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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的穷鬼都是大佬》作者：呆呆呆呆呆

本文文案:林安歌刚刚穿越到清泉镇，就被恶龙山的大当家掳上了山……
胆战心惊的苟活了一段时间后，林安歌才发现同居一室大当家明明一脸凶相，待人却很是温和。
更奇怪的是一帮打家劫舍的土匪，竟然穷的叮当乱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对此，林安歌表示:不用怕，农学院出身还怕没饭吃？！
破屋漏雨？！那就辛苦一下烧砖建房！
眼看着穷山头上起了高屋广厦，日子越过越好。跟同居一室的大当家感情也急速升温。
然而，山下的官兵却开始蠢蠢欲动……
林安歌抱着大当家怒啃一口：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儿？！
被逼无奈的众人下了山后，林安歌这才发现山头上这群‘问题儿童’一个个的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灯
到手的媳妇儿被人尊称‘世子’不说，那帮土匪头子不是圣手神医，就是邪/教余孽
那个被他叫熊孩子的四当家更是什么皇室血脉……
林安歌:我拿的这是什么狗血剧本？！原以为穷鬼竟然都是隐藏大佬！最后被带飞的竟是我自己！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安歌，破风， ┃ 配角：莫晨阳，李逸，万俟星 ┃ 其它：预收文【神兽媳妇总想带球跑】ID:5979237

一句话简介：被以为是穷鬼的隐藏大佬带向巅峰

立意：一时的困境并不算什么，换条路走或许前途一片光明

1、偶遇匪首

  天庆四十五年


  清泉镇镇东一座土地庙内，一簇橘黄的篝火幽幽地燃烧着，在这风雪交加的夜内显得无比的诡异。


  林安歌倚靠着背后一人高的土地爷的泥塑，紧紧地裹着身上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


  眼前的篝火虽然还燃着，可散出的热气却被窗口灌进来的寒气几乎吹散。唯有把手掌贴到火苗之上，这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热意。


  听着外面北风的呼啸声，林安歌拢了拢身上已经露出棉絮的夹袄，又忍不住往火堆前凑了凑。


  伸手往篝火里加了一小块儿木柴，看着火苗猛然间拔高，林安歌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算起来，他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腹中早已经饥肠辘辘。可他现在身上除了怀中剩下的半块儿面饼，再没有其他可以果腹东西。


  看这风雪并不像是一两天就能停下来的样子，这半块儿面饼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是救命的东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林安歌真的不能动。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林安歌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只盼着风雪小一些，这样自己也能好过一点儿。


  林安歌原本是现代的一名农大的学生，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空。


  林安歌觉得他应该是众多穿越人士中混的最差的一个了，被原主的亲生叔父和婶婶夺了家产，把原身扫地出了门沦落街头。只靠着身上的一角碎银子勉强过了些日子，但最终还是因为一场风寒一命呼呜，被现代社会的林安歌给钻了空子。


  待林安歌苏醒后回忆起了原委，还没等他上门去讨要，就遇到恶龙山的土匪下山。叔叔和婶婶裹着所有家产逃出了清泉镇，身无分文的林安歌只能沦落到破庙栖身。


  北风裹挟雪花吹得土地庙内的大门随风摇摆，呜咽的风声犹如鬼魅之音一般，听在耳中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林安歌裹了裹身上的夹袄，本想起身把土地庙的木门给顶上。哪知，刚刚等他站起身体就听一阵脚步声朝这边奔来。


  恶龙山上的土匪仍在镇上肆虐，要知道这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林安歌唯恐来人是那帮土匪，此时听到这阵脚步声不禁脸色一僵。


  眼下想要找地方躲藏已然是来不及了，没等林安歌做出反应，土地庙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安歌透过土地公和土地婆泥塑的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只见穿着一双鹿皮靴子的脚在庙门内站定，那人似乎打量了一下这座土地庙，随即便发现了泥塑神像身后的橘黄色的篝火。


  只见那人身形一动，而后刀剑出鞘特有的摩擦声响起。


  那响声听得林安歌冷汗津津，双腿也不禁开始打起摆子来。


  见神像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对方似乎是起了杀心，执着兵刃一步一步往神像后面绕了过来。


  林安歌知道此时该做出些应对来，否则一旦等对方绕到跟前，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


  在目光略过面前的篝火堆的时候，林安歌眼眸一闪咬牙弯下腰右手摸上了其中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一旦对方把手里的刀剑挥过来，那林安歌就上下两路火攻，到时候怎么样也能赢得一线生机。


  林安歌大气都不敢出，耳畔除了那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之外，便是破庙外风雪肆虐的呼啸声。林安歌眼睛紧紧盯着泥塑的拐角处，随时准备着把地上的火堆掀出去。


  然而对方不光警惕心十足，耐心也是一等一的，贴着泥塑站立了许久都不曾动弹。而半蹲在地上的林安歌却因许久未曾进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论体力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耗不过他的。林安歌心一横从篝火里抽出一根带着火焰的木柴丢了过去。


  随即一声破空声响起，林安歌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抬脚把面前的篝火堆往那人所在的方向踢去，林安歌头也不回的往窗口所在的位置跑去。


  然而还没等林安歌跑出两米外，只感觉腿弯处一软整个人立刻趴倒在地上。因为没有防备，林安歌趴在地上的时候脑门磕在冰冷的砖面地板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歌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刚睁开眼睛一股米粥的清香就扑进了鼻尖。原本就饥肠辘辘的林安歌，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安歌环顾四周发现此时自己仍旧在土地庙内，感觉身上有些重，垂眸才发现自己身上被人盖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微微活动了下手脚感觉没有大碍后，这才撑着地面坐起身。


  轻轻的掀开大氅，林安歌靠着土地公的泥塑像，看着自己一米开外那堆烧的旺旺的篝火不禁有些惊讶。见原本漏风的窗口和木质门板已经被人用玉米秸秆堵得严严实实，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蹲在墙角不知在做些什么。


  在林安歌看到他脚上的鹿皮靴子后，便明白了此人正是先前闯进破庙的那个人。林安歌看了下身边并没有什么可防身的东西，本想扶着泥塑站起身，只是饿了许久身体甚是虚弱，撑了一下竟然没能站起身。


  然而如此便已经惊动了蹲在角落里的人，见对方转过头来，林安歌立时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去，尽量跟对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那男子似乎没想到林安歌看到自己竟然反应这么大，端着手里的瓷碗看着林安歌拧着眉头没有近前。


  “你是谁？”林安歌满脸戒备的看着对面那人。


  那人沉默片刻并未做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被烧糊的米粥径自走到篝火前喝了起来。


  嗅着随风飘过来的阵阵米香，林安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原本就空落落的肚子此时更是雷声大作。那人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眼面带窘迫的林安歌，垂眸犹豫了片刻，问道：“肚子饿了？”


  那男子虽然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头发也有些杂乱，可声音听上去却极其年轻。而且眼神明亮有神，并不像是一般的宵小之辈。


  见林安歌皱着眉头看着碗里有些微微发黄的米粥，对方表情一怔，把递出去的粥碗又缩了回来。随即从旁边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扔到了林安歌的脚边。


  “我这里还有些米，你若想吃且去自己煮来吃吧。”


  说完，也不转头去看林安歌的反应，低下头自顾自的喝着碗里烧糊的米粥。


  林安歌看了眼那人，又看了下脚下的米袋子。沉默了半晌，最终道了声谢弯腰将地上的米袋子捡起来。


  如今林安歌和对方不分敌我，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接受对方的'施舍'，可若是不接受，自己可能就要被饿死在这座破旧的土地庙了。


  “陶罐在那里。”


  那人头也不回的指了指刚刚他蹲着的地方，一个被烧的通体漆黑的陶罐被搁置在角落里。


  林安歌走到跟前，看着陶罐底部不禁哀叹一声，弯腰把陶罐提起来去外面装了些雪放在篝火上烧化成水。反复几次洗干净之后，这才在破庙外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取了一陶罐的雪重新提了回来。


  待雪水再次融化，林安歌这才把对方刚刚给他的米袋子解开，小心翼翼的取出两小把米慢慢放进陶罐里。随即又把米袋子的口系好重新递了过去。


  “谢谢你的米。”


  破风看着被递过来的米袋不由得一愣，他原本已经没指望能把那两斤米能收回来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取了两小把就还回来了。


  破风端着已经空了的瓷碗惊讶的看着林安歌，见他一脸真诚不似作伪，便伸手把米袋子接了过来，重新放进了包袱里。


  片刻之后，陶罐里的水被火烧开，林安歌从玉米杆的上端折了一段干净的玉米秸秆轻轻在陶罐中搅动。片刻之后，米粥的清香味儿便散发了出来。


  待清水随着小火的炖煮慢慢变得浓稠，林安歌这才小心的用木柴把陶罐从篝火上取了下来。看着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匪人’，林安歌小心试探的问道：“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然而，林安歌话音落下，对方却并没有做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安歌本就饿的厉害，见他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用枯叶垫着陶罐边沿顾不得烫嘴便捧着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因为许久未曾进食，米粥甫一入口只觉得异常的香甜。喝着香甜的米粥，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时之间林安歌只觉得满腹辛酸。


  从小他也算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现如今却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悲惨生活，缺衣少食不说，不小心的话说不定连命都可能没了……林安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时间不禁有些红了眼眶。


  一旁的破风看着突然之间红了眼睛的小乞丐，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哭？”


  林安歌抬头看着破风，用又脏又破的衣袖抹了一把眼睛，咬牙道：“没事，吃的太急，烫着了而已。”


  就在这时，破庙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破风立刻站起身体，三尺长剑背在背后从窗口向外看。见来人是自家三弟，立刻放松下来。


  而刚刚喝了两口米粥的林安歌，听着马蹄与嘈杂的脚步声顿时也慌了起来，待那个给他米袋的人打开破庙的小木门，被门外一身劲装的众人围在中间叫‘大哥’。林安歌顿时傻眼，心中不禁直呼‘我命休矣’！


  今年他绝对的命犯太岁，此时，在这里碰上卧龙山这帮土匪，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再不济也让他把那半罐米粥喝完，便是死也让他做个饱死鬼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开坑，不知道还有多少小伙伴在，出来冒个泡噻~~！
下篇预收已经开了，喜欢毛茸茸的小伙伴可以帮忙收藏一下~亲亲 -3-
预收文名：捡只神兽当媳妇儿 ID:5979237
文案：
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2、掳上山

  林安歌是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的。


  意识回笼后林安歌并没有立时起身，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确定身旁并没有人，这才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耳畔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只是外面的风雪声很大，那些人具体再争执些什么，林安歌听得不甚清楚。


  侧头将目光转到别处，只见屋内摆设也是异常的寒酸，除了门板和窗户整齐一些外，再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身上的被子虽然破旧，但浆洗的很是干净，也不知道被这些土匪带到了哪里。


  缓缓的坐起身，林安歌揉着被那个前来接应的土匪敲过的地方，心里不由的咒骂一声。


  那人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手劲儿竟然这么大。也不怕这一下把人给敲成高位截瘫了……


  不过，要自己真被敲成高位截瘫了，那受苦的也是自己。想一想自己瘫倒在地饥渴而死的情形，林安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门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不等林安歌做出反应，只见乌泱泱一帮人涌了进来。众人表情不一，但其中几个看向他时明显带着恶意。


  林安歌下意识的向床里侧挪了挪身子，眼睛将众人扫了一圈儿，随即将目光转到了最右边那个匪首身上。


  只见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但林安歌总感觉那人看着他，似乎是在隐藏着什么。


  “我没钱……”


  林安歌三个字刚一出口，便听人群中一个青年啐了一口。


  “呸！你们林家坑蒙百姓那么多钱，你是林家大少爷，你好意思说你没钱？！”


  林安歌从人群中找到那个说话的青年，仔细看着那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是谁。他张口想要反驳那个人的话，可是刚刚张口想要说话，这才想起自己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


  在原身仅有的记忆中，只晓得自家是做当铺和米粮生意的，其他一概不知。


  尤其是原主父母去世后，家内所有的产业皆被叔叔婶婶把持，林安歌对林家生意之事就更不清楚。


  此时，面对那人的谩骂，林安歌便是有口也不敢辩，只能想办法解释。


  “诸位好汉有所不知，我家突逢变故，家里所有的钱财都被我叔叔婶婶卷走了。如若不然，我也不可能饿着肚子躲在破庙里。诸位好汉不信的话可以搜，但凡我身上能搜出一文钱，我林安歌任凭各位处置。”


  林安歌坐在床上看着众人眼神不闪不避，让自己表现的尽量真诚，可信一些。然而当他话音落后，人群中的几人相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林安歌看着众人的表情，面上虽然一脸平静，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要知道，他面对的是一群土匪。这群土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跟他们讲道理博信任，难度不亚于裸着攀登珠穆拉玛峰。


  就在大家都沉默时，只听门外脚步声响起。众人转过头，只见二当家莫晨阳揣着手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许是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紧张，莫晨阳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哟，大家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被莫晨阳这么一搅和，屋内的气氛骤然松懈了下来。林安歌松了口气的同时，这才感觉到自己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莫晨阳扫了一圈儿，见众人沉默着不回答，这才走到林安歌跟前坐下。不管林安歌作何反应，径自拉过他的手帮他号起脉来。


  “小伙子到底身强力壮，睡一觉就恢复大半了。”莫晨阳放开林安歌的手，语气里满是羡慕的说道。


  随着莫晨阳进门，林安歌的目光便一直注意着他。这人看起来也只是弱冠之龄，一副老者语气着实让人发笑。


  “大哥，这次下山收获如何？”莫晨阳说完，见屋内的众人都还聚着不肯走，开口催道：“都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闻言，众人对视了一眼，见大当家依旧沉默不语只能带着满腹的不甘走出房间。


  破风似乎不想在林安歌面前多说，对着莫晨阳点了下头便带人走出门去。


  此时外面风雪渐小，破风站在门口看着白雪皑皑的山头，回头看了眼还愣坐在床上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见自家兄长这幅表情，莫晨阳收起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再次问道：“山下形势如何，怎么又突然带一个人回来？”


  恶龙山山地贫瘠，出产的粮食根本不够他们这群人糊口。眼看着即将入冬，若不想办法，山上这一众老小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思来想去，破风便带了几位兄弟打算采买一批粮食预备过冬，只是没想到刚刚下山就遇到了一场祸事。


  破风心知事情有疑，便带人在镇上潜伏了几天。发现打着恶龙山旗号作恶的那帮人，不但进退有度，而且杀人手法异常的利落，显然并非一般宵小之徒。


  为查真相破风当时曾远远地跟过他们一段时间，但那群人警惕性极高，很快便发现了有人尾随。不得已破风只得返回，隐去踪迹回到了清泉镇。


  想起当时自己所看到的情形，破风愁眉紧皱，微微摇头。


  “跟前几次一样，这帮作恶的人，我看并不简单。只希望他们就此罢手，再这么下去，我们恶龙山早晚都会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闻言，莫晨阳的脸色不由一白，眼神里满是震惊。


  “大哥，你是说，那群人有没有可能是……”


  破风忙抬手制止住自家二弟即将说出口的猜测，见周围并无他人这才放下心来，摆摆手示意莫晨阳莫要把话说出口。


  莫晨阳拧着眉头，指了指屋内仍旧一脸防备的林安歌，问道：“那，屋里那个小子怎么回事？我看大刘他们好像跟他还有什么积怨。”


  “应该是长辈之间的旧恩怨，具体的我也没有仔细问。后续多劝劝大刘他们吧，这人，我想留着。”


  破风早在带林安歌上山之前，便已经询问过原本居住在清泉镇的兄弟了，在得知对方竟然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时，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他先前也曾见过不少读书人，但那少年在破庙与他对峙的时候那股凶狠与缜密，远不是一般读书人所能比拟的。


  恍惚间他似乎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某个故人，便是那一刹那的相似，破风便决定带这人上山。


  这世道纷乱，若是让这人陨在这乱世之中，也着实可惜了……


  莫晨阳看出自家大哥似乎有些心事，于是也就不再追问。想起自己房内还没配完的药，便跟破风打了声招呼冒着风雪离开了。


  破风目送莫晨阳离开，待他走远后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房门。然而当他转过身想要回房的时候，便听到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破风表情立时一变，忙向屋内跑去


  ……


  林安歌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口干的厉害。见桌上放着一只水壶，便想下床给自己倒些水喝，顺便看一下自己目前身处何处。


  林安歌踉跄着下床，刚准备在凳子上坐下。哪知，这条凳也不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多少年老物件儿了，有条凳子腿儿比其他三条竟然短了几分。


  林安歌没有察觉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条凳受力不均匀立时向一边歪去，林安歌不防顿时也跟着摔了个四仰八叉。


  破风一进门便看到对方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见旁边还倒着那条短了腿儿的木凳，立时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看对方捂着屁/股一脸痛苦的模样，本想喊自家二弟给他过来瞧瞧别是摔坏了什么地方。然而等对方站起来后，却挥手甩开自己的手，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你……”


  林安歌忍着尾椎骨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心里不停的暗骂，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只觉得自己自从穿越之后简直倒霉到家了。　


  “我能问下我现在在哪儿么？”


  林安歌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流露出一丝怨怼出来，惹得对方心中不快，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恶龙山。”


  闻言，林安歌扶着腰身的手一抖，差点儿跌倒在地。


  恶龙山……


  感情他这是被这群土匪给带到老巢来了！！？？


  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现在的他可以说得上是一穷二白，看身量还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便是带上山做苦力，估计几天也就歇菜了。


  不过，转过头一想，也幸好被他们带上了恶龙山，否则以土匪的一贯作风，见过他们的人估计都被抹了脖子送上轮回了，自己现在好歹还有条命在。


  见林安歌虽然重伤，但仍旧防备心不减。破风也不强求，但又唯恐对方真摔伤了。叹了口气，对林安歌说道：“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帮你拿些跌伤药来。”


  见对方离开房间，林安歌揉着被摔疼的腰身看了眼门外再无人了。一步一挪的向床尾处的小窗子走去。


  待破风从莫晨阳那里拿着跌伤药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洞开的窗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依旧～！
都木有人夸我的封面么？多好看啊～
另外，多谢莫语的地雷和小雨的手榴弹，爱你们，么么哒！
谢谢青蛙和数字妹妹的地雷，谢谢满月十八和青蛙的营养液，爱你们~！
					



3、小二狗

  林安歌早在醒来坐在床上看着门外正在聊天的两人时，便发现了后墙上竟然有一个小窗口，以他此时的身量刚好能够通过。


  虽说恶龙山上这群土匪暂时没有要他命的打算，可是刚刚从那群人对他的态度来看，若是自己留在山上日后必定艰难至极。与其留在山上被这群人磨搓致死，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博一线生机！


  于是，趁着那个土匪头子出去拿药的空档，林安歌来到窗前透过小小的窗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见外面只是一片空地，便找了个小木凳垫脚推开窗户缩着肚子便往外爬去。


  幸运的是外面积雪深厚，林安歌从窗口跳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受伤。回头看了眼窗口并没有人跟来，林安歌拍了拍下摆上的积雪，猫着腰便往前跑。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去多远，便听身后脚步声响起，转回头发现追来的正是刚刚那个匪首。


  林安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知道一旦对方追上自己，那自己的下场只有死……


  于是，林安歌只能咬紧牙关铆足了劲往前跑。


  但恶龙山的地形林安歌并不清楚，直到他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堵石壁前时，整个人登时绝望了。


  回头看了眼已经追到跟前的匪首，林安歌绝望的喘着粗气滑坐在地上……


  林安歌坐在石壁前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动手的打算，最终，他耐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林安歌的这句疑问，并非只是一个意思。他想问为什么这人会把自己劫掠上山，为什么会容忍自己逃跑而不杀他。他内心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堆积心里，然而涌到嘴边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土匪头子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对方显然却并不想解答他的疑问。


  缓步走上前，伸手拎着林安歌的肩膀将人一把提了起来，看着林安歌绝望的眼神，那人悠悠的开口道：“你以为，就算是我放任你逃走，你就能真的逃出去这恶龙山么？”


  ……


  在林安歌被破风抓回去的当晚，便莫名的发起了高烧。


  睡意迷蒙中，林安歌感觉好似来到一片山林。


  山林内花香鸟语，泉水叮咚。身边动物环绕，毫无惧怕人的意思。尤其脚边吃的滚圆，正在捧着爪子洗脸的小狸猫，那憨憨的神态，惹得林安歌有种弯下腰想要摸一摸它的冲动。


  然而，正当林安歌弯下腰伸手触碰到小狸猫的时候，只听耳畔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着一身白色道袍缓缓向他走来。


  因为那人背对着太阳，强烈光线的照耀下，林安歌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到那人在看到林安歌看向他时，殷红的嘴唇微启，露出了一抹微笑。见林安歌抬头看他，那人对着蹲在地上的林安歌伸出了手。


  林安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那只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伸开，在金黄的日光下犹如白玉一般，看的林安歌一时间不禁有些痴了。


  恍惚中，林安歌只感觉自己不自觉的伸出的手，握住那人的手慢慢站起了身。还未等他看清楚那人的容颜，便被对方给一把扯到了怀里。腰身被紧紧禁锢住，耳畔响起的是那人柔柔声的话语。


  “我回来了。”


  林安歌想要应声说话，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腰身处的手臂在慢慢收紧，那人似乎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内。感觉呼吸有些不畅，林安歌努力从那人怀里挣扎出来，顺便再看一看那人的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是就在这时，林安歌只觉得指尖一阵刺痛，整个人也立时从梦中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睛后，只见一张硕大的脸正在他头顶上好奇的打量着他。林安歌被吓了一跳，抬腿便朝对方踢去。而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伸手将林安歌的腿按下。


  看到林安歌终于醒来，那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那人熟悉的脸庞，林安歌犹豫了几秒这才想起来，这人赫然是恶龙山的二当家，也是先前替自己看病的大夫。


  “你这小子终于醒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


  二当家一身青布棉袍坐在他床前，看到他醒来依旧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跟他说着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间赫然还夹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你都昏迷三天了，再不醒来我都要放弃了。不过，你这人年纪轻轻防备之心怎么如此之重？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都要被你一脚踢出去了。”


  莫晨阳把银针收好，掸了掸棉袍的下摆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把手伸到碳炉上烤了烤，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听到那人的话，林安歌心里不禁暗暗吃惊。侧头看了眼窗口，发现外面阳光明媚，显然风雪已然过去。


  原本以为自己也就只睡了一会儿，没想到这觉睡醒，竟然已经过了三天……


  林安歌想要坐起身来，哪知，刚刚起身便觉得脑子一阵晕眩，随即又脱力躺在了枕头上。


  莫晨阳看着床上眉头紧皱的少年，笑道：“你这三天米粒未进，身体正虚弱的紧，好好躺着吧。”


  说着，莫晨阳朝着门口叫了一声，只见一个总角小儿吸着鼻涕跑了进来。


  看着床上已经醒来的林安歌，小孩子咧着嘴冲他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莫晨阳，问道：“二当家，你叫我啥事儿啊？”


  莫晨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吩咐道：“小二狗，去厨房拿个馍馍过来，火要是没熄，再找其他的叔叔伯伯帮忙烧壶热水。”


  “诶，我这就去。”　说完，那小孩儿就跑了出去。


  林安歌看着跑出去的小孩儿，心里满是惊讶。


  仔细回想一下，先前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突然涌进来一堆人。当时人群里便有几位年迈的老者，只不过当时林安歌满心惊恐，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看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小孩儿，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林安歌只觉得恶龙山好似处处透着奇怪。


  传闻中恶龙山上的土匪一旦下山，务必会实行‘三光’政策。凡是他们所到之处，连最恋家的狗都不肯呆。先前林安歌一直以为传闻虽然有些夸大，但应该基本属实。


  在山下时，他也曾目睹过恶龙山上这帮土匪的所作所为，烧杀抢掠可以说是都做齐了。可眼下这一众老人和孩子，却跟他们在山下的行径大相径庭。


  若是说老人和孩子还有些用处，可是像他这种得了病的肉票，那群心狠手辣的土匪怎么可能还会费心费力的帮他救治？


  正思索着，那个叫小二狗的孩子手里抓着两个黄面窝窝噔噔噔跑了进来。见林安歌正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小二狗吸了下鼻子，咧着大嘴巴把手里的黄面窝窝递到了林安歌的面前。


  “小哥哥，给你。”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黢黑的手指，脑子告诉他要拒绝，但是身体却诚实如老狗。嗅着黄面窝窝的清香味儿，林安歌的口水抑制不住的疯狂分泌。


  匆忙对着小二狗道了声谢，林安歌接过黄面窝窝大口的吃了起来。


  许是山上的条件有限，窝窝头里有一半儿是杂粮，这种窝窝凉透了之后异常的坚硬。但已经饿了几天的林安歌根本顾不得那么多，费力的啃着硬的硌牙的窝窝头，林安歌心里异常的满足，仿佛这世间没有再比这个更美味的东西。


  待一个窝窝下肚，胃里有了粮食的林安歌这才有空注意旁边的人。看着莫晨阳和小二狗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林安歌心下不禁有些赫然。抓着手中的窝窝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几天没有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莫晨阳和小二狗两人善意的微笑。许是知道黄面窝窝有些干，小二狗极有眼色的跑回到桌边，双手提着水壶费力的帮林安歌倒了杯水捧了过来。


  “单吃窝窝太干了，哥哥喝点水吧。”


  林安歌伸手接过水杯，对着咧着嘴巴冲他笑的小二狗道了声谢。


  刚刚低头喝了一口，便感觉门口突然一暗。林安歌抬起头，只见门口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看着那人俊秀的模样，林安歌想起此人正是他在破庙时，过来接应匪首的其中一个。许是回了老巢，并不再需要防备，这人并没有带那日随身的佩剑。只是周身的气压迫的人不由心生畏惧，就连在山上长大的小二狗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往二当家身边靠了靠。


  莫晨阳安抚似的拍了拍小二狗的脊背站起了身，看着眼前那个面无表情的三弟，忍不住说道：


  “三弟，你不要每次都这幅表情，把小二狗都吓坏了。”


  闻言，李逸将目光从林安歌的身上收回，看着一脸畏惧的小二狗微微的放缓了表情。


  知道自家三弟并不喜同人多说话，这会儿过来寻他定是有什么事要说。莫晨阳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李逸点了下头，开口回道：“大哥找你。”


  莫晨阳一听大哥破风找他，嘱咐林安歌一声便抬脚往外走去。


  小二狗一见自己最喜欢的二当家走了只留下三当家还站在房内，颤巍巍的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床边拉住了林安歌的手。


  察觉到小二狗的动作，李逸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床上同样瞪大眼睛的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来。


  “我有这么可怕么？”


  李逸说完，见两人都没有回答，随即脸色一沉便大步离开了，只留下林安歌和小二狗二人面面相觑。


  ……


  确定李逸走远之后，小二狗这才松开林安歌的手，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坐在床上恢复了些精神的林安歌，小二狗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


  “小哥哥，窝窝头好吃么？要不要我再去帮你拿两个过来。”


  听着小二狗的话，林安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摸了摸小二狗柔软的发顶，微笑道：“哥哥生病刚醒，不能吃太多，这些就足够了。”


  说完，林安歌见屋内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炭炉，回想刚刚那个已经被他啃到肚子里的凉窝窝。林安歌掀开身上的被子穿上鞋子下了床，将手里剩下的黄面窝窝用火钳子夹起来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小二狗跟着林安歌来到火炉边，双手撑着膝盖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随着林安歌的动作，黄面窝窝被烤的外皮焦黄，窝窝的清香味儿也飘满了整间屋子。


  一旁的小二狗两眼不离火炉上焦黄的窝窝头，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咽着的口水，不停地问林安歌道：“哥哥，还没好么？”


  将黄面窝窝从火钳上拿下来，林安歌忍着烫意将窝窝头掰下来一半递给了小二狗。


  小二狗接过烤好的窝窝头冲着林安歌嘿嘿一笑，随即蹲在林安歌身边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安歌咬着被烤的松软些的窝窝头，看了眼小二狗，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小二狗，你好像很怕那个三当家嘛。”


  小二狗点了点头，伸着脖子费力的咽下嘴巴里的窝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嗯，也不是怕，就是三当家不喜欢说话，黑着脸感觉有点凶……”


  “那你是怎么来山上的？你父母呢？”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的一章答谢各位
老家受灾了，家里亲属被困，担心的整夜都没好好睡。电话打不通，信息没回复……好在人都平安无事，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变成一片汪洋，眼泪真的止不住。
天灾无情，愿大雨早点过去，愿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4、误伤

  “那你是怎么来山上的？你父母呢？”


  原本笑眯眯的小二狗听到这个问题，眼神一下就黯淡下来了。蹲在林安歌旁边微微低着头看着炉子里通红的炭火，黢黑的小手不自觉的抠着裤子上的补丁。


  林安歌看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心里不禁有些后悔。


  这么小的孩子便在土匪窝里生活，怎么上的山……这显然不是一个愉快地回忆。


  看着他微红的眼圈儿，林安歌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刚想让他不要勉强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不想小二狗真的开了口。


  “我是被大当家抱上山的，我爹娘……”说到这里，小二狗吸着鼻子停顿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两只小手儿紧握成拳，似乎是在给自己鼓气。


  “我爹娘应该是被山上的人杀的，当时我醒来的时候我爹娘已经死了。”


  小二狗原本是合德镇人士，原本与爹娘过着清贫且快乐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传说中恶龙山的土匪突然下了山，开始在镇上烧杀抢掠。


  小二狗的爹娘原本是有机会带着他逃走的，只是舍不得家中喂养的那几只羊羔。在折返回来想要牵着羊羔一起逃的时候，被四处搜刮的土匪给堵到了家里。小二狗被他娘藏到了水缸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因为年纪小又受到了惊吓，小二狗便蜷缩在水缸里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被一身是血的大当家从水缸里抱出来，从此，便跟着大当家上了山。


  “爹娘说，等那几只羊羔长大了就卖钱让我去念书的。可是等我醒来爹娘死了，那几只羊羔也不见了。”


  说完，小二狗的眼泪便滴了下来。许是怕林安歌笑话，小二狗忙用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黢黑的小手在脸上留下了几道黑痕。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说道：“对不起，哥哥不该问你这些的。”


  闻言，小二狗摇头对着林安歌笑了笑，对林安歌说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现在过的也很好，山上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随后，林安歌又借机跟小二狗聊了一会儿。从小二狗的话中，林安歌得知山上共有四位当家，被掳上山的男女老少应该不在少数。


  只是山上房屋有限，但这些人具体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小二狗也并不知晓。不过，跟着四位当家同住的只有二十左右。


  小二狗是因为先前惊吓得了一场大病，山上只有二当家的通晓医理，加之他年纪还小，所以便把他留在了这里。


  据小二狗说，山上的几位当家中就属二当家最是温和，同他也是最亲近。山上不论是谁有个头疼脑热，二当家也都会帮忙诊治。


  大当家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待人还是不错的。


  “就是三当家……经常拉着脸，看着就吓人，大家都不敢和他接近。”提到刚刚出现的那个青年，小二狗低头抠着手指，显然对他怕的不轻。


  “那四当家呢？”


  听到林安歌的问话，小二狗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嘟着嘴巴说道：“四当家见得比较少，大家和他都没什么接触。”


  林安歌想要再问问山上的具体情况，只听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小二狗的名字。


  听到对方的叫声，小二狗这才回过神自己跟这个初见的大哥哥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想到对方还生着病，小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站起身对林安歌说道：“二当家说你要多多休息，张叔叔在叫我了，小哥哥你快去床上躺着吧。等吃饭的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说完，小二狗也不等林安歌反应，整个人又噔噔噔跑了出去。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跑出去，自己忍不住往门口走了几步。


  因为山上的气温低，前几日的积雪还没有融化。整片白皑皑的雪地里，一排排的茅草屋占满了目力所及之处。显然，小二狗的话并没有掺假。


  就当林安歌想要迈出门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环境的时候，只见先前曾过来的那个黑脸三当家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林安歌被吓了一跳，随即强装镇定看了那三当家一眼便转回了房间。


  ……


  当晚，看着突然出现在房内的大当家，林安歌这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日，自己住的竟然都是大当家破风的房间。


  想一想，自己跟一个臭名昭著的土匪头子竟然住了三天，而且今后可能还要一起同住，整个人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是林安歌抗拒跟这个土匪头子同居一室，但搬出去的话还是不敢提。


  林安歌昏倒原本就只是缺衣少食的缘故，几日的休养下来便恢复了正常。


  许是这几日他一直安分的呆着，山上的众位土匪对他的管制也不像先前那般严格。


  在这期间，二当家曾来看过他几次，见林安歌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便都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小二狗似是极喜欢同他亲近，一天的时间能有大半天的同他耗在一起。不过，此举倒也正好方便了林安歌，从小二狗的闲谈中把恶龙山的基本情况摸了一遍。


  知道恶龙山这帮土匪不会虐杀被绑上山的肉票，一直提着的心也就微微放下了少许。


  有时天气好的时候，还能跟着小二狗在门口附近转悠一会儿。见附近不时有人巡逻，加之现在天气寒冷，自己即便是成功逃下山也无处可去，原本想要逃走的心思便也淡了几分。


  不过说来也怪，林安歌倒是经常看到恶龙山上的三位当家，只是那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当家却一直未曾见过。有心想要多问一些，可小二狗年纪甚小并不清楚。


  更怪异的是自那日醒来之后，林安歌再也没有见过对他抱有恶意的那帮人。


  山上同土匪头子同住的只有二十来人，这些人显然都是他的心腹。可这天寒地冻的，被他们带上山的人又被送去了哪里？莫不是他们山里还有其他的居所？


  若是如此，那自己为什么会被留在这边？因为自己生了病，方便救治？但身为土匪他们真就有那么好心？


  林安歌心下虽然疑惑，可却也不敢问出口。至于山上常见的几人，微微聊上几句还行，若要深谈却是不能的。


  ……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比前两天稍微暖和了一点儿。


  一大早，小二狗便把林安歌拉出了门，提着一个簸箩和一把玉米兴致勃勃的往屋后的空地上冲。


  林安歌自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看到小二狗提着的家伙事儿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见那簸箩足有小二狗膝盖高矮，唯恐他奔跑的时候被绊倒，于是将簸箩从他手里接过来，一手提着簸箩，一手拉着小二狗走到了屋后的那片空地处。


  在山上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这段日子林安歌除了在山头看一看恶龙山周边这壮丽的景色之外再无事可做，整个人也是无聊的紧。如今见小二狗找了个乐子，不由得也来了兴致。


  领着小二狗在林子里找了根莫约二十公分左右的木棍儿用麻绳紧紧的栓了，随即将栓了麻绳的木棍儿支在簸箩的边沿处。在簸箩下撒了些玉米粒，然后同小二狗拉着麻绳找了个树后面藏好。


  小二狗听人说小哥哥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公子，没想到这种乡下孩子才会玩儿的小游戏竟然也能信手拈来。


  看着林安歌的动作如此熟练，一时间不由得满心的佩服，揪着林安歌的衣角蹲在他身后满心期待的等着鸟儿入套。


  两人伸长着脖子等着鸟儿入套，却不知两人的动作都被不远处的破风看在眼中。见两人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由得想要上前仔细看看。哪知，刚刚抬脚就看到自家三弟背着长弓朝这边走了过来，看模样应该是准备进山狩猎。


  “大哥。”


  山上的储粮日益减少，李逸本想趁天气好带人进山猎些野物，来给大家伙儿来打打牙祭，省下些口粮，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自家大哥。


  顺着破风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安歌正领着小二狗蹲在树后面不知在干什么。


  李逸从见到林安歌开始，便看不上这个看似老实，骨子里却闹腾的少年。此时，见他又领着小二狗折腾不由皱了下眉。


  破风应了一声，对着李逸摆了摆手指了指两人所在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逸奇怪两人这是做什么，抬脚轻轻的往前走了几步，待看到不远处支着的簸箩，原本就拧着的眉头皱的更加的紧了。


  看那姓林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怎地还是如此孩子心性。这种小把戏也能玩的这么开心，这才短短的一段时日，把乖巧懂事的小二狗都给带偏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平日里稳重的大哥竟然也会对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感兴趣，忍不住问道：“大哥看他们做什么？”


  破风转头看了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的两人，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孩子就是应该活泼一点才好。”


  破风说完，伸手拍了拍李逸的肩膀，说道：“上山小心着点儿，有危险就发信号。”


  知道他不喜与人接触，破风还想再多嘱咐他几句，但是见李逸已经转过身也不再多言，目送着他背着长弓和箭筒招呼了其他几人上了山。


  听着这边的嘈杂声，林安歌同小二狗这才回过神来。见三当家李逸背着长弓提着箭筒带着一群人往外走，林安歌心中不由一紧。拉着小二狗的手问道：“他们这么多人准备做什么去？”


  “看样子三当家带人上山打猎了，我们明天有肉吃了。”小二狗兴奋的说道。


  林安歌上山之后，一日三餐便都是黄面窝窝头和酸菜汤。刚开始的时候林安歌觉得这东西味道还不错，但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


  不过身为人质，林安歌自是有身为人质的自觉，过分的要求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餐餐的黄面窝窝头能吃到饱，要比山下饿肚子的时候好的可太多了。


  此时，听到三当家竟然带人上山去打猎心里不免有些痒痒，想到前世都不曾吃过的山珍野味儿更是心动。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不禁想那些野味儿是烤的好吃，还是炖的好吃……


  “诶诶诶，进了，进了。”


  失神中，林安歌听到小二狗兴奋的叫声忙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簸箩处，果然有两只小山雀正优哉悠哉的啄着玉米粒儿走进簸箩底下。等山雀的走到簸箩深处，林安歌立时拉动手里的麻绳儿，簸箩失去支撑立刻将两只山雀给严严实实的罩在了下面。


  两人见山雀入套，兴奋的扔掉手里的麻绳儿奔了过去。


  一旁的破风看着两人竟然真的抓到了山雀，也忍不住跟了上去。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跟前，便听小二狗一声惊呼，只见其中一只山雀挥着翅膀飞了起来。


  破风见状想也没想，直接从腰间摸出一个铜板朝那只逃跑的山雀掷了过去。


  而起身想要捂住飞跑的山雀的林安歌看到眼前突然有东西飞了过来，等他躲闪已然来不及了。下一刻，一阵剧痛从额头处传来。


  林安歌被铜钱击中惊呼一声，捂着额头蹲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了他的头上。


  “怎么样？你要不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继续粗长
老家被划为泄洪区，昨天晚上第一波泄洪以后，部分地区已经变成一片汪洋。然而，第二波泄洪今天才刚刚……
我妈家距离大堤很近，很担心，但又不能回去……
					



5、奇怪的少年

  破风是习武之人，手劲儿自然是极大的。那铜板弹到脑门儿上之后，林安歌坐在地上只觉得看什么都是花的，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额头，林安歌龇牙咧嘴的想要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脑门上拉下来。不过，抬眸便看到破风胡子拉碴的脸，以及那双带着歉意的眼眸。


  林安歌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自从被破风带上山之后，林安歌没事的时候便仔细把原身的记忆回想了一遍。从原身的记忆中，他可以断定破庙中是他跟破风和那帮土匪第一次见面。


  林安歌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被破风带上山，更想不出这人会耐着性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搭救自己性命，对自己嘘寒问暖。


  原身目前可以说是家破人亡，那他要赎金怕是不可能的。那他们留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


  树林里的‘猎鸟行动’，随着破风的一个铜板而结束。


  林安歌捂着脑门儿回到暂住的房间，被小二狗强行拉来的二当家在看到林安歌脑门上的包后，扶着门框笑了足足有半刻钟才停下来。最后笑到林安歌脸都黑下来了，这才微微收敛了些，回去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帮他涂了些。


  问了林安歌有没有头昏眼花，以及干呕的情况，这才掩嘴拉着小二狗离开了房间。


  看着负手站在房内的破风，林安歌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然而对方没等他说出口，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房间。


  顶着脑门的大包，想要再出去玩儿是不能了。晚饭后，无聊至极的林安歌便躺下睡他的大头觉。


  睡梦中，林安歌正奔跑在一片荒野之中，一群灰色的狼群正在疯狂的追赶在他身后。眼看着头狼已经追上来，一跃而起扑向他的后心。林安歌见状，猛地往前一跃想要躲开。却不成想被脚下的一根树藤给绊住了腿脚，整个人扑向了地面……


  林安歌本以为会就此丧命于狼口，惊呼一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梦里的那一跃，竟然跃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挠着凌乱的头发，林安歌一脸懵逼的看了看的凌乱的床铺，这才明白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境。


  “你，没事吧？”


  闻言，林安歌脸色一僵，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极力忍笑的破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回了声‘没事’抱着被子从地上爬起来。


  侧头偷偷看了眼，对面仍旧忍笑的破风。林安歌只恨不得地上没有生出一条缝儿让自己钻进去……


  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被掳上山的肉票，又不是身娇体软的女子，为什么自己一个俘虏会被安排在大当家房内……


  不过同住还是有同住的好处，这么冷的天能用上碳炉对林安歌来说，算是极幸福的事了。其他……留就只能暂且忍一忍了。


  脑海中思绪不停，瞥了眼对面依旧忍笑的破风，林安歌纵是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微微有些发烫。心中不由的暗暗发誓：以后若是有机会逃出去便罢，逃不出去就争取早日实现单住自由！


  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林安歌刚准备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只是还没等他躺下就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听那拍门声听上去非常的急促，林安歌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坐起身把棉袄裹在身上，还没等他下床，对面的破风已经穿上鞋子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小二狗见开门的是大当家，吸了吸被冻出的鼻涕，跟大当家说道：“大当家，林哥哥，快起来吧，三当家他们上山回来了。”


  闻言，林安歌立时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也跟着从下了床。


  “早晨风大，你跟小二狗现在屋里待一会儿吧。”破风摸着小二狗的脑袋，让他进了房间。见林安歌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开口说道。


  也不等两人反应，便穿上夹袄迎着大风走出了房间。


  看着破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安歌伸手摸了摸头上鼓起的肿包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想起对方刚刚的表情，林安歌恨不得一掌将自己拍死在床铺上。


  许是察觉到林安歌的表情有异，小二狗站在一脸关切的看着他问道：“林哥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太好呢。”


  “我没事，走，咱们出去看看吧。”


  小二狗点了点头，兴奋的拉着林安歌的手往门外冲去。


  ……


  头顶着指头大的肿包，林安歌站在人群中异常的醒目。忍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林安歌拉着小二狗兴致冲冲的的看着众人进山带回来的猎物。


  看着地上一两百斤重的野猪和十多只野兔，以及五六只野鸡，仿佛看到了各种美食冲向他的场景，一时间只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个世界污染并没有那么严重，山里打来的这种野味儿只要确认烧熟了，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回想起许久没有吃过的烤肉，林安歌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以额头上的伤为借口，让这个温厚的大当家给自己留几块儿解解馋。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安歌，并没有注意到三当家朝这边走来，等他觉得头顶一黑的时候，三当家已经来到他跟前。


  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三当家李逸正提着剑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几乎都要拧成一个疙瘩了。


  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位大爷不痛快，刚要起身避开着他点儿，只听三当家沉声说道：“你额头肿这么厉害，出来最好还是遮着点。”


  “……”


  听完三当家的话，林安歌当场就要撸袖子暴走。


  他娘的，若非他那个手残的大哥自己怎么会顶着一头包？！自己没说他是死棺材脸就不错了，还敢嫌弃他难看？！也不知道他长着个脑袋是为了看起来显高还是怎么了，如此的不会说话！


  林安歌咬牙切齿的抠着地面，瞥了眼身边死死拉住他胳膊的小二狗，林安歌鼓着腮帮子只当自己没听到。直到三当家从自己面前走过，这才情不自禁的吐出一口国骂。


  正在处理猎物的破风，也不知道自家三弟跟林小子说了什么，见林小子气鼓鼓的蹲在地上犹如一只大青蛙，不禁想起早晨对方梦游翻下床的情形。


  干咳一声忍下笑意，低下头利落的将手上的野兔开膛剥皮，手指在捋到兔子尾巴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正在瞪大眼睛望着他的一大一小。想要把兔子毛茸茸的尾巴给他们玩，又唯恐吓到了两人。


  “哎呀，那只小兔子还活着。”


  林安歌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李逸，眼睛的余光盯着李逸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一旁的小二狗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堆猎物身上，在看到其中一只兔子动了下腿，立刻忍不住奔了过去。


  林安歌被小二狗的一嗓子给喊回了神，跟着小二狗一起将那只兔子从地上抱起来。众人检查了一下那只兔子，发现只是有些轻微的腿伤。


  “大当家，这只就别杀了好不好，我们先养着吧。”小二狗恋恋不舍的摸着小兔子的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破风说道。　


  山上日子清苦，并没有什么小孩子能玩儿的玩具。见小二狗如此喜欢这只兔子，破风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好，让二当家帮你把兔子的腿上些伤药，好好养着吧。”


  “嗯！谢谢大当家。”


  闻言，小二狗立刻高兴的应了一声，抱着兔子就往莫晨阳那里跑去。


  林安歌站在原地，看着小二狗跑走的背影不禁有些凌乱。说好的一起看热闹，这孩子为了一只兔子就这么丢下他就跑了……


  地上的猎物已经被处理殆尽，唯有那头大野猪正在被架在木桌上正在被开膛破肚。


  林安歌看着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内脏，不禁有些哑然。


  破风看着林安歌的表情，以为他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到了。本想让他回去休息，哪知，对方却伸出手，指着地上一堆无用的内脏，奇怪的问道：“那些东西，不要了么？”


  “那些都是内脏，不太好清洗，一般都要丢掉的。”


  林安歌想说那是你们不会手残，但唯恐惹翻了众人，给自己招来皮肉之苦。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抵得住吃肉的欲|望。用一副商量的语气问道：“那，能不能把那些下水给我？”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警惕心很高，但却异常的胆小。平日里并不常言语，更不敢多提要求。如今敢跟他开口，可见是鼓足了勇气。


  虽然好奇他要这些没用的猪内脏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他。


  见状，林安歌不由得眼神一亮。开心的蹲下身在那堆下水中扒扒捡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着破风道了声谢，转身往水塘边走去。


  。


  此时已近寒冬，山上甚是寒冷，这个天气煨上一盅猪肚汤最合适不过。


  恶龙山并没有水井，山上吃水洗漱用的都是屋后的那汪山泉水。


  ，


  林安歌提着猪肚来到水塘边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眼生的少年正半蹲在水塘边洗脸。看到林安歌过来，那少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抬起那双丹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


  那少年面容白皙，虽然一身粗布衣衫，但周身气势似乎并非寻常人等。林安歌没见过此人不敢贸然搭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清洗自己要过来的猪肚。


  见林安歌低着头不做声，那少年起身走到他跟前，好奇的看着林安歌的动作。


  等林安歌将猪肚翻过来，看到上面的污物后，那少年终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弄的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少年的问话，林安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猪肚，也就是猪的胃。”


  林安歌话音落下，那少年脸色一变顿时冲向了树林边，随后呕吐之声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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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熊孩子

  林安歌畏畏缩缩的坐在角落里，看着桌前同破风谈笑风生的少年。心中实在难以相信，这么一个清瘦的少年竟然是恶龙山神出鬼没的四当家……


  回想起在水塘边自己一时间没能忍住的恶作剧，只盼望他真如小孩子一般健忘一些，不要跟自己多计较。


  不过，先前从小二狗的话中得知，这个四当家并不经常回恶龙山。看他谈吐与周身气质并非常人，若是真的生于山，长于山的小土匪，怎么可能养的出这种明珠？


  林安歌悄悄打量对方的同时，万俟星也在关注着他。想起在树林里对方假借关心，不顾自己的反对用那双洗过猪肚的手虚情假意的扶他时，胃里仍是觉得一阵翻腾。


  “大哥，这人是不是又是你从山下捡回来的？你不知道这人真的太恶心了。”


  万俟星斜眼看了眼墙角处畏畏缩缩的林安歌一阵皱眉，转头对着破风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阿星莫要瞎说。”


  万俟星自小被几人娇惯着长大，在山上横行无忌惯了。此时见自家大哥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训斥自己，万俟星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了。狠狠地的瞪了林安歌一眼，捧着手里的热茶转过头不再搭理破风。


  见状，破风满脸宠溺的摸了摸万俟星的小脑袋，开口安慰道：“好了，不是送信说昨天就到的么？怎么今天早晨才到？我都想让人下山去接你了。”


  闻言，正在生气的万俟星顿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了。抬眼偷偷看了下破风的脸色，低声说道：“就是脚程慢了晚到一晚嘛，大哥，你就不要问这个了。”


  林安歌坐在角落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安静的当着背景板。忽听得背后的窗户上有响动，忙回过头去看。


  只见窗棂下，小二狗一只手扒着窗户努力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里张望。因为小二狗身量太过矮小，从窗棂处只看到小二狗一个圆圆的脑袋尖儿。


  林安歌瞄了一眼依旧说话的两人，刚想要站起身贴着墙根儿溜出去，便听小二狗压低声音对林安歌说道：“林哥哥，我听人说四当家回来了，你见到了么？”


  “……”


  林安歌看了看屋内的两人，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开口说话，可是嘴巴却有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开。


  许是没有得到林安歌的回应，小二狗依旧扒着窗棂，说道：“林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大当家在屋里么？你不用怕，大当家人很好的。”


  一旁的万俟星听着门外小二狗的童言童语，原本晴转阴的脸立刻恢复了晴天。起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便朝着外面跑去。


  小二狗没等到林安歌回应，以为对方还没回来，本想抱着小兔子回去。哪知，刚把手从窗台上撤回来，便听到门板声响起。随后一个身穿紫衣的小哥哥从里面猛地蹿了出来。


  毫无防备的小二狗被万俟星给吓了一跳，抱着小兔子一个趔趄没站稳坐在了地上。摸着地上的泥水，小二狗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小二狗的哭声，林安歌立刻跑了出来。见小二狗还坐在地上，忙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破风也随着林安歌跟了出来，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小二狗，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尴尬的万俟星。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小二狗也不理会破风的问话，抱着小兔子靠在林安歌的怀里，边哭边对林安歌说道：“林哥哥，裤子，裤子湿了。”


  最近天气好，之前的积雪都融化成水，房间屋后凡是人走过的地方一片泥泞。小二狗身上穿着的是粗布的棉裤，见水便能晕湿一片。


  山上条件艰苦，每个人换洗的衣物并不多。小二狗身上湿了的棉裤是他唯一一件过冬的裤子，此时被泥水浸湿，自是伤心极了。


  “没事，没事，等下哥哥给你洗洗烘干了就好。”


  “可是我就只有这一条裤子了，今天能干的了么？”


  闻言，林安歌揉了揉小二狗的头，柔声安慰着小二狗道：“不要紧，我们这就去洗，肯定不耽误你穿。”


  见对方总算止住了哭声，林安歌不由松了口气，继续哄道：“别哭了，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二狗正是贪吃的年纪，听林安歌说要给他做好吃的，顿时来了精神。哽咽着点了点头，拉着林安歌便要往厨房方向走。


  见状，林安歌对着大当家和熊孩子四当家点了点头，领着小二狗往厨房走去。


  山上一日三餐皆有这帮人轮流负责，然这些人先前似乎都是一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男人。每天能把饭菜做熟就很不错了，想要变一变伙食，基本是不太可能的。好在这些人对吃的都不是太挑剔，一般只要能果腹就行。


  如今山上刚宰了一堆猎物，小二狗以为林安歌要给他做好吃的，也就是给他炖个肉。


  于是满心期待的跟着他来到了厨房，然而，当小二狗看到对方笑意盈盈的从碗里拿出一只洗的发白的不明物，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林哥哥，这是什么东西？”说着，小二狗凑上前闻了一下，一股腥臭顿时充满了鼻腔。“哎呀，怎么这么臭？这能吃么？”


  “能能能，怎么不能，这东西炖汤可是大补呢。”


  见厨房无人，林安歌从橱柜里找出装碱面的盒子，从里面捏了一小撮均匀的洒在猪肚上，搓洗的同时让小二狗帮着烧了半锅热水。


  待小二狗把水烧开之际，林安歌手里的猪肚也已经洗干净了。把猪肚里塞了些生姜末，用细麻绳扎好放进瓦罐里加满热水，用抹布垫着一路迎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跑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破风和新回来的四当家都不在，如此正好方便了林安歌，将瓦罐放在碳炉上，慢慢用文火开始煮熬。待瓦罐里的猪肚汤开始沸腾起来，林安歌这才想起来小二狗还穿着被泥水浸湿的裤子。


  领着小二狗去水塘打了盆水回来，瓦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将想要凑到碳炉便的小二狗推到床边，林安歌让小二狗脱了裤子先躺到自己床上，把沾有泥水的地方一点点的搓洗干净。


  "林哥哥，还没炖好么？"


  小二狗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不停的咽着口水。


  “不要着急，再炖一会儿更好吃。”林安歌说着，拿着小二狗洗好的裤子坐回到碳炉旁边，两只手撑起来靠近碳炉边小心翼翼的烘烤着。


  房间内除了碳炉上瓦罐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其他便再无声响，整个房间静谧的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林安歌起头看着门外已经西斜的阳光，被大雪覆盖的白色山峰上露出点点翠色。若非旁边的床铺上还坐着一个小二狗，林安歌都要以为自己是在某个度假山庄了。


  其实说起来，自从上了山之后，除了伙食单一之外，林安歌并没有受到什么苦楚。一个个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几位当家，也几乎和传闻相差甚远。山上的生活相比于他在山下食不果腹的遭遇，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了。


  林安歌想了一下，若是此时自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自己能否会像以前那般毫不犹豫……


  失神中，破风带着万俟星和莫晨阳回到房间，然而几人刚刚走到门口时，一股香味便迎面扑了过来。


  万俟星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这天寒地冻的手脚早已经被冻得冰凉。而刚刚又被自家大哥和二哥数落了那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此时嗅到这么香的味道，哪里还忍得住。甩开莫晨阳的手，提起衣摆往房间内跑。


  “喂，你们在房间里偷吃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万俟星奔到碳炉旁边，伸手就要去揭瓦罐的盖子。然而手还没碰到盖子，就被蒸汽给烫的缩回了手。


  小二狗见状，唯恐自己等了那么久的好吃的被人捷足先登，不顾自己光着屁|股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林安歌见两人都围了上来，怕两个小孩儿不知轻重把碳炉挤倒烫着了。忙从凳子上站起身，一手拉一个将两人从碳炉边拉开。


  “别急，别急，这就可以吃了。小二狗，你先把裤子穿上，我去帮你们盛。”


  林安歌把烘干了的棉裤递给小二狗，自己返回身用抹布将瓦罐从碳炉上端下来往厨房走去。不过，刚等他走到门口，便看到大当家和二当家一起朝这边走来。


  但手上端着瓦罐，林安歌顾不得跟两人打招呼一溜儿小跑儿往厨房奔去。


  莫晨阳看着林安歌的背影不禁有些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安歌如此，看到他们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莫晨阳看了眼破风便朝着林安歌追了过去。等到厨房的时候，正见对方拿着勺子从热气腾腾的瓦罐里捞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莫晨阳见状也没有说话，悄悄地凑上前看着他从那团奇怪的东西里倒出一些姜末来，然后整齐的切成长条后重新放到瓦罐里。


  “你这是做的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莫晨阳低头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瓦罐问道。


  “这是猪肚汤。”


  莫晨阳一听瓦罐里装的竟然是猪肚，脸色不由一僵。


  林安歌觑着他的脸色，随即接着说道：“多用猪肚汤可以温胃散寒，营养补虚，对于四肢不温和年纪大的人来说，最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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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怒

  既然暂时要在山上常住，林安歌思索良久都觉得自己必然要找一两个同自己性格‘相合’的人。以后若有意外，总不会孤立无援。


  破风虽然看似仁厚，但林安歌同他说话时总有一种压迫感。作为恶龙山的大当家，一个决策者，林安歌敬着他倒是可以，其他自己做再多也是无用的。


  莫晨阳乃是一名医者，最感兴趣的自然是同医术有关的这些东西。林安歌虽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但中医方面他可以说并不了解。但是作为一个‘见多食广’，尤其是曾经家里还有一个擅长煲汤的长辈，哪些东西最适宜滋补，耳闻目染之下他自然也晓得不少。


  俗话说医食不分家，但凡自己不定时透露出些食补的方子和食谱，他可不信莫晨阳不会不感兴趣。


  而莫晨阳作为山上唯一一个擅长医术的人，在众人间的威望极高，拉拢他无意识最合适的选择。


  至于三当家……林安歌想都不想便把他排除了。这人似乎初始便对他抱有敌意，林安歌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去触那个霉头了。


  果然，当他说出猪肚汤的功效后，莫晨阳的眼神骤然间亮了起来。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低着头细细的嗅了一下。


  抬头看着林安歌一脸期待的问道：“能给我喝一碗么？”


  林安歌的目标就是他，此时见目标‘上钩’，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听他说完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我做的本来就挺多，四五个人吃都够了。”


  说罢，林安歌从橱柜里找出几副碗筷来，用清水冲洗一遍后，转身看着案板上的瓦罐慢慢皱起了眉头，似乎在为什么东西而发愁。


  见状，莫晨阳忙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要劳烦二当家帮忙把瓦罐端回去了。”


  莫晨阳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听只是让自己端一下瓦罐，立时松了口气。


  一边端起瓦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我还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原来就是让我端一下汤嘛，这有什么，直接开口便是。”


  说着，莫晨阳便捧着瓦罐率先走出厨房。


  破风房内万俟星和小二狗早已经翘首以待，见林安歌和莫晨阳回来，忙跑出门来迎接。


  莫晨阳笑着调侃了两人几句，等林安歌拿着碗筷进来，便同样带着好奇的站在旁边等着喝汤。


  等林安歌分好汤之后，莫晨阳就近先拿了一碗，微微尝了一口。开口问道：“方才闻着姜味儿还不浓，如今吃起来倒是感觉也有些辛辣。”


  闻言，林安歌点头。


  “刚刚焖煮的时候是把姜末塞到了猪肚里，味道相对来说会小一些。但熬煮的过程中，姜的味道已经都融到了汤里，喝着自然会有些辛辣的。”


  莫晨阳通晓医理，自然也明白生姜乃性温，也瞬间明白了为何林安歌会说他做的猪肚汤能有温胃散寒，营养补虚的功效。


  因为熬得很长时间，猪肚在瓦罐里被煨的熟烂。原本心里还有些抵触的莫晨阳在尝了第一块儿猪肚后，便快速的将整碗汤给喝完了。


  然小二狗和万俟星不喜欢生姜的味道，两人喝了几口便不肯再喝了，倒是碗里的猪肚给吃了个干净。


  “这什么，怎么从来没有吃过？”


  看着四当家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林安歌没好意思告诉他这是早晨他清洗的那只猪肚，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还会烧饭，当汤递给他时，心里本对他不抱希望。然而，当他第一口入口时不由得眼前一亮，抬起头看向林安歌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


  林安歌坐在碳炉边静静的烤着火，脸上虽然一派平静，但众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中。


  因为材料有限，他不可能做出人人都满意的东西。但能够网住自己想要拉拢的目标，林安歌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算是达成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破风，这人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有的吃就行，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莫晨阳逗弄着万俟星，破风将碗筷放到桌面上，开口问他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做饭啊？”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表情一愣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右手无意识的揪着裤腿，回答道：“啊，是，只会做一些家常小菜，上不得台面。”


  “听大刘他们说，你曾是林家长子，家中富足又是读书人，汤烧的这么好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林安歌听得出破风这是在疑心他，不过既然他敢漏出这一手，自然是不怕他来问的。反正现在林家已经不复存在，林安歌不信他还能找先前林家做工的人来验证自己的话。


  “人嘛，总归是有点儿爱好的。我这人别的不喜欢，就是偏好研究一些偏门儿的营意儿。”说罢，林安歌似是有些不好似的挠了挠头，带着少年人的憨态。


  破风看着林安歌，见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面上染了一丝绯红，好似有些不太习惯对别人说起自己不入流的喜好。


  看不出林安歌是否在说谎，破风也不再继续纠结。索性就坡下驴，继续说道：“是么？看来以后我们是有口福了。”


  破风此话一出，林安歌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只觉得破风这话似乎破有深意。但不管如何，这人是不可能轻易放他下山去的……


  “怎么，你还会做其他好吃的？我都快一天没吃饭了，肚子快饿死了，我们现在就去烧饭吧。”


  四当家是恶龙山这群土匪的宝贝疙瘩，自然是不舍得他饿肚子。听到他说竟然一天没吃饭了，破风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你昨天在山下闲逛一晚上，怎会快一天没吃饭了？”


  万俟星不防一时失言，抬头看了眼自家大哥的脸色，嘟着嘴巴抠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嘟囔道：“我前两日走错了路，一不小心跑到祁阳去了。”


  说着，万俟星快速的抬头看了眼破风的脸色，复又低下头继续说道：“最后跟着一个商队才回到清泉镇的，我怕大哥你们着急，天不亮就上了山……”


  万俟星话音刚落就被破风一个爆栗给敲的噤了声，因为自己理亏，万俟星也不敢多言，只是捂着脑门儿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盯着自家大哥。


  破风看着满脸委屈的万俟星，想到他独自一人披星戴月的赶回恶龙山不由的怒火中烧。


  恶龙山山路崎岖，山上的羊肠小道错综复杂。若无人带路，寻常人是根本上不得山来。


  这几天刚刚下过大雪，山路陡滑，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崖底。若是万俟星一个不小心，他们就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破风想想那样的场景便不寒而栗，只是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便是满腹的怒气也舍不得往他身上撒，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几人从未见过自家大哥如此，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所措。而作为一个局外人，林安歌明白破风的心情，但终究因为身份不便发言。


  倒是莫晨阳自幼跟随破风，晓得他这是真的心疼万俟星。见自家小弟委屈的眼睛通红，一副要哭的模样，忙起身拉着他到旁边坐下。


  “你这孩子也真是，明知道这山路陡峭，怎么还能摸黑上山？你若是有个万一，你让几位哥哥去哪里寻你？”


  万俟星当时哪能想到这些，只一心想着赶路好不让哥哥们担心。如今看来，自己反倒是做错了……


  “好了，你也别委屈了，大哥还不是担心你才那样说的？你不是肚子饿了么？想吃什么二哥找人给你做。”


