篁也是知道的，他不说，是因为他笃定燕浩然接收到了他新给出的愿望。今天一早醒来，余幽篁就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案。想来，以燕浩然的聪明，也该发现其中的奥秘了。之后，燕浩然要怎么做，余幽篁会静静地看着。做对了最好。做错了，余幽篁也不会放任不管。谁让那个家伙连答应余幽篁一直陪在他身边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胡乱地应承下来了呢。这样的燕浩然，余幽篁怎么舍得放手。
　　******
　　燕浩然一直以为，余幽篁是打算背着廖家，偷偷离开的。看他昨天回来之后，直到睡觉都没有开过灯，就知道，余幽篁不想有人知道他回来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蠢想法。门口有监控，难道我还能逃过监控？”
　　燕浩然哑口无言。有点小委屈地拉着余幽篁的手，看着余幽篁和廖貊汣打电话。
　　廖貊汣听说余幽篁要去度假，很自然地打算帮余幽篁操持。结果被余幽篁拒绝了。
　　“我回村子去。你让爸爸他们不要担心。过段时间我会回来。他们想做的事情尽管去做。”
　　廖貊汣沉默很久，他知道余幽篁的潜台词，是打算离开一段时间，让廖家做出选择。“知道了，小叔。还和燕浩然一起？”
　　“是的。”
　　“你……凡事小心。我知道燕浩然难不倒你的。手机带着，有事方便联系。你知道的，家里开酒店就是为了方便你和大伯他们。”
　　“知道了。别像小老头一样唠叨个没完。”
　　“嗯。小叔，你永远都是我小叔……对吗？”
　　余幽篁没有回答，挂了电话。他是不是永远都是廖貊汣的小叔，决定权并不在他手上，而完全看廖家之后的表现。
　　
十六、上邪16
　　这次出门和以前不同，没有廖貊汣的事先安排，凡事要燕浩然亲力亲为。
　　亲自操办这次行程，燕浩然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余幽篁说要回他那里语气里的那种无奈是为了什么。能想象吗？余幽篁的那处度假别墅乘了飞机，坐火车；下了火车，坐汽车；下了汽车换牛车。如果对方不是余幽篁，燕浩然必定以为自己是掉进了某个无聊的玩笑。
　　让燕浩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乘火车的那一段路。这种开往小城市的绿皮火车，速度慢，又肮脏。车上弥漫着一股怪味，地上满是垃圾，许多没有座位的人，就直接坐在地上。因为各种原因引起的摩擦就没有间断过。
　　好在只在火车上待三个小时，而燕浩然在过了安检之后，就一直跟在余幽篁的身边，上了车，他让余幽篁坐靠窗的位子。为余幽篁免去了不少麻烦。燕浩然和余幽篁在车上十分醒目，他们看上去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有燕浩然在，余幽篁放心的休息。燕浩然却忙着赶走一波又一波的人。有想偷东西的，有想摆横抢位子的，甚至有想来揩油的。燕浩然开始有点不看好这次旅行。
　　坐汽车的时候倒是没有先火车上这么多事，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个西北贫困的小山村，不要说酒店，连招待所都没有。余幽篁带着燕浩然熟门熟路地找到村里最大的那个院子，那是村长的家。他让燕浩然去找村长商量，打算在村长家借住一晚。
　　村长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把家里唯一一间不漏风的房间让给了余幽篁和燕浩然。毕竟燕浩然给了大把的钱，在这个贫困的地方，这些钱可以让村长家舒舒服服地过一年。晚饭的时候，村长家的多做了些窝窝头，来招待余幽篁和燕浩然。村长操着带有浓重的口音的国语和燕浩然说话。
　　燕浩然连蒙带猜听了个七七八八，勉强和村长交流了一下。
　　“村长，我们明天要进山，你弄辆牛车，送我们一程。钱，我们另外给你。”余幽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了进来。
　　村长听到余幽篁要进山，神色紧张起来，拼命摆着手，“不中。山里进不得。”
　　“不用送到里面，最后那段路我们自己走。”余幽篁显然是知道村长担忧的是什么，“我们就是听说了山里的传说，先来看看。”
　　村长看向余幽篁，满脸的不信。
　　余幽篁指着燕浩然身边的背包和几件行李，说：“这不，人都有好奇心，这种神怪传说特别能吸引人。你看这是我们的设备，我们拍些照回去，给你们宣传宣传，到时候说不定就成了旅游景点。”
　　似乎是为了让村长相信自己说的，余幽篁示意燕浩然把行李打开。燕浩然心领神会，在打开行李的时候，就已经使了障眼法。村长看到的自然是一箱子他看不懂的摄影设备。
　　“不中。那里住着山神，去不得。打扰了山神可不行。”
　　燕浩然一愣，看向余幽篁。却见余幽篁满意地弯着嘴角。
　　“你们这些娃子年纪小，什么都敢干。山神的地方是能去打扰的吗？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是迷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的。”村长已经吃完了，点了旱烟袋，“你们是不知道，这山上是真有山神的。……”
　　村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都是关于山神的传说。山神被说得神乎其神，能保一方天地平安。
　　燕浩然砸吧着嘴，不以为然，再神又怎么样，看看这地方，现在破成这样，这山神其实也高端不到哪里去。不过，余幽篁说这是他的度假别墅，怎么会和什么山神的住处参合起来？余幽篁身上有诸多谜团，燕浩然早就习惯了，只稍微奇怪了一下，就不再往深里想了。
　　等村长和他家里的都离开了，燕浩然才和余幽篁说：“老头不肯也没事。明天，我迷惑他一下就行了。”
　　余幽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他的神色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错。
　　燕浩然突然想起什么，问余幽篁：“你干嘛这么麻烦要和老头商量带我们进山的事情。有我在，我们自己也能进山，或者一上来我就迷住老头不就行了。”
　　余幽篁靠在燕浩然的身上，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这个村子里最初住的就是守山的人。几百个人，很大的一个村子。我和村长说那些，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想知道，村子里的人是不是还忠于你？”燕浩然并不觉得这么问有什么不对。他听余幽篁说村子是用来守山的，直觉就告诉他，村子里的人要守护的其实是余幽篁。不管怎么说，那个被村里人当成山神住处的地方是余幽篁的度假之地。
　　余幽篁抬头，反手勾住燕浩然的后脑勺，把燕浩然的头压低，他自己抬起下巴，和燕浩然亲吻。“从一开始，他们忠心的人就不是我。时过境迁，都不知道这些人是第几代孙了，还说什么忠不忠心。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年，那里有没有人闯进去过。如果有，会带来很多麻烦。这里就算我不常来，也不希望平白地被人发现了，弄出些事情来。”
　　燕浩然不置可否，只是搂紧了余幽篁。他对于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他确信，如果到了那里，必定能更加了解余幽篁。燕浩然渴望了解余幽篁，却又担心在了解了余幽篁之后，他找不到继续渴望的东西，从而慢慢消失。他不知道到那时候，余幽篁会怎么样。爱恋的感觉是如此美好。没有得到过，不曾体会也就无所谓。然而得到过体验过，又再失去，将会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余幽篁被燕浩然搂着，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村长在燕浩然的迷惑之下，不可自控地带着余幽篁和燕浩然进山。留下身后不可思议的妻子和一村子的人。
　　牛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他们出发的时候，太阳才露出一点霞光，直到过了正午，他们才到了一片竹林之外。村长被燕浩然打发回家。余幽篁站在竹林外，抬头往山上看。燕浩然也跟着看过去，只一眼，就叫他移不开目光。
　　竹林一路向上，消失在山里的浓雾之中。雾中能隐约看见几间小屋。山顶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如果在半山腰再站一个人的话，根本就是当初余幽篁的那副被燕苍冥看中的水墨画。
　　余幽篁没有等燕浩然反应过来，就拉着他往前走。他们的行李虽然不多，十个箱子外加一个小背包，也算不上少。好在有燕浩然在，一切都可以全自动。竹林一眼望不到尽头，燕浩然跟着余幽篁兜兜转转地前行。
　　“你跟着我这样走，要是你自己要出去，或者进来，记得对着那片小屋笔直地过去。”
　　从山脚到小屋，有竹林，有岩石，普通人是无法笔直前进的。可这对燕浩然不是问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他。
　　燕浩然点点头，“这些竹子是有讲究的？”迷踪阵什么的，燕浩然也是听说过的。
　　余幽篁只是笑，“所以我说来一次很麻烦。上一次还是廖家的人陪我一起来的，拿了不少东西过来。”
　　燕浩然的脚步一顿，“廖家知道这里？”
　　“我也不清楚。”
　　“你带他们来过，他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你抹了他们的记忆？”这话说着悬，听着更悬。可燕浩然就是觉得余幽篁能做到。
　　“瞎想什么？我只是怪物，不是妖怪。”余幽篁随手摘了片竹叶，在手里折几下，“我说过了我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我怎么知道廖家是不是把这个地方记了下来，而那些记录是不是还在，我也不能确定。要知道廖家也不是一直这么光鲜的，他们可是牛鬼蛇神的代表，在那个时代，是吃过大亏的。”
　　燕浩然微微皱眉，余幽篁这话的意思是说，廖家即使有这个地方的记录也是很早以前就记下来了，如果有这些记录，至少是在五十年前就有了。燕浩然被自己这样的推断吓了一跳。他看向余幽篁，怎么看余幽篁也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照燕浩然的推测，余幽篁岂不是至少要有六、七十几岁！这怎么可能！不过，余幽篁总说自己是怪物，也许并不是不可能的。
　　“你又在瞎想什么？”
　　燕浩然握住余幽篁的手，很认真地注视着余幽篁，郑重地问：“幽，你是不是有长生不老的本事？毕竟你能快速自愈，和电影里说的很像。”
　　余幽篁眼中星云流转，“你陪着我，到十年后再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会变老。”
　　“你这么说，就是我猜错了。”
　　“燕浩然，你……会怕吗？当你知道了我到底是什么？”余幽篁的语气有些迟疑，似乎这样的问题他想了很久，终于有了问出口的勇气。
　　“为什么要害怕？你不就是只怪物吗？鬼魂VS怪物，不觉得很般配吗？”燕浩然拉起余幽篁的手，小心亲吻。
　　“鬼魂和怪物吗？听上去，挺不错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找一个鬼魂来陪着自己。”笑意已经爬上余幽篁的嘴角。燕浩然总是这样轻易地就能安抚余幽篁，让他放松下来。
　　“你当然想不到，你一直在等我，我没有出现，你自己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燕浩然有些得意，他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就是为了和余幽篁相遇，而余幽篁也注定是因为他而存在的。缘分天定，余幽篁就是他的缘，他就是余幽篁的分。
　　余幽篁微微垂下眼皮，真的像燕浩然所说的，他是在等燕浩然的出现吗？明明之前余幽篁的心里装的都是另一个人，那个余幽篁只敢在转角处偷偷瞥一眼的人，那个在临终前许下那种如同诅咒般的愿望的人。
　　
十七、上邪17
　　燕浩然跟着余幽篁慢慢走着。竹林在山风地吹拂下，有节奏地“唦唦”响着。竹林里除了燕浩然和余幽篁再无它物，余幽篁沉默着，燕浩然被周围景致吸引，眼睛都不够用，自然也顾不上开口，一路上只剩下“唦唦”声。
　　燕浩然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致渐渐改变，竹林变得稀疏，道路越来越开阔，两人并肩而行的道路，很快能有四车道那么宽。燕浩然好奇，山里怎么会有这么开阔的地方，就好像无意间走进了另一个空间似得。
　　余幽篁就在燕浩然前面不远的地方。燕浩然加快脚步，想要追上余幽篁。可是走了一会儿，余幽篁和他之间的距离完全没有改变。余幽篁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燕浩然走得更快，却仍旧追不上余幽篁。
　　燕浩然想开口叫住余幽篁，张了口，却发不出声音。他着急地伸出手。他和余幽篁离得不远，伸直手就够到了余幽篁。燕浩然才松口气，就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余幽篁的胳膊，根本就没有抓住余幽篁。
　　燕浩然收回手，他的手几乎是透明的，身上也觉得轻飘飘的。燕浩然低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漂浮起来，两脚离地，身后的影子早就消失了。
　　燕浩然惶恐起来，他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他要消失了。可他还不能消失，他答应过要和余幽篁在一起，他还没有了解余幽篁。就算真的无法改变他要消失的事实，至少也要让他和余幽篁说一声“再见”，无论如何他不能毫无声息地消失在余幽篁的身边。余幽篁为了他已经打算和廖家决裂，他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抛下余幽篁。
　　燕浩然狠狠地咬自己的舌头，想要通过疼痛来打起精神。只是，燕浩然忘了自己是个魂魄，他没有坚硬的牙齿，也没有可以被咬的舌头。所有的努力都成为徒劳的时候，燕浩然并没有放弃。他努力地在心里喊着余幽篁，他坚信余幽篁会听到他的声音。
　　面前的路还在不断变宽，余幽篁对于燕浩然的唿唤毫无反应。燕浩然已经飘得很高，余幽篁的头顶才到他的膝盖。燕浩然弯下腰，尝试最后的努力。然而，几乎透明得要与空气融合为一体的燕浩然，什么也触碰不到。
　　“燕浩然。”
　　耳边响起余幽篁的声音，手心出传来一股暖意，眼前的景色飞速转换，宽阔的道路消失，只余下几间竹屋。流水声从远及近，最终变为眼前的小河。燕浩然回不过神，只怔怔看着被余幽篁握住的手。余幽篁修长骨干的手握着燕浩然宽大厚实的手，他们十指交叉，相互纠缠。一切都真实确切，没有即将消失地透明。
　　“幽。”燕浩然顺手把余幽篁拉近自己怀里，紧紧搂住余幽篁。
　　“没事了。”余幽篁的手在燕浩然的背后轻轻抚摸，安抚着燕浩然。
　　“我以为我消失了。”燕浩然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余幽篁抬头，“有这么可怕吗？你的消失。”
　　燕浩然毫不犹豫地摇头，“我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你该怎么办。”他的消失不可怕，可怕的是又会只有余幽篁一个人。
　　余幽篁愣一下，他没想过燕浩然害怕担心的居然是这件事。“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余幽篁大笑起来，他从没有这样放纵得笑过，“傻瓜，你忘了这里是山神的家，是禁地。”
　　燕浩然被余幽篁这样纵情的模样吸引，仿佛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余幽篁，又像是拔掉了余幽篁的外壳，终于见到最难得地一面。过了许久，燕浩然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刚才那些是幻觉？”
　　“也不完全是。竹林不仅是迷阵，走到特定的地方，就会抹杀所有外来事物。”
　　走进竹林的时候，燕浩然就想过竹林可能就是个迷宫，所以村里人进来了之后，都出不去。没想到，竹林还具有杀伤性。
　　余幽篁看着皱着眉头的燕浩然，忍不住，伸出手指，按在他的眉心处，“别皱着眉头了，难看。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我养着的。”
　　“所以，那个山神就是你？”
　　“不。我说过守山的人，不是守护我，但他们的确守护的，的确是所谓的山神。”余幽篁的眼睛变得深幽，深深的漩涡一般。
　　燕浩然能够看出余幽篁眼里的神往，他不甘地扯了扯嘴角，第一次意识到，在余幽篁的心里或许曾经有一个不可替代的人，不，也许这个人现在仍旧没有被替代。自己或许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而已。
　　余幽篁回过神，就看见燕浩然一脸的不满。他弯着嘴角，拉着燕浩然的手，沿着小河往里走。“我带你去看看山神的住处。”
　　“不是这里？！”
　　“嗯。这里……你就当是会客室好了。”
　　燕浩然不再问什么，他很清楚，问题的关键在那个所谓的山神的住处。明明说是到余幽篁的地方来玩，结果莫名出现个山神的家，燕浩然能肯定这两者之间必定是有联系的。而这个联系会让他对余幽篁有新的认识。这正好印证了此行他能够更了解余幽篁的猜测。一旦意识到这些，燕浩然的心又有些动摇。
　　“燕浩然，别想太多。想想刚才你所体会到的，想想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刚刚体会到的，是离开余幽篁的恐惧，自己想要的是余幽篁，彻底地得到，彻底地了解。燕浩然很清楚问题的答案。燕浩然用力握住余幽篁的手，的确自己想多了，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该摒弃杂念，努力奔向目标。