  听着莫晨阳的话，万俟星这才心情好些。抬头看了莫晨阳一眼，低声嘟囔道：“二哥，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莫晨阳拍了拍万俟星的话，表示他明白万俟星的心情。


  “嗯，二哥都明白的，我先去看看大哥，你若想吃什么就跟那个林小哥说吧。”


  莫晨阳带着莫名的笑意瞟了林安歌一眼，只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他如此，莫晨阳脸上的笑意更深，拍了拍万俟星的肩膀走了出去。


  林安歌见万俟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恰时，自己肚子也在打鼓，想到早晨他们刚刚宰杀的猎物，不由得动起了小心思。


  “四当家刚刚不是说肚子饿了么，刚好早上三当家去打了些野味儿回来，我给你弄些不一样的东西吃吧。”


  万俟星吸了吸鼻子，斜眼看了下林安歌沉默着点了下头。


  见状，林安歌粲然一笑，拉着一旁依旧呆滞的小二狗再次往厨房奔去。


  “林哥哥，你要做什么好吃的给四当家呀？我肚子也饿了呢。”


  闻言，林安歌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发顶，笑着说道：“今儿天气不错，最适宜喝酒吃烧烤，哥哥带你去烤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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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伙夫上任

  莫晨阳找到自家大哥时，对方正在后山的山崖处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听到了背后脚步声响起，破风转过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莫晨阳复又转过头去。表情不甚自然的开口说道：“你身体不好，不好好回房呆着，怎地找到这里来了？”


  闻言，莫晨阳不由莞尔一笑，缓步走到破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看着身侧还不过而立之年的大哥，因为费心劳力，鬓角的发丝甚至都已经染了霜色，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满是心疼。


  他与破风两人初识时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时的大哥破风信马由缰，红袖招摇，是何等的潇洒恣意。只是这乱世烽烟中，从来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忽然间朝中局势骤变，东宫被封，元德太子被圈禁。天子圣旨颁下的那日，血水染红了整个午门的地面。自此以后，太子一脉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大哥也就是在那个夹杂着暴风雨的夜晚被托孤，从此只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少年时分的两人带着一队人马，并不知道世道的艰难，尤其还带着一岁多点大的幼儿。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甚至有时候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也就是在那段时日，他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越发的孱弱……


  回想起那段艰辛的日子，莫晨阳只觉得心如刀绞。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逼退，故作轻松的说道：“闷在房间里也是难过，不如出来透透气。”


  说罢，见破风点头，莫晨阳继续说道：“大哥，小四还小，他也是怕我们着急才会这样。况且小四自小在山上长大，地形比我摸得都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的，你不用太过紧张的。”


  许是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破风看着远处长叹一声，回道：“我知道，只是想到那个孩子如此的冒失，我就没有忍住。”说完，破风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莫晨阳询问道：“小四没有生气吧？这么大人了应该不会再哭鼻子了。”


  听着破风的话，莫晨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没哭，不过我让他跟着姓林的小子玩儿去了。”


  提及林安歌，破风的眉头不由拧成了一团，姓林的小子把刚见了他一次的小二狗都哄得团团转，哄一个小四必然也是没问题的。


  这么一想破风便也就释然了，回想起端坐在碳炉便静静烤火的少年，虽然一身粗布衣衫，却依然掩饰不住周身那种无法言明的亲和力。似乎不管什么再难相处的人，跟他相处在一起，都会变的不一样。


  就连喜怒无常的老三，跟他说话的时候脾气都收敛了很多……


  在回去的途中，莫晨阳看破风一直不说话，不由好奇的问道：“大哥，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闻言，破风看了身侧的莫晨阳，伸手帮他拉了拉身上的大氅长长舒了口气。止步望着树林尽头若隐若现的茅草屋，叹息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姓林的小子倒是救的挺值。”


  破风的话一说出口，莫晨阳不由笑了出来。


  “这孩子确实不错，能识文断字，还会哄孩子，更难得是还会做饭，唯一一点就是胆子小了点儿。”莫晨阳耸了耸肩膀说道。


  “二弟，你都不觉得这孩子有什么问题么？就这么信任我把他放在山上。”


  听着破风的话，莫晨阳爽朗一笑。“看大哥说得，你同他同居一房，这么多天都没能看出他有什么问题，不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么？”


  说罢，莫晨阳抬脚便往前继续走，待走出两步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依旧站在原地的大哥，继续说道：“还有，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大哥你。”


  ……


  林安歌带着小二狗和万俟星蹲在碳炉边烤着肉串儿，看着肉串一点点变得焦黄，林安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上面撒了点儿自制的辣椒粉递给了小二狗和万俟星。


  先前林安歌只知道恶龙山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可是没想到竟然差到翻了整个橱柜，才在角落里找到十多根辣椒……


  从里面拿了三四个，在火上烤干研磨成粉，同盐巴混在一起，好歹能给肉串儿也增添一些不一样的味道。而且这辣椒并不是特别辣，只是撒上少许两个孩子到也能接受。


  “你们几个在屋里捣鼓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林安歌正和两个毛头孩子撸串儿撸的正欢，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三人咬着肉串儿齐齐的看向门口。


  见来人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两人，四当家万俟星忙站起身迎过去将手里的肉串儿举到两人面前。


  “大哥，二哥，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莫晨阳从万俟星手里接过肉串儿，看着肉串儿上撒着红红的辣椒面甚是好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发现肉串儿香香辣辣的甚是爽口。


  “又是你想出来的？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莫晨阳看了林安歌一眼，说完后三两口就把一串儿烤肉给吃光了。见一旁破风手里还拿着烤肉没吃，用手肘撞了下他的手臂，扬了扬下巴提醒道：“大哥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


  恶龙山上会做饭的人不多，大块儿炖肉吃的虽然过瘾，但总归是少了些特别之处。而且这帮人素了这么久,如今这香辣的肉串儿一入口，自然觉得极是美味。


  便是知晓这一点，林安歌这才敢冒一把险，他不信前世夜市排名第一的烧烤抓不住这帮人的味蕾。


  看到就连阴阳怪气的三当家都吃的串儿不离手的时候，林安歌就知道他这把赌对了。


  仔细翻转着手里的肉串儿，林安歌心里默默的为自己打了个呼哨。


  有时候在不能改变某些环境时，那不妨试着去融入。人这一辈子不能一帆风顺的走完，那就尽量的让自己舒服一些。哪怕自己累一些，总比时时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要来的好。


  因为林安歌‘意外’露了一手，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他做的一手好饭的便再也‘隐瞒’不住了。尤其是他又为了哄闹脾气的四当家做了顿家常菜后，众人便隐隐开始觉得吃了十多年的窝窝头和咸菜汤似乎真的有些无法下咽。


  自此之后，负责恶龙山一日三餐的小兄弟便开始生起病来，不是跑肚窜稀，便是风寒感冒。无奈，为众人烹饪菜肴的重担便只能交到了林安歌的肩上。


  去探望先前负责伙食的小哥时，得知林安歌自此以后负责众人的伙食之后如释重负的那副模样，林安歌总觉得自己想要用厨艺试着在融入恶龙山是一个错误的至极选择……


  人的第六直觉往往是最正确的，看着仓房里所剩无几的大白菜和已经干巴的快要没了水分的萝卜，以及发青即将冒芽的土豆，林安歌简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哪里是过境便‘寸草不生’土匪窝啊，简直比山下贫寒农户都不如。人家最起码过冬还知道储存过冬的粮食与菜蔬，这些土匪可倒好，库房都快赶上脸那么干净了……


  “林哥哥，怎么了？”


  小二哥抱着怀里的小兔子，看着一脸呆滞的林安歌不禁觉得奇怪。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仰头看着林安歌问道。


  林安歌回神，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脑袋，本想对小二狗笑一笑，然而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没事，走吧。”


  林安歌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故意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


  想通之后，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连着烧了几餐的相对丰盛的饭菜后，库房里的‘存货’终于消耗完毕。待清粥窝窝端上桌后，林安歌看着众人的脸色，微微挑了下眉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坦然的吃着自己跟前的粥菜。


  自从那顿烧烤吃完之后，四当家便和小二狗熟络了起来。两个小家伙儿每天玩儿在一起，就连吃饭也都要坐在一张桌子上。


  山上的几位当家可以说都是‘宠弟狂魔’，对万俟星提出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见小家伙儿一定要跟小二狗同桌用饭，几人便也一同移步过来。几天下来，便也都习惯了同桌吃饭。


  “林安歌，怎么又开始吃这些了？”


  闻言，林安歌放下手里的碗筷，抬头看向问话的四当家，开口回道：“库房里所存的菜蔬都吃完了，以后的日子可能都是这种饭菜，大家将就吃吧。”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这才想起来存粮的事情。


  看着嘟着嘴巴一脸不满的万俟星和皱着眉头的李逸，破风歉意的说道：“这次是我疏忽了，先前山下动乱，能买到的东西不多，所以存的就有些少了。老三老四先凑合一下，待明日我就下山去看看。”


  林安歌只听到破风说要下山，并没有注意到他前半句说了什么。紧紧捏住手里的竹筷，林安歌尽量让自己看着破风时的表情自然一些。


  “明日就下山？动乱刚过，山下恐怕查的正紧，官府那里有你的画像，还是再等等吧。先前我们也吃了那么久清粥咸菜，这几日也不是不能忍的。”莫晨阳劝慰道。


  莫晨阳的话一说出口，万俟星脸色立刻就变了。转头看着自家大哥和二哥，眼神中满是愤怒。


  “二哥这话可是当真？”


  见破风和莫晨阳点头，万俟星低声咒骂一声拍案而起便向外奔去。


  林安歌奔走的万俟星和追出去的两人，一时间不禁一头雾水。转头看了下同样一脸茫然的小二狗，只听三当家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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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奇怪的三当家

  那日四当家为什么要拍案离席林安歌无从知晓，只是从次之后的好几天内，他都不曾在山上看到万俟星和破风的身影出现。


  不但如此，林安歌借着带小二狗四处游逛的时候细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就连附近的守卫似乎也少了一些。


  莫晨阳同李逸倒是还和往常一样同他们一起吃饭，只是两人对于破风和万俟星的事都闭口不谈。林安歌虽然满腹疑问，可为了不让他们对自己起了防备心，只能拼命地忍着不问。


  然林安歌能忍得住，小二狗却突然少了个玩伴很是不适应。等了三天万俟星都没有出现，小二狗终于在吃晚饭的时候昂着小脑袋，开口问道：“二当家，四当家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他了。”


  闻言，莫晨阳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后脑勺，柔声说道：“看来小二狗很喜欢小四嘛，别急，他们过两天就会回来了。”


  林安歌低着头看似一心一意的喝着碗里的清粥，却丝毫没有遗漏两个人的谈话。


  听莫晨阳说，破风和万俟星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山，不由心中一动。


  他猜到破风和万俟星是下了山，只是没想到两人这一趟竟然去了那么久。


  虽然同万俟星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林安歌看得出那人性子颇有些执拗。看当时万俟星反应那么大，破风定是劝不住的。而且山上众人极是宠爱万俟星，万俟星若执意下山，破风只会放任。


  但林安歌有一点始终想不通透，明明山下动乱一切始作俑者皆是他们这群土匪所为，为何当日万俟星听到山下遭劫反应这么大？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隐情不成？


  而且自他上山以来，所行所见跟传闻中简直完全不同。在林安歌眼里，恶龙山上生活条件虽然差上一些，仍旧可以称得上‘世外桃源’了。这些日子他和山上的人虽然都交谈不多，但接触下来也绝非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


  恍惚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映入脑海，但那个想法一闪而逝，快的另林安歌根本无从抓起。


  “林小子，你都不好奇他们去了哪儿么？”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安歌，蓦地听到莫晨阳点到自己名字，立刻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咬着竹筷抬头看向莫晨阳，回道：“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大当家那日不是说了么，要下山去采买。四当家定然也是跟去了。不过，山上空地这么多，而且人手也足，为什么不开垦些土地出来，种一些常吃的菜蔬，或者种些米粮？”


  听着林安歌的疑问，莫晨阳不由得笑了。他们这群人耍个刀枪还可以，让他们拿起锄头去种地简直就是搞笑至极。


  “你觉得土匪会种地么？”


  莫晨阳的话噎的林安歌半晌无语，不过随即便想到了自己初上山时房间里指责自己的那帮人。


  说起来，那群人应该是清泉镇本地人，其中应当有不少会种地的老把式。若是山上的几个当家将这些人利用起来，哪里还用得着为了果腹而发愁。


  “那上山的人总有会种田的老把式吧？大家闲着无事的时候，开出一片田来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养活自己岂不是更好？”


  对于林安歌的疑问，几人何尝没有考虑过。但恶龙山都是山地，石头遍地不说，土壤也贫瘠的很，种子撒下去，不说颗粒无收，但收到手的粮食，用手几乎都能数的清了。他们也曾让那些山下来的老把式帮着参考了下，若要整治估计用时不会太短，而且他们还身处在山坡上，或旱或涝都是没准儿的事。


  “事情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莫晨阳斜了林安歌一眼，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倒是一旁的李逸却突然开口道：“你既然这么问，可是还会种地？”


  闻言，林安歌转头看向李逸本来想笑的，可是在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便忍住了。


  说起来他没穿过来也曾是农大的学生，对于种地自然有些心得。而且他曾就读的学校里有一大片试验田供他们学习。


  没有文化课的时候，林安歌也经常跟着老师一起拎着锄头蹲在田里帮农作物除草施肥，捉虫。别的学校菜蔬都靠外面采买，而他们学校不但不用从外面采买，反而还因吃不完分送给附近打扫的环卫工人。


  恶龙山的山地虽然比平丘难弄一些，但是只要找到对应的方法，也不会种不出庄稼的。


  林安歌虽然有些把握，但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他的理论知识多过实际操作，跟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老把式相比，自然还是欠缺了些经验。


  林安歌沉吟片刻，这才答道：“以前在家时也曾翻阅过一些农书，而且也曾见过家中仆人休整花园，略微还是知道一些。”　


  莫晨阳本想说家中花园跟乡下种田差别还是很大的，可是难得见自家三弟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去泼两人冷水。坐在一边听着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心中一阵讥笑。


  ……


  山上虽然天寒地冻，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晚饭过后，林安歌总是习惯在附近转悠一圈儿权当饭后散步。先前林安歌晚饭后出门的时候还有人有意无意的盯着他，后来见他只是单纯的饭后散步也都不再特意关注他。


  今日月朗星稀，林安歌照旧顺着熟悉的小路散步消食。待路过厨房门口时，只见屋内有一个黑影窜动。林安歌立时心下一凛，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摸了一根木棒预备防身。


  然而等对方转过身见对方竟然是三当家，林安歌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将手里的木棒竖在了厨房门口。


  “三当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逸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安歌，表情颇有些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的往身后藏了藏。


  虽然光线黑暗，林安歌仍旧借着月光看到了他手里东西的轮廓。圆圆的，似乎是他晚上放在案板桌下的土豆。


  “没事，出来走走。”


  说罢，李逸也不去看林安歌的表情，低着头快速走出了厨房。


  林安歌一脸莫名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想不明白这个阴晴不定的三当家大晚上不休息，为什么会跑来厨房偷拿两个土豆？不过，想一想更可笑的似乎是他自己，因为当他看到黑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小偷……


  想这堂堂恶龙山土匪窝，试问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偷敢来恶龙山偷东西。


  林安歌自嘲一笑，伸手搓了搓被冻的生疼的脸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然而，当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刚把被窝焐热，只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安歌听到敲门声立时坐了起身，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大当家破风回来了。


  但随即他便感觉到不对了，二当家下午曾说破风同万俟星还要过两天回来。此时，山上应该再也没有人比他的消息更准确了。


  再看门外的人敲门声音极轻，而且并没有什么节奏，感觉门外的人敲门时都带着些许犹豫。


  林安歌心里一边揣测，一边趿拉着鞋子下床。隔着门板，林安歌轻声问道：“这么晚了谁在敲门，有事么？”


  话音落下，门外停顿片刻才响起李逸闷声闷语的回答声。


  “是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听门外的人竟然是李逸，林安歌一边打开门，一边在心里暗暗思忖。仔细回想今天一整晚这个三当家都有些不对劲，先是饭桌上拉着他问了许多种地的知识，紧接着大晚上的偷偷摸摸的一个人跑去厨房，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来敲他的房门，他虽然心里疑惑，却不好去问。


  “三当家，你要问什么事？”


  见林安歌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李逸握着手心里那个已经被他捂得温热的土豆，心里异常的矛盾。


  林安歌见状也不催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回到了房内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暖身子。


  片刻之后，李逸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捧着茶杯喝水的林安歌问道：“你，真的能在山上种出粮食么？”


  李逸的话让林安歌不禁有些诧异，愣愣的端着茶杯看着他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是林安歌的目光太过直白了，李逸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了，当他忍不住想要告辞的时候，林安歌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能保证，但是只能尽力一试。”见李逸脸色稍霁，林安歌壮着胆子，继续问道：“三当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逸的表情便变得有些不自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你既然说能种出粮食，那不知什么时候播种合适？”


  “这山上种水稻估计是行不通的，也就小麦和玉米比较适合，估计最快也得明年四五月份吧。不过，等开了春儿之后，种点儿蔬菜倒是合适的。只是不知道山上有没有种子。”


  “这个你不必担心，到时候我自会给你弄来。天色已晚，你休息吧。”


  说完，李逸也不等林安歌反应，转过身边大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李逸急匆匆的背影，林安歌简直一脑门子浆糊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土匪头子，怎么突然一门心思的想要种地。


  不过，林安歌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下山的机会，若真的下不了山，重拾老本行在山上种种地，养养鸡鸭鹅这些牲畜倒也不错。


  想一想外人口中臭名昭著，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龙山土匪，其实平日里竟然都是一个个拎着锄头的庄稼汉，满山头鸡鸭鹅横行无忌，牛羊犬声叫声不断，林安歌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尤其想到几位当家苦着脸追着各种家禽跑，顿时觉得乐不可支，整个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被编辑戳文名不太CJ，只能含泪改了……
看在我跪姿标准的份儿上，希望大家不要取消收藏啊啊啊啊
明天公司客户过来审查，可能没办法摸鱼码字了……所以，明天更新大概率是完不成的，如果完不成我后面再补，QAQ~
另外，对毛茸茸感兴趣的同学可不可以帮忙收藏一下预收，么么啾，么么啾~~！！
预收文名：捡只神兽当媳妇儿 ID:5979237
文案：
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10、三当家的请求

  三日之后，破风便带着万俟星一行人回到了恶龙山，后面还拖了满满几大车东西。


  众人都忙着从车上搬东西，林安歌拉着小二狗站在人群中并没有靠近。倒是站在破风身边的万俟星看到两人后，立刻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扬起胳膊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破风见状，扭头看了眼人群中的林安歌，对着两人笑了笑，侧头跟万俟星说了几句，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嘱咐他些什么。待破风说完后，万俟星手里攥着两个油纸包蹦蹦跳跳的朝着两人跑了过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有没有想我啊？”万俟星笑着呼啦了几下小二狗的头，而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小二狗。


  “喏，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桂花糖。”


  小二狗几天不见万俟星似乎有些陌生，接过万俟星递过来的油纸包，有些怯懦懦的道了声谢。


  “跟我瞎客气什么，快尝尝，桂花糖可甜了。”


  小二狗一听说纸包里是桂花糖，眼睛骤然一亮，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从里面拿了一小块儿出来放在唇边舔了舔，立刻笑了起来。见万俟星和林安歌都盯着他，小二狗从里面捏了一块儿出来递给了林安歌。


  “林哥哥，你也吃吧，真的很甜。”


  见小二狗竟然第一个把糖递给他，林安歌心里不禁一暖。但他自小就不喜欢甜食，而且山上缺衣少食，糖这种东西更是稀罕物，林安歌更不会从小孩子手里分了这难得的小零嘴。


  “你吃吧，哥哥不爱吃甜的。”


  小二狗似是觉得有些可惜，不明白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哦了一声也不再坚持。


  待所有东西归置好之后，大雪又飘然落下  。


  望着洋洋洒洒的大雪，林安歌呼了口气寒气，从一堆食材中扒拉出一只已经被杀好羊，切下来一些配着大白菜，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众人吃的微微冒汗，暖烘烘的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经过这么多天，林安歌已经习惯了同破风同住一间房。林安歌收拾妥当后进门时对方正坐在窗前擦拭着他的那把长弓，看到林安歌进来，便将手里的那把弓放了下来。起身走回到床上，将下午带回来的包裹拉了出来。


  林安歌瞄了一眼他的动作也不敢说话，抖开被子就打算睡觉。然而还没等他脱掉鞋子，破风便拿着两本书走到了林安歌的面前，伸手递给了他。


  林安歌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繁体字，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竟然是‘春秋’二字。


  拿着两本书，林安歌不禁有些茫然，搞不清破风怎么突然带了两本书给他。


  “山上日子无聊，给你带两本书打发时间吧。”


  听着破风的话，林安歌内心其实是抗拒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林安歌一直写的是简笔字，看的是白话文。如今突然塞给他两本繁体的文言文，林安歌怎么可能不一脸懵逼？虽然不能不承认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但是其实他真的不需要……


  带着复杂的心情过了一夜，林安歌第二天才知道，原来破风下山一趟给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儿东西。此时此刻，林安歌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解，作为一个土匪头子，破风不说为害一方，反倒像是家中一个勤勤恳恳，不善言辞的‘老父亲’……


  捧着脸林安歌拿着书本坐在碳炉边，一边烤着土豆，一边叹气。窗外万俟星和小二狗开心的笑声飘入房间，衬托的林安歌似乎更加寂寥。


  门口寒风吹过，林安歌只觉得天色突然一黑，拢紧身上早已看不清颜色的棉服，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破风披着黑色的大氅走了进来，乱糟糟的胡须上沾满了雪花。


  看林安歌正托着手里的书坐在碳炉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不知为何，林安歌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分外的‘慈祥’。


  “这天阴沉的很，一直待在房间看书对眼睛伤的厉害。没事的话，多出去跟小四和小二狗一起跑一跑。”


  听到这话，林安歌看着手里压根儿就没打开过的书本突然心虚了一下。


  “没事，我也没看多久。”


  破风嗯了一声，将身上的大氅脱掉放到床上，挽了挽衣袖来到碳炉边坐下。伸手从炉子上拿了个已经烤熟的土豆，放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待手被暖热了之后这才把皮剥下来吃了起来。


  眼神扫过一旁的少年，见他捧着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破风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咀嚼的速度。


  这些天他在山下曾时不时的会想起这个少年，感觉自从这人上了山之后，整个山头似乎都活泛了起来。他们几人不再像以前那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山上突然多了一丝生气。尤其是众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破风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光。


  那个时候，他的父兄都尚且在世，每逢过节所有人都坐在一起喝茶看戏，下人穿梭其中，热闹且和睦。他曾天真的以为那种美好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可惜黄粱美梦一朝破碎……


  林安歌感觉身侧的破风突然之间情绪有些低落，有些好奇却终究不敢开口。捧着书本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破风突然之间开了口。


  “安歌，你心里恨么？”


  破风的话让林安歌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眼破风的眼神，见他并不是开玩笑。林安歌垂下眼眸，想了片刻这才幽幽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说这世间一啄一饮都是定数，我被你带上山也合该是我的命。”说到这里，林安歌突然一笑，笑容里却充满了苦涩。


  “可是话随不了心，恨称不上，应该是怨吧。不过以当时山下那个情况，我可能都撑不过三天了，你带我上山，或者说是救了我一命，我当是应该谢你的。”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表情却有些僵硬。他原本带林安歌上山的本意，只是觉得他像一个故人，不想让他就这样死在乱世。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少年不光烧的一手好粥，还烧的一手好菜。整个山上的人也都随着他的到来而在慢慢改变，或许其他人还不曾察觉，可他却是看的最清的。


  “倒不必这么说，我们……”


  “大哥。”


  破风正要说话，只听李逸在门口喊道。


  破风抬头看向门口的李逸，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李逸看了下一旁林安歌，下意识的便想摇头拒绝，可随后便忍住了。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走了进来。


  “找我有事么？”破风说着，见李逸双手冻得通红，伸手从碳炉上拿了一个土豆递给了他。


  李逸接了过来却没有动，目光直直的看着破风，开口说道：“大哥，过几日我想下山一趟。”


  闻言，破风不禁有些惊讶。“你要下山？所为何事？”


  “我，我想去山下买些种子。”


  李逸的话音一落，林安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做声的三当家竟然还是一个种地的狂热分子，现在冬天还没过完呢，就想着先把种子买回来。


  不过，这山上日子过得颇为无聊，买些种子回来捣鼓一下，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山上又种不出庄稼，你买种子做什么？”


  “能得，林安歌说了，山上可以种出粮食的。”


  破风的话音刚刚落下，李逸就忍不住反驳道。


  看着破风疑惑的目光，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都快僵住了。生怕破风觉得他是在那种在人背后戳鼓事的事儿妈，然后一怒之下一刀咔嚓了他了事。


  然而，破风非但不觉得林安歌是事儿妈，反倒惊讶自家这个闷葫芦儿一般的三弟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变化突然这么大。原本除了他这个大哥之外，都不耐烦跟别人多说一句话的，现在竟然突然之间开窍了，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虽然上山下山一趟不易，但自家弟弟难得提要求，而且还是个无关痛痒的小要求，他作为大家长自然还是会满足的。


  破风转头看向林安歌本想夸他两句，然而见他扯着嘴角，表情微微有些僵硬。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仍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过几天吧，等雪停了再说，到时候大哥陪着你一起去。”


  闻言，李逸原本绷着的脸，立刻放了下来。点了点头对着破风道了声谢，那模样简直乖巧的犹如一只小猫咪，看的林安歌都想伸手撸一把了。不过，他若真的伸手上去，估计李逸的剑立刻就会出鞘，挥向他的手掌了。


  “其实山下采买也是一样，没必要非得自己种。”


  “我想，如果我们在山上种出了粮食，以后，大哥就不必辛苦的往山下跑了。”


  李逸的声音虽小，但房间的三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林安歌同破风都一脸讶然的看着对面那个表情羞赫的男子，内心满是不敢置信。


  见两人都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李逸忍不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继续问了一句：“大哥，那下山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林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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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节

  对于李逸的要求，破风并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坐在一边的林安歌。


  对于被点名的林安歌来说，听到李逸的这个要求时心里不能说不惊喜的。


  他被困在山上这么多天，自然想看看现在山下时什么情形。然而当欣喜过后，林安歌便立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他上山时间不长，可是从众人的言谈中也听得出，李逸这个人是极不好相处的人。


  然而就这么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下山这么‘敏感’的事竟然要带着他这个被掳上山的肉票，是个人都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所以当破风看向他时，林安歌便知道自己的猜想的没有错。纵然破风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林安歌仍旧觉得寒毛直竖，就连放在腿上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不过，破风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太长，一眼过后便又转向了李逸。


  “下山的事，还是以后再议吧。眼看着马上就要进腊月了，有很多事情都要准备，待过完年后我陪你下山，到时候你想买什么种子都可以。”


  李逸向来心思敏感，如今破风绝口不提要带着林安歌的话，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李逸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门。


  林安歌原本就心里恐惧，如今一见李逸离开，凳子上犹如长了荆棘一样再也坐不住了。哪知，刚刚站起身就看到破风一记眼刀飘了过来。


  林安歌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凉，呆呆地坐回到凳子上不敢再动。


  “你来山上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老三这个人并不愿意跟别人多接触。所以我能知道老三跟你说过什么吗？”


  破风虽然一副征求同意的语气，可是林安歌却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破风，林安歌开口回道：“三当家跟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听到我说在山上或许能种出粮食，三当家心里疼惜您便动了心思吧。”


  闻言，破风握着火钳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林安歌问道：“你还懂种田？我曾经让几个种田的老把式试过，结出的粮食还没有撒出去的种子多。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生，能有把握么？”


  “没有！”林安歌的回答斩钉截铁，利落干脆。林安歌小心觑着破风，见他脸色微变，话风一转又接着说道：“但凡事无绝对，万一我能试验成功了呢？”


  “其实我的意思是想开出一小片地来，先种一些我们日常吃的蔬菜，若是能可以的话，再试着大面积种植粮食也为时不晚。”


  林安歌的话说完，破风拧着眉头许久都没有说话，但看他眼神显然也是比较倾向于林安歌这种方法。于是，林安歌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落回来几分。


  在这个世界，种地收粮食都是靠老天爷赏脸才有饭吃，林安歌怎么敢打包票说自己百分百能种出粮食来。但事在人为，有些事总得试一试才能知道。


  “那就依你的意思吧，你想先种什么？”


  “土豆吧，我看厨房里还有一些剩的，有些已经发出芽眼了。这些当种子应该可以。”


  ……


  争得了破风的同意后，林安歌便在相距水塘三百多米的地方选了一块儿平整的地方。等来年开春儿积雪融化以后，便开始试着开垦种植。


  在这期间，李逸一直跟着跑前跑后，听林安歌说暂时只能种点儿蔬菜做实验后，脸上的遗憾溢于言表。


  时间飞速流逝，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距离春节不过还有几天的功夫。


  期间，破风又带人下了一次山采买了一些年货回来。虽然东西不多，但是破风该为几位当家准备的一样也没少。就连林安歌和小二狗，也都分得了几块儿点心。


  看着手里的点心，林安歌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异常心酸。将手里的点心塞给小二狗后，林安歌转身去了后面的树林散心。


  此时已经立春，天气在渐渐开始回暖。明媚的阳光照在头顶上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眯上一觉。


  “小四他们都在房里吃点心，你怎么不去？”


  林安歌刚想要找颗歪脖子树躺一会儿，然而还没找到就听到背后传来了破风的声音。


  林安歌回头，只见破风一袭青衫站在青松树下，剑眉星目，鼻梁高耸，端的是英气逼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土匪头子，反倒像是一个游走江湖的侠客。


  “屋里有点闷，出来走一走。”


  破风走到林安歌面前，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到了远处。背着手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现在林家已经住满了流离失所的百姓，你叔叔婶婶暂时没有下落。”


  闻言，林安歌猛地转头看向破风。


  “你去过林家了？”


  林安歌对原身出生长大的林家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乍一听破风这次下山竟然去了林家，心中不禁惊讶万分。


  “嗯，刚好顺路，然后就去看了一眼。”


  惊讶过后，林安歌也平静了下来。于林安歌来说，林家存在与否，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或许是因为原身的影响，在听到昔日的府邸竟然成为百姓的暂居处时，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难过。


  “谢谢大当家，对我来说，父母不在的那刻起，那个林府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如今这样也挺好的，能让百姓有个栖身之地，倒也物尽其用了。”


  林安歌抚着微微发闷的胸口，语气温柔似是安慰。不知是否是林安歌的错觉，待他说完这话的之后，胸口的闷痛便消失了，林安歌抬起手，看着自己这些日子已经变得粗糙的手掌，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破风原本以为林府毕竟是林安歌的家，在自己说出林府成了避难所后，林安歌虽然不至于哭鼻子，但总会露出些难过。可是没想到对方非但没哭，甚至说出的话让他都不由得心生敬意。


  遥想起当初，自家府邸被查封的时候，自己也曾难过了好一阵子。那时候，自己好像跟林安歌年纪相仿。他静静的看着那个面容平静的少年心里满是好奇，这人没遇到过他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练就了如此豁达的心性。


  林安歌跟破风本就没有什么话说，见自己说完破风便陷入了沉默，就更不可能先开口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心中在想什么都无从捉摸。


  片刻之后，万俟星和小二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两人侧目相视，转身往来处走去。两人所行之后，一串脚印并排延伸到远处……


  ……


  转眼间已是到了除夕，林安歌同众人一起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又撺掇着万俟星将众人拉来一起包了饺子。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龙山，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莫晨阳挽着袖子捏着饺子皮，看着大哥难得露出的欢愉，心中也不禁松快了几分。


  “大哥，今日过节大家都高兴，你珍藏的好酒是不是该拿出来与兄弟们同饮？”


  闻言，正在擀饺子皮儿的破风抬头看了笑眯眯的莫晨阳爽快的应了一声：“这有何难？早知道你们都馋酒了，我这次下山就买了一些，等一下我就让小柒取来温上。”


  莫晨阳一听破风竟然真的答应了，眼睛不禁一亮。见小二狗和万俟星在自己跟前蹭了蹭去，伸手在两人脸颊上各自抹了一下，白色的面粉立时在两人脸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两个小家伙儿一看彼此脸上的白痕，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然万俟星还是年长一些，随即便反应过来，一抹脸上的面粉跳起来就往莫晨阳身上扑。


  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林安歌看着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随着屋内‘白雾’乱飞之后，林安歌立时从看热闹变成了心疼，飞扑上去将小二狗和万俟星手边的面粉给抢了过来。


  虽然山上众人从没有饿过肚子，但白面总比杂粮入口要好吃的多。破风从山下拢共就弄来了一袋白面，可经不起他们这群小祖宗这么祸祸……


  “林安歌，你干嘛呀？”


  听着万俟星不满的叫喊声，林安歌默默地将那一小碗儿白面放好，然后从背后的碳炉旁拿了几个小土豆递了过去。


  “用这个吧，砸了还能捡回来。”


  万俟星同众人：“……”


  随即，众人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倒笑的林安歌忍不住红了脸。


  笑闹过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饺子出锅以后，桌上的菜已经摆放好了。林安歌坐在下手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众人，颇有些不真实感。


  待一小盅酒放到自己面前时，林安歌接了过来，随着众人一饮而尽。酒水的辛辣顺着嗓子一直延伸至胃里，烧的林安歌眼睛都红了。


  “林哥哥，你怎么了？”


  听到小二狗关切的话语，林安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事，酒水太辣呛着了。”


  主位上的破风悄无声息的将目光转向林安歌，觉得这少年似乎也并没有他想的那般坚强和豁达……


  想起那个哄乱乱的林府，破风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酸涩。


  酒过三巡后，林安歌已然是醉了。破风见他坐在凳子上东倒西歪的模样，忍了许久最终还是起身，托着他的肩膀将人往他们房间带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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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酒

  林安歌虽然感觉头有些昏昏的，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当破风过来扶他回房的时候，林安歌本想拒绝的，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鸡，他推了几下破风的手，都没能将他推开。


  回去的路上，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林安歌靠在破风的手臂上，仰着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这段时间内心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死死地抓住破风的手臂，拼了命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别人穿越或是身份显赫，富可敌国，或是呼风唤雨，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反观他，被人扫地出门差点被饿死不说，还被土匪掳上了山……


  虽说这些人不曾虐待过他，可是土匪窝又怎是那么好呆的。他每天绞尽脑汁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同这些人不能太过亲近，也不能距离太远。


  跟众人相处时，虽然他表面风轻云淡，可实则心里时时担惊受怕，唯恐自己哪里说错话，或者做错事……


  破风的手臂被林安歌抓的生疼，看着倚靠在自己肩膀处微微颤抖的少年，破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哭什么？”


  “我没哭啊，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累了。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去……”


  林安歌脑袋昏沉，在听到有人问自己问题时，虽然本能的想要闭口不言，可是嘴巴却不再听自己使唤，喃喃的说着自己平时不敢表露的话。


  破风沉默的将人拖回到了房间，看着闭着眼睛依旧喋喋不休的林安歌，破风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也开始思索自己将这少年带回山究竟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白皙如玉的面容被罩了一层暖色。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温文如玉的青年一身白衣站在梅花树下对他微笑招手，柔声问他：“阿风，今日夫子为何罚你？可是又闯祸了？”


  无意识的伸手握住少年微微粗糙的手掌，温热的掌心让他忍不住轻颤。


  这么多年为了回报那人对自己的宽容与温柔，破风一直努力完成他最后的嘱托。将他的孩子小心呵护长大，隐去姓名送去书院求学开智，再也不准备踏入那个是非之地。他也将会试着淡忘前半生的那段记忆，以后安心做一个田舍翁。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同那人的眼神太相似了，平时的温和和破庙时身处绝境时的坚毅，让他不由得产生一种错乱。或许，那人并没有走，亦或是他投生成了眼前的少年……


  手指落到少年的眉眼间，轻抚着对方的眉眼。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破风心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


  他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少年，想着对方会不会下一秒就睁开眼睛，拉着他的手笑着跟他说：“又被我抓到了吧，莫要淘气，快快练功去。”


  脑海中幻想着那个场景，破风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然而下一秒，他的手竟然真的被那少年给握住了。破风有些避之不及，有些慌乱的看着对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见对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模样慢慢皱起了眉头。


  “好好地一张俊脸，干嘛非要蓄胡子。”


  说完，对方闭了下眼睛复又猛地睁开。似乎察觉到自己握着破风的手，少年猛地甩开，想要坐起身却因醉酒又重新倒在了床上，裹着被子避开破风伸过去的手不停的瑟瑟发抖。口中还不停地求饶道：“大当家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


  闻言，破风的手停顿在半空，最终怕吓到对方动了动手指又重新收了回来。


  片刻之后，被子里的少年再也没有动静，破风唯恐对方把自己憋坏了，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替他将被子拉了下来，然而此时，躲在被子里的少年早已经悠然进入了梦乡。


  破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安歌的睡颜，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脚步声响起，破风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门口，只见莫晨阳披着大氅正静静的伫立在门外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了？”莫晨阳有些担心的问道。


  今日是除夕，辞旧迎新的第一天。破风知道自己离开那么久已然有些不对了，将林安歌的手轻轻放回到被子里起身走了出去。


  “他已经睡了么？”莫晨阳看了一眼还不停呓语的林安歌问道。


  “睡下了，走吧。”


  说着，破风率先走入风雪中。莫晨阳看了眼自家大哥高大且寂寥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林安歌，喟叹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两人并肩而行，沉默的能听到雪落的声音。莫晨阳最是害怕沉默的破风，让他总觉得这个人随时可能消失一般。


  “大哥，这个林安歌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我总觉得你看他似乎有些不同。若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快，不如等过段时日将他送下山吧？”


  听着自家二弟的话，破风停了下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伸手替莫晨阳扫落肩头的雪花，破风开口说道：“没有，只是看到他想到了一个故人，你莫要多想。”


  闻言，莫晨阳猛地抓住了破风的手臂，目光紧紧盯住破风的眼睛说道：“大哥，那人临终前已经交代了，此生不准我们再踏入京城一步！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恨意未消，但……”


  “放心吧，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断不会食言。”


  ……


  林安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破风正靠在床铺上闭着眼睛沉睡着。褪去了清醒时的稳重，此时的破风即便是顶着满脸乱糟糟的络腮胡，看起来也温和了许多。


  林安歌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坐起身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破风拿来的酒入口有些寡淡无味，并不像是那种冲鼻的高度酒。但却没想到后劲却如此之大，这都睡了一整夜了，竟然还没缓过劲来。


  揉着抽痛的额角，林安歌感觉有些口干，林安歌下床本想给自己倒些水喝，然而还没等他穿上鞋子，对面床铺上的破风便睁开了眼睛。


  对方看到正要下床的林安歌，不由愣怔了一下，而后也跟着起了身。


  破风跟着众人守岁，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来睡觉。掩嘴打了个呵欠，口齿不甚清楚的开口问道：“昨夜那酒后劲极大，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行，就是有些头疼。等一下洗把脸就好了。”


  说着，林安歌见碳炉上温着热水，起身走过去帮自己倒了一杯。见破风还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递给了他。


  破风自小下人环伺，见林安歌递了杯水过来便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待看到林安歌转身后那纤瘦的背影，以及昨夜对方隐忍的哽咽声。破风只觉得胸口一闷，低声说了声‘谢谢’。


  破风的声音虽然很低，但依旧被林安歌听得一清二楚。面带讶然的看向破风，见对方脸上带着窘迫，林安歌微微一笑转身走出门去。


  此时风雪已经停了，立春后天气较暖，经过一夜后，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有些融化了。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只想搬张摇椅躺上一会儿。


  林安歌昨天晚上只喝了些酒水，没再吃过什么东西。此时，被山风吹了一会儿，顿时精神了不少。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抬头看天色已近晌午，林安歌来到厨房，将剩下的饺子煮了一些。


  “安歌醒了啊？感觉好些了么？”


  林安歌吃饺子吃的正香，只见二当家揣着手走了过来。


  听到莫晨阳问话，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要站起身来。不过，还没站起来就被莫晨阳按着肩膀给重新按了回去。


  冰凉的手指搭在林安歌的手腕上，把林安歌冰的一个激灵。抬头见莫晨阳一脸严肃也不敢乱动，等莫晨阳将手收回去，这才把手收回去。


  “没什么事，你年纪尚轻，以后切莫酗酒。”


  “我记下了，多谢二当家。”


  莫晨阳对着林安歌笑了笑，起身自己盛了碗饺子，在林安歌对面坐了下来。一边用筷子扒拉这碗里的饺子，一边状似无意的问林安歌道：“又长了一岁啊，安歌，山上的日子是不是特别无聊？”


  闻言，林安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的莫晨阳。


  见对方虽然在笑，可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探究，默默地叹息一声。


  自从上山一来，莫晨阳已经几次救过他的性命，与旁人相比，林安歌对莫晨阳多了几分感激。此时面对莫晨阳的问话，即便是知道他话里隐含了别的意思，林安歌的回答也不禁带了几分真心。


  “我年岁尚浅，能下山看看外面的风景，自然是好的。但山上的生活也不是不能适应，这里与世无争，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说完，林安歌不等莫晨阳说话，接着说道：“二当家，其实知道你想说什么。您放心，我断不会做出于你们有害的事情来。人活一世不容易，我还有好多事情没经历，惜命的紧。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看着林安歌离开的背影，莫晨阳不由苦笑一声。


  他们又不是真的土匪，刚刚的话哪里是威胁林安歌的意思，只是想劝他能毫无芥蒂的留在山上。如今看来，倒像是起了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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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相

  严寒褪去，山上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大地本来的颜色。连日来天气晴朗，让人看着便心情舒畅。许是实在无法忍受万俟星带着小二狗四处闲逛，破风终于在三天前将万俟星提溜下了山，具体送去哪里，林安歌和小二狗都不敢细问。


  只是在临行前的一天，一直没个消停时候的万俟星突然耷拉着脑袋，哭唧唧的拉着林安歌和小二狗，端着林安歌提前腌制好准备晚上吃的羊肉去了后面的树林，一边让林安歌帮他烤着肉串，一边控诉着破风的无情。


  他明明都已经十四岁了，又不打算科考，还要送他去书院。


  听到万俟星的抱怨，林安歌这才知道，先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当家，竟然是被送到了山下的书院……


  身为一众土匪，破风竟然将万俟星送去了书院？林安歌感觉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土匪该有的行为。哪有打家劫舍的土匪还得学习文化知识的？显得自己更专业么？


  林安歌脑海中这个念头一出，就把自己逗笑了。见万俟星和小二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又神情自若的继续烤肉。


  “啊，四当家，你原来是去读书了啊？”一旁的小二狗一脸羡慕的问道。


  万俟星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枝，不停的戳着地面。瞥了眼一脸羡慕的小二狗，万俟星开口说道：“是啊，不光要读书，还要练武。我又不考文武状元，真想不明白大哥为什么非要送我下山……”


  说罢，一股肉香飘了过来，万俟星抬头看了眼坐在火便翻着肉串儿的林安歌扬声问道：“安歌，烤好了没啊，肚子都快饿死了。”


  说完，万俟星起身奔着林安歌走去，然而当他起身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小二狗满脸羡慕下，眼睛里闪过的一丝阴霾。


  ……


  尽快万俟星不情愿下山，但最终还是被破风给送了出去。山上猛地少了个‘混世魔王’领着小二狗作妖，林安歌只觉得这山上安静的有些过分。


  闲了几天之后，眼见着原本留着的做种的土豆已经开始冒芽，林安歌从库房里找了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带着小二狗便去了后面原本画好的试验田开始翻地。


  因为积雪融化，地面被水浸湿，寻常走的人也不是很多，地面还没有被踩实，所以翻起来并不费什么力气。但因为只有林安歌一个人，翻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一下午下来，也只翻了三分之一不到。


  拄着锄头，林安歌回头看着自己一天的‘光荣战绩’，无比的想念现代社会的那些铁家伙，只消一脚油门踩过去，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了。哪像现在撅着屁|股吭哧半天才整了这么一小块儿地方……


  抬头见天色已晚，林安歌招呼了一声正在抱着兔子玩蚯蚓的小二狗，准备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然而，当林安歌刚一抓着小二狗的手腕，只觉得手心里木木的有些不太舒服。翻过手心一看，不知何时食指和中指的骨节以及掌心处竟被磨出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泡。


  见状，林安歌也是无语，穿越一遭整个人都变弱了不说，就连手都变嫩了。这才拎了一下午锄头，手心竟然还被磨出水泡来……


  伸手摸了摸掌心的水泡，林安歌感觉木木的，只是稍微有些刺痛便也在去管。反倒是小二狗一脸心疼的看着林安歌的手，伸着头帮他吹了吹。


  见小二狗如此，林安歌笑着揉了揉小二狗的发顶，笑着安慰他到：“没事，等回去用针挑破明天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李逸顺着小路找了过来。见林安歌手里提着锄头，眼神骤然一亮立刻大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三当家。”林安歌开口叫了一声。


  李逸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看了眼被林安歌翻过的地面，开口问道：“马上就能试种了么？天气还有些冷，会不会被冻坏了？”


  “现在肯定还不能种，闲着无事可做，先把地给休整一下，晾一晾水汽，到时候弄些肥料撒上去。”


  闻言，李逸点了点头伸手从林安歌手中把锄头拿了过来，径自往试验田的那里走去。


  林安歌知道他性格古怪，见他如此也不去理会，右手搭在小二狗的肩膀领着他便回去了。


  此时做晚饭还有些早，林安歌洗好手摸着手上的燎泡便抓紧时间处理掉。


  本想让小二狗帮忙往莫晨阳那里跑一趟，顺便要些伤药以免感染。然而刚把小二狗叫到跟前，破风便回来了。


  看到小二狗拉着林安歌的手嘟着一张嘴，不由奇怪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伤到手了？”


  “下午翻了下地，磨了两个小水泡而已，等下挑破就行了。”


  林安歌笑着从小二狗面前把手蜷了回来，却听小二狗嘟囔道：“哪里是小水泡啊，都快连成一个了……”


  闻言，破风伸手拉过了林安歌垂在身侧的手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随即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林安歌看外面，林安歌以为有人过来，也就顺着破风的视线看去，然而下一刻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传来。


  低头再看，掌心的水泡已经破了，水泡里的黄水已经顺着指头流了下来。


  “……怎么做到的？”林安歌盯着破风，眼神里满是好奇。


  破风难得见到林安歌这幅神态，听到他说话不由笑着摊开了手掌，只见一把小巧的匕首正紧紧地贴在他的掌心。


  那匕首通身漆黑，唯有刀刃处透着森森寒光，一看便感觉锋利无比。一时之间，林安歌只觉得丝丝寒意从自己后脖颈往外冒，感觉被破风拉着的手都有些不像是自己得了。


  “匕首尖挑一下就行了，这能有什么难的？”说着，破风把那把小匕首贴身藏在胸口，拿衣袖帮林安歌擦了擦掌心流出来的黄水，嘱咐道：“这两天没结痂就别碰那么多水，做饭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翻地的事我找大刘他们来做，我看拢共也没多少，他们人多，一天就搞定了。”说完，就把小二狗给打发了回去。


  听到‘大刘’这个名字，林安歌心里不由得一机灵。顾不得跟破风礼貌道谢，林安歌提着心似是无意的问破风道：“大刘？大当家的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好像再也没见过那几个人了。”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轻轻扫了林安歌一眼，只看得他心惊肉跳，恨不得收回先前说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努力维持这平静，破风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着不问呢。”


  这段时间破风也仔细想了一下，他既然想把林安歌留在山上，那有些事情必然是要让他知晓得。


  与其他一直提心吊胆，疑来疑去。不如就告诉他真相。不过，破风原本想要挑个时间再说，如今林安歌问起来，破风也就没再隐瞒的必要了。


  “在山上住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山头上住的都是我的亲随，而被我救治的百姓，其实都被安置在半山腰。”


  林安歌一直提着一颗心，如今听到破风讲起，立时竖起了耳朵。在听到‘救治’两个字后，整个人顿时疑惑了。


  回忆起往事，破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目光虽然注视着林安歌，可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当年的画面。


  十五年前，破风从京城带着一行人突围出来，一路隐踪灭迹来到恶龙山。


  恶龙山地势险要，周围并无多少人家，除了一些猎户偶尔山上之外，并无多少行人经过于此。破风观察了几日后便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定居了下来。平时吃穿用度，全靠他们伪装之后下山采买。


  破风也就是在那时候才蓄起胡须。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年，直到天庆三十九年，江南官场动荡。


  破风在下山打探消息的时候，遇到了一身重伤的李逸。当时对方已经奄奄一息，破风见对方年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人带上了山。莫晨阳不眠不休的整整守了他三天，这才从阎王手上把老三的命给抢了回来。


  然而自从江南动乱之后，原本安定祥和的青州城也开始有了蠢蠢欲动之势，一些不明人士伪装成土匪不时开始四处烧杀抢掠。


  破风曾带人他们交过手却不慎暴露了位置，自此恶龙山上有土匪的消息，便在各处流传了开来。而那群人每次作恶，必会打着恶龙山的招牌。


  久而久之，恶龙山便成为了人人憎恶和恐惧的所在。


  破风倒也不在乎山下人怎么说，只是每每看着山下动荡过后触目惊心的惨状心里颇有些难过。忍不住救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能将人安置在恶龙山的山腰处。时时让人巡视，以免出了乱子。


  好在这些百姓都算安分守己，山上和山腰平安相处直到现在。虽然供给他们口粮有些吃力，但好在这些人有手有脚，偶尔打打猎，采采野菜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我从不曾强迫他们，先前也曾同他们说过，若是想下山，我便派人随时相送。”


  对于他们几个的真实身份，破风自是不能全盘托出，见林安歌没有问便含糊了过去。


  而林安歌听完破风的话之后，只觉得整个人的三观都是颠倒的。原本以为人人憎恨的施暴者，实则只是无辜的‘背锅侠’。而真正的凶徒却大有人在……


  但林安歌仔细想了一下，若真相真的如破风所说，那先前自己发现这恶龙山处处古怪的地方也就解释的通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作恶多端的土匪，为何还会留一些老弱病残做什么？更不会三番五次的救自己的性命了……


  想通了此处，林安歌再看向破风，突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他。犹豫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是这样，你是哪来的财力支撑到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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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病

  林安歌的问题，破风并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下眉，似是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门去。


  林安歌的问题问出口后其实心里便已经开始后悔了，破风的沉默也在林安歌的预想之中。


  只是他们并非山匪，那将自己带上山而不放行图的是什么？


  难道山上即将弹尽粮绝，他们想杀富济贫？


  可是现在林家已经破败，即便是林家还在，原身的爹娘已经死了，把持林家的那对夫妇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绝不可能会对他伸出援手。


  莫不是原身或者那个林家，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不管怎么样，林安歌总是觉得事情绝不可能像破风说得如此简单，就比如说他们的真实身份。


  破风告诉他，他们一行人原本是开武馆的，因失手打死了权贵怕被他们报复，这才被逼无奈上山。可若真的像他所说，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雄厚的财力，一直支撑着他们养活山下救回来的百姓？


  武馆入学的一般都是普通子弟，这些人即便是怕牵扯到家里不敢同他们联系，可是在山上一呆就是那么多年，也绝非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了的。而且看那些人对破风几人的态度，压根儿不像是师傅或者师兄，反倒像是主仆……


  突然之间，林安歌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可却感觉又什么都不明白。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这简直有点太离谱了。他无法也不敢想象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道因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非得让自己体验一番不一样的人生？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难道它不香么？


  但若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当今不可说的某个人物，为什么会放任他们盘踞在恶龙山这么多年？斩草除根彻底绝了后患，这样不是才能高枕无忧了么……


  便是那些人不再找破风等人的麻烦，自己在山上待久了终是可能会发现他们的秘密，到时候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若是那些人没有忘记破风的存在，先前的风平浪静只是在默默地寻找他们的踪迹，一旦有朝一日被他们发现，作为一名小小的炮灰，自己的结局也是可见一斑……


  林安歌躺在床上翻来倒去的想自己都是死路一条，黑暗中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林安歌无数次想要起身卷包袱逃跑。可是林安歌知道，山上看似守备稀松，可却不是那么好逃的。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被他们抓住，可能自己的死亡只是更快来临……


  他好不容易重来一会，虽然处境极其艰难，可还是想要苟下一条命来。若是就此死去，实在是憋屈至极。


  林安歌思来想去，直到天蒙蒙亮才闭上了眼睛……


  ……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会联想这么多，吐露一般心事的他，心里无比的轻松。侧头见林安歌蜷缩在小床上还在熟睡，便披上衣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门。


  洗漱完毕后，正好看到作势要敲门的小二狗。


  伸手揉了揉对方软软的发顶，开口说道：“你林哥哥还在睡，先去玩儿吧，等他醒了再陪你玩儿。”


  小二狗向房里张望了一下，见林安歌还在睡不情愿的嘟起嘴巴，嘟囔道：“林哥哥真是的，昨天还说带我抓地龙的，结果自己到现在还没起……”


  “你忘了昨日你哥哥手受伤了么？想玩儿地龙的话，等下让三当家带你去找大刘叔叔吧。”


  两人正说着，李逸就扛着那把破锄头走过来，跟破风打了声招呼后，默不作声的对着小二狗招了招手。


  小二狗原本就怕李逸，如今见他对自己招手哪里敢拒绝，只得缩着脑袋一步三挪的往李逸身边走去。


  见状，李逸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本想跟大哥打声招呼就去翻地。


  哪知，刚转过头目光扫在窗棂上，那个裹得跟蚕蛹一样的人时，整个人的表情立刻僵硬了。


  “你昨日伤到的不是手么，怎么把脑子包起来了？”


  林安歌听到有人说话便醒了过来，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鼻塞脑昏，浑身无力，确是感冒的症状无疑了。


  回想起昨日翻腾一夜，竟然生生的把自己给折腾感冒了，林安歌心理阴影面积便无穷大。


  想要裹着被子再睡一会儿，但外面的说话声扰的他实在心烦。只能裹着被子起身，想看看到底谁在外面。哪知，自己在窗户上探出个脑袋就被眼尖的李逸抓了个正着……


  “包你个锤子……”


  林安歌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懒懒的掀了下眼皮看看了门外的三人，囔着鼻子说道：“染了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说完，林安歌便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林安歌犹如毛毛虫一般又挪回到了床上，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刚刚躺好闭上眼睛，几人的脚步声传入了耳中，林安歌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只见破风几人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


  林安歌挣扎着坐起身，一手用被角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抵住小二狗的脑袋不让他再靠前。呜咽不清的说道：“风寒可能会传染的，别靠我太近。”


  正说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贴到了林安歌的脑门儿上。林安歌抬眸见是破风，向后挪了挪躲了开去。


  破风见状也没有在意，确定林安歌没有发热便放下心来。


  “三弟，去请你二哥过来帮他把把脉。”


  闻言，李逸看了眼林安歌应声而去，同时，还拉走了一脸不情愿的小二狗。


  看着小二狗可怜兮兮的表情，林安歌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他，在被子里微微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破风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蔫儿嗒嗒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当年母亲身边饲养的那只京巴犬。软软柔柔的，忍不住让人想抱在怀里摸一把。


  察觉到自己的念头，破风不禁觉得有些不自在。将‘蠢蠢欲动’的右手背到身后，破风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安慰道：“没有发热，应该不要紧的。等下让我二弟过来帮你把把脉，开些药喝就好了。”


  林安歌囔囔的对着破风道了声谢，等他离开房间后，这才裹着被子重新躺下来。


  ……


  林安歌的风寒一直拖了七八天才开始慢慢恢复，在此期间，破风不再让他操持着给众人做饭，只让他安心修养。林安歌在床上躺了三四天便有些待不住了，没事便带着小二狗去水塘边看李逸他们休整试验田。


  大刘几人起初看到林安歌依旧充满了仇视，后来见破风和李逸对林安歌态度都客客气气，便也慢慢开始缓和了态度。虽然依旧不怎么理会，但经过几天下来也不再横眉冷对。


  土豆最适宜种植的时间其实是在十月份到十二月份，因为当时天气过冷，地面积雪深厚无法翻土，如今便便只能赶在三月份把土豆种下。


  林安歌囔着鼻子指挥着他们把地整平起畦，李逸在山腰处找了十多个种地的好手，不到一亩地没一会儿功夫便休整好了。


  这几天里林安歌已经把当做种苗的土豆选好了，待地整好之后，便带着小二狗回去了。


  林安歌让祁扬等人帮着在屋外架了一张桌子出来，把提前挑好的土豆种搬出来，避开芽眼把土豆种一个个切成块儿。


  背着背篓从山上回来的莫晨阳看着林安歌的架势，不禁满是好奇。掸了掸下摆上的枯草，走到桌子前伸手从框子里拿了一块儿切好的土豆，问道：“安歌，你这晚上准备做什么吃的，土豆切这么大块儿能煮的熟么？”


  顾不得回答莫晨阳的问题，林安歌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小二狗立刻默契的把手帕给递了过来。林安歌接过来擦了擦，又重新还给了小二狗。


  “这些土豆吃下去，你今天晚上可能就得头晕呕吐，腹痛，胃口大的话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最近因为染了风寒，林安歌经常往二当家莫晨阳那里跑。两人接触的多了也就熟络了很多，说话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拘谨，偶尔还会开开玩笑。


  “怎么？难道你还在这些土豆里下毒不成？”


  林安歌抬头看了一眼莫晨阳，挤兑道：“亏您还是大夫呢，这个都不知道。”


  莫晨阳听着林安歌的话不由莞尔一笑，卸下背上的背篓，在小二狗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在下学识浅薄，还请林公子不吝赐教。”


  林安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地上的口袋里拿了一个已经冒芽的土豆递到莫晨阳手里，指着芽眼处发出来的小芽儿，解释道：“发芽的土豆其实是有毒的，如果不小心误食的话，可能会让人呕吐头晕，腹痛等症状，大量食用的话可能会致死。”


  听着林安歌的话，莫晨阳拿着手里的土豆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而后又轻轻闻了一下，发现发了芽的地方，确实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正当他想仔细问清楚，抬头便看到破风不知何时站在了林安歌的身后。


  “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专心切着土豆种的林安歌，并没有注意谁在问他问题，直接回复道：“我有个朋友……”


  说到这里，林安歌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破风正拿着自己切好的土豆种，好奇的看着他。林安歌定定的仰头回望着破风，喃喃得低声接着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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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土匪齐上阵【修错字】

  莫晨阳右手托腮，抬头看着对面一脸局促的林安歌和眼中含笑的破风，总觉得这画面看上去异常的和谐养眼。


  仔细回想一下，似乎真的如破风所说，自从林安歌来了之后，恶龙山上所有的人都在了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原本沉默寡言的大哥偶尔脸上也会有些笑容，就连三句话说不完就想翻脸的三弟，也都耐心温顺了许多。


  四弟那个小魔星虽然依旧淘气，但跟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好歹能让人有个安静的时候。就连自己，好像看到热闹的时候也都想驻足跟他们多待一会儿。


  恶龙山上虽然条件简陋，可是胜在各种草药不少。莫晨阳在山上跑了大半日，早已经疲惫万分。坐下休息片刻，肚子便跟着叫了起来。此时，见林安歌切的满盆土豆，不由得想起他先前酸菜疙瘩汤里加的土豆条，面面的口感和浓浓的汤汁吃下去只觉得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伸手敲了敲桌子，莫晨阳看着一脸疑惑的林安歌开口说道：“你都好几天没下厨了，今天吃点儿酸菜疙瘩汤吧。”


  林安歌吸了吸依旧有些发堵的鼻子，低头切着土豆种，说道：“没得空，风寒还没好呢，二当家就可怜可怜小的吧。”


  林安歌话音落下，见小柒正提着一箩筐草木灰从厨房里出来，抬了抬下巴，对莫晨阳继续说道：“小柒做疙瘩汤也挺好吃的，二当家想吃可以让小柒给你做。”


  小柒：“……”


  ‘喜’被点名的小柒半晌无语，见二当家和林小哥互相对视，各自试图用眼力说服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瞄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大当家，弱弱的说道：“安歌风寒未愈，还是我去做吧。我没安歌手艺好，二当家多多担待一下。”


  “安歌，草木灰我就先放这儿了，如果还有其他事，等会儿叫祁阳来帮你。”说完，便逃也似的溜进了厨房。


  莫晨阳和破风见状不由得一阵好笑，回头看地上满满当当的一篮子草木灰，好奇的问林安歌道：“弄这些草木灰干嘛，你种土豆还用的到这个么？”


  因为古代并不像现代那么发达，各种杀虫剂和肥料应有尽有。在这里，林安歌只能捡身边现有的东西利用起来。


  “用的到，土豆种上均匀的裹上一层草木灰能够提升土豆的成活率和发芽率，而且，草木灰本身有股味道，这股味道还能够预防害虫，省的把土豆种咬坏了。更重要的是，咱们山上没有什么肥料，草木灰还能当肥料用。”


  林安歌说起自己曾经熟悉的专业，一时间便有些‘刹不住车’了。对着二人把草木灰的功效讲的异常的详细。尽管莫晨阳和破风听得一头雾水，但仍是明白了，这草木灰看似不怎么起眼，作用很是不小。


  “看不出，这寻常不起眼的草木灰作用还挺大。”说着，破风还伸手从框子里抓了一把出来，低头闻了一下，确实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莫晨阳对这些倒没什么兴趣，疲惫的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提着自己的背篓便回房了。


  ……


  三日后，天清气爽。


  经过几天的晾晒，先前翻好的试验田土质已经松散了许多。林安歌将准备好的草木灰均匀的洒在地面上，让李逸和祁阳等人用小锄头把已经休整好的地畦从中间拉出一条小沟来，自己每隔二十多公分便种下一两块儿土豆种，然后用土轻轻盖住。


  其他人看着林安歌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便也都明白怎么做了，两人一组拎了小半框土豆种便开始忙活起来。


  林安歌起身想要缓解一下腰身的酸痛，站起身看着试验田里蹲着的一群‘土匪’只觉得异常的喜感。心中不由暗暗想到，如果手边有一部手机或者摄影机的话，把这个画面拍摄下来发到山下，标题就叫‘惊！恶龙山土匪集体种田，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估计很多人看到都会惊掉下巴吧……


  想到这里，林安歌不由的笑了出来，一旁的破风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安歌身上，见他突然笑了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目光扫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


  刚刚跨过畦垅准备问问他怎么了，哪知还没等他站稳，对方突然向后退了一步转过了身。


  林安歌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破风给吓了一跳，手里提着半篮子土豆种顿时失了平衡向前倒去……


  破风自是可以避开的，但见林安歌朝自己摔了过来，想也不想的便伸手去接。待托住林安歌的肩膀后，自己也失去了重心抱着林安歌重重的摔坐在地上。


  林安歌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脑袋都是蒙的，手掌按着破风的肩膀，眼前被破风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给全部占满，直到身|下破风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松开破风的肩膀，林安歌忙从地上站起。见对方还没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想拉对方起来。然而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去，对方依然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站在林安歌面前，显得宽厚且沉稳。


  回想起刚刚注视着的那双眼眸，林安歌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感觉周围温度似乎都升高了许多。


  “大当家，你没事吧？”


  “没事，刚翻的地，比较松软。”


  说罢，破风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安歌，见他好似也没有大碍，也就微微放下了心。


  伸手接过林安歌手里的篮子，破风起身绕过林安歌往前走，只是在路过林安歌时，只觉得心脏比寻常的时候突然跳的快了几分。


  破风作为一个‘肉垫儿’，对于林安歌一瞬间的失神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虽然觉得怪异却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深想。


  “林哥哥，你看我又抓到一条地龙，你看肥不肥？”


  在两个人沉默中，远处的小二狗兴奋的提着一条地龙跑了过来，献宝一般的将自己刚刚捉到的地龙拿到了林安歌面前。


  夸了小二狗几句，林安歌看着小二狗手里不停扭动的地龙，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个想法。


  转头问一旁低头干活儿的破风，说道：“大当家，要不在山上喂些鸡鸭鹅什么的吧，长大了不光可以杀了吃肉，他们的粪便还可以积肥。”


  林安歌此话一出，一旁的小二狗便兴奋的跳了起来。


  “养上一些倒不是不可以，这些东西该怎么喂养？”


  见破风似乎有些意动，林安歌从小二狗手里捏起那条不停扭动的地龙，说道：“喂这些东西不就可以了，待地里庄稼试种成功了时候，将鸡鸭鹅放进田里，既养了这些小东西，还能帮着庄稼捉虫，刚好一举两得。其他时候弄些地龙喂一喂就行了，不用费太多心思的。”


  “大当家，就听林哥哥的养一些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能看好它们，一定不会让它们饿肚子的。”


  破风看着林安歌和小二狗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过些时日我下山看看有没有卖的，到时候买一些回来与你们养着。”


  闻言，林安歌立刻笑了出来，就连小二狗也不由兴奋的抱住林安歌的腰跳了几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灿烂的笑颜，破风的心不知为何又突然重重的跳了几下。


  伸手摸了摸还在狂跳的胸口，抬头见自家二弟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逃也似的离开试验田朝着莫晨阳走去。


  ……


  “哟，到底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啊，这才几天的功夫，这块儿地就大变样啊。”


  莫晨阳双手抱臂站在试验田边，看着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众人扬声说道。随即，在看到脚部有些凌乱的破风，眉头一挑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疑惑。


  待破风走到自己跟前后，莫晨阳开口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感觉你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听到莫晨阳的话，破风的身体不由一僵，随即敷衍道：“没事，你想多了。”


  莫晨阳自小便跟着破风一起长大，对于他最是了解。对方是否有什么心事，莫晨阳只消一眼便看出来了。不过，破风既然不愿意说，莫晨阳自是不好强迫，笑着看了看破风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边两人正说着一些琐事，莫晨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人影正晃晃悠悠往这边走来。莫晨阳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伸手拉了一下自家大哥的衣袖，疑惑的问道：“大哥，你看那个穿的跟个小叫花子似的人像不像咱们小四？”


  闻言，破风立刻回头。果然不远处一个脏的不成样子的人正往这边奔来，一边跑还一边冲他们挥手，看身形确是小四万俟星无疑。


  见状，破风脸色立时一变，忙提起衣摆朝对方大步走了过去。


  田里哄着小二狗玩的林安歌也注意到了万俟星，看对方衣着以为遇到了什么不测，忙拉着小二狗往万俟星跟前走去。


  然而，当林安歌和小二狗走到万俟星跟前时，只听对方抱怨道：“大哥，这上山的路也太难找了，能不能在山下给我做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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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缘由

  对于突然出现的四当家，所有人都惊呆了，但主角本人却丝毫不曾察觉。


  看到拉着小二狗的林安歌，万俟星不由眼睛一亮，撇开自己面前的大哥和二哥就往两人跟前冲了过去。


  莫晨阳本想把自家四弟追回来问个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好端端的在山下上学，为何突然跑回来。而且便是他不识路，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个狼狈。


  难道说，他在山下遇到了什么事？为何派去的人并没有回报？


  随着莫晨阳脑海里一个个怀疑蹦出，脸色也逐渐的惨白。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然而却被自家大哥给拉住了手臂。


  “先别问了，晚点儿回去再说。”


  莫晨阳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大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开口道：“大哥，会不会是那边的人查到小四……”


  对于万俟星的身份，山上只有破风和莫晨阳，以及那人留下的护卫知晓，便是三弟李逸也只认为万俟星是大哥在山下捡到的弃婴。


  护卫都是那人精心挑选才留下来的死士，忠心自是不用怀疑的。而且万俟星下山读书的时候，破风也派了几个高手在周围保护，若小四在山下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护着他逃跑自是没问题的。


  “莫要胡乱猜测，那人这几年沉迷丹道，怎么可能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你莫要自己吓自己了。看小四那模样，估计是在山下顽皮被夫子罚了，所以才跑回来的，应当没什么事情。”


  闻言，莫晨阳转头看了一眼跟小二狗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的万俟星，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


  万俟星拉着林安歌和小二狗表诉了一番相思之情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后面的试验田里。


  从筐子里拿出来一块儿被裹满了草木灰的土豆种，好奇的问道：“安歌，这土豆切开了再种不会烂掉么？上面还抹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林安歌看着突然出现的万俟星也是满心的差异，但仍强压下内心的好奇，回答道：“那个是草木灰，也就是我们平时烧柴时剩下的东西。这东西能消毒也能壮田。”


  林安歌能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可小二狗这个孩子却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四当家，你不是下山读书了么，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万俟星似乎不像提及这桩事，极其豪迈的大手一挥，说道：“诶，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做什么？现在不是要种土豆么？走走走，让我看看他们怎么种的。”


  说着，万俟星拉着满脸问号的小二狗便跑进了试验田。没过一会儿田里两个孩子兴奋的笑声便响彻了整个山头。


  林安歌转头看向破风所在的方向，见他负手望着万俟星愁眉不展的模样，笑了笑转身朝小二狗和万俟星走去。


  万俟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兴奋，拉着小二狗在田边画了一个圈儿，右手叉腰，左手指着地上的那个两米左右的圈儿，对林安歌说道：“以后这个圈儿就归我管了，看看我们谁种出来的土豆长得好。”


  林安歌听他话意思竟是不准备再下山了，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破风。然没等破风开口，一旁的李逸开口说道：“小四不要闹。”


  万俟星并不惧怕李逸，对着他撇了撇嘴继续领着小二狗在他画的那个圈儿里祸祸。


  “诶，四当家，林哥哥说土豆不能种那么密，不然后面就长不大了。”


  “你懂个什么，种的密才能结的多呢。你就瞧好儿吧，到时候我肯定比他们种的都好。”


  在万俟星的坚持下，林安歌将东南角的一小个角留给了他。两个孩子也不让人帮忙，自己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努力到了太阳下山的才堪堪弄好。


  此时，林安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看了看破风等人的脸色，林安歌自觉地拉着小二狗从屋里退了出来。


  一见两人离开，坐在破风对面的万俟星立时便紧张了起来。捧着已经见底的粥碗，佯装自己依旧在吃饭。此时的破风显得极有耐心，等万俟星磨叽到整个碗里连一粒米都没有的时候，破风这才开口。


  “说吧，为什么突然偷跑回来？”


  万俟星见状，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去的。耷拉着脑袋，开口说道：“大哥，我不想读书了。”


  万俟星的话音落下后，破风的火气便再也压抑不住了，怒声问道：“你不想读书了？你不想读书你想做什么？”


  在场的几人从来没见过破风发这么大火气，被吓得都呆立在当场。万俟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大哥，听到自己不愿再读书的消息后会这么生气，眼泪汪汪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破风想哭又不敢哭。


  李逸看着万俟星如此，不由得有些心疼。伸手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劝解道：“大哥，小四还小，你慢慢跟他说就行了。”


  “他还小？他都已经快十四岁了，也该懂点儿事儿了。你说你不想读书了，那你想做什么？你这个年纪你能做什么？”


  万俟星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抬头看着破风，说道：“我就是不想读书，我想应召参军，去北地打匈奴。”


  “你要入伍打匈奴？！”


  极度愤怒的破风听着万俟星的话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问道：“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念头？谁跟你说的？！”


  “书院里都在传，说是匈奴今年因为雪灾进犯了北三郡，大批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不但不回击，还有人想要割地求和。学堂里很多同窗都在讨论，都几个甚至附和求和。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们动了手……”


  破风听完万俟星的话，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带这孩子远离那个是非之地，为何他还会兴出这样的念头？难道真的是血脉相承的问题？


  看着一脸倔强的万俟星，破风心里不由升起一种无力感。但想起那人临终时哀求的眼神，破风咬了咬牙终是硬了下心肠。


  “四弟，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在家我们所有人都疼你，但是你一旦离家，便再无庇护你的人了。而且，大哥当初送你去读书，是想让你明智，不是让你逞凶斗狠。”莫晨阳起身替万俟星擦掉脸上的眼泪，伸手将他按在自己旁边做好。


  “再说了，你有保家卫国，戍卫边疆的雄心壮志这是好事，可是你还小，便是让你拿起刀枪上战场，你能做得了什么？”


  闻言，万俟星气鼓鼓的瞪了莫晨阳一眼，说道：“大哥，二哥少看不起人，三哥之前也教了我几套拳脚功夫，书院的武夫子也教了我们弓箭。若是上了战场，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见万俟星态度有所缓和，莫晨阳忙趁机劝解道：“是是是，我们小四最厉害了。不过，你也得为了你几位哥哥好好想想啊。万一你若有了三长两短，你让哥哥们怎么办？”


  万俟星在破风发火的时候，北上三郡的念头便已经慢慢熄灭了。如今莫晨阳主动帮他把梯子搭好，便乖乖的就坡下驴了。


  “我就是想想，这不就是回来跟你们商量了嘛。你们不同意我不去就成了。”说完，万俟星起身拉住破风的衣袖晃了晃，笑着看着破风仍旧沉着的脸，说道：“大哥，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以后我保证再不莽撞行事了。”


  破风又怎么会真的生万俟星的气，此时见他嬉皮笑脸的又过来哄自己开心，便也不好在沉着个脸了。满心无奈的又嘱咐了他几句，见万俟星只是胡乱点头应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状，万俟星放开破风的手臂，笑着说：“那我出去找安歌和小二狗玩儿啦。”


  看着万俟星蹦蹦跳跳的背影，莫晨阳等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待目光转回到了李逸身上时，莫晨阳开口道：“老三，你什么时候教小四拳脚功夫了，看把他给能耐的。”


  闻言，李逸不由有些紧张起来，抬头觑了眼破风和莫晨阳，低声解释道：“很早之前了，小四记性好，我教几次他就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教他了。”


  ……


  “林哥哥，你带着我要去哪儿，我还想跟四当家一起玩。”


  吃饭的时候，看破风的脸色林安歌便知道关于四当家突然回来的事情，破风等一下必是要问清楚的。于是，一吃完饭林安歌便极有眼色的找了个理由带着小二狗出了门。


  果不其然，等他们刚刚走出门没多远，便传来了破风的怒吼声。小二狗被吓了一跳，右手紧紧地拉住林安歌的衣袖，表情有些惊恐的看了眼身后。


  “林哥哥，大当家他们好像在吵架。”


  林安歌摸了摸小二狗的头顶，笑道：“不是，他们只是说话的声音比较大而已。”


  林安歌拉着小二狗站在山头眺望远处的风景，惊奇的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山峰不知何时竟然染了翠色。映着橙黄色的夕阳，只觉得处处透着生机。


  “林哥哥，你说四当家为什么不喜欢读书？”说罢，小二狗叹了口气，不等林安歌开口径自说道：“感觉有时候人生真的很不公平，有些人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可在某些人眼里却不值一提。林哥哥，你说如果我能去读书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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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谈

  是夜。


  林安歌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刚刚睁开眼睛便发现一个黑影正坐在桌前一动不动。林安歌被吓了一跳，瞌睡瞬间散去立时从床上坐起了身。


  看黑影的模糊轮廓，与大当家极其相似，林安歌咽了下口水，试探性的开口唤了一声。


  “大当家？”


  破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察觉到林安歌已经醒来。此时听到林安歌的叫声，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几下将桌上的蜡烛点燃了。


  转头见林安歌额头上汗水晶莹，不禁开口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就醒来了？可是又做噩梦了？”


  自从放下心防之后，林安歌不再每晚提心吊胆不敢入睡。破风跟他同居一室那么久，自然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性。不说一觉睡到大天亮，夜里也轻易不会醒来。此时，看到林安歌惊醒坐起，还当他是跟以前一样做了噩梦。


  “没有，就是有些口渴，想起来喝杯水。”说着，林安歌起身走到床前，伸手拿起水壶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


  见状，破风便顺手递了一个杯子过去，在林安歌从他手上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破风的指尖，入手只觉得他指尖一片冰凉。很显然，破风坐在桌前已经时间不短了。


  林安歌喝了一口整个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开口问道：“这么晚了，大当家怎么还不去睡？”


  林安歌原以为破风会敷衍他就回去睡了，然而出乎林安歌意料的是，破风抬头看着林安歌，竟然直接开口问他：“小四跟你说过的吧，我逼他念书的事情。”


  闻言，林安歌握着水杯的手不由一僵，他知道这些事情，肯定是瞒不过破风，随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一时间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四当家是破风等人一手抚养长大，可以说是众人的心尖宠也不为过。如今破风主动提及四当家的事，林安歌自然不能不小心。


  “嗯，四当家先前曾跟我说起过，四当家现在年纪还小，还不能理解大当家的良苦用心，等再长大点儿就好了。”


  “那你觉得我这样逼迫他是对还是错？是不是该尊重他的选择？”


  林安歌听着破风的话，只恨不得自己就没有醒来过。这哪儿是询问，简直就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也不为过……


  沉吟片刻，林安歌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破风的脸色，抠着手里的杯子忐忑道：“其实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这样，你越让他怎么样，他越是要反着来。其实顺毛捋也就乖顺了。而且四当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生跟他聊一聊，他总能理解的。”


  见破风张嘴似乎想要说话，林安歌立刻在赶在他说话之前，异常浮夸的张嘴打了个呵欠。


  “有点儿困了，大当家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林安歌捂着嘴便转身想要逃离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修罗场’，然而还没等他抬脚，就被破风伸手拉住了手臂。


  破风对万俟星心里其实很是矛盾，一方面他想好好地完成那人的遗愿，让万俟星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只做平常人，过平凡日子。


  可另一方面，他却死心的不想那人的骨血被埋没。所以，在等万俟星到了开蒙的年纪，他下山考寻了很久才选定了那家文武都教授的书院。然而，还没等他考量好，万俟星却率先给他一棒槌，让破风不得不面对现实。


  万俟星这个孩子自小就调皮，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从来不肯主动跟几个哥哥袒露心事。虽然跟林安歌说得也不多，可最起码小四在对着林安歌的时候，能主动开口这也是破风愿意主动询问林安歌的原因。


  察觉到破风冰凉的手拉住自己的手腕，林安歌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直冲脑门儿，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大当家还有事么？”


  察觉到林安歌的语气有异，破风这才回过神来。放开被自己抓着的手腕，破风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没事了，你去睡吧。”


  林安歌一听如蒙大赦，胡乱的应了一声躺回到床上再也不敢做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破风一声叹息后再无动静，林安歌睡眼惺忪的侧头瞥了一眼桌边的破风，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山头上的树枝都发了新芽，林安歌等人种下的土豆也都冒出了头。


  破风不想逼迫万俟星，所以万俟星说不愿回去上学后，破风便也没有强求。如此一来，万俟星便更加‘猖狂’，每天不是带着小二狗爬树捉鸟，就是去远处的小河里摸鱼，弄的祁阳，小柒等人天天满山头的追着找，整日里就没个消停时候。


  有人带着小二狗，倒轻松了林安歌。闲来无事的时候，林安歌便拎着锄头去巡视他那块儿试验田。


  因为之前是山地，一年复一年留下的草籽等春雨之后，犹如从一个孔里钻出来的一般，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地面。


  林安歌无事便过来除草，整整弄了两天，这才看清地面是什么颜色。此时，厨房里又积攒了一些草木灰，待草除完之后，林安歌提着箩筐在土豆根部细细的撒上一遍。


  一旁的李逸在默默地为林安歌提着箩筐，仔细的看着他的动作，不时的在旁边问上一句。


  虽然山地杂草繁多，但好在山地上树叶腐烂之后也算的上是肥料，土豆苗长出来之后几人细心打理，总得涨势还算是不错。


  看着长势不错的土豆苗，就连一直沉着脸的李逸脸上也都有了笑容。


  李逸似乎是真的想要在山上种出粮食，但凡有空就往田边跑。若是遇上连阴天，恨不得整个人住在田里时时看着。


  最后林安歌实在看不过眼，就跟他讲了些种地的常识，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林安歌老老实实的回去休息。


  “这个时候撒草木灰是不是就是为了防虫了？”李逸看着林安歌好奇的问道。


  “也不全是，现在刚下了雨没多久，也算是追一下肥吧。其实种地也没什么难的，多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林安歌笑着回头看了李逸一眼，却看到对方望向他时眼眸闪躲，根本不敢直视他。


  其实这些日子林安歌也看出来了，这个总是沉着脸的三当家，根本不是脾气‘喜怒无常’，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流。所以当别人想要和他深入一点的交谈时，便感觉自己似乎应对不来，只能速度结束掉话题。


  这种性格在林安歌这个现代人看来，就是交流障碍症患者。对于这种人不能强求，只能慢慢顺着他的思路走。


  而李逸经过这段日子，也逐渐明白为何小二狗和混世魔王般四弟为什么那么喜欢和林安歌腻在一起。因为同他呆在一处时，确实让人感觉到平静与舒适，从来没有压迫感。


  待把草木灰全部撒完，林安歌这才直起身喘口气儿。抬头望着满目翠色的山头，只觉得心情一阵舒畅。见一旁低头研究土豆苗的三当家李逸，林安歌拍了拍手朝他走了过去。


  “三当家，这个时节有没有什么猎物可打？”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逸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个时候猎物都还很瘦，没什么可猎的，倒是野菌子应该不少。”


  经李逸这么一说，林安歌这才想起这个时候野蘑菇应该都已经长出来了。想一想之前吃的野菌汤和小鸡炖蘑菇，林安歌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顶着一张笑脸，林安歌提着长出一截儿的裤脚往李逸身边凑了凑。见自己的手掌黢黑，就用肩膀耸了耸旁边的李逸。


  “三当家，说起来我还没上山打过猎，找过野菌，你若是有空的话也带我去长长见识。”


  李逸有些不太习惯别人跟他这么近的距离，瞬间便红了一双耳朵，身体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这才抬头去看林安歌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李逸表情很是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可以，过几天天气暖起来就带你去。不过进山很是辛苦，你……”


  “不怕，不怕，做什么不辛苦。”　　


  听林安歌这么说，李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正当两人提着箩筐准备回去，只见万俟星带着小二狗从一溜儿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冲林安歌挥手，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提了什么东西。


  林安歌见状，朝两人走了几步，带走到近前的时候这才发现万俟星手里提着的竟然是一条将近五六斤重的黑鱼。


  那条黑鱼生命力极其旺盛，被两人一路提回来，依然挂在柳枝上不停地摆动着尾巴。


  “安歌，你看，我们在山涧里捉的，还不错吧。”


  这山上山珍野味儿倒真不少，这么大的鱼却是不多见。看着两人自得的表情，林安歌伸手在两个人的鼻尖刮了一下，笑道：“算你们两个厉害！”


  被刮了鼻梁的万俟星不满的皱了皱鼻子，随即问道：“那你要怎么奖励我们？”


  闻言，林安歌接过还活蹦乱跳的黑鱼，想了想说道：“坛子里还有些酸菜，我回去给你们做酸菜鱼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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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英姿飒爽大当家

  山上各种野味儿不少，偏偏鱼肉很少吃。


  万俟星和小二狗从未听说过什么酸菜鱼，此时一听林安歌说要给他们做，两只小馋猫立时眼睛一亮，拥着林安歌便催促着他往家里赶去。


  跟在后面的李逸看着三人热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弯腰提起地上的背篓跟在三人身后往回走去。


  酸菜鱼林安歌先前就已经做过不少次，可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只是这边缺了太多佐料，至于做成什么味道，林安歌自己也说不准。


  带着一脸期待的小二狗和万俟星把鱼杀好，清理干净。林安歌想了想问万俟星道：“大当家藏的可有黄酒？”


  鱼肉偏腥，一般做鱼都要用料酒提前腌制一会儿，可是在这里料酒就不用想了，只能想办法用其他酒来代替。


  与林安歌相熟的几人都不善饮酒，小二狗和万俟星就更不用说了。思来想去，林安歌便想到了大当家。


  万俟星拧着眉头点了点头，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是有，但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你要酒干什么？”


  “酸菜鱼要把鱼肉提前用料酒腌制一下才没有腥味儿，但是现在这里没有料酒，只能用黄酒来替代。但是要说藏酒，咱们这几人里应该就只有大当家才有吧。”


  听林安歌说完，万俟星想了一下便起身便走，林安歌见状，忙开口问他：“你做什么去？”


  “大哥的藏酒二哥肯定知道，我去问二哥要，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万俟星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片刻之后，万俟星满头大汗的抱着一个小坛子跑了进了灶屋，献宝一般的把手里的小坛子递到了林安歌面前。


  见林安歌一脸不解，万俟星挑了下眉对林安歌说道：“大哥的藏酒没找到，跟二哥要了一小坛上好的花雕。二哥说了，若是做菜使黄酒比白酒要要吃的多。”


  闻言，林安歌不禁眼睛一亮，伸手从万俟星手里接过酒坛打开嗅了一下，花雕特有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


  “这花雕酒不错，做菜可惜了。不过现在没别的好代替，只能先用它了。”林安歌嗅着花雕酒的香味，语气很是惋惜的说道。


  林安歌的话刚说完，二当家便背着手走了进来。看着瓦盆里林安歌已经片好的鱼片，轻轻地皱了下眉，随即便将目光快速转开。


  “那是当然了，这酒我可是珍藏了几年了，算你识货。若不是看在小四的面子上，我才舍不得拿出来。”


  二当家看着表面一副飘逸出尘的模样，实则是个十足的老饕。每次林安歌捣鼓新的吃食，他必是头一个出现。


  知道听闻自己要做酸菜鱼，二当家定是心里好奇跟着万俟星过来围观，林安歌也不拆穿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往鱼片里到了一些花雕酒……


  林安歌从橱柜里将所有的佐料都扒拉了一遍，也就找到了些大蒜头和干辣椒。最能提香的花椒却并不见踪影，林安歌只能无奈放弃。把大蒜交给小二狗和万俟星扒皮，林安歌让小柒生火准备做饭。


  二当家对林安歌要做的酸菜鱼极是好奇，从几人做准备工作时，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围观。时不时的开口指点一句，惹得万俟星异常嫌弃。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一身劲装从山腰回来的破风和李逸，嗅着溢满整座山头的香味儿便晓得肯定是林安歌又在鼓捣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厨房走去。


  坐在门口看热闹的莫晨阳见两人一起过来，招呼了一声正在案板前拍蒜末的万俟星小心着手，这才起身迎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


  “小四他们在溪涧里玩的时候抓了条好几斤重的黑鱼，喏，安歌正哄着他们做酸菜鱼呢。”


  “酸菜鱼？这几个人倒是每天有折腾不完的新花样。”


  见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破风也不去里面凑热闹。站在门口看着小四和小二狗开心的模样，破风心里不由的松快了不少。在目光转到灶台后一直忙活着的林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破风这些天下了趟山，听手下的兄弟说，林安歌和自家三弟一直都在试验田里忙活着。这些时日天气回暖，日头也跟着大了。然对方在田里那么久却丝毫没有见晒黑的迹象，透着锅里散出来的丝丝水汽，反而看上去更加的白皙。


  经过数月的时日，林安歌的身量已然拔高了不少。破风细细打量了一下，似是都有自家三弟这般高了……


  “大当家，帮你打了些水来，您先去洗漱一番吧。”


  失神中的破风听到属下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再次看了眼厨房内的依旧忙活的众人，破风这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然而当破风刚刚走出不远，从厨房里窜出来的万俟星便发现了他。惊喜的叫了一声，便如流星一般的朝他跑了过去。


  破风唯恐他冒冒失失的摔倒，没等万俟星跑到自己跟前便伸手去接。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二哥说起？”万俟星拉着破风的手臂，一脸兴奋的问道。


  “你就不能慢着点儿跑，冒冒失失的摔倒了怎么办？”


  听着破风关切的‘指责’，万俟星嘟着嘴不满的抱怨道：“我这不是看到大哥太开心了么，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那么容易摔倒……”


  闻言，破风不由摇头失笑，也不欲同他争辩，笑着安抚了几句欲转身回房。


  然而，万俟星想起小二狗说大哥要买一些鸡崽儿回来养的事，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大哥，你说了要买小鸡回来养，到底什么时候去买啊？到时候带上我们行不行？”


  破风早已经忘记了买鸡崽儿这茬，如今见万俟星提起这才想起来。“只要你在山上乖乖的不惹祸，过两日我就下山去问，到时候买了给你们带回来。”


  在厨房里已经待了大半天的林安歌，把鱼骨煸想出门透透气。刚一踏出厨房的门口，只见万俟星正拉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男子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林安歌只在视频或者电视里看过这样的穿着打扮，如今猛地一见，肩宽腰窄甚是养眼，尤其是那双修长的大腿，看的林安歌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这人是谁啊？这么飒。”


  顺着林安歌的视线看去，莫晨阳发现他的目光刚好落在自己大哥身上。顿时，莫晨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学着林安歌的动作，侧头说道：“飒什么意思？”


  “飒就是长得俊。”


  听到林安歌的回答，莫晨阳摸了摸鼻梁，想了想大哥以前好像确实长得挺俊的。不过，林安歌跟大哥同居一室这么久了，竟然没有认出来，眼神儿未免有点儿太挫了些。


  不过，转念也想也就明白了。林安歌上山的时候正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实自然就显得臃肿，而现在天气回暖，换上春装后跟先前的身形自然相去甚远。


  见林安歌望着大哥的背影眼神热切，莫晨阳便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用手肘戳了戳林安歌的肩膀，莫晨阳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了？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莫晨阳的语气听得林安歌甚是不悦，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莫晨阳，颇不服气的反问道：“看上了又怎么样？不可以啊？”


  林安歌话音刚落，正在跟破风说话的万俟星便发现了他，扬声问道：“安歌啊，鱼片下锅了么？”


  随着万俟星说话，那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飒男子’也跟着转过身来。待林安歌看清楚对方是谁后，脸上的微笑立时僵住了，微微侧头看了眼一旁努力忍笑的莫晨阳，林安歌恨不得一脚将莫晨阳踹出去。


  怪不得这人阴阳怪气的问自己那么奇怪的问题，感情就是挖坑准备让他跳的。可笑的自己竟然不光蠢得跳下去，而且还在坑底躺平了……


  不过幸好他和莫晨阳跟破风还有些距离，不然他俩的对话都被破风听去了，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还没呢，等水开就下。”


  林安歌说完，莫晨阳用宽大的衣袖挥了挥下摆上粘着的尘土，看着破风道：“大哥，我有件事……”


  莫晨阳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发梢都支棱起来了。生怕莫晨阳把他刚刚说的话讲给破风听，随即以一记猛虎扑食猛地扑向莫晨阳，双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对他猛使眼色。


  “二当家，刚好我有事请教你。”


  林安歌边说，边对不远处的两人点了点头，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连拖带拽的将莫晨阳拖进了厨房。


  两人奇怪的举动看的破风一阵皱眉，问身旁的万俟星道：“他们两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同样一脸疑惑的万俟星望着两人，摇了摇头撇嘴回道：“那谁知道，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接领导通知，周一要外出干活，所以明天应该不能准点儿更新了，抱歉抱歉。
虽然收藏还没到500，但红包周二更新的时候给你们发，红包不大莫嫌弃哦~~
今天和基友琢磨了一版预收的文案，大家帮忙看看有木有萌点~
预收文名：捡只神兽当媳妇儿 ID:5979237
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19、误会

  一锅红彤彤的酸菜鱼，配上二当家珍藏许久的花雕酒，总算让林安歌找回了些现代夜市大排档的感觉。压抑在心里的思念之情，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为了防止莫晨阳嘴一秃噜，把自己先前评价破风的那些无脑的话给说出来，全程林安歌都把莫晨阳给盯的死死的。盯的最后莫晨阳实在受不住了，便借着上茅厕的空档将林安歌扯出来。


  “安歌，差不多就得了。别老是盯着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又不会真的说出去。”


  林安歌斜着眼睛看他，满脸写着不信。


  见状，莫晨阳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告诉跟别人透露一个字好不好？林大少爷！”


  林安歌见好就收，见莫晨阳都如此说了，脸上立刻又换了一副表情。


  莫晨阳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的执拗和善变，只觉得无奈又好笑，摇了摇头拉着少年的手臂两人互相打趣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待两人离开之后，黑暗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树后走了出来。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


  回到席间，林安歌又再次给了莫晨阳眼神警告，对方一脸苦笑的对他拱手示意，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这才作罢。


  虽然他夸破风的那些话，说出来也并不妨碍什么。可破风素来不苟言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喜被人开玩笑的人。林安歌一想到对方听到下午自己的轻佻之言后皱起眉头的模样，只觉得整个人都尴尬的脚趾头都要抠起来了……


  掩饰一般的喝了口水，林安歌的目光又忍不住锁定在刚刚进门的破风身上。


  此时的破风已经换下了那套极显身材的劲装，一身蓝色直缀穿在身上，少了几分干脆利落，多了几分文雅。只是满脸的络腮胡子实在让人觉得碍眼……


  不过细看之下，破风五官轮廓长得都不差，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若是能理掉胡须，估计山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能被他迷倒一大批。


  “你干嘛盯着我大哥看？不会真对他有什么想法吧？”莫晨阳微微侧过身子，凑近林安歌耳边问道。


  转头看了眼一脸调侃的二当家，林安歌面无表情的问道：“一只白兔会对一只猎狗有什么想法？送上门当干粮么？”


  闻言，莫晨阳差点儿一口水没忍住给吐了出来，他活这么大还从未有见过有人把自己比作牲畜的。


  “好好的做个人不行么？非得比作畜生……”


  闻言，林安歌盯着莫晨阳一阵沉默。


  只觉得莫晨阳这话是在变相的骂他，可是他没有证据！


  破风一言不发的坐在上手，看着底下自家二弟和林安歌小动作不断，不禁觉得好笑又失落。


  自从林安歌上山以来，一直都是谨小慎微，从不敢做出格的举动。也许是呆的久了，这才微微活络了些。也不知这少年时怎么长的，脑袋里稀奇古怪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每每捣鼓出的吃食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破风以为林安歌只有在跟小四和小二狗在一起时才会露出同龄人的心性，可是在看到他和自家二弟那般的自然的相处时，一时间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的。


  不过他这个二弟自小谁都是一副亲善的模样，轻易不对人发脾气，林安歌能跟他如此亲近也是正常。


  可别看莫晨阳对别人虽然表面上笑眯眯的，可实际上跟林安歌一样，防备心都是非常的重。在发现自家二弟在林安歌面前是真的放松。心里既欣喜的同时，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明明自己跟别人也没差别，为何林安歌在自己面前却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


  林安歌在田里忙了一天，又在厨房里呆了一下午，里衣早已经被汗湿了。待众人吃饱喝足各自回去休息之后，便趁着夜色去厨房烧了锅热水打算擦洗一下身体，顺便把身上唯一的一件单衣给清洗出来。


  林安歌上山时两手空空，身边任何一件随身物品都没有。后来天气渐暖，林安歌本想将夹袄的棉絮拆出来先凑合一下，可惜针线活儿实在拿不出手，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还是万俟星看不过眼，找跟林安歌身量相差无几的小柒借了一套衣服先做应急之用。


  先前破风不在，林安歌倒是方便洗漱。现如今破风突然回来，林安歌一想回房洗漱，要在破风面前赤身果体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但别处又都不方便，而且这个季节露天还是有些凉的，搞不好受了风寒都有可能的……


  权衡再三，为了不再灌几天苦汤子，林安歌还是决定回房。反正大家同为男人，只要自己脸皮厚一些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出乎林安歌意料之外的是，当他提着水盆回到房里时破风并不在房间。见状，林安歌心里不由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兑好水拴上门褪下衣衫想要速度解决。


  在不远处莫晨阳房内，破风与自家对面而坐口中在说着这次下山的经过。


  “肆青那里目前没什么问题，虽然这些人底子不行，但学了那么久，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总能撑上一阵子的。”


  “可是，我们这样真的好么？万一是我们杞人忧天了呢？”莫晨阳看着破风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破风不由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我也希望是我们杞人忧天了，但前阵子临颍一带又遭洗劫，还是打着恶龙山的旗号。再这么下去朝廷迟早派人过来，到时候不管怎么样，遭殃的都是我们。”


  见莫晨阳脸色苍白，破风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他们逃亡的那段日子。


  伸手拍了拍莫晨阳的手背，安抚道：“你也不必忧心，这些年那位越发的沉迷丹道，整个朝堂上下乌烟瘴气，即便是有人上报，也不一定会有人理会。不过，我们还是做好防范，万一真有那一天总能有个退路。”


  莫晨阳知道破风说得没错，但自己心里的那股不安总是挥散不去。


  “那，要不要先提前把小四送走？若是真有那一天，我们倒不要紧，先太子的嘱托却是不能辜负。”


  想起万俟星，破风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万俟星许是年纪还小，不管做什么事都没个定性。完全没有继承到先太子的稳重与坚毅，反倒将先太子妃的古灵精怪给学了个十成十。破风倒不是觉得这种性格有什么不好，只是想起先太子，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太子的遗愿自是不能辜负，但是先前小四那般模样回来，搞的其他人心里已经不安了。若是再突然把小四送走，到后来恐又生出事端来。而且看情形短时间内应该没事，后面找机会再说吧。”


  闻言，莫晨阳想起万俟星领着小二狗满山头上上蹿下跳的模样，不由的笑了起来。


  “也是，这些日子跟安歌和小二狗玩的正开心，你若真的决心把他送走，恐怕他真的要闹脾气了。”


  听莫晨阳提起林安歌，破风突然想起晚饭时他无意中听到对话，心里蓦然一动。


  抬头看了看自家二弟依旧面带微笑，破风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抓了下衣摆。


  “难得有同龄人跟他一起耍，可不就开心了嘛。”说着，破风抬眸看了眼对面的莫晨阳，开口问道：“这些日子山上可还平静，没出什么乱子吧？”


  “山上能出什么乱子？大哥实在是想多了。”


  莫晨阳回答完，这才觉得自家大哥这话说得有些怪异。以往大哥下山归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心，今日怎么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来……


  思索之际，破风嘱咐了莫晨阳一句好好休息，便站起身打算离开，莫晨阳一脑门子袋浆糊的将人送出门口。夜幕中莫晨阳看到破风离开的背影，突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原本满肚子的疑惑顿时清明了起来。


  今日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曾被林安歌盯的受不住拉他单独出去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破风并不在座位上。难不成在他和林安歌出去之后，破风也跟着去了茅房？


  若真的是自己猜的的这般，当时破风并不清楚下午林安歌和他说了什么，听到他和林安歌那番没头没尾的对话，心存疑惑也是正常。


  只不过，没想到这大哥表面上看似风轻云淡，实际对林安歌还挺关注……


  想了一下，莫晨阳原本想跟自家大哥解释一下，但抬头见破风渐渐走远，又已是深夜莫晨阳便也熄了追过去的心思。掩嘴打了个呵欠，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而破风回到房门前，见房门紧闭不由得愣了一下。上前两步推了下门，发现房门竟然是从里面拴住的，想着林安歌总归在房里休息便抬手敲了敲。


  然而叩门声响后，只听屋里水声响起，伴随水声的还有林安歌的惊呼声。


  现在门外的破风不明所以，听到林安歌的惊呼声后，以为他除了什么意外，想也不想便抬脚往门板上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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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旖梦

  林安歌披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脸呆滞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破风。想不通这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破门而入……


  难不成自己在房间洗个澡犯了这个人的忌讳？


  林安歌满怀忐忑的裹了裹身上的短衫，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开口问同样呆立在门口的破风道：“大当家，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房间里的水壶和木盆，再看看林安歌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破风哪里还会不明白刚刚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水声。回想起刚刚自己听到林安歌的惊呼声后鲁莽的举动，只恨不得将时间倒退回一刻钟前……


  “没事，我刚刚听到房间里有异响。以为你遇到了什么意外，一着急就把门给踢开了。”


  两人一里一外同时望着门上的大洞沉默无语，直到听到李逸的脚步声，林安歌立时回神，快速转回身拿了棉衣裹在身上。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李逸见自家大哥现在门外，忙上前问道。在目光注意到门上的破洞时，整个人愣了一下之后，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林安歌，眉峰微蹙抬脚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门上的破损处。


  见门板破的并不是很严重，这才转回身去问破风具体怎么回事。


  “大哥，你们房间的门怎么破了？”


  “我刚刚在房里洗澡，不小心跌了一跤，大当家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一时心急就把房门给踢破了。”


  李逸内心并不相信林安歌所言，若真的如林安歌所说，是他在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那地面就不止现在的一点点水渍。李逸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安歌，见他虽然穿着旧棉衣但衣衫还算整齐，手足之上并无泥土，真的摔倒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净。


  反观自家大哥脸上微微带着尴尬，眼神在看向林安歌的时候有些躲闪，莫不是大哥……


  想到这里，李逸整个人一僵，随即又否认了自己那个荒诞离奇的想法。仔细看了下被踢坏的门板，弯下腰将破损的地方勉强用手推回去，感觉能应付过今晚，便跟破风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临走前抬头望了一眼林安歌，眼神晦暗意义不明。


  趁着李逸修理门板的空档，林安歌将盆子里的水搬出去，身上的湿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来晾晒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待李逸一走，房间里立时安静了下来。林安歌看着房内沉默不语的破风，步履有些艰难的迈入了房间。


  虽然闹了个乌龙还赔了块儿门板，但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这样，林安歌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是道了声谢。


  破风努力维持自己脸上平静的表情。看似平淡的对林安歌点了点头，倒了杯水掩饰住自己近乎龟裂的表情……


  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林安歌身上披着的棉袍，破风喝水的手不由一顿，这才想起对方上山时两手空空，并没有什么可替换的衣裳。


  自己的身量要比林安歌高一些，若是找自己的衣服定是不合适的。突然间破风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来到柜子前，打开衣柜从最底部找到了那套留了将近十五年的衣裳。


  当初自己带人匆忙离京，除了那人早就预备好的财物外，也就是身上穿的这套衣服了。


  破风摩挲着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成的竹子，过往的记忆又不由自主的回荡在脑海。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赠他衣服的人或许早已经随岁月进入轮回。


  轻轻叹了口气，破风转身看了眼正在铺床的林安歌，轻轻开口叫住了他。


  “天气越发暖了，这套衣服你就先拿去换洗吧。过些时日我再下山买些成衣回来。”


  已经预备睡觉的林安歌闻言又做起了身体，看着破风手里捧着的那套竹青色的衣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破风见他没有反应，便将衣服放到到了他的枕边，转身将屋内的灯火熄灭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黑暗中，林安歌坐在床上，伸手摸着那套衣衫，只觉得入手光滑柔软，料子定然是用的极好的。破风与他身量相差几乎半个头，这衣服在破风柜子里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一套衣服能让他珍藏那么久，显然是有特殊意义的，然而就这么送给他穿，一时之间林安歌只觉得内心异常糟乱。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跟破风低声道了声谢。


  然而林安歌话音落下后，破风半晌都没有回应。就在林安歌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破风低沉的声音才从对面传来。


  “不必道谢，这套衣服，是我恩师和师娘在我决意习武的时候送给我的，如今我也穿不了了，一直藏在柜子里可惜了。”


  破风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和不舍，让林安歌这个旁听者都忍不住心里一酸。


  这个时代的人素来尊师重道，讲究弟子事师，敬同于父。而且能亲手赠衣给徒弟，这样的师傅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破风对师傅师娘有那么深的感情也不难理解。


  林安歌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那个坚毅的男人，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放弃。默默的躺回到床上，伸手摸着床头的那套衣衫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意迷蒙中，林安歌只听得耳边竹叶沙沙，就在林安歌疑惑恶龙山什么时候种了一片竹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屋后的密林里。


  密林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着，只能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林安歌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段，忽听得耳畔水声哗哗作响，似乎是有人在水塘边洗漱。寻着声音来到水边，只见缭绕雾气里，一宽肩窄腰的男子正在池中浣洗泼墨似的发丝。看的白皙玉如的皮肤似乎在闪着莹莹的光芒，看的林安歌心里一阵悸动。


  林安歌上前两步，想要看清楚对方是谁，但隔着朦朦胧胧的水汽，却怎么都看都看不大真切。就在林安歌想要沿着水塘边绕过去时，水中的那人似乎听到了林安歌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来。


  看着他的动作林安歌停下脚步，只见水中那个陌生的男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见林安歌望着自己沉默不语，对方缓缓向林安歌走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好半天了。”


  林安歌看着对方的眉眼和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遂只是愣愣的站在岸边没有动作。


  那人见林安歌没动，手掌拨了一捧水泼了过来。同时口中还说道：“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林安歌下意识的用衣袖挡在眼前，就在这时林安歌猛地想起对方不就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当家破风么？！


  震惊之下，林安歌惊呼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侧头看了眼已经大亮的窗口，这才明白刚刚的遭遇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林安歌坐在床上长长的舒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惊出的虚汗。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对面的床铺，发现破风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掀开被子起身，当目光触及到床头那套青色的衣衫时，整个人僵了一下还是将那套衣服换上了。


  在换衣服的时候，林安歌这才发现这套衣服的袖口和下摆都用同色的丝线绣了几丛翠竹。这种技艺极考验绣娘的手艺和眼力，所以这种技法一般人家绝对是用不起的。


  那先前破风对他说，他们是开武馆，因得罪权贵被逼上山的理由就有些站不住脚了。试问，哪家开馆授徒的武馆能富裕到请如此技艺之高的绣娘来制衣？


  如此一来，那他们这群人的身份就更值得推敲了……


  这么一想，林安歌只觉得身上这件衣衫似乎有千斤重，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就连窗外明媚的阳光也随着他的心情黯淡了不少。


  “安歌，你是不是还没起……”


  就在林安歌看着窗外沉默的时候，万俟星带着小二狗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着一身青色劲装的林安歌，万俟星不由得眼前一亮。围着林安歌转了一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惊艳的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说得还真没错，你这衣服一换，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说完，万俟星侧头摸着下巴对着林安歌打量了半晌，随即一拍巴掌转头跑了出去。


  林安歌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万俟星气喘吁吁的拿着一个锦盒跑了过来。献宝一般的将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青玉簪子。


  “来来来，我给你戴上。”说着，万俟星不给林安歌反应的机会，踮着脚尖把簪子CHA|到了林安歌头上。


  “我就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东西，这样一弄就顺眼多了。”


  看那锦盒就知道万俟星这根青玉簪子价值不菲，林安歌伸手想要摘下来还给他，却被万俟星给拦下了。


  “这东西是我留着也没用，你就先戴着吧。”


  虽然知道万俟星一片好心，但林安歌却不能占他这个便宜。不顾万俟星的阻拦还是拿下来，放到了锦盒里面。


  “我知道，但是现在在山上天天田里忙完，灶上忙，万一摔了就太可惜了。不如你先收起来，哪天我们下山出去玩的时候你再借给我也不迟。”


  万俟星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乖乖的将锦盒合上收了起来。就在这时，破风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万俟星手里拿着的那只锦盒，眼眸一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只锦盒谁让你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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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气

  “这只锦盒谁让你拿出来的？”


  破风的这声质问听得几个人不由一愣，不明白他们只是试了试这根青玉簪子，又没有损坏，哪里就值当破风发这么大脾气。


  “大哥，我就是拿出来玩玩而已，你怎么这么凶？”


  “你懂什么？可知我为什么要把簪子交予你来保管？若是丢了怎么办？”


  面对自家大哥的怒斥，万俟星显得很是委屈。瞪大着那双丹凤眼，不甘的回嘴道:“我知道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生辰礼。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别说我就是拿出来玩玩，我便是送给安歌又如何，难不成我死去的爹娘还能从地下爬出来怪罪我不成？！”


  “放肆！”


  破风一时间没想到万俟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当即便抬起手朝万俟星扬去。


  见状，林安歌忙伸手拉住了破风的手臂。


  看着破风凌厉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林安歌只觉得他的眼神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在了自己脸上。


  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去，林安歌动了动垂在身侧的左手，想要开口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万俟星皱着眉狠狠的瞪了破风一眼，然后怒气冲冲的拿着锦盒走出了门去。小二狗仰头看了看林安歌苍白的脸色，想出去看看万俟星，又怕大当家会为难林安歌。


  两方为难下只得拉着林安歌的胳膊晃了晃，满是不安的叫道：“林哥哥……”


  听到小二狗的叫声，林安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


  “去，看一看四当家是否回房了？”


  闻言，小二狗懂事的点了点头，快速的朝万俟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安歌放开破风的衣袖，抬脚打算离开。然在路过破风身边的时候，林安歌停下脚步，看着破风开口说道：“此事不是四当家的错，大当家不必动怒。我林安歌虽然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那么好的东西，可我读过书，学过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四当家信任我，把我当朋友，我自是不会辜负他。大当家大可不必怕东西被我看过之后就丢了。”


  说完，林安歌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林安歌知道有一些人气急的时候，说出口的是不能当真的。但他心眼儿向来不大，自然听不得破风这样说话。


  若真是自己真的有哄骗万俟星，或者把那根青玉簪子占为己有的念头就罢了。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望着林安歌离开的背影，破风只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有心想要解释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安歌离开。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破风也知道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可那是因为那只青玉簪子并不止是一只簪子那么简单，而是万俟星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当年那人托孤时只提起这根簪子是给孩子的生辰礼，在他带人离开京城打开包袱才发现里面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封书信。


  信上嘱托他务必保护好万俟星，同时，还顺带提了一下那根簪子。


  破风打开锦盒去验证信上所言是否属实，当他照着信上的方法，果然发现了簪子的的奥秘。


  他隐隐猜到了给他那封信的人是谁，也明白对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可面对这样的选择破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根簪子他本身不打算过早的交给万俟星，可破风始终觉得这种东西拿在自己手上不踏实。所以在万俟星十二岁的生辰时便交给了他自己保管。


  就是因为破风知道那根簪子的含义，所以，他在看到万俟星拿出那根簪子与林安歌等人炫耀，才会忍不住那样紧张与愤怒。


  一想到刚刚万俟星生气的时候离开的场景，破风便有些站不住了，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不放心找了过去。


  ……


  林安歌一路来到水塘边，脑海里只要想到刚刚破风的那句话便觉得气愤难平。


  收起衣摆蹲下身，林安歌捧了一捧谁打算洗个脸。然而让他低下头看向水面的时候，只觉得此时自己所在的角度异常的眼熟。


  待林安歌放下手里的水时。目光扫到衣服手腕处绣着的翠竹这才想了起来今天早上那个被他遗忘的梦境。


  回想起梦里那个连胡须都刮掉的那个大当家，和他那种亲昵的语气，林安歌只觉得脸上蓦地烧起了红霞。


  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做那种带颜色的梦……


  还别说，梦里那个赤身裸体的大当家剃掉胡须，还挺让人有想法的。就是不知道若真的有朝一日破风若剃掉胡须，会不会真如自己梦里梦见的一般无二。


  失神中林安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直到二当家伸手拍上他的肩膀，林安歌这才回过神来。待转头看到背后来人是二当家莫晨阳后，这才吁了口气。


  “干什么呢，一大早就看你在这儿发呆？”


  莫晨阳说完，在看清楚林安歌身上所穿的衣物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衣服大哥竟然给了你？”


  听到莫晨阳的问话，林安歌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垂在身侧的左手摩挲着衣摆处的翠竹点了点头。


  见状，莫晨阳低声笑了一声，一时间眼里充满了怀恋。


  “挺好的，你穿上挺合身的。”


  林安歌总感觉二当家的表情有些奇怪，原本就察觉到这衣服不寻常后，就更觉得沉重了。


  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林安歌说道：“我听大当家说，这衣服是他师傅和师娘送给他的，意义非凡。等我衣服干了，会洗干净还给大当家的。”


  莫晨阳在听到林安歌口中说出‘师傅和师娘’的时候，心中不由一悸。


  他自幼跟破风一起长大，自从通晓人事起便一直认为自家大哥虽然表面尊崇，可实际却是对那人存有不该有的心思。


  每次看着那人偕同夫人伉俪情深出现在众人面前，莫晨阳都会下意识的去看大哥的脸色，生怕他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然而如今看来，倒是他自己想的偏了。若真如自己当初所想，破风得有多宽的心胸去帮情敌毫无芥蒂的抚养亲子……


  “那倒不必，大哥既然送给了你，你就收着吧。”


  在回去的路上，林安歌不时的看向身侧的莫晨阳欲言又止。


  起初，莫晨阳并未在意，直到快到住所的时候一旁的林安歌突然停下脚步，莫晨阳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安歌，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闻言，林安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是有些为难。


  见他如此，莫晨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是什么事，你说予我来听听。”


  林安歌犹豫了片刻，最终抬起头看着莫晨阳说道：“二当家，我能不能搬到你那里暂住？”


  莫晨阳见林安歌表情凝重，起初还以为他是想要提下山的事情，脑海里都已经想好了拒绝他的说辞。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林安歌竟然是想搬出大哥的房间与他同住。


  虽说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但好端端的林安歌为何会突然提出来要从大哥房里搬出来？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难不成大哥回去之后两个发生了什么矛盾？


  尽管心里思绪快速飞转，但莫晨阳表情仍是如常。


  笑眯眯的往林安歌跟前走了一步，莫晨阳笑着问道：“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要搬出来？可是大哥有什么惹的你不开心了？”


  林安歌不知道该不该跟莫晨阳说早晨发生的事，考虑了一下终是摇了摇头。


  “没有，大当家很好。只是上山这么久了，一直赖在大当家房间也不是个事儿。”


  见莫晨阳沉默不语，林安歌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二当家那里也不方便也不打紧，当我没说过便是。”


  说完，林安歌跟面带疑惑的莫晨阳打了声招呼转头离开了。


  看着林安歌离开的背影，莫晨阳心里疑惑到了极点，远远的看到四弟房间门口站着的大哥，忙提起衣摆跟了上去。


  在莫晨阳距离破风十多米的时候，便听到房间里小四生气的怒吼声。莫晨阳忙疾步上前，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大哥破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阿星，我知道这会儿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你火气消了大哥再过来找你。总之，你要记得，大哥是真心为你着想。”


  说罢，破风带着一头雾水的莫晨阳离开了万俟星的门口，待走出十多米才忍不住停下来拉住了破风。


  “大哥，小四这一大早的发什么脾气？”


  莫晨阳只知道簪子是先太子和太子妃为孩子准备的生辰礼，并不知晓簪子本身的另一层作用。破风不想对其说起，只是将刚刚发生的事含糊的跟莫晨阳说了一遍。


  待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莫晨阳心里也觉得此事是自家大哥过于大惊小怪了。


  “大哥，小四并非不知轻重的孩子，而且安歌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你这样说确实有点儿太过伤人了。”


  事到如今，破风哪里会不清楚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只是话已经说出口，想要更改却已是晚了。


  “也怪不得安歌跟我说想要从你那里搬出来，这若是我，保不齐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破风听到莫晨阳的话后，心里不由一沉，目光紧紧的盯着莫晨阳，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林安歌要搬走？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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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认错

  草草的吃了些东西，本想再去试验田溜达一圈儿的林安歌，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换回原来的粗布衣裳。万一勾了丝跑了线，破风不会说什么，自己也难免觉得不好意思。


  屋檐下，他昨夜晾晒出来的衣服已经干了，林安歌回房换好后，看着床榻上那套绣着翠竹的衣服，一时间脑子里思绪万千。


  细想这些日子以来，大当家虽然言语不多，可对山上的众人都很是宽厚。对他不说特殊照顾吧，可也算是几次三番救了他的性命。


  林安歌知道自己不该因为他的一时气语就跟他计较，所以在他跟莫晨阳说出想搬离大当家的房间后，自己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可是回头想想，他也并不知道那根簪子竟然是万俟星父母留给他的生辰礼。在万俟星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东西，知道这根簪子价值不菲后，林安歌便是拒绝的。


  但万俟星是个人来疯，而且十多岁的孩子还正处于叛逆期。你越是不想让他怎样，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当时的情况，林安歌完全不能扫了他的兴致，只能像是哄猫咪一样先顺着毛摸，待把他脾气捋顺了再劝他收回簪子。可时间赶得偏偏就那么巧，破风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训斥，连带的自己也遭了殃。


  不管当时破风是不是怀疑他诱骗万俟星的东西，但当时那个情形，林安歌难免往偏处去想。他自小虽说不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冤枉，一时之间怎么忍得下去……


  林安歌苦恼的揉了揉脸倒在了床上，听着外面啾啾的鸟鸣声，林安歌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林安歌因为破风的话气愤难平，夜里也就没休息好的他，此时耳畔风吹动着树叶在沙沙作响，竟不知不觉的闭着眼睡了过去。


  睡着了的林安歌又进入了梦境，这次梦里他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


  房间内一水儿的红木家具，桌上金石玉器，看的林安歌大开眼界。当林安歌在房内转了一圈儿后，却被后墙上那副山水画给吸引了过去。


  画中白雪覆盖了整座山头，唯有远处露出点点翠色。山头上错落着不少茅草屋，山风吹过，屋顶的茅草随风飞舞，林安歌见画中其中一间茅草屋是开着窗的。


  林安歌凑上前仔细观察，那扇开着的窗下似乎坐了两个人。画中两人隔着一张木桌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把酒壶，两个酒杯似乎是在对饮。但是奇怪的是画中人并没有五官。那张空洞洞的脸看的林安歌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安歌向后退了一步，再去看画中的场景只觉得和恶龙山几乎一模一样。若画中的地点真的是恶龙山，不管画画的人是谁，有一个答案都非常的明确。此人一定对恶龙山有很深的感情，如若不然也不可能画下来，挂到卧室日日观赏了。


  想起这个可能性后，林安歌仔细数了一下那间开着窗茅草的位置。与脑海中恶龙山茅屋的分布图相对应，赫然发现那间茅屋竟然就是大当家和他居住的那间。


  正当林安歌唯恐弄错，想要再去数一遍的时候，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疾步走了进来。林安歌仔细观察着那人，虽然有些面善可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一个陌生有熟悉的名字在嘴边打着转却始终想不起来。


  那人看到自己正站在画前，原本带着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上前伸手拉住自己的手，沉声说道：“你是不是还想着回去？那里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林安歌只觉得手腕被他握的生疼，刚想伸手甩掉，却听到耳畔有人说：“林安歌，林安歌你醒醒。”


  听到有人叫喊自己的名字，林安歌立时从梦中醒了过来，侧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三当家李逸，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看林安歌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李逸皱了皱眉，仍旧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安歌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从床上坐起身点了点头。“嗯，梦到被一只狗追赶，吓我一跳。”


  林安歌起身倒了杯水给自己润了润嗓子，见李逸一身短打门口还放了一个背篓，忍不住问道：“三当家这身打扮是要做什么去？现在那块儿田里好像没什么活计要做了。”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让我带你进山么？今日有空天气也好，就带你看看，刚好采点儿菌子回来，让大家尝尝鲜。”


  闻言，林安歌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连连点头。


  见李逸背篓里准备甚是齐全，林安歌也不再去准备了。帮着三当家李逸背上背篓，两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


  破风带着祁阳从山腰处回来，远远的便看着林安歌和李逸背着背篓往山里走去。看着两人的背影，破风背着背后的手指不自知的动了动，随即，带着祁阳闷头往回走。


  待破风上了山，远远的边看着门口处站着一个人。破风仔细看，这才发现竟然是万俟星。


  看着破风回来，万俟星站在门口动了动似乎是有些考虑要不要近前，待看到破风站在原地没动后，最终跺了下脚朝着破风走了过来。


  只是整个人一路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一般。


  还未等破风开口说话，万俟星便红着眼睛抱住了自家大哥的腰身。小脑袋在破风胸口蹭了蹭，满是歉意说道：“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破风看着怀里的万俟星，伸手轻抚着他的脊背不由得喟叹一声。虽然气他不懂体谅自己，但想到这孩子终究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满腹的心酸与无奈也忍不住烟消云散了。


  伸手摸了摸万俟星的头，破风开口劝慰道：“好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让人看到了羞不羞？”


  万俟星听着破风的话，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又躲了躲，抱住破风腰身的手臂也紧了几分。


  见状，破风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将万俟星往外推了推，伸手帮他将脸上的眼泪用手指抹掉。


  “今天早晨的事，大哥做的也不对，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训斥你，以后大哥也会多多注意的。”


  说完，见万俟星脸色稍霁，破风拉着他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口劝慰道：“但是那个簪子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唯一一件东西，若真的有个万一，你以后就真的连个念想都没了。”


  万俟星并不知道那簪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但考虑到自家大哥这么说也是为自己好，便听话的点了点头。


  只是想到大哥当时说的话些话，万俟星扯着破风的衣袖，有些别扭的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但是大哥，我觉得你当时的话有些伤人了，安歌虽然是你从山下捡回来的小乞丐，但他不像是那种鸡鸣狗盗之辈。”


  万俟星的话听得破风既无奈，又好笑。就连小四都觉得他当时的话有些过分，破风又怎么会没有感觉。想到先前莫晨阳对他说起想从自己房间搬出去的事情，破风也明白林安歌这次真的是生气了。


  这人表面看似温和，但骨子里最是执拗，破风正思考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转头见万俟星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他的鼻梁。


  “行了，不用你提醒。大哥知道这次做错了，等他跟你三哥从山里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解释。”


  万俟星听着破风的态度良好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待听完破风的话后，一双丹凤眼立时瞪得溜圆。


  “什么？我三哥竟然带着林安歌那小子进山了？！”


  见自己话音落下后，自家大哥点头确有此事，整个人立时炸了毛。扒着破风的手臂，扬声问道：“林安歌这个没良心的，亏我还担心他，结果他跟三哥去山里玩儿竟然不带我？！还有我三哥那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家伙，我好歹是他四弟。现在他带一个外人去玩儿都不带我！！”


  破风被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弄的再没了脾气，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回了房间。


  “行了，你就别咋呼了。今天下午我刚好也没事。你且先回房换件衣服，我也带你进山。”


  闻言，万俟星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连蹦带跳的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破风看着万俟星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看着他回到房间，自己这才转身回房准备也换身儿简便的衣服。


  待破风回到房间后，入眼的便是林安歌整齐的床铺，以及他床头叠好的那套衣服。许是真的存了搬走的心思，林安歌常用的东西都已经被收在床尾的包袱里。


  因为林安歌上山时两手空空，即便是已经在山上生活了几个月，但床尾那个小小的包袱里仍是空憋的可怜。破风说不清此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但唯有一点他不想林安歌搬出自己的房间，哪怕是搬到莫晨阳那里……


  “大哥，你在发什么呆？怎么还没换衣服？”


  “嗯，马上就好。”


  破风应了一声，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短打换上。


  万俟星站在门口脚上似是扎了钉子一般来回踱步，口中还不停地催促着破风动作快些。待破风换好衣服出来，万俟星立刻凑了上来，闪着一双大眼睛急切的问道：“大哥，我们准备去哪个山头？”


  闻言，破风看了看万俟星背后背着的弓箭，开口说道：“现在刚刚开春儿没多久，山上的猎物还没长肥，我们去找你三哥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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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进山囧事

  林安歌对上山采山货的印象一直都停留于先前视频里羊肠小道，绿草如茵，一边溜达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那般轻松自在。


  然而当他跟着三当家气喘吁吁的进入密林后，望着眼前周遭密匝匝的树枝，以及地上疯长的草丛和荆棘，林安歌差点儿一口气吐出来倒在地上。


  看着三当家费力的拿着镰刀在前面奋力的开路，林安歌忙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跟上。双手努力的护着头部，以防树上的横出来的枝丫划伤脸部。


  三当家自从进入密林的时候便从背篓里抽出几段布条，一边走，一边把布条系在显眼的树枝上。林安歌看到之后大为不解，伸手想要摘下来这些布条是不是有什么玄机。然而等他刚伸手，就被李逸一把给拉住了。


  “这些布条是路标，万一我们迷了路可以靠它指引着出山，你看看就可以了，不要摘下来。”


  林安歌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但随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就明白了。


  这恶龙山附近都是一些深山老林，枯枝烂叶众多，甚至有些地方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树丛能有一人之深。加之周围树林子枝丫密集，脚下连条能一人通行的小路都没有。


  一眼望去周围似乎都是一个样儿，若是走的深了，怕是连最基本的方向感都没有了，到时候想要再出来就难了。


  此时他们来的这片密林还算是外围，若是再深入只他们两个人怕是根本不能成行的。


  林安歌呼哧带喘的跟在李逸身后，只恨原身这幅小弱鸡的身板儿不给力。若是他能穿成破风那个身量，那至于会为了进山发愁。


  此念头一出，林安歌蓦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想起水塘里那个chi裸的上半身冲他招手的人，一时间林安歌只觉得脸都开始烧起来了。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一片地势稍微平坦些的坡上。见林安歌已经累得脸色通红，李逸找了一根倒在地上的枯树桩，让他坐下来暂且休息一下，自己则提着背后去附近的草丛里去捡已经冒头的菌子。