　　燕浩然跟着余幽篁走了一段路，两边的竹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入目的都是桃花，一整片粉色，与天际相接。燕浩然的脑子里突然跳出“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桃花源！”
　　余幽篁不置可否，只是带着燕浩然往前走。桃林渐渐稀疏，终于看见几间竹屋。在往前走，便看见大片的耕地。耕地荒废已久，当初阡陌纵横的样子还是依稀可见的。有沟渠通到小河边，可见当初是直接从河道引水的。燕浩然脚步微顿，那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这里的田地并不是看上去这样简单。河水每两年的秋收之后会泛滥一次，河底的淤泥会被带上来，这些都是上好的肥料。多余的河水会经过特殊的排水系统排走。那些排水的沟渠设计巧妙，不论多少淤泥被河水带上来，最后都只会落在田地里，并不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清理。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田地的样子还是基本能看出来的。”余幽篁很清楚燕浩然才奇怪什么。上次和廖家的人一起来的时候，廖家人就问过余幽篁，只是余幽篁并没有回答他们。这些事情与廖家不相干，余幽篁自然是没有半点兴趣作答的。
　　一个疑惑被解答了，另一个疑惑又生了出来。燕浩然问：“你说河水每两年泛滥一次，还都是秋收以后。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当初会选在这里建村，就是因为这条河是极好的。至于河水泛滥，自然有能人异士会控制。这村子最初就是由一群不想参与战乱的高人建造的。后来的人，有些是被救回来的，有些是因缘巧合逃难过来的，还有些是被捡回来的。”
　　就像余幽篁。当初那人应友人之邀来这里的路上，看见穿着光鲜的余幽篁站在一群慌乱的逃难者中间。他那时不过四、五岁，什么也不懂。带他逃出来的奶妈不见了，他只记得奶妈说过，如果有一天找不到奶妈了，他就在原地不要动，等奶妈回来。
　　后来那个人走过来，牵着他的手问，要不要和我一起走。那人的手很暖，笑得温润，他的衣服上纤尘不染。余幽篁觉得他遇到了神仙，没有多想，就跟着那人来了这个村子。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直到那场大战开始，村子一夜覆灭。
　　燕浩然看着余幽篁走神，心里更不是滋味。毫无疑问，余幽篁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很久，这里充满了余幽篁的记忆，而这些记忆里有一个燕浩然完全不知道的人。燕浩然不由收紧了手。
　　余幽篁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他侧头看向燕浩然，意外看见燕浩然神色紧张，又有些不甘的样子。余幽篁的心头突然就松了口气，那些回忆带给他的郁闷被一扫而空，他现在有了燕浩然，过去的一切都该过去了。
　　“燕浩然，这里没有人。以前的村人都死了，一夜之间都死绝了。因为一场战争。”
　　余幽篁说得很平淡，这些话却像小锤子一样砸在燕浩然的心窝上。当初余幽篁会提出为东坪山的怨魂超度，燕浩然就有些奇怪，余幽篁并不是这种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现在燕浩然才知道，因为曾经经历过相同的事情，余幽篁才会生出恻隐之心。又或者，余幽篁觉得那样做了，对这里失去的村人是一种交代。
　　明明自己还在伤心，却还要安慰自己。想到这些，燕浩然释然了，谁没有过去，可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在余幽篁身边的是他燕浩然。燕浩然松开余幽篁的手，把人搂过来，小声说：“都过去了，幽。你有我。”
　　余幽篁点点头。带着燕浩然有往里走了一段，终于在一座庄子门口停了下来。
　　
十八、上邪18
　　说是庄子，和廖家那种苏州园林是的宅子是不能比的，走廊、楼台、花园虽然有，却要简单很多，没有雕梁画栋，不过处处都显出了大气。屋外的走廊不像回廊那样通到宅院的每个角落，沿着走廊走，最后都能走到一进村子就能看见的那棵巨大的桃树下面。
　　桃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树冠几乎遮住了整个庄子。阳光透过树冠照进庄子，形成斑驳的影子。庄子并没有因为常年无法好好的照到太阳，而显得潮湿阴冷，只给人一种淡淡的清凉爽快。
　　余幽篁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这个地方能清楚地看到桃树下的情形。桃树下有石桌、石凳，不远的地方有个秋千。燕浩然又看见余幽篁在发呆，他已经不像先前那样不爽快了，只是默默走到桃树下。燕浩然想要了解余幽篁，他也明白余幽篁带他来这里，并不是只为了缅怀过去。余幽篁说过，燕浩然要用眼用心去看周围。
　　燕浩然看见桃树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里那棵用乐高搭成的大树，那棵树下也有秋千，还有上次余幽篁坐在秋千上高兴的模样。显然那些都是源于这里的。余幽篁说过他不能随便玩秋千，所以在能够自由玩耍的时候，余幽篁就格外喜欢这个。
　　燕浩然转过身，想要叫余幽篁过来，让他再一次高高荡起，畅快欢笑。只是燕浩然回头，并没有看见余幽篁，他心里一紧，正要赶回去找余幽篁，却发现，余幽篁站着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无论是秋千这里还是石桌那里，都看不见余幽篁站着的地方。
　　燕浩然心里堵堵的。余幽篁为什么躲在那里，又在那里看什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余幽篁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看着他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却在和别人在这里说笑玩乐。燕浩然怎么会知道这些？石桌上放着围棋，和两个玉制的杯子，这些显然不是为余幽篁准备的。
　　当初燕浩然对于燕苍冥并不上心，他没有体会过看着爱人对着别人笑的痛苦。但是如果把人换成余幽篁，燕浩然只用想的，就像把那些人都弄得倾家荡产。
　　余幽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很自然的拿了手绢把玉制的杯子擦干净，也不知道余幽篁从什么地方弄了壶茶，他把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递了一杯给燕浩然。
　　燕浩然接了，想也不想，一口喝光了。
　　“暴殄天物。有你这样喝茶的？”说着责怪的话语，余幽篁的语气却透着欢喜。在这种久未居住的地方，余幽篁随便给了燕浩然一杯水，燕浩然毫不犹豫地喝了，这份信任何等难能可贵。
　　燕浩然掂着余幽篁的下巴，浅浅吻了几下，“很感动？”
　　余幽篁斜着眼睛看一眼燕浩然。
　　“我是鬼。”燕浩然眉眼带笑，故意气余幽篁。
　　“毒死你分分钟的事情。”
　　“呵呵。”燕浩然轻笑，他和余幽篁彼此信任，才能这样说笑，“我们来下棋。”燕浩然拉着余幽篁坐下。
　　余幽篁笑着在棋牌的一角轻轻一点，棋牌裂开个小口子，一颗白子出现在那里，棋牌又回复原状。
　　“是机关？！”
　　“是。这里这样的小机关很多。”
　　“那个，我们下五子棋。”燕浩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全能，围棋什么的，是真的连看都没有好好看过。能知道余幽篁是打算下围棋，是因为五子棋一般落子会在棋盘中间，这样才能四通八达。
　　“随你。”
　　燕浩然学着余幽篁的样子，在棋盘的中间轻轻碰了一下，一枚黑子出现在棋盘上。余幽篁没有多想，跟着落子。他们你一子我一子，落子都很快。余幽篁先连城五子，燕浩然很快也连通两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要赢对方越发的不容易，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余幽篁又开始走神，举着手，不再落下。
　　燕浩然起初以为余幽篁在思考，后来发现事情不对。他握住余幽篁的手，直接穿过石桌，拉着余幽篁离开了种着桃树的院子。
　　也不知道余幽篁是不是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余幽篁没有什么反应。起初是燕浩然拉着他走，很快就变成余幽篁带着燕浩然走了。燕浩然邹着眉头不出声，余幽篁显然是在无意识地行动着。这个地方，余幽篁应该走过千百遍，同样的路线，即使没有意识，也能自动自发的前进。燕浩然并不好奇他们要去的地方。目的地，无非是书房和卧房。
　　看着余幽篁最终走进书房，停在一架古琴之前，燕浩然好奇地走进。古琴实在古朴得离谱，琴上连一个饰纹都没有，通体乌黑。燕浩然忍不住想要去拨弄琴弦。眼看手指就要触及琴弦，却被余幽篁拦住了。
　　“这琴不能再响了。”余幽篁没有给出更多的解释。
　　“既然这样，不如毁了。这种东西，砸了，或者绞断琴弦就可以了。”只一句话，一个动作，燕浩然就发现了余幽篁对这把琴的忌怠。余幽篁不喜欢的东西，毁了就毁了。
　　余幽篁勐然转身，定定地看着燕浩然，过了会儿，才道：“燕浩然，这么多年，也许我真的只是在等你。当初，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也这么做了。只是……”只是没有成功，非但没有成功，还连累了某人，害死了那人，连带上整个村子。余幽篁的神色暗了暗，“这是上古遗物，我们动不得的。”
　　“伏羲琴！”燕浩然是真的被吓到了，余幽篁手里有许多宝贝，但这种程度的，被称作宝贝都是对伏羲琴的侮辱。
　　“如果我真有那样的东西，又怎么会有如今这许多事情。它叫号钟，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你也知道这里有许多不想入世的高人，他们不想入世，并不等于别人不会惦记他们。每年来这里寻人出山的人多不胜数。外面的守卫，阵法能当去不少人，却不能挡住所有人。能进来的，本身都是有能耐的。这些人的见识又要比普通人广许多，见到这琴，就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村里就开始遇到麻烦，那人不快乐，我就自作主张想要把琴砸了。我并知道那人对外谎称这只是仿制的赝品，结果琴声一起，什么都抵赖不掉。村子就这么没了。”
　　“幽，你是好心，错不在你。”
　　“那人说，我不该枉顾我的职责，做出这样多余的事情。”
　　“大丈夫有可为，有不可为，你并非出于私心，他不应该怪你。”
　　“私心？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人有七巧玲珑心，什么都瞒不过他。”
　　“没私心的是圣人，你不是，为了私心做些什么，也没什么的。你如果是没有肚脐眼的圣人，我们之间还少了乐趣。”
　　余幽篁一愣，明白过来后，脸色绯红，肚脐是他的敏感点，燕浩然总喜欢用舌头尖在里面打转，每次都让余幽篁不住地颤抖，“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胡扯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最清楚。”燕浩然贴着余幽篁的耳朵，小声呢喃。手也不老实的伸进余幽篁的衣摆。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哪一句话挑起了燕浩然的欲望，余幽篁却是没有拒绝燕浩然的打算。他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在这个一直觉得无比神圣的地方做这样的事情。过去的他，除非进来抱琴，否则只会躲在角落里偷看在这里看书作画的那人。
　　宣泄之后，余幽篁的心情好了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始终无法释怀，他很清楚，这只是因为那人临死前的那些话。现在燕浩然顺着余幽篁的心思胡扯一通，只为了告诉余幽篁他是对的。也许在燕浩然的眼里，无论余幽篁做什么都是对的，就像某人在那人眼里一样。
　　余幽篁趴在燕浩然的胸口，伸出舌头舔了几下，“燕浩然，谢谢你。能遇到你，等了这么久，也是值得的。”
　　“幽，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吗？这个院子。”燕浩然早就发现，这个院子虽然没有人住，却是一尘不染的，刚才余幽篁泡的茶也是新鲜清香的。
　　“不。不过这里的确有些特殊的地方，我知道是怎么运作的，却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燕浩然抬起一点身子，看着余幽篁，“你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我说过，我知道的多是因为我看得多，而且有许多时间去记住消化这些事情。我到村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样了。”
　　“幽，你在这里长大？”
　　“嗯。我能记住的最初的画面，就是四处奔逃的难民，然后就是跟着那人来到了这里。这里可以说是我记忆的起点。”
　　燕浩然意识到他来到了一个怎么样的地方，激动得把余幽篁紧紧搂住。余幽篁说要让燕浩然了解他，并不是凭空说说的。“幽，那把琴……和你……”
　　“那人把我捡回来，说是缺一个抱琴的童子。我那时才四五岁，琴比我人还高。”
　　燕浩然想象了一下，笑出声来。
　　“我那个时候没有抱琴，等我比琴高了，力气也足够了，我再抱的。”余幽篁自然知道燕浩然在笑什么。
　　“我知道，知……”后面的话被燕浩然吞回肚子。嘴只有一张，忙着接吻，就没空说话了。
　　燕浩然和余幽篁又放纵了一次。余幽篁整个人都懒了，指挥着燕浩然抱着他离开了书房。
　　“去卧室？”
　　余幽篁摇摇头，“去我家。”
　　燕浩然一愣，“我以为你住在这里。”
　　“本来是的。只剩我一个之后，我就找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建了房子。你也会喜欢的。”
　　“当然。”燕浩然毫不迟疑，余幽篁喜欢的，他自然也喜欢。
　　余幽篁并没有告诉燕浩然，当初之所以会另外造住处，是因为一个人要打发时间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种孤独的感觉伴了余幽篁一年又一年。不过，燕浩然出现了，以后，余幽篁再也不会体会了。
　　
作者闲话：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把结尾改了。余幽篁的人设过于高大上，我底气不足。
　　还有，番外也打算砍了。

十九、上邪19
　　余幽篁自己的房子就建在村口，桃花树还算茂密的地方。一个小院子，圈了两颗桃树，两排竹屋。左边的是厨房、柴房和粮仓，右边的是卧室和储物室。院子后面就是贯通村子的小河，生活很方便。
　　竹屋里的家具都用防尘布罩着，防尘布上积着厚厚的灰，可见这个村子的时间的确不是静止的。燕浩然让余幽篁在屋外等着，他支起窗，才去掀防尘布。防尘布的手感厚实紧致，显然不是出自太久远的时候。
　　这和刚才那个古旧的庄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庄子像是古代的产物，而这些防尘布……燕浩然仔细地摸了摸，觉得也不是现代的东西，工艺上似乎还差了一些。他虽然不懂不料，不过，燕浩然的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东西的好坏还是分得出的。
　　燕浩然把防尘布团了团，放到储物室。余幽篁在院子的躺椅上，带着笑看着忙来忙去的燕浩然。
　　“这防尘布是你上次来的时候带来的？”燕浩然一边问，一边往厨房走去。
　　“是。这里没有水，要去河边挑。”
　　燕浩然脚步一顿，“你打算过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
　　“你不喜欢？”
　　燕浩然摇摇头，“偶尔过过没什么，我不觉得时间久了，我们还会觉得有意思。”
　　“那就先过着，等觉得没有意思了，再换种过法。”
　　燕浩然没多说什么，他是个魂魄，怎么样都无所谓，就算挑水耕地这种事情，他也不必亲力亲为。对现在的燕浩然来说，有余幽篁就足够了。所以余幽篁想做的，燕浩然就陪着他。
　　燕浩然回了储物室，拿了木桶去河边打水。来回跑了五次，才将厨房的水缸装满了。燕浩然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看见余幽篁已经在准备吃的了。
　　“来尝尝。”余幽篁拿了根拌黄瓜，塞到燕浩然嘴里。
　　“有点奇怪。”黄瓜没有预想的脆，不过更加的清香。拌黄瓜的料也吃不出是什么，有点酸，有点甜，却不是醋和糖的结合。
　　“这个酱料是只有这儿才尝得到的。”余幽篁指指窗外的葡萄架子，上面缀着些不知名的果实，看上去和葡萄很像，却又不是葡萄。
　　“那是什么？”
　　余幽篁想了想，才说：“酸甜果。”
　　“挺没创意的名字。”
　　“刚才之前它还没有名字。”看见燕浩然微微愣神的样子，余幽篁笑笑，“我一直用这个做糖醋的东西，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是什么。”
　　燕浩然的心微微抽痛，他又拿了个黄瓜送进嘴里，“以后有我了，你不会一个人了。”
　　余幽篁笑起来，又摇摇头，“村里人也吃过这个，可没人问过我这是什么。”
　　“村里人不喜欢你？”
　　“不是。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孩。就算时常抱着琴跟在他身后，也不过是个小跟班。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有本事的人。并不比村里的那些能人更加有本事。村里人都在努力使村子更加好，对于吃食这样的事情并不挑剔。何况，那个时候，我的手艺也很烂。”