  林安歌坐下来歇了片刻便缓了过来，看三当家提着背篓不时从枯草丛里拨拉出几株菌子，心里不由得满是新奇。然而林安歌并没有采山货的经验，虽然看到地上有菌子，但因为分辨不出是否有毒也不敢去采。即便是找到几株，也只能等三当家确认无毒后才会摘下来放到背篓里。


  但这种枯燥的事情没一会儿就弄得林安歌没了兴趣，转头在草丛里试着找一些先前在书本上见过的野菜。


  原本只是试试运气，没想到真的让他在草丛里找到了几株也野生的血箭草和一大把木耳。


  李逸见林安歌摘了几根毛茸茸猴腿儿一样的东西和一把黑黑的木蛾放到框子里，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你摘这么多野草和木蛾做什么？这东西吃多了会中毒的。”


  听到李逸的话，林安歌顿时便愣住了。待明白他们叫的可能是木耳的别称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东西我们都叫木耳，而且它不是没有毒么，为什么不能吃？”


  木耳这东西他从小吃到大，虽然说不好消化是真的，可还没听说过木耳吃多了会中毒。难不成这恶龙山长出来的木耳跟别处还不一样？


  李逸摇了摇头，从枯树桩下面摘了一片已经被泡烂的木耳用手捏了一下，一朵被泡的发白的木耳立时变成了一坨粘液一般的东西。


  “……”


  就在林安歌犹豫要不要跟李逸解释一下的时候，隐隐听到林子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在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林安歌心里有一瞬间还是那么恐慌的。待仔细听了之后，发现那人的声音像极了四当家万俟星。


  林安歌忙回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还没等他开口回应便紧接着万俟星的叫声又传入了耳中。


  “你听到了么？好像是四当家过来找我们了。”


  李逸是习武之人，耳目要比林安歌灵敏的多。林安歌都听到了有人在叫他，李逸自然也听到了。


  想到小四那般冒冒失失，李逸心里唯恐担心这孩子一个人进山出了什么意外，忙将背篓递给林安歌手里，嘱咐他在原地等着，便大步往外走接引万俟星过来。


  片刻之后，林安歌便透过树丛看到李逸带着万俟星往这边走了过来。刚等他站起身询问万俟星怎么也跟着进山来了，然而还没等他张口便看到了两人身后的大当家破风。原本的疑问瞬间消失在了嘴边，就连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林安歌，你太不够意思了，三哥带你进山你竟然都不喊我……”


  听到万俟星的抱怨，林安歌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在目光转移到他背上背着的弓箭时，心里不由的充满了好奇。


  待万俟星走上前后，林安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几乎有半人高的长弓，惊叹的问万俟星道：“没想到四当家竟然还学过弓箭。”


  “那是自然，我们恶龙山上除了你和二哥，哪个人不会？”万俟星说着斜了林安歌一眼，虽然是谦虚之言，可是那表情却十分的不谦虚。


  李逸见他那副表情，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从林安歌面前给推开了。


  万俟星十分不满自家三哥对自己‘不尊重’的行为，扭头怒视着对方想要抗议几句，待看到自家三哥眉峰一挑便立刻怂了，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万俟星跟李逸好歹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对他这个三哥的习惯不说了如指掌，但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尤其是他调皮捣蛋之后动手收拾他的时候，第一动作便是挑眉，那下手的力道可比大哥和二哥狠太多了……


  为了自己挽回点儿‘尊严’，万俟星撇了撇嘴将目光转向两人来时带着的背篓。在看到里面只有一些勉强盖住筐底的菌子和几根野草，本想开口嘲笑两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便见身侧的大哥身形一闪往林子里奔去。


  毫无防备的林安歌被破风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还没等他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旁的三当家一把将万俟星背后的弓箭抢了过来也冲了过去。


  林安歌看两人反应便知道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猎物，忙拉着已经呆滞的万俟星朝两人追去。因为奔跑速度太快，树林里横长的枝丫扫在林安歌脸上，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但一想到能够近距离围观到捕猎现场，不由得热血沸腾。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咬着牙追了过去。


  然林安歌的脚力哪里能比得上破风和李逸，即便是林安歌全力奔跑，依旧是追了个寂寞。


  双手撑着膝盖，林安歌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树林，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万俟星身上。


  此时的万俟星也不知是不是在奔跑的时候被树枝勾到了头发。整个人头发散乱，犹如被人撸乱了毛发的狮子狗，看上去十分的好笑。虽然林安歌看不到自己此时的形象，也知道肯定比他强不了多少。


  确定他们两人是追不上了，林安歌找到一截枯木桩坐了下来，还没等他两人把气喘匀，只听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哀鸣。


  没过多久便看到破风和李逸一前一后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破风的手里还提着一只还在挣扎的野鸡。


  两人甫一看到坐在树桩上的披头散发，形象全无的两人，不由得表情一愣。似乎有些想不明白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看着两人惊奇的目光，林安歌尴尬的脚趾都抠起来了。摸了摸被树枝抽的过的地方，入手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大哥，三哥，你们跑的也太快了。我跟安歌拼了老命了都没追上……”


  破风看着林安歌被树枝划的几乎要出血的脸，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小瓶伤药伸手递了过去。


  林安歌被视线里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破风正站立在自己面前眼神游离不定。


  见林安歌抬头看向他，破风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窘迫。


  “你脸上好像被挂破皮了，涂一下伤药好的快一些。”


  林安歌闻言道了声谢，伸手接过破风递过来的伤药握在了手中。然而一旁的万俟星看着林安歌脸上已经渗血的地方，忍不住往他跟前凑了凑。


  “你自己看得见擦么，要不然我帮你吧？”


  林安歌看着万俟星黢黑的小手，立刻往后躲了躲，若是让万俟星帮他上药只怕比现在更严重了……


  “不用了，等会儿我自己擦算了，一点儿小伤也不要紧。”


  “还是擦擦吧，这都破相了。你说你跑这么急干什么?大哥他们又不能跑丢了。”


  万俟星凑到林安歌面前，伸手扳着林安歌的脑袋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伤。


  林安歌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抬手将万俟星往后推了开去，眼神瞄了瞄万俟星的手依旧开口拒绝。


  一旁的破风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作，见林安歌一直在瞄万俟星的手，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襟里拿出一条帕子递了过来。


  “用这个吧，干净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四当家:死鸽子竟然骂我是狮子狗？！
今天依旧两更
今天要去医院检查，第二更预计中午或者两三点钟更新～
另外，这本打算周日入v，周日零点努力更万字肥章，入v当天有红包。
						
					



24、破风道歉

  林安歌倒没想到破风会观察的这么仔细，看着嘟着嘴巴满脸不开心的万俟星，林安歌有些歉意的把帕子接到了手中。在几人的注视下，无奈的将瓷瓶里的药粉倒在手帕上，糊在了隐隐作痛的伤处。


  李逸看着林安歌算得上是‘洗脸式’的上药方式，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走到一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婴儿手腕粗细的树枝用匕首削掉上面分叉的枝丫。


  林安歌左半边脸上完药之后，整张脸一半阴一半阳，只消一眼都觉得‘惨不忍睹’了。


  破风见他如此，忍了几忍最终还是在林安歌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拿过林安歌手里的帕子和药瓶，轻轻地擦拭掉他脸上多余的药粉。


  林安歌只觉得手里一空，随即破风那张脸就在眼前被放大了几倍，林安歌有些不自在的转了转脸，随即便被破风那双温热的大手给捧住了。


  “别乱动。”


  许是练武的缘故，破风的手指有些微微的粗糙。指腹轻轻贴着林安歌的脸时，只觉得一股微微的痒意从脸上一直蔓延到了胸口。


  林安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无所适从。想要推开破风的手，又觉得这样做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密不透风的林子里已经开始有些暗沉了。等林安歌上好药之后，天色较之先前明显暗了许多。在林子里行走最忌讳的就是摸黑儿，几人将野鸡捆住翅膀和双脚扔进背篓里一路背着往林子外面走去。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李逸和破风分别走在前后，将林安歌和万俟星夹在中间，两人手里还握着一根李逸刚刚硬塞给他们的木棍。


  拿着那根被李逸已经削平分叉的木棍，林安歌顶着一脸白色药粉半晌无语。只觉得李逸此举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不说，倒是侮辱性极强……


  被树枝刮伤的是他的脸，又不是他的腿脚，给根儿树枝算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也是好心，万一遇到条毒蛇或者蚰蜒还是能挡一挡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季节毒蛇和蚰蜒好像还没开始出没……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林安歌回过神来的时候，四人已经走出了树林。望着远处一盏盏悠悠的烛光，几人心里都不由一松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


  “安歌，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被山猫误认为同类抓的，还是跟其他精怪打架了？”


  林安歌等人回来的时候，众人正在吃晚饭。看着披头散发的万俟星和一脸伤的林安歌出现在门口，众人皆是一脸呆滞。


  林安歌的脸上过药之后已经好了许多，若不是伤口开始收缩有些轻微的不适，都已经快忘记自己脸受伤的事了。四人回到住所还未来得及洗漱，加之山上都是一群男人，连面镜子都没有，林安歌自是看不到自己脸上的伤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听到二当家的话，林安歌立时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摸。然而当手指碰触到伤口，疼的林安歌立时皱起了眉头。


  “没有，看大当家和三当家打猎，路上跑太快没留意被树枝划的。”


  许是为了证明林安歌的话没有作假，一直老是躺在背篓里的野鸡突然发出一声鸣叫，伴随着鸡鸣声从背篓里飞出来的还有他们今天在山上刚刚采摘的菌子。


  “……”


  许是看出了林安歌的尴尬，小二狗跑到林安歌跟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仰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心疼的问道：“林哥哥，你疼不疼？”


  林安歌揽着小二狗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心里不由的一暖。伸手帮小二狗擦掉嘴角的饭粒儿，忍着脸上丝丝的痛楚对他摇了摇头。


  “哥哥已经不疼了，再过两天结痂就好了。”


  “我娘说，受伤了呼呼就不疼了，林哥哥，我帮你呼呼就好了。”说着，小二狗抱着林安歌的手臂，踮起脚尖便要对着林安歌的脸吹气。


  然而一旁的万俟星却看不过眼了，将小二狗从林安歌手臂上扒拉下来，满脸鄙夷的对小二狗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哄小孩子的，如果吹一吹就好那还要二哥这个大夫做什么。”


  无辜中箭的莫晨阳立时就不开心了，伸手就要去揪万俟星的耳朵。万俟星反应极其灵敏，看莫晨阳伸手过来，立时双手捂住耳朵躲到了破风身后。


  “大哥，二哥要拧我耳朵。”


  破风表情平淡的看了一眼泼猴儿状的万俟星，抬脚往左边挪了一步，同时嘴里轻轻吐出了一个字：“该！”


  瞬间，万俟星的哀嚎声传遍了整个恶龙山。


  嬉笑过后，众人各自回去洗漱。林安歌默默地跟在破风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破风在即将进门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林安歌便径自离去。


  林安歌停下脚步看了眼他，低头进了房间，用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还没等他坐下喘口气儿，便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抬头望去便见破风拎着一只木桶走了进来。


  破风拎着一桶水进门，看着林安歌看向他也不吭声。直到将木桶里的水倒出来在门口放好，这才对林安歌开口说道：“在山上折腾了一下午擦洗一下吧，桶里是祁阳在厨房兑好的温水，温度应该正好。”


  林安歌没想到破风提的水是给他用的，听到破风的话后不由得愣住了。


  许是察觉到林安歌的惊讶，破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的搓了搓衣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今天早晨……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但我没有疑心你的意思。”


  林安歌已经想不起今天是破风给他第几次‘意外了’，以至于此时的林安歌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林安歌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不做声，破风以为他还在生自己气，继续解释道：“那根玉簪是小四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小四年纪小，而且性格也毛毛躁躁的。我担心他万一把东西摔了或者丢了，等他懂事了之后后悔都来不及。当时脑子里也没想那么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莫要生我的气。”


  此时的林安歌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堂堂恶龙山的大当家是在给自己赔不是，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破风见林安歌依旧没有说话，右手伸开又握紧，正要再次道歉时，却听坐在凳子上的林安歌终于悠悠开了口。


  “大当家多虑了，安歌不敢当。”


  见破风想要开口说话，林安歌起身在他没开口之前继续说道：“不瞒大当家，起初我听到大当家的话时确实有些不开心。我林家虽是微末商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是爹娘教诲言犹在耳，断不会做出那种鸡鸣狗盗之事。”


  见破风听到自己的话后面带愧色，林安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


  “但是自上山之后，跟大当家相处颇多。知道大当家当时之言应该只是爱弟心切，安歌也便气消了。”说完，林安歌脸上的笑容放大，明亮的眼眸里似有星辰闪烁，看的破风不由愣住了。


  “我是家中独子，倒是羡慕四当家能有大当家这么好的兄长啊。”


  破风待林安歌说完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些不太习惯别人夸奖，乱糟糟的络腮胡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小四是我一手带大的，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好的。”


  说罢，见林安歌仍立着没动，破风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忙催促道：“快去洗洗吧，当心水凉了冻着了就不好了。”


  ……


  不知是不是受了破风的影响，林安歌直到半夜都没有睡着。


  躺在床上，林安歌透着明亮的月光静静的观察着对面床铺的破风。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秘密……


  若他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般，破风其实是什么世家子弟身负血海深仇被逼上山为匪，那他怎么还有那个闲心收养弃婴和难民？他又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捡破烂儿的。


  林安歌越想越觉得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毛线，深深地叹了口气便想转身过去。然而还未等他动作，便见对面早已经闭上眼睛的破风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时间没有防备的林安歌被他吓了一跳，坐起身看着破风问道：“原来大当家还没睡啊？”


  见林安歌起了身，破风也跟着坐了起来，将身后的枕头向墙边拉了拉将半截身子靠在了墙上。


  “听你长吁短叹的可是有心事？”


  闻言，他倒想说说出心中的疑问让破风帮他解惑，可他知道那些问题他终是不能问出口的，想了想林安歌轻轻摇了摇头。


  见林安歌不愿意说，破风也不勉强。靠在墙上看着林安歌，不由得想起了白日里他床上放着的那个瘪瘪的小包袱。


  “天气马上就要热起来了，明日我带你们几个下山去添置些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当家:总觉得这个小鸽子心似乎有点黑……
此文周日零点正式入V，零点更新万字肥章～！为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鼓励我的小伙伴们，到时候会再发一波红包，爱你们～！
这两天赶稿子整个人都快废了，破手机码字真的好吃力，暴风哭泣……
另外，没有收藏预收的小伙伴们帮忙收藏一下。
【捡只神兽当媳妇儿】ID:5979237
文案：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文案: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25、三合一

  林安歌原以为破风说要带他下山的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没想到天色刚刚大亮，睡梦中的林安歌就被破风叫醒了。


  揉了揉还没睁开的眼睛,  林安歌一脸迷惑的看着破风老半天，这才起身去洗漱。  


  昨夜交谈之后，破风便一直没睡，看着月光下林安歌安静的睡颜，有一股微微的暖意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月色笼罩下，整个恶龙山安静的能听到山里的鸟叫声。破风靠在枕头上，忍不住回忆起自己遇到林安歌的点点滴滴。


  起初破风看着林安歌总觉得他跟李逸和小四没什么差别，瘦瘦弱弱，而且还一脸稚气。


  然而时间久了，他发现这少年没了有了先前上山时的谨小慎微,  整个人开始变的不一样起来。爱笑，爱闹，新奇的点子层出不穷，总是能让人忍不住就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能让外热内冷的二弟把他当好友，能把喜怒无常的三弟几句话便说得顺服无比，更不要说那个小魔星一般的四弟和小二狗了。


  似乎只要这个人一出现，便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而且这贫瘠的恶龙山,  就连在田里耕种了半辈子的老把式都无法种出粮食来,  他竟然种活了土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能否收获成功，但是看长势应该错不了。


  说来自从林安歌上山以后,  他一直没有主动跟林安歌沟通过太多。可是仔细回忆但凡林安歌出现，自己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他的身上。


  起初的他，觉得这个少年跟自己年少时遇到的那个人有些相似，所以才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人带上了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两个人其实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那人身处高位，虽然待人温和宽厚，但总是让人觉得对方高高在上，宛若神祗不敢碰触。


  然而林安歌不同，但凡同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被他的那种积极向上所感染，越是如此让人越想往他身边靠近……


  回想着自己同林安歌遇见之后的点点滴滴，破风感觉自己对他这个人的看法和态度，都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变化。那种自认为对待兄弟的态度也渐渐的有些站不住脚……


  不想让他从自己房间搬出去，不想让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破风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不是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两人之间差距甚大，而且林安歌还那么年轻，心里也一直存着想要下山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陪他守在这座牢狱般的恶龙山呢……


  不知何时，已经熟睡的林安歌翻了个身。破风望着林安歌的背影，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努力的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情，让自己看上去同以前一般无二。


  ……


  待林安歌收拾好后，破风已经带着李逸，万俟星和小二狗等在了门外。


  二当家因为身体的原因不便下山，只能在山上留守。临行前，万俟星和小二狗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的许诺回来一定给他带礼物，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去。


  一行人行至山腰处时，恰好路过破风安置山下带回来的百姓的安置所。林安歌‘肉票’的觉悟异常的高，只是乖乖的跟在众人身后微微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瞄。


  然而便是他尽量不去关注，但目力所及的地方仍是发现了一些细微端倪。


  墙角处竖立着的木棒和被绷成弓形的竹条，以及偶尔不时出没的几个年轻人路过时，行走之间利落的动作和挺直的脊背，跟山下被逃难的人完全不同……


  “大当家，三当家，您们来了啊。”


  一行人刚刚进入‘安置所’的大门，林安歌见过的大刘和另外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子便围了过来。待看到李逸身侧的林安歌后，大刘和那人的表情不禁有些惊讶，眼中也满是警惕。


  破风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表情，唯恐林安歌不自在，便让李逸带着三人去了旁边的房间里休息。


  ‘安置所’的摆设不出林安歌意料的简陋，屋内除了一张桌子，几条长凳之外，便是墙角处堆着的杂物。似乎是一间临时的‘休息室’。


  林安歌坐在长凳上，透过门口看到破风正在同大刘他们说着什么。看两人的视线频频转到林安歌他们这边，林安歌想起自己刚上山时大刘对自己的敌意，一时间不由的毛骨悚然。好在没过多久，破风便对两人点了点头朝他们走了过来。见几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带着他们出了‘安置所’。


  林安歌上山时是处于昏迷状态，怎么上山以及上山的路况如何他一概不知。如今跟着破风等人一起下山，看着错综复杂的林间小道儿，林安歌整张脸都快皱成了一团。这简直比前世听到拿个首山路十八弯还要多两道弯。脑筋不好的人想要进山或者下山根本是难于登天……


  忽然间，林安歌想起第一次见到四当家万俟星的时候，当时他记得破风曾问他为何会晚于约定时间回山。万俟星当时支支吾吾只推说在山下耽搁了，莫非万俟星实在上山的途中迷路了？！


  林安歌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看着走在前面挺胸昂扬的万俟星，无聊的林安歌顿时起了戏弄的心思。


  于是，向前快走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当家，这恶龙山的山道如此复杂，你以前上下山去读书的时候，是怎么认路的？”


  万俟星听到林安歌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口中敷衍道：“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那么笨么？就这样记住的呗。”


  一旁背着小二狗的李逸，闻言嗤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俟星见状，立时恼羞成怒，伸手便朝着李逸挠去，奈何被对方眼疾手快给躲开了。立于旁边看热闹的林安歌被万俟星无意中撞了一下，毫无防备中便向旁边的灌木丛摔去。


  一旁的破风见状，立时伸手抓住了林安歌的手臂将人给拉了回来。转头看着万俟星拧眉训道：“路上莫要打闹，戳到眼睛了可怎生是好？”


  “大哥，明明是安歌先招惹我的！”万俟星瞪着两人一脸委屈。


  始作俑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对万俟星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见状，万俟星也不好在说什么一跺脚便往前面跑去。然而在看到前方的岔路口后，登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眼背着小二狗的李逸，嘟着嘴巴不满的说道：“三哥，还不快走！”


  ……


  一行人用了将近三个时辰才来到山下的清泉镇。此时，距离林安歌被掳上山已经将近过去四个月了。


  林安歌穿越来时，清泉镇还未逢土匪下山，镇上每逢集市都人头攒动，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那时的林安歌已经被原身的叔叔婶婶赶出家门，那个时候林安歌站在街头曾幻想靠自己的努力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努力，传闻中的土匪突然而至，措手不及的林安歌被掳上山，从此开启了‘肉票’生活……


  虽然说来他这个‘肉票’当得极不合格，可他要在山上充当伙夫不说，还得费心带孩子，更甚至还要为了这帮土匪种田种菜，为了他们的温饱问题而发愁。这完全不是‘肉票


  ’而是保姆……


  与叽叽喳喳的万俟星和小二狗不同，林安歌自下山后便开始变得有些沉默。破风以为他是思乡心切，默默地走到林安歌身侧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毕竟现在林家已经不复存在，若是让林安歌回去只是徒增伤心。


  “大哥，最近天气转暖，山上的众多兄弟该添置新衣了。不若等下去成衣铺看看吧？”


  破风等人此行的目的便是为山上的众人采制衣衫，另外再采买一批生活用品。此时，见李逸提起便点头同意了。


  万俟星和小二狗走了那么久，此时新鲜劲儿已过，两人都有些蔫儿嗒嗒的没什么精神，显然是已经累极了。而且他们下山途中只是用了些干粮充饥，此时已是过了午饭时间，肚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今日是回不去了，先找家客栈休息休息，顺便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闻言，饿急了的万俟星立时点了点头，拖着破风的手便往街角的客栈走去。


  不知是不是先前被土匪洗劫过的原因，街上并不如先前那般热闹。林安歌默默地跟在几人身后，努力回想着自己穿越到清泉镇后，曾经去过那些地方。


  “当心脚下台阶。”


  一声提醒蓦地传入林安歌的耳中，抬起头便破风眼含担忧的看着他。口中道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已经进店的李逸见两人停在门口复又折返回来。


  “大哥，你们怎么不走了？”


  “没事，这就进去了。你去看着点儿小四和小二狗，当心他们闯祸。”


  闻言，李逸点头重新走入了店中。


  见周围再无别人，破风犹豫了一下，问林安歌道：“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展颜一笑，开口回道：“没有，就是突然间想起一些别的事，所以才有些心不在焉。”


  破风仔细看着林安歌的表情，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也便相信了他说的话。


  破风招呼着林安歌一起进门，两人刚迈出脚，便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大少爷……”


  那声音颤颤巍巍，听上去话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不知为何，林安歌只觉得头皮一麻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林安歌转过身向后看去，只见台阶下立着的是一个身形枯槁，面色憔悴的老者。


  见林安歌转过头来，那老者眼眶微红似乎有些激动。伸手想要上前一步拉住林安歌，但是在注意到林安歌身侧的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后，顿时停下了脚步。


  林安歌看着那名老者只觉得异常的面善，在原身的记忆力里仔细搜索了一圈儿，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往日种种随记忆浮现在眼前，印象中那个穿着绫罗绸缎，对他趾高气扬的管家与眼前形容枯槁的老人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林安歌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林安歌冷笑着说道：“我当时哪里来的乞丐，原来是李管家啊？”


  说着，林安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继续说道：“李管家怎么这副打扮？富裕日子过的厌了，回味一下以前的生活么？”


  见林安歌想起自己，李管家也顾不得对方的嘲讽顿时老泪纵横，再也不顾及一旁的破风朝林安歌奔了过来。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李管家，仗着自己在林家做了大半辈子，克扣下人工钱，私吞林府进项，十足的蛀虫一个。


  先前林父林母念着李管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愿意让他在林家丢了脸面。然而这人却以为林家人软弱可欺，行事越发的过分。甚至在原身父母亲过世之后，此人为了钱财，勾结原身的叔叔婶婶陷害林安歌后，直接占据了林府将原身赶出了家门。


  如今林安歌安全无虞的回到清泉镇，昔日那个趾高气扬的李管家却沦为乞丐。林安歌若说心里不痛快那是假的，即便当时被赶出家门的并不是他本人，只要想起这些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林安歌心里就止不住的厌恶。


  “大少爷，当初恶龙山土匪下山，您跑出去游玩，我以为，我以为……没想到您还活着，可把我给担心坏了。”


  听到李管家的话，林安歌当场就给气笑了。他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颠倒黑白不说，还把自己说得比狗还要忠心，听得林安歌都想转手扔给他一根骨头了！


  “是么？那可真劳你李管家费心了。不过，不知李管家是不是年岁大了老糊涂了，当初我为什么会出去‘游玩’，我是怎么出去‘游玩’的你真的忘了么？李管家若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儿再帮你回忆一下。”


  在两人对话时，周围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不少路人。那李管家听到林安歌的话，侧头看了眼周围围观的众人，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但被自己儿子和小妾联手卷走所有家产远走高飞后，此时的他连一处栖息之地都没有。已经两天米粒未进的李管家，再不讨口饭吃真的可能要饿死街头了。


  为了能填饱肚子，顾不得羞耻噗通跪倒在林安歌面前。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李管家膝行几步抓住了林安歌的衣摆哭喊起来。


  “大少爷，念在去世的老爷夫人的份上，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赏我一口饭吃吧！”


  李管家只字不提林安歌所说之事，只是提起先前伺候过林父林母，想要以此要挟林安歌心软。


  彼时的林家大少爷是个心软无能的无能鬼，李管家如此哭求或许会对他心生怜悯。可此时的林安歌早已经换了内芯儿，被他们欺辱的这般凄惨，怎么还可能再去帮他一分。


  林安歌伸手将自己的衣摆从李管家手里扯了回来，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管家，冷笑着拍了拍衣摆上被李管家抓过的地方，似乎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不过是一个双亲都死绝的臭酸儒，可当不起你一个赏字。而且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别说我现在身无分文，便是富甲一方也断不会施舍给你一分一毫！”


  说罢，林安歌转身进了酒楼，徒留下李管家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一直以来，林安歌待人都是温柔和煦，彬彬有礼。除了他那次一时失言说错话之外，破风从来没见过林安歌如此态度对人。


  想起方才林安歌那幅模样，破风自然明白地上跪着的那个老者必定对他不起。不过林安歌乃堂堂的林家大少爷，对方只是一介家奴。在主家便是再得脸面，也不至于被一个老奴欺负到头上吧，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破风满心疑惑，本想问一下林安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着对方的一脸厌恶的表情，猜想对方并不太想对外人提起，于是便不再说话。


  ……


  进入客栈之后，李逸带着万俟星和小二狗已经开好了房间。三人已经叫了一大桌饭菜正坐在房内等二人上楼。


  待三人都等不及要下楼寻找时，林安歌和破风这才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客房。


  “大哥，安歌，你们怎么才上来？我们都等你们老半天了，再不上来我们都快吃完了。”


  闻言，破风转头看了嘟着嘴巴满脸不悦的万俟星一眼。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带着淡淡的警告。


  万俟星见状，撇了撇嘴巴不敢再言语，捏着手里的筷子低头去戳碗里的米饭。


  见状，林安歌唯恐因自己的原因惹得大家不快。忙笑着解释道：“刚刚在门口遇到了一条恶犬，耽搁了一会儿。”


  林安歌此话一出，小二狗忙担忧的问道：“啊，那林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没有，大当家帮我把他赶走了。肚子饿了，快吃饭吧。”


  说着，林安歌走到小二狗身边坐下，抬头看着对面一脸疑惑的三当家，林安歌笑了笑没再说话。


  几人一早就下了山到此时已经累极了，小二狗饭都没吃完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破风轻手轻脚的将他抱上床，见自家四弟也一脸倦色，本想让他跟着小二狗一起睡。但目光转到林安歌身上的时候，便立时改变了想法。


  “三弟带着小四去隔壁房睡吧，我跟安歌和小二狗睡一间。”


  这是破风第一次不带姓氏只叫林安歌的名字，虽然可能是随口之言，但不知为何，林安歌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别扭，同时心里痒痒的，似乎有一只小猫在他心口不停的扫着尾巴。


  抬眼看了下破风，见对方并无任何表情，林安歌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敏感了，佯装抚了抚胸口的衣襟退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在山上的时候林安歌就和破风同居一室，此时破风这样说倒也没有人反对。就是万俟星因为有些惧怕李逸，嘟了嘟嘴巴有些不太满意。


  然而，李逸不像是破风和莫晨阳那般好说话，见万俟星磨磨唧唧的不太乐意走，伸手提着他的后脖颈两人给拎出了房间。


  待两人离开后，房间没骤然变的安静了下来，就连床上小二狗微微的鼾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似是不太适应如此安静的环境，两人抬眸对视一眼，复又移开视线。


  “你先在房里歇一会儿，我去楼下要些热水和被褥来。”


  说完，破风也不等林安歌反应，开门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客栈两个手脚麻利的小二抬着满满一大桶的热水进了门，帮着林安歌放到屏风后面便离开了。


  同时，破风抱着两床被子走进了屋，看到林安歌还楞在原地，不由得开口道：“小二不是已经把水送来了么？你怎么还不去洗漱？”


  林安歌在山上好久都没有痛痛快快的洗过一次热水澡了。听破风这样说后，也不跟他推辞，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破风此时还没有睡意，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总觉得下午他们在酒楼外遇到的那个老者似乎有些怪怪的。


  那人看面相便是这个阴险狡诈之辈，若当时真的被逼入绝境，以林安歌这个软弱的性格，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放弃林安歌不再纠缠了呢……


  莫不是那个老头儿在背地里在打什么算盘？当初林安歌说他们林家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家产便有叔叔婶婶来接管，李管家如今这幅模样，那林安歌的叔叔婶婶呢？


  当初林安歌独自一个人栖身在破庙，他还以为是因为土匪和家人冲散了。如今从两人的对话看来，林安歌栖身破庙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林府的规模他是见识过的，只要林安歌不去豪赌，短时间内根本不用为生计而发愁。可他却偏偏出了林府栖身破庙，这就有点未免太让人疑心了……


  莫不是，林安歌是被人赶出来的？


  ……


  清泉镇外，一个身影狼狈的老头儿正弓着身子挑起一担子半人高的柴捆，一步步蹒跚的往镇上走去。


  细看那人，赫然是白日同林安歌遇见的李管家！


  此时，东方天色已经微微透亮，老头来到春来客栈的门口，抬头看了眼春来客栈的招牌，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老头儿抬脚走上台阶，唤醒了正在柜台里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满脸堆笑的问道：“感问小二哥，上好的柴火收不收？便宜卖了。”


  闻言，那小二直想两人赶走，在听到对方便宜卖便顿时动了心思。见柴火不错，便让李管家把东西送到了后面厨房去。


  李管家闻言，立时给掌柜的鞠了个躬，费力的挑起担子进去了春来客栈的后厨。


  在当下扁担以后，李管家瞄了一眼那个一脸困顿的掌柜，眼珠一转顿时捂住肚子蹲下了身体。


  “老头儿，你怎么了？可别讹我啊。”


  闻言，李管家蹲在地方抬头对掌柜的讨好一笑，开口说道：“小老儿突然有些腹痛，还请借贵府茅房一用。”


  闻言，那掌柜的皱眉嫌弃的看了李管家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哎呀。真是倒霉。去吧去吧。”


  李管家再次弯腰道谢，而后转身往茅房走去，在李管家捂着肚子路过桌案时，只见李管家伸手从上面摸了一把剔骨刀藏在了袖子里……


  ……


  从恶龙山上下来，几个小时的山路也把林安歌折磨的够呛。原本还想纠结一下跟破风两人谁打地铺，但洗漱完之后，林安歌靠在床头晾头发的空档竟然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林安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忙坐起身看了一眼。在发现睡在地上的破风后，林安歌顿了一下，目光忍不住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知是不是自小养成的习惯，破风的睡相极好，晚上睡觉基本连身都很少翻。跟林安歌这种‘圆规式’睡觉法简直天差地别……


  伸手将小二狗的胳膊从自己手臂上拿开，林安歌掀开被子坐起了身。唯恐惊醒熟睡的破风，林安歌拎着鞋子一直都走到了门口才穿上鞋子。


  其实在林安歌下床的时候，破风已经醒了。感觉到林安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破风不知为何心里猛地一紧，鬼使神差的不想睁开眼睛，想要看一看对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然而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瞬便起了身，许是唯恐把自己吵醒，林安歌脚步放的极轻，好像连鞋子都没有穿。


  但是此时天气还凉，想到林安歌赤脚走在地上，破风不由捏紧了被角。待他刚要睁开眼睛准备提醒他穿上鞋子，耳畔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侧头看去时林安歌已经出了门。


  破风静静的躺在地上，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由得叹了口气。坐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破风不由得皱了下眉，思索着自己最近对林安歌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虽然如此，可是这个人一旦出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这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完全无法控制……


  应该还是对林安歌有疑虑吧？破风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不过，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不少自己疑惑的问题，不如抽空去打听一下林安歌父母去世后曾发生过什么事。实在不行，就去问问昨日见过的那个李管家吧，看昨日两人的对话，那个李管家应该是清楚内情的……


  破风心里一边思忖，一边收拾地上的铺盖。当他刚把铺盖收好放到柜子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惊叫从后院儿传来。


  不知为何，破风在听到那声惊叫之后，心里极度的不安。想到刚刚下楼而去的林安歌，破风心里不由一阵惊慌，顾不得再想其他立刻往楼下奔去。


  此时，酒楼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已经起身，众人听到那声惊叫纷纷往后院涌去。破风见前路被阻，身体一跃从众人头上掠过，一路冲到后院。


  然而当他看清楚靠在树身上捂着手臂的林安歌脸色顿时一冷，尤其是对方身侧还有一大滩的血迹后，就连双目也变得赤红。


  “林安歌，你怎么样了？”


  破风急速奔到林安歌身边，伸手将他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因为破风的动作过大，牵扯到林安歌手臂上的伤口，立时疼得他一阵皱眉。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惊慌的破风，林安歌本想开口告诉他自己没事，但一张口就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听着林安歌的痛呼，破风心里更是一紧，忙开口问道：“要不要紧？”


  林安歌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从破风怀里挺起脊背，对着破风摇了摇头后将视线转到了三米开外那个躺在地上的一个老头儿。


  “我没事，你帮我看看哪个老鬼死了没有？”


  林安歌早起后便想去茅房解决内急问题，等他刚刚从茅房出来，只见一个黑影便朝他撞了过来。同时，对方手里的剔骨刀直直的刺入了他的手臂。剔骨刀深入骨肉，痛的林安歌不由惊叫一声。　


  李管家见自己一击只是刺伤了林安歌的手臂，忙举起手想要再刺第二刀。但林安歌又怎么会给他机会，抬腿踢到他的胸腹，将李管家踢得后退了几步。


  李管家对林安歌满心恨意，虽是中了一脚仍是不肯放弃要取林安歌性命。踉跄着稳住身体后复又扑了上来。


  林安歌见对方如此纠缠不休，心里也不免起了杀心。见李管家提刀扑了过来，林安歌眼眸一沉直直的朝他撞了过去……


  李管家年老体衰，纵使手里握着武器终究不是林安歌的对手。林安歌虽被刺伤手臂，李管家却被他踢折了腿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自小到大，林安歌从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短时间内的高度紧张与戒备让他耗尽了所有体力，坐倒在树下再无一份力气……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赫然是他们昨日在酒楼门口遇到的那个李管家。此时对方脸色青白的躺在地上，看上去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扶着破风的手，林安歌从地上站起来，在他的腿边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林安歌捂着手臂靠在树上，目光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管家，恨不得再上前补上几脚。


  破风弯腰将那把还沾着血的剔骨刀从地上捡起来，目光转到李管家身上，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


  “你站好，我过去看看。”


  破风提着刀一步步走到李管家身旁，周身浓浓的杀气吓得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唯恐对方暴起伤到自己。


  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躺在地上的李管家幽幽睁开了眼睛，待看到一名握着刀的壮汉，一脸凶相的来到自己跟前，李管家吓得惊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走。然而他的腿骨刚刚与林安歌争斗时，已经被林安歌踢折，试了几下却终不能站起身来。


  “好汉，好汉饶命。”


  破风抬脚将李管家一脚踢翻在地，抬脚踩在他的脖颈上，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慢慢用力。“饶命？！你好大的狗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人。”


  “好，好汉饶命，我错了，好汉饶命啊。”


  地上的李管家因呼吸不畅被憋得脸色通红，眼看着就要一命归西。


  一旁围观的酒楼掌柜唯恐对方在自己店里弄出人命，顾不得内心的恐惧，哆哆嗦嗦上前哀求道：“这位壮士，小老儿经营小店儿不容易，请高抬贵手莫要闹出人命来。小老儿可以帮你们报官，店内小二到时候帮你们作证，必不让两位公子吃亏。”


  破风不想与人为难，但心中的怒气实在难平，对掌柜的话并不欲打算理睬。然而靠在树上的林安歌在听到掌柜的说出‘报官’两个字后，立时想到几人的身份后。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手臂上的剧痛，走到破风身边。


  “大公子，掌柜的说得有道理。没必要为了这等下作之人污了人家的地盘儿，此事暂且作罢吧。”


  破风依旧心有不甘，但也明白林安歌所言不虚。他几年前曾在官府留下画像，虽然时间久了那些酒囊饭袋未必还记得他的长相。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破风慢慢的把李管家脖颈处的脚移开，酒楼掌柜的和躺在地上的李管家都不由自主的舒一口气。然而当破风的目光掠过林安歌依旧在流血的手臂时，心里猛地一揪。垂在身侧的双手松开又握紧，抬脚在众人的注视下踩在李管家的右臂上。


  在场的人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而后李管家杀猪般的惨叫立时响彻整个酒楼后院儿。破风不去看在场人的表情，转头扶着林安歌便要往外走去。


  “大哥，安歌，你们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李逸和万俟星被嘈杂声惊醒，推窗看到后院内的情形后立时赶了过来。


  万俟星在看到林安歌还在流血的手臂后，顿时脸色一白，颤抖着身体问道：“安歌，哪个王八蛋伤了你？”


  李逸看到林安歌血淋淋的手臂眼神也是一寒，目光转到自家大哥脸上的时候，见对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李逸了然的眨了下眼睛，上前拖着万俟星便往回走。


  万俟星不明所以，见自家三哥问也不问的便要带自己走立时不干了。“三哥，安歌受这么重的伤，你怎么都不闻不问的？！你不给他报仇，我去！”


  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安歌忙让李逸拦住了他。


  “四公子误会了，方才大公子已经为我出过气了。”说着，林安歌指了指地上生死不明的李管家说道。“我这会儿手疼得厉害，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林安歌从未如此示弱过，听他这么说，几人心里都不由得一慌，忙带人往楼上赶去。待众人回到房间后，掌柜的让小二请的大夫也过来了。


  解开林安歌被鲜血浸湿的手臂，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先前林安歌撕下衣襟帮自己简单的捆扎了一下，此时伤口已经微微收缩了，大夫帮着撒了些止血的伤药后，便帮着包扎了起来。


  待大夫收拾好东西离开之后，破风等人这才想起询问林安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林安歌将事情的经过对几人说了一遍，见几人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心里也是一暖。想想李管家那个刁钻小人，林安歌忍不住磨了磨牙。


  若非怕给破风几人惹麻烦，林安歌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待听完事情经过后，破风和李逸悄悄对视一眼。见万俟星和小二狗都围在林安歌身边，李逸点了点头悄悄从屋内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章终于写完了，我先睡了，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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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晋江独家发表

  李逸来到后院寻找那个李管家时,  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问过院中扫洒的小二才知道，在他们走之后,  李管家就已经被酒楼的掌柜派人扔到了镇外。


  “让祁阳和刘昀杰他们出去找找人在哪儿，等找到之后，你亲自去问一问那个李管家，问清楚他跟林安歌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还有，重点要问清楚林安歌当时为什么会离开林家。”


  李逸听完立时会意，对着破风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酒楼。


  破风看着李逸下楼，侧头看了眼屋内正安慰万俟星和小二狗的林安歌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因为林安歌手臂手上，原本出去游玩的计划都泡汤了。林安歌对此倒没觉得有什么遗憾，但心里还是想让小二狗见识一下山下的世界。


  小二狗在听他们说起外面如何热闹和繁华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但侧头看了一眼林安歌还是摇了摇头。


  “不去了，林哥哥手受伤了，一个人在房间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万一我们出去的时间长了，林哥哥渴了饿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太可怜了。”


  听着小二狗的话，林安歌只觉得心里一软。伸手拨了拨小二狗的刘海正要说话。只见万俟星一脸无语的从胸前掏出了几本书册,  拍到了林安歌面前的桌子上。


  “哪能让他无聊了,  喏,  我方才在外面买了几本话本给他。也跟酒楼里的掌柜的打好了招呼，到了饭点儿自有人给他来送饭,  饿不着你的林哥哥。”


  “去吧，我伤的只是手臂，没什么大碍。你好不容易跟着大当家他们下山一趟，不出去看看可惜了。而且,  四当家不是也帮我买了话本打发时间么。”


  闻言，小二狗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放到林安歌面前的桌子上，伸手扒拉起了那几本话本。


  “林哥哥也识字，真好。”


  随着小二狗的动作，屋内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的话本上。待看清楚话本封皮上的名字后，破风和林安歌两人的目光立时转向了万俟星。


  万俟星因为听到小二狗的话，正想宽慰他几句。然而感觉到自家大哥不善的目光后，立时犹如被凳子烫了屁|.股的小猫一般弹了起来。


  见状，破风也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几本话本，目光森然的问道：“蝴蝶鸳鸯梦，醉花阴，逍遥人间……小四，你在书院里读书，到底给我学了什么东西回来？！”


  听破风语气阴森的读着话本的名字，万俟星的脸色也跟着那话本的封皮变成了蓝色。


  他本想着要出门游玩，林安歌手上带上定是出不去的。于是，便偷溜到书肆让书肆的伙计随便找了几本最畅销的话本。


  因为怕破风等人发现他离开之后担心，等书肆的伙计帮他拿好后，万俟星也并未仔细检查，付完银子后便揣着话本一路跑回了客栈。


  他书虽然念得只是一般般，但是这种话本取花里胡哨的名字，便是傻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内容。看破风的脸色几乎比得上锅底灰了，看的万俟星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大哥，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让他们随便帮我拿几本，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坏……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破风知道万俟星定然说得不是假话，但万俟星正是成长的关键时期，该点拨的还是得点拨，若后面真的被有心人带歪，到时候再想扳直过来就有些难了。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回房道德经给我抄十遍，少一个字或者错一个字就再加十遍。如果敢找人代抄，就给我仔细你的皮！”


  说完，破风伸手将那几本话本从万俟星手里给夺了过来，见他还战战兢兢的贴在墙边，破风瞪着眼睛沉声道：“还不回房抄书去，杵在这里干什么？当花瓶么？！”


  万俟星扶着门板被破风这一嗓子给吓得一哆嗦，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外跑去。


  小二狗从来没见过破风发这么大脾气，靠在林安歌身侧一动不敢动。


  林安歌伸手拍了拍小二狗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怕，见小二狗慢慢放松下来，开口说道：“四当家要抄书了，你过去让他教你认字吧。”


  一听到可以学写字，小二狗的眼神骤然一亮。兴奋的点了点头，起身便往万俟星的房间跑去。


  此时，李逸恰好也从外面回来，见房间内只有林安歌和破风在，犹豫了一下便示意破风跟他出来。


  破风知道他交代给李逸的事定然是有了结果，跟林安歌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李逸一起出了门。


  ……


  两人来到后院找了处无人的亭子坐了下来，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李逸这才缓缓开口。


  “我找到那个老头儿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儿了。我用药吊住了他的命，将大哥所疑之事尽数问了一遍。”


  “他怎么说？”破风问道。


  “这老骨头狡猾得很，起初不肯多说。后来我见他实在嘴硬便在他身上使了些小把戏，他受不住便招供了。”


  “这人原是林府的管家，林安歌父母去世后，林安歌的叔父想要吞下林家财产便找上了这个李管家。因林氏有几家铺子是兄弟共有，林安歌叔父便伙同李管家诬陷林安歌挪用公中财产，逼的他净身出了户。”


  闻言，破风不由一阵皱眉。林家大部分财产都是林安歌父母积攒下来的，即便是有几间铺子是林氏共有，那林安歌也不该净身出户……


  许是看出了破风的疑惑，李逸开口解释道：“林安歌乃读书人，骨子里带着那股子清高迂腐劲儿，自是受不得被人诬陷。而且他年少无知，被人净身撵出家门也就不奇怪了。”


  而后，李逸接着又将后面发生的事跟破风说了一遍。直听得破风眉头紧皱，心里暗暗感叹，便是折子戏都不敢这么演。


  李管家收了林安歌叔父给的三千两银子便离开了林家，置办了房子和田地，还娶了一房美娇妾。本打算悠哉的过一生，但他儿子却和他新娶的小妾勾搭到了一起，两人私下偷了李管家置办下来的地契，拿着全部的银子远走高飞了。


  李管家身无分文后，本想回林府找林安歌的叔父再敲诈一笔。但是土匪肆虐后，林安歌的叔父和婶婶裹挟着所有的家产逃出清泉镇再无了踪影，李管家年老体衰，又没什么手艺，整日只能靠乞讨度日。


  那日李管家在客栈门口遇到林安歌时，他已经两日没有吃过东西了。本以为这个软弱又迂腐的大少爷能对他发发善心，可没想到林安歌非但没有同情他，反而对他好一顿羞辱。


  李管家离开之后心里气不过，知道林安歌的住所后，便借着卖柴的由头混进了客栈。巧的是，他刚刚偷了把刀从厨房出来，便遇到了如厕的林安歌……


  不过，李管家虽然提着刀上了林安歌，但他也没有落得什么好。被林安歌踢断腿骨不说，还被破风又踩断了手骨。便是李逸用药吊住他的性命，也终是时日无多了。


  ……


  破风听完整件事情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李管家说林安歌是个即迂腐又自命清高的书生，可从他遇到林安歌之后，他从来没有在林安歌身上看到一点迂腐和清高的影子。相反他甚至觉得这个少年的心思，比他认识所有的同龄人都要活络。


  不光如此，那些时不时从他脑袋里蹦出来的新奇点子，让他觉得这人不光心思活络，就连脑子也是异常的灵敏。而且这人不光精通厨艺，就连农桑也都有所涉猎，先前林安歌只推说自己是兴趣所致，可以他看来却不尽然。只是破风明知道他这话说得只是敷衍，却没什么证据来证明。


  如今结合李管家的话来看，林安歌自从被赶出家门之后，便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以前的他都只是在藏拙？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若真的只是藏拙，那李管家勾结他叔父霸占他家财产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奋起反击，反而被人扫地出门？


  察觉到了破风的沉默，李逸一时间有些不安。侧头看着破风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闻言，破风忙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不是，只是觉得某些事情有些奇怪而已。”


  破风说罢，见李逸眼下一片青黑，知道他奔波了两日已是累极了，便开口催促他回去休息。


  李逸知道自家大哥不想对他言明心中疑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他最是听破风的话，见对方催促他去休息，便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而客房内的林安歌站在楼上的窗口处，悄悄地看着后院亭子里的两人，心里突然涌出一阵不安。


  毕竟他跟先前的林安歌脾气性情相差甚远，难保破风对他心中还存有疑虑，私下里去调查他的过往。如此一来不说穿帮，可有些事自己也终是无法解释……


  林安歌思索间，只见亭子里的破风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忙转头朝他这边看来。林安歌心中一惊忙关上窗户，就在他拉上窗户的时候，原本放在袖中的小木狗却不慎掉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双更又入V，连着赶了两夜的稿子，眼睛发炎了QAQ，明天客户还要来公司开会，我现在整个就像只人形大兔子……


  明天要开会不能摸鱼码字，18号的时候双更补上。因为要上夹子，所以应该在晚上十一点多更新，么么各位，大兔子跳着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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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晋江独家发表

  接下来的几日,  破风和李逸都会带着万俟星和小二狗出去置办众人的衣物，和山上的一些必需品。这些年从未接触过外面世界的小二狗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后,  每天回来眼睛里都带着星星，扒着林安歌恨不得把所有的所见所闻都说给他听。


  更让林安歌没想到的是，三当家李逸默不作声的买回数十种种子。用背篓背回来的时候，林安歌都不由得惊呆了。看着背篓里用纸条贴着的名字和大约种植时间，林安歌用被吊在胸前的手，颤颤巍巍的对他比了个大拇哥。


  “三当家，你这是花了多少钱让别人给你写这么详细？”


  向来沉着脸的李逸听到林安歌的话后，难得露出一丝青年人的窘态。红着脸瞥了一眼林安歌后，开口说道：“没花什么钱，就是买的多了他们想做生意,  自然就肯帮我写了。”


  此话一出，惹得一旁的万俟星和小二狗纷纷掩嘴偷笑。李逸被两人笑的实在受不住，冷哼一声红着耳朵起身走出房间。


  林安歌从来没见过李逸如此表情，待他离开后也忍不住跟着二人笑了出来。


  待三人笑过之后，小二狗和万俟星这才告诉他，因为李逸买的多且种类杂，卖菜种的老爷子本不想搭理李逸。


  但李逸是个执拗脾气,  为了标记清楚这些种子的种植时间和名字,  李逸话也不多说前后跟着老爷子,  硬是把那个卖种子的老爷子给磨的没了脾气。


  已经习惯了李逸的淡漠的性子，林安歌听着两人的言语,  简直无法想象当时那个画面。咧嘴又想笑出来，抬头却发现破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这几日因为话本的事情，万俟星在破风面前乖得跟只小猫崽儿一样。看到破风回来后，忙从凳子上站起身,  态度热切的迎了过去。


  “大哥，你回来了啊？今天太阳有点儿大，你热不热？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破风侧头瞟了他一眼也不作声，负手走到林安歌右手边坐了下来。看了看林安歌的手臂，开口问道：“大夫可来换过药了？恢复的怎么样？”


  “多谢大当家关心，上午大夫已经来换过了，伤口已经结痂愈合了，只要不剧烈活动就没什么大碍了。”


  林安歌回答问题的空档，万俟星狗腿一般的帮破风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而后慢慢退到了破风身后。见小二狗还围着林安歌，万俟星对他大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小二狗看着万俟星的动作后不由得愣了愣，等看到万俟星的口型后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跟破风和林安歌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着万俟星风一起离开了。


  两个‘混世魔王’一离开，房间内骤然安静了下来。林安歌见破风杯子已经空了，本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他重新添一些，却被破风给制止了。


  “手上有伤，且歇着吧，要喝水我自己来就行了。”


  破风说完这话又沉默了，林安歌同他也没什么话可说，见破风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便起身想回床铺上休息一会儿。


  哪知，林安歌刚刚站起身，破风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林安歌带着困惑的眼神，破风突然开口道：“在屋里闷了几天，出去一起走走吧。”


  说完，不等林安歌反应，破风便率先往外走去。林安歌见他如此，虽然满心的疑惑却也只能抬脚跟上。


  ……


  自从土匪在清泉镇肆虐过后，镇上便再不复先前的繁华与热闹。不过才下午时分，街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街上有些店铺虽说还在开门做着生意，除了米面粮油这些铺子还有些客人之外，其他店铺基本都门可罗雀。


  当时祸乱时的残败之景已经不见了，但角落房屋坍塌墙壁被烧后的焦黑，都保留着几个月前噩梦般的记忆……


  林安歌原本跟在破风身后，看着眼前自己曾经走过的街道，脑海中往昔的记忆浮上心头，回想起当时那个场景，林安歌只叹自己命大能够遇上破风。否则，自己或许已经成为这异世的一缕亡魂了……


  看着眼前萧条的街景，林安歌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去看旁边的店铺，却发现不知何时破风已经放缓脚步同自己并排而行了。


  从客栈里出来，两人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林安歌不知道破风带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自出门开始悬着的心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安歌只能跟着他一直往前走。


  自从林安歌被李管家刺伤之后，破风便开始早出晚归，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林安歌白天在客栈养伤有时候睡得多了，晚上难免又睡不着的时候。有几次他清楚的感觉到，破风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徘徊，眼神里那种探究，让林安歌不禁有一种要刺破他的躯体看透他的灵魂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暴露了什么，但他现在顶着的躯壳是林安歌的。除非破风能拥有一双能透视灵魂的眼睛，否则任凭他有再高的本事也无法看破内情。


  林安歌一路上脑子里思绪转个不停，就连破风什么时候停下来都不知道。直到被破风伸手按住肩膀，林安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偏离了方向，再有一步就要撞到路边的大树了。


  “谢谢大当家。”


  林安歌抬头觑了破风一眼，表情有些尴尬的对他道了声谢。


  “你是不是有心事？”


  林安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在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栋宅院后，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破风竟然将他带到了以前的林府。林安歌怔怔的看着林府的大门洞开，听里面人声嘈杂，似乎住了不少的人。


  “不进去看看么？”


  林安歌下意识的便想摇头拒绝，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林府大门方向走去。


  在距离大门五六米时，林安歌清楚的看到林府院内有几个孩子在手拿风车不停地追逐着。林安歌犹如魔怔一般一路走过去，整个人犹如木偶一般踏过门槛一路往内院走去。


  林府的宅院是原身林的父亲攒下银钱后置办下来的，当时林父嫌院子过去狭小，于是便将周围相邻的宅院都买了下来，将原本的一进小院儿生生扩成了三进。此时，偌大的院子似乎住满了人，原本干净整洁的院落此时乱糟糟的栓了好几道麻绳，上面挂满了衣裳。


  院中妇人的叫骂声与孩子的哭声交织着，让林安歌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林安歌，林安歌！”


  恍惚中，林安歌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充满了担心和急切，但林安歌却回不了头去看对方，只是机械的往前走，直到他被人拉住手腕被迫停下来。


  林安歌只觉得双眼视线异常的模糊，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拉着他的竟然是大当家破风。


  林安歌想要伸手将被风吹到胸前的头发顺到身后，然而刚抬起手就感觉一滴水珠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以为是下雨了的林安歌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然而此时阳光四射，微风吹拂过他的脸颊，林安歌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你若受不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闻言，林安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心里只觉得异常的操|，蛋。


  明明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看着被住满的林府宅院也只是觉得跟以前刚解|放时的四合院没什么差别。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还在这具身体里并没走，自从他进入林府之后，受到残存的意识的影响，在看到院中的景象后林安歌竟然不由自主的开始流泪……


  林安歌一想到或许原主还在这具身体里沉睡着，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若是以后某天原主突然苏醒过来，那他的意识会是怎样？消失还是同原主一般陷入沉睡？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安歌不由得脸色一白，看的破风一阵皱眉。


  “走，我带你离开。”


  在那日询问过李管家之后，破风心里对林安歌的疑惑越来越大。因为林家在清泉镇也算是大户了，除了一些生意上往来的人之外，真正了解他们的还是他们没发家时一些镇上的老人。


  据那些老人回忆，林家还未发家时，便送了林安歌去了私塾念书。许是因为念书的缘故，林安歌说话做事十分的守礼，为人同他父亲一样十分敦厚，是个难得的老实人。当时那几个老人提到林安歌便只叹可惜，只道他为人太老实了，不知人心险恶，最后被他叔叔扫地出门。


  破风听着几位老人对他的评价，发现跟他遇到的林安歌截然不同。所以他才忍不住起了试探林安歌的心思，没想到这一试探竟然惹得对方伤心落泪。破风还没想清楚，待看到林安歌的眼泪后，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立时离开这个地方。


  “我没事，只是有些触景生情了而已。”


  林安歌抹了一把脸，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气，想要笑了一下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正待破风想要带着林安歌离开林府时，只见先前在院子里玩风车的几个小娃娃，带着几名壮汉走了过来。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些人瞬间将林安歌和破风给围在了中间。为首的那名壮汉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棒，指着两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47810166的5个地雷，谢谢莫语的手榴弹，谢谢夜幕的地雷


  谢谢45716827和梦非花的营养液，让大家破费了，么么哒~！


  因为昨天有事没更新，所以今天会双更补上，爱你们~！


  最后的最后，再厚着脸皮跪求一波预收


  预收文【捡只神兽当媳妇儿】ID:5979237  依旧古耽种田温馨向~文案就不贴了，喜欢种田文的小伙伴，可以移步看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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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晋江独家发表

  对于突然出现的一群人,  林安歌和破风都不禁有些惊讶。见对方手里都拿着家伙式儿  ，破风下意识的挡在林安歌前面,  将人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环视了众人一眼，目光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这群人。


  “问你们话呢，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那名大汉见两人都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


  看着破风挺直的脊背，周身凛冽的气势，便是林安歌站在他背后也被迫的忍不住蹙起眉头。


  林安歌看了一圈儿，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若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那纵使破风的武功再高强，可带着他这个带伤的小弱鸡,  也讨不了什么好处。不过他现在顶着原身的躯壳乃是林家之人。虽然林家现已破败，但若论起来他才是这座宅子的正牌主人，他回自己家任谁也说不出错来。


  默默叹了口气，林安歌伸手拍了拍破风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这么紧张。待破风回头看他时，林安歌对他笑了笑从破风背后走了出来。


  林安歌本身对周围众人作个揖见礼，但手臂微微抬起便是一阵刺痛，林安歌疼的倒吸了口凉气。一旁的破风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  但见林安歌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退了回去。


  “这位大哥,  我是林志阳之子林安歌。”


  在场的不少人还是认识原身父亲的,  林安歌此言一出，众人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惊慌,  一时间周遭窃窃私语声四起。


  “几个月前有贼人在清泉镇作乱，在下被迫离家。如今贼人已退，在下思家心切便回来看看，没有什么恶意。”


  在林家暂住的人,  都是因为祸乱时房屋被毁没了家园的人。如今听到主人家回来，想到可能再次无家可归，人群里便有些人开始有些惊慌。


  为首的那人似乎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林家后人，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兄弟，握着木棍的手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放下来。


  “先前恶龙山土匪下山的时候，林家人被那群作孽的土匪屠杀殆尽，林家基本被洗劫一空。你说你是林家人，你有什么证据？”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看他脸色蜡黄似乎是有什么病症。只是说了几句话便掩嘴咳嗽了一阵，一旁拿风车的一个孩子听到他的咳嗽声，立时挤到男子跟前，眼神担忧的唤了一声‘爹爹’。


  那人微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顶，转头对着后排一个眼眸含泪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挤到男子身旁，拉着孩子的手将人连拉带拽的带回了房间。


  待院中的孩子都被带离，方才咳嗽的那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对着拦住他们的壮汉偏了一下头。


  林安歌见他们的表情，心里顿感不妙，伸手拉住破风的手便想跑。然而对方已然将林安歌和破风两人团团围住，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众人当即缩小包围圈，意图将两人拿住。


  破风上前跨了一步挡在林安歌面前，眼神阴冷的盯着眼前的众人，开口说道：“无知刁民！霸占人家祖产也就罢了，竟然还意图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破风的话音落下，打头的那名壮汉吐了口口水，冷笑着说道：“王法？！这个世道哪里还有什么王法？”说着，那壮汉便带头冲了过来。


  见他如此，破风也不再客气，眼眸一沉拉着林安歌的手将人护在身后，抬脚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林安歌不会武功，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群架场面，一时间心里难免有些恐惧。但看着破风坚毅的挡在自己前面，林安歌莫名的安心了几分。


  然而，当林安歌看到众人的木棍不时地落到破风身上后，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再顾不得自己受伤的手臂，趁着混乱夺下其中一人的木棍，与破风背对背跟众人对抗起来。


  虽然破风武艺高强，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防备不及时难免会受到攻击。待他感觉到背后突然压力骤减回头看去时，入眼的便是林安歌被鲜血染红的手臂，殷红的血液已经浸湿了他的整个衣袖，鲜血顺着手背一直滴落下来。


  “安歌！”破风惊叫一声，抬手替他挡下一根木棍。“退后，我来。”


  破风摸出藏在怀里的匕首，目光冷然的盯着这帮人，显然是动了杀心。


  包围圈外的瘦弱男子看着破风和林安歌二人，心里也不由暗暗吃惊两人竟然如此难对付。正待洒出自己配的毒粉时，只见一个老者步履蹒跚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住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住手！”


  众人听到老者的声音，纷纷停下手来，看老人气喘吁吁的走过来，带头动手的大汉忙丢下手里的木棍迎了过去。然而刚到老人跟前，就被对方一个耳光抽到了脸上。


  壮汉被打之后，捂着被抽痛的脸表情有些委屈。但看了眼老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没敢说。


  破风顾不得来人是谁，见林安歌手臂上的血已经开始顺着手背往下流。忙伸手解开他手上的布条检查了一下崩开的伤口，眼中恨意乍现。抬头扫了一眼众人，拉着林安歌变要往外走。


  “林公子请留步。”


  老人颤颤巍巍的追上林安歌和破风，甩来扶着他的壮汉，对着林安歌拱手作了一揖。待看着林安歌血淋淋的手臂后，老人转头又抽了身侧那个壮汉一个耳光。


  林安歌捂着伤口，不便对他还礼，只是点头致意。静静的看着两人，一时间，不明白老人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林公子，几位毛头小子不懂事，晚点老朽自会重责这几个小崽子，望您切莫怪罪。”


  林安歌听那这老人说话似乎在这群人中极具威信，转头看着他，开口问道：“敢问您是……”


  闻言，老人又对着林安歌作了个揖，回道：“老朽是常衡村的村长，令尊在世时没少帮衬我们村。”


  “所以，你们霸占林府的宅院，打杀恩人之子，就是这样来报答你们的恩人的方式？”


  破风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众人，语气满是嘲讽的说道。


  那老者闻言，脸色不由一僵，回头又瞪了一眼带头的壮汉和藏在众人后面的瘦弱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躬身缓缓跪倒在林安歌面前。


  老人身后的众人皆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那壮汉满心不甘的叫了一声村长。见对方无动于衷，跺了下脚也在老人身侧跪了下来。


  “林公子，今日之事都是我们不对。但恶龙山土匪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们村很多壮劳力。我们一村老小暂居贵府，实在是无奈之举。”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不过是回来看看而已，为何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听到林安歌说的话，那壮汉抬头看了林安歌一眼，开口解释道：“先前曾有人过来，说自己是林府的管家，让我们搬出去。还差点儿欺负了娇娘，打伤了李先生……”


  林安歌听他说有人自称是林府的管家，脑海里立时想起了那个已经不知所踪的李管家。问了一下那壮汉对方衣着和相貌，确信是李管家无疑后，顿时恨得牙根痒痒。


  “早知如此，那天就该狠狠心解决了这个畜生！”


  见林安歌脸上表情阴晴不定，那壮汉咬牙膝行几步来到林安歌面前，深深给林安歌叩了个头。


  “今天这事儿都是我二牛对你不起，林公子要杀要剐我二牛绝无怨言。但求林公子能够再通融一下，容我们在府上再住些日子，待村子里的房子重新建成，我们自会从府中搬出去。”


  林安歌此次回来本就无意将人赶走，听那二牛这么说，深深叹了口气，走上前将老村长和二牛搀起。


  “我回来真的只是看看，井不是想把你们赶出去。清泉镇遭难，我们林府能够帮你们遮风挡雨也算是没有浪费。我父亲一辈子乐善好施，想必也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


  众人说话间，林安歌的手臂上的血已经滴落在地面上，看的一旁的破风很是忧心。眼看林安歌的脸色愈发的苍白，破风皱了皱眉再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有话改日再说，先回去处理你手臂上的伤口要紧。”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疼得近乎麻木，林安歌也就忘记了。此时听到破风的提醒，这才发现地上已经滴了不少的血。心里哀叹一声：这次失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补回来……


  ……


  从林府出来，林安歌看着旁边一脸阴沉的破风脑海中不由想起方才在林府时发生的一切。想到这个不顾一切把他护在身后的男人，林安歌心里不禁一暖。


  “大当家，刚刚谢谢你。”


  作为恶龙山的首领，或许他是习惯性的将人护在他身后，但对于林安歌来说，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激。


  不过，听到林安歌的道谢，破风井不怎么在乎，只是瞄了一眼林安歌手上的手臂冷哼了一声。


  “不会武功还逞什么能，现在弄得伤口崩裂很开心么？”


  闻言，林安歌忍不住对破风笑了笑，跟着破风的脚步，林安歌抬头看着面前萧条的街景，似是感叹的说道：“我也不能让大当家一直保护我啊，即使有能力，自然要努力一番。”


  林安歌回答完之后，破风表情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不自然的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两人找了个医馆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待即将走到客栈的时候，破风突然停下脚步对林安歌说道：“待回山上之后，你跟着我一起习武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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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晋江独家发表

  当两人回到客栈时,  守在柜台前的掌柜的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  忙迎上前问怎么回事。


  破风不欲同他多说，只是吩咐掌柜的烧些热水送到客房。那掌柜口头上应着好，心里却止不住的连呼倒霉。


  这波客人住进来几天，已经接连两次受伤。看两人狼狈的模样，也不知又在哪里跟人打架了。以这几人骁勇好斗的脾性，再多住些日子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掌柜的虽然想赚钱，但是更加惜命。只盼着对方赶紧走人，莫要给他们惹出麻烦来……


  破风扶着林安歌回到房间时，万俟星和小二狗正头对头趴在桌子上玩儿五子棋。听到两人激烈的争论声，不用想也知道应当是到了关键时刻。


  说来,  这游戏还是林安歌手臂受伤这几日重新捡起来的。万俟星在一旁看着林安歌自娱自乐玩儿的起劲，也就来了兴趣。拉着小二狗没一会儿就学会了，两人对这个新游戏极其热衷，没事儿就窝在房间里玩几局。


  两人听到脚步声也没在意，只当是三当家又过来催万俟星写字。万俟星眼睛不离棋盘，语气不耐的说道：“别催了，别催了,  等会儿就写。”


  破风将林安歌扶坐到床边,  见两人还在‘埋头苦干’,  走上前在两人的后脑勺上一人拍了一巴掌。


  被打的万俟星立刻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正要发飙，待看清楚打他的竟然是自家大哥,  气焰顿时痿了下来。蔫巴巴的叫了声大哥，低着头不敢再做声。


  一旁的小二狗看到一身是血的林安歌，眼圈儿顿时红了起来。奔到林安歌跟前，想要扑到他身上又唯恐碰到林安歌的伤口,  眼泪汪汪的几乎要哭出来。


  “林哥哥，你这怎么了？怎么又受伤了？”


  闻言，林安歌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脑袋，安慰道：“就是不小心把伤口扯开了，我没事的，你别害怕。”


  几人正说着话，忽听敲门声响起。破风打开门见是店小二来送水，便将哭唧唧的小二狗和万俟星给打发了出去。


  “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


  林安歌乍一听破风这话顿时愣在当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脑补破风帮自己宽衣解带的场景，整个人的感觉顿时就不好了。


  “多谢大当家，我自己可以的。”


  林安歌僵着一张脸，对破风道了声谢，背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将衣带拉开。然而在林安歌想把胳膊从衣袖中退出来的时候，衣服却挂在臂弯处怎么也脱不出来……


  破风见状，看着林安歌兀自努力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帮林安歌将衣衫从身上给脱了下来。


  “谢谢大当家。”


  破风坐在凳子上静静的喝着茶水，听着耳畔水声哗哗，脑海中抑制不住的想起刚刚展现在自己面前那具清瘦白皙的身体。


  虽然他年少时也曾胡闹过一段日子，但因家中管教甚是严格，虽然也混迹过花草中，却从没招惹过任何一个人。


  少年时期他也曾有过旖梦，可自从京城出事之后，他们每日奔波逃命，安定之后又为了生计和安全整日绞尽脑汁，更没时间去思考过这些。


  方才帮林安歌宽衣的时候，见对方赤身果体的站在自己面前，破风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竟然有了反应……


  算下来林安歌才只是十八1九岁的少年郎，而自己已是接近而立之年。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少年郎有了反应，却是有些无耻。


  应该是自己憋屈的太久没有发泄吧，不若晚点出去走一趟拳也就好了。


  破风心里默默地想着，就连杯子里的水喝完了都没注意。直到耳畔脚步声响起，破风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空杯，转头向屏风后面看去。


  此时的林安歌一身白色里衣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出，因为身上的水珠没有擦干，白色的里衣沾水后紧紧的贴在身上，映着光线能明显的看到林安歌洗过澡后粉色的皮肤。


  破风看着这样的林安歌，不知怎么地血液一下涌到了脸上，慌忙低下头伸手倒了杯水为自己掩饰住尴尬。


  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林安歌还在低着头同自己身侧的衣带作‘斗争’，抬头见破风双颊通红，不由得有些奇怪。想到破风下午同那些人动过手，林安歌以为是他伤到哪里，忙走过去开口问道：“大当家，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见林安歌面带关切，破风更是不敢与他对视。侧头躲开林安歌的目光，低语道：“我没事。”


  林安歌同破风相处几个月，从未见过破风如此表情。以为是对方正在强撑，林安歌当即皱起眉头抬手将手背贴上破风的额头上。在察觉对方并没有发热后，不由得奇怪道：“嗯？这也不热啊，怎么脸这么红？”


  破风并没有想到林安歌会直接动手，慌乱中林安歌抬手伸向自己。当林安歌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时，破风嗅着鼻间萦绕着的皂荚的香味，整个人都僵在了凳子上。


  他明显感觉到某处在微微的变化，胸腔内某种情绪都要炸裂开来。这一瞬，破风觉得自己不能再跟林安歌呆在一起，否则他真的可能会做出失礼的事。


  猛地推开林安歌的手，破风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疾步走出房间，一直到来到街上，整个人这才冷静下来。


  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天已近暮色，整个街面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除了街头转角处挂着的红灯笼还在随风摇曳。


  破风站在客栈门口，一时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正在犹豫间，只见李逸背着一个竹筐出现在街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破风表情一愣，随即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哥，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外面？”


  李逸说完，这才看到破风身上点点的血迹。随即脸色一沉，伸手指着破风衣襟上的血污，沉声问道：“大哥，你可是受伤了？”


  被李逸这么一问，破风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林安歌从林府回来，竟然还没有换衣服。神色有些懊恼的抓了下耳朵，破风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林安歌下午伤口裂开了，当时不小心沾上去的。”


  闻言，李逸不由得一阵皱眉，喃喃嘀咕道：“这个林安歌也太不小心了。不过该吃晚饭了，大哥你怎么站在外面？可是再等我？”


  破风又怎么好意思说出缘由，于是也就顺着李逸的话点了点头。　　


  “下午出去看你不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你回来，就想出来看看你去哪儿了。”


  听破风这么说，李逸立刻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来。“那回去吧，小四和小二狗他们估计该等急了。”


  李逸的话音落下后，破风的脸上闪过一丝踌躇。看了看李逸肩上的背篓，破风开口说道：“我们许久未曾在外面喝过酒了，反正今日无事，我们出去喝一杯吧？”


  李逸虽然奇怪破风为什么会单独让自己跟他去吃饭，但心里也没有往深处去向。点了点头让破风在外面先等他一会儿，自己则将背篓放回客栈。


  ……


  房间内的林安歌望着门口的方向，回想起刚刚破风摔袖离开的模样，林安歌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开罪他了。


  幽幽叹了口气，林安歌转头见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林安歌起身准备去隔壁看看万俟星和小二狗。


  就在这时万俟星领着小二狗气鼓鼓的跑了过来，狠狠地踢了一脚凳子冷哼一声说道：“大哥和三哥太不够意思了，他们要出去喝酒竟然不肯带我。安歌，我们也要叫点儿好吃的，也要给我们上酒，哼！”


  林安歌闻言心里不由一惊，破风和李逸可谓是‘宠弟狂魔’两人出去竟然不带万俟星，这倒是有些奇怪。


  虽是心里疑惑，但林安歌面上依旧不显，万俟星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可也不是个傻得。若是自己打听太多，日后说起来总是有麻烦的。


  所以，林安歌在安慰了万俟星几句后便喊了小二送饭，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又玩儿了一会儿五子棋这才各自散去。


  小二狗这两日一直跟着万俟星睡，此时，林安歌躺在床上只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活动的有些多了，耳畔听着外面蝈蝈的叫声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叹了口气，林安歌忍不住翻了个身，看着窗口树枝随风摇曳，脑海中又忍不住想起了破风。


  恰时，外面走廊上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林安歌侧耳倾听来人似是破风。用未受伤的右手撑起身子刚刚坐起身，就见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来人果然是破风，只是对方推开门之后站立在门口许久没有动作。林安歌见他如此不由心生好奇，正要起身去看看他怎么回事。只见破风扶着门框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房间，看那凌乱的脚步，似乎是醉的不轻。


  林安歌起身将人搀扶到床上躺着，嗅着他身上浓浓的酒气不由得皱了下眉。想到他平日里对自己的还算不错，林安歌用没受伤的右手浸湿了条帕子，帮他擦了擦脸。


  等帮破风弄好之后，林安歌已然累出了一头汗。看了看微微渗血的手臂，林安歌也不想再去折腾打地铺，直接在破风旁边躺了下来。


  然而让林安歌刚刚迷迷糊糊入睡，只感觉一直温热的大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胸口，同时一具热气腾腾的身体朝他这边偎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三当家：我以为大哥是在等我，终究是我错付了QAQ


  我再努力憋更新，不知道第二章能不能憋的出来，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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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被破风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侧头见对方闭着眼睛熟睡的模样，忙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给移开了。


  然而林安歌闭上眼睛还没安生片刻,  破风便又摸了过来……


  如此反复之后，林安歌也终于累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喝了酒的破风竟然如此的奇葩。


  认命的叹了口气，林安歌侧头看着肩膀处的破风，发现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林安歌刚要跟他说话，只见破风突然凑了过来。而后林安歌只觉得唇上一软，整个人的脑子都要炸了。


  待感觉到破风的手欲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林安歌这才回过神来。


  将破风的手从自己衣襟里拉出来，林安歌终于忍无可忍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许是醉的厉害了，破风被踹下床后再没了动静。林安歌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唯恐自己一脚将人踹出个好歹忙起身查看。见对方躺在地上睡的香甜,  顿时放下心来


  重新躺回到床上，林安歌伸手摸了摸被破风触碰过的嘴唇，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刚刚的接触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过，看破风睡的如此香甜，不知对方明天醒来还会不会记得。


  ……


  因为林安歌意外受伤，众人回山的日子只得往后推。直到林安歌伤口彻底愈合,  破风这才同众人商议回山。


  在此期间,  住在林家的那帮人打听到林安歌暂居春来客栈,  众人凑了些土仪送上门当做赔罪。


  林安歌知晓他们日子过得艰难，起初并不愿意收,  但被老村长眼泪汪汪的劝说一番后，只得如数收下。


  在将人送出门口时，那个叫二牛的男人掻了搔后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跟林安歌商量能不能让他们晚些搬出林府。


  因为被土匪洗劫之后,  每家每户日子都过的极其艰难。而且现在刚刚开春儿，地里的庄稼都还没有长成，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勉强填饱肚子已是不易，他们手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钱去重建房屋。


  虽然是二牛低声跟林安歌在商量，但一旁的乡亲都在目不转睛，满脸期待的看着林安歌。显然他们来之前是提前商量过这件事的。


  林安歌将目光转移到老村长身上，见老村长表情又羞又愧，可见他们这些人确实是没有办法才开的口。不过，林安歌也并没有收回林家宅院的打算。


  他目前身处恶龙山，山上破风等人定然不会放他归家。即便是破风等人点头让他留在山下，那么大的宅院他一个人怎么打理。而且原身先前是比他叔叔婶婶赶出家门的，那套宅院现在记挂在谁的名下也不好说。若是被原身的叔叔婶婶吞下，有朝一日他们回到清泉镇，到时候又是一桩扯不清的官司。


  林安歌想了想就对二牛点头应允。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你们只要不损坏里面的东西，住着没关系。”


  见林安歌竟然真的同意了，众人脸上顿时一喜，老村长更是感激的连连作揖，承诺必会嘱咐林家暂住的众人把东西保护好。


  林安歌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尴尬的忙扶住老村长，对着旁边破风一干人等使眼色，示意他们帮自己把这些人打发走。最后还是当日那个在林家宅院领头的先生看出了林安歌的窘迫，走上前扶着老村长。


  “村长，时候不早了，不要打扰林公子他们休息，咱们回去吧。”


  老村长闻言，抬头望了望天色，见确实有些晚了，忙对林安歌再次作揖告别。


  林安歌躲开老村长，站在他的身侧等常衡村的村民拥着老村长离开。在那名穿着长衫的先生扶着老村长的手臂转身时，突然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林安歌的手里。


  在拿到纸条后，林安歌的第一反应便是一愣，抬头看了眼对方的表情，忙调整好心态，装作去送老村长的模样将纸条暗暗的收进袖中。


  送走众人后，林安歌借着上厕所的空档带着忐忑的心情握着手里的纸条进入了后院儿。确定隔壁没有人之后，林安歌缓缓地展开纸条，入眼的第一行字就被惊得一阵颤抖。


  待整个纸条看完之后，林安歌整个人的里衣都被冷汗打湿了。


  林安歌本就奇怪那个先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塞一张纸条给他，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人不光认得破风，还知道他是恶龙山的匪首。


  虽然他知道恶龙山一干人等跟真正作乱的人并非同一拨人，对方许是以为自己是被胁迫上山，唯恐惊了破风等人给自己带来麻烦，便想着递个纸条提醒自己找机会逃脱。林安歌皱了皱眉便想把纸条扔掉，然而在看到最后一句话嘱咐他务必凌晨逃脱后，整个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那人认识破风，又知道他是匪首的身份，更反复提醒他务必在子时之前找机会开溜，会不会此人已经去了官府报案，同官府定下子时时分进店抓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之后，林安歌汗毛都竖了起来，拿着纸条往房间冲去。


  虽然他是被破风胁迫上山不假，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同恶龙山众人朝夕相处，自然知道他们并不是那群杀人越货的土匪。甚至还在私下帮助那些因土匪作乱而无家可归的人，单凭这些林安歌便不想看到他们被官府抓起来。


  一路疾驰回到房间时，破风正在围观小二狗和万俟星下五子棋。看到气喘吁吁的林安歌，众人都不由的一阵侧目。


  “林哥哥，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林安歌唯恐吓到小二狗和万俟星，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后，这才对破风说道：“大当家这会儿有事么？我有点儿小事儿想让你帮一下忙。”


  自从前日破风醉酒差点闹出荒唐事之后，破风似乎还是有些记忆的，这几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免单独相处。如今破风听林安歌说有事找自己帮忙，顿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从万俟星身旁站起身，破风走到林安歌跟前才发现，对方的脖颈处还挂着汗珠，虽然林安歌极力掩饰，但仍不难看出对方眼神里的惊惧。


  两人一路疾驰到隔壁李逸房间，不待破风开口询问林安歌发生什么事，林安歌便将手心里的那张纸条递给了破风。


  “方才送走村长的时候，那个身穿长衫的先生塞给我的。大当家，清泉镇有认识你的人？”


  破风一目十行的把纸条看完，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几年前曾经暴露过身份，当时官府曾有我的画像。如今几年过去了，我以为没有人再记得了。”


  林安歌长叹一口气，看着破风说道：“看样子那人已经报了官，此处不能再留，得赶紧回山才是。”


  破风听到林安歌的话没有吭声，悄悄地走到床边去观察楼下的情形，只是看了片刻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林安歌心生好奇，也跟着来到窗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林安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里正奇怪破风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随即，林安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次从缝隙里往下看，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自从被山匪劫掠过后，清泉镇的街上一直都很萧条，摆摊的小贩虽然有，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多。而且那些人虽然衣着打扮看不出什么，但都太过年轻了……


  破风看了一眼林安歌的脸色，也知道对方已经看出些端倪了。轻轻合上窗户，对林安歌轻轻颔首回到了桌边。


  为防止有人潜伏在隔壁，破风和林安歌小声说道：“你的判断没错，这周围现在已经布满了官府的人，得想办法尽快离开。”


  他们这行人除了没有年纪大的人之外，弱病残几乎都齐了。而且还有万俟星和小二狗这两个孩子，想要不惊动任何人离开简直是难如登天。


  一想几人还要经过一场鏖战，林安歌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不过难虽难，但是保命要紧。


  两人沉默片刻后，破风开口说道：“等下我和三弟先冲出去抵挡一阵，你收拾一下东西带着小四和小二狗趁乱离开。那人既然给你递了信提醒你，定然认为你是被胁迫的。小四和小二狗是小孩子，他们的注意力应当不会集中在你们身上才是。”


  林安歌一听顿时连连摇头，表示此计行不通。


  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便是破风和李逸他们的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官府那帮人多。上次在林府宅院，林安歌已经深刻见识到了人多的优势。如今听破风要带着李逸冲出重围，无意识一块大肥肉送到狼口。


  而且，林安歌从心底也不想两人就这么送死……


  两人正说着，李逸才从外面回来。见到林安歌和破风竟然都呆在自己房间，李逸不免有些疑惑。在看到两人脸上表情凝重后，心里顿时也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表情怎么都这么难看？”


  这件事李逸是必须得知晓的，见他问了破风便将手里林安歌收到的纸条递给了他。


  “有人认出我已经报官了，眼下客栈周围已经被官府的人给围住了，今天子时他们就要动手抓人了。”


  闻言，李逸立时也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眼自家大哥，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若非几年前自己一时大意差点被人抓住，破风也不会为了救他差点儿连命都搭上……


  见李逸一脸歉疚的模样，破风知道他是想起了先前的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多想。


  林安歌不知其中内情，也不好多问。转头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想到外面突然多出来的小摊位心里顿生一记。


  思索之下觉得可行，这才对破风说道：“在客栈待得无聊，今天外面这么热闹刚好带他们出去逛逛散散心。”


  林安歌此话一出，破风和李逸立刻了然。不过，林安歌左右打量了破风一番，皱眉开口继续说道：“就是大当家目标太过明显，若是一出去定是引人注目。若是想要脱身，须得乔装打扮一番才是。”


  破风听到林安歌的话，不由一愣，刚要问怎么乔装打扮，便见一旁的李逸点头附和道：“嗯，不若大哥把胡子刮了吧，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一定能够认得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三当家乃知己也！


  第二更奉上～


  我想说，蹲在厕所码字的感觉真的不太好QAQ


  不知道明天忙不忙，不忙可以再拼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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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晋江独家发表

  因为他们在山下逗留许久,  先前采买的大部分东西已经有人送回到山上。此时，只有一些新买的小件儿物事和随身衣物还没被送走。


  先前他们下山时只有他们几人,  起初林安歌还担心只有破风和李逸在，若是被人揭发身份遇到危险时能不能顺利逃脱。


  然而等他们下山之后，见破风和李逸时常出门，便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自从破风那日跟林安歌他们恶龙山只是‘背锅侠’之后，林安歌曾问过破风，恶龙山那么多人，便是吃穿用度一切从简，仍需要庞大的财富来支撑。若是恶龙山一点儿进项也没有，那他们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但是下山后，林安歌忽然想明白了。


  破风虽然上山多年,  可仍不难看出此人不同常人的气度。看他不经意暴露出的行为举止，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培养出来。


  林安歌猜测破风先前身份并非常人，定然是大家族出身。


  一般这种家族暗地里都会有自己一套产业，来支撑家族巨额消费以维护家族的门面。破风若真的是大家族出身，那他定然也会像以前家族中那般运作。暗中遣人置下店铺，用这些店铺的盈利来支撑恶龙山的日常开销。


  此时他们身陷包围确实有些麻烦，看破风的模样显然不肯动用暗中安cha在山下这些人。而官府虽然并不作为,  可是衙门内也不全是一群酒囊饭袋。


  破风一旦动用这些暗棋来脱身,  那官府未必不会发现苗头。到时候一旦被顺藤摸瓜,  自己先前辛苦布置的一切有可能机会毁于一旦……


  到时候这些产业不但不能保得住，就连这些人的性命都可能会丢失。更甚至以现在官府这些人的尿性来推断,  极有可能还会拿这些人向朝廷邀功。到时候朝中一旦有人动了这个心思，那对恶龙山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破风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取舍。而且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若真的情况不可逆转,  那些暗棋也定然不会自己的士子身陷囹圄……


  林安歌坐在凳子上，脑海里的思绪翻涌，完全没有注意到破风已经将络腮胡尽数刮掉了。待林安歌听到水声响起回头看去时，破风正拿着布巾擦拭脸上的水珠。


  破风身材颀长，宽肩窄腰的身材便是现代的某些男模都难以企及。此时破风刮掉脸上乱糟糟的胡须，没了那种乱杂杂的邋遢感，看起来立刻清爽了许多。虽然穿着一身蓝色粗布衣衫，但周身淡雅的气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让人看着便觉得身心舒畅。


  似是刮掉脸上的胡须还有些不太适应，破风见林安歌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白皙的脸上剑眉微蹙，一双狭长的眼眸扫过林安歌时流动着些许的不自在。


  林安歌本身对破风就有些不同常人的心思，看着此时的破风更是抑制不住的心动。见破风面带尴尬，林安歌也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露骨。努力克制自己的目光，对破风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大当家刮掉胡须，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比以前也帅气了许多。”


  破风少年上山，因为肩负先太子托孤重任，无人依靠的情况下只能强迫自己迅速成长起来。这十多年下来，破风看似性情坚韧，但其内心仍是有着少年人的热忱与羞涩。


  听着林安歌的夸赞，破风忍不住红了耳尖。正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时候，李逸带着吵吵嚷嚷的万俟星和小二狗进了房间。


  万俟星本和小二狗两人玩五子棋正在兴头上，蓦地被李逸打断心里便有些不开心。正想跟自家大哥告一状，但是看到剃掉胡须后整个人顿时都惊呆了。围着破风转了两圈儿才试探性的叫了声‘大哥’。


  听到破风熟悉的声音，万俟星顿时眼睛一亮，向后退了一步犹如登徒子一般将破风上上下下大量了一圈儿，这才开口说道：“没想到大哥你这么一收拾这么好看，以后还是等你娶了媳妇儿生完孩子之后再蓄胡须，不然像你以前那样胡子拉碴，估计都没姑娘愿意跟你。”


  万俟星调侃的话语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破风一个爆栗。疼得他哎哟一声，连忙捂住了脑袋。


  因为万俟星和小二狗年纪小，林安歌等人只告诉他们今天外面逢集热闹，要带他们出去逛一逛并不敢跟他们说出实情，唯恐吓到了他们。


  两人在客栈里憋了几天早就觉得无聊了，一听能出去逛一逛当即欢呼一声便要奔出去。破风忙对林安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稳住两人，自己转身出了房间。


  ……


  片刻之后，林安歌一行人带着小二狗和万俟星置身在客栈外的街道上。


  万俟星看着李逸身后背着的背篓，表情不禁有些奇怪。


  “大哥，三哥，我们只是出来闲逛一会儿，哪里用得着背那么多东西？放在客栈里又丢不了？还有，大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逛？”


  闻言，林安歌表情一僵，忙开口说道：“万一你看上的东西多，拿着背篓不是更好装么？”


  见万俟星嘟着嘴巴哦了一声，林安歌和李逸对视了一眼，继续带着不知内情兴致冲冲的小二狗和万俟星继续往前走，偶尔看到感兴趣的小摊还驻足观赏一会儿。


  见破风换了件白衫，手持折扇不近不远的跟在他们身后。许是破风刮掉胡须跟画像上相差太大，官府的那帮眼线并未发现异常，只以为这几名土匪在客栈窝的无聊出门寻些乐子。


  然而待这几人拐过街角，突然消失在视线里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领头的见状打了个呼哨，随即那些小贩儿从各自的摊位下抽出武器，沿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藏在巷子死角的林安歌整个人贴在墙角，用颤抖的手紧紧地捂着小二狗的嘴，静静的听着前方嘈杂的脚步声逐渐远离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腿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上。


  因为几人一起逃走目标太大，在客栈中林安歌几人商议他们分几路逃走。因为李逸和万俟星都有武功傍身，就由他们二人来引开官兵。


  林安歌手臂伤势未愈，带着小二狗行动不便，两人尽量找隐蔽的地方藏匿。若两人不幸被抓，以林安歌和小二狗的身份和那个先生递给他的纸条，官府并不会过分为难他们两人。


  至于破风，乔装后并不确定会不会还有人能够认得出他，只能让他暂时先自己一个人离开。待确定没人发现他之后，再回头接应林安歌和小二狗。


  小二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林安歌的表情也知道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听着耳畔的林安歌粗重的呼吸声，小二狗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土匪下山的那个晚上。


  同样的天色，同样杂乱的脚步声，同样被人护在胸前……


  他仿佛回到了那年自己被娘亲藏在水缸里，听着娘亲临死前的哀嚎。以及娘亲濒死前不停地抠着水缸壁，用最后一口气殷殷嘱咐他一定好好活着。


  林安歌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危险了这才放开小二狗。然而等松开手之后，林安歌这才发现了怀中小二狗的异常。


  “小二狗，你怎么了？”


  林安歌不停地轻抚着小二狗颤抖的脊背，语气焦急的询问着。然小二狗似乎已经听不清林安歌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安歌见小二狗嘴唇微动，一直不停的在说着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林安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将耳朵凑到小二狗的嘴边，只听小二狗此时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道：“娘亲，娘亲……好好活，我一定好好活。”


  见状，林安歌哪里还看不出小二狗这是被吓到了。一边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一边伸出头观察这周围的环境。


  大约半刻钟后，林安歌见小二狗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心里唯恐小二狗有什么意外，咬牙抱起小二狗走出巷子。


  此时的街上因为刚刚的纷乱，已经看不到行人的踪迹。大汗淋漓的林安歌抱着瑟瑟发抖的小二狗在街上疾行，显得异常的突兀。


  好在林安歌在清泉镇生活了几日，对清泉镇的街道还算熟悉。抱着小二狗气喘吁吁的奔了两条街后，林安歌终于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药铺。


  小二狗毕竟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即便是再瘦弱总归也是有些重量的，加上林安歌手臂上的伤还没痊愈，这一路跑到药铺，整个人累的几乎都要瘫下来了。


  看着面前两步台阶，林安歌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怀里脸色已经青紫的小二狗，林安歌正要抬脚迈上去，恰好药铺的学徒见无生意出来吹灯关门。见门口突然站了一个抱孩子的男人，那学徒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楚对方怀里孩子青紫的脸色，知道对方情况危急，一边走过去接过小二狗，一边开口大喊在屋内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坐堂大夫。


  当小二狗被小学徒抱进药铺，林安歌顿时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小学徒的背影，林安歌喘着粗气，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回到恶龙山之后，定要跟着破风等人好好习武。不然日后遇到危险时跑都跑不过，那真的是要人命了……


  林安歌腹诽着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站起身，正要进屋时，目光扫过街角那个一袭白衫朝他奔来的破风，林安歌原本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熬了个大夜，今天又忙了一天，没办法双更了，后面找机会再继续日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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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和破风走进药铺的时候,  坐诊的大夫已经在帮小二狗施针了。


  小学徒唯恐小二狗受不住银针扎入皮肉的刺痛，紧紧的按压住他的上半身不敢大意。见到林安歌和破风进来,  只是瞥了一眼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二狗身上。


  随着大夫将银针一根根刺入头部，小二狗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慢慢变得苍白，但看上去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骇人了。


  林安歌见状知道小二狗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不由自主得舒了口气。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恨自己太过粗心大意没有及时发现小二狗的异常。


  破风的目光在小二狗转危为安的时候，便转移到了林安歌身上。


  见他整个人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显然是抱着小二狗跑了一段不近的路程。尤其是受过伤的左臂，因为力竭在不停地颤抖着。破风站在他的身侧，看着眼神里满是关切与自责的林安歌，破风鬼使神差的上前握住了他不停抖动的左手。


  当手指碰触到林安歌濡湿的手心后，破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然而此时林安歌满脸惊讶的转过头来看向他,  破风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汹涌，轻轻握了一下又放开他的手。


  “小二狗只是惊吓过度，井没有什么大碍，你不用过分担心。”


  林安歌原本被破风的主动牵手的举动震惊到无以复加，然而在对方放开自己的手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发着抖。


  明白对方是在安慰他，林安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但同时也感念破风的宽慰,  苍白着一张脸对破风点了点头。待看到对方那张俊逸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微笑后,  林安歌只觉得心跳猛地加速，让他措手不及的慌忙移开视线。


  悄悄地呼了口气,  等内心的悸动稍稍平复后，林安歌这才想起李逸和万俟星两人。


  “他们两人没事吧？”


  “没事，三弟身手了得，寻常人等奈何不了他。”


  闻言,  林安歌彻底放下心来，再无心挂碍别的专心去看大夫救治小二狗。


  破风站在林安歌右手边，侧头看着汗水淋漓的林安歌，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在药铺门前，林安歌即将力竭倒地，却还是牢牢护住小二狗的画面。明明看上去这么弱小的一个人，可是整个人温暖的犹如冬日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听着林安歌的呼吸声，看着他俊秀的侧脸，破风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微微上前走了一步，与林安歌井肩而立。


  其实，在林安歌制定出逃计划的时候，破风内心是不太赞同的。怕他们几人出现意外是其一，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担心林安歌带着小二狗趁乱逃之夭夭……


  林安歌毕竟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被他带上山的，虽然说这几个月他已经慢慢适应了山上的生活，与其他人也相处的十分融洽。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保证林安歌会不会就此死心塌地的留在山上。


  而且这个人太特殊了，特殊到不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什么人，无论先前对他有多大偏见，在接触后都会对他慢慢改观。但凡他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会情不自禁的落在他身上。


  在计划开始的时候，破风看着李逸和万俟星离开后，便立即返回去找林安歌。然而当他走完约定路线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时，那一刻破风真的慌了。一方面担心林安歌和小二狗被官府那帮人抓了起来，另外一方面是害怕自己的担心成真。


  但是破风仍是抱有一丝希望，连续找了两条街之后，才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那个抱着孩子脚步踉跄的身影。


  当破风的目光落到那个瘦弱且坚1挺的背影时，整个人立刻从慌乱中平静了下来。待疾步追上之后，见林安歌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心中那一刻爆发出来的狂喜，即便是当初先太子要收自己为徒时都没有这么强烈。


  床榻上的大夫将银针逐一插1入小二狗的头上，片刻之后，昏迷的小二狗嘤！咛一声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立于一旁的大夫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忙翻身就要起来。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被人压住，顿时吓得哭了起来。


  见状，林安歌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连声说道：“别哭，别哭，哥哥们都在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二狗渐渐止住了哭泣声，看了看林安歌，又转头看了眼破风，不由得疑惑道：“林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你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带你来药铺让大夫帮你看看。怎么样，你现在好点儿了么？”


  林安歌习惯性的想伸手摸一摸小二狗的头，但是在抬起手后才想起来次是小二狗的头上插满了银针，只得伸手帮小二狗把脸上的乱发拨到一边。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林哥哥，我们刚刚不是在逛集市么？为什么要突然跑这么急？”


  林安歌唯恐小二狗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让大夫他们起了疑心。待小二狗话音落下后，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说道：“刚刚街上乱哄哄的，害怕他们撞到你。你没事就好，等下休息休息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大夫听着两人的对话，见小二狗已经恢复如常，伸手拍了拍林安歌的肩膀让他起身。林安歌会意，低声又安抚了小二狗两句便退到了一边。


  ……


  等三人从药铺里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人从下午开始一直滴水未进。此时放松下来，这才察觉已经腹如擂鼓。破风见林安歌和小二狗皆是一脸苍色，想到两人跑了这么久，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便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闻言，林安歌不禁有些犹豫，倒不是肚子不饿。只是想到刚刚那群犹如饿狼一般的官差，心里唯恐再惹下麻烦。


  “还是算了吧，忍一忍出了镇跟三当家和四当家汇合再吃吧。”


  破风侧头看了一眼林安歌干的已经起皮的嘴唇，一言不发的抱着小二狗往前走。林安歌见状，只得跟上他的脚步。


  ……


  两人沉默着走到镇口边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馆子门口，林安歌看了眼门内稀拉拉的坐了几个客人，心里仍是有些犹豫。


  破风见状，将小二狗换到左手手臂上抱着，右手拉着林安歌的手腕径自走了进去。


  小馆子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见有客人进门，两口子立刻迎上来将三人安置在墙角的空桌处。同时，手脚麻利的帮着提了一壶热水过来。


  破风似乎是来过这家馆子，不待老板报出店里的招牌便直接叫了三碗阳春面和两斤酱牛肉。将小二狗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做好，破风伸手帮林安歌倒了杯水推了过去。


  “喝点水润润喉吧。”


  林安歌自从进入小餐馆之后，便一直打量着馆子里的情况。馆子里的人虽然少，但众人说说笑笑，显然都是一些熟客。而且这家餐馆虽然小，但收拾的极其干净，老板夫妇应该是个讲究人。


  一杯热水下肚，林安歌也终于忍不住舒了口气。想他社会主义好公民一个，如今一朝穿越竟然落得被官差追的满街跑的下场，内心不由得唏嘘不已……


  “林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找四……”


  林安歌听小二狗要说‘四当家’三个字，忙端起了茶杯送到了他嘴边，堵住了小二狗即将说出口的话。环视一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林安歌这才忍不住舒了口气。


  “等我们吃完饭回去，就去找他们，你别急，也别乱说话。”说着，林安歌对着小二狗眨了眨眼。


  小二狗会意忙用手捂住嘴巴，大眼睛眨了眨对着林安歌点了点头。


  看着小动作不断的两人，破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见小二狗脸上被林安歌的茶杯弄的沾了一脸的水渍，于是伸手帮他擦了擦。


  林安歌瞧着破风低头帮小二狗擦拭脸上的水珠，那温柔细致的动作，让他有种一家三口出来吃饭的错觉……


  察觉到自己离谱的想法，林安歌自己也不由得囧了一下。悄悄的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将这个离奇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拧出去。


  林安歌手劲儿用的极大，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右侧的破风听到林安歌的抽气声，将头转了过来。昏黄的灯光下，破风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犹如一把小刷子一般轻轻扫在了林安歌的心口，痒痒的，麻麻的，整个人说不出的熨帖……


  一碗阳春面下肚，三个人都忍不住舒了口气。此时，店内已经没什么人了。林安歌先前几杯茶水下肚，这会儿不禁有些肚胀。问了店家厕所的位置，便起身走出门去。


  自破风刮掉胡须后，小二狗跟破风便有些生分了。见林安歌离开，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紧张。抠着手指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对破风说道：“我，我也想去茅厕。”


  破风不疑有他，嘱咐了小二狗一声走夜路要小心。


  小二狗抠着手指应了一声，便快速的跑出了门。待他即将跑到店家所说的茅厕时，突然被迎面走过来的人给撞了一下。那人本要发火，然而在借着门口的灯笼看清小二狗的容貌时，不由的失声叫了声：“小二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送的营养液，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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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带着林安歌走出清泉镇的时候,  时间已近子时。


  此时，官府搜捕他们的衙役都还在镇上四处寻找。林安歌走在大街上,  感觉心都已经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反观破风面色如常的抱着小二狗走在街上，完全没有一点儿逃犯的自觉……


  乡野小镇不像是大城那般周围建造的都有四五米高的城墙，进出都有守卫把守。清泉镇七拐八绕之后，三人已经来到了镇外的小路上。小二狗刚刚受过惊吓，吃了些东西之后已经趴在破风肩膀上睡着了。


  三人站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在夜幕的遮掩下并不没有那么显眼。林安歌放眼望去，几十米外的衙役正提着灯笼守在主路口踱着步子等待他们几人自投罗网。


  见状，林安歌顿时明白了破风为什么这么气定神闲，照官府这帮人的做事方法,  想要抓住破风等人，完全就是白日做梦……


  林安歌心里腹诽着清泉镇官府那帮衙役，见对方突然提着灯笼往这边走来，心里顿时一惊，忙揽着破风的肩膀藏到了一处茂密的草丛后面。


  破风没有想到林安歌会突然伸手去抱自己，一时间不禁忘了反应，直到被林安歌按着肩膀压倒在草丛后这才反应过来。


  阳春四月,  郊外的荒草只有半个人那么高。先前因为距离远,  林安歌并不担心衙役们能够发现他们的行踪。此时看他们越走越近,  林安歌顿时慌了神儿。见破风还抱着小二狗站在原地没动，下意识的将破风抱在怀里直接压倒在草丛里……


  林安歌扑到破风的时候,  脑子里直接是空白的。当看着破风那张放大的俊脸拉近到自己面前，林安歌只觉如坠梦中，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木的。若非小二狗被两人挤得的哼唧一声，林安歌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反应过来。


  从破风身上翻身下去,  林安歌只觉得自己脸上热的都可以煎鸡蛋了。好在夜色如墨，破风应该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林安歌紧紧闭着眼睛轻抚着自己的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自己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花美男，如今破风只是刮个胡须，自己怎么就差点儿把持不住？！若不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允许，林安歌简直都想给自己一巴掌醒醒脑了……


  林安歌暗暗吐槽着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侧的破风因为紧张，整个人已经紧绷的犹如一张拉满的弓，但凡有一点刺激便会立时崩散。


  感觉到林安歌的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脸上，破风只觉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待林安歌从自己身上爬开之后，破风躺在地上只觉得手脚都是冰凉的……


  轻轻将小二狗在草地上放好，破风正要起身查探外面的情况。然而还没直起身就被林安歌给拉住了手，破风整个人一颤，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林安歌并没有注意到破风的异常，低声说道：“你身上穿着白衣服，晚上有点儿太明显了。”


  说完，林安歌悄悄翻过了身，单膝跪倒在地伸头见那两盏昏黄的灯笼越走越远，顿时坐回到地上舒了口气。


  “走了，走了。三当家和四当家在哪儿，我们怎么跟他们汇合？”


  “让他们在前面等着了，等会儿自然就能见到了。”


  破风从地上翻坐起身，侧头看着林安歌，破风用力咬了下舌尖让自己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平静下来。


  看着身侧仍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林安歌，破风仍是忍不住心里一跳。他已将近而立之年，并非黄毛小儿。经过这些日子，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林安歌那种怪异的感觉非同一般？


  若是放到以前，他不管如何定会将人死死拢在身边。可是现在万俟星尚未长大成人，山头上一干人等跟着他裹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林安歌尚处于大好年华，他怎么能开得了口……


  破风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自己满心的杂乱的思绪都暂时摒弃在脑后。站起身看了一圈儿，确认再无危险后，破风刚要弯腰去抱小二狗，却被林安歌伸手给拦住了。


  “大当家抱了一路了，你先歇歇吧，我来抱会儿。”


  林安歌手上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仍是不能太过剧烈活动。先前小二狗突然发病的时候，已经抱着小二狗跑了那么远，手臂已然用力过度。


  在吃饭的时候破风几次都注意到林安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想到从镇上出来到现在，最多也就才只是歇了一会儿，破风便推开了他的手。


  “没事，我来就好。”


  林安歌见他执拗的模样，也不好跟他去争。轻轻叹了口气，跟在破风的身后一路沿着小路往恶龙山的方向走去。


  破风侧头看了眼跟在身侧的林安歌，某个疑问在心里翻来覆去搅得他有些心浮气躁，就连脚步都开始变得有些凌乱起来。可是，他此时对林安歌的心思已经不是那么单纯，担心这个问题一旦未出口，若是得到的回答与自己的期望相差甚远，破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林安歌一直担心破风抱着小二狗时间久了会吃不消，所以一路都时刻关注着他。见他突然脚步凌乱，呼吸紧促，以为是破风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忙伸一手托住小二狗的屁1股，一手扶住破风的腰身。


  “大当家你怎么了？可是累了？”


  破风看了林安歌一眼摇了摇头，本想抬脚继续往前走。可是刚刚走出两步远，却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去。


  “林安歌，下午你在客栈说兵分三路里离开时，心里可曾想过远走高飞？我想听你说实话。”


  破风的话虽然听得林安歌一头雾水，可见他的语气如此郑重，以为对方怀疑自己可能是出卖了他，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没有，我的命算是大当家救得，我又怎么会不顾你们自己逃命呢。若是如此，我在客栈收到纸条的时候，就不会选择交给大当家了。”


  见破风沉默不做声，林安歌以为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说的话，喟叹一声继续说道：“自上山之后，大家对我照顾良多，我也早已经把恶龙山当成自己的家了，而且我父母已亡，不回恶龙山我又能去哪儿呢。大当家若是不信也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有朝一日大当家总能对我放下戒备。”


  林安歌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破风便知道他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苦涩与失落。不过，在听林安歌以后要留在恶龙山，心里又不免有些窃喜。


  “我没有不信任你，就是……”破风本想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算了，还是继续赶路吧，三弟和小四应该等急了。”


  ……


  两人抱着孩子一路走走停停莫约走了两个时辰，期间躲过了三波搜寻的官差，破风这才在一处山林处停了下来。


  正待林安歌开口问他李逸和万俟星的人在哪里时，只见他在怀里拿出了一支笛子轻轻吹了一下。瞬间一声类似于鸟鸣，又类似于虫鸣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


  待破风放下笛子后，林安歌侧耳倾听，几秒钟后同样的声音在山林的东北角响起。知道李逸和万俟星已经接收到暗号，林安歌一直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此时的小二狗已经醒来，见大当家竟然抱着自己走了一路，忙从对方怀里挣扎着下来。一溜儿小跑走回到林安歌身旁，伸手拉着他的手怯生生的对破风道了声谢。


  见小二狗如此，林安歌不由得笑出了声。伸手刮了下小二狗的鼻梁，笑着骂了一句‘胆小鬼’。


  三人呆在原地等了片刻，李逸带着万俟星和一个眼生的男子出现在树林里。看着破风和林安歌，万俟星甩开李逸的立刻奔了过来。


  “大哥，安歌，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都要担心死了，再不来我们就要下山去找你们了。”


  知道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自家三弟和小四定是担心急了。破风摸了摸万俟星的脑袋，开口解释道：“路上遇到了点儿意外耽搁了些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闻言，李逸不由得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莫不是碰上那群官差了？你们可有受伤？”


  见状，林安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是小二狗出了点儿意外，带他去看了趟大夫，没什么大事。”


  林安歌说完，几人将目光转移到了站在林安歌身侧的小二狗身上。见他确实如林安歌所说并没有什么大碍，顿时也都放下心来。


  此时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寅时，东边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众人知道不适宜再耽搁时间，转头便沿着山路往上走去。


  林安歌一直跟在队伍的中间，身后跟着的是破风和肆青。在林安歌气喘吁吁往上走的时候，不知何时破风走到了他的身侧。林安歌感觉到有人碰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的转头向旁边看去。见破风走到自己身侧立时对他露出一抹微笑。


  破风看了眼林安歌的笑脸，只觉得心中一颤，随即快速的将头转开，佯装去看周围的风景。但同时开口说道：“等回山之后你随我一起习武吧，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为危险也能抵挡一阵。”


  这话是破风第二次对他说起了，林安歌知道他是认真的。同时，心里对习武也有一丝期待。听到破风说话，便立刻点了点头。


  “大当家不嫌弃我愚笨愿意教我，安歌自然是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要说：　　大当家：这鸽子不开窍，还是架锅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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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晋江独家发表

  一众人等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走了近三个时辰,  这才来到恶龙山半山腰处的‘安置所’。


  原本的林安歌一边赶路，一边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看到薄雾笼罩在郁郁葱葱的山坳中,  还不时的感叹大自然的造物之美。


  然而昨晚奔逃了那么久，又加上一夜没睡。一个时辰之后，林安歌渐渐也没了精神。本想开口说想要休息一下再赶路，可是见众人都没休息的意思。自己也不好意思拖大家后退，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


  起初的林安歌还能再脑海里大概记一下路，但是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之周围都是一片让人眼花的绿色，林安歌只觉得昏昏欲睡，脑子里混沌的犹如一团浆糊。抬头望了眼周围的一片翠色，林安歌深刻的体验到了万俟星当时上山时的心情……


  等一行人到了‘安置所’之后,  太阳已经高悬。大刘等人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都不由的吃了一惊，待听肆青说他们在山下时被官府追捕，眉头皱的更是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些晚点儿再说吧，先找几间房让两个孩子先歇一下。”


  破风见林安歌和万俟星等人都是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心疼。见大刘一副寻根究底的架势，忙赶在他开口前说道。


  见大当家发了话，大刘便是再疑惑也不好再追着问,  忙吩咐旁边的青年腾出三间房来先让几人休息。


  林安歌跟着破风来到一间破草屋,  刚一进门林安歌看到那张木板做的床,  犹如见了亲人一般走了过去。


  噗通一下倒在床上，林安歌只看到破风嘴巴张了又合,  压根儿都听不清他在他说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着头闭上眼睛就睡了死了过去……


  破风看着一瞬入睡的林安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见他鞋子都还没脱。微微摇了摇头，抬脚走到床前帮林安歌把鞋子脱掉。


  虽然此时已经是三四月份,  但山中还是有些凉的。破风唯恐林安歌着凉，又伸手帮他拉了条被子帮他盖上。


  许是累的狠了，破风帮林安歌脱鞋，盖被子的时候他都没有动弹一下。破风目光掠过林安歌恬静的睡颜，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带林安歌下山。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被那个李管家刺伤，更不会跟着自己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赶着。


  回想起那个刺伤林安歌的李管家，破风浓密的睫毛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不过，想到对方这会儿可能已经葬身狼腹，破风心里的怒意这才稍稍平复一些。


  伸手将林安歌脸上的灰尘擦干净，听到门口脚步声响起，破风立时收回手指起身站了起来。见门口来人是李逸和大刘，破风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转身走出了房间。


  ……


  “大当家，您说认出您的是常衡村的一个先生？”


  破风将林安歌得到的消息粗略的跟大刘他们几人说了一下，待听到那个常衡村的先生时，对方不由得一阵疑惑。


  常衡村跟清泉镇相距不过三四里路，大刘不能保证全部都认识常衡村的人，但是大部分都是相识的。尽管他们已经被大当家救助上山几年了，但是对于山下的消息也不是说封闭不通的。


  常衡村的孩子读书求学一直都是去清泉镇，从未建过私塾，更没有出过什么秀才老爷，那他们哪里来的这个先生呢？


  “大当家，常衡村的人我们不说全部都认识，但若是出过什么先生，绝对不可能说不知道的。而且您是在官府那里挂名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们这些人是五年前上的山。若是常衡村有这么个先生，小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小的觉得这个先生的身份似乎有点儿不简单。”


  “不管他身份简不简单，这个人都不能留。山上的人都要穿衣吃饭，不可能永远不下山的。但凡这个人还活着，那永远都是个威胁。”


  自从被人发现身份后，乃至奔逃的路上，李逸一直表现的很平淡，但实则心里一直压着火。此时，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李逸便不再压抑自己的本性，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逼的张洪生等人不由面色一白。


  大刘还是倾向于李逸的建议，见破风沉默不语。忙开口劝解道：“大当家，小人感觉三当家说得计划可行。此人就是根肉中刺，如果不□□，早晚会弄出事情来。”


  大刘的话音落下，破风抬头扫了一眼众人。见在场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破风叹了口气说道：“此人是要除掉，但是我在想一点，他既然是外乡人，又是从哪里得了我的画像认出我来的？”


  说罢，破风转头看向旁边一脸阴沉的李逸，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无端猜测也是白费力气。三弟，你先休整两日后，带几个伸手好的兄弟下山把这位先生‘请’上来，我想亲自问问他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闻言，李逸立时点头应允。


  此时已近午时，破风也已是困顿到了极点。几人又说了些其他事宜，便开口让几人都散了。破风掩嘴打了个呵欠走向屋内的木板床。


  这一觉，破风睡得极不安稳，待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晚霞漫天。破风起身走出门口时，林安歌正领着小二狗和万俟星围在竹林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着几人兴奋地叽叽喳喳声，破风好奇的走了过去。


  然而，等他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三人正围着一个竹筐，听着里面叽叽叽的叫声，破风伸头望去发现筐子里面几十只黄色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被吓得挤作一团，赫然是破壳出生不久的小鸡小鸭。


  “肆青真的买到了啊？”


  正在全神贯注看小鸡的三人被破风突然的发声给吓了一跳，三人齐齐回头，看到破风后，万俟星兴奋的从地上站起身抱住了破风的手臂。


  “还是大哥最好，说给我们买小鸡小鸭养，这就差人买回来了。”


  闻言，破风不由的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万俟星的鼻梁，笑着骂道：“就你嘴甜！你淘气大哥训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念着大哥的好？”


  一句话说的万俟星表情讪讪，见小二狗和林安歌都在看着他笑，冲着破风做了个鬼脸儿又去玩那群小鸡小鸭了。


  见万俟星一团孩子气，破风心里既欣慰又发愁。欣慰的是他不知愁滋味，若是一世一直如此，自是令人欢喜。可发愁的是恶龙山的一切总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若时总是没个城府，日后若是被人骗了害了都不自知……


  自从破风出现后，林安歌的目光一直都在破风身上。见他笑中掺杂着担忧，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心里不禁为他有些挂心。


  见万俟星和小二狗正围着竹筐新奇的正紧，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这边，林安歌走到破风跟前，忍不住问道：“大当家，我看你似乎有些不太开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破风转头看向林安歌，橘色的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这一瞬间破风只觉得似乎是在梦中。


  春风吹过，林安歌背后的发丝被吹落在脸上，破风想也没想的伸出手去帮他拂掉脸上的头发。


  林安歌的头发划过他的睫毛，眼睑处传来的痒意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就在林安歌闭着眼睛伸手要拂掉脸上的发丝时，只觉得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微凉的指尖擦着他的脸抚过，皮肤相贴的瞬间林安歌只觉得心里一颤，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察觉到手掌里的那只手似乎轻颤了一下，林安歌睁开眼睛朝对方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林安歌的错觉，那一瞬间他感觉对面破风的脸似乎有些泛红……


  似是被林安歌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羞窘，破风侧头将视线移开，将目光投放到两米开外的万俟星身上。


  “没什么，我们出来许久，二弟在家估计该担心了。你若还能坚持，我准备等下就启程上山。”


  林安歌心里一直惦记着山上自己种的那片土豆，而且‘安置所’这边因为破风和李逸的关系，众人对他没什么敌意，可是脸上的戒备让林安歌感觉非常的不适。


  如今听破风说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山顶，林安歌顿时将心里的旖念抛之脑后，用力的对破风点了点头。


  “我没事，收拾一下就可以走。”


  见林安歌如此反应，破风便知道这人定是在这里呆的不自在。开口让林安歌先去收拾东西，侧头见万俟星和小二狗还围着竹筐玩儿的正开心，走上前伸手抓着两人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大哥，你做什么呀？”


  万俟星奋力的将衣领从破风手里拉出来，嘟着嘴巴不开心道。


  “方才说的话没听到么？快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一下我们就要走了。”


  闻言，万俟星立时将目光转移到了那筐小鸡小鸭上，恋恋不舍的问道：“大哥，那，这些小鸡小鸭我们等下能带走么？”


  “自然要带走的，等下让肆青派人送上去，省得你一直惦记着。”


  破风话音落下，万俟星立刻欢呼一声向方才自己暂住的房间奔去。反倒是小二狗，看着万俟星蹦蹦跳跳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林安歌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自打上山之后，林安歌就觉得小二狗似乎有什么心事，整个人没有以前活泼了不说，就连话也变得少了。


  起初林安歌还以为，小二狗是留恋山下的生活所致，可是方才看他表情似乎还有其他心事。


  于是，林安歌走到小二狗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开口问道：“怎么了？看你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呢。”


  小二狗低头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林安歌问道：“林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下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心酸的周一，下个月开始要带新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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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晋江独家发表

  “大哥？你怎么把胡子给刮了？”


  林安歌等人回到山顶时,  已是半夜了。未免惊扰了其他人，破风示意众人暂且回去休息,  待天亮之后再归置他们从山下带回来的东西。


  此时的破风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整个人虽然困顿，但天亮之后还是如常的睁开了眼睛。


  对面小床上的林安歌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许是回山之后整个人不用再提心吊胆，原本在山下睡着时都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嘴巴微微张开，白色的里衣都卷到了胸口，无一不透露出少年人的憨态。


  破风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穿好衣衫走到林安歌床前，将他卷起来的衣服拉下来遮住肚子以免着凉，这才轻手轻脚的开门走出房间。然而,  刚一打开门就碰到了早起散步的莫晨阳。


  莫晨阳看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自家大哥房间里出来，甫一眼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正要上前询问，待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后，整个人顿时惊呆了。


  以前破风蓄养胡须的时候，他觉得别扭曾婉言劝他理掉。但当时破风唯恐自己年幼，不好压制众人想也没想都拒绝了。如今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破风满脸胡须的模样，这人却突然把胡须理掉了。


  破风看着自家二弟的眼神,  只是瞥了一眼便从身边走了过去。


  虽然刚理掉胡须的时候他也觉得不自在,  可是经过那么多天后破风适应了众人各种目光。看着自家二弟的震惊的眼神,  破风边走边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点儿小麻烦,  为了顺利脱身就把胡子刮了。”


  在破风说话期间，莫晨阳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流连。待破风话音落下后，这才回过神来。此时破风已经抬脚作势往外走，莫晨阳心生好奇,  忙提起衣摆跟了过去。


  破风同莫晨阳将山下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在听到林安歌竟被昔日的管家刺伤手臂后，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让人去确认对方身份了么？按道理来说，林安歌是他主家，即便是现在林府破败也不至于对昔日主家下此狠手吧。”


  “自是确认了，三弟还将林安歌怎么沦落破庙的事情也都查清楚了。没想到他这叔叔和婶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侵吞哥哥财产硬是将侄子赶出家门。”


  待听完所有的事情经过后，莫晨阳的眉头不禁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深了。


  见他如此，破风便停下了脚步，看着莫晨阳开口说道：“二弟可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闻言，莫晨阳点了点头便开口道：“我确实有一个疑问，若林安歌真的如李管家所言，是一个遇事不知变通的酸书生。那你觉得现在的林安歌跟他所言可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听着莫晨阳的话，破风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回忆起林安歌先前的遭遇，破风觉得或许林安歌可能以前是有些木讷，但他一夕之间经历这么多的人情世故，性格有些变化应该也是正常的，或许就此开窍了也不一定。


  想到此处，破风正要开口说话，莫晨阳却率先开了口。


  “大哥是不是觉得林家出事，林安歌被赶出家门，有些变化是理所应当的？”


  莫晨阳见破风点头，遂继续说道：“但是大哥，林安歌身为林家大房独子，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也不为过。可是从林安歌上山之后，无论与人相处，还是做事。你看他可有一丝以前的影子？便是变化再大，也不至于改变的这么彻底吧？”


  “我说这话不是怀疑林安歌这个人会对我们别有用心，我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性情有些奇怪。总之，不管他经历过什么，只要他对恶龙山没有威胁，那他是谁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大当家，二当家也是刚起去洗漱么？”


  莫晨阳的话音刚落，便听身后突然想起了林安歌的声音忙转过头去，看着刚睡醒脸上还带着压痕林安歌，破风和莫晨阳心下不由一惊，他们两人竟不知林安歌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也不知两人的对话被他听去了多少……


  不过，看林安歌的表情，显然是没有听到两人之间在说什么。


  “嗯，夜里才睡，怎么不多睡会儿？”


  听着破风的话，林安歌揉了揉脸，语气甚是无奈的说道：“四当家和小二狗自得了那笼子鸡鸭之后，这两个祖宗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这不，怕那群小东西饿着，非要拉我起来给那些小东西弄吃的。”


  说着，林安歌掩嘴打了个呵欠，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去洗漱，不耽误两人聊天了。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林安歌只觉得额头上汗都已经冒出来了。


  回想起自己方才听到的对话，以及自己突兀的接腔，林安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为什么当时没在两人发现自己之前就转身开溜……


  但是破风是习武之人，要比寻常人反应灵敏一些。若自己离开的时候被他发现，估计到时候更会显得尴尬。


  不得不说莫晨阳不愧是恶龙山的二当家，林安歌一直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温和谦逊，可没想到眼光也甚为毒辣。没想到从破风的只言片语中，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过他是穿越的时候直接顶替了原身，便是自己性情同原身相差甚远，任他们再怀疑也找不到什么证据。好在这次下山，破风等人对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坏，莫晨阳就算是疑心，应当也不要紧。


  想到这里，林安歌心里猛地轻松了不少，就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


  破风着人买的鸡鸭都刚出壳不久的小崽子，喂养的时候自然是要精心一些。但这里没有专门喂养小崽儿的饲料，林安歌想起小时候外婆养鸡鸭时好像用的是蒸熟的小米儿。


  想起这次他们下山破风着人买了不少的小米，于是舀了一碗出来在锅里让小二狗烧火蒸熟了端到外面晾凉。


  刚出锅的小米饭金黄喷香，惹得灶前的小二狗止不住的咽口水。林安歌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用筷子挑了一些喂到了他的嘴边。


  小二狗笑嘻嘻的跟林安歌道了声谢，鼓着腮帮子将米饭一口吞到嘴巴里。林安歌歪着脑袋见小二狗的圆鼓鼓的脸皱在一起，开口问道：“怎么样？好吃么？”


  小二狗摇了摇头，想要吐出来又不舍得，表情甚是委屈的伸长着脖子把嘴里的小米饭给咽了下去。


  林安歌小时候也曾跟小二狗一般，看着外婆煮的小米饭馋的哈喇子都能流出三尺长，奈何外婆就是不让他尝一口。后来被他缠的实在受不住，外婆无奈的抹了一把小米饭塞到了林安歌嘴巴里。那粗砾口感令林安歌至今都不想再尝试。


  回想起小时候的糗事，林安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转头将小米饭从锅里捧出来，让小二狗拿到外面去晾凉。看着小二狗端着瓦盆小心翼翼的背影，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林安歌叹了口气将厨房收拾干净，见小二狗坐在外面的桌子旁发呆，抬脚走了过去。然而直到林安歌一直走到他身后，小二狗都未曾发觉到有人靠近。林安歌不由得心生奇怪，伸手拍了拍小二狗的肩膀，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小二狗被吓的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林安歌没想到小二狗的反应这么大，自己也被他吓了一跳。看小二狗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林安歌开口问道：“小二狗，你怎么了？”


  说来，自从山下回来之后，小二狗便时不时的一个人发呆。起初，林安歌还以为他在山下玩了一段时间不太想回山了，可是看他这表情明显不像。


  莫不是那天他受到惊吓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林安歌心里默默想到。


  “林哥哥啊，你吓我一跳。”小二狗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抚摸着瓦盆里的小米饭，脸上仍是一脸心有余悸。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从厨房出来，脚步声这么重你都没听到。”


  听到林安歌关切的话语，小二狗咧了咧嘴，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林安歌，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想小鸡小鸭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的表情便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看小二狗躲闪的眼神，林安歌明白这孩子肯定不会轻易对他坦白了。


  这山上哪个心里没有点儿心事，所以见小二狗这样，林安歌也不会去强迫他，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发顶不再说话。


  小二狗本以为林安歌肯定会追根问底，整个人已经紧张的几乎要缩成一团了，然而当对方温暖的手掌抚在他的头顶时，小二狗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都要掉下来了。


  其实他并非有意瞒着林哥哥，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哥哥解释他在山下遇到的那个人。


  那人虽然自称是他以前的邻居，可是小二狗上山多年，对以前的事都早已经模糊，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可是对方当时一下就能叫的出自己的名字，甚至能说出他父母的名字，这让小二狗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那人说，他父母的尸体被村里的人随意的葬在了乱葬岗，又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身处何地。还跟他说了父母死后家里因为无人居住，被先前村里的一名恶霸给霸占了……


  往昔记忆种种浮现在眼前，小二狗甩开那人的双手奋力的往林安歌所在的方向跑去，直到对方骂骂咧咧的走远，小二狗这才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回到山上之后，小二狗仍会时不时的想起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人，小二狗让自己努力不去想，可是那个人的话和容貌却像是烙印烙脑子里一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小二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安歌看着泫然欲泣的小二狗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与担忧，待看到对方因自己的一句询问，眼泪瞬间落下时，林安歌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林哥哥，我想我爹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竹的营养液，让我摘掉了250的帽子，么么哒＾3＾


  另外某个亲亲的要求，阿呆已经看到。我尽量调整一下尽快满足你的要求，但是童言无忌的话就不要说了哦，爱你，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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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晋江独家发表