　　“那我的运气可好得没边了。在你练出了这么好的手艺的时候，才遇到你。”
　　余幽篁轻笑，“这么会哄人，难怪毅嫂和燕苍冥都对你死心塌地的。”
　　燕浩然的脸沉了沉，“能不说他们两个吗？”
　　“我不是要说你的黑历史，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余幽篁亲一下燕浩然的脸颊，“储藏室里有地下室，你去看看喜欢什么，拿些出来。晚上够吃就好。”
　　燕浩然再次去了储藏室，因为余幽篁提醒过了，他才在储藏室的一个柜子后面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进了地下室，燕浩然简直惊呆了。那里简直就是个小型超市，各种食物，调料有条不紊地放满了整个地下室。无论是蔬菜还是肉食都很新鲜。燕浩然左右看看，在地下室入口的地方看见几张黄纸。余幽篁总说燕浩然十分好用，其实真正好用的是这些符箓才是。
　　燕浩然在地下室转了一圈，拿了些肉和青菜。在地下室深处，看见还有一扇门，他推了推，门没有动，燕浩然没有继续研究的兴致，拿着东西去找余幽篁。
　　他们像平时一样一起吃了晚餐，余幽篁带着燕浩然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村子里除了他们的交谈声，只有小河的流水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唿啸的风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余幽篁和燕浩然的错觉，让燕浩然搂着余幽篁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回到余幽篁的小院，燕浩然烧了水，准备让余幽篁洗澡。厨房里是老式的灶台，燕浩然点火费了不少力气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余幽篁不知往灶台里塞了些什么，用符箓点着的。燕浩然没有问，要是他没有猜错，塞进去的应该是邪祟之物，只有这些才能被符箓烧着。这一招其实挺狠的，燕浩然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物尽其用罢了。
　　洗完澡，余幽篁就打算睡觉了。
　　今天一天挺忙的，燕浩然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现在他想起来，这个小院只有一件卧室，燕浩然不满起来。“幽，你上次和廖家人一起来的？”
　　“嗯。我有很多东西要带过来，他们不来，我怎么拿？”
　　“卧室只有这一间，这面只有一张床。”燕浩然说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余幽篁瞪大眼睛，忍不住在燕浩然的脑袋上敲了几下，“你在胡说什么！这地方我怎么会让其他人进来。更何况是廖家人。他们不过是……，你不想进卧室就不用进了。”
　　燕浩然哪里会愿意在门外独自待着，根本没给余幽篁拦着他的机会，就窜到床上躺好，还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余幽篁看着燕浩然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只是他的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起来，洗漱吃饭。余幽篁拉着燕浩然去附近的田里规划他们要种些什么，又到什么地方去找些小动物来饲养。余幽篁的计划听上去有点庞大，燕浩然觉得即使以他魂魄的形态和能力要他和余幽篁两个完成这些任务也是很有难度的。不过他是不会驳了余幽篁的意的，大不了等余幽篁睡了，他再继续来做就好了。
　　余幽篁也不管燕浩然在那里胡思乱想，拉着他去了地下室里面那间屋子。燕浩然怎么也没想到，那里面居然是各式各样的机关。大多数都是人形的，也有一看就是耕牛的。
　　“刚才说的那些都可以让他们做。”
　　“这些都是真的？真的能自己动？”
　　余幽篁走到一个高大的人形机关背后，打开他后背上的开关，那个机关就自己动起来，把他周围的小型人形机关和耕牛机关都搬出了地下室。燕浩然好奇地看着这个机关人来来回回地忙碌。
　　“他能爬楼梯？”简直不可思议，现代先进的机器人都无法做到这么精准的事情。
　　“这里每个机关都有固定的用处，他就是用来把地下室的东西搬出去的，只要把他要搬的东西按正确的顺序和位置放好就可以了。小型的机关人有的会插秧，有的会收割。”
　　“所以木马牛车都不是传说。幽，难道这里是墨家传人的村子？”
　　“非攻的墨家？”余幽篁的语气里满是不屑，“村里能人的本事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墨家所学连皮毛都不是。”
　　“村里人最棒了。”燕浩然从善如流。
　　余幽篁斜眼看燕浩然一眼，“哼”了一声，从外面那间拿了些种子和秧苗塞到燕浩然的手里。燕浩然看着那些机关人各司其职，总觉得非常神奇。
　　燕浩然就这么和余幽篁在这个没人的村子里住了下来。过着老祖宗没有任何现代化设施的生活。
　　早晨起来，余幽篁会做些古老的点心。白天，他们就在屋子里看看书，或者有爱地互动一下。太阳不是很大的时候，他们就在村子里转转。余幽篁会告诉燕浩然许多村子里的事情。这些事情听上去就都是很久远的事情。比如大家一起练拳，舞剑，学习骑射；又或者在节日的时候，孩子们被赶到远远的地方，大人抱着赴死的表情去点燃烟火；再有大家凑在一起商量着到底要怎么才能飞上天。余幽篁说起这些充满感情，完全是亲身经历的样子。这让燕浩然有了许多想法，又抓不到重点。
　　偶尔，余幽篁白天的时候会去田里干活，体验一下挥汗如雨的感觉。每次余幽篁直起身子，脸都是红扑扑的，额头都是汗。燕浩然就伸手去为余幽篁擦汗，他像是超级吸汗纸，手经过的地方，余幽篁的汗水就消失不见。而余幽篁也会觉得一阵清凉。
　　“我还以为你会用舔的。”余幽篁笑着享受着燕浩然的服务。
　　“像这样？”燕浩然的舌头落在余幽篁的下颚，小幅度的动作，缓慢地移动，不遗漏任何一小块肌肤。
　　燕浩然和余幽篁也会到河里去捉鱼。第一次去河边，燕浩然只知道他们要去捉鱼。余幽篁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燕浩然还以为河里也有什么机关，可以让那些肥美的鱼自投罗网。没想到，余幽篁直接脱了鞋袜，挽了裤腿，下了河。余幽篁很会捉鱼，几乎每次都不会落空。河里的鱼都很精神，被余幽篁抓在手上，还拼命地甩动尾巴，溅得余幽篁浑身都是水。衣裤湿了，贴在余幽篁的身上，曲线必现。燕浩然只觉得鼻子热热的，还好他已经死了，流不出鼻血。要不然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看着余幽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燕浩然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似乎余幽篁就应该是属于这里的。
　　
二十、上邪20
　　那座庄子，余幽篁隔三差五地就会去一次。在小池塘边发呆；和燕浩然一起在桃树下下棋；坐在秋千上，被燕浩然推得高高的，落下的时候会撞燕浩然个满怀，然后被燕浩然抱住，尽情地亲吻。
　　庄子里也有像余幽篁的小院子那样的地窖，那里的东西更多，用具都是簇新的，食物都是新鲜的。燕浩然始终也不明白，余幽篁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问，余幽篁总说这些不是他弄得。燕浩然觉得余幽篁并不喜欢这个话题，几次之后，就不再提了。
　　很快，燕浩然就发现了一件令他十分在意的事情。庄子的每个角落，余幽篁都很熟悉，每次来，他几乎都要把庄子的各个角落都走遍，只有一个地方，余幽篁只是驻足在门口，从来没有进去过。
　　燕浩然猜测那里应该是庄子主人，也就是余幽篁口中的“那人”的卧室。原因很简单，燕浩然跟着余幽篁也走遍了庄子，唯独没有见过主人的卧室。余幽篁对于庄子主人的那种情愫，燕浩然再清楚不过，他也说不好自己是嫉妒还是庆幸。嫉妒余幽篁的心里永远有那个人，庆幸那个人已经消失了，余幽篁的眼神才会移到别到的地方，才会看见燕浩然。
　　那天晚上，余幽篁睡着之后，燕浩然再也耐不住他对那间余幽篁从来不曾进入的房间的好奇，独自去了庄子。离得庄子近了，就能听见各种奇怪的声音。燕浩然仔细想了，才发现，这些声音就像是进入了一座繁忙的工厂。燕浩然奇怪了一下，就想起田里那些会自动干活的机关，这庄子现在发生的事情应该就和那些机关是一样的。
　　虽然猜到了，可真正看到的时候，感觉还是异常的古怪。这个庄子简直就是全自动的，笤帚会自动扫地，鸡毛掸子在自动除灰，厨房的灶头自己点着火，甚至面粉能够自动揉成面团，做成各色糕点，上笼蒸熟。
　　如果燕浩然不是鬼，看着这些，简直要怀疑这里其实有无数鬼魂生活着。可燕浩然是鬼，他当然知道这里除了他一只鬼之外，再无其他。见识过余幽篁那里的那些机关人、机关牛的厉害，燕浩然最震惊地倒不是这些机关做得如此精巧，而是这么多年下来，这些机关居然还能自行运转，简直到了永动机的地步。
　　燕浩然的这些诧异，在他踏进那间余幽篁从来不进入的房间的时候，可以说是达到了顶点。并不是因为这见房间里或者说这间房间有及其奇怪的东西，而是因为这间房间实在太普通。
　　燕浩然站在房门口很久才进去的。他本以为这房间必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用来房子别人进入。他站在余幽篁平时站着的地方仔细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他想起来自己是鬼就算有什么机关飞箭巨石什么的，也不能伤到他半分，他才抬手去推门。结果门就这样被轻易地推开了。
　　门一开，房间里的蜡烛就亮了起来，把房间照得格外明亮。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只凳子，窗边有卧榻，放衣服的箱子在房间的一角，旁边还有个柜子，里面是各种小巧的机关人。燕浩然一眼就认出这些就是余幽篁在使用的机关人的缩小版。
　　燕浩然皱着眉头。现在，他能想到的余幽篁始终不进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愿意进入。这里或许有着对余幽篁来说很重要的记忆，重要到余幽篁不愿意再次面对。
　　“你，你怎么进来的？”
　　余幽篁的声音突然想起，燕浩然被下了一跳。“幽？”缓了一下，燕浩然才想起来，三更半夜的余幽篁怎么会突然醒过来，到了这里。“睡不着吗？”
　　“你不在。”余幽篁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突然醒过来。他睡得好好的，后来有点浅眠，意识朦朦胧胧的，他就习惯性地往燕浩然那边靠。结果没有找到他熟悉的怀抱，余幽篁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余幽篁要找燕浩然不难，用他那双特殊的眼睛看一眼就能知道燕浩然在什么地方。看见燕浩然站在那人卧房门口的时候，余幽篁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个地方是禁地，除了那人谁也进不去。余幽篁怕燕浩然出事，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没想到看到燕浩然好好地站在屋子里，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外冷，你先进来。”燕浩然招唿余幽篁进屋。
　　余幽篁站在门口，脚都没有动一下，“我进不去的。他，不愿意我进到这里。”
　　燕浩然一挑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余幽篁在屋外徘徊不进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的。那个人早就死透了，却还是能让余幽篁对他言听计从。酸水从燕浩然的胃里开始往外冒。燕浩然赌气似得伸手去拉余幽篁。
　　没料到，燕浩然都握住余幽篁的手了，余幽篁还在那里挣扎。
　　“放手。”余幽篁焦急地叫着，“不行…………的。”在余幽篁被拽进屋子的那一刹那，余幽篁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余幽篁被燕浩然拉进屋子，他站在屋子里，愣愣地看着燕浩然。
　　“这幅表情是怎么了？哪里不对？”燕浩然不明白余幽篁在迷茫些什么。
　　“我一直以为，这里是他们两人的地方，是不容其他人踏入的禁地。就算是我，也不能进来。”余幽篁神色暗淡。
　　“你怎么知道他不让你进来的？”燕浩然环住看上去孤单又无助的余幽篁。
　　“不论他到那里，我都抱着琴跟在他的身后。每次都是我琴请放好，替他关门。只有这里，第一次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一进屋就把门关了。我觉得这是不让我进来的意思。”
　　燕浩然看了余幽篁许久，叹口气，把人拥紧了。“这门是没有门栓的，只要轻轻推一下，就能打开门。我虽然不知道他那时候为什么急匆匆地关门，可我想，他并不介意你到这里来的。”燕浩然又指着墙角的柜子说，“那些应该是你现在在用的机关人的雏形。”
　　余幽篁顺着燕浩然的手看过去，立刻看到一柜子的小机关人。燕浩然明显感觉到余幽篁的身体僵硬了。他并不急着劝解余幽篁，只是把余幽篁带到柜子前面，让他仔细看看里面的东西。余幽篁的手小心地拂过这些小机关人。过往的一切又都在他眼前浮现。
　　这些小机关人是那些能干活儿的机关人的复制品，比那些机关人简单些，却是那人手把手教余幽篁做出来的。那人说以后村子里的机关都要余幽篁负责维护，他需要知道原理。村里的机关都是那些能人凑在一起做出来的，其复杂程度根本难以想象。余幽篁学了很久才弄懂其中一二。每次有了成品，那人总会摸摸余幽篁的脑袋，说一句“不错”。然后，余幽篁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些成品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人会把这些东西都收在自己的屋子里。
　　等燕浩然听完余幽篁的这些话，他实在是无语了。对于关门的事情，燕浩然还是有点猜测的，不外乎那时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而且姿态撩人。换成那里面是余幽篁，燕浩然也必定毫不犹豫的关门。只是误会造成，那人又不知道如何去修复。从没有门栓的门和这些机关人大概也能猜出那人其实是愿意余幽篁进到这里的。他用机关人做饵，希望余幽篁出于好奇或其他什么原因，而进到屋子里来找这些机关人。至于为什么不直说，燕浩然就没地方去猜测了。
　　“你是说我误会了他这么久。他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我。”
　　“这只是我的猜测。”
　　“呵，”余幽篁苦涩地笑笑，“这么多年，我又算什么。我一直以为他讨厌我觊觎他。就算他教导我很多东西，也只是处于责任心。”
　　猜到余幽篁的心思，和听到余幽篁亲口承认是完全不同的。听到余幽篁这句话，燕浩然第一反应，就是把人圈在怀里，狠狠地亲吻。四唇相处，毫无缝隙，舌头强硬的开疆拓土之后，却是温柔地逗弄，轻柔地含住余幽篁的唇，将心里的痛爱和宝贝全部传递给余幽篁。
　　两人分开之后，燕浩然没有索取更多，只是柔声地问：“是在这里坐坐？还是回去？”
　　“回去好了。”
　　燕浩然和余幽篁牵着手，一路沉默地走着。余幽篁抬头看着月亮，燕浩然看着余幽篁。
　　回到余幽篁自己的院子，余幽篁却没有让燕浩然立刻进屋。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山里的夜色并不是漆黑的，星星和月亮都要比城市明亮的多。
　　“燕浩然，你说他为什么从来不开口让我进那间屋子。”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就算认识，也未必能猜出他的心思。我想，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他。”
　　余幽篁终于不再看着天，“我不是。他有喜欢的人，那人也喜欢他。他们了解彼此，就像了解自己的手脚一样。他们……”余幽篁斟酌了一下，“我觉得珠联璧合就是用来说他们的。我只是个童子，所以，我一直觉得他讨厌我觊觎他的心思。”
　　“我觉得他或许是把你当弟弟看了。”燕浩然从后面把人圈住，亲吻余幽篁的侧脸和耳根，“我觉得这样挺好。你曾经有一个疼爱你的嘴笨的大哥。现在你有我。”
　　这话让余幽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燕浩然知道那人在余幽篁的心里很重要，他不会去诋毁那人。可燕浩然的话里又明明白白地把那人和余幽篁的关系划清了，还不忘损那人一句，最后又说出了燕浩然和余幽篁的牵扯，最重要的是，燕浩然提醒了余幽篁现时现刻余幽篁所拥有的是燕浩然。
　　这些话里的意思余幽篁怎么会不明白。他很高心燕浩然如此费心思地哄他。看着燕浩然小心地想着措辞，既要显出的燕浩然重要性，又要踩那人一脚，话还不能说得太重的样子，余幽篁的心情怎么能够不好。
　　“燕浩然，我一直以为那人临死前的心愿是对我的诅咒，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余幽篁侧头吻了吻燕浩然的唇，“是因为你，才改变了我的想法。我苦闷了这久，却被你的一句话就劝开了。”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余幽篁朝着燕浩然笑，眼眸中现出点点星光。
　　燕浩然看得有些痴，不禁吻住余幽篁的双唇，“幽，以身相许吧。”
　　
二十一、上邪21
　　燕浩然就这么抱了余幽篁一晚上，余幽篁看了一晚上的月亮。等到太阳带着金色光晕露出脑袋的时候，余幽篁才悠悠地说，“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余幽篁动了动手脚，站了一个晚上，他并没有觉得特别累。余幽篁回头看看燕浩然，知道这必定是燕浩然的功劳。