  安抚好哭鼻子的小二狗,  万俟星兴奋的跑了过来。看眼睛哭的通红的小二狗，万俟星眉头一拧将头转向了林安歌。


  “安歌,  小二狗哭什么？是不是你惹他了？”


  恶龙山上人少，除了万俟星就只有小二狗一个孩子了。因着小二狗年纪略小，万俟星一直将小二狗当弟弟对待。不论好吃的，好玩儿的必会留一半儿给小二狗。此时看到自己精心呵护的小弟弟竟然哭的眼睛通红，心里怎么会不心疼。


  “不关林哥哥的事，是我想我爹娘了，所以才哭的。”


  小二狗靠在林安歌身前，揉了揉眼睛哽咽着跟万俟星解释道。


  听到小二狗的话，万俟星表情尴尬的挠了挠耳朵沉默了。


  万俟星自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大哥和二哥他们轮流将自己带大。对于爹娘几乎没什么概念，更不知道想爹娘是一种什么感觉,  对于小二狗的话并不能十分的理解。


  “那个，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再想也回不来了。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走，我带你去看看。”


  万俟星一边说，一边拉着小二狗的手往外走。林安歌担心两人凑在一起又会闯什么祸，忙从凳子上起身跟了上去。


  万俟星拉着小二狗一路跑到了试验田,  看着田里长得茂盛的土豆,  万俟星一脸兴奋的将衣摆掖到腰间,  然后拉着小二狗往最角落走去。


  两人头对头蹲在一起挖了半晌后，林安歌在听到小二狗的一声惊呼后也忍不住凑了过去。待看到土里弹珠大小的小土豆后,  林安歌不禁一阵好笑。


  “小土豆刚刚长出来，这样挖出来会影响生长的，快埋起来吧。”


  闻言，万俟星仰头斜了一眼林安歌,  表情很是臭屁的挑了下眉，说道：“我就是让你们看看，我和小二狗种的土豆不比你们的差。我方才看过了，你和三哥种的土豆才跟小手指那么大。”


  说着，万俟星指了指旁边那株已经被刨出根的土豆秧，眉眼间满是炫耀。


  “……”


  林安歌无语的看了眼无辜遭殃的土豆，又看了看万俟星，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土豆根茎重新埋回到土里。


  伸手翻了翻已经长得又小腿高低的土豆秧，林安歌感觉已经到了控制秧苗生长的时候了。起身将分叉或者拖秧的地方全部打掉，扔在了田垄外面。


  “诶，林安歌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土豆的头都要掐掉？”


  看着林安歌的动作，万俟星忙站起身来，捡起被林安歌仍在地上的分叉心疼的嚷道。


  “土豆下面已经开始结果实了，上面秧苗长得太旺盛的话，会分掉小土豆的养分，这样的话小土豆就有可能长不大了。”


  万俟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但是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学着林安歌的动作，将土豆秧将头掐去，但因不熟练，等林安歌发现的时候，万俟星和小二狗种的那一块儿土豆基本上被两人掐的快成‘秃子’了……


  林安歌见状，不禁有些心疼那小块儿地的土豆，但又唯恐自己说话太直打击到两人的积极性，便委婉的找借口让两人到一边玩儿。沉浸在已经结土豆的兴奋中的两人哪里肯听，兴致勃勃的坚持要帮林安歌做事。


  正当三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三当家李逸负手朝这边走来。看到田里跟斗鸡一样僵持的三人，不由的愣了一下。待看到地上丢的到处的土豆秧，以为是万俟星又带着小二狗闯祸了，忙顺着田垄走到三人跟前。


  “小四，这地上的土豆秧是不是你带着小二狗扯的？”


  听到李逸的话，万俟星的那双丹凤眼立时瞪的溜圆，整个人犹如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球一般。


  “三哥，我好歹是你四弟，你能不能想着我点儿好？！你不要看到什么事就是我干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整天正事不干，惹是生非的形象么？！”


  李逸看着炸了毛的万俟星，微微抬了下眼皮，语气毫无波澜的回答道：“是。”


  林安歌听着李逸言简意赅的发言憋笑憋的脸都红了，按着几乎都要跳起来的万俟星，林安歌干咳一声将事情跟李逸解释了一遍。


  待听完林安歌的解释后，满脸愤然的万俟星用眼神死死盯着李逸，开口说道：“三哥，跟你说了不是我干的，这下你相信了吧。”


  面对万俟星的指责，李逸仍旧一脸淡然，眼神瞥了一眼万俟星指着地上万俟星和小二狗种的那片已经秃了的土豆，问道：“那这些总归是你干的了吧？”


  见万俟星还要开口辩解，李逸一把堵上了万俟星的嘴巴。“安歌说要把分叉和长得太旺盛的拖秧打掉，不是让你把整颗苗子扯得毛都不剩。”


  万俟星闻言，眼睛溜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扯得过分了，不服气的哼哼了两声。“这块儿是我们自己种的，我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你管不着。以后等我的土豆长大了，让你还说我。”


  说罢，狠狠地瞪了李逸一眼，气哼哼的拉着一头雾水的小二狗去树林里玩了。


  李逸望着万俟星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了眼林安歌，看着一地的土豆秧，好奇的问道：“这些土豆长势这么好，拔掉做什么？”


  “刚刚四当家扒开土壤看过了，下面的土豆已经结果了。上面秧苗长势太过旺盛的话，会被分掉太多的养分。”


  林安歌知道李逸对种地异常的感兴趣，每次三当家只要问，林安歌也都仔细的跟他解释。


  想起之前在山下三当家买了不少菜蔬的种子，林安歌一边掐着土豆秧上的分叉，一边问他道：“三当家，这块儿土豆估计再过一个月多就能成熟了。你之前在山下买了那么多种子，再过一段时间三当家可以先把苗育起来了。”


  “已经分出来了，不过怎么育苗到时候还是你来做。”


  李逸不是话多的人，林安歌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两人各自沉默着闷头干活，这种给土豆秧掐分叉并不是什么繁琐的活计，没过一会儿便将一块儿土豆田收拾了大半。


  在掉头换行的时候，李逸直起腰身看到闷头干活的林安歌，突然想起山下刺伤林安歌的那个李管家。想起当时对方跟他说过的关于林安歌的事，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按照李管家所言，林安歌也算是大户子弟，被人轰出家门后差点成为乞丐，李逸非常的奇怪这人为什么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回想起自己当初被人轰出家门，被人一路追杀的时候，当时的他恨不得杀尽所有辜负他的人。被大哥破风救回山后，一直过了两年才渐渐放下仇恨，但心里仍旧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这些年除了大哥之外，他对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也不愿在同他人有过多的交流，生怕昔日之事再次重现。然而林安歌却好似同他截然相反，即便是被人陷害，还是被微笑对待每个人。仿佛那些伤害对他来说个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逸看着林安歌，一时不知道这人是真的心胸宽广，不知记仇。还是，人傻……


  埋头干活的林安歌感觉到李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起身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三当家，我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闻言，李逸摇了摇头，张嘴似乎要说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沉默了。


  看着李逸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安歌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安歌也算是摸到了同这个三当家相处的一些窍门。这人说话不会转弯，从不知道考虑后果或者别人的感受。但他这人不会说假话，也不会隐瞒，若是有问题问他，但凡是他能答的基本都会直言相告。


  林安歌见他瞄了自己两眼，心里的好奇实在按捺不住，将手里的折下来的土豆秧扔到地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径直朝李逸走了过去。


  “三当家，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逸不禁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见状，林安歌继续问道：“那既然没有，你今天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李逸没想到林安歌问的如此直接，不禁愣了一下。见对方拧着眉头等着自己回答，李逸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天生心大。”李逸这话说出口后，整个人也立时反应了有些不对。抬头看了眼对面林安歌已经僵在脸上的表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李管家勾结你的叔叔婶婶将你赶出家门，你好像一点儿都不记恨他们，而且你都不想着报仇么？”


  林安歌起初听到李逸的话还以为他的言外之意是骂自己傻，在听到他后面的这句话后，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但是，李逸为什么会对他的事了解的那么清楚，莫不是他们曾背着他查过自己以前的事？


  林安歌看了看李逸的表情，心里明白李逸他们暗中查询自己的事也是正常，毕竟他们这群人个个身份可能都不一般，若不摸清身边人的底细，怎么可能放的下心来。不过，原身清清白白并不怕他们去查。


  “恨，怎么不恨，不过李管家不是遭报应了么？倒是便宜了我的叔叔婶婶，不过背井离乡的日子应当也不会那么好过。”说着，林安歌瞥了李逸一眼，阴恻恻的问道：“三当家，老实说，你是不是背地里审问过李管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因为更新检查错字的时候，拉掉了几句话，现已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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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晋江独家发表

  李逸没想到林安歌会直接言明,  看着林安歌只觉得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过，这事大哥破风也并没有说不可对外人讲,  见林安歌问了也就点了点头。


  “确实问过他一些问题，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见林安歌面色并没有不愉，李逸这才放下心来。


  “后来李管家是你带走的？送哪儿去呢？”


  李逸没想到林安歌居然还会关心李管家的下场，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林安歌，开口回道：“大哥交代过，既然敢伤了你，必定不会让他好过。不过当时他已经断了手骨和腿骨，加之年纪也大，我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就让人把他扔到恶龙山附近的山坳里自生自灭了。”


  李逸的话音落下,  林安歌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李逸平淡无波的表情，林安歌只觉得后槽牙都疼了。


  恶龙山周遭时常有野兽出没，李逸把断手断脚的李管家扔到山坳里，林安歌只觉得比一刀结果了他还恐怖。不过，李管家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若不是他不知悔改，对自己还心存恶意,  也不会惹怒破风,  李逸等人。


  见林安歌眼神有些僵直,  李逸以为自己处理李管家的作法吓到他了。唯恐林安歌心里对他有什么成见，日后不再好好教授自己怎么种田,  一时间不禁有些后悔。


  “你，不是害怕了吧？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林安歌听到李逸的话半晌无语。


  他真的好奇就李逸这种脑回路和说话方式，在没上山之前就没有被人‘教过’怎么做人？也亏的破风等人脾性好,  不然的话就李逸这种不知道要被扔出去多少次了。


  见李逸仍是一脸无辜，林安歌无奈的对他摆了摆手继续弯腰忙活自己的去了。独留下李逸一头雾水的看着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


  待试验田里的活计忙活完，林安歌喊了在塘边抓鱼的万俟星和小二狗。待四人一同回去的时候，破风正在和莫晨阳坐在院子里喝茶。


  见到几人泥娃娃一般的模样，破风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了万俟星身上，看的对方瑟缩了一下忙往李逸身后躲。倒是莫晨阳看到破风的表情后，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哟嚯，你们几个这是打水仗去了？这个时候玩水是不是有点早了啊。”


  莫晨阳话音刚落，小二狗异常应景儿的打了个喷嚏。站着的几个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林安歌忙伸手探了探小二狗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热这才放下心来。


  “快跟四当家一起回去换件衣服，等下我给你烧点姜茶喝一喝。”


  见林安歌说话自家大哥并没有阻止，万俟星拉起小二狗便往自己房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注意着破风的脸色，那副滑稽的模样惹得众人不禁觉得一阵好笑。


  等万俟星和小二狗走远了之后，破风这才开口问林安歌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都搞的这么狼狈？”


  “田里土豆秧苗长得太旺盛了，会影响下面结土豆。我跟三当家一起就把土豆秧给翻了一遍。”


  破风将众人送回山之后休整了两天，就一声不吭的突然消失了。当时林安歌注意到山上祁阳和肆青也都不在，便暗自猜测破风应该是带人下山了。


  毕竟住在林家的那个先生能认出破风，以前必定见过或者认识了解破风的人，所以他才去报官使得他们几人追的狼狈逃走。林安歌不能说将破风了解的很彻底，但像破风他们这种人，必定不会将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脚下。


  林安歌的目光在破风和莫晨阳身上溜了一圈儿，脑海中突然想到那日早晨的对话，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低头瞥到自己脚上满是泥土的布鞋，忙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快速回房去了。


  林安歌回到房内，小心翼翼的将窗户推开一条手指粗细的缝隙凑上前往外观瞧。此时的二当家正斜坐在椅子上调笑着三当家什么，待莫晨阳转过头时，不知是不是林安歌的错觉，他总觉得莫晨阳的眼神往他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安歌被自己的怀疑吓得一惊，忙从窗口边离开，伸手抚了抚胸口，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转身从床上找了套干净的鞋袜来换上。


  待林安歌刚刚换好衣服时，破风从外面推门而入。看到床前的林安歌后，破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弯露出一抹微笑。


  自从他们从山下回来之后，林安歌便觉得破风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先前的破风对他也一直不错，可从不像现在这样温和，两人之间的交谈明显多了不说，破风对他似乎亲近了不少，说话间还会露出一丝笑颜。


  林安歌对破风本就有些好感，对于这样的破风惊讶之余，更多的还是欢喜。就如现在，一身粗布衣衫的破风一脸微笑的站在林安歌面前，两人即便是什么也没说，但是看着对方那张俊逸的脸也让林安歌觉得身心愉悦。


  以前，林安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只颜狗，然而现在面对着芝兰玉树的破风，再说自己不是颜狗，林安歌却怎么也没底气说出口了。


  “大当家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们说？”


  “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这次出去只是办一件小事，来回也没用几天。”说着，破风走到桌前坐下，见林安歌还站在旁边，颔首示意他坐下说话。看林安歌嘴唇有些干裂，像是在田里忙碌了许久未曾喝水，伸手倒了杯水往他跟前推了推。


  “先喝些水润润嗓子吧，后面田里再有什么活计不必一个人硬做，山上大家都没什么事，你可以多叫上几个人一起帮忙。”


  试验田拢共加一起也不过一亩地左右，而且现在还没到收获的时候，自是用不了太多的人。林安歌知道破风这是为他好，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手臂上的上彻底好了吧？先前二弟说过你手臂上的伤口太深，有可能会碰到筋骨。你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去找他，莫要一个人忍着。”


  “二当家的医术大当家还能信不过？早就好了。”林安歌说着，将袖口拉到臂弯。手臂上除了一条狰狞的伤疤之外，就连痂都已经脱落了。


  看到林安歌手臂上的那道疤痕，破风放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的抓了一把衣摆，就连脸上的笑意也随之退了几分。


  林安歌怎能看不出破风表情的变化，干笑了两声将挽起的衣袖放下来遮住那条狰狞的疤痕。


  两人之间霎时间沉默了下来，林安歌见破风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想犹豫着起身给自己找个借口出去，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借口，破风就率先开了口。


  “明日起跟我一起习武吧，虽然你现在开始学习有些迟了，但是学习一些近身搏击之术还是可以的。以后若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至于这么被动。”


  林安歌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武侠梦，先前没有条件也没有机会去学习这些，如今现成的机会和师傅都摆放在自己面前，林安歌哪里会拒绝。


  破风以为像林安歌这种读书人，对习武必是满心抗拒。然而他却发现林安歌眼中不光看不出一丝抗拒，甚至还充满了期待。


  “很开心么？”破风忍不住挑了下眉。


  “那是自然，一直都盼着学武，可是没有机会。如今大当家肯教我，哪能不开心。”说完，林安歌开始的嘿嘿一笑，而后又开口问道：“那明天是不是要早起，要准备些什么吗？”


  破风难得见林安歌这么开心，眉宇间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喜悦。


  “是要早起，不过什么都不用准备。”


  见林安歌点头，破风蓦地想起方才在外面李逸对他说的话。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破风开口问道：“三弟把调查李管家的事告诉你了吧？”


  破风语气里带着试探，眼神紧紧盯着林安歌的脸，想看他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般不在意，还是有所隐瞒。然而林安歌听到这话后，先是紧张，而后转头与他对视一眼后这才点了点头。


  “是啊，这事儿还要多谢大当家和三当家出手帮我报仇。想一想这人倒也真是可笑，一生到头全是为别人做嫁衣，临死前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宠爱有加的小妾戴了一顶绿帽子。”


  破风闻言，不由得有些惊讶。


  破风本以为林安歌作为一个读书人对于他们对于李管家的惩罚方式，心里多多少少觉得过于残忍了。没想到这人非但不这样觉得，而且有仇必报的性情倒是让破风有些讶然。


  但男子汉大丈夫，林安歌竟然还对李管家的私事如此评价。一时间，破风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瞥了林安歌一眼，嗔怪道：“人家私事如何也用不着你评价，你替他可惜个什么劲儿。”


  说罢，破风伸手将水杯重新倒满塞到林安歌手里，继续说道：“喝你的水吧，今天在田里忙了那么久，你等下就在房间休息一会儿好了，今天的晚饭让小柒去准备好了。”


  破风说完便抬脚走出了房间，独留下林安歌端着水杯望着破风修长的背影半晌没反应过来。


  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林安歌伸手挠了挠头总觉得破风好似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破风：这只鸽子有点八卦


  谢谢白日做梦ing的地雷，感谢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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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晋江独家发表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林安歌便从床上爬起来了。见对面床铺上破风还在沉睡，林安歌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出了房间。


  洗漱完毕后,  给笼子里的小鸡小鸭添加好水和吃食天色已经大亮了。


  此时巡夜的人已经各自回房，林安歌站在山顶眺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坳，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感觉在山上养养鸡鸭，开开田地，即便是一辈子不下山也没什么不好。


  背后的开门声响起，林安歌面带微笑转回头看去。只见破风一身月白色的道袍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崖边的林安歌破风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平素里破风都会早先于林安歌先起身，但这段时日奔波劳累，休息时间都是有限,  如今回山心里放下防备，没想到一觉竟然睡到这么晚。


  “大当家昨日不是说要教我练武么？徒弟学艺自然是不能偷懒的。”


  破风在听到‘徒弟’两个字后，整个人不由一僵。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来，负手走到林安歌身旁，看着眼前身高跟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年，开口说道：“教你习武只是顺手为之，担不得师徒之名。”


  察觉到破风的语气有些变化,  林安歌这才猛然想来先前听破风曾提及过他故去的师傅和师娘。当时破风语气里满是怀念,  想来跟他的师傅和师娘关系定是极好的。破风的情绪突然间变得有些低落,  想必是自己说的话让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不过，林安歌虽然猜测到自己的原因,  但却不好明说，只能尽量的转移话题。于是，林安歌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歪着头看着破风,  表情有些俏皮的问道：“那行吧，习武是不是都要从基础学起？先练习扎马步，还是围着山顶先跑一圈儿再说么？”


  果然，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被逗笑了。“你知道的倒还不少，你若年龄小，那是需要从基础学起的。但是你现在已经过了最好的习武年纪，到没必要从头开始练习基础功了。”


  事关保命的东西林安歌不敢听的不认真，两人边讲解边练习，一上午下来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废了。尤其是被破风又一个擒拿摔在地上之后，林安歌便再也起不来了。


  “注意我手势的变化，这样你才能快速的做出反应与反击。起来，再练一遍。”


  林安歌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破风迅速而果断的摇了摇头。“大当家，要不明天再练吧？今天实在坚持不住了。腰疼……”


  说着，林安歌试着动了一下，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皱着眉头尝试了一把，最终还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看着林安歌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模样，破风不由的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见林安歌确实已经无力起身，破风背在身后的双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朝着地上的林安歌伸出了手。


  林安歌一脸惊讶的看着头顶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伸了过去。借着破风的力量，林安歌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跟破风道了声谢。


  “真的不能再坚持了？”


  闻言，林安歌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对着破风摆了摆手一瘸一拐的往旁边的凳子走去。


  “我估计我真不是这块料，这从早上到现在一通练下来，感觉整个人都要没了。”


  破风也知道习武之事并非一日之功，若是逼迫林安歌强练，只怕后面无心无力不说，甚至可能还会受伤。见林安歌确实已经力竭了，于是也就不再逼他。


  “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明日我们继续。”


  听到‘回去休息’这几个字，林安歌简直都要感动的哭出来了。艰难的扶着膝盖从凳子上站起身，林安歌犹如耄耋老翁一般，双手扶着腰一步一挪的往房间走去。


  此时万俟星和小二狗才刚刚起身，见林安歌一身狼狈模样，不禁有些惊讶。待想起来林安歌从今天起要跟着自己大哥习武，顿时明白了林安歌为什么会如此。


  “安歌，怎么样？我大哥这人若是认真起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看你这幅样子，估计明天下床都困难了，干脆还是别练了。”


  万俟星话刚说完，就被破风提着衣领给拉到了一边，斜着眼睛，面带鄙夷的看着他，开口说道：“怎么？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半途而废啊。”


  听着破风的话，万俟星顿时就不开心了，梗着脖子跟破风嚷道：“我怎么就半途而废了？”


  破风睨了他一眼，直戳万俟星心窝。“是谁读书读到一半从山下跑回来了？”


  “我是想参军的，那不是大哥你不让么？”


  许是听到了万俟星的叫嚷声，莫晨阳也从房内走了出来。看着一脸不服气的万俟星，莫晨阳笑了一声说道：“哎哟喂，书都读不好还参军，看得懂行军图？读得懂旗语么？”


  见万俟星张口想要说话，莫晨阳抢在他前面，一脸夸张的瞪着万俟星，说道：“你不会是想只做一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吧？哎哟，这志向可了不得呢。”


  莫晨阳连嘲带讽说得万俟星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转头见自家大哥一言不发，显然是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当即，冷哼一声跺脚跑出去了。


  ……


  “二弟刚刚对小四说话未免太重了。”


  莫晨阳的房间内，破风端坐在桌前看着悠然泡茶的莫晨阳开口说道。


  听得自家大哥说的话，莫晨阳仍旧手持茶壶的手低头倒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大哥，你就是对小四太过放纵了。他年岁已经不小了，若是当年没有出事，估计他这个年纪已经该成亲了。”


  “你们下山的这段时间我也仔细想了一下，不管小四以后怎样，总不能再让他跟野孩子一样漫山遍野的疯跑了。”


  破风知道莫晨阳说得没错，自己对万俟星是有些疏于管教了。但小四性格天真烂漫，只要是看着他的笑脸，破风心里就觉得欣慰。让他逼迫小四去让他做一些他自己不喜欢的事，破风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我知道你说的在理，但小四一向如此惯了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我们逼迫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我担心他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想当初我也不喜欢读书，一心想要效仿先太子习得一身武艺想要上战场杀敌报国。若非先太子他开口跟我父亲求情，又亲自收我为徒，我也不会得偿所愿。”


  闻言，莫晨阳抬头看向破风，表情郑重的开口说道：“大哥真的得偿所愿了么？”


  莫晨阳的一句话说的破风表情一愣，脸上的微笑也慢慢散去。


  “大哥，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跟你说，但是你是我大哥，尽管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伤了你的心，可我还是要说。你真觉得先太子向伯父为你求情，收你为徒没有其他心思么？”


  莫晨阳说完后，看着表情愣怔的破风，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对他刺激有点大。只是有些事情在他心里憋太久了，他真的已经不能再忍下去了。


  “大哥，我知道先太子是你恩师，在你心里的地位无人匹敌，可是有些事你必须要想清楚。当初太子殿下收你为徒的时候，小四才刚刚出生未满月。太子殿下身边不是说无人可用，可是为何他却单单选了你？”


  “大哥当时年少性情敦厚，而且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加上对太子殿下心怀感激和崇敬，他们夫妇挑上你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大哥可能觉得我说的话过于离谱，可是你不妨回头好好想想，究竟是他们对你有恩，还是一开始你就是他们挑选出来的工具。”


  “二弟，你别胡说！”


  莫晨阳听到破风的训斥，并不感觉到意外。抬头看着一脸铁青的自家大哥，莫晨阳也知道要让让他认识到这个问题是极其艰难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先太子在他心里的地位极其重要。


  只是现如今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也幸好这次自家大哥他们处理的及时。若是他们再晚些时候，被有心人发现其中的问题，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必定不只是清泉镇的那些虾兵蟹将了。


  莫晨阳识相的住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破风呆坐在凳子上许久这才起身离开。


  当年之事破风并非没有察觉有疑，只是正如莫晨阳所说，年轻气盛的他只当是太子既然敢把小四托给他抚养就是对他的信任，其他从来没有深想。


  后来他带人被逼上山，每次陷入困境时，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他非要选择这条别人已经帮他铺好的路。但是当他看到身旁高举着双腿，啃着肉乎乎小拳头的万俟星，破风也不想再去考虑别的了。


  破风浑浑噩噩的走回自己房间时，已是两个时辰后了，此时的林安歌正坐在桌前吃午饭。小二狗见林安歌腰疼的厉害，就帮他把午饭取来送到了房间。


  见破风苍白着一张脸进门，林安歌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破风刚才训斥万俟星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跟莫晨阳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情绪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当家，你用过饭了么？”


  林安歌不敢直接问他们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只能先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但看破风情绪如此低落，林安歌也不敢断定破风会跟他实话实话。


  “没什么胃口，你先吃吧。”


  见破风起身欲走，林安歌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在破风疑惑的眼神下，林安歌开口问道：“大当家，你表情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当家：在人心里扎刀子我说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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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听到林安歌的问题,  摇了摇头见林安歌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破风心里一暖,  开口说道：“没什么事，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见破风不愿意多说，林安歌也不再追问。应了一声又移到桌边坐下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只是眼神不时在破风身上流连。


  房间里因为两人的沉默变得异常的安静，除了林安歌吃东西的咀嚼声再无别的动静。


  破风沉默片刻后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看着对面林安歌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一般看着他，破风原本烦乱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


  见林安歌已经将碗里的饭菜吃完了，想起刚刚教他练武的时候，林安歌一直喊痛,  于是，破风开口问道：“腰还痛么？”


  林安歌休息了几个时辰已经好了许多，听到破风问起试着动了一下腰身，感觉没什么大碍了，忙回道：“休息了一下已经好多了，明天还能继续。”


  说罢，林安歌举了举右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那俏皮的模样逗得破风笑了出来。


  林安歌原本是想探询破风跟莫晨阳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见破风一直愁眉不展也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现在看到破风重新露出笑容,  林安歌忍不住松了口气。


  “大当家终于笑了。”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不由得愣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安歌，整个人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吃好了么？吃好了就去休息吧。我出去走走，等一会儿回来。”说着，破风便要起身往外走。


  见状,  林安歌忙伸手拉住了破风的手臂，开口说道：“我跟你一起出去走走吧。”


  看破风沉默不语，林安歌继续说道：“方才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跟大当家一起，正好可以再跟我讲一讲上午我做不好的招式。”


  破风看着一脸真诚的林安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见林安歌已经从凳子上起身，只得点了点头。


  恶龙山虽大，但除了前面已经被开垦占用的山顶之外，后面不是野林子就是山坳。破风心里烦乱也不欲说话，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后山，看着站在山顶眺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风景，破风忍不住喟叹一声。


  转头看着面带微笑的林安歌，破风突然好奇这人整天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人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过烦心事。同时也好奇已经过世的林氏夫妇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竟然培养出这样一个乐观的孩子。


  “大当家看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沾了饭粒儿？”说着，林安歌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你这人好像从来没有烦心事一样。”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不由的笑了出来。见破风瞪着他的眼神似有不满，林安歌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到远处的山谷。


  “瞧大当家说得，人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怎么能没有烦心事呢？但既然活着，总归是要往前看的。反复纠结犹豫不前有什么意义呢？碰到问题不可怕，能直接解决最好，不能不妨先把这些放一放，或许过些日子你能发现解决办法也不一定。”


  说着，林安歌转头再次看向破风，眉头轻挑一下，笑着说道：“不瞒大当家说，初上山时我每天活的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哪些地方做的不好，或者是犯了什么忌讳，被你们一刀给咔嚓了。”林安歌抬起右手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但是后来时间久了，我发现你们并不像山下传闻那般凶恶，也没有我想象着的那么可怕。慢慢地我融入了你们，从心里把你们当做朋友和亲人。”


  林安歌从未主动说起过关于自己的事，如今听得他满是感慨的说起以前的事，破风想起刚上山时战战兢兢的那个少年，再对比眼前这个乐观开朗的，已经像是大人的青年，只觉得心里既心酸又好笑。


  其实在听到后面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林安歌的意思。但是他的身世和他身上所背负的秘密以及责任，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全部坦白的。


  “嗯，我知道了。”


  破风淡淡的回应并没有让林安歌觉得失望，仍旧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是因为山下的那个人么？”


  闻言，破风不由得一愣，倒没想到林安歌先对自己说完心事后，竟然直白的问了出来。


  破风一时间不知道该跟林安歌怎么说，但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心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


  “也不全是因为那个人。”


  “那大当家是不是已经解决了？先前在林家宅院的时候，我初次见那个先生便觉得此人阴恻恻的并不是一个善茬儿。”


  在破风眼里，林安歌一直是一个亲和敦厚的人，如今当他听到林安歌如此淡漠的问起那人的下场，倒让他有些出乎意料。感觉这人似乎也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温和无害。


  不过想一想倒也是，自家二弟尚且表面上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可实际心里一肚子黑墨水，这世上怕是没什么人能表里如一的。


  “像他那种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颗毒瘤，自然留他不得。不过这人身患绝症，即便是我们不出手，他也命不久矣。只是可惜了他夫人和孩子，家里没了顶梁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闻言，林安歌不由得笑了出来。


  “大当家既然开口替他觉得可惜，那必定是给他的家眷留了后路。大当家宅心仁厚，他们碰上你也是他们的福报。大当家是不是觉得我心狠？”


  林安歌看着破风，不待他开口继续说道：“住在林家的那些常衡村的人，大当家也应当看得出来本质并不坏。当日为何敢对我们动手？还不是全被那个什么先生在背后挑拨。如果再放任那人继续下去，常衡村的那些人迟早要被他带坏。”


  “只是不知道那人具体来历，是从何处知道大当家的身份。”


  林安歌所疑问的这些问题，破风自然也想知道。所以，在他下山解决那个刘长恩的时候已经问清楚了。在得知对方竟然是庄亲王先前的幕僚，后被调到此地当师爷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当时一时不慎暴露了身份，被官府临摹画像全城通缉。刘长恩既然能做到庄亲王幕僚，自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很不巧的是他的过人之处，正是过目不忘。


  他见过破风的画像，所以在见到破风后，便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好在此人还没有坏到绝处，还知道给林安歌递信儿提醒。若是一声不吭，估计那天晚上，他们几人就没那么顺利能脱身了。


  “这些事你就不要问了，总归此人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崖边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林安歌抬头看了下天空，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被乌云遮盖，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看样子过不久就要有一场大雨落下。


  见状，林安歌对破风招呼一声：“看天色马上要落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淋了雨，染了风寒。”


  破风点了点头，转身同林安歌一起往回走去。


  ……


  大雨在两人即将回房的时候终于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尽管两人已经用最快的房间往回跑，但仍是被淋的跟落汤鸡一般。


  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门外珠帘密布的大雨，两人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


  “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免得染了风寒。”


  此时还未立夏，天气还是有些凉的。湿湿的衣服贴在身旁被风一吹，冷的林安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到破风的话，应了一声点头往自己床铺上走去。


  “自从我上山以后，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看天上乌云这么厚，估计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破风正在拿布巾擦拭头发上的雨水，听到林安歌的话，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此时的林安歌刚刚脱下湿漉漉的里衣，纤瘦白皙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脊背的肩胛骨随着林安歌的动作，犹如一只展翅的蝴蝶一般，看似纤瘦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破风呆呆的看着林安歌头发上的雨水滴落下来，顺着脊背流入腰间消失不见。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画面，破风只觉得异常的口干，似乎只有那滴已经不见踪迹的雨水才能缓解他的口渴。


  “等下若是雨不停的话，我去厨房做几个小菜吧？你跟二当家，三当家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了。”


  林安歌的话让破风从臆想中清醒了过来，回想了一下林安歌说的话，忙开口应了一声。


  “可以，你看着安排就好。”


  说完，破风突然想起早晨林安歌因为跟自己一起学武捂着腰身龇牙咧嘴的模样，忙开口问道:“你不是腰疼吗？歇着吧，不必替我们张罗这些。”


  闻言，林安歌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倒也不是全部替你们张罗，主要是我馋酒了。大当家，你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你若想喝酒开口就是了。”


  得了破风的话，林安歌宛然一笑。将腰间的腰带系好，胡乱的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找到门后放着的雨伞便往外走去。


  看着林安歌举着雨伞消失在雨中，破风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凳子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破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他发现他对林安歌那种不可言说的念头，好像愈发的强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破风:药丸！就想喝鸽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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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晋江独家发表

  虽然现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但是下午林安歌跟破风刚刚淋过一场大雨，为了预防风寒,  林安歌还是开了一坛破风珍藏的黄酒，加上生姜在火上温了一大壶。


  既然是喝酒那必然不能没有下酒菜，好在先前他们下山时在山下采购了不少东西，林安歌从旁边的仓房里扒扒捡捡找到了一小袋的花生米，用水泡发一会儿放在炉子上加了花椒大料和盐巴一起煮熟，简单的做了个盐水煮花生。


  见上次在山里采摘的木耳已经被小柒晒干，林安歌泡开之后直接加上佐料凉拌，待淋上麻油之后，扑鼻的香味儿馋的小二狗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林哥哥，这东西看着黑乎乎的,  你做出来怎么这么香？”


  林安歌侧头看了眼小二狗，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道：“你林哥哥拥有一双巧手，做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难吃过。快起开，我把花生捞出来，小心热水溅到你身上烫到你。”


  小二狗乖巧的往旁边挪了挪，仍旧眼巴巴的看着林安歌。


  见状,  林安歌忍着烫意从瓦盆里捏了一粒水煮花生塞到了小二狗的嘴巴里。“尝尝好吃么？”


  小二狗刚刚把花生吃到嘴巴里,  万俟星撑着雨伞一路跑进了厨房。看着小二狗腮帮子鼓动,  立时不满嚷道：“你们俩太不讲义气了，又背着我偷吃东西。”


  林安歌瞥了一眼一脸不满的万俟星,  问道：“二当家让你背的书，你都背熟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区区这点儿功课怎么能难得住我？嗯，怎么这么香,  让我先吃一口吧，二哥盯了我一下午，我都快饿死了。”


  说着，万俟星便要动手去盆子里抓。林安歌忙拍开他的手，拿了只碗帮他和小二狗抓了一些盐水花生放到了一旁的案板上。


  先前莫晨阳开口教训万俟星的时候，林安歌其实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事儿总归是人家自己的家事，自己若是出言询问，人家也未必开心。而且自己当时确实腰疼的难以动弹，于是便索性窝在房间里休息了。


  不过，林安歌倒没有想到，为了让万俟星收心读书，莫晨阳竟然亲自去盯他。林安歌看着和小二狗头对头的吃的正开心的万俟星，总觉得恶龙山这帮人好像不是在弟弟，而是养儿子一般……


  ……


  林安歌今日精力有限，只是整治了几个小菜儿就把厨房让给了小柒他们。


  此时，外面大雨还在下，一点儿变小的趋势都没有。万俟星帮着林安歌举着雨伞，两人带着小二狗一起将做好的饭菜来到林安歌和破风的房间时，传闻中恶贯满盈的两个当即，正围着棋盘‘大杀四方’。


  莫晨阳许是落了下风，嗅到饭菜的香味儿之后，忙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整个扫乱，一脸若无其事的起身去接小二狗手里提着的黄酒。


  待闻了一下之后，立刻奇怪的问道：“安歌，你这酒的味道有些不太对劲嘛，怎么有一股子生姜的味道。”


  闻言，林安歌不由轻声一笑。“二当家不亏是二当家，只是闻了一下就能知道里面我在酒里放了什么。”


  林安歌一边说，一边把小菜儿一一摆放在桌上。“下午跟大当家一起在外面走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下大雨。我这不是怕染了风寒嘛，所以就找大当家讨了一坛黄酒加了生姜片煮来喝，驱寒又解馋。”


  说完，林安歌从坛子里给莫晨阳和破风到了一杯递了过去：“尝尝看，试试能不能喝的习惯。”


  破风接过林安歌手里的酒杯，隔着温热的黄酒散发出来的氤氲的雾气，看着林安歌带着微笑的侧脸心里不由的一动。


  一旁的莫晨阳在接到酒杯之后，便仰头一饮而尽了。仔细回味了一下黄酒的味道，对着林安歌点了点头。


  “黄酒和生姜都是性温补的东西，两者搭配到一起喝到肚子里，浑身都暖洋洋的都有些想出汗了。”说罢，莫晨阳皱着眉头又倒了一杯品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感觉这种喝法应该冬天喝最合适不过，不光能暖身，还能活血。”


  林安歌听着莫晨阳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见破风还端着酒杯没有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大当家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太喜欢？”


  闻言，破风忙摇了摇头，正待开口说话。忽然听到门口脚步声响起，林安歌众人转过头去，只见三当家李逸披着蓑衣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当家冒这么大雨做什么去了？”


  “这雨下的太大了，我闲着没事就去田里去看看。”


  林安歌知道三当家对那片‘试验田’看的极重，没想到下这么大雨也得去瞄上一眼才放心。


  见三当家脸上被淋的满是雨水，伸手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自己常用的一条布巾打算递给他，让他擦一擦脸上的雨水。然而等他拿了布巾还没递过去，只见破风从旁边走了过来，伸手接过林安歌的那块儿放了回去，将自己的伸手递了过去。


  “擦擦吧，马上就要用饭了。”


  一旁的林安歌看着破风的举动不禁有些疑惑，但看对方一脸无波井不像是故意所为，只能劝慰是自己多心了。


  因为下雨，众人难得如此放松的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几人吃吃闹闹直到子时方才散场。


  林安歌因为多喝了几杯黄酒，待将人都送走起身栓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有些头重脚轻了。倒是端坐在凳子上的破风面色如常，眼神清亮，显然方才喝酒的时候是留了量的。


  迷迷糊糊的跟破风打了个招呼，林安歌倒头躺在床上。似睡非睡时，林安歌微微睁开眼睛，似乎看到破风正站在他床前静静的看着他。


  脑子不太清爽的林安歌对他勾了勾嘴角，刚刚等他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从自己的脸颊划过……


  破风看着林安歌恬静的睡颜，整个人犹如中了邪术一般似乎再也移不开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林安歌的脸颊，感受着手指传来的温度，破风整个人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微微低下头想要凑的更近一些，忽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破风被吓了一跳，忙从林安歌的床边起身。


  闭上眼睛反复几次深呼吸，破风这才勉强将心口的那股慌乱给压了下去。


  “谁在外面？”破风用喑哑的声音问道。


  “大哥，是我。方才走的时候我东西落下了。”


  因为落雨的声音比较大，门外莫晨阳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破风听出他的声音后，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栓拉开，打开门侧身让莫晨阳进来。


  莫晨阳进门之后，从他先前坐的凳子上，将先前落在破风房间的东西收进怀里。站在原地看着床上昏睡着的林安歌，莫晨阳看了眼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破风，最终叹了口气。


  “大哥，咱们出去说吧。”


  破风在莫晨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得一片苍白。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破风握紧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勇气，抬脚跟在莫晨阳后面走出了房门。


  在迈出房门的时候，破风看了眼沉睡的林安歌，知道他不会听到自己跟莫晨阳的对话，但是仍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莫晨阳等着自家大哥将门关好，待对方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大哥，方才我都看到了。”


  闻言，虽然破风方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莫晨阳大喇喇的把话说出口的时候，背在伸手的手仍是不由得颤了一下。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窗口开了条缝隙，本想敲窗让你帮我把东西递出来。但是我从窗口的缝隙里我看到你……大哥，你究竟什么时候对林安歌起了这种心思？”


  随着莫晨阳的话，破风心里倒突然的轻松了起来。将身体靠在泥墙上抬头看着头顶犹如珍珠一般坠落下来的雨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或许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吧，然后越相处越觉得他与众不同，情难自禁。”


  “那林安歌他知道你的心思么？”


  破风听着莫晨阳的问话，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什么必要让他知道呢。”


  林安歌今年还不过双十年华，而他再过一两年就到而立之年了。两人之间相差的不仅仅是年龄，更重要的是肩上所背负的责任。即便是林安歌现在愿意呆在山上，可是日后若是他倦了这里的一切时执意下山，那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自处，如何选择。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你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娶，为什么没必要让他知道？万一他对你也有意呢？”


  听到莫晨阳的话，破风转头看着身侧的莫晨阳，惊讶的开口问道：“你，不反对？”


  闻言，莫晨阳不由得笑了出来。“我为什么要反对？大哥，你这半辈子都在为别人奔波劳碌，从未考虑过自己已经够苦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看得上的人，我有什么立场反对？”


  “再者说，林安歌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大家都是知根知底。与其找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还不如林安歌讨人喜欢。”


  见自家大哥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莫晨阳微笑着伸手拍了拍破风的肩膀，笑道：“我们赞同归赞同，关键还得看林安歌对你是否有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当家:惊！我是不是不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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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晋江独家发表

  突如其来的这场大雨,  下起来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因为屋内地方不开阔，原本跟破风学习练武的计划也只能被迫搁置了。


  万俟星被莫晨阳拎着回房读书后,  顺带的连小二狗也被拉去当陪读。对于这个机会，小二狗自然珍惜，用过饭就坐在万俟星房间里一边等，一边练习写字。


  相比较之下，林安歌就显得比较清闲了。少了两个混世魔王，林安歌整日喂喂鸡鸭之外，就是跟着三当家李逸，撑着伞去田里看土豆的情况。因为雨下的比较大，有些沟壑里已经积了不少水，两人拿着锄头掘出一条口子,  慢慢的将水引到旁边的树林里，避免土豆被淹绝收的情况发生。


  连日来的雨水地面被浸的异常的松软了，林安歌一脚下去整个人都被陷到了泥水里。在奋力将脚拔出来的时候，连带的将旁边的一株土豆的土壤也给带了出来。


  见状，本想查看土豆长势的林安歌索性将土壤扒开，只见先前只有指头那么大的土豆，短短几日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了。想来等到天气放晴之后,  过几日能田里能下得去脚就能收了。


  林安歌将那株土豆拔出来,  对着李逸挥了挥手。李逸见林安歌竟然拔了一颗土豆出来,  愣了一下顿时眉头一皱心疼不已。


  “还在长着呢，拔出来做什么？”


  听出李逸话里满是心疼,  林安歌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小心碰到了，刚好看看涨势如何？”


  闻言，李逸看了看林安歌刚刚踩出来大坑没再说话，伸手将土豆秧拿过来,  待看到下面婴儿拳头大小的土豆，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


  “怎么样？还不错吧？”


  李逸听着林安歌的话忙点了点头，伸手将土豆从摘下来拿到旁边的水洼里，把上面的泥土冲洗干净后，如珠似宝一般的捧在怀里，也不顾还站在田里没出来的林安歌一路往回跑去。


  林安歌看着李逸风风火火的背影，顿时有些傻眼了。感觉脚下的泥土开始往下陷，林安歌忙收敛心神手脚并用的从田里爬了出来。


  待他回到住处时，李逸正站在破风旁边神色激动的在跟他说着什么。然而破风神色不动，不时向外看的眼眸里掺杂着些许担忧。待他抬起的眼眸刚好跟刚进门的林安歌相对，立时展平了皱起的眉峰。见林安歌一身泥水的狼狈模样，破风又忍不住皱起来了眉头。


  “怎么搞的？怎么都湿透了？”


  林安歌为了下田放水，以防弄脏衣服只能将裤腿儿被挽到了膝盖。饶是如此，还是被溅的满身泥点儿。


  看破风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嫌弃的模样，林安歌自觉地站在门口，用水盆里的雨水将脚上的泥巴冲洗干净，这才抬脚进屋。


  破风拿了块儿布巾递给林安歌，转头又看了眼还在站在屋内的自家三弟，原本觉得挺机灵体贴的一个人，真到了关键时候如此的不靠谱。


  “你衣服也湿透了，有什么话等换身儿干净的衣服再过来说，免得染了风寒，你二哥到时候又要唠叨你了。”


  听着自己大哥的关心之言，李逸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出门。想到桌上那个新出土不久的土豆，忙转回身将土豆拿在手里，这才勾着嘴角大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李逸离开的背影，破风突然有些无奈。知道李逸对种田如此热衷与执着，都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心里对他既心疼又觉得好笑。但想一想李逸年纪已经不小了，脾性有时候还会跟小孩子一般，破风还是觉得有些无力。


  “大当家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的。”


  林安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侧头看着原本来面带笑容的破风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忧愁，忙上前一步走到破风跟前问道。


  破风被林安歌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忙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恶龙山从来没下过这么长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的真的让人心烦。”


  闻言，林安歌也不疑有他，转头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帘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这都下了两三天了，再继续下下去也不知道咱们这房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恶龙山上的房子都是土坯结构，被雨淋久了或者泡水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林安歌在恶龙山住了大半年了，虽然有时也会遇到风大雨急的情况，可是从来没有持续过这么久。而且这次的雨已经连续下了那么久，难保不会出现他担心的问题。


  “应当，没问题吧。”破风负手站在林安歌身侧，看着雨花四溅的地面，心里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


  当林安歌被房顶的漏水滴醒的时候，时间刚好在子时。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林安歌抬头看了眼还在不停滴答漏水的屋顶，简直怀疑自己这张嘴是不是被‘开过光’的，怎么光捡一些坏的应验……


  林安歌起身检查了一下被褥，发现竟然已经湿了大半，用力拧一下都能拧出水来了……


  被褥已经湿了大半，睡是肯定不能睡了。林安歌喟叹一声，将被褥卷一下放到一边的凳子上。正待他想要把木板床挪了挪的时候，对面床铺上的破风也醒了过来。


  坐起身看着弯腰收拾床铺的林安歌，破风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房顶漏雨了，我把床挪一挪。”


  闻言，破风忙趿拉上鞋子走到林安歌身边，帮他将木板床往自己床铺的方向拉了拉，在触手摸到床上的湿漉漉的褥子时，整个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嗯？被褥都湿了？”


  “刚刚睡得太死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漏湿一大半了。”


  恶龙山物资紧缺，被褥一人仅仅只有一套。且不说外面还下这么大的雨，但就借都不一定好借……


  破风点着油灯，看着愁眉苦脸拧着被褥上水的林安歌，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上次下山的时候就多买些被褥了。


  屋子的破洞处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破风见状，只能暂时从门口拎了一只木桶进来放在下面。以免外面下大雨，屋内也跟着下小雨，若不接着些，估计一夜的时间过去，屋里估计也要发水了。


  等一切收拾好后时间刚到子时，林安歌坐在凳子上歇息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有些睁不开了。本想趴在桌子上先将就一夜，抬头看了眼破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疑惑的问道：“大当家怎么还不去睡？”


  破风看着林安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想要让他先跟自己凑合一晚，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今听到林安歌的催促声，破风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回道：“嗯，就睡了。你打算在这儿趴一夜么？”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不禁有些无语。他倒是想躺床上睡，但被子是湿的，床也是湿的，估计睡一晚整个人明天都泡的发白了。


  “先凑合一夜吧，明天生火烤烤被子再说。大当家快去休息吧，不用坐在这里陪我。”


  破风觑着林安歌的脸色，桌子下面放在右腿上的右手，紧张的要把衣摆都抠出一个洞来了。


  “现在才不过子时，你白天跟三弟在田里忙活了一下午，不如你去我床上先休息一会儿吧。”


  原本困得迷迷糊糊的林安歌听到破风的话后，整个人陡然清醒了过来。想一想自己躺在破风床上的画面，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小雀跃……


  虽然如此，林安歌也并没有立时拒绝，表情暗搓搓的瞄了眼破风后，起身看了看破风整洁的床铺，拧着眉头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额，我这人睡相有些不好，大当家不介意跟我睡一张床么？”


  闻言，破风猛地抬头看向了林安歌，一张俊脸立时红了起来。好在油灯昏黄林安歌看的并不真切，破风右手在桌下死死地捏着衣摆本想解释，他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让两人同床而眠。可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林安歌看了一眼破风，看他表情虽然冷漠，但眼神里并没有嫌恶。知道他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也明白他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心里不住窃喜的同时，装模作样的起身面向破风的床铺，转过头表情似是有些为难的对破风说道：“大当家，我睡相不大好，如果打扰到你，你千万要叫醒我。”


  说着，林安歌大大的打了个呵欠便要往破风床边走去，然而当林安歌即将走到床边的时候，手掌蹭到衣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湿衣服。


  忙回过身在自己包裹里找了身干爽的衣服，在破风既惊讶又尴尬的注视下换好后，转过身见破风还稳稳地坐在凳子上，忙招呼道：“时间不早了，大当家还是早点儿睡吧。”


  听到林安歌的问话，破风不光表情有些僵，就连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硬了。


  虽然他们俩同为男人睡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可是他对林安歌的心思却大有问题。破风只要一想到两人同睡一榻，相距不过半尺距离，更甚至肢体交叠，整个人脑子都是乱的。


  万一自己睡梦中对林安歌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和事，从此林安歌对他避如蛇蝎，破风心里就满是抗拒。


  抬头望着一脸微笑的林安歌，破风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沉默了半天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慢慢地站起了身体朝着林安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额，高估自己了，还得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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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晋江独家发表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躺在不过三尺来宽的床榻上一动都不敢动,  林安歌虽然精神疲惫，可是一想到背后的人躺着的是破风,  整个人都莫名的精神起来。


  听着背后破风轻微的呼吸声，林安歌很想翻身去看看对方是醒着还是睡着，可是破风的木板床也是实在不宽敞。林安歌躺在床边只要稍稍动一下，都有种随时要掉下床的可能。


  如此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安歌最终强撑不住睡了过去。而在他背后靠墙数星星的破风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舒了口气，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破风看着前面安睡的林安歌，距离近到只要自己伸伸手就能把人拉倒自己身侧，可是破风却没那么勇气。


  虽然林安歌现在也能像对待小四等人那般的态度对待自己，可是再往深了一步破风却是为难的。一时怕林安歌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思,  二是怕挑明了之后，两人再没办法像从前那般好好相处。


  胡思乱想中，背对着他的林安歌突然转了个身。破风被林安歌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向后退去，直到整个人贴到后面的墙壁上这才停了下来。


  然而睡梦中的林安歌伸腿碰触到破风之后似是找到了安全感，犹如一只八爪鱼一般，整个人都朝着破风贴了上去,  将人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破风被林安歌搂在怀里,  只觉得整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而他的灵魂似乎已经飞出了躯体,  漂浮在上空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画面静谧而美好。


  而睡梦中的林安歌并没有察觉到怀中人有什么异状,  虽然硬硬的不如自己的被子抱着软和，但对方浑身热烘烘的让他觉得异常的舒服。


  在察觉到怀里的‘抱枕’似乎是想要不太‘配合’，林安歌双手双脚将对方固定在自己怀里，感觉到对方不再动作,  林安歌满意蹭了蹭又陷入了梦乡中。


  而如此一来也就苦了破风了，林安歌并不宽厚的胸膛与自己紧紧相贴，软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脖颈处。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破风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林安歌，整个人都不由得叫苦不迭。


  破风深呼吸一口气，抑制住推开他的冲动。可是越是如此，那ssmm的感觉就越清晰。破风被逼无奈只得努力挣扎，试图伸手脱离林安歌的怀抱。


  可没想到林安歌手劲儿极大，破风试了两三次竟然都没挣脱出来，想要下大力气却又唯恐伤了林安歌。来回折腾了一会儿，不光没摆脱林安歌这个‘粘人精’，反倒把自己给折腾出了一身汗。


  映着窗口透过来的微微亮光，破风斜眼看了眼抱着自己表情异常满足的林安歌，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在听着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中，原本想要挣脱的破风，突然觉得靠在林安歌怀里也没什么不好。


  感觉到对方禁锢着自己的腰身，破风犹豫了片刻，最终将双手轻轻回拥住林安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慢慢闭上了眼睛。


  ……


  天色大亮的时候，林安歌这才意识回笼，感觉到怀里突然多了个人，林安歌能的睁开眼睛，入目就看到破风正靠在自己怀里睡的正香。


  林安歌被突然出现的破风吓了一跳，一时想不明白他们两人为什么会睡在一起。直到听到外面霹雳乓啷的下雨声，林安歌这才回忆起来半夜发生的事。


  借着窗口微弱的亮光，林安歌仔细的打量着怀里的破风。或许是破风并不习惯跟别人同睡，只是短短半夜的时间眼底已经有了一圈儿淡淡的青晕。


  林安歌深知自己睡相不好，以为自己睡着时不停乱动，打扰到了破风。本想起身让破风在好好休息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竟然被他压在了身下……


  林安歌躺在床上维持着抱住破风的动作动弹不得，脑子里蓦然历史上断袖之癖的故事原型，一时间不由得把自己逗笑了。只不过破风面若冠玉跟董贤可能有一比，自己跟汉哀帝可差的远了。


  林安歌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全然不知原本睡着的破风已经醒来。感觉对方似乎动了一下，林安歌下意识的收紧手臂睁开眼睛，微微探起身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破风突然撞了一个满怀。


  眼看着对方那张俊逸的脸在自己眼中慢慢放大，等林安歌反应过来的时候，破风温润柔软的嘴唇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的林安歌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唯有的一个想法就是：破风的嘴唇怎么能如此的柔软？！


  破风的似乎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一双惊诧到瞪得溜圆的眼睛中还水汽，原本平稳而又均匀的呼吸声蓦地停住了，气氛乍然间变得尴尬起来。


  两人谁也不敢先动，也不舍的分开。直到外面有人踩着泥水从门前经过，两人这才各自反应过来。


  林安歌慌忙松开抱着破风的手臂，将衣襟从破风身下拉出来以后慌忙翻身下床。


  “大当家再休息一下吧，我，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说完，林安歌开开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破风看着林安歌离开的背影，整个人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动弹。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破风只感觉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在两人贴在一起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丧失了反应能力……


  深深叹息一声，破风揉了揉脸不知该怎么再去面对林安歌，然后当他手指划过嘴唇时，突然停顿了下来。仔细回想两人相贴时对方脸颊柔软的触感，那感觉好像还不错……


  ……


  因为破屋漏雨，两人即便是觉得尴尬，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们再去想其他的。此时外面雨势虽然减小，但天气阴沉的厉害，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雨滴还在顺着屋顶的破洞处不停地往里面渗水，林安歌找了个木桶放在地面上，不过是短短的一夜时间已经积了将近大半桶的雨水。


  破风本想爬上屋顶看看屋顶的情况，可是顶上铺的稻草都已经被雨水淋湿，加上墙体都是土坯结构。林安歌唯恐破风爬上去之后，屋顶承受不住破风的体重，房子塌了事小，若是人受伤了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破风在抬头看着林安歌执拗的表情后，最终点头表示妥协了。虽然有些不太甘心，但明白林安歌跟自己僵持的出发点也是为自己好，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大哥，听说你们房子漏水了，现在怎么样？能修的好么？”


  李逸穿着蓑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他裤腿都卷到膝盖了，林安歌明白这个痴人估计又跑去试验田了。


  “雨下的太大了，而且墙体都是土坯的，先找东西能不能补一下。”


  李逸听林安歌说完，自己走到漏雨处抬头观察了一下，又看到林安歌湿漉漉的被褥，皱眉问道：“这场雨下的时间也太久了，再这样下两天不光是大哥这边漏雨，估计小柒他们那里也不能幸免了。”


  老天许是为了验证李逸的话，待他来了没一会儿，雨势便又大了起来。三人沉默的望着门外的雨帘，听着屋内叮咚作响的漏雨声纷纷叹了口气。


  “大哥，这种情况容易出现滑坡。我去山腰一趟，看看大刘他们情况如何。”


  从山顶到山腰即便是像李逸这种有武艺傍身的人，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单程最快也得两个时辰。而且像李逸自己所言，这种天气最可能出现滑坡，若是倒霉遇上滑坡的情况，便是李逸有再高的本领也逃脱不得。


  “要么，等明天雨停了我跟你一起去吧，若是路上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没事，这会儿雨不大，我去看一眼就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说罢，李逸看了一眼林安歌，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晚点你再去田里看一下土豆，若是有积水的地方都排到林子里。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了，若是淹死了就太可惜了。”


  林安歌无奈的点头应了一声，开口承诺必定好好看护，李逸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


  房顶是暂时修不成了，但被子总是要想办法烤干的。林安歌摸了摸湿的几乎滴水的被褥，转头往厨房走去。待他打开隔壁仓房的门口，看着角落里所剩不多的木柴，整个人丧气的垂下了头。


  这些干柴烤干他的被子是绰绰有余了，可是若是用掉之后，且不说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便是再持续个三五天，那后面一干人等生火做饭就成大问题了。


  林安歌虽然不排斥跟破风同床共枕，可是自己对破风那点儿小心思万一自己忍不住化身为狼，就自己这小身板儿怎么也不够破风一掌劈的……


  想到这里，林安歌不禁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不住地祈求，希望这场雨能够快点儿停了吧，等他跟着破风把近身搏击学的差不多了再下也不迟！


  破风看林安歌出门之后许久不曾回来，担心他冒雨再去后山的土豆田。举着伞刚出门就看到林安歌犹如被人抛弃的大宠物一般，孤零零的蹲在厨房门口望着天空发呆。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林安歌抬头看了一眼破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柴房里没多少柴了，我被子估计是烤不干了，今天晚上可能还是要跟大当家挤一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破风:为什么要先学武功？


  鸽子: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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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晋江独家发表

  是夜


  林安歌同破风一里一外躺在三尺来宽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闲话。


  待两人谈起这次房子漏雨的事情时，林安歌一想到这辈子可能都要住在这种土坯的房子里,  一旦下雨都要时刻担心漏雨的问题，整个人感觉都有些不好了。


  “哎，要是我们自己能烧砖头就好了，如此一来就可以把这些漏雨的土坯房子全部推了，建那种又结实又阴凉的砖木结构了。”


  烧制砖瓦破风倒是没有考虑过，如今听林安歌提及，眼睛不由一亮整个人也来了精神。


  “烧砖头？你可懂得？”


  林安歌看着身侧突然激动的坐起身的破风，收敛起漫不经心的表情，也跟着坐起了身。


  “稍微知道一点儿，不过烧制砖头不光土质的合适,  而且烧制的时候温度和湿度也得事宜。我只是以前看过别人弄过，但是具体的知道的不太清楚。大当家若是想要有心想要试一试，估计得一段时间摸索才能成行。”


  闻言，破风立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我自然晓得，不过功夫不怕有心人。只要次数多了，我相信总有一次是能成功的。”


  山上的土坯房子时间已经太长了，一场大雨随时都可能漏雨坍塌。破风身为他们的首领自然是想把众人的生活条件提升起来,  如今听林安歌有可能烧的出砖头来,  自然是想试一试。


  林安歌没想到破风竟然对烧砖建房这么热切,  一时间也不由的起了兴致。绞尽脑汁回忆着之前跟着老师下乡时，在乡下看过的烧制砖瓦的过程与设备。努力思索了一下,  感觉最难的不是挖窑洞，摔坯子，而是温度和湿度的掌控，这二者稍不注意整窑的砖头和瓦片可能都要报废掉了。


  不过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的,  需要长时间的摸索与实践。但恶龙山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平素里大家并没有什么事可做，若真认真做起来应当不成问题。而且林安歌也住够了这种逼仄的土坯房，能换一换自然是好的。


  思及此处，林安歌把自己知道的有关烧制砖头的知识跟破风都说了一遍，两人一个问一个答，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子时。


  直到林安歌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呵欠，破风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想起刚刚自己一直没完没了的拖着林安歌问问题，一时间不禁有些歉意。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明天再说好了。”


  说完，破风便要起身下床去吹息蜡烛。


  然而在越过外面的林安歌时，却不想对方突然收了一下伸直的腿。破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林安歌却不想两人目光对视，一时间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从两人眼中升腾而起。


  林安歌抿了一下嘴将腿蜷缩起来，移开与破风对视的眼睛，表情不太自然的对破风说道：“你躺下吧，我去吹油灯就好。”


  闻言，破风点了点头没再动作，静静的看着林安歌下床把油灯吹熄抹黑回到床上。


  漆黑的空间，两人只觉得所有的感观都在无限放大。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躲在心里最隐秘的小兽悄悄地探出头颅窥探着他们的内心。


  林安歌听着破风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对方强劲的心跳声，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情感都在蠢蠢欲动，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林安歌咽了口口水，想要努力压抑住心里的某些情愫。可是越压抑，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就越清晰。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主动走出这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可是从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让他执着的想要试一试，哪怕在破风这里碰的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挣扎了许久，最终林安歌长长的叹息一声终于对自己的内心表示妥协。在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身侧人的手掌的时候，却听得旁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林安歌转过头去，却与侧身过来的破风刚好相对而视。虽然黑夜中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可是却从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听出对方压抑的情感。


  这一瞬间，林安歌再也没有了犹豫和顾忌，伸手揽住破风，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林安歌借着黑暗将紧紧拥抱住破风，等待两人从火焰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彼此都已经没了力气。


  两人额头紧紧相贴，破风回想起方才全称被林安歌压制的感觉，心里突然有些不爽。伸手戳了戳，林安歌的胸口，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新手了吧？”


  闻言，林安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我弄的你不舒服？”


  林安歌一句话顿时说的破风脸上一热，伸手戳了一下林安歌的腰眼儿，听到对方闷哼一声，又担心自己手劲儿太大了弄疼了林安歌，犹豫了一下又伸出手帮他揉了揉。


  “以你们林家的家境帮你安排一个同房丫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小镇的小门小户，没有豪门世家那么多规矩。到年纪了就娶妻生子，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什么通房丫头，不要瞎想。”


  林安歌算得上是两世为人，可悲的都是‘童子鸡’一个。如此的熟练的知识，不过是以前小视频里观摩学习来的，直到如今才在破风身上得到实践。虽然技术还不是很娴熟，但日后再勤加练习，相信会比方才更熟练一些。


  想想破风被自己紧紧地抱着，与自己共沉沦的模样，林安歌便感觉一阵口干舌燥。刚消沉下去的‘二弟’又支棱起来，表示他还可以！


  虽然林安歌还想再来一次，但考虑到破风初次承|.欢，唯恐他身体吃不消，林安歌只能压抑住自己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破风的额头，温声说道：“我从通晓人事开始，就对你一个人如此过。你若觉得不舒服，以后我们勤加练习就是了。”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会将自己意思曲解至此，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将人推到了一边，翻身面朝墙壁不再对着林安歌。