　　“让老婆舒舒服服的，是应该的。”燕浩然说话的时候带着笑，硬生生让这话多出些遐想。
　　余幽篁勾着燕浩然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法式湿吻。燕浩然是和别人不同的，所有人都觉得余幽篁吸收了足够的月亮精华，就会飞天，只有燕浩然会陪着余幽篁整夜对着月亮发呆。余幽篁和燕浩然缠绵了不少时间，才放开燕浩然。他走到院子的桌子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碰了一下，院子里突然响起“轰隆隆”的巨响。
　　燕浩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时不时颤抖一下的房子。“它是打算变成人，跟着我们到处走吗？”不能怪燕浩然会问这么没脑子的话，自从进了村子他看见的都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燕浩然觉得就算一会儿房子像变形金刚一样站起来，甚至和他说话，他大概都不会惊奇了。
　　“瞎说什么。”
　　“村子里的人连永动机都制造出来了，弄几个变形金刚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永动机？”
　　“我看到庄子里那些自动扫地除尘做饭的玩意儿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永动机。我隔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的。”余幽篁想了想，又补充道，“大概七八十年这样。每次回来都会把村里的东西整修一下。”
　　就算燕浩然有心理准备，余幽篁的话还是让他大跌眼镜，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幸好余幽篁的房子终于完成“变形”，不再抖动。余幽篁拉着燕浩然进屋。燕浩然的下巴又掉了一次。他明明记得之前的房子里的摆设是很古老，现在房子里却是既有电灯，又有留声机。五斗橱、衣柜也都一应俱全。房间的布局更像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风格。
　　燕浩然跟着余幽篁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原来的茅房里居然有了抽水马桶，厨房也接了自来水。只是这些设施都是很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这些已经是最先进的了。只是现在这些也得到博物馆去找了。”
　　余幽篁又拉着燕浩然去了柴房，里面有一台发电机。“上次来，我把这些都好了，毕竟这些东西用起来很方便。只是，那时候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用。”
　　燕浩然不说话，他所见的这些都是六七十年前的事物。一个念头在燕浩然的心里转了一圈，最终从燕浩然的嘴里崩了出来。
　　“幽，你是不是走过奈何桥，却没有喝孟婆汤？”
　　余幽篁明白燕浩然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走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只有一种情况，就是阎王觉得你还有情缘未了。你能逃过一世的孟婆汤，难道还能世世都逃了。”
　　“那你……”燕浩然想不出除了带着记忆出生，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解释余幽篁会知道并且了解从春秋之前到现在的事情。
　　“你会知道的。”余幽篁吻了燕浩然，“我的事情和那人的心愿有关。”
　　燕浩然知道，余幽篁现在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有了电、抽水马桶、自来水，生活方便很多，留声机的唱片都是以前的老歌，三四十年代的歌声总是沉稳缓慢的，极具特色。燕浩然有时会觉得自己能看见那些站在舞台上穿着紧身连衣裙的歌女，对着话筒，扭着身子歌唱的身影。余幽篁会和燕浩然跳一整个下午的舞，跳累了，就趴在燕浩然的身上休息。日子还是平缓地过着，不同的是又多了许多乐趣。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余幽篁接到廖貊㲼的电话。谢盈掬生了，母子平安，不过余幽篁送给谢盈掬的那套首饰上的玉碎了一个。
　　“小叔，盈盈等你回来，给我们儿子做干爹。”
　　余幽篁只笑笑，并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家里都还好吗？”
　　“嗯。家里都好。爷爷吃得下睡得着。我爸最近也没接外地的生意，一直在家陪着我妈。我妈乐坏了。大伯和廖貊沣都没有出门。大哥他最近又做了笔大生意，据说够我儿子吃一辈子了。啊，对了，小叔，一会儿我把我儿子的照片发给你。你看看会喜欢的，你一定要做他干爹。家里就你最能干了，有你罩着，我儿子将来一定不得了。”
　　“等我回去再说。”余幽篁挂了电话。他应该是廖貊㲼儿子的爷爷，廖貊㲼却提出要他做干爹，这种乱辈分的事情，在廖家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廖貊㲼这个电话，只怕更多的原因是要叫余幽篁回去。
　　廖貊㲼的电话透露很多，唯独没有大嫂的消息。余幽篁通过谢盈掬，已经表明他不会舍弃廖家，以廖父的聪明和识趣，应该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和余幽篁纠结了，廖家和余幽篁之间的关系应该暂时缓和了些。只是余幽篁并不打算顺梯下，他有他的打算。对于廖家，尤其是廖貊汣这一代，余幽篁是有感情的，只是放到燕浩然的面前，所有的事情都得给燕浩然让路。
　　“廖家让廖貊㲼喊你回去？”看余幽篁挂了电话之后的反应，燕浩然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余幽篁点点头。
　　“真是的，要你回去就直接说，何必这么藏着掖着的。一家人还耍心眼。”因为廖家，燕浩然始终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余幽篁在一起，他心里对与廖家可谓积怨已久，得到机会，自然要多抱怨几句。
　　“谢盈掬生了个儿子，我给她的承灾解厄石碎了一块。看来石头是能管用的。”
　　燕浩然听出余幽篁的话下之意，兴奋地抱住余幽篁，“幽，你是说你打算离开廖家了？”
　　“暂时还不能。我和他们纠结了这许多年，就算要走也不是这么快的事情。给谢盈掬的那套首饰，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这样的方法解决廖家的麻烦。”
　　想到余幽篁因为廖家受的那些伤害，燕浩然的脸色很难看。
　　“现在有你了，我不会再让这个身子随便受伤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余幽篁就那么懒懒地靠着燕浩然，随意地说着。
　　燕浩然听了，心里泛满了心酸和甜蜜。“不是不喜欢，只是心痛。”
　　余幽篁捏捏燕浩然的耳垂，“晚些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帮着我搬些东西出来。”
　　对于这种事情，燕浩然自然是点头应承的。
　　吃过饭，余幽篁和燕浩然本来就是要去散步的，这天他们往村子的反方向走，是上山的路。山路不好走，对于燕浩然却算不得什么。他陪着余幽篁走了一小段，就舍不得地把余幽篁抱了起来。
　　“我们是来散步的。”余幽篁不免抱怨。
　　“不就是为了消食，我抱着你，我们一边走，我一边给你揉肚子。”
　　燕浩然说了就要做，余幽篁有些吃不消，只把人窝进燕浩然的怀里，两手勾住燕浩然的脖子，让燕浩然只能老老实实地抱着他。
　　他们往山里走了不少路。树林又渐渐茂密起来，只是不再是单一的桃树。又往山上走了一段，余幽篁才让燕浩然在某个山洞前停了下来。进了山洞，余幽篁就不让燕浩然在抱着，他在前面走，燕浩然跟着，他们十指相扣，片刻也不分离。
　　转了几个弯，余幽篁在山壁上随便摸了几下，燕浩然就感觉到脚下的地连同整座山都在抖。眼前原本挡住去路的山石中，露出一个空洞，巨大的断龙石就在这个洞口上方悬着。余幽篁毫不犹豫地拉着燕浩然走了进去。他们一进去，断龙石就落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得尘土飞扬。
　　燕浩然顿住脚步，飞快的转身，几乎是射到断龙石前的。断龙石早就落下，燕浩然毫无办法。他伸出手，试了试。他是可以穿过断龙石的，可余幽篁怎么办？如果燕浩然是活人，只怕这会儿已经冷汗直冒了。
　　“放心。这个不是一次性的。这会儿会落下来，是怕有人意外闯入，断龙石遗落下来，除了我，谁也无法离开。一会儿你看到的，随便一个拿到外面，必然能搅风搅雨。”余幽篁站在原地，笑着看着紧张得整个身影晃动的燕浩然。
　　燕浩然深吸了口气，他怎么忘了村子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了。比起那些，变成闸门的断龙石，也算不得太古怪。“这是你弄得？”
　　“我做了模型，工匠们做出来的。”余幽篁等燕浩然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轻快地往里走，“朱棣的工匠，手艺很好。可惜村子里的机关我懂得的还是太少，要不然，让断龙石落下的时候，像鹅毛似得都可以做到。”
　　“这样的断龙石，已经不能叫断龙石了。”
　　“是。这不过是扇唬人用的门罢了。”
　　说着话，燕浩然和余幽篁，已经在通道里走了很长一段路。燕浩然慢慢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才发现，通道并不昏暗，两边的岩壁上似乎开凿了两道小槽，一根在脚踝处，一根差不多齐胸高。槽里不知放了什么，闪着微光，正好给前行的道路照明。又走了些时候，余幽篁又开了暗门，带着燕浩然消失在通道之中。
　　
二十二、上邪22
　　走过暗门，燕浩然就站在一片夜空之下，四周花草都静静地，不远的地方，有座小院，造得异常精致，飞梁雕龙，不少屋子的四角还有神兽镇守。燕浩然感叹了一番，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这一片天地没有风，花草长得虽好，却连一点颤抖都没有。
　　燕浩然走近了，才发现这些花草都是用各种珊瑚树雕凿而成的。而被他误以为繁星的闪亮石头，大概是个之前进来的时候指路用的小槽里的东西是一样的，只是这里的品质显然要好很多，大大小小错落地挂着，让人有了星空的错觉。
　　余幽篁已经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布置更加精美，一草一木都是珊瑚雕成，假山石就是整块的玉石原石垒成的。
　　余幽篁进了其中一栋小楼，燕浩然跟了进去。这是间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挂了一副麒麟的綉图，栩栩如生。玉色的麒麟，金色的眸子仿佛俯视着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
　　屋子四周都是书架，高高地，几乎要碰到楼板。燕浩然注意到，屋子里并没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倒是屋外有一个。这样的设计，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屋子。
　　“楼上也都是书？”
　　“嗯。我的时间多，收集的书自然也就多一些。这片院子里房子，只有到底的那栋楼里放的不是书。”
　　这一层的书已经多得让燕浩然头晕，照这种规模，这个院子里的藏书只怕比普通的图书馆都丰富。
　　燕浩然随意看了一眼，“永乐大典！”这一屋子，都是《永乐大典》，从地板一直拍到楼板。燕浩然想到那本被他们调换了，这次也被带出来的《永乐大典》。“这些是真本？消失的那套？”
　　余幽篁点点头，“其实，这是给我的礼物。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我不能独占，所以抄了一套出来。着火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没来得及把所有的都换了。”
　　“你是说，我们换回来的这本也是真本！”
　　“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其实，如果不是我露了风声出去，恐怕没人会知道，外面的是誊抄本。”
　　燕浩然扑过去，把余幽篁整个搂住。他太过激动，连凝成的实体都散了，余幽篁直接被他“嵌”在身体里。“这种不得了的事情，你别说得这么天经地义的。你还有多少这样的事情？”
　　余幽篁笑着，刚想回答，又被燕浩然阻止了。
　　“等等。你现在别说。我觉得我还需要做些心里准备。”燕浩然的虚影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强调他现在惊魂未定。
　　余幽篁转过身，用手指在燕浩然身上划拉。燕浩然的虚影上留下一道道余幽篁的指印，随着手指的离开，很快又消失无踪。
　　“幽，你不会是碰巧和永乐帝特别熟吧？”燕浩然想到余幽篁总是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服务，支使他做这做那的样子。他一直觉得这些习惯都是廖家宠出来的。后来对余幽篁了解的多了，燕浩然又觉得在廖家之前，余幽篁就应该是这样的。现在，燕浩然总算想明白了，还有什么比帝王的宠爱更能把人养骄纵了的。
　　余幽篁看燕浩然的样子，就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我不仅和朱棣熟，和其他几个的关系也很好。”
　　“其他几个？是谁？”燕浩然刺激受得多了，反倒是想知道更多了。
　　余幽篁睨着眸子看一眼燕浩然，一副我不想再刺激的样子。“我离开村子的时候，除了村子里的技术，其他的知道的并不多。可这些技术很难得，聪明的上位者都会把我当宝。时间久了，后来看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许多门道。那时候的人，各个是影帝影后，装模作样，一个赛过一个。我也慢慢学会了。”
　　燕浩然心里了然，所以，余幽篁能够在不同的人面前完美地展现出符合那个人口味的样子。这样的为着别人活着的余幽篁让燕浩然心痛，他俯下身，在余幽篁的耳根轻轻啄了两下。“有我在，你就是你。”
　　“我知道。其实到了玄烨的时候，不论谋略还是做戏，都已经成了我骨子里的东西，不用控制，就会自然流露。”
　　燕浩然的手一顿，“你说的这个玄烨是康熙帝？”
　　余幽篁点点头，他的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燕浩然最喜欢余幽篁这种淡淡的样子，仿佛和这个世界脱离，却真实地落在燕浩然的怀里。
　　燕浩然的实体重新出现，低头吻住余幽篁。余幽篁被吻得只喘。“嗯嗯”地发些声音，断断续续地，成不了一句话。燕浩然也忘了之前想要问的事情。管他呢，不论余幽篁过去怎么样，现在的余幽篁是完全属于燕浩然的，这样就够了。
　　“幽，我想要你。”
　　余幽篁吻着燕浩然，嘴角带着浅笑。“都是你的。”
　　他们又腻歪了一会儿，余幽篁带着燕浩然去了最后面的那栋楼。推开门，燕浩然就觉得眼前一亮。是真的一亮，亮得燕浩然都睁不开眼睛了。等好不容易适应了，燕浩然才能仔细看这里的东西。这一看，又是惊讶无比。整个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珠宝玉器、黄金首饰，字画被随意地丢在青铜鼎中。燕浩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来到了海盗的藏宝洞。他总算明白余幽篁为什么从来都不看重十九楼的那些东西了。
　　“你去挑些和上次的玉石差不多的珠子。我去前面看会儿书。”
　　“这些都是你的？”
　　“帝王最无聊了，他喜欢你，就知道给你珠宝首饰。这些不能吃不能用，对我半点用处都没有。每次回来还要辛苦搬回来。”余幽篁皱着眉头，对于面前的东西很不满意。
　　燕浩然觉得胃痛，坐拥金山，还要这么嫌弃。刚才知道余幽篁和历代帝王都十分亲密的时候，燕浩然还在哀悼自己太过倒霉，要和帝王争宠。他也和他们比，哪一个对余幽篁更贴心，能更好地照顾余幽篁。现在看来，这些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燕浩然收拾了一大袋子的珍珠宝石，到前院找余幽篁。余幽篁掂掂袋子，估计里面至少上千了，这些都做成承灾转运石，足够廖家用几辈子了。余幽篁在廖家最大的职责有了替代品，在廖家那里也算有了交代。
　　不说和廖家这一辈的关系，当初会选择廖家留下来，完全是因为廖家那个有着无限奇思妙想的先祖和余幽篁的关系匪浅。他一个道士，居然会和余幽篁成为朋友，还想出用子嗣传承的方式，让余幽篁的身边总是有人陪着。仅仅这样的理由，也足够让余幽篁不愿意和廖家撕破脸皮。他是希望能够好聚好散的，也却是努力地这样做。
　　“又在想廖家的事情？”燕浩然接过袋子，握住余幽篁的手，“离开廖家让你为难的话，你可以不用离开。我陪你一起。”
　　余幽篁想告诉燕浩然，廖家和燕浩然是无法同时存在的。不是鬼和天师的身份差异，而是无论廖家还是燕浩然都不会和别人分享余幽篁。燕浩然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不知道余幽篁和廖家的真实关系，在燕浩然看来，余幽篁是廖家的一份子。一旦燕浩然知道余幽篁只是暂借廖家的人丁来陪伴自己，消解自己长久的孤单的事情，还不知道燕浩然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关在廖家看不到的地方呢。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似得。”
　　“你会做什么奇怪而事情？”
　　燕浩然附在余幽篁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余幽篁的耳朵有些红，“燕浩然，我期待着。”输人不输阵，就算脸红心跳，想找地缝钻进去，也决不能表现出来。
　　燕浩然轻笑，舔了舔余幽篁的耳蜗，“比平时热。”
　　余幽篁身子一僵，假装没听见燕浩然的话，快步往外走。
　　离开的时候，余幽篁还是决定把断龙石放下来，并且破坏了断龙石的机关，把断龙石彻底封死了。
　　燕浩然觉得有些可惜。不提那些成堆的珠宝，单单《永乐大典》就叫人舍不得。
　　“别不舍得了，以后要进去还是有办法的。我的产业可不止这一处，每一处都有不一样的好东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不该把你带到其他地方去了。要不然，你要肉痛死了。”余幽篁转过身，捏一下燕浩然的鼻子。
　　“那怎么行，你的地方，我总要去看看的。”燕浩然的手圈在余幽篁的腰上，“这里是你的起点，其他地方呢？你在这里有个牵肠挂肚的人，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幽，我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余幽篁抬眸，眸里有些笑意。“每个地方都有一个对我来说要紧的人。毕竟我存在了那么久，多多少少，总会有些牵挂。不过，我的家人只有一个。”余幽篁停了停，瞥了一眼燕浩然。
　　燕浩然嘴角弯着，一副得意地样子。他就知道他对余幽篁来说是绝对特殊的存在。
　　余幽篁见了燕浩然这副模样，忍不住坏心眼地接着说，“那人死了几千年了。”
　　不出所料，燕浩然的嘴角耷拉下来，强势地把余幽篁搂在怀里，勒得余幽篁骨头都有些微微发痛。“那我呢？”
　　余幽篁侧头，嘴唇擦过燕浩然的脸颊，“你是我相好的。”
　　燕浩然惦着余幽篁的下巴，吻住余幽篁，在他嘴里肆意掠夺，霸道的，不给余幽篁半点犹疑。他用这样的举动，宣告他对余幽篁的主权。
　　
二十三、上邪23
　　回到村子之后，余幽篁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雕刻承灾转运石。燕浩然选的珠宝玉石都是圆球状的，和给谢盈掬的那份礼物是一样的，圆润，浑然天成一般。这些正是余幽篁需要的。即使余幽篁不明说，燕浩然也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准确把握住余幽篁的需求。
　　燕浩然发现余幽篁很擅长雕刻，纤长的手指飞快得转动着手里的珠宝，握刀的手一刻不停，落刀的时候毫不犹豫。雕刻的动作太快，让燕浩然觉得那些珠宝根本就已经脱离了余幽篁的手指，仿佛腾空一般。燕浩然看到这些，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不是错觉，似乎余幽篁就是有这种隔空控制的能力，就像燕浩然能够隔空取物一样。这样的感觉产生，又让燕浩然觉得，来到村子之后经历的各种神奇事情，让自己产生恶这样奇怪的想法。
　　上千颗的承灾转运石，余幽篁花了小半个月就都做好了。最后一颗承灾转运石做好，余幽篁就决定回廖家了。他要回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带着燕浩然回去，然后把一些事情给了结了。
　　******
　　回到廖家之前，余幽篁把那个吊坠挂到了燕浩然的脖子上。那人把这这套首饰给余幽篁的时候，就说过这个以后是要给余幽篁的媳妇的。在燕浩然之前，余幽篁虽然遇到些对他来说比较特别的人，可他的心里只有那人一个，对这句话也就从来没有在意过。现在有了燕浩然，又解开了多年的心结，那人的一言一行不再是余幽篁的禁忌。他说过的许多，就被余幽篁琢磨出了些新的意思。有时候，余幽篁觉得那人早就知道他会遇到燕浩然，才会早早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
　　从前余幽篁只把这个吊坠当成燕浩然寄宿的地方。现在，余幽篁觉得也许这个吊坠本来就是可以为燕浩然“辟邪”的。当然这个辟邪和通常说的辟邪还是很不相同的，吊坠应该能够帮助燕浩然避开那些驱鬼除邪的东西。
　　本来余幽篁是不愿意燕浩然面对廖家的，一来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护得燕浩然的周全。再则，他也吃不准到时候燕浩然会对廖家做出些什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余幽篁才会极力阻止。如今，余幽篁的许多想法都改变了。他决定试一试，让燕浩然和廖家坦诚相见。
　　事情也确实像余幽篁猜测的那样，燕浩然挂着那个吊坠到了廖家。除了门口影壁上的八仙图让燕浩然稍稍却了步，其他地方都畅通无阻。
　　余幽篁回廖家无论何时都是大事情。这次回来却有些反常，只有廖貊汣一个人出来迎接余幽篁。
　　“大伯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我妈和小㲼在忙谢盈掬和她儿子的事。爷爷、爸爸和小沣有些事情，一会儿就过来。”廖貊汣一眼看见燕浩然胸前的吊坠，不免和余幽篁开玩笑，“我还以为上次的俄罗斯娃娃是聘礼，看来这个才是真正的聘礼。”廖貊汣转头对燕浩然说，“这个吊坠小叔从来不离身的，给你做聘礼真是便宜你这色狼了。”
　　燕浩然知道廖貊汣始终忘不了医院的那事儿。事实上，燕浩然也恶心这事，余幽篁那种美妙的样子被廖貊汣看去，燕浩然心里一百二十个不乐意。只是，今天他是第一次正式登门，燕浩然并不希望让余幽篁觉得为难。所有能忍的他都打算忍了，不做计较。
　　余幽篁想的却和燕浩然完全不同，他注意到廖貊汣说了这么多，却是一句也没有提到大嫂，就和廖貊㲼一个样子。只怕廖父、廖笗和廖貊沣所谓的忙，正是在忙大嫂的事情。
　　廖父没空，余幽篁就先去二嫂的院子看谢盈掬，怎么说那个还没出生就把廖家折腾得不轻的孩子很可能是廖家下一任的家主，余幽篁只怕还要和这个孩子打一段时间的交到。
　　才到二嫂的院子，廖貊㲼就冲了过来，“小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儿子都会叫人了。”
　　“胡扯什么，几个月的孩子就会叫人，不成妖怪了。你小叔才回来，别拦着他，快让他进屋。”二嫂就跟在廖貊㲼的身后，看见廖貊㲼，忍不住数落。
　　余幽篁动动身子，从燕浩然的怀里出来。刚才廖貊㲼一出现，燕浩然就把余幽篁拉近怀里，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个所谓的余幽篁的侄子是最喜欢搂抱余幽篁的。以前他就不乐意，现在更不会让廖貊㲼得手。
　　“你在外面等着。”婴儿对于鬼魂的感觉很敏感，余幽篁并不希望燕浩然的出现对廖貊㲼的孩子有什么影响。
　　“这是小燕啊。小汣快点倒茶啊。”二嫂热情地上下打量燕浩然，“不错，配的上我们家幽篁。”二嫂又看看余幽篁，“胖点了，好好和那孩子过，是个会照顾人的。”
　　燕浩然听了二嫂的话，尾巴翘得老高，刚要和二嫂套近乎，就被余幽篁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二嫂是看见这些小动作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还没等她开口评论这些小动作，二嫂就被余幽篁拉进里屋去了。
　　谢盈掬正在逗孩子，看见余幽篁，叫了声“小叔”，就把儿子递给余幽篁。余幽篁接过来，小宝贝穿着小老虎的连体衣，白白胖胖的，看见余幽篁就咧嘴笑，完全看不出是个险些要提前生产的孩子。
　　“快叫人。”廖貊㲼在一旁戳戳儿子胖乎乎的小脸。
　　小宝贝看着余幽篁“咿咿呀呀”地叫了一阵。
　　“你看，小叔，他可喜欢你了，一让他叫人他就叫了。”
　　余幽篁头顶都是乌鸦默默飞过，这也算是叫人？难怪廖貊㲼夸他儿子会叫人。
　　“有了儿子，小㲼乐坏了，什么都是他儿子最好。小叔，别搭理他，让他一边儿犯傻去好了。”谢盈掬接过余幽篁递过来的孩子，甜蜜地指责着廖貊㲼。
　　余幽篁笑笑，拿出个长生锁挂在小宝贝的脖子上。长生锁金灿灿的，足足有小宝贝半个身子那么大，下面缀着铃铛，小宝贝一动，就叮当叮当地响不停。铃一下，小宝贝就“咯咯”地笑。
　　“小叔，你是打算把我儿子的脖子勒断吗？那么大一块，也不能随身带。”廖貊㲼说着，一点不给余幽篁面子地把长生锁拿了下来。
　　小宝贝发现自己的新玩具没有了，立刻嚎啕大哭。廖貊㲼收到了谢盈掬不满的眼刀子和二嫂的巴掌。
　　余幽篁也没在意，这个长生锁是从村子里带出来的，若是被懂行的看见了，必定会垂涎三尺。小宝贝对于廖貊㲼或者现在的廖家都是十分重要的，可在余幽篁眼里不过是有一个他看着出生的廖家后代而已。每个这样的廖家孩子，都会收到余幽篁的一个长生锁。廖家各色各样的长生锁已经多得足够开展览会。不过这些长生锁里，被廖貊㲼拿走的这个是最值钱的一个。
　　余幽篁不放心燕浩然一个人待在外面，东西送了，任务就算完成了。他和二嫂打了个招唿，就去了外屋。
　　“应该的应该的。别冷落了那个孩子。”二嫂十分喜欢燕浩然，催着余幽篁去陪燕浩然。
　　“妈，看你，我小叔又不是找不到人，何必这么巴结着那个燕浩然。就算他是姬爷爷看中的，也不过是个男人。我小叔要愿意，招招手还不来一大群。”
　　“死孩子，胡说什么。遇到个自己可心的容易吗？何况那孩子也紧张幽篁，还会照顾人。要换成是你这样的，我直接用笤帚抽出去。”
　　不知情的二嫂说的才是真话，燕浩然对于自己的好，连二嫂这样头一次见面的就看出来了，余幽篁自然是暖在心里的。有二嫂这些话就足够了，廖家其他人不论说些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了。
　　余幽篁去了外屋，不出所料地看见正在互相运气的燕浩然和廖貊汣。这两个人放在外面都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偏偏碰到了一起，就像两个愣头青。以眼杀人，气场控制，又不是写小说，也不怕一不小心岔了气。呃，燕浩然是不会有这个忧虑的。
　　“你们累不累？”余幽篁倒了三杯茶，屋里的人一人一杯。
　　廖貊汣尴尬地接了，赶紧喝一口。不管怎么说，余幽篁是他的长辈，余幽篁给他倒茶的事情要是被二嫂或者家里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廖貊汣都落不到好。廖家在长幼有序的事情上向来管得严。唯独例外的只有廖貊㲼。一来廖貊㲼最小，二来廖貊㲼在这事上有些缺心眼，怎么说怎么管都没有用。
　　“哼。”燕浩然看着廖貊汣的反应就猜出余幽篁倒茶这事搁在廖家是大事，他就有了借题发挥的想法。廖貊汣讨厌燕浩然的急色，燕浩然又何尝不讨厌廖貊汣把余幽篁的无边春色都看了去。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能忍则忍的。可刚才和廖貊汣单独在一起，实在不是见愉快的事情。
　　只是燕浩然还没有发难，就被余幽篁制止了。燕浩然不死心，想着不能用话噎死廖貊汣，不如就吓他一跳。反正他是鬼的事情是瞒不住廖家的，余幽篁带他回来，自然就不怕被人知道这事。
　　“别闹了。小汣没把上次的事情说出去，你就该谢谢他了。别老和小汣过不去。”余幽篁转过身，假意为燕浩然整理衣服。他站得巧妙，正好把燕浩然变成透明，可以清晰看见茶水像瀑布一样落进肚子溅起水花的一幕给挡住。如果这真是瀑布，这景色自然堪称美妙。不过这事发生在一个人的肚子里，还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的，这种感觉大概也只有呵呵了。
　　燕浩然本来一肚子地不满意，在看到余幽篁如此了解他，甚至猜到他会做些什么的时候，一肚子的不满意就都烟消云散了。侄子又怎么样，看着他的幽长大又怎么样，他的幽可是一心只有自己，那个廖貊汣，幽才不会花半点心思去猜测他的行为，为他着想。燕浩然心里得意，脸上也不藏着，任由余幽篁为他整理好衣衫，拉着余幽篁一起坐下，还不忘吻一下余幽篁的双唇。整个过程虽然没有看廖貊汣一眼，可挑衅却是明明白白的。
　　“你怎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得。”
　　“这样不好吗？我们什么关系，我自然把我原原本本地展现给你，难道我还把在外面的那些心机耍在你身上吗？”
　　余幽篁浅笑，吻了吻燕浩然的嘴角，“你试试看。”他的灰眸里有点点星光。
　　燕浩然看的晃神，有些情不自禁。
　　“咳咳，小叔，这里还有个人。”廖貊汣被无视许久，实在受不了对面这两个了。
　　自从看见医院的那一幕，廖貊汣对于燕浩然就有些膈应。知道燕浩然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廖貊汣更加对燕浩然不满，觉得燕浩然不该招惹余幽篁。可从心底深处廖貊汣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余幽篁默许燕浩然那样做，燕浩然是怎么也不会下手的。有的时候，廖貊汣甚至会觉得医院里发生的，是余幽篁可以撩拨的结果。只是廖貊汣一直不愿承认这样的事情。
　　现在看着面前两个人的互动，被廖貊汣刻意忽视了的东西都避无可避地呈现出来，让廖貊汣不得不承认燕浩然不仅入了余幽篁的眼，而且入了余幽篁的心。只怕为了燕浩然，余幽篁和廖家翻脸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廖貊汣想得很开，如果余幽篁真心的喜欢，他是不会反对的。人鬼情未了什么的虽然有些扯，不过能遇到已是不易，何必讲究那么多，何况，余幽篁这个人也不单纯是个人。用某个对这事万分看得开的人的话，这才叫般配。
　　
二十四、上邪24
　　这个万分看得开的人就是廖貊沣，这会儿正站在门口，看着燕浩然和余幽篁卿卿我我，不计本钱地释放着粉红色的气泡。廖貊沣嘴角挂笑，他早就说过，燕浩然才是最合适余幽篁的。
　　廖貊沣一出现，燕浩然就感觉到了危险。他转过身，看见廖貊沣，本能地察觉到廖貊沣完全知道他是什么。
　　“能出来谈谈吗？”廖貊沣背着阳光站着，看不清面目，他的声音平淡，没有紧张，没有鄙视，也没有挑衅。
　　即使这样，燕浩然也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试探，仿佛这是一场考验，如果燕浩然拒绝，考验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被判出局。“等我一会儿。”燕浩然对余幽篁说，然后起身走到院子里。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燕浩然到院子里，和廖貊沣说几句，事情就结束了。谁也没想到，廖笏会突然出现，而且一看见燕浩然，直接就下杀手。
　　廖貊沣离得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不能帮燕浩然，也不愿帮廖笏。他仅能做的就是叫一声“爸！”，好让余幽篁能够赶快过来。
　　余幽篁的反应已经够快，他冲去的时候，燕浩然还是被廖笏制住了。红色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地困住燕浩然，让燕浩然动弹不得。被捆住的地方，“呲呲”地冒着白烟。沾了心头血的金钱剑泛着红光，离燕浩然的心口不足一寸的距离。阳光照在燕浩然的身上，燕浩然的身形开始模煳。
　　“燕浩然，吊坠。”余幽篁一边冲出来，一边嚷着。
　　被余幽篁提醒，燕浩然努力分出一缕雾气，控制吊坠试图隔断捆住自己的红色绳索。
　　“笨蛋，不是这样用的。”余幽篁已经冲进院子，一把抓住吊坠，直接贴在燕浩然的额头。
　　吊坠产生巨大的推力，把燕浩然推出很远。困在燕浩然身上的绳索也被带了出去。绳索和廖笏的手掌产生巨大的摩擦，手掌被磨破，带出一串血珠。廖笏吃痛，无法抓住绳索，坚持了一会儿，最终松了手。赶在廖笏摸出第二件法器之前，余幽篁拦在了廖笏和燕浩然之间。
　　“大哥，他是我养着的。”余幽篁没有给廖笏开口的机会，“他不吃元宝蜡烛，不食人肉生血，不沾魍魉鬼魅。”余幽篁一顿，看向廖笏，“大哥，你该明白，我用什么养着他了。”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你怎么能，怎么能用你的，你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鬼迷，精尽人亡的。”
　　“你知道，这对我没什么的。我现在不仅养着他，我还喜欢他。”一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把屋子里的人都闹了出来，余幽篁的话一院子的人都听见了。二嫂之前不知道燕浩然是鬼，这会儿看见廖笏的举动，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果燕浩然是人，二嫂是绝对会支持的，可换成是鬼，这种事情怎么也看，也是不靠谱的。她隐约知道自己这个小叔也是不简单的，不过人鬼恋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好结果。二嫂要上前，却被廖貊汣拦住。廖貊㲼早就惊吓过度，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见二嫂被廖貊汣拦住，他也就没有上前。廖貊汣是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廖笏显然也被余幽篁的豪言壮语惊到了，指着余幽篁的手剧烈地抖动，“真是鬼迷了心窍。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他报仇的时候，我不仅知道，还全程参与。那些人没有魂飞魄散，已经是我看在燕浩然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徐子然是偷来的孩子，父为天，燕浩然能定他的生死。柳善和刘真的孩子本就是死婴，借尸出生，是他们先违背伦常。”
　　余幽篁看见燕浩然已经挣开身上的绳索，朝他招招手。燕浩然犹豫了一下，一声不吭地走到余幽篁身边。燕浩然心里火气再大，他还是选择了不和廖家做对，以免余幽篁更加难做。
　　廖笏看一眼乖乖回到余幽篁身边的燕浩然，“你，鬼迷心窍。”
　　“大哥，这话你刚才说过了。”余幽篁微微弯了嘴角，寸步不让。
　　“你说过最重要的是平衡。”廖笏喘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就算你说得没错，燕浩然报仇的过程不容我们多加指责。可你别忘了，燕浩然的仇已经报了。”后面的话，廖笏没有继续说，他相信余幽篁能够明白。