  见状，林安歌忍不住轻笑一声。往破风跟前凑了凑将人硬是拉到了自己怀里，一口咬住破风的耳朵，又将对方带入无尽深渊，与他一起在欲|.海中起伏沉沦……


  ……


  事后的两人都没了睡意，相拥着躺在床上，想起彼此的初次见面，林安歌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破风以为林安歌是因为方才自己受不住开口求饶的事而嘲笑他，顿时恼羞成怒了。想要把人推开，却不成想林安歌将他抓的更紧了。


  “在想咱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情形，我当时听到你拔剑的声音，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不光没死，竟然还抱得美人归。”


  闻言，破风也不由得想起了当日的情形，不过在听到林安歌话语里的满足与开心后，破风原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你，不嫌弃我比你年长？”


  “为什么要嫌弃你年长？我喜欢是你这个人，跟你年龄有什么关系。没事不要多想，你若不累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林安歌此言一出，破风整个人都毛掉了。立时便要从床上坐起来，然而腰身处传来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见他如此，林安歌不由轻笑出声。将炸了毛的破风强行搂在怀里，轻轻帮他按摩着腰身，安慰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跑什么呀。不过你没事不要胡思乱想，既然我跟你决定跟你在一起了，就绝对不会反悔的。若我真的敢变心，到时候你一刀杀了我便是。”


  黑暗中的破风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林安歌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忽然听他长叹一声，伸手紧紧地拉住了林安歌的手掌。


  对于两人的关系林安歌回想一下还是有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他原本一直对破风心存好感，先前因为两人之间身份与背景的差距，林安歌从来没想过表露。


  现如今没想到一场大雨竟让两人越了界，而且速度之快是让林安歌意想不到的。不过，如此情况倒也不坏，虽然破风对年龄耿耿于怀，可实际林安歌真实年龄与他相差并不多。两个‘同龄人’互有好感，能够立刻确定关系，对林安歌来说并不是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他最担心还是莫晨阳等人。毕竟破风身为他们的兄长，冷不丁的被自己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老牛给拱走了，也不知他们几人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然而林安歌同破风商议好，等过段时间在同种人公开两人之间的事情。可是没成想第二天就被莫晨阳的火眼精睛给发现了。


  如此一来，林安歌也懒得去做表面上功夫，等莫晨阳问起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过，看他并没有明确的出言反对，林安歌心里还是忍不住松一口气的。


  不过让林安歌觉得奇怪的是，莫晨阳似乎对两人在一起的事并不感觉到惊讶，只是在看向端坐着的破风时，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林安歌有些摸不清楚莫晨阳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却又不好意思张口去问。直到破风接到李逸派人送来的消息后，林安歌和莫晨阳一起将下山的破风送出门口。两人望着破风离去的背影，默契的转头对视了一眼。


  “林安歌，你对我大哥可是真心？”


  “自然是真心地。”


  见状，莫晨阳点了点头。“我大哥一生孤苦，如今得你相伴我心里感激你，但若是有朝一日你敢负他，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是主攻视角！主攻！


  攻是成长型选手，不能因为武力的差异，就感觉他是受……


  我知道自己的笔力不足，可能不能够撑起这个故事。但我在尽我所能的努力把我最想要表达的东西呈现给大家看，但同时也想跟站错队的同学说一下，如果真的逆CP，真的不要再跟我说了，这真的对我心里打击蛮大的QAQ


  感谢尧央的营养液，大佬为啥有这么多，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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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并没有将莫晨阳的威胁听到耳朵里,  破风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武学人品都不差，他眼睛没瞎到丢了这个金玉，去找别的石头。


  “这话自然不用二当家来说，我对大当家感情如何，时间久了自然就能验证了。”


  说罢，林安歌对着莫晨阳点了点头，穿上蓑衣往屋后的土豆田走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有持续了两天这才渐渐停下来，因为山腰处的‘安置所’有部分房屋坍塌的情况，破风在接到李逸的消息后不放心便也赶了过去，一直等到天气放晴两人这才转回山。


  当两人回来的时候,  林安歌正带着万俟星和小二狗在土豆田边的树林里抓蚯蚓。看到破风和李逸并肩行来，林安歌踢了踢脚上的泥巴，将手里的锄头丢给万俟星朝两人迎了过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山下情况可还好？”


  “暂时先把那些人安置好了，等天晴了再重新伐木建屋。”


  两人才刚确定好关系就被迫分别两天未见，林安歌看着破风眼睛里的红血丝，知道他这两日肯定没有休息好,  不禁有些心疼。


  “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眼睛都起红丝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休息吧,  等一下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闻言,  破风点了点头。“这两天是有点累，刚才听二弟说你带着小四和小二狗在这边玩儿,  就过来瞧瞧。”


  林安歌认识破风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一次辛苦，如今听到破风这么说，忙连声催促他快些回去休息。


  一旁的李逸一时有些好奇自家大哥和林安歌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但相比之下他更挂念的是那片土豆。不等两人寒暄完,  便大步流星的往试验田走去。


  见田里一株株的土豆秧苗长势喜人，也不见一洼积水，知道林安歌这几天没少费心思，想跟林安歌道声谢，刚转过头却发现林安歌竟然拉住了自家大哥的手。


  “大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李逸说话，林安歌和破风两人便把手松开了。见对方皱着眉头一脸关切的走来，破风只觉有一种被人撞破奸|情的感觉。


  “没有，你想多了。”


  李逸见大哥面色微微泛红，以为是不想让他担心，强撑着不肯告诉他，急忙又追问道：“没有的话你脸色怎么那么红，而且安歌为什么拉着你的手？”


  不等破风回答，李逸又自责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不该送信儿让大哥也过去了，如若不然大哥也不会生病了。”


  林安歌和破风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为了打消李逸天马行空的想象和自责，林安歌忙帮着破风打圆场。“三当家，大当家真的没事，就是有些太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闻言，李逸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想拖着破风去莫晨阳那里诊一下脉，最后被林安歌以土豆田的话题给引了过去。


  破风看着李逸和林安歌站在田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三弟竟然如此的执拗。好在林安歌有办法，不然真拖到莫晨阳那里，估计又要被他好一番嘲笑了。


  眼眸在林安歌背影上流连一番，破风惊奇的发现对方好像又长高了些。估计再过一两年，可能都要超过他了。看着林安歌纤瘦的腰身，破风莫名的想起两人意！乱！情！迷的那个雨夜。明明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却将他压制的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


  好不容易将李逸给忽悠住，林安歌跟万俟星和小二狗他们又翻了些蚯蚓就回去了。


  因为林安歌和万俟星他们舍得喂食，原本绒团子一般的小鸡小鸭短短的几日都褪去了绒毛，一只只长得跟肉团子一般。


  林安歌将捡来的蚯蚓喂给小鸡小鸭们，知道这几日破风都没少辛苦，便决定自己下厨做些好吃的，好好地犒劳一下他。


  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儿，除了祁阳他们在山里猎的一只野兔和野鸡外，就只剩些被晒干的木耳和干菜了。


  林安歌手脚利落的把野兔切成小丁，放上盐巴和五香粉腌制了一下。又将野鸡洗干净整只放进砂锅里，加了姜片开始炖汤。等小二狗和万俟星把火生起来了之后，这才转身去和面。


  小二狗乖巧的端坐在灶前，看着林安歌忙个不停，不由得有些奇怪。“林哥哥，你今天怎么想起自己下厨做饭了？”


  听到小二狗的话，林安歌一边揉搓着面团，一边笑着答道：“这些日子大当家比较辛苦，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对了小二狗，等锅开了之后，注意退些柴出去，鸡汤要小火炖出来的才好喝。”


  待林安歌的话音落下后，一旁正在清洗木耳的万俟星不满的对林安歌说道：“别再小二狗小二狗的叫了，人家现在有名字叫思源。当心走出去你再叫小二狗惹人家笑话。”


  小二狗跟着万俟星读书没几天，莫晨阳问了小二狗的姓氏之后，便给小二狗翻书给小二狗取了个名字叫‘思源’，取饮水思源之意。


  林安歌一直小二狗的叫着习惯了，便是知道小二狗取了新名字，一时也没太适应过来，依旧叫着他的乳名。


  此时，听到万俟星的提醒，林安歌对着小二狗李思源歉意一笑。：“抱歉，抱歉，叫顺嘴儿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次我一定注意！”


  闻言，李思源端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连忙摆了摆手。“不碍的，林哥哥还是叫我小二狗吧。你叫思源，我都觉得像喊别人一样怪别扭的。”


  说着，李思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那憨憨的模样惹得林安歌一阵失笑。


  三人一边做饭，一边闲聊，等林安歌擀好了面条的时候，瓦盆里的兔子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稍微裹了一把面粉，林安歌让万俟星把大锅烧起来，倒了些油把兔子肉在热油里过了一遍。等炸到微微发红的时候，这才用笊篱把兔子肉从油锅里捞起来。


  “安歌，你把兔子肉炸了准备怎么做？闻着还挺香。”


  说着，万俟星从盆子里捏了一块儿已经炸的兔子肉尝了尝，发现外酥里嫩不由得眼睛一亮，忙又伸手拿了一小块儿递给了李思源。“快尝尝，还真别说，你这个林哥哥别的不好说，就做饭这手艺咱们山头上还真没人能比。”


  林安歌听着万俟星这话，怎么品感觉都有些不对味儿，倒是李思源反映的极快，仰头看着万俟星嘟着嘴巴不满道：“四当家瞎说，我林哥哥干什么都很厉害的！”


  林安歌拎着笊篱眯着眼睛看向围着盆子吃的兔子肉正香的万俟星，刚等他抬起脚往万俟星身边走，只见对方抓了一把兔子肉惊叫一声便往外跑去。


  山上的众人早已经习惯了万俟星的咋咋呼呼，看着对方又从厨房里仓皇奔逃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万俟星皱了皱鼻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着厨房的方向哼了一声，还没转过头就被人从背后提着衣领给提了起来。


  “这段时间的规矩都白教你了，一会儿看不住你就又给我犯老毛病了。”


  原本张牙舞爪的万俟星在听到自家二哥莫晨阳的话后，顿时熄了嚣张气焰。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莫晨阳的脸色，对他嘿嘿讨好一笑，将方才从厨房里顺出来的兔子肉递到了莫晨阳面前。


  “没白教，没白教。二哥快尝尝，刚出锅的又香又酥可好吃了。”


  莫晨阳沉着脸将兔子肉从万俟星手里拿过来，右手松开万俟星的衣领，一边吃一边对万俟星说道：“别以为拿吃的贿赂我就算了，回房给我写大字去！今天晚上不写完五张大字不准吃饭！”


  万俟星一听要写满五张大字，整个人顿时就蔫儿了。本想跟莫晨阳讨价还价，可是一想自家这个二哥素来软硬不吃，最是铁石心肠。无奈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厨房里林安歌将炸好的兔子肉加了辣椒和花生米，重新回锅做了道辣子兔肉丁。正在往外盛的时候，莫晨阳刚好背着手走了进来。


  “安歌，我倒发现了。我大哥一回来，你倒开始下厨做饭了。”


  正在煮面的林安歌抬头看了一眼面带不满的莫晨阳哼了一声，利落的用筷子把煮熟的面条捞到碗里，开口回道：“二当家净喜欢说大实话，我放在心上的人，我不疼谁疼。”


  林安歌此话一出，听得莫晨阳整个人头皮一阵发麻。撇着嘴巴看着林安歌，整个人的表情犹如踩了狗粑粑一般。


  “你可得了吧，差别待遇就是差别待遇，不用把自己伪装的那么深情。”


  闻言，林安歌也不理他，从砂锅里盛了几勺鸡汤轻轻地泼到了刚煮好的面上。又从橱柜里拿了一只干净的碟子，拨了一小半的辣子兔肉丁，对莫晨阳和李思源说道：“面我已经擀好了，鸡汤也煮好了，你们要吃自己煮，我先把弄好的给大当家送去。”


  说着，林安歌端着面碗和刚炒好不就的辣子兔肉丁走出了厨房。


  李思源表情呆呆地看着林安歌的背影，一脸不解的仰头问二当家莫晨阳道：“二当家，我们不是林哥哥放在心里疼的人么？”


  正塞了一块儿兔肉丁准备自己动手煮面的莫晨阳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顿时被愣住了。转头一脸怪异的看着李思源，口齿不清的回答道：“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作者有话要说：　　八点半才到家，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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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把面端到房间的时候,  破风还没有醒过来。看破风熟睡的模样，林安歌知道他这次真的是累极了,  否则不可能有人进门他都不晓得。


  轻手轻脚的把面碗放到桌上，林安歌走到床边看着破风眼底淡淡的青晕不禁有些心疼。


  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破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待看到来人是林安歌后，忍不住展颜一笑伸手握住林安歌伸过来的手。


  “起来吃些东西再睡吧。”


  破风借着林安歌的力道坐起身，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嗅到屋内那股饭菜特有的香味儿，破风侧头看了眼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碗，笑着说道：“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味道好香啊。”


  “做了碗好消化的鸡汤面,  怕你觉得清淡，又随便炒了些辣子兔肉丁配着下饭。”


  见破风似乎还有些睡意迷蒙，林安歌开口接着说道：“先洗把脸精神一下再吃吧，免得等下吃到胃里觉得不舒服。”


  闻言，破风顺从的点了点头。走到门后的盆架处擦了把脸，这才走到了桌旁坐下。


  破风拿起碗筷吃了一口，见身旁的林安歌正托腮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忙咽下嘴里的面条问道：“你怎么不吃？”


  林安歌笑道：“你不知道么？这世上最饿不到的就是厨子了。做饭的时候这尝一点儿,  那儿吃一口也就饱了。你赶快吃,  这面坨了就不好吃了。你睡了一下午，等吃完出去走走消消食,  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舒服。”


  两人自分别已经有三天没见了，虽然这两三天内山上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仍是觉得有许多话要说。


  在两人没有突破那层关系的时候，破风时不时的也会下山,  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候甚至更久。那个时候的自己也经常念起破风，可是从来不像是现在那般。一日不见似乎有一只小猫一般在心里乱抓，搞得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如今破风终于回来了，林安歌只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看着破风将碗里的面和辣子兔肉丁吃完，林安歌递了杯温水过去。破风道了声谢，低头喝了一口便站起了身。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走出门口遥望着天边，发现连日阴雨连绵的天气竟然放晴了。


  头顶的星光在微微的闪着光芒，林安歌望了一眼身侧的破风，两人似是有默契一般同时转过头来。相视一笑后，慢慢往屋后的树林方向走去。


  等走出五六米之后，林安歌瞄了眼破风垂在身侧的手，借着夜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扶着你，走得稳。”


  破风被林安歌的话逗得笑了出来，白皙的脸在夜色中似是被镀了一层莹白色的光，整个人看上去犹如堕落凡间的仙人一般。


  林安歌看着破风模样，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但发现到旁边还不时有人走过，便压制住将人抱住的念头，牵着破风的手一路往前走去。


  早晨雨势才渐渐停歇，晾了一天的小路走上去已经不再粘脚。破风看着被林安歌拉着的左手，虽然觉得他的这个行为有些幼稚，可是心里却忍不住翻起丝丝暖意。


  左手微微与林安歌手指错开，两人十指相扣走了很久都不曾放开。


  已经即将入夏，山上各类的小虫子都开始慢慢复苏，听着草丛里的虫鸣声，两人一直到水塘边才停了下来。


  头顶明月高悬，莹白色的月光穿过水气抛洒在水面上，犹如一片片碎玉为这片水塘点缀了些不一样的景色。


  微风吹过水面撩动起一圈圈的涟漪，淡黄色的碎玉被风吹散又聚拢。拂过水塘边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应和着虫鸣莫名的让人心安。


  望着眼前的景色，破风发现自己这忙忙碌碌的十多年，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身边的景物。更不曾发现恶龙山的晚上，景色竟然如此的美好。


  从怀里掏出手帕垫在旁边的枯树上，破风拉着林安歌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几乎画一般的美景，破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安歌将破风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看着对方一脸感慨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道：“怎么了？这场雨对下面是不是影响很大？”


  闻言，破风点了点头。


  “房子塌了七八间，这几天天一直不放晴，目前只能跟其他人挤在一起先应付一段时间。好在这场雨总算是停了，若是再一直下下去，估计后面的问题可能会更大。”


  林安歌听出破风语气里满满的愁绪，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安慰道：“你看月亮都出来了，这雨肯定不会再下了。等到天晴，一切都会好转的。”


  破风也知道林安歌不过是在安慰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是从林安歌嘴里说出来的话，他都莫名的相信。


  林安歌伸手揽住破风的肩膀，让他紧紧靠在自己身边。


  破风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对待，一时间竟是有些不能适应。看了眼林安歌惬意的表情，破风不忍心推开他，便放松身体安心的靠在林安歌的身上，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僵硬。


  “烧制砖头的方法，我不知道能不能试得出来，但会尽我所能去努力。”


  听林安歌提及这件事情，破风蓦地想起了那个混乱的雨夜，脸色不由得一红，整个人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好在夜色正浓，有夜幕的掩饰林安歌并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破风暗暗的鄙夷了一把自己，明明林安歌正跟自己聊起那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还能歪想到别处，实在是太对不起林安歌的良苦用心了……


  瞟了一眼林安歌，见他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破风心里不由的有些愧疚，伸手握住林安歌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倚靠在林安歌的肩膀上。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成与不成，我都不会怪你。十多年了土坯房子都住了，再住个几十年也没什么要紧的。”


  听到破风这话，林安歌的脸差点儿垮下来。


  跟破风在恶龙山上一直生活下去这没问题，但一直让他住这种碰到下雨就漏水的土坯房子，林安歌觉的实在是接受无能。不管以后砖头能不能烧制出来，他都得努力尝试一把。即便是这件事做不成，那他也会想别的办法。


  而且山上各类东西都缺，唯独不缺木材。大不了他们多砍些成年大树，建一栋木头房子应该也不错。


  林安歌握着破风温热的手掌，心里暗暗的自我安慰着。然而那只手摸着摸着渐渐就有些不太满足，顺着掌心一路摸到了手腕。


  原本失神中的破风察觉到手腕处的异状，这才察觉林安歌略带薄茧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处的皮肤。


  被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那又痒又苏的感觉迅速的从他的手臂蔓延至他整个身体。


  林安歌摸得正起劲儿，下一秒手里突然一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破风。正见对方一脸尴尬的将手掌拢到自己的袖子里，眼睛瞥了林安歌一下后，又快速的移到了别处。


  看着如此模样的破风，林安歌心中不禁一阵窃笑。没想到破风竟然如此的纯情，自己才摸一下而已竟然害羞了……


  脑海中想起那天晚上破风在他身旁忘我失神的模样，林安歌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面皮发热忙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压下那股躁动。


  察觉到异状，林安歌暗骂自己一声‘禽兽’，悄悄地扯了扯衣摆意图遮盖住自己的‘罪行’。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轻扯衣摆的时候，破风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林安歌的肩膀猛地失去了支点，脚下的地面又刚下过雨不久，整个人一滑顿时向后倒去。


  破风只听得耳畔林安歌惊呼一声，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襟。奈何，手忙脚乱的林安歌不小心踢到了破风吃力的小腿，破风踩着泥地的脚一滑，整个人也随着林安歌一起往后仰去。


  一番天旋地转后，两人惊魂未定的并排倒在泥地上。映着月光侧头看向对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既然摔都已经摔了，躺在地上的林安歌也不想立时起身，揽着破风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跟前搂了搂，满足的长叹了一声。


  “感觉缘分这东西真是太奇妙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跟你一起。”


  破风顺势靠在林安歌的怀里，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嘴角含笑的看着头顶上漫天的星星，也开口说道：“我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但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没办法预测，更没办法控制。”


  “嗯，是啊，一切遵从本心就好。你我相识相遇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相知相爱更是天意。何必违背天意，逆天而行。”


  林安歌说完在破风的额头轻吻了一口，揽着他的手臂又不自觉的紧了几分。被林安歌的一通话说得又感动又好笑，轻轻叹息一声，眼中也尽是满足。


  就在两人躺在地上观赏着漫天的星斗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两人听到脚步声后，立时从地上坐起身。然而，还没等两人站稳，就看到肆青提着两只水桶来到水塘边。


  看着从水塘边突然出现的林安歌和大当家，肆青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楚两人是谁后，顿时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大当家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营养液，爱你们～！


  公司竞标了新客户，我这个倒霉蛋被推了上去。摸鱼码字的时间更少了……


  后续努力抽时间码，时间如果晚了，还请诸位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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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晋江独家发表

  面对肆青的询问,  破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林安歌反应还算快。伸手扯了扯身上沾着泥巴的衣服自嘲的笑了笑,  跟肆青解释道：“原本跟大当家一起出来走走的，谁成想塘边有点儿滑，我一时没站稳摔了一跤。这不，还连累了大当家摔了一下。”


  听着林安歌的解释，肆青倒也没有多想。问了两人没有受伤后，便提着水桶去水塘边打水了。


  林安歌和破风看着被糊弄走的肆青，让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你还胡闹不胡闹？这下丢脸了吧。”


  “那又如何，大家都知道了最好。”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不禁沉默了下来，心里既甜蜜又矛盾。对于跟众人公开两人关系的事情,  破风不是没想过。他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是有些担心小四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在回去的路上，林安歌借着夜色伸手去拉走在身侧的破风。在察觉到对方的沉默后，林安歌就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开心了？”


  破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就是在想你刚刚说的话。”


  林安歌听着他的话，一时不禁有些疑惑,  伸手勾了一下破风的掌心,  示意他继续说。


  “你方才说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关系的事,  我之前也想过直接对他们言明算了。但是有些担心小四……”


  “四当家？为什么？”林安歌有些不解。


  四当家万俟星自小是破风一手带大的，按照辈分来说两人是师兄弟,  然而实际却跟父子没什么差别。


  破风知道，万俟星一直拿林安歌当好朋友相处，如今好朋友跟好大哥突然在一起，破风总担心万俟星晓得之后会突然接受不了。但如果是这样,  他又觉得对林安歌有些不太公平。两者相比较，破风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当破风将自己的顾虑尽数说给林安歌之后，只见对方非但没有一丝不愉，甚至还哈哈笑了出来。


  “你这人就是想太多了，不想说就先不说了，没必要这么纠结。不过，我们也不用太过避讳，就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好了。”


  见林安歌如此洒脱，破风对比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确实小家子气了一些。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同林安歌一同往回走去。


  当两人回到房间后，看着彼此一身泥污不由得笑了出来，一起来到厨房烧了些水各自清洗了一遍。林安歌的床因为漏雨还没搬回原处，被褥也还没有彻底晒干，两人只能暂时继续窝在同一张床上。


  因为头发过长，一时半会儿还干不了。破风看林安歌随意的擦了两下就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把布巾扔到了旁边准备去门口让山风吹干。


  自从穿越到这边以后，林安歌每次最头疼的就是洗头发。若不是这边奉行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林安歌早就不耐烦把头发给剪了。


  见林安歌头发还在滴水便拎着凳子要往门口处坐，破风知道他不耐烦擦头发，忙伸手将人拉了回来。伸手将林安歌按在凳子上，自己亲自拿了布巾帮他一点一点的把头发擦干。


  “等一下就风干了，不用一直擦。”


  虽然林安歌不耐烦擦头发，但对于破风的体贴还是非常受用的。


  “怎么不用擦，若是寒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老实坐着便是，又不让你自己动手。”


  ……


  待帮林安歌把头发擦干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破风因为下午已经睡过一觉，此时精神极佳。侧头见林安歌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玩儿，翻个身枕着手臂静静的看着他。


  林安歌确实有些疲惫，本想闭着眼睛眯一会儿。然而破风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时间让林安歌难以入眠。


  张开眼睛看向破风，见他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林安歌心里一暖顿时没了睡意。也学着破风的动作，枕着手臂与破风面对面。


  “不是累了么？怎么不睡？”


  “被你这么盯着，我怎么有心思睡得着。”说着，林安歌拉起破风的手，轻轻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破风只觉得温软的触感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全身，抬眸在看向林安歌的时候，眼里已经染了春色。


  林安歌同破风相处那么久，对方的呼吸声已经紊乱，林安歌如何听不出来。而且两人素了那么久，只是上一次怎么能够浇熄心头的火焰。两人也不知谁先开的头，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许是想起了上次的经历，混乱中只听破风嗓音沙哑的对林安歌说道：“这次换我在上面？”


  黑暗中，林安歌轻笑一声，说道：“行啊，换你来。”


  话音落下，只听破风闷哼一声，哽咽着怒骂一声‘混蛋’，而后便只剩下喘？.息声。


  ……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尤其是破风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出来的一般，细看修长的双腿还在微微打着颤。双目通红的怒视着林安歌，眼神里满是控诉和不满。


  “你不是说让我在上面么？”


  林安歌一脸无辜的回望着破风，认真的用力点了下头。“是啊，你这次不就是在上面么？”


  破风回想起刚刚两人的姿势，确实如林安歌所言。整个人脸色不禁一红，顿时无语凝噎。伸手在林安歌腰间掐了一下，随即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林安歌笑着贴了上去，知道破风现在肯定累极了。伸手帮他揉着腰身，紧紧贴着他的脊背，低声跟他赔了句不是。


  “好了，别生气了。其实上下有什么关系嘛……”说着，林安歌抬起上半身看了看破风的脸色，随即俯身在他耳畔轻声说道：“难道你不舒服么？”


  林安歌的话音刚落，只见破风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随即，一记手肘就落到了林安歌的胸口。林安歌痛呼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床上。


  破风听到林安歌的痛呼声，以为是自己手劲儿过大了，忙翻过身查看林安歌的情况。见对方皱着眉头不住喊疼心里顿时一慌，问了几声林安歌都没有回答，忙翻身从床上下来，随意裹了件衣服就要往外走。


  林安歌一看破风急了，知道自己这次装过头了，忙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诶诶诶，你干嘛去？”


  “你不是受伤了么？我让三弟过来看看，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林安歌没想到破风竟然这么单纯，忙坐起身拉住对方的手臂，将人拉到了床边。“我没事，我就是骗你的。”


  见破风脸色一沉，林安歌忙竖起手指，保证道：“我下次绝对不会了，我跟你保证。”


  破风只是担心林安歌，并不是真的生气。见他如此郑重的向自己保证，一时间心里的火气就散了。


  “以后别拿这个开玩笑，我真的会当真的。”


  破风说完，见林安歌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想到对方也还不过弱冠之年，考虑事情自然是欠缺了些，如此一来也就彻底没了脾气。表情甚是无奈的看着林安歌叹了口气，破风重新坐回到床上。


  见状，林安歌也知道破风的气已经消了，厚着脸皮往破风身边凑了凑，搂住对方的腰身在他的腰腹间蹭了蹭。


  破风看林安歌跟一只撒娇的小猫咪一般，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把人从自己身边推离了几分，笑道：“好了，不是困了么？快些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林安歌应了一声，待破风躺下之后将人抱在怀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


  翌日一早，林安歌醒来的时候，破风已经不在了。穿好衣服起身走到门口，发现对方正坐在院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破风转过头来，待看到林安歌之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开口说道：“洗漱的水给你弄好了，你洗把脸我们准备练功吧。”


  林安歌看破风手里拿着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不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闻言，破风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抬头对着林安歌宛然一笑，而后将拿着东西的那只手往后背了背，回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先前因为下雨，林安歌练武的进程已经拖了下了不少。此时天气转晴，破风自然要让他把进度都补回来。


  虽然破风平素里温和宽厚，可是此时却严厉异常。林安歌稍有分神，破风就会拿鞭子在他后背或者小腿处抽一下。而此时，林安歌这才明白破风方才那句‘你等下就知道了’的意思……


  在林安歌有一次分神后，破风的‘鞭子’紧跟着就落到了后背上。疼的林安歌咬紧了后槽牙，整个人也不禁为之一颤。


  侧头看向破风，林安歌愤愤然道：“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为了昨晚的事报复我。”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红着耳朵横了他一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林安歌听着破风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嘴角含笑的破风，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晚上咱们再好好聊聊！”


  哪知，林安歌话音刚落，万俟星带着小三狗飞快的朝这边跑了过来。听到林安歌最后一句话，万俟星凑到两人跟前，好奇的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晚上聊什么？有好玩儿的事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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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心里一直惦记着答应破风研究烧砖制瓦的事情,  等到天气晴稳了之后，立刻扛着铁锹拉着破风漫山遍野的转悠,  寻找那种粘度极高的土壤。然而恶龙山是山岭，砂石居多。林安歌和破风花了三天时间，找遍了整个山头也没有找到。


  其实烧制砖头也并非那种红色的黏土不可，也可以用建筑废料利用机械将之压成那种环保砖。但此地并非工业发达的现代，林安歌能用的只有几千年延续下来的老法子。


  如此一来，他选择材料须得更加的严谨。林安歌不怕自己辛苦，只是担心自己声势浩大的拉动了一大帮人，若是因为自己的不严谨，造成几十个人的心血和汗水都可能付诸东流，到时候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候,  即便是他们嘴上不说，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林安歌在山上的这些日子虽然没少干活儿，可是这三天下来，林安歌的脚上已经被磨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每走一步都如针扎一般。


  破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开口让林安歌放弃算了，但都被林安歌执拗的摇头拒绝了。


  破风心里知道,  林安歌如此坚持都是为了自己。见劝解不动林安歌,  这几日只得时时陪在林安歌身旁,  细细的照料着他，看着他因疼痛而苍白的脸,  破风在心里发誓。日后不管再怎么样艰苦，也绝不会让林安歌受一点委屈。


  林安歌不知道破风在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到破风对他关怀备至，心里异常的受用。


  小心翼翼的褪下鞋袜,  林安歌忍着疼将脚浸泡在冰凉的溪水里来暂时缓解脚上的疼痛。刚刚舒口气放松下来，一条帕子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汗水。


  林安歌知道这几天破风也累极了，伸手握住破风的手，开口让他在旁边坐下来一起休息。


  “别帮我擦了，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这几天你也累的不轻。”


  “无碍的，我有武艺傍身，身体也比你好。”


  林安歌从未在野外露宿过，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再不济也有一座破庙可以遮身。而如今露宿荒野，每天晚上睡得都不怎么踏实。有几次他睁开眼睛都看到破风默默地守在他身边，帮他驱赶蚊虫，添柴取暖。


  因为他身体素质不如破风，这一路上几乎都是破风在照顾他，山路崎岖，破风都是走在前面，用刀帮他开出一条路来。时间长了握刀的虎口处都被磨出了血痂，林安歌有好几次看到破风，背着自己给他自己受伤的手偷偷上药。


  此时，林安歌听破风这么说，怎能不知道破风说这话不过是在安慰他，牢牢地握住破风的手，放眼望着面前郁郁葱葱的丛林，坚定了他要找到合适的土质，完成破风期盼的决心。


  两人休息了片刻，又吃了些干粮，破风细细的帮林安歌受伤的脚上了药，便准备继续赶路。


  因为林安歌脚底受伤，起身的时候便用铁锹借了一下力，然而当林安歌站起身的时候将铁锹从地上拔起，带出的红色泥土让林安歌不由的愣了一下。


  随即，林安歌便蹲下了身，用手指用力的捻了一下铁锹尖儿的土壤，那胶着的质感让林安歌一阵狂喜，忙用铁锹又翻了一铲上来。待看到地面上被翻起的红色胶装似的泥土，林安歌嘴角的微笑逐渐放大，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又连着在旁边翻了几铁锹。


  “怎么了？找到了么？”破风看着林安歌的表情和动作，心里隐隐明白了他们应该是找到了。但仍是有些不确信，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而，林安歌却并没有回答，扔掉手里的铁锹用力的抱住破风，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


  “这可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我们漫山遍野的找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我们找到了。”


  听林安歌这么说，破风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欢喜起来。然而两人欢喜过后，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现实问题：是运土回去，还是直接挖窑。


  两人闲谈时，林安歌曾经烧制砖头的大致流程跟破风说过一次。过程虽然听上去并不繁琐，可是要是操作起来，难度并非一般的大。


  而且此地距离他们的居所路程甚远，若是运土回去，若要掘土运输，期间的那工程量之巨远非他们能想象的。若是原地挖窑，休整场地，后期成功了运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将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沉默了许久，破风终于长叹一声开口说道：“能找到合适的土壤这是好事，不管其中再怎么艰辛，这件事都不能半途而废，砖头无论如何是要烧的！”


  林安歌不知道破风是不是看出了他内心的退却，因为这件事一旦做起来，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先前的林安歌也认为，以后若是再恶龙上长期生活，那这个砖头非烧不可。可是他和破风的关系目前刚刚稳定，若是确认建厂烧窑，面对的将是长久的分离……


  抬头看着一脸坚毅的破风，林安歌知道这事是劝不动他了，索性点头应了下来：“好。”


  林安歌说完，和破风一起下铲测量了一下适合只做砖坯胶泥的大致范围。待一圈儿走下来，竟然有一顷之多，而且周遭地势平坦，心里不由的生出了一个念头。


  “阿风，此处若是辟出一条下山的路是否可行？”


  自从两人关系进一步后，无人时林安歌总是习惯性的称呼破风为阿风。而破风年幼时小名便叫阿风，对林安歌如此称呼并未觉得有什么违和。


  如今听得林安歌叫他，破风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一下，也隐隐明白了林安歌的想法。


  观察一周后，破风把上下山的路线在脑海里仔细对照了一遍，而后又看了一圈儿这边的地势，心里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你考虑的有道理，若是迁移至此，不光比先前更加隐蔽了一些，而且下山也更便捷了。”


  “但是有一点儿需要考虑，因为周围都是山林，若是像这次一样的山雨，很可能会造成滑坡。这些环境和地势优缺点还是要考虑进去的，我们两个也不能先急着下结论，回去听听他们的意见再说。”


  闻言，破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见此时正是午时，山林里的雾气散尽，一眼望去周围景色尽收眼底。


  林安歌和破风两人这才发现，对面山坡处恰好有一挂山泉从山顶流下，飞起的水雾映着阳光化成一道美丽的彩虹悬于半空。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应和着鸟鸣蝶舞，宛如仙境一般。


  两人看着眼前的美景又沉醉了片刻，而后沿着树林看了一圈儿周围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土质原因，此地并不像恶龙山那般灌木丛生，都是一些低矮植被。


  看了一圈儿之后，两人便商量着，若是真的迁移到这边来，到时可以在山坡上种些竹子和草皮以防滑坡。


  在胶泥的圈儿的外围，是一片范围不小的沙土区域，开垦出来可以种些红薯，山药，土豆和花生以及其他一些农作物。


  待巡查一遍后，眼看日头已经西斜，林安歌和破风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往回赶。因为此地较为隐蔽，两人仍是沿用以前上山的习惯，转回的途中沿路做一些只有他们才能看得懂的记号。


  ……


  一天一夜的辗转，两人终于回到了恶龙山。跟众人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后，筋疲力尽的两人连梳洗的力气都没有，便倒头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林安歌和破风两人这才悠悠转醒。


  连日来的疲惫使得林安歌再无力动弹，懒懒的躺在床上拥着破风看着头顶，只觉得先前几日的经历犹如一场梦境。


  “累伤了吧？”


  听着破风喑哑的问话，林安歌点了点头，拥着破风的肩膀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不瞒你说，我现在只觉得我两条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林安歌的话听得破风心里一阵心疼，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上拿开，坐起身帮林安歌轻轻的按揉着双腿。


  “不用，缓一天就好了。”林安歌说着，便想把腿蜷缩回来，奈何破风力气极大，林安歌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也就随他去了。


  看着破风黑了一度的侧脸，林安歌头枕着自己的双臂，开口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回想起那个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林安歌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用手肘撑起身体，凑到破风跟前，问道：“如果他们不愿意迁走，日后烧出砖头之后，能不能我们自己在那里建一所小院子，依山傍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岂不美哉？”


  破风听着林安歌的话，心中不由一动。看他一脸狡黠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到林安歌的额头，将他按到在了枕头上。


  “有话好好躺着说便是。”


  破风那略带嗔怪的语气和表情看的林安歌一阵心猿意马，原本放在颈后的手悄悄地伸出来摸上了对方的腰身。待破风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安歌已经顺着衣摆摸了进去……


  正当两人‘胡闹’的时候，只听‘当’的一声，脆弱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人忙坐起身，只见万俟星和李思源正一脸不耐的站在门外。


  在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万俟星那双丹凤眼顿时瞪得溜圆。


  “我说你们两个人都多大了，还玩儿这种‘叠罗汉’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四当家：打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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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江独家发表

  在万俟星的讥笑中,  林安歌和破风终于起了身。知道两人这几日外出辛苦，小柒等人做好了饭一直帮他们温在锅里。破风知道林安歌脚伤未愈,  等两人洗漱好之后，便自己去厨房把饭菜端到了房间。


  万俟星见自家大哥如此的伺候林安歌，心里顿时觉得不爽，与林安歌面对面坐在一起不住的用嘴撇着对方。然而当他看到林安歌没有一丝受之有愧的模样后，忍不住开口道：“跟大哥出去一趟可把你金贵坏了，哼。”


  万俟星说完，又白了林安歌一眼，然而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大哥从后面敲了一下脑门。


  “瞎说什么。”


  听到自己大哥略带责备的话语，万俟星不禁有些委屈，转头看向破风,  不满的嘟囔道：“大哥，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这么对我过，你也太偏心了。”


  “我偏心会把你带这么大？”


  破风一句话把万俟星说得半天没有吭声，知道自己讨不了好，对着林安歌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本想起身跑出房间，却不想被破风一把揪着衣领给拉了回来。


  “你去叫你二哥,  三个,  祁阳,  小柒他们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见自家大哥脸上的笑容敛起,  万俟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自然不敢再耍小性子。乖乖的点了点头，领着一脸茫然的李思源快速的跑出了房间。


  待两人离开后，林安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破风看到他的表情不由的叹了口气,  伸手将粥碗帮他往前推了推，说道：“快吃吧你，都那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这么置气。”


  闻言，林安歌也不反驳，喜滋滋拉着破风一起吃完了早饭。


  片刻之后，莫晨阳和李逸等人陆续来到破风的房间。往常他们有事要商议的时候，林安歌都会很自觉地避出去，如今见到林安歌还端坐在房间，众人一时之间不禁有些讶然。不过，看大当家表情平静自然，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看到破风点头冲他们示意后，便纷纷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对于这次议事的内容，房间内也只有莫晨阳知道些。当听到大当家说要在别处烧制砖瓦，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破风仔细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而后又开口接着说道：“因为路途太远，运土回来肯定是一项不小的活计。所以我想跟诸位商量一下，听一听你们的意见。”


  李逸向来信服的只有破风一人，听破风这么说，想也不想的借口道：“这事儿我听大哥的，大哥说怎样就怎样。”


  莫晨阳向来心里有主意，也了解破风这个人。如果只是单纯的商议怎么运土，根本不会叫他们来商议了，直接组织人手就是了。现在将一干人等叫过来，必然是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说。


  目光转到角落里一脸微笑的林安歌身上，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离奇的想法。于是，莫晨阳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大哥，莫不是你又迁址的打算？”


  见莫晨阳猜到自己的意图，破风点头回道：“我确有这个打算，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具体怎样还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才是。”


  随即，破风将这几日他跟林安歌所行所见所遇，尽数跟众人讲了一遍。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破风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我曾经仔细观察过那边的环境，依山傍水，是个定居的好去处。唯一一点就是需要重新开一条路出来，不过，这是我的看法，搬与不搬还得看你们的想法。”


  破风话音落下，林安歌开口道：“各位在恶龙山已经住习惯了，不想搬走也是可以理解的。若是可以的话，诸位可以去新址看一下，成与不成，我想，还是等诸位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为何要突然做这种决定？”祁阳皱着眉头问道。


  “山上房子都是土坯结构，而且已经历时十几年了，以今年雨水为例，若是再来个两三次，坍塌漏雨可能就不只是一两间那么简单了。而且肆青那里先前传来的消息，相比各位也都听说过了。幸运的是山体滑坡并未有人员伤亡。但是有先例在前，我们不得不仔细考虑。”


  祁阳和小柒等人听到破风的话，心里也明白大当家的忧虑是对的。而且既然大当家他们已经相中那个地方，那必然也是仔细考量过的。他们的任务是照看先太子遗孤，只要是对先太子遗孤有利的事，他们不可能出言反对。


  几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结果后，祁阳站起身抱拳跟破风行了一礼。


  “我等自是没什么意见，一切听从大当家的安排。”


  见众人表态，破风心里悬着的那一块儿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转头看向林安歌，见对方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破风只觉得心里一暖。


  想起两人刚刚发现那块儿地方的时候，林安歌曾对他说过对那块儿地方的想法和规划，脑海中幻想着林安歌描述的那个场景，心里竟然产生了一抹淡淡的期待。


  破风对这种事向来雷厉风行，见众人一致通过。等第三天便收拾了一下，带着李逸，祁阳，肆青等人向着他们选定的新址走去。林安歌本想跟着一起去，可是他脚上的伤刚刚结痂，并不适宜长途步行，待他刚开口跟破风提了一下，便被破风给拒绝了。


  破风晓得林安歌是想帮他分忧，只是他脚上那层疤痕，让破风却不忍心让他跟着自己奔波。为了防止林安歌有什么想法，破风本想跟他好好谈一次，却不成想被林安歌扑倒在床铺上作天作地作了大半夜。


  等‘偃旗息鼓’后，破风静静的躺在林安歌身侧，看着对方一脸餍足的表情，破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同为男人，破风自然也是不甘心一直屈于人下的。可是只要他一想到林安歌坚毅的表情，破风就无法狠心的拒绝他。


  不如，就这样吧……


  破风抬起手臂挡住双目，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


  林安歌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破风已经不在床上了。起身看了眼空旷的院落，晓得他已经带人离开了，心里忍不住生气一股失落。


  厨房里小柒还在忙前忙后的为众人准备早饭，在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安歌后，匆匆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后，又提着木盆儿一头扎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因为下雨，又加上跟破风出去了几天，已经许久没有下厨做过饭了。见小柒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长舒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因为破风此去带走了不少人，现在恶龙山上吃饭的人并不多。此时，小柒已经蒸了一锅饼子出来。林安歌帮着剥了几头大蒜拍成蒜末，加上调料调了个蒜汁给众人就饼子吃。


  待莫晨阳看到如此简单的早饭时，心里还有些不满。然而当他尝过味道后，便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直到一口气啃了三只饼子后，这才一抹嘴就要离开厨房。在看到坐在门口逗弄李思源的林安歌后，随即便停住了脚步。


  “林安歌，你真的会烧砖？”


  闻言，林安歌抬起头看着莫晨阳不由得一愣。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林安歌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会。”林安歌话音落下，莫晨阳的脸色骤然一变。林安歌见他如此，笑着开口继续说道：“但是事情都是摸索出来的。”


  “你这不是胡闹么？！万一你做不成呢，你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么？”莫晨阳浓眉紧皱，看着林安歌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起身看着莫晨阳说道：“二当家尽可放心，等大当家回来之后，若是祁阳他们觉得合适，我自己就先过去开始试做。后续若是不成功，我自会再想办法，绝对不会再让大家住漏雨的房子。”


  莫晨阳看林安歌认真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是玩笑之言。只是他想不通，林安歌为何会这么拼命，只是因为跟他大哥的关系？


  “有时间么？出去走一走吧。”


  听到莫晨阳这话，林安歌自然是答应的。将李思源交给小柒，林安歌洗了下手就跟着莫晨阳一起往后面试验田的方向走去。


  “二当家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两人走出门后，林安歌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莫晨阳看了一眼林安歌的脸色，开口问道：“安歌，我想知道你为了我大哥真的愿意拼尽一切么？”


  恶龙山上的一众人等虽然个个都背负着秘密，可是实际上因为久居深山接触的人并不多，对待感情这种事都可谓是白纸一张。如今见到林安歌为了破风如此努力，心里自然是不信，更是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不过，林安歌如此也不全是为了破风，一部分还是为了他自己。


  先不说他跟破风已经在一起，即便是没在一起，林安歌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下山。为了日后自己能够舒服一点儿，林安歌没道理不去动动脑筋。


  “自然不全是为了大当家，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既然已经成为恶龙山的一份子，那自然也是要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莫晨阳看着眼前嘴角含笑的林安歌，心里不想承认林安歌说得都是真心话，可是对方真诚的眼神让他不得不承认。


  回想起那日自家大哥提起林安歌时的表情，莫晨阳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现在的林安歌只是以为他们是一群被逼上山为匪的普通人，若是后面他们身份暴露，到时候林安歌会怎么样？还敢用现在的语气跟他说这种话么？


  “林安歌，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你今日跟我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白日做梦ing同学的地雷，么么哒


  忙了一天，整个人感觉要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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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等人回来的时候,  林安歌正在试验田里转悠。看着有些土豆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晓得已经土豆已经成熟,  林安歌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后日就让小柒组织人手上山来帮忙。


  等林安歌回到房间的时候，破风等人正坐在院子里跟莫晨阳讲述这次进山的所见所闻。见林安歌拎着锄头回来，众人看着林安歌的眼神明显已经跟先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林安歌悄悄的将视线转到了破风身上，见他微不可查的对自己点了下头，知道是这一行人对先前他和破风说的规划都是满意的，林安歌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


  “大当家之前所言果然不假，那处依山傍水是个不错的落脚地。而且虽然野草茂密，但是收拾一下还是能开出不少田地来。若是好好打理，不愁没有粮食菜蔬吃。”


  说话的是跟着肆青一起去的大刘,  回想起林安歌选定的那块地方，大刘双眼冒光，显然是极其满意的。


  “看来咱们迁移是可行的咯？”莫晨阳微笑着转头看向了林安歌，开口继续说道：“此事办成，林安歌你可是头号功臣。”


  林安歌自从跟莫晨阳聊过之后，心里便感觉此人心眼儿太多，此时听二当家这么说,  只觉得他这话让人感觉异常的别扭。“这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  当不得二当家这么说。”


  见林安歌给自己递了个‘软钉子’过来,  莫晨阳倒也不生气，对他笑了笑转头不再说话。倒是破风,  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怪怪的，不由得多看了两人几眼。


  肆青是个有主张的，听到林安歌这么说，不由得皱了下眉,  开口问道：“现在既然地址已经选定，后面可有什么计划？林兄弟若是心里有了成算，不妨跟我们说一说，后续该怎么准备我们也好有个方向。”


  肆青一直被破风留在山腰，林安歌虽然跟他接触不多，但从几次会面之后，发现此人心细如发，而且身手似乎也不错，能被破风留在‘安置所’委以重任并非偶然。


  如今听得他这么问，林安歌思索了一下，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目前来说迁址，只是我们的初步设想，我们现在首要面临的问题是能否成功烧制出砖瓦。前些日子我跟大当家一起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土质，但因不能确保能一定成功，所以我打算前期自己先在那里试试看，若是成功，后续就要靠各位一起努力了。”


  林安歌此言一出，众人不由的惊呆了。尤其是破风，当听林安歌说要独自一人住在那片野林子，想也没想就开口否决掉了。


  “这个肯定不行，那林子周围看似安全，但实则有不少野兽出没。你一个人呆在那里如何使得？！”破风说着，心中的火气更胜，看着林安歌欲言又止的脸，训斥道：“简直是胡闹！”


  “大当家，你听我解释……”


  林安歌上前本想拉住破风的手，然而还没等他碰触到对方的衣角，就被破风一掌挥开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若一个人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的。”说罢，破风起身离开了房间。


  众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满是担忧的林安歌，起身也都跟着离开了。


  倒是莫晨阳最后一个起身，走到林安歌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仰头看了眼天空，随即转头看着林安歌沉默了片刻后，笑道：“真是没想到啊，大哥对你用情这么深。”


  “二当家言重了，我同大当家两情相悦，不管是谁涉险或者有任何困难，另一方都会倾尽全力相助。二当家还未遇到过那个人，一旦遇到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说罢，林安歌冲他微微一笑，转身寻破风而去。


  而莫晨阳看着林安歌颀长的背影，再仔细回想一下林安歌方才的话，整个人脸都绿了。上前疾走两步冲着林安歌的背影，骂道：“林安歌，你个混账东西，你敢讽刺我！”


  整个恶龙山听着莫晨阳的叫骂声都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昔日笑眯眯犹如菩萨一般的二当家如此的大发雷霆。


  然而院落中央除了双拳紧握的二当家之外再无他人，众人看着他气愤难平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好奇林安歌到底说了些什么，能让二当家不顾形象如此跳脚。


  而让莫晨阳暴跳如雷的始作俑者在听到莫晨阳的咆哮声后，掏了掏耳朵背对着他甚是潇洒的挥了挥手。


  自从林安歌跟破风的关系被莫晨阳发现之后，这人在面对他时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家庭伦理剧中恶婆婆的典型。


  林安歌心里虽然憋着气，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反击。如今好不容易让他抓到一个机会，林安歌自然毫不客气的狠狠踩他一脚。


  起初林安歌说完之后，看莫晨阳的表情还认为他听不出来，自己这一击是打在‘棉花包’上了，心里还有一点点憋闷。然而在听到背后传来莫晨阳的咆哮声后，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顿时身心舒畅了。


  ……


  破风等人回来的时候，曾顺手猎了不少猎物。林安歌在房间找到已经睡着的破风后，就悄悄退出了房间。


  笼子里万俟星和李思源喂养的小鸡小鸭因为食物充足，已经长大了不少，林安歌粗略估计得有一两斤重的样子。破风等人猎回来的几只活着的野鸡，被他们拴着双脚双翅扔在了笼子外面。李思源正拿着一把青草，不停地逗弄着这几只野鸡。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李思源转过头来。待看到来人是林安歌后，整个人眼睛一亮，忙丢下手里的青草奔了过来。


  "林哥哥，你忙完了？"


  自打林安歌同破风在一起后，对李思源便忽略了许多。加之林安歌又计划着烧制砖瓦的事，更是再无暇顾及他。此时，李思源难得看到林安歌自然欣喜异常。


  听到李思源的话，林安歌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伸手摸了摸李思源的脑袋，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嗯，今天没事。你在干嘛呢？怎么没有陪四当家一起读书？”


  “四当家跟肆青叔叔一起去山腰玩儿了。”


  万俟星跟李思源素来形影不离，听万俟星竟然独自一人跟着肆青下了山，不由得有些奇道：“那你怎么没有一起跟这去？”


  林安歌话音落下，只见李思源眼神顿时一暗，林安歌心里暗暗觉得不该多嘴，但话已经说出来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在山上就好，还可以跟林哥哥一起玩儿。”


  “嗯，思源最乖了。既然你这么乖，那我们今天就做个好吃的奖励你好不好？”


  闻言，李思源的眼睛骤然一亮，围在林安歌的身边不住的拍手称好。


  见李思源如此开心，林安歌也不由露出一抹微笑。牵着李思源的手，在仓房里拿了锄头和篮子，两人一起往试验田走去。


  “林哥哥，你拿锄头做什么？”小二狗提着篮子走在林安歌旁边一脸不解的问道。


  “田里的土豆差不多能收了，今天开心，就先刨出来几个尝尝鲜。”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便来到来到了试验田。两人远远的就看到了田中央的李逸，林安歌愣了一下，拉着李思源上前打了个招呼。


  “三当家这一路奔波，怎么没去休息？”


  看到林安歌带着李思源过来，李逸便从田里走了出来。听到林安歌问话，回道：“不怎么累，就过来看看。”


  说完，李逸看到林安歌肩膀上扛着的锄头，开口道：“你拎着锄头做什么，田里应该不需要除草了吧？”


  “都已经要收了，自是不用除草了。方才在门口看你们回来打了几只野鸡，从田里刨些新土豆做菜用。”


  李逸一听林安歌说土豆即将成熟，整个人便有些激动起来。对着林安歌点了点头，伸手将锄头从林安歌手里接过来，往田里走去。


  林安歌见他扬手就要抡下去，忙开口阻止。林安歌见他不明白，走了过去将土豆秧苗连根拔起。


  因为先前一直大雨的关系，田里的墒情保持的还算不错。林安歌稍微用力土豆秧苗连带着下面刚结的新土豆都被带了出来。


  看着藤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土豆，两人不由得一阵开心，林安歌更是忙招呼李思源把篮子提过去。三人凑在一起，只是拔了三个已经弄了小半篮子。虽然只有极个别块头大的，但如此高产已经出乎林安歌的意料了。


  “好像成果还不错。”


  听着李逸难得带着笑意的语气，林安歌不禁笑了，心里不禁感慨这个三当家当真是好满足。


  “那是自然，三当家恨不得日日泡在田里，若是这些土豆再不争气些，怎么对得住三当家这片爱护之情。”


  李逸被林安歌的话说的脸色一红，佯装收拾被拔掉的秧苗起身走开了。林安歌抬头跟李思源对视一眼，两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等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回到前面住所后，林安歌伸手摸了摸李思源软软的发顶，抬头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破风。


  脸上的笑容一僵，林安歌伸手将篮子交给李思源，示意他先跟李逸回去，便朝着破风走了过去。


  “还在生我的气么？”


  林安歌站在破风面前，伸手扯了扯破风的衣袖开口问道。


  然而，破风只是看了眼林安歌并不做声。见状，林安歌知道他心里火气未消，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将破风的手拉在自己手中，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口解释道：“烧制砖瓦我并没有什么经验，只能一步步试着做。这期间要用多少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并非不想跟你一同去，只是你是恶龙山的领头人。你若是离开时间短了还行，可是时间久了总会有些问题出现。”


  “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带一两个人过去，或者你有时间去看我，陪我待一段时间也行。阿风，我知道不知道你身上到底背负了什么，我帮你分担不了什么，只能在一些小事上不让你费心。”


  不等林安歌说完，破风便用力的抱住了他。两人相拥许久，林安歌才听到破风轻轻在他耳畔说了声感谢。


  林安歌轻抚着破风的脊背，看着远处的晚霞，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二当家那个单身狗还敢在我跟前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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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晋江独家发表

  那一夜的破风格外的热情,  热情到林安歌误以为这即将是两人生命中最后一次狂欢……


  林安歌紧紧抱着破风的腰身，只觉得此时的破风犹如身陷绝境的野兽,  嘶吼呐喊，似乎是想将压抑在心里多年的痛苦和压力通过这样的方式都发泄出来。


  林安歌无法探知他内心的秘密，只是配合着破风的一切，让他将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外面天色暗了又明，两人直到蒙蒙亮的时候才停住云雨。经过半夜的翻腾，两人身上都都被汗水浸湿。林安歌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破风，下床打了盆水帮他将身上都仔细的擦试了一遍。


  回过神来的破风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侧温柔体贴的林安歌，伸出手抓住了林安歌的手腕，在林安歌温润的目光中，红着眼睛跟他道了声谢。


  见他如此,  林安歌不由轻笑一声，俯下身在破风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帮他将凌乱的发丝归拢到脑后，柔声说道：“你我之间不分彼此，更没必要说什么道谢的话。不管以前你经历过什么背负着什么，以后你不再是你一个人，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破风伸手揽住林安歌的脖子,  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在他的脖颈处,  听着林安歌强劲的心跳,  破风只觉得以往的三十年，从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宁静安心。


  “你都不问问我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也不好奇我们这些人的身份么？”


  “好奇,  我都好奇死了。但是有些事你不跟我说，那也一定有你不能说的理由。”


  说完，林安歌低头看了眼破风满布红丝的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在破风不满的眼神中催促道：“别想太多了，快点儿闭上眼睛睡觉吧。”


  破风应了一声，动了动身体在林安歌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弯着嘴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许是真的累极了，半刻钟的时间都没有，林安歌就发现破风在他怀里睡着了。轻轻的帮破风调整了一下位置，林安歌听着破风平稳的呼吸声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之后，日头已经爬上了正当中。


  此时的破风还没有醒来，林安歌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洗漱好了之后便往厨房走去。


  昨天因为时间有些仓促，林安歌答应李思源的好吃的就没有做成。前些时间林安歌有些忽略了这孩子，今天有时间就不想再失信与他。趁着时间还早，便想把昨日自己说过的话兑现了。


  ……


  林安歌来到厨房的时候，李思源正在给小鸡小鸭们添水。一旁的万俟星嘴巴里叼着一根儿狗尾巴草，仰躺在凳子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听到脚步声靠近，万俟星懒懒的转过头来，待看到来人是林安歌后，要将头转了回去。


  倒是李思源满脸微笑的跟林安歌摆了摆手，给鸡鸭添好水之后，欢快的朝林安歌跑了过来。


  “林哥哥，你起来了？饿不饿，小柒哥他们给你和大当家留了饭菜，我去拿给你吃吧。”


  李思源的话音刚落，一旁便响起了万俟星恶狠狠的话语声。


  “可算了吧，别无事献殷勤了。我大哥那么宠他，你林哥哥哪用得着你来帮他。”说完，万俟星还白了林安歌一眼。


  林安歌怎么看不出万俟星的意思，也不去理会他。伸手揉了揉李思源的发顶，开口说道：“不用，等下林哥哥饿了会自己去拿。”


  李思源并没有因为林安歌的拒绝而沮丧，仍旧笑嘻嘻的跟在林安歌身后。躺在凳子上的万俟星咬着狗尾巴草，对着两人的背影骂了声‘小跟屁虫’后又继续躺回去看他的天。


  片刻后，直到厨房里传来李思源和林安歌欢快的嬉笑声，万俟星再也忍耐不住，阴沉着脸往厨房走去。


  此时，林安歌正将昨天从田里扒出来的土豆放在盆子里和李思源一同清洗，因为林安歌一时手没拿稳，土豆落回盆子里溅起的水花糊了林安歌一脸，那狼狈的模样惹得李思源哈哈大笑起来。


  林安歌见状，伸手将手上的水抹在了李思源脸上，两人笑闹间只觉得门口突然一暗，抬头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万俟星来到了厨房。


  林安歌笑着起身将手上的水擦干净，走过去沉着脸的万俟星拉了过来。“好了，我们的大少爷，时间紧促快帮我把土豆清洗一下。”


  万俟星本身就在等有人给他递台阶下，嘟着嘴巴表情不情不愿的走到跟前蹲了下来，待伸手摸到木盆里的土豆后，整个人瞬间变了脸，同李思源嬉笑起来。


  林安歌看着万俟星瞬间变脸，不由得一阵好笑。轻轻摇了摇头将锅里添满水后，来到灶前将火升起。嘱咐了两人将水烧开，林安歌提着刀和一只空碗来到了鸡笼旁边，将那几只多活了一日的野鸡抓了出来。


  将野鸡脖子上的绒毛拔下，林安歌正要下刀，哪知那野鸡纵然被饿了一宿力气仍然大得很。林安歌手劲儿一松，那野鸡一脚便将林安歌面前放着的那只空碗给蹬了出去。


  恰时，从山上采药回来的莫晨阳刚好背着背篓路过，林安歌一时间腾不出手来忙向他开口求助。


  莫晨阳不知发生何事，将背篓放到了地上走了过来。


  “这只鸡力气有点儿大，我一个人不好下刀，劳烦二当家帮忙搭把手。”


  已经蹲下身的莫晨阳听到林安歌的话后，脸色立时一白，整个人立刻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你自己搞不行么？”


  一直在跟野鸡较劲儿的林安歌，并没有听出二当家语气里满满的抗拒，将野鸡的鸡腿直接塞到他手里让他按住。


  然而当林安歌下刀的时候，野鸡吃痛奋力从莫晨阳手里挣脱出来。林安歌一刀落空转头看向莫晨阳，正见对方紧闭着双眼，将头撇到一边，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林安歌见他如此，哪里还看不出莫晨阳是害怕杀鸡。想到他平时一副云淡风轻，翩翩公子的模样，再对比他现在缩头缩脑，脸色煞白的模样，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嘿！二当家，你闭着眼睛做什么？”


  听到林安歌的声音，莫晨阳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笑眯眯的林安歌和地上半死不活的野鸡后，立刻从地上站起身。


  “二当家你是害怕杀鸡么？”林安歌仰头看着面色尴尬的莫晨阳，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看这样眼前明知故问的林安歌，莫晨阳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看了一眼故作无辜的林安歌，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衣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安歌看着莫晨阳离开的背影耸了耸肩，抬脚将已经即将力竭的野鸡踩在脚下，而后重新拿起刀在鸡脖子处抹了一下，殷红的血液立时喷溅而出。林安歌忙将野鸡倒过来，将鸡血控到先前准备好的碗内。


  当鸡血控干之后，林安歌不经意间转头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李思源。见他呆呆地站着不动，林安歌让他找只木盆过来。


  把褪干净的野鸡下锅之后，林安歌看着灶前发呆的李思源，不由得有些担心。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李思源回神，语气满是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就是在想昨日二当家教的那段书。”


  说着，李思源的目光在锅里已经被剁成块儿的野鸡上打量了一周，随即又低下头去。


  林安歌知道李思源现在每日都要跟着莫晨阳读书，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起疑心。看他确实没什么问题，也就放下了心。


  “屋里有点热，你把灶里塞些柴火就去外面玩儿吧。我去看看大当家醒了没有，等一下再过来。”


  李思源应了一声低头去看灶膛里的火，等到林安歌出去后，李思源站起身揭开锅盖，看着随着沸水不住翻腾的鸡块，面无表情的将锅盖重新放回去。


  起身走到案板前，李思源提着案板上的刀便往外走。此时，小柒恰好从外面进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思源，小柒疑惑的问道：“小二狗，你提刀做什么去？”


  “林哥哥要再杀只鸡给大当家补身体，我去帮他送刀过去。”


  李思源自来最爱黏着林安歌，听他这么说小柒也并未起疑。看着灶膛内熊熊燃烧着的柴火，见厨房内暂时没有需要他帮忙的，随即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思源站在门口，看着小柒被背影消失不见后，这才来到了鸡笼处。将捆住双腿和双翅的野鸡从笼子里拉出来，李思源手起刀落一刀将那只不停挣扎着的野鸡一刀毙命了。


  野鸡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李思源一时躲闪不及被鸡血溅了一脸，红色的血液从他的眼皮上滴落下来，有一瞬间李思源觉得眼前的一切，好似都跟从脸上滑落的鸡血一般都是殷红的。


  耳畔风声呼啸，李思源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他的母亲拍打着他藏身的水缸，用近乎嘶哑的嗓音嘱咐着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些土匪持刀闯进他家，明晃晃的长刀砍在母亲身上。而他就静静的站立在一边，看着一切的发生。长刀划过母亲胸口的时候，殷红温热的血液似乎刀刃飞溅而出，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李思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低头用手戳了下那只已经没了生命气息的野鸡，李思源嘴角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毁掉一条性命是如此的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二当家是怂包