　　余幽篁的确明白廖笏没有说出来的话。燕浩然报完仇，他就没有了留在人间的理由，他原本应该走过阴阳路，重入轮回。可是余幽篁不停地给燕浩然寻找新的愿望，使燕浩然一直处于心愿未了的状态，以致燕浩然跳过了轮回，一直以魂魄的状态留在人间。换句话说，燕浩然其实是多出来的存在。
　　而且，余幽篁把燕浩然养得太好，使得燕浩然平时根本就和正常人相差无几。余幽篁在不知不觉间打破了那个一直被他挂在嘴边的平衡。就像是原本平衡的一杆天平，其中一个托盘里多了燕浩然这个砝码，天平就会倾斜。不过这又怎么样，这世界上多出来的，岂止燕浩然一个。
　　“廖笏，慎言。”余幽篁板着脸，一声轻呵。他不介意为了燕浩然，适当的提醒一下廖家，他和廖家的关系。
　　院子里瞬间变得死寂一般的安静。余幽篁出生到现在，对家里人从来长幼有序，就算一年难得见上廖笏几次，每次也都是大哥大哥的叫着。现在余幽篁直唿廖笏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却是廖家人不愿意想的。
　　余皓天的卜卦从来没有错过，他说余幽篁很快就会舍弃廖家。而以现在的情况看，这几乎已经要成为事实。而这一切的起因居然是一只失踪了十年的鬼。
　　余幽篁出去的这些日子，廖家为了余幽篁的事情聚在一起商量了好几次。燕浩然是余幽篁去留的关键，这一点廖家人都达成了一致。可是对于是铲除燕浩然还是留着它顺其自然却是各有看法。廖笏和廖笗都主张除去燕浩然，不管从保护余幽篁的角度，还是出于廖家的职责，余幽篁都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廖貊汣一力反对。而廖父和廖貊沣却选择了沉默。廖家的这些男人其实都是知道的，廖笏要除去燕浩然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大嫂。想到大嫂，这些男人又是一阵无力。
　　因为年龄的关系，加上廖笏常年不在家，他对余幽篁的感情其实很少。平时对于余幽篁的关心大多是因为廖父十分在乎余幽篁，还因为这许多年余幽篁守护了廖家无数次。对于廖笏来说，燕浩然的事情并不复杂。燕浩然是鬼，就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燕浩然是余幽篁可能离开廖家的诱因，就更没有理由留下他。刘真提出离开大嫂身体的条件，就是燕浩然灰飞烟灭。怎么看，燕浩然都该消失。
　　廖笏本来是打算在第一时间把燕浩然收拾掉的。要是没有成功，被余幽篁阻止，廖笏也笃定当他拿出余幽篁总是挂在嘴边的平衡这件事，余幽篁也会动摇。只是他错估了余幽篁对于燕浩然执着，也忘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余幽篁也是多出来的。
　　廖笏叹口气，该来的总要来，只是大嫂该怎么办。
　　“那只随时会消失的鬼，到底有什么好！他能陪你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你喂他再多，也改变不了他会消失的事实。到那时你该怎么办？再找一个廖家吗？你的心已经全心全意地交出去过一次，还能靠一个家族的传承来缓解你的孤单吗？”廖笏这些话说得都是心里话。余幽篁当局者迷，他不能不提醒余幽篁。
　　余幽篁是什么人，他所经历过的，足矣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廖笏不是在演戏。余幽篁有些愣神，他没想过廖家，或者说廖笏会对他说出这样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上去思考得出结论的话。
　　“大哥，燕浩然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了。也许我会离开廖家一阵子，不过我会安排好。”
　　廖笏眼睛一亮。刚才那些话，他说出来后就有些后悔。那些话里质问责备的意思太浓，他本来还担心会惹怒余幽篁，没想到，余幽篁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真心。离开，其实也有不同的意思和方式，他们被余皓天左右了思想，总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廖笏，你回自己的院子去。”廖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爸爸。”余幽篁软糯地喊了一声。
　　燕浩然张口打算跟着余幽篁喊人，被廖父淡淡地看过来的一眼，硬生生地把话噎在喉咙里。廖父带给燕浩然的压迫感，是廖笏完全不能比的。燕浩然终于开始有些了解余幽篁一直反对他到廖家来的原因。
　　“你们跟我来。”
　　廖父简单的一句话，余幽篁和燕浩然就跟着廖父走了。燕浩然不觉得什么，这座苏州园林式的院子他之前已经跟着余幽篁逛遍了，这会儿也没有特别好奇地东张西望。走了几步，燕浩然就拉住余幽篁的手。余幽篁低头看看交握的手，嘴角一弯，抬头看向燕浩然。燕浩然回给余幽篁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才余幽篁已经为了他在廖家表明了态度，燕浩然这会儿自然也是要告诉廖父，他不会向廖家低头放弃余幽篁。
　　廖父一路走在前头，没有回头看过余幽篁和燕浩然一眼。廖父是刻意绕了圈子的，家里那些设了禁制的地方，廖父带着燕浩然走了一大半。燕浩然一路走来，没有半点不适。廖父想到现在挂在燕浩然脖子上的，原来一直是余幽篁带着的那个吊坠。廖父清楚地知道，燕浩然是余幽篁最终的底线，不可触碰。只是大嫂何辜。
　　廖父带着余幽篁和燕浩然最终停在余幽篁的小院门口，他不能对燕浩然做什么，救不了大嫂。至少，他可以让余幽篁知道大嫂发生了什么，把决定权交给余幽篁。
　　
二十五、上邪25
　　站在小院门口，余幽篁脸色极差。这院子是余幽篁精心布置的，在廖家是禁地，这会儿院子里有其他人，他怎么会不恼火。
　　“大嫂在里面。”廖父说，“我们拦不住，只能在外面画符不让她出来。等你回来处理。”
　　燕浩然看向廖父，他觉得很奇怪，廖父对着余幽篁说这些的时候，无论语气和神态都透着中恭敬。这根本不是一个长辈会对晚辈该有的态度。燕浩然并没有好奇太久，回想余幽篁说起廖家的态度，还有在村子里看到那些，加上刚才廖笏说的，燕浩然可以肯定余幽篁绝对不是什么廖家小儿子这样简单的身份。
　　余幽篁点点头，伸手推开门。他没有进院子，等着院子里的大嫂出来。门被推开，浓重的阴寒之气吹出来，燕浩然舒爽地伸个懒腰。发现廖父看着他，燕浩然朝廖父呲牙笑笑。
　　“你们又来做什么？想要我出来，就用燕浩然的魂魄来换。”一个阴森的女声响了起来，迅速从院子深处飘到院子门口。
　　浓重的寒雾散开一些，大嫂站在门口，脸色泛绿，鬼气森森。
　　余幽篁皱皱眉头，不用他，就算让谢盈掬来，只怕也能一眼就看出大嫂大有问题。
　　“呵呵呵呵，算你们识相，把燕浩然带过来了。”“大嫂”笑起来，看上去更加地阴森恐怖。
　　“刘！真！”余幽篁脸色极差，沉声叫了声。
　　刘真身子一震，她仿佛被人在心口的地方狠狠踹了一脚，痛苦地弯下腰。
　　只是，刘真占据着大嫂的身体，余幽篁下不了狠手。
　　刘真凶狠地等着余幽篁，“你这个小丑，干了什么？你们别以为能把我赶出去。除非燕浩然灰飞烟灭，否则我不会离开这个女人的。她请我来的，要我走，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燕浩然不会管刘真对廖家做了什么，可刘真这么说余幽篁，就不行。燕浩然手一挥，一阵狂风卷向刘真。
　　刘真站着不动，轻蔑地看着燕浩然，“白痴。”
　　狂风眼看就要卷到刘真的面前，却被一张符箓化解。廖笏背着桃木剑神情紧张地站在一边，刚才的符箓正是他扔出来的。
　　“投鼠忌器。这架不用打了。”燕浩然耸耸肩。廖家要把刘真赶出来，却又不愿伤了大嫂半分，简直就是自己下套给自己钻。他伸手去拉余幽篁，“走吧，我们管不了这事。”
　　余幽篁拍拍燕浩然的手，让他不要多话。这才转向廖父，“我希望你记得当年你在这里说的话，还记得当初阿茂答应我的是什么。”
　　“祖训我们不敢忘，看小汣他们，你也该明白。”廖父的声音干涩，透着股强忍。
　　余幽篁点点头。貊是种上古的野兽，也是北方彪悍的民族，名字里用上这样的字，有着取意守护的意思。“那你自己的话呢？”
　　廖父点点头，“我已经赚了这许多年。”
　　余幽篁注视着廖父，见廖父虽然痛苦，却没有不甘，这才转变了话题，“她在院子里住了多久？”
　　“你还没进山就已经住着了。”
　　余幽篁沉默了。他的院子本就是集阴之地，是鬼魅最爱的地方，刘真在这里已经住了不少时间，只怕她的能力也有了长足地增长。如果再不快点把刘真赶出来，她的能力再增长下去，到时候会真的替代了大嫂，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刘真，给你两个选择。自己离开，廖家超度你，让你转世投胎。或者，陷入无尽虚无，无生无死。”余幽篁只淡淡地说着。明明是威胁，却听不出半点威胁的意思，似乎这已经是个事实。
　　“我一个也不选，只要燕浩然死。”刘真突然窜过来，手臂伸得笔直，像僵尸那样。
　　只是刘真窜到院子的门口时，院门口就发出一片金光，形成一道金色的墙挡住了刘真。刘真在墙后“啊啊”地叫着，却是不能再前进半步。
　　燕浩然这时才发现院子前面的地上有着用金粉画出来的符咒，从院门一路延展到……燕浩然的脚下。很明显，这些符咒对于燕浩然没有用。
　　“幽，我……”燕浩然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鬼魅了。白素贞不就修炼成人了，他燕浩然也成人了？不过自己没有修炼过，也不对，他和余幽篁有双修，一直没停过。想到这个，燕浩然的嘴角扬了起来。
　　“在胡思乱想什么？”余幽篁用胳膊撞了一下燕浩然，指着燕浩然脖子上的吊坠，“是它。”
　　吊坠泛着紫色的光很淡，把燕浩然整个包裹着，隔绝了符咒对燕浩然的影响。
　　“你要是变成人，我就让你再死一次，让你重新做鬼。”
　　燕浩然搂住余幽篁的腰，“只要你喜欢就好。我做你的鬼，求之不得。”
　　廖父和廖笏在一边看着，脸有些扭曲。不提余幽篁的真实身份，现在的余幽篁是廖父的儿子，廖笏的小弟，这样被个男……鬼骚扰，他们的脸色怎么会好看。不过那个吊坠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燕浩然发现余幽篁又再发呆，他心里不痛快。显然吊坠有勾起了余幽篁对那个家伙的思绪。一涉及那家伙，余幽篁就这幅样子。
　　“他果然什么都为我想好了。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怪过我。”余幽篁喃喃自语。唯有燕浩然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燕浩然不耐烦，把余幽篁抱紧了。“谁让那嘴笨的家伙总是什么都不说。像我们这样全部说开了多好。”
　　余幽篁的身体一僵，然后就笑起来，“是啊，什么都说开来，不用猜测，这样多好。”
　　余幽篁和燕浩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廖父无比惊讶的发现，燕浩然对于余幽篁的了解远不是廖家能够比的。廖家知道那座山，那个村子，却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村子里有什么。廖宅里余幽篁的院子会成为禁地是因为没有人受得住院子里的阴气。而那个村子也是禁地，却是余幽篁明确说过不许人进去。
　　余幽篁却带着燕浩然去了村子，显然还和他分享了余幽篁极重要的秘密。廖父不免庆幸，他没有执意要把燕浩然铲除。要不然只怕余幽篁的离开，就是真的永不回归了。他不知道，当初祖先答应余幽篁让廖家的子子孙孙都陪在他身边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想把余幽篁骗进廖家，守护廖家。不过，如果余幽篁离开，弄丢传家宝这样的责任，廖父担不起。
　　刘真被禁锢在院子里，廖笏和廖父合力把门关上，余幽篁在门上花了廖父从来没有看过的符咒。
　　“你们可以去廖笄的院子住。她最近又去参加学术研讨了。”
　　“不用了，爸爸。我们回小别墅。等准备好了，我们再回来。大嫂不会有事。”
　　“让小汣送你。”
　　“叫小沣送好了。”
　　廖父愣了会儿，今天无论和余幽篁说什么，余幽篁都不赞成，可见余幽篁的心情不好，送廖父一堆软钉子。
　　廖貊沣送余幽篁回去，一路上只说了一句，“爷爷和爸爸都不容易。妈妈的事情他们都挺着急。还要顾忌着你的想法。”
　　余幽篁点点头，“我记得你之前说的。你比他们更难。”
　　廖貊沣没有说什么。把人送到地方，就回去了。
　　燕浩然和余幽篁离开小别墅不少日子，好在两人本来就打算回来之后住到这里，一早已经通知清洁公司过来打扫过。这会儿屋子也算是窗明几净。
　　“你大嫂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她也算是老马失蹄了。”燕浩然给余幽篁到了果汁，“你那个无尽虚空是什么意思？”
　　“吓他的。刘真根本不该找你算账。柳善对她近乎疯狂，怎么可能看着他嫁人生子，却毫无反应。”
　　“你也猜到了。刘真的老公根本就是受了柳善的蛊惑，燕苍冥就算有刘真的血脉又如何，他的身上毕竟还有一半别人的血。何况，刘真又有了柳善的骨肉。女人啊，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因为错付感情这种事情，她们都是不愿意承认的。”燕浩然低下头，从沙发后背吻上余幽篁，“还是你最好，纯粹又简单。”
　　余幽篁抬头接受燕浩然的亲吻，“你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这样的话。”
　　“那又如何，你就是你，是人是兽，是妖是魔有什么不同？”
　　余幽篁愣一愣，笑起来，“燕浩然，别离开我。”
　　“当然。我缠上你了，赶都赶不走。”
　　余幽篁轻笑，把燕浩然拉到前面，“我要找司徒皛帮忙。”
　　“找那臭狐狸干什么？”燕浩然不满意地咬了余幽篁的鼻尖。
　　“我不能把刘真送进虚无，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却是可以的。”
　　“要臭狐狸帮忙？”
　　余幽篁点点头。
　　“他会答应？这种事情不会损阴德？”
　　“当然损阴德。不过他会答应的。他不会拒绝我开出的条件。”
　　“是什么？别说你有打算把自己送给他。”
　　“不是。村子里有和他修炼息息相关的东西。我会送给他。只怕，他去过之后，村子会面目全非。”余幽篁沉默了一会儿，“变了就变了吧。这么多年了，总是要变一变的。”
　　燕浩然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搂住余幽篁，张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到村子里走一遭，燕浩然早就知道那里的一草一木对于余幽篁意味着什么。现在余幽篁却不在乎它被改变了。这意味着什么，燕浩然甚至不敢多想，他怕他想多了想错了。
　　余幽篁含住燕浩然的唇，重重地吮吸了两下，“燕浩然，别不敢想。我是你的。等你了解了我的全部，你就会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只有你是不可替代的。”
　　燕浩然轻笑，搂住余幽篁，加重了余幽篁的吻。不管余幽篁有多少秘密，他都从来没有打算要瞒着燕浩然。会让燕浩然慢慢找寻真相，也是因为要给燕浩然时间找寻下一个不可割舍的执念。
　　
二十六、上邪26
　　余幽篁给司徒皛打电话的时候，说得很模煳，好在司徒皛最终还是答应和余幽篁见一面。
　　再次见到司徒皛的时候，司徒皛穿了高级订制的套装，带着万国的手表，鼻梁上还戴了副半框的眼睛，看上去贵气，又透着股儒雅。
　　“撞坏脑袋了，还是调到凯子了？”一见面，燕浩然就冷嘲热讽的。
　　“凯子？除了你身边这个，能和比我身价的可找不出来了。”说完，司徒皛也懒得再搭理燕浩然，转身问余幽篁，“绝不觉得这样子更合适我？是不是更有魅力了？”
　　余幽篁还没有回答，就被燕浩然拉到了身后。余幽篁笑着拍拍燕浩然，“我是找他说正经事的。别斗气了。你也斗不过他。”
　　“哼。你已经是我的了，我才不和这种只能流口水的家伙计较。”燕浩然拉着余幽篁坐好，不再看司徒皛。
　　司徒皛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笑弯了眼睛，“小幽幽，怎么觉得你的小鬼越养越回去了。”
　　“你这次调到金龟了？”余幽篁不愿再管这两只傻瓜的斗嘴，转移了话题。
　　“还是小幽幽了解我。老百姓的日子我过腻了，这次找了个官三代。我现在是某个不出事的世家的接班人。”司徒皛说到得意的时候，身后的尾巴就露了出来，不自觉的甩来甩去，然后缠到腰上，九根尾巴几乎把司徒皛给埋起来。
　　“尾巴……”燕浩然看的有些眼睛发直，他很想弄两根下来，给余幽篁做个围脖。
　　“没见识，这个除了你们，别人看不见的。小鬼。”
　　余幽篁扶额，他就不该把燕浩然带出来。“司徒皛，大嫂被鬼上身，我要你帮忙把这个鬼吃了。”
　　“不行。这种恶心的东西，我可不需要。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司徒皛看一眼余幽篁，脸上带着媚笑，“捉鬼除妖不是廖家的看家本领么，怎么会要我这只狐狸帮忙呢？”
　　“不能伤到大嫂。”余幽篁不和司徒皛废话，直接扔给他一块狐狸状的玉佩。玉是上好的羊脂玉，只是刻工粗糙了些，完全属于写意派的东西。不仔细看，很难知道那是狐狸。
　　司徒皛看见这块玉佩，立刻变了神色，带着询问的眼光看向余幽篁。“这是？”
　　“是。就是你想的。你答应帮忙，我告诉你在这是哪里来的。你该知道这个是和什么砸一起的。”余幽篁小口喝茶，两眼看着司徒皛不放过他的任何变化。
　　这回司徒皛的脸色彻底变了，再没有之前妖媚。他看了余幽篁许久，饶有兴趣地开口：“你的原形是什么？我大哥把东西托付给了谁了，我是知道的。东西在什么地方我也知道，只是我进不去。”
　　余幽篁只淡淡笑，并不做辩解。“村子是我的。这个忙你帮不帮？”
　　司徒皛握着余幽篁给他的玉佩，“我还能选择拒绝吗？”
　　余幽篁不用回答，答案太明显。余幽篁要给司徒皛的是他们狐狸一族的传家宝，与司徒皛的修炼息息相关。余幽篁淡淡一笑，站起来，拉着燕浩然走了。
　　“我三天后去廖宅，叫他们老实点。可惜刚找了个有趣的小子。”司徒皛嘟囔了句，看着余幽篁和燕浩然一起走了出去。
　　晚上，燕浩然翻来覆去地折腾着余幽篁。余幽篁被操弄得神智都要离体了，迷蒙着双眼，在那里只会“嗯嗯啊啊”地呻吟。
　　“幽，让我看看你的原型，或者有耳朵尾巴的那种也行。”燕浩然一边在余幽篁身体里努力耕耘，一边贴着余幽篁的耳朵诱惑着。
　　“你在说什么？”
　　“司徒皛说你有原形的。”
　　余幽篁染满情欲的眼睛注视着燕浩然，缓缓笑起来，衬着粉红色的肌肤，仿如芙蓉缓缓绽放，说不出的诱人，“不如你先变一个给我看看。”
　　燕浩然看得有些痴，无知无觉地就点了头。稍微想了一下，燕浩然就化出了圆圆的豹耳和笔直有力的豹尾。耳朵和尾巴都是白色的，雾气缭绕。
　　余幽篁抬手摸摸燕浩然的耳朵。耳朵不是实体，只是个幻想，摸上去，感觉一点点凉凉的。余幽篁嘴角的弧度更大。他勾住燕浩然的脖子，借力微微抬起身体，吻住燕浩然。
　　燕浩然觉得一股电流从唇齿之间传到全身，他像上了发条似得耸动着。很快，和余幽篁一起攀上极致。
　　燕浩然趴在余幽篁的身上喘息，耳朵和尾巴渐渐消失。
　　“燕浩然，你是魂魄，没有形态，所以才能万千变化，明白吗？”
　　燕浩然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大脑运转缓慢，不及细想余幽篁说的，只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别听司徒皛胡说。他并不知道我是什么，妖才有原形，我不是妖。我的秘密是只打算和你分享的。”
　　燕浩然抱紧了余幽篁，许久才说，“睡吧。”
　　余幽篁在燕浩然的怀里睡得香甜。燕浩然看着余幽篁，刚才因为余幽篁的承诺而兴奋不已的心情渐渐平复，余幽篁说的话也有了时间仔细思考。燕浩然已经能肯定余幽篁绝对不会是普通人，他甚至有可能比司徒皛活得更长久。司徒皛说余幽篁是妖，可余幽篁否认了。燕浩然不觉得余幽篁有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隐瞒自己。
　　那么余幽篁是什么？是仙？显然也不可能。余幽篁口口声声叫廖父爸爸，叫廖笏大哥，甚至廖笄、大嫂、二嫂，他都叫的一丝不苟，而且真心实意。
　　燕浩然也很介意余幽篁在他变出尾巴和耳朵之后说的那些话。燕浩然总觉得那时的余幽篁并不是要告诉他，他可以千变万化，而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说。燕浩然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却没法知道答案。
　　月光照在余幽篁的脸上，格外的安宁。燕浩然吻了吻余幽篁的额头，不再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余幽篁已经说了，他的秘密只会和燕浩然分享，有这样的保证，燕浩然还要求什么呢？余幽篁明明是有计划或者说不失时机地把他秘密透露给燕浩然了。燕浩然要做的就是在对的时间地点，找出对的信息，做出正确的反应。余幽篁为燕浩然做好了所有准备，想到这里，燕浩然的心里一片柔软。
　　******
　　三天后，司徒皛如约来到余幽篁的小院门前。廖家的所有禁制对于司徒皛就像是摆设，这也使得廖家没有人怀疑司徒皛的身份，只把他当成余幽篁请来的隐世高手。
　　小院的门再次被打开，“大嫂”再出来的时候，整张脸看上去已经完全是刘真的样子了。廖笏急得团团转，再不把刘真弄出来，只怕再也不会有大嫂了。
　　司徒皛收了余幽篁莫大的好处，看见目标出现，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把“大嫂”撞了个趔趄。刘真十分聪明，知道在院子里才对自己有利，立刻操纵大嫂的身体退回小院。司徒皛、余幽篁、燕浩然都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他们已经院子，院门就被刘真关上了。
　　院子里浓重的阴气连司徒皛都皱紧了眉头。“你对这小鬼也太好了，还特意弄这么个地方养着他。不过，你对我也不错，送了我那样一份大礼。我们之前的帐也算结清了。”司徒皛也不用余幽篁回答，就朝着刘真走过去。他只是平常地走着，却又像是算好了每一步的距离，姿势。
　　司徒皛走近刘真，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妞儿，那家伙已经有主了，不如我们搭个伙儿？”
　　燕浩然敏锐地发现，司徒皛进了院子之后，整个气氛就不一样了，充满了诱惑。想到关于狐狸精的种种传说，燕浩然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余幽篁。
　　刘真在司徒皛的诱惑下，有一瞬间的晃神，差点就要去握住司徒皛伸向她的手。可她的神智也就这么一晃，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啊——”伴着叫嚣的吼声，刘真的头发暴涨，缠住司徒皛的手臂。
　　“喂，喂，就不能有点创意吗？女鬼一定要用头发缠人吗？”司徒皛的指甲突然长长，割断刘真的头发。
　　只是一层头发割断，另一层有密密麻麻地补上来，永无止境似得。一来二去，司徒皛也脑了，身后的化出一根狐尾，抽向刘真。
　　“别。会伤了大嫂的。”余幽篁及时出言制止。
　　司徒皛朝刘真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魅惑的微笑。刘真又是一个失神。司徒皛手腕处冒出一簇火焰，把刘真的头发烧得一干二净。司徒皛也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余幽篁的身边。
　　“我要用那一招，你的小鬼行不行？”司徒皛看看燕浩然，问余幽篁。
　　“他不会有……”
　　余幽篁话没说完，就被燕浩然一把拖开，堪堪让他躲过刘真的鬼爪。司徒皛努力扭腰，才多了开去，不满地看着只顾着余幽篁的燕浩然。
　　“死，死。男人，骗子，死。”
　　“真麻烦。”司徒皛回手，捏着指诀朝刘真点去，“为什么非得留下这个女人。都已经合体了。”
　　“她是我大嫂。”
　　“过家家的游戏就这么有意思？”
　　“有没有意思，你应该最清楚。”
　　司徒皛并没有点中刘真的额头。她现在控制的是大嫂的身体，大嫂跟着廖笏走南闯北，经历过无数凶险，身手相当了得。
　　燕浩然没有在不伤害大嫂的前提下去攻击刘真，他一心一意护着余幽篁。
　　刘真是铁了心要燕浩然消失，她只攻击燕浩然，却被司徒皛挡住了一次又一次。
　　“小幽幽，护好你的小鬼，我要开始了。”话音一落，司徒皛就伏在地上，转眼间地上出现一直黄褐色的小狐狸，身后九条尾巴看上去比身子还要大。
　　余幽篁皱皱眉，略微思考了一下，“我帮你。”余幽篁微微仰头，下一秒，他的背后出现一直玉色的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的兽。
　　“麒麟！”燕浩然吃惊地叫了一声。他很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因为他发现余幽篁双目无神，整个人空掉了一般。燕浩然冲过去，想要扶住余幽篁，却在接近麒麟巨大的身影边的时候，在也无法前进半步。燕浩然急得满头是汗。
　　司徒皛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
　　麒麟的身影飞快的移到刘真的头顶，将刘真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而余幽篁的身体瘫软在燕浩然的怀里。身体冰凉一片。
　　麒麟是瑞兽，化解一切邪祟，它压在刘真的头顶，刘真的感觉极差，忍不住颤抖。就在这时司徒皛仰起头，发出清冽地叫声。刘真整个人在那里颤抖了一下，嘴角流出鲜血。燕浩然也是一阵被碾压过的感觉。
　　第二声啸声又响起，刘真开始流鼻血。燕浩然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压扁了，他艰难地抬头，看到麒麟的身影在渐渐模煳。他突然想起余幽篁对他说的那些魂魄可以随意变形的事情。怀里的人冷得就像死人一样。不，或许这就是个死人。余幽篁只是寄宿而已。既然燕浩然都能和人类差不多，经历了许久岁月的余幽篁像人一样生活又有什么不可以。
　　余幽篁总说他的现在这样都是拜那人的愿望所赐，现在，燕浩然大体也猜出了那个愿望是什么。那人临死前必定是要余幽篁好好过日子。过日子，无论生死，只要不消失，日子总是要过的。只是，身边没有人陪伴，孤独永远不会消失，这样的愿望又怎么会不被余幽篁当成诅咒。嘴笨的人到最后还是笨得不可救药。
　　
作者闲话：　　新文纠结中。

二十七、上邪27
　　大嫂的身体里发出迥然不同的声音，一个低沉痛苦，一个叫嚣恼怒。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盖过了司徒皛的叫声。
　　院子里槐树疯狂摇曳起来，形成巨大的漩涡。麒麟的影子又清晰起来。
　　刘真恼怒地叫声渐渐变得痛苦，大嫂的七窍都开始流血。大嫂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司徒皛也好，余幽篁也好都没不能再继续下去。彼此的眼神对视一下，犹豫着是否就此停手。
　　刘真却抓住这转瞬而逝的机会，用长发缠住燕浩然。司徒皛立刻用爪子斩断这些头发。余幽篁也顾不得利用麒麟的模样镇压刘真，快速地回到身体里，将燕浩然撞出了院子。司徒皛跟着出来。
　　燕浩然踉踉跄跄地出来，司徒皛和余幽篁也好不到哪里去。等在门口的廖家的那些男人自然就知道事情进展不顺利。等到刘真追到院子门口，众人的心几乎沉到了底。
　　“你居然连麒麟能够冒充。”司徒皛玩味地看着余幽篁。刚才余幽篁已经露了老底，他就是一抹鬼魂。这样的东西居然能够冒充瑞兽，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司徒皛很清楚，余幽篁这样拼了老命绝对不是因为要帮大嫂解脱。早点解决了刘真，保证燕浩然的安全才是最终的理由。司徒皛忍不住盯着燕浩然看，这混蛋真是走狗屎运，居然这么得了余幽篁青睐。至于余幽篁，能够存在千年的鬼魂，连司徒皛都没有听说过。这只鬼，只怕根本就不是单单靠着执念存在的。这样的话，当初余幽篁说能够一直陪着他的只有燕浩然，看来还真不是随口说的。司徒皛抖抖身体，这样的好货色，熘走了，真是可惜。
　　司徒皛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余幽篁和燕浩然，他看着他们两个从出来之后，燕浩然就一直圈着余幽篁仔细检查着。司徒皛不由嘴角一抽，“别看了，他没事。又不是豆腐渣做的，一碰就坏。”司徒皛觉得燕浩然有点小题大做，不过也算明白了余幽篁对燕浩然另眼相看的原因。想的越明白，越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小幽幽，这里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不要那些报酬了？”余幽篁抓住司徒皛。
　　司徒皛耸耸肩，顺手向站在校园门口的刘真扫了一尾巴。尾巴没有直接抽到刘真身上，只是把她推进院子里，顺便关上院门。
　　廖家众人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余幽篁找来的帮手居然是妖，看他不受廖宅中繁复禁制的影响，都在猜测司徒皛的道行到底有多高。
　　“那些的确很不错，不过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司徒皛朝着余幽篁抛个媚眼，“其实，我就是想帮小幽幽个忙，让小幽幽知道我的好。不过，小幽幽一定不稀罕。”
　　“要刘真出来不是没有办法。”廖笏上前一步，看了眼燕浩然，“只要它能帮忙。”
　　“不可能。”余幽篁直接拒绝，他不会让燕浩然冒险。
　　“幽。”燕浩然拉住余幽篁，对他摇摇头，又转身对廖笏说，“如果我能帮忙，我愿意。幽把你们当成家人，我愿意帮助他的家人。”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反应各异。廖貊汣和廖貊沣注视着燕浩然，廖父、廖笏和廖笗看向余幽篁。司徒皛眯着眼睛在燕浩然和余幽篁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燕浩然把余幽篁搂在怀里，低声说：“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到，我不会有事。比起看着你烦恼，我很乐意我能帮上忙。相信我。”
　　余幽篁看着燕浩然，眸子如同万里晴空，不见一丝烟云。“你要做，就去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燕浩然释然一笑，亲吻了一下余幽篁的双唇。“该怎么做？”
　　廖父递过一张附录，“贴在身上，然后，去撞大嫂。刘真的魂魄会被撞出来。”
　　燕浩然点头，伸手要去接，被余幽篁狠狠地打开。
　　“哈哈哈，简直就是笨蛋。”司徒皛不能想象做为鬼，燕浩然居然完全没有不能碰符箓的意识，实在有意思。
　　燕浩然别扭地偏过头，这能怪他吗？余幽篁从来都是把他当人养着，当人来对待的。
　　“走吧。”余幽篁拉着燕浩然，扭头对司徒皛说，“你要是失手，我就把那里给炸平，一根毛都别想看见。”不怪余幽篁要这样警告司徒皛。刘真赖着不肯走，完全是因为燕浩然。几次交手，刘真也都针对燕浩然。一旦燕浩然把刘真撞出来，除了燕浩然，余幽篁是不会有时间去顾其他的。刘真必然会做最后一击，到时候，一切都要靠司徒皛掌控。
　　“算我怕了你们了。”司徒皛跟上余幽篁，再次进入小院。
　　刘真恨极了燕浩然，看见他，立刻冲了过来。余幽篁稍一犹豫，还是把手里的符箓贴在了燕浩然的胸前。燕浩然立刻觉得胸像是被大锤狠狠撞了一下似得，闷痛的感觉还没有散去，灼热感又开始从胸口像全身蔓延。燕浩然知道不能再耽搁，见刘真冲过来，他也不躲，直接迎上去。
　　燕浩然和刘真撞了个满怀，燕浩然像是被火车撞了似得，一时停住了动作。刘真显然也被撞得不清，发出痛彻心扉地嘶吼。大嫂的身子晃了两晃，就没了下文。
　　“再撞。”司徒皛吼了一声，同时纵身一跃，拦在了余幽篁和燕浩然之间，不让余幽篁插手。
　　燕浩然没有犹豫，主动向大嫂撞过去。刘真还没有摆脱前一次的冲击力的影响，燕浩然的第二次撞击又到了。只是这一次撞上，燕浩然觉得浑身都要散开了，他努力集中精神，想要保持身形，却完全是徒劳的。他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煳，胸口贴着符箓的地方，更是又烫又痛。
　　“燕浩然，瓷瓶。”余幽篁绕不过司徒皛的阻拦，只能大叫着提醒。
　　燕浩然很快反应过来，用仅剩不多的力量，将之前余幽篁给他保命用的瓷瓶拿了出来。那里面装的是余幽篁的**，燕浩然一口喝光，扔了瓶子。司徒皛自然认出这个他给余幽篁的东西，想到余幽篁居然用来装这样的玩意儿，司徒皛嘴角直抽。
　　燕浩然补充了能量，总算缓过来。再接再励，又撞向大嫂。
　　“呃——”刘真发出一声恼怒地吼叫，终于被燕浩然撞出了大嫂的身子。大嫂整个人软下来，司徒皛一甩尾巴，想要把大嫂交给余幽篁，却发现余幽篁已经冲到燕浩然的面前。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司徒皛错失了抓住刘真的最佳时机。
　　“燕……浩……然……，燕……浩……然……”刘真叫着燕浩然的名字，伸直手臂再次先燕浩然冲过来。
　　现在已经是正午的时候，就算余幽篁的院子是集阴之地，此刻的阳气也是一天里相当浓重的时候，刘真不是燕浩然，却也一点不受影响，余幽篁和司徒皛都发现了事情有问题。余幽篁抬头看天，发现真是午时三刻过一点的时候，正是极阳之后转阴的时间。
　　“司徒皛，把井封了。”余幽篁吼了一声，抓着燕浩然的手却是没有松开半点。尽管这样，余幽篁却是完全抓不住燕浩然。燕浩然几乎透明，朝着气雾的状态慢慢转变。余幽篁手脚慌乱地撕下燕浩然胸口的符箓，感应着燕浩然，搂着他亲吻。
　　余幽篁一说话，司徒皛就明白了余幽篁的意思。八口井，并不需要全部破坏，司徒皛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两口井踢了两脚，两口井的井台轰然倒塌，碎石落在井里，淹没了井水。司徒皛明显觉得院子里的温度上升了。显然院子的集阴之地被破坏了。
　　集阴之地被破坏，院子的阳气暴涨，刘真发出痛苦的叫声。虽然如此，刘真的行动却没有减缓，她扑到燕浩然的面前，一挥手，掀了余幽篁一个跟斗。
　　余幽篁空有理论知识，对付鬼魅却是没有半点能力的。余幽篁被揍，燕浩然本能的去扶，却是抓了个空。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很不妙的时候，他已经被刘真缠上。刘真咧着嘴朝燕浩然笑，死命地把燕浩然往外拖。吊坠早在燕浩然不再具有实体的时候，就掉在了地上。燕浩然除了用自身的能力去和刘真抗衡，再没有其他依靠。
　　刘真有着一心要把燕浩然弄死的决心，燕浩然有着余幽篁刚才心急火燎地喂得那几口口水，两厢里，一时间陷入僵持。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燕浩然坚持不了多久。
　　“刘真，你老公的事和燕浩然无关，燕苍冥被燕浩然养大，他爱燕浩然胜过一切，柳善才是一切的根结。”院子的门被撞开，廖貊汣冲了进来。他踏入院子的一瞬，脚步顿了顿，整个身子摇晃了一下。
　　“呃——”刘真转头看向廖貊汣，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吼叫，一股恶臭夹杂着阴风扑向廖貊汣。
　　廖貊汣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又向院子里走了几步。对廖貊汣而言，院子里的阴气仍旧浓重，他被冻得浑身发抖，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然而，他话语中的那股正气却是坚定不移的。“你的仇人是那个骗你老公丢失了最后钱财的人。你和柳善兄妹通奸，天理不容。你老公为了让妻儿生活更好，尽了他的全力，错在哪里？若他有错，错在认不清自己的能力，错在识人不清，爱错人，信错人。你关心燕苍冥，觉得对他有歉疚，却以毁灭他的爱人来解答这份歉疚吗？你比谁都清楚，一切的错在那你，在柳善。只不过你愿意承认。”
　　“住口！住口！！”廖貊汣的每句话都击中刘真的要害。她把所有的错推给燕浩然，却也无法改变事实。刘真是聪明的，她一直知道问题在哪里，错在谁，只是就像廖貊汣说的她不愿承认。难道她要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的爱人害她、害她的孩子落得这样的地步？就算她了解柳善，明白柳善的动机，她也不能承认。要不然她可悲的一身岂不是连一点值得留恋的地方都没有了。
　　被说中痛处的刘真一腔的恶气都转到了戳破了她的幻想的廖貊汣身上，这一瞬，她忘了燕浩然。刘真松了手，扑向廖貊汣。
　　廖貊汣和燕浩然之间有些距离，刘真就算动作快，也无法做到松开燕浩然的同时去抓住廖貊汣。就是这个小小的空隙，却足够让司徒皛对刘真下手了。
　　硕大的九尾在身后摇摆，司徒皛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咬住刘真。司徒皛一摆头，把刘真整个吞入肚子。变化不过瞬息之间，院子里外的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司徒皛皱着眉头，忍受着嘴里的臭味。片刻之后，司徒皛很不雅地打了个嗝。
　　廖貊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冲进院子，和廖貊汣一起把大嫂抬了出去。廖貊沣和廖貊汣的动作很快，两人还是在打算离开之前，看了眼只顾着燕浩然的余幽篁。
　　燕浩然只剩下一个虚影，迷迷煳煳的，几乎就要看不见了。刚才的撞鬼过程对他的损伤比预想的要大得多。燕浩然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抽离，他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去寻找余幽篁，惊恐地发现，他几乎已经只是一团雾影。
　　就要这样完了吗？答应过幽要陪着他的。真可惜，刚刚知道了余幽篁到底是什么，才刚刚对余幽篁有了透彻的了解。等等！燕浩然突然明白过来，贴在身上的符箓和把刘真撞出大嫂身体的过程的确对他造成了伤害，却并没有严重到让他彻底消失。是愿望，燕浩然想要了解余幽篁的愿望实现了。那么眼前这片白蒙蒙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余幽篁所说的阴阳道呢？他不想过去，他想要留下来。
　　“燕浩然！”“燕、浩、然！”余幽篁的声音透过重重白雾传了过来。
　　燕浩然回头，在白雾的尽头看见一个虚幻的人影。那人影朝燕浩然伸出手，燕浩然想着人影飘去。
　　“燕浩然，快点说出你的愿望。你心里真正的愿望。”余幽篁抬着头焦急地喊着。
　　真正的愿望？不是得到余幽篁，不是彻底的了解他，不是将人吃拆入腹，因为这些燕浩然都做到了。真正的愿望是什么？是的，他要留下来。
　　意识到这点，燕浩然郑重地说出了他的愿望，“我，燕浩然想要一直在余幽篁的身边。”
　　“不，名字不对。想想，我真正的名字。余幽篁只是我寄生的人的名字。”
　　【名字是桎梏。】
　　【我的名字取自《山鬼》，注定要等某人的到来。】
　　【我是余、幽、篁，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人，是你要我留下不要走的，你说我给了你一切。燕、浩、然。】
　　【我不过是个抱琴的童子，跟在他身后到处走。】
　　余幽篁和燕浩然说的话，飞速地闪过燕浩然的脑子。“抱琴？抱琴！”燕浩然眼睛一亮，“我燕浩然要一直和抱琴在一起。”这样的愿望，即使他和余幽篁都有灰飞烟灭的一天，也一定能以另一种形态在一起的。
　　燕浩然弯起了嘴角，白色的雾团中间豁开一个黑洞洞的月牙。一阵狂风凭空出现，将在场的人吹得东倒西歪。
　　狂风过后，燕浩然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古铜色的肌肤，鼓鼓的肌肉，胯间黑色森林中鼓囊囊的。他迈开长腿，只两步就来到余幽篁的面前，把余幽篁搂进怀里，紧紧拥住。他的脚踏实的踩在地上，清楚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真实的感觉。而怀里余幽篁，也从来没有这样真实的拥有过。
　　
二十八、上邪28
　　司徒皛在一边很是感慨了一通。燕浩然和余幽篁还真是绝配，两个小气的家伙。别看平时燕浩然一直霸着余幽篁，其实余幽篁一点不比燕浩然差。
　　刘真不过是对燕浩然动了一点小心思，余幽篁就把她灭了个干净。燕浩然说余幽篁对廖家有亲情，骗骗那些没见识的人类还差不多。向他们这种活了几千的妖怪，感情都是极淡薄的。不是说没有，只是能给出的至多只有一份，余幽篁的全部感情都给了燕浩然，怎么可能在意廖家。一时的心软可能会有，却也只是一时。余幽篁现今做的这些，只怕是为了在离开廖家的时候，堵廖家人的嘴。或者让廖家人先开口，放了余幽篁。刚才那两个傻小子只怕就已经着了道。
　　余幽篁兑现了和司徒皛的交易。司徒皛也没有和余幽篁多纠结，口头上占了些便宜，就潇洒地离开了。
　　大嫂被廖笏和廖貊沣送回他们自己的院子，人暂时还昏迷着，小心调理的话，恢复过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廖貊汣的情况也不算好，阴气入体，也需要时间恢复。他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宽慰余幽篁，说他没有什么大问题。余幽篁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一会儿院子门口的人就都散了，只剩下余幽篁、燕浩然和廖父。廖父看上去有些疲惫。
　　“上次我来这里，你还在秀秀的肚子里。”廖父有些感慨，慈爱地看着余幽篁，“去我那里坐坐？”
　　余幽篁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已经离开过这个身体了。”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廖父神色落寞。
　　余幽篁是廖家祖上结识的。当时余幽篁正厌烦被皇室圈养，廖家的祖上知道余幽篁想要有人陪着，就提出廖家世代都陪在余幽篁身边的建议。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传承关于余幽篁的一切，让余幽篁不会觉得寂寞。余幽篁和那个祖先很谈得来，觉得这不失是个好办法，就欣然同意。
　　过了几辈人，余幽篁开始觉得这样的陪伴方式也不是他需要的。他在廖家的大部分时候就都在小院里昏睡的。廖家有事，会用他们约好的法子叫醒他。廖父来找余幽篁的时候，正是廖母秀秀子拼着命把孩子生下来，结果孩子却因为在肚子里缺氧，一出生就死了。廖父没法把一个死了的儿子抱给奄奄一息的妻子看。他只能来找余幽篁寻求帮助。余幽篁附身在小婴儿体内，让廖母欣慰地离开人世。
　　刚醒来的余幽篁不可能马上陷入沉睡。廖父低迷的情绪，也让余幽篁动了恻隐之心。他不是普通的鬼魂，不仅因为那人留下的心愿，还因为余幽篁长久的和帝王生活在一起，身上沾染的龙气早就是他超脱在一切法则之外。余幽篁附体的虽然是具尸体，这具尸体却也像正常人那样成长。
　　廖家除了廖父没有人知道余幽篁附体的是具尸体。余幽篁并不是第一次附体在廖家婴儿的身上，廖笏他们就没有对这个一出生就不哭泣的小弟弟产生过怀疑。余幽篁认真的扮演廖家幺子的身份，廖父选择性地遗忘了幺子的身世。
　　生活美好，却不能改变余幽篁并不是廖家幺子的事实。为了大嫂，余幽篁选择了离体。他离体的那一瞬就意味着这具身体再不会具有活人的特征。大嫂、幺子之间，余幽篁谁也没有选，他选择了燕浩然。不是为了燕浩然，余幽篁是不会化成伪麒麟来欺骗刘真。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伴，不是像我们这样的，而是能够一直陪着你的，能够和你共享所有记忆的人。”
　　“是的。我要有人能够和我分享记忆，当我说起一件事情，他能告诉我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是快乐还是悲伤。而不是单纯的复述那些事情。”余幽篁看向廖父，“我要一个能够陪着我并肩而行的人。”
　　“我并不知道你这样孤单，我一直以为有我们的陪伴，你会开心。我的祖先必定也是这样想的。”廖父的声音有些闷，他们的确没有想过，他们的陪伴并不能减少余幽篁的孤单。
　　“不。没有你们，我不能确定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在遇到燕浩然之前，我也觉得这样子对我是最好的。”余幽篁侧过头思索了一会儿，“亲情、爱情、友情，对于人类来说都很重要。只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可以给出。燕浩然给了我爱情，我接受了，而且愿意回应他。”
　　廖父说不话，说到底，廖家和余幽篁的亲情只是个假象。廖家一直努力维持着这个假象，或者曾经的余幽篁也努力过，只是现在，余幽篁找到了更合适的。
　　“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能不能让他在最后的时候来送送我？”廖父知道在和余幽篁纠缠，也不会有结果，索性提出了心底唯一的要求。
　　余幽篁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看到讣告，我会赶回来。”
　　廖父觉得很疲惫，他也知道余幽篁能答应他这些已经是极限。其实，余幽篁对廖家很不错，甚至很难找出什么不好来。只是人都贪心，得到了，就像要更多，得到过，就不想再失去。廖父自己是这样，又怎么能去阻止余幽篁牢牢抓住燕浩然给他的爱情。
　　余幽篁看看愈发显得苍老的廖父，不再说什么。余幽篁对于廖家来说，就是最贵重的传家宝。不论哪一个家主，都不会希望传家宝在自己手里遗失。这不是能力上的遗憾，而仅仅是感情上的缺失。
　　“我去看看小汣，一会儿让小沣送我回去。我有些东西让他拿回来。”和廖父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该做的事情做好，余幽篁要和燕浩然一起过逍遥日子去了。
　　余幽篁没有回到二嫂的院子，他在半路上遇到了廖貊沣。
　　廖貊沣是特意过来找余幽篁的，他在回廊的对面就看见手牵手的燕浩然和余幽篁。燕浩然握着余幽篁的手指，余幽篁的手指微曲着。他们差不多的个头，迈着一样大小的步伐。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时不时四目相对的时候露出会心一笑。天地间的一切都融不进他们两个之间。
　　廖貊沣看着，弯起了嘴角。不管余幽篁是不是传家宝，对廖貊沣他们来说，他只是他们的小叔，他就该得到最好的。比如像燕浩然这样的爱人。
　　“小叔。”
　　“怎么没有陪着大嫂？”
　　“有爸爸在。”
　　“可你是儿子，和丈夫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公司里还有不少事情，大哥现在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我去帮一段时间，等他好些了，再回这里。小㲼留在家里，妈妈那里有什么要帮忙的，有他在就行了。”
　　余幽篁点点头。廖家家大业大，这几代人却难得的和睦。廖貊汣这一代的关系更是要好。廖貊汣精明能干，廖貊沣沉默内敛，廖貊㲼天真无忧，也算是各有特，互有补足。廖貊沣去帮廖貊汣，廖貊㲼留在家里帮忙，这样的安排，余幽篁一点也不会奇怪。
　　“小叔，等一下，你回小别墅吗？”
　　“嗯。我本来打算去看看小汣，然后找你送我回去的。”
　　“大哥在车上。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等你的。”廖貊沣笑笑，“我们找个人多的地方说说话。”
　　余幽篁明白廖貊沣的意思。廖貊汣阴气入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多的地方，利用人气驱赶阴气。廖貊汣和廖貊沣刚才都帮了大忙，余幽篁没有拒绝廖貊沣的邀请，拉着燕浩然一起上了车。
　　廖貊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显然知道余幽篁必定会带着燕浩然一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正闭目养神。
　　余幽篁一开车门，廖貊汣就睁开了眼睛，“小叔。”
　　“累了就先休息。要说话有的是时间。”
　　廖貊汣笑笑，就闭上了眼睛，他的感觉的确不太好，不过他并不后悔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谢了。”燕浩然坐稳后，先廖貊汣道了谢。刚才廖貊汣奋不顾身的冲进来，燕浩然吓了一跳之余，也真的感谢他的帮忙。
　　车子停在市里最好的俱乐部的车库里。他们没有要包房，在舞厅找了位子，除了余幽篁，其他三个都要了酒。
　　“小叔，会不会太吵？”廖貊汣记得余幽篁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没事。燕浩然在我耳朵里放了些东西，已经没有关系了。”余幽篁并没有告诉他们，现在的自己和几小时前的那个已经不一样。
　　“你对小叔真的挺不错的。医院的事情，我原谅你了。”廖貊汣举起酒杯，向燕浩然点了点。
　　“自己的心肝宝贝当然是要自己疼的。”燕浩然搂住余幽篁，不无骄傲地说。
　　余幽篁低头偷笑，像燕浩然这样贴心还听话的，也就只此一家了。
　　燕浩然拉着余幽篁去跳了几支慢舞。两个大男人亲热的贴面舞引来了无数的口哨。燕浩然用他和余幽篁激吻来回应。
　　“小叔会很幸福的。”廖貊汣和廖貊沣几乎同时说了出来。两个人对看了一会儿，笑起来。
　　“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我更愿意找个女伴。”
　　他们四个玩得尽兴了才离开。已经过了余幽篁的睡觉时间，兴奋劲一过，他整个人就有点蔫蔫的。燕浩然把人抱起来，大摇大摆地跟着廖貊沣他们去车库取车。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一次。我有东西给你们。”到了车上，余幽篁关照好，就闭上了眼睛。
　　有燕浩然在，余幽篁什么都不用操心。他靠在燕浩然的身上，燕浩然自动调整，让余幽篁睡得舒坦。
　　到了小别墅，余幽篁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燕浩然把人送到卧室，下楼指着茶几上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丝绸袋子说：“这个是给你们的。”
　　廖貊沣和廖貊汣看着茶几上的袋子，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廖貊沣打开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刻着承灾解厄的珠子宝石。因为谢盈掬，这些珠子的用处，廖貊沣和廖貊汣自然早就知道了。
　　“小叔，真的要走？”廖貊汣有些不舍。
　　“我们会四处逛逛。幽是舍不得你们的。我们会回来看看的。”燕浩然足够了解余幽篁，他很有信心地向两个小辈承诺。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们。”廖貊汣和自然的接了话。
　　燕浩然看着廖貊汣，点了点头。廖貊汣和廖貊沣很快告辞离开。燕浩然上楼去陪余幽篁。
　　余幽篁并没有睡着，他现在和燕浩然一样是魂魄状态，并不需要睡觉。
　　“这两个小子挺不错的。”
　　“他们和廖家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没等燕浩然问，余幽篁就接这说明了，“他们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受家里再多的熏陶，观念也是不一样的。即使没有你的出现，以后的廖家也不会需要我。时代不同了。”
　　燕浩然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你有我，廖家什么的本来就不需要了。是你不要他们，不是他们不要你。”
　　余幽篁轻轻笑起来。他说得是事实，他也没有觉得遗憾伤心，因为现在有燕浩然在，其他的都不重要。可燕浩然那种带着点赌气性质的小埋怨，还是让余幽篁非常快乐。
　　唇齿交融，即使做过在多次，依旧觉得不够。这是余幽篁和燕浩然重生的一夜，也是他们崭新的开端。
　　******
　　几年后，余幽篁如约带着燕浩然会廖宅。廖父身体健康，廖貊㲼的孩子早就上了幼儿园，廖笄有了个做医生的男朋友。余幽篁觉得有意思，一个医生进入廖家这样的玄幻家庭，会发生些什么？
　　他们回来之后，姬长兴得了消息也回来了，拉着他们住在平安街。
　　这天，燕浩然和余幽篁从平安街的某个电影院出来。平安街的大街小巷，还是和以前一样复杂，昏暗。燕浩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看看余幽篁。余幽篁摇摇头，表示不用管。
　　“你们回头……看……看……我是……谁”脖子后边传来一阵阴风。
　　草，这是遇鬼了？什么情况？居然有鬼来试图来吓唬他们两个。真是有够不开眼的。燕浩然腹诽着，身子不动，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正要开口，就听见背后的鬼大叫：“鬼啊……”然后瞬间消失。
　　“胆小鬼也出来吓人。”燕浩然撇撇嘴，“明天，我们就出发。上次去了青藏高原，这次去马尔代夫。听说那里快要消失了。我们赶紧把要消失的地方都玩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其他地方可以以后再去。”
　　余幽篁偏过头，偷笑。以前他也总是说“有的是时间”，他说这些的时候，总难免有些悲伤。现在无论是他还是燕浩然提起这话的时候，都是满满的幸福。
　　他们能够彼此为伴，已经足够了。
　　——————卷三山鬼完——————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作者闲话：　　全文完结。没有番外了。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