  二当家：羊驼吐口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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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晋江独家发表

  在破风带着众人回来的第五日,  林安歌和李逸说了一下，组织人手把田里的土豆都给扒了出来。


  因为林安歌和李逸管理得当,  这片试验田的土豆长势很是不错，收获自然也是喜人的。


  恶龙山一干人等从来没有想到他们能在山上种出粮食来，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般的土豆，众人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六七个人整整收拾了一天，才把土豆都收入仓房，把试验田也重新翻整了一遍。


  林安歌和李逸找到先前山下买来的种子，挑出一些应季的交给李逸，教他先把菜苗育出来。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林安歌这才收拾了一下行礼，带着祁阳,  陵江等三人，挑着锅碗瓢盆，驮着干粮，一路往他选好的地点走去。


  临行前，破风依旧不放心。让莫晨阳配了许多药粉交于几人，细细的嘱咐了几番之后，将人送出十多里这才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看着林安歌几人离开。


  陪同破风一起送行的还有三当家李逸,  看着自己大哥的目光一直望着林安歌等人离去的方向,  在联想这段时日林安歌对自家大哥小意体贴,  心里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家大哥跟林安歌他们两个明明都是男人,  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情愫……


  “大哥，人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李逸的话，破风深深地叹了口气,  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两步之后，又忍不住再次回头。


  见自家大哥如此不舍，李逸不由得皱起眉头。


  “大哥不必如此，过段日子你去看看他们也不是不可。”


  见破风沉默不语，李逸又看了看他阴沉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又继续问道：“大哥，跟安歌……”


  破风蓦地听到李逸提起林安歌的名字，身体一僵随即停下了脚步。看着李逸犹犹豫豫的表情，破风开口问道：“三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李逸最是敬重自家大哥，此时听到破风这么说，抿了下嘴唇开口说道：“大哥最近对安歌是否太过在意了？大哥身上背负血海深仇，日后如果安歌知晓，他可会继续跟你？”


  破风将李逸‘捡’上山虽然时日不短，可他其实并不知晓破风等人的真实身份。只告诉李逸，他曾是高官之子，因父亲朝堂之上被人诬陷才被逼带心腹上山为匪。


  李逸对破风心中充满了感激，便是觉得他话中偶有漏洞，却从来不愿意去深究。满心的以为大哥二哥被这乌烟瘴气的朝堂所累，无奈沦为山匪。


  “人哪能看到以后，不过走一步看一步而已。我知你担心我，不过，安歌与你也是相熟之人，他性格如何你也是只晓得。若是因为我身份就背弃我，那是绝无可能的。”


  破风努力压抑住对林安歌的担心，伸手拍了拍李逸的肩膀开口说道：“走吧，莫回去迟了，让你二哥白白担心。”


  ……


  林安歌带着祁阳和江陵等人走了一天一夜才来到山坳，几人合衣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开始干活儿。


  长时间要在这里扎根，搭一间舒适的住所是必然的。四人找了出平坦的地方，除掉地面的杂草便去附近寻找比较适合搭建房屋的木材。


  此地别的没有，就是竹子多，而且大都是那种巨龙竹。这种竹子直径最粗的可达近一尺左右，林安歌和祁阳用砍刀砍了几棵，陵江和陵玉两人合力往外运。一个时辰后，要搭房屋的竹子都已经砍好拖运回来了。


  因为只是暂住，林安歌和祁阳等人商议并不打算搭建太复杂的，用三角形固定一个窝棚，旁边用茅草铺盖棚顶即可。


  四人都是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干起活来速度自然是快的。仅仅一下午的时间，窝棚的架子已经大致成型。因着临行前大当家特意交代过祁阳，务必要将林安歌照顾妥帖。于是，便让林安歌拿着镰刀去四周割写茅草铺在地上晒干。


  晚饭是他们从恶龙山带来的干粮，就着烧开的热水对付了一顿便都倒头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中，林安歌似乎看到了破风正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林安歌刚想坐起身安慰他几句，然而等他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漫天的红霞。


  旁边的祁阳等人还在沉睡，林安歌揭开身上盖着的毯子，起身来到上次来过的溪水边。


  溪流的不远处便是一望无际的山坳，淡淡的云雾萦绕着整个山谷，映着天边的红霞，整个人似乎置身在天界一般。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的花草香，伴随着声声的鸟鸣，林安歌大略的洗漱了一遍，回忆着先前破风教他的近身搏击的招式一遍遍的练习。


  不知为何，林安歌突然有些想念破风，那种思念一经被林安歌打开，犹如洪水一般，没等林安歌反应过来，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内心和思想……


  林安歌总觉得他跟破风的关系只是刚刚起步，还并没有太过深厚。然而经此一别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慢慢地深入他的身心。


  “林兄弟起得好早，怎么也不喊我们一声？”


  失神中，陵玉等人也起身了。看着林安歌站在溪边发呆，走上前笑着说道。


  “昨天大家都累的够呛，有时间能多休息一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而且现在时间还没到辰时，也不算太晚。”


  陵玉已过而立，留着两撇小胡子，整个人高高瘦瘦，若是从背后看还当是一位少年郎。


  “林兄弟跟大当家选了个好地方啊，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再没有此处更适合居住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便转到了烧砖上面。因为几人中只有林安歌知道些理论知识，此事自然需要林安歌带头安排。


  烧制砖头，第一便是宽阔平整的场地，林安歌等人用了两天将场地所有的杂草都铲平，又加紧将场地修复平整。


  这些忙好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了，待一切都准备就绪，林安歌的手已经糙的都裂出口子了。这些活计虽然辛苦，可对于林安歌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自从跟破风在一起后，林安歌一直在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两个人之间实力与地位的差距。


  虽然破风从来没在意过这些，可是从莫晨阳一次次跟他的聊天时态度，让林安歌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但是若论武力，林安歌知道这辈子都赶不上自幼习武的破风。林安歌想要在这群人中有与破风差不多的威信，只能另辟蹊径。


  这些人从十多年前便一直在跟着破风，若论威信，林安歌拍马也是赶不上的。他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慢慢改变众人，提升自己在山上的地位。


  ……


  从恶龙山出来之前，林安歌担心这边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做不出砖坯的模具。便事先在恶龙山那边找了些坚实的木板，预备做砖坯的模具来用。


  等场地休整好之后，林安歌依照这之前的记忆，做了几个模具。因为没有铁钉，林安歌便用最传统的木楔法来固定。在裁坏三块儿木板后，林安歌等人终于做成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模具。


  将挖出来的胶泥和了些水，林安歌拿出了小时候玩泥巴的劲头，将泥巴揉搓成泥块在地上反复摔打，待泥块上了‘劲儿’变得跟面团一般表里都一样的细腻的时候，将泥巴压进模具里，再反复摔打之后，小心翼翼的脱模后，晾晒在一旁的空地上。


  因为没有经验，林安歌等人不能做出太多，莫约做了五六百块之后。众人选定一出背靠山坡的地方挖出了一个能容纳十人左右的窑洞，上面留孔方便于停火之后从窑顶泼到窑肚里的砖上。


  待窑洞挖成之后，林安歌等人又用泥巴把整个窑壁上都涂抹了一层。好在天公作美，等窑壁阴干之后，他们先前摔好的砖坯也已经晾干了。


  因为烧窑需要大量的柴火，林安歌祁阳等人，便趁着晾晒砖坯和窑洞的时候拖了许多枯死的树木回来，用斧头砍成一段一段整齐的码放在窑口旁边。


  本身烧窑最好用煤炭，煤炭不是不能做，但其制作工艺更加的复杂和繁琐。林安歌他们时间太短了，暂时只能先用木柴对付。若是后续这批砖头能够烧制成功，再炼焦当做燃料也不迟。


  砖坯晒干之后，林安歌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开裂的情况。于是，林安歌便大手一挥示意祁阳和陵江等人开始装窑。


  四五百块儿的砖坯用不了太长时间，仅仅两个时辰，林安歌等人便将已经晒干的砖坯整整齐齐的码放进窑洞内。等林安歌用胶泥抹平窑顶，检查好烟囱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大手一挥示意祁阳等人开始点火。


  先前的准备阶段，林安歌一心扑在这些准备工作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始燃起，林安歌的心慢慢被提了起来，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希望他们此次的努力没有白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太累了，今天下午生生被累哭了，想想也是丢脸……


  因为最近时间太紧了，勉强维持更新已经是极限，为了赶时间不能仔细琢磨细节，可能有些地方处理的太过粗糙，着实对不起大家，也希望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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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晋江独家发表

  烧窑是个耐力活儿,  更是是项技术活儿。林安歌所知道的烧砖，火势大小全靠烧窑的师傅的手艺和感觉。所以砖窑老板向来对烧窑师傅礼遇有加,  否则若是‘伺候’不好烧窑师傅，对方一个‘不小心’一窑的砖头，全部烧成了“琉璃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安歌小时候住在乡下姥姥家，姥爷跟老家一位远近有名的烧窑师傅交情极好。两人无事喝酒的时候，那烧窑的师傅曾经醉酒说漏嘴过关于烧窑的一些技巧。年幼的林安歌当时虽然不能理解，但却将那些东西牢牢地记载了脑子里。


  因为当时烧窑的师傅待遇极高，砖窑老板天天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不说，其他人更是对烧窑的师傅毕恭毕敬。林安歌听着对方一副洋洋自得的语气跟姥爷侃侃而谈，心中羡慕极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当烧窑的师傅。


  然而后来科学飞速发展,  烧窑这项古老的手艺慢慢被一些现代化的机械所取代。往昔风光无限的烧窑师傅渐渐没落，再无昔日的荣光。林安歌心里这个小小的愿望，自然也没能有机会达成。


  因为窑内的温度对砖头的影响极大，头两天自然是林安歌亲自看顾，其他人暂时旁观。待火势稳定后，四人排班轮换。


  因为每日都要在窑洞口添火加柴，短短几日的功夫,  林安歌那张白皙的俊脸便被火焰给烤的又黑又亮。靠近窑洞门口温度更是高的烤人,  没人的时候林安歌便将上衣脱掉,  只穿这薄薄的长裤守在门口。


  将窑洞里塞满劈柴，林安歌看着火焰熊熊,  便转身除了窑洞，伸手揪了一朵狗尾巴草懒懒的叼在嘴巴里，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头顶慢慢飞过的白云。


  细数他们来这边已经将近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好在来的时候带的干粮充足,  加之祁阳他们偶尔出去狩猎打打牙祭，倒不必担心粮食问题。唯一难捱的一点便是有些想念破风……


  以前两人虽然也偶有分别，但也只有短短的一两天，最长不超过五天。如今乍然间分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林安歌确实有些难耐。


  不过，若非这次分离，林安歌还不知道自己竟还是如此儿女情长的一个人。


  看着白云慢慢悠悠的飘走，疲惫不堪的林安歌依靠在石头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等他猛的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想起不能断火的砖窑，林安歌顿时脸色一变手脚并用的站起身往窑洞口跑去。


  在看到所剩不多的劈柴还在不停的燃烧时，林安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醒的及时，否则可真的闯了大祸了。”


  林安歌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弓着身子往窑洞里添加劈柴。只觉得忽然间光线一暗，再回头却发现一位身穿蓝衣，身材修长的男人，正一脸呆滞的现在外面看着他。


  那人容貌极佳，乍一看就像是误入凡尘的仙人，看的林安歌一时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对方快走到自己跟前，林安歌这才反应过来。


  林安歌直起身，眯着眼睛辨认了片刻，这才相信来人竟然是破风。看对方皱着眉头一脸心疼的模样，林安歌咧嘴笑了笑。伸手将挂在窑洞门口的衣服取下来穿在身上。


  “你怎么来了？”


  破风楞楞的看着林安歌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林安歌被晒得黝黑的脸，心疼的无以复加。


  “安歌，怎么晒这么黑？而且瘦了那么多。”


  “日夜都守在窑洞这边怎么能不黑？不过，倒是没瘦，反而结实了不少。不信你摸摸看。”


  顺着林安歌举起手臂做个了握拳的动作，拍了拍鼓起的肱二头肌，示意破风摸摸看。


  破风伸手将他的手臂压下来，感受着身侧传来的阵阵热意，只觉得身上的里衣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想一想林安歌要天天待着这里面，忍受着火焰炙烤的痛苦，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人狠狠的用手揪了一下。


  “安歌，如果，这一次实验不成功的话，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林安歌听出了破风话语里的心疼，伸手握住自己脸上破风的手蹭了蹭，笑着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我跟祁阳，陵玉他们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一个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说完，林安歌一指背后的窑洞，语气里满是自豪的继续跟破风说道：“看，我们第一批已经在烧了，如果我的方法是对的，我相信很快就能让恶龙山上上下下的弟兄们住上砖瓦的房子。”


  破风看着眼前又黑又瘦的林安歌，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和愧疚。若非当初自己多嘴问了一句，林安歌何至于此在这里遭受风吹日晒。


  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当初那个白皙俊俏的少年郎光着膀子的时候，都能看到凸起的肋骨了……


  见破风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林安歌捏了捏破风的掌心，忍不住再次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本身也没什么事，若不是当初你非要坚持，我就跟你过来了。”


  当林安歌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掌心，破风只觉得有些异常。伸手握住林安歌的手掌反过来，在看到指腹上那深深浅浅的裂痕，整颗心都在丝丝攘攘的泛着疼意。


  “疼么？”


  破风摩挲着林安歌手指上的伤口，低声问道。


  这些日子因为繁重的体力活计，让林安歌原本就粗糙的手，更是布满了伤痕。林安歌有时候自己看着都觉得恐怖。试着将手掌从破风手里抽出来，可以抽了几次都发现并没有成功。


  “嗐，早就不疼了，也就看着唬人而已，其实我没有感觉到。”林安歌抬头，见破风额头上已经被热出了汗，便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外带了一段距离。


  “那边太热，我们往外边走走吧。”


  破风顺从的任由林安歌拉着他往窑洞相反的方向走，在看到一小片开垦出来的土地上长着绿油油的秧苗，心里更是心疼。


  “空的时候不好好休息，还种这些东西做什么。”


  林安歌看了眼旁边长势良好的辣椒秧苗和南瓜，冬瓜等秧苗，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祁阳他们闲暇的时候开出来的，包里正好带了种子，我就顺手给育出来了。这边土质甚好，后面吃个新鲜的瓜果蔬菜，倒也很是方便。”


  林安歌几人来时也曾带了些菜蔬的种子，因为这边土壤更适合种植，预备清闲的时候开些土地出来育些秧苗出来种植。


  此时时间刚到五月份，正是培育南瓜，冬瓜秧苗的好时候。然而当林安歌让陵玉把带来的种子翻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这其中还夹带了一小包的辣椒种子。


  辣椒苗儿相对来说比较娇气一些，把南瓜和冬瓜都种了一些之后，林安歌这才开始捣腾起辣椒种子来。


  辣椒在浸种的时候要进行水选，把不充实的种子全部去除。林安歌又让陵玉烧了些温水，把挑好的种子浸泡在水里三四个时辰后，这才捞出控干水分，放在窑口旁边进行催芽。


  待一株株嫩绿娇嫩的小芽儿从壳子里探出头来后，林安歌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辣椒苗儿移植到土里。


  因为辣椒的枝丫比较娇嫩，林安歌在移栽的时候没少费力气。好在这些小东西还算比较争气，一株株长得枝繁叶茂，甚是喜人。


  现如今有些已经挂了花骨朵，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挂果了。


  破风沉默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林安歌，心里也明白对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有意跟他说这些东西。


  然而，破风能带人从零开始改变恶龙山，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艰辛。


  既然林安歌不愿意跟他说这些让他担心，那破风也不欲戳破。面带微笑的听林安歌讲述他们这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破风虽然面容不显，但握着林安歌手的力道，却不由自主的加重了。


  破风的异状林安歌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一路拉着他，两人往后面的山坡上走去。


  “祁阳，看着点儿火，我出去一下。”


  林安歌拉着破风的手，扬声对着砖坯场地那里喊了一声。


  下一秒，只听祁阳应了一声从对面赶了过来。看到破风后，祁阳明显一愣，随即恭声对破风打了声招呼。


  破风依旧如从前那般点头应了一声，又开口问了些日常生活上的问题，便被林安歌暗搓搓的扯了扯背后的衣摆。


  以为林安歌是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破风又嘱咐了祁阳几句，便随着林安歌一路来到了后面的山坡。


  林安歌这些日子将附近的环境摸的极其的熟悉，拉着破风七拐八拐就进了一片树林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林安歌一把抱住了。


  林安歌跟破风分别已久，如今思念的人近在眼前哪里还能把持的住。但考虑到祁阳和陵玉他们三人也在，只能先带破风来此以解相思之苦。


  伸手揽住破风的腰身，在他惊讶的眼神中林安歌侧头凑了上去。含！住那片朝思暮想的红唇，林安歌撬开贝齿带着破风陷入了情！潮……


  片刻之后，林安歌看着已经软到在他怀里的破风，坏心的伸手捏了一把他的屁股。如愿的听到破风一声惊呼后，林安歌这才志得意满的挪开了手。


  死死的抱着破风的腰身，林安歌将下巴垫到对方的肩膀上，在他耳畔轻声的说道：“这次估计不能做了，你别失望，以后我再加倍补偿给你。”


  原本红着脸的破风，在听到林安歌的这句话后，顿时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的怒骂了一句：“你这不要脸的登徒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最喜欢在砖窑看大人干活，尤其是冬天，因为暖和，还可以烧土豆和红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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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想要等到转头出窑再离开,  但是在听林安歌说需要烧七天熄完火之后，还要等上四到五天,  就只能作罢。


  看着林安歌那张被炙烤的黑的能反光的脸，破风终究还是不忍心，在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下决定再多留两天。


  有破风在他身边，已经熬了两天的林安歌总算是能安心的多睡会儿了。但是窑洞温度太高，林安歌又不忍心看着破风那张俊脸被烤的黢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他早些回恶龙山。


  但林安歌心里清楚，破风心疼自己，若是自己开口让他回去，他必定是不肯的。林安歌看着只穿着白色里衣的破风，只得将那日他在树林里怒骂自己‘登徒子’的罪名给坐实了。


  “林安歌,  你手放在哪里？！”


  面红耳赤的破风，侧头怒视着一脸微笑的林安歌，指了指对方放在对方胸口的‘魔爪’，眼神里满是羞赫。


  然而始作俑者听着破风的话，犹如没事人一般，表情无辜的耸了耸肩，开口解释道：“那个不好意思,  不小心就……”


  林安歌虽然嘴上说着抱歉,  可是表情和语气却一丝愧疚的意思都没有。破风被他那副无赖的模样气得够呛,  伸手将林安歌那双毛爪子从自己胸口拉了下去。


  破风以为被自己‘训斥’了一番的林安歌总归会有所收敛，然而对方不但没有丝毫收敛,  反而变本加厉。若是一次两次倒也作罢了，然而次数一多，破风便是心性儿再好也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林安歌，你是不是故意的？！”


  闻言,  林安歌眉头一皱，眼神里满是委屈。“我也不想啊，但是这双手它有自己的想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手能怎么办呢？”


  破风听着林安歌的狡辩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没等他开口，又听林安歌说道：“再说了，这怎么能怪我的手。要怪也只怪你长着一张帅脸，故意诱惑我的手。”


  “林安歌，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说着，破风将林安歌的右手从自己小腹处甩了开去。却不成想，林安歌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双手皮肤都干裂起皮，在手指划过他腰腹间的皮肤时，破风只觉得腰间一阵酥1.麻，饶是他定力强也差点儿呻|.吟出声。


  “林安歌！”破风怒叫了一声林安歌的名字，狠狠地瞪了一眼仍旧是一脸无辜的对方，拿起挂在外面的外衫转身走出窑洞。


  林安歌看着破风极其败坏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皲裂的手，这次表情真的有些无辜。


  当破风刚刚走出窑洞，陵江便走了过来。看着呆坐在窑洞门口仰头望天的林安歌，陵江眼中满是不解。


  “大当家这是怎么了？怎么怒气冲冲的。”


  破风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宽厚有礼，除了在面对四当家万俟星的时候，一般很少会见他发火。如今见破风一脸怒气，陵江哪能不感觉到惊讶。


  “没事，窑洞里温度太高，估计给热的了。”


  因为窑洞日夜火都不能熄灭，听林安歌这么说，陵江倒也没有起疑。


  “已经晌午了，陵玉已经做好午饭了，安歌你先去吃点儿吧。”


  听陵江这么说，林安歌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午时。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林安歌也不跟他客气，从地上站起身往窝棚处走去。


  ……


  在林安歌的骚扰之下，破风终于忍无可忍启程回了恶龙山。临行前，破风望着林安歌微笑的脸颊，心念之间有什么东西闪过，看着林安歌黝黑的脸，破风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安歌，你……”


  破风只说了四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眼睛一热，看着对方的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


  见状，林安歌伸手拍了拍披风的肩膀，微笑着柔声说道：“回去吧，只要这次我们实验成了，我就回去看你。”说完，林安歌扫了一样旁边的祁阳，紧接着说道：“还有三当家三当家他们，告诉四当家和小三狗，等我回去给他们做好吃的。”


  破风沉默着听着林安歌的话点了点头，见林安歌挥手示意让自己赶紧赶路。破风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嘱咐了两人一句转头踏上回恶龙山的路。


  在破风刚刚走出一里左右的时候，只听得旁边山坡上的草丛里突然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待他戒备的抽出匕首全神戒备的时候，只见林安歌气喘吁吁的拨开草丛出现在自己眼前。


  破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没等他开口问出林安歌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对方就突然奔过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安歌……”


  林安歌不等破风开口说话，双手捧着破风的脸深深的吻了上去。


  破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急切的林安歌，直吻的他呼吸都不能。有心想要将他推开，可是一想到又要跟他分别许久，破风叹息一声也就任由林安歌为所欲为了。


  片刻之后，林安歌终于离开破风的双唇。将自己的额头紧紧与破风贴在一起，林安歌声音喑哑的对破风说道：“路上一定要小心，以后天气该热起来了。你如果没事的话，就不用往这边跑了。”


  “阿风，我晓得你挂念我，你且放心，我会好好保重我自己。”


  说完，林安歌又在破风额头上亲了一口，见他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林安歌复又将人揽入自己怀里。叹息一声劝解道：“日头渐大，等下就该热起来了。你早些回去。你且信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林安歌，男子汉大丈夫，你说话得算数。”


  破风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内心感情的人，如今能对林安歌说出这句话，已然是用了很大的勇气。


  “算数的，肯定算数的。”


  ……


  猛地少了破风，林安歌觉得周遭的风景都黯淡了不少。好在事情繁多，林安歌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多思索其他的东西。每日里给菜苗浇浇水，看看砖窑的情况，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经过陵玉的提醒，林安歌这才发现距离砖窑点火已经过去将近七天了，只要过了明日就可以熄火了。


  为了犒劳几人连日来的辛苦，林安歌用陵玉猎来的野兔，为他们做了个烤野兔，撒上自制的佐料，配上破风带过来的黄酒，四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待窑里的火焰熄了之后，四人才各自找地方倒头睡去，等几人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安歌，大概几天能出窑？”


  “最少也得五六天吧。”


  林安歌和陵江担着水，往窑顶上泼，把水从窑顶泼到窑肚里的砖上。窑肚里的砖坯经过几天几夜的淬炼，经过数百度的烧烤，已经从里到外发生了质的变化，这些原本胶泥已经不再怕雨淋怕水泡变得更加的坚硬。


  林安歌一边回忆着先前记忆中老师傅说过的细节，一边拿着水瓢从窑顶上往下泼着水。但林安歌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泼水的火候，泼多少水为宜，心里并没有多少谱。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待转头出窑之后再看情况。


  日子就这样过了七天，早已经按捺不住的祁阳，在林安歌点头之后，便急不可耐的拿着铁球开始把窑顶上盖的黄土和灰渣都铲到了一边。


  砖窑停火八到十天才能出窑，因为这是林安歌人生中第一次烧窑，心中难免有些急了。只是七天就开始预备出窑。


  四人齐齐动手，没过一会儿那瓷瓷的青砖便露了出来。同时，一股股热热浪依附在青砖上的灰尘也向林安歌等人扑了过来。


  林安歌站在最前面热浪扑在脸上和身上有着隐隐的烧灼感，灰尘在空气中肆意飞舞，不停地冲击着他的鼻孔、眼睛和口腔。


  小时候，林安歌也曾见过那些人出窑的场景，但这还是林安歌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窑。面对这样的场景，林安歌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有丝毫经验，只能回忆着被姥爷带去窑厂时所看到的场景一步步去操作。


  没过一会儿，林安歌便被那灼热和灰尘熏蒸得皮肤灼疼，眼睛流泪，喉咙发干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祁阳和陵玉三人也并不比林安歌好到哪去，一个个红着眼睛，停下手里的铁锹，将身上的衣服都裹紧。


  但空气中的灰尘弥漫，林安歌被呛得实在受不了了。示意他们几人暂时停下，自己回窝棚找了件破损的衣服，从衣襟上扯下四块儿布来，用水打湿一一交到了祁阳等人的手上。


  “虽然难受，但是比呛着好多了。”


  说着，林安歌用布巾把口鼻掩上，再去铲窑顶上的封土已经没了先前那呛人的感觉了。


  祁阳和陵玉学着林安歌的动作，将布巾捂住了口鼻。四人齐力动手，没过一会儿窑顶上的封土皆被几人堆到了一旁。


  林安歌蹲在地上摸了摸最上面一层的转头，感觉并没有那么烫手了，便拿了两块出来。两块转头相互碰了碰，立时发出一声当当的脆响。


  “安歌，怎么样成了么？”


  陵玉站在旁边，看着林安歌忍不住问道。


  原本灰扑扑的砖坯经过火焰的锻造已经变成了青色，林安歌在旁边的石头上用力的磕断一块儿，看着里面已跟他之前见到过的砖头，心里不由的放下心来，整个人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成了。”


  林安歌的‘成了’两个字刚说出口，旁边提着心的三个人顿时笑了出来，相互伸手碰了下拳头表示鼓励和庆贺。


  林安歌站在高高的窑顶上，看着远处宛若仙境的风景，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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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晋江独家发表

  砖头烧制成功代表着接下来,  可以大规模的烧制砖头。但这种若是如此，就必须召集人手过来。四人商量了一番,  决定让林安歌和祁阳回去商议此事。


  林安歌早就想要回去了，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四人又合计了一番，让陵江和陵玉两人，守在这里慢慢将砖头从窑洞里搬出来，林安歌和祁阳两人一早上路回恶龙山。


  翌日一早，林安歌和祁阳便收拾好了东西，踏上了回恶龙山的路程。


  这条路两人也算来回走了两次，也算是熟悉了。顺着标记好的路线，两天一夜后终于在天擦黑之前赶回了恶龙山。


  此时，山上的众人正在吃完饭,  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两人，众人都不由得惊讶万分，纷纷围上前询问两人情况。林安歌任由祁阳去回答众人的问题，而他只是看着站在人群外的破风但笑不语。


  “林安歌，你可当真是去烧砖去了，黑的都快成碳头了。”


  万俟星围着林安歌上下打量了一周，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嫌弃。


  一旁的李思源听着万俟星这样说,  将他推到了一边。伸手拉住林安歌的衣袖,  泪汪汪的问道：“林哥哥,  我都快想死你了。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辛苦？你看上去都瘦了好些。”


  林安歌摸了摸李思源的小脑袋，又对一旁不服气的万俟星挑了下眉,  柔声安慰道：“也没有特别辛苦，林哥哥也没有瘦，只不过肉长结实了罢了，小思源不用担心。”


  安抚好两个小家伙儿,  林安歌这才一步步走向破风，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林安歌走到他身边，借着宽大的衣袖勾了勾他的手掌。


  “阿风，我说话算话吧。”


  破风听到林安歌的话，并没有开口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一旁的莫晨阳极有眼色的等两人说完话，这才适时的插嘴去问林安歌那边的情况。


  “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看样子砖头是烧成了啊。”


  “自然是成了，我和祁阳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大家的意见。如果确认可以的话，这次就可以加派人手过去，我们就可以扩大规模了。只要人手足够，今年冬天就能烧出给大家建新房用的砖头。”


  “安歌，辛苦你了。”


  听着破风的话，林安歌又暗暗在他的手上捏了一下。


  “你我之间说什么客套话，你若是觉得我辛苦，不如今晚好好的犒劳我一下。”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破风一想到回来时林安歌各种各样的‘骚扰’，白皙的脸上立时染了一层红色。横眉怒视着林安歌，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莫晨阳没想到林安歌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表情极其嫌恶的瞪了他一眼。“林安歌，你这家伙可真是……”


  莫晨阳的话音刚落，林安歌不禁有些委屈的看向对方。“二当家，我跟祁阳奔波了那么久，想让小柒帮我们做几个小菜，再喝一坛大当家珍藏的好酒，这个要求很过分么？”


  林安歌的话让莫晨阳和破风都有一种被对方耍了的感觉，看着林安歌一脸无辜的脸，莫晨阳当即便想一口呸出来。但碍于众人在场，便硬生生的忍了回去。但那个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变幻莫测，看的林安歌心里一阵开怀，心中畅快万分。


  林安歌将目光转回到破风身上，见他眼中的满是无奈和尴尬。林安歌用食指掻了搔他的掌心，被破风一把甩出，抬脚变要往外走。


  见破风欲要离开，林安歌以为自己玩笑开的过头，忙追上前询问：“大当家，你要做什么去？”


  “你不是要喝酒么？我去给你拿酒过来。”


  破风那个‘酒’字咬的极重，眼睛看着林安歌似乎有零星火星要从眼睛里喷射出来。


  见状，林安歌乖觉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再继续撩拨下去，生怕再撩拨下去，对方真的翻脸到时候倒霉的就剩自己了。


  “二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么？”


  目送了破风离开，林安歌还未转过头便听身后李逸关切的问莫晨阳道。


  想到刚刚莫晨阳那张‘五彩斑斓’的脸，林安歌笑眯眯的转过头，看着莫晨阳那张僵着的脸，林安歌嘴巴啧啧有声。


  “二当家，没想到你思想竟然这么龌龊，不敢相信。”


  “林安歌！”


  莫晨阳面色忽青忽红，想要怒骂林安歌一顿，可这件事确实是自己误解在先让他有火也无处发，最后只得学着大哥破风一般，甩袖离开。


  林安歌先前就跟莫晨阳笑闹习惯了，两人拌嘴也并无人在意。倒是李逸并不能理解莫晨阳的火气从何而来，愣愣的看着莫晨阳离开后，不解的问道：“二哥平时最热衷从大哥那里讨酒喝，大哥拿酒出来他应该很开心啊，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林安歌已经领教过恶龙山这些人某些方面有多单纯，对于李逸能说出这种话，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顺着李逸的话应了几句，林安歌这才想起来被自己放在门口的菜苗。


  “三当家，你培育的菜苗怎么样了？”


  “不太行，感觉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提起这个，李逸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想起林安歌侍弄这些很有一套，忙抬起头一脸期待的问道：“安歌，你这次要待多久？要不明天你去帮我看看吧？”


  “可以啊，我在那边没事的时候也育了一批南瓜和冬瓜苗，放在门口了，明天你寻块儿空地先栽上吧。”


  听到林安歌竟然给他背回来一批秧苗，李逸眼睛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再也顾不得跟林安歌寒暄，抬脚往门外走去。


  看着李逸痴迷的模样，林安歌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去帮小柒做菜去了。


  ……


  酒足饭饱之后，时间已近亥时了。林安歌许久未曾畅快的跟人喝过酒了，跟陵玉几人在新址的时候，每天睁开眼睛便是做不完的活计，鲜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等到结束的时候，人已经有些晕了。被破风搀扶着回房的时候，脚下犹如踩在一堆柔软的棉花包上。趴在破风的肩膀上，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只是痴痴地低笑。


  破风被林安歌炙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将他的头拨到一边，可是刚刚拨过去，对方有立刻转了过来。


  “阿风，我一想到马上就能盖新院子我就开心。”说着，林安歌停下脚步，踉跄着往一旁的石墩走去。


  破风唯恐林安歌磕着碰着，忙跟了上去，看着他稳稳当当的在石头墩上坐下来，这才放心的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阿风，以后我们就盖单独的院子，到时候院落周围全部用篱笆墙扎起来。周围种上蔷薇，院子里再搭上一个葡萄架。无事的时候，我们就躺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聊天喝茶，你说好不好。”


  破风跟着林安歌的话脑海中想象那样的场景，嘴角也忍不住溢出一抹微笑。听到林安歌问他意见，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望着漫天的星斗，林安歌静静的靠在破风的肩膀上，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慢慢闭上了眼睛。


  “阿风，我真的太庆幸遇见你了。如果当时我在山下没有遇到你，我可能就死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所以老天爷才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你。”


  破风不知道林安歌口中的‘银河系’是什么地方，看他面色绯红，只当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只不过，这些话听在耳中，让他心中充满了暖意。


  两个人就这样静坐了一会儿，破风感觉到旁边的林安歌没了动静，侧头看向他，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何时睡着了。看着林安歌恬静的睡颜，破风只觉得心里胀胀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幻想着林安歌刚才描述的那样的生活，破风心里不禁有些期待。


  恰时山风突然大了起来，破风搀扶着已经睡着的林安歌回了房间。许是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直到将林安歌扶回到床上帮他脱好鞋袜都没有醒过来。


  看着灯下林安歌黑了一度的脸，破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叹息一声躺在了他身边。


  待林安歌一觉醒来看着满室的阳光忙从床榻上坐起身，待看着身边酣睡着的破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了恶龙山。


  “你怎么了？”


  林安歌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刚刚被自己惊醒的破风咧嘴笑了出来。


  “没事，梦到自己还在烧窑睡过头了。”


  林安歌说着又重新躺回到床上，伸手拦住破风的腰身在他颈间蹭了蹭。嗅着熟悉的味道，早晨原本就敏：.感的地方，顿时支楞了起来。


  两人贴的极近，林安歌身上有什么变化，哪里瞒得过破风。斜眼瞪了林安歌一眼，伸手将他往旁边推了几分。


  见破风如此，林安歌不禁有些委屈。“都已经好些天没见你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哪里控制得住。它也不听我的啊。不然你帮我把劝下去？”


  “……”


  林安歌爱极了破风语塞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他。然而当林安歌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只听外面哐啷一声，两人忙分开转过头去。只见敞开的窗户那里，李逸和李思源正一脸呆滞的看着两人。而这个时候，破风才想起来最近天气开始慢慢变热，原本开着的窗子忘记关了……


  破风忙将林安歌从自己身上退下来，面无表情的将里衣整好，起身拉开了门闩。


  “大哥，你们……”


  破风虽然看似一脸平静，但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到极点，就连衣带系错了都没有察觉。


  “嗯，怎么了？这么早过来有事么？”


  李逸被刚才看到的事震惊的无以复加，听着破风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丧失了反应能力。倒是一旁的李思源，看了看破风，又看了看床上衣衫不整的林安歌，表情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媳妇儿生气了，该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三当家：懵


  四当家：懵+1


  李思源：换个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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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只在意破风如何,  并没有察觉到李思源的异状。害怕破风为难，林安歌起身走到门口,  扫了眼被李逸放在外面的秧苗，林安歌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跟他说过的话。


  “三当家，你不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看菜苗么？你先打桶水去田里吧，我洗把脸就过去。”


  李逸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此时心里千头万绪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两人，此时听到林安歌的话，立时如蒙大赦，点了点头就往试验田的方向走去。待走出几米远后，想起被自己遗忘在窗下的背篓，忙折返回来背在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哥哥,  我还要跟四当家一起习字，我就先过去了。”


  林安歌以为李思源撞破他跟破风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疑有他，听他这么说立刻就点头应了下来。


  等李思源离开后，林安歌转身跟着破风走入了房间。看着陡然舒了一口气的破风，林安歌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还笑得出来，原本还想慢慢的告诉他们,  如今被三弟撞见,  也不知道他在心里怎么想。”


  林安歌听着破风的责怨,  一点儿也不生气。用粗盐和柳枝制成的牙刷将牙齿刷干净，这才开口说道：“随他怎么想吧,  总之不动手打我就行。要不然以他的身手，十个我都不是对手。”


  闻言，破风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打你做什么？”


  “觉得我把他完美无缺的大哥给拱了呗。”


  接过破风递过来的布巾，林安歌擦了擦头脸,  将布巾清洗好又重新挂回到盆架上。


  原本有些尴尬的破风，在听到林安歌的这句话，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整日脑袋瓜装的都是写什么稀奇古怪的话，什么叫被你拱了？当我是什么了。”


  闻言，林安歌伸手戳了一下破风的腰身，笑着说道：“哪里稀奇古怪了，可不就被我给拱了嘛。”


  说完，林安歌不顾一脸呆滞的破风，转头走出房间扬长而去。


  而在四当家房内，李思源坐在窗口看着脸色通红的大当家站在门口，望着林安歌离去的背影，握着毛笔的手不自觉用力，直到万俟星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思源，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李思源僵着脸对万俟星勾了勾嘴角，发现桌上铺着的纸张已经被墨水浸透了。忙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砚台上，伸手将桌上的纸张扯下来揉作一团扔在了旁边的纸篓里。


  “没什么，刚刚在琢磨二当家昨天教过的一段课文，想的一时入了神。”


  李思源读书向来比自己用功，听到他这么说，万俟星也并未怀疑。一脸兴奋的凑到李思源跟前，问他刚刚去自家大哥房间，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他提到这个，李思源又不由得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脸上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三当家要请林哥哥帮他去看菜苗，我就先回来了。”


  李思源说完，只听院子里说话声响起。两人仰头往外张望，只见破风正和莫晨阳在院子里商量着什么。


  万俟星这几日被关的有些无聊，见自己大哥和和二哥正在说事，一时间也注意不到他们二人。伸手戳了戳李思源的肩膀，又指了指旁边的窗口示意他偷溜出去。


  李思源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本身就读不进去书。见万俟星想要拉他一起出去玩，犹豫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都已是少年，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旁边那个一人来高的窗口，对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助跑几步抬腿就翻了上去。


  两人翻出窗子，并没有人察觉。李思源不等万俟星提议去哪儿，便往后面试验田的方向跑去。万俟星见状，只能快速跟了过去。


  ……


  林安歌来到田里的时候，李逸已经在拿锄头松土预备把林安歌带回来的菜苗种下。


  就着李逸刚翻好的土，林安歌将衣摆塞进腰间，蹲下身在松软的土地上刨了个坑，把带着老娘土的菜苗放进坑里，将菜苗扶直后，轻轻拨了些土把根埋好。


  李逸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发生刚刚那等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干着活儿，气氛尴尬而又和谐。


  当万俟星和李思源来到试验田的时候，李逸正抓耳挠腮的想开口问林安歌，为何他培育的秧苗和林安歌的相差这么多。看到自家四弟出现，李逸顿时松了口气。


  “三哥，安歌，你俩还没弄好么？”


  见万俟星带着李思源突然出现，林安歌不禁有些惊讶。站起身跺了跺蹲得有些发麻的脚，奇道：“你俩不在家里读书，跑这来做什么？”


  “天天都关在房间里读书，我都快长蘑菇了。我们还不能出来走走了？”


  万俟星提着衣摆从田埂上下来，弯腰看着地上蔫儿嗒嗒的菜苗，用手拨了一下菜苗的叶子，百无聊赖的跟林安歌说道：“安歌，最近越来越热了，大哥不让我们去溪涧里玩水，你等下带我和思源去玩儿吧，我都快无聊死了。”


  林安歌明白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这家伙被二当家莫晨阳拘着读书给憋坏了。看着万俟星可怜兮兮的表情，林安歌一时心软便点了点头。


  看着万俟星雀跃的模样，林安歌蹲下身仰头看着万俟星，拍了拍脚下的土地，说道：“要玩没问题，前提是得把活儿干完。英明神武的四当家，麻烦帮忙提两桶水过来吧。”


  万俟星一听有的玩儿，哪里还估计考虑干活不干活的问题，立刻点了点头，拎着木桶往水塘方向跑去。


  李逸担心万俟星冒冒失失的会出什么意外，急忙起身跟上。林安歌瞥了两人一眼，低头继续干自己活。


  沉默的李思源默默地蹲在一旁，学着林安歌的动作，轻轻的将一株株菜苗埋到土里。侧头看已经走远的李逸和万俟星，悄无声息的往林安歌身边凑了凑。


  “林哥哥……”


  听到李思源的叫声，林安歌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对于早晨被李逸和李思源撞破他和破风的事，林安歌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的。此时看着眼神躲闪的李思源，林安歌心里只恨不得给急色的那个自己一巴掌。


  “早晨，是大当家逼迫你的么？”


  闻言，林安歌听到李思源的话顿时呆立在当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听李思源说道：“林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愿意，现在大当家他们都还算信任你，不若你找机会逃跑吧。”


  林安歌望着一本正经的李思源，一时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想问问李思源是从哪儿看到自己不乐意的，他分明乐意的很，不乐意的只怕是大当家……


  林安歌不好把实话告诉李思源，用手背揉了揉鼻子，语气僵硬的回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那么多闲事，好好读你的书就是了。”


  李思源目光紧紧盯着林安歌，看着躲闪的眼神，心里只觉得一揪。“林哥哥，现在他们都不在，你不必如此害怕。你且放心，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见李思源如此认真，晓得他是真的误会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表情郑重的解释道：“思源，你真的误会了。我同大当家两情相悦，真的没有一丝不情愿的意思。”


  李思源怔怔的看了林安歌片刻，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但最终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见他不再多说，林安歌也不想继续跟他再讨论这个话题。见万俟星提着一桶水飞奔回来，林安歌忙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起身朝他迎了过去。


  ……


  四人忙活了半上午，终于把林安歌带回来的菜苗给栽到了田里。几人又去看了看李逸先前育出来的菜苗，果然如林安歌所料想的一般，不光苗小，而且枝叶发黄。一看便知是水浇太多，肥料流失的缘故。


  跟三当家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拖着林安歌往溪涧方向走。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见李思源还一脸思绪的跟在后面，急吼吼的放开林安歌，折返回去拉着李思源的手，三人一起往溪涧跑去。


  林安歌跟着两人一路来到溪涧边，仰头看着十多米高的山顶下倾泻而下的水帘，感觉到一股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惬意的叹了口气。


  在林安歌愣神的功夫，万俟星和李思源已经脱了鞋袜和外衣往水里走去。林安歌刚想喊他们注意安全，哪知，还没开口就万俟星跳入水中时溅起的水花被给扑了一脸。


  看着林安歌狼狈的模样，水中的万俟星不由得哈哈笑了出来。然而刚笑两声，就被旁边的李思源给泼了一脸水。


  “李思源，你竟然敢偷袭我！”


  “哼，谁让你欺负我林哥哥的。”


  两人说着，便开始用水花互相‘攻击’起来。林安歌看着两人的模样，不由的笑了出来。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学着两人的模样褪去鞋袜将脚浸泡在水中。


  冰凉的溪水冲洗着林安歌的脚背，看着不远处嬉闹的两人，林安歌一时间也起了玩心。不过，刚刚等他下水，就被水底石头上的小东西给吸引住了目光。林安歌下腰摸了一颗出来，赫然是一颗成人拇指大小的螺蛳。


  扬声招呼了还在不停嬉闹的两个人，林安歌提着木桶边走边捡。不过片刻捡的螺蛳就已经盖满了桶底。


  被招呼回来的两人一抹脸上溪水，伸头看了一眼木桶，好奇的问道：“安歌，你捡这些东西干什么？”


  “自然是吃啊，快捡，明天中午给你们烧出来，保证你们一吃就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三当家：我撞破了大哥的奸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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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晋江独家发表

  因为带着万俟星和李思源玩儿水,  林安歌被莫晨阳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万俟星唯恐林安歌把他供出来，偷偷地对他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示意林安歌千万要把这个雷给扛过去。


  林安歌侧头看了眼万俟星惨兮兮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去。


  等莫晨阳把骂累了之后，这才挥手将三人从房间里赶了出去。三人顿时如蒙大赦，等他们出了门口之后，彼此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螺蛳藏哪儿了？”林安歌问道。


  “在仓房的门后面，我藏的可严实了。”


  见李思源拍着小胸脯保证，林安歌顿时放了心，一大两小急吼吼的往仓房跑去。


  当三人来到仓房时，小柒正提着被李思源藏起来的那只木桶，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去看桶里是什么东西。


  在听到三人的脚步声后,  小柒忙抬起头来看向三人。


  “桶里这是什么东西？放在门口面干什么？”


  闻言，林安歌连忙对他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弄着玩儿的，你不用管，我们自己搞定就行。”


  小柒听林安歌这么说，便把手里的木桶递了过去。林安歌接了过来，三人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厨房。


  说来,  林安歌这三人也是倒霉。莫晨阳跟破风聊完之后,  本想日常去盯万俟星和李思源去读书。哪知一推开门,  别说人影子了，两人便是连个纸条儿都没有留下。


  莫晨阳前后寻了两圈儿都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  只找到头上冒火的时候，偷跑出去的三人这才有说有笑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林安歌一见莫晨阳表情不对，忙将手里的木桶偷偷塞给了李思源，示意他找地方藏起来。


  李思源也很是机灵,  接过林安歌手里的木桶跟只小猫咪一样沿着墙角根儿就跑走了。等他悄悄溜回房间内时，莫晨阳已经在劈头盖脸的训斥万俟星了。


  莫晨阳的关注点从来不在李思源身上，所以无论他如何，莫晨阳都不怎么理会，只是在看着一副吊儿郎当的万俟星，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从莫晨阳那里出来后，林安歌打发两人回房换衣服休息，自己将螺蛳浸泡在水里后，自己这才转身回房。然而当他回房之后，这才发现破风给他留书，告诉他自己去了半山腰，晚上不一定能够赶得回来。


  原本‘心怀不轨’的林安歌，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将纸条放回到桌上，自己找了套衣服换上，原本打算躺在床上稍微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戌时。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林安歌起身在厨房里给自己找了些吃的。


  等他吃饱喝足回房之后，远远的透过窗口边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站在他和破风的房里。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安歌原本失落的心情立刻转晴，勾着嘴角疾步走到房间门口，猛地推开房间的门，看着对方转过身一脸惊讶的表情，林安歌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阿风，你不是说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了么？”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去哪儿了？”


  听着破风低沉的声音，林安歌只觉得心里被一只羽毛给搔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抬脚走到破风跟前，伸手揽住了破风的腰身。


  “下午一觉睡到天黑了才醒，肚子有些饿了，就出去找点儿吃的垫垫肚子。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呢，害我难过了大半天。”


  破风难得见林安歌在他跟前露出少年人的憨态，一时间只觉得心下软成了一滩水。轻轻回拥住林安歌，破风的声音不知觉得放的更加轻柔。


  “嗯，以后尽量都早些回来。”


  破风跟肆青和大刘等人商量好了组织人手进山的事宜，天已经将近暮色了。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林子里的野兽们也渐渐活络起来。以往时间久了，破风都会选择留宿。当事情商议完，大刘要帮他准备房间休息，却被破风给阻止了。


  众人不明所以，本想劝他几句，但看破风态度坚持也不好再勉强。


  林安歌抱着破风，摸着他被露水打湿的衣服，怎么会想不出他为何如此。一时间，心里满是感动。


  “夜深露重，时间晚了就等一夜便是。若是染了风寒，或是有什么意外险可怎么好。”


  林安歌一边说，一边动手帮他把外袍脱下来。手指在解开衣襟上的带子时，手指无意中划过胸前。只觉得破风整个人颤了一下，林安歌拧眉抬头看向对方。


  在昏黄的灯光也掩不住破风艳红的脸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即嘴角上扬，抬眸看着一脸羞窘的破风，故作不解道：“阿风，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破风听着林安歌说这话时候极具魅惑。看着他的脸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随林安歌的脚步来到了床边，身上的衣服也被剥落了大半。


  破风本想反抗，然而在听到林安歌充满情意的‘我真的好想你’后，顿时放弃了抵抗。


  林安歌看着放弃抵抗的破风，伸手将人推到在床上欺身而上。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合二为一，小小的木板床嘎吱嘎吱响了半夜这才渐渐停歇。


  ……


  “早啊”


  林安歌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破风正静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醒来多久了。


  探头在破风额头上亲了一口，林安歌又看着他的腰身蹭了蹭，这才惬意的舒了口气。


  “我昨日下山跟他们说了烧制砖头成功的事，肆青那边能抽去五十个人手先过去帮你。这边需要配合你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那他们不反对搬迁？”


  破风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与林安歌贴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反对什么的，这些百姓所求的不过是能有三餐饱腹，三尺布衣裹身。如今有处能满足他们所有诉求的地方安稳度日，他们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听着破风说的话，林安歌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百姓官府盘剥不说，还要时不时的面临土匪的骚扰。原本就清贫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如今上的山来虽然不能说过的富足，但至少能填饱肚子，过的安稳，不用再日日忧心。所以搬迁到哪里对于这些百姓来说并无所谓。


  “既然人手都已经有了，我打算再过三四日就出发。”


  闻听此言，破风放在林安歌身上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饶是如此，林安歌依旧察觉到了破风的异样。低头看了眼他平静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将抱着破风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打铁还是要趁热，趁现在大家干劲儿十足，就再拼一把。等到天气热起来了之后，烧窑这个活儿就不能做了。”


  破风是领教过烧窑时，窑洞里那烤人的温度。听到林安歌这么说，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的，这种土坯房大家都已经住了十多年了，再等一年也无所谓。”


  破风说完，林安歌立刻把手从破风身上缩回来，单手撑起头侧身看着破风，脸色有些古怪。


  “急！怎么不急？！难道你想在被人围观一次？！”


  林安歌自从跟破风确定关系之后，就一直觉得这间土坯房极度的不安全，而且隔音效果极差。每次他跟破风一起床上运动的时候，看着破风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的隐忍模样，让他非常的心疼。


  以至于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想让破风放松自己，听听他那个时候发出的声音究竟有多动听……


  林安歌脑海里想入非非，完全没注意到破风已经变了脸色。抬手将人推倒在床上。破风红着脸咬牙骂了声‘登徒子’，绕过林安歌便要转身下床。但因昨日‘胡闹’的太过分，破风下床的时候，只觉得腿脚一阵酸软，整个人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见状，林安歌顾不得穿衣服，赶忙下床将人搀到床上。将破风安置好后，这才找了身里衣穿上。


  林安歌坐在床边轻轻的帮破风按摩着腰身，看着面带怒容的破风，林安歌轻声安抚道：“怎么好端端还急起来了？但是你想一想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眼看着四当家和小思源都已经大了，这俩半大小子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不瞒你说，昨天上午我帮三当家去种菜苗，小思源还一脸认真的问我，咱们俩怎么回事。这么下去对小孩子影响太不好了。”


  破风知道林安歌在这上面私心比较重，但仔细想了一下，他说的确实也都是实话。现在正是两个孩子成长的关键时期，总不能因为他俩带歪了两个孩子吧。


  破风如此想，倒不是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但小四的身份较为特殊，他还是想要看到小四能够正常娶妻生子，延续先太子的香火。如此一来，也总算是不负对方所托。


  想到这里，破风叹息一声。“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台风过去了，还在加班木有回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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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晋江独家发表

  辣炒螺蛳并不是什么复杂的菜色,  唯一麻烦的就是清洗。好在恶龙山上有的是人手帮忙，没一会儿小半桶的螺蛳便已经被处理好了。


  莫晨阳一看林安歌又要翻腾新花样儿,  将万俟星和李思源所在的房间锁死后，便办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


  林安歌见他在自己处理螺蛳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模样，便想起了那日杀鸡是对方的怂样儿。有心想要翻一下他的‘黑历史’，但是碍于同样坐在一旁的破风，林安歌想想也就算了。


  辣椒和生姜，大料炝锅，爆出香味儿后把洗干净的螺蛳倒进锅内。把提前勾兑好的料汁和破风那里讨来的黄酒，一起倒入锅内添水，让小柒加好劈柴便洗干净手走出了厨房。


  看着林安歌从厨房内出来，莫晨阳吸了吸鼻子,  惊讶的说道：“还真别说，这种小东西被林安歌这么一捯饬还挺香的。”


  “那是自然，等下烧好了更香。”


  林安歌贴着破风坐了下来，就着破风的手喝了半杯茶，这才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四当家和小思源什么时候放出来，别等下烧出来被你们吃光了，他们俩不得找我麻烦？”


  听林安歌竟然还敢提万俟星和李思源,  莫晨阳的眼睛立时瞪的溜圆。正要开口,  却不成想对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转身又进了厨房。


  望着林安歌的背影，莫晨阳只觉得脸上的都在抽搐。指着他,  沉声对破风说道：“大哥是怎么看上这种人的，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闻言，破风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自家二弟。“二弟，你是不是跟安歌发生过什么矛盾？”


  “我跟他能发生什么矛盾。”


  先前莫晨阳对林安歌的态度还算正常,  自从发现他和林安歌的关系后，莫晨阳便开始处处针对林安歌。破风虽然注重兄弟情，可他更不想看到林安歌因他而受委屈。


  “看你对他似乎有些成见，我在想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往后大家相处的日子还很长，有问题还是要即使说出来。否则的话，以后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那就不太好了。”


  破风的话音落下后，莫晨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头抠弄着手里的茶杯，低声说道：“大哥且放心吧，我对他没什么成见。就是一想到先前那个落魄可怜的小乞丐，竟然转眼间变成我们的哥夫，心里已是转变不过来而已。”


  莫晨阳的话音落下，破风的脸色瞬间红如鲜血。色厉内荏的看着莫晨阳，说道：“不要胡说！”


  闻言，莫晨阳不禁白了破风一眼。“大哥，你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谁是上方谁是下方，你当我真看不出来？！”


  听着莫晨阳的话，破风的脸色更红了，横了他一眼后便想到自己跟林安歌初在一起后，自己某处不适，行动之间是有些不自然。虽然自己已经尽力掩饰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莫晨阳那双鹰眼。


  莫晨阳自己说完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嗅着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儿，便起身往厨房走去。


  而此时，话题人物之一的林安歌正一勺勺把炒制好的螺蛳从锅里铲出来，看到进门而来的莫晨阳，林安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你炒的这东西怎么吃？”


  莫晨阳从木盆里捏了一个螺蛳出来，左右看了一圈儿也没看明白从哪里下口。


  林安歌把锅里的螺蛳铲干净添上水，招呼了坐在灶前的小柒一声便端着盆子往外走。待几人都好奇的都围了过来，林安歌捏了一个螺蛳放在嘴巴里吸了一下，被炒至入味的螺肉便吸到了嘴巴里。


  看着林安歌如此‘野蛮’的吃法，莫晨阳忍不住皱起眉头，瞪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林安歌欲言又止。


  林安歌见其他人都只看着他吃不动手，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招呼了他们一声，拿起准备好的细竹签，将螺肉仔细从螺蛳壳里挑出来递给了他。


  “尝一尝，好吃的。”


  破风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林安歌手里的细竹签尝了一口。发现螺肉味道辣辣的，甚是入味儿，便对林安歌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不是太辣，小孩子也能接受。”


  林安歌知道破风不喜吃辣，但这道菜少了辣椒就没了灵魂。只能酌量减少了些辣椒，此时，听到破风的夸赞，顿时扬起一抹微笑。看着旁边围观的几人，热情的招呼道：“看着做什么，都快吃啊。”


  等莫晨阳吃尽兴后，这才想起房间被关着的万俟星和李思源。待打开门后，两个小家伙正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莫晨阳看着两人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走上前一人一个脑瓜崩儿将两人弹醒，把林安歌特意留出来的螺蛳放到两人跟前。


  “吃吧，特意给你们两个留出来的。”


  看着两个小家伙儿兴致勃勃的模样，莫晨阳哼了一声说道：“林安歌那个家伙一回来你们俩就无法无天，过两天等他走了之后，你们俩就给我等着吧。”


  嘬的正欢的李思源听到二当家莫晨阳的话，立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莫晨阳开口问道：“二当家，林哥哥过两天还要走么？”


  “那是自然，那边等他烧砖呢，他不去怎么能行？”


  莫晨阳话音刚落，李思源立刻沉下脸起身往外跑去。万俟星捏着一个螺蛳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家二哥，问道：“这家伙怎么了？”


  “谁知道呢。”


  ……


  李思源找到林安歌的时候，对方正在跟破风一起去看试验田里的菜苗。李思源远远地看着林安歌对着沉着脸的大当家笑意逢迎，垂在身侧的双手立时紧握成拳。


  前日他问林安歌被大当家那般对待是否是被逼迫的，然而对方只是告诉他莫要多想。可是林安歌眼底的‘不情愿’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当初四当家在山下买来的话本被他看了个遍，里面尽是强权压迫主人翁委曲求全的故事。若非大当家以权势压迫，林安歌怎么可能会同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在一起？！


  想到自己的父母就命丧破风之手，李思源心里便升起一层恨意。如今看着林安歌在破风面前委曲求全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更胜。


  破风他们这些罪恶滔天的匪人已经毁了他的家庭，如今还要迫害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这让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恨。


  李思源很想冲上去将这些人狠狠地打倒在地上，但是他很明白自己跟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所以现在他只能忍，忍到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些匪人全部血债血偿！


  李思源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热意逼退，脸上重新挂起一抹灿烂的微笑，一路跑向林安歌。


  “林哥哥，你可让我好找啊。”


  正在和破风说话的林安歌突然听到李思源的声音，忙转过头来看向他。见他面色微红，还微微喘着粗气，以为是他从住所一路跑过来，忙从田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跑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是听说二当家你又要走了。”


  李思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红，语气里满是不舍。看的林安歌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儿，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他丢弃了一般。


  林安歌伸手拍了拍李思源的小脑袋，笑道：“哥哥是去帮你建大房子，到时候让你跟四当家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读书。”


  “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林哥哥，你能不能不走？要不然我不读书了，你把我带去吧。”


  此时，破风也从田里走了出来，听到李思源的话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不要胡闹，你林哥哥是去做正事，又不是游山玩水，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能干活的，我现在长大了，有力气了。”


  见李思源如此纠缠，破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一大一小僵持着看的林安歌，一时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林安歌向旁边走了一步，与破风并肩而立。借着宽大的衣袖，伸手捏了下破风的手掌，示意他不要动怒。


  破风不想拂了林安歌的面子，淡淡的瞥了一脸坚持的李思源一眼转身离开了。


  李思源见破风离开，不等林安歌说话伸手便抱住了林安歌的腰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跟林安歌说道：“林哥哥，你能不能别去了？你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闻言，林安歌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万俟星天天领着他满恶龙山上蹿下跳，说没说话的人林安歌怎么可能相信。


  “四当家不是人么？你俩在一起玩儿的不是挺好的么？”


  “可是，他是四当家啊。林哥哥，实在不行，我们从恶龙山逃走吧。清泉镇我们也不待了，这样他们就抓不到我们了。”


  李思源的话让林安歌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伸手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定定的看着对方蓄满泪水的双眼。表情郑重的问道：“小二狗，我不在的日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总想着逃走？大当家他们对我们不好么？”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李思源的眼泪瞬间顺着脸颊留了下来。“林哥哥，可他们毕竟都是土匪啊。大当家那么强迫你，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他们会把你害死。”


  “你是除了我爹娘对我最好的人，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听着李思源的话，林安歌只觉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他抿了抿嘴唇，再次用郑重的语气跟李思源说道：“小二狗，林哥哥再告诉你一遍，我同大当家在一起是两情相悦，不是他强迫我的。烧砖建房也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我是认真的，也希望你也真的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班回家已经十点多了，而且还感冒实在没力气码字了，所以就没更新，以后找机会再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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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晋江独家发表

  三日后,  林安歌跟祁阳带着四五十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临出发前，林安歌因不放心李思源,  还是把那日的事情跟破风说了一下，让他无事的时候多多注意。


  自从在恶龙山上认识李思源开始，林安歌就觉得这孩子脑袋瓜儿非常的聪明。现在跟着万俟星和莫晨阳一起读书之后，头脑更是灵活。恶龙山一大帮成年人，某些时候和事情都还不如他这个半大孩子看的通透和明白。


  林安歌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便让破风多加留心注意，以防万一。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四五十人待到了新址之后，众人分工合作，只有一天的功夫便把暂住的窝棚给搭了起来。休整了一日,  砖窑的活计便热火朝天的开干了。


  因为第一窑的砖头，祁阳，陵玉和陵江三人是全程参与的。期间的具体事宜和注意事项，三人也都是只晓得。


  同林安歌四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四人将四五十人具体细分，只是短短的几天功夫，比之前更大的窑洞,  模具和砖坯便都做了出来。


  这些人中大都是从镇上被逼跟着破风上山的百姓,  因为贫穷,  这些人从来没住上过青砖瓦房。如今跟着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土匪’上的山来，倒是能有机会住上青砖瓦房。这样一来,  众人怎么可能不努力。


  因为众人齐心协力，做事情速度自然是快的，加上老天爷捧场，不过一个月的功夫,  第一窑的砖头便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中出窑了。


  众人的第一次成功给了所有人莫大的鼓励，也给了他们更大的干劲儿。伴随着一窑窑的砖头出窑，林安歌的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这期间众人也不是没有失败，但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并不大，烧坏的砖头建房的时候垫到屋肚里当垫脚土，再不济也可以用来铺路，总归是没有可浪费的地方。


  砖头日益渐多，建房的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但怎么建，建成什么样儿的，众人议论纷纷，意见一时之间无法统一。林安歌坐在众人中间听着他们的讨论之声，脑海中突然间响起了‘社会主义新农村’这个词。


  待众人散去之后，林安歌回到窝棚点了油灯，思索着先前看过的设计图一步一画的在纸上画了起来。当祁阳来找林安歌询问何时出窑的时候，林安歌的图纸已经完成了大半。


  “林兄弟这是画的什么？”祁阳一边问着，一边走到林安歌身后，只看了两眼立刻便明白了这是一张布局图。


  看着图纸上房屋整齐的排列着，四通八达的道路穿插在其中，周遭有花草树木点缀，虽说比不得大户人家的别院，但是若要论起来却也是不差的。


  林安歌看祁阳两眼放光，晓得他这是看懂了。仰头看着他问道：“怎么样？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那倒没有，我看下来感觉还是不错的。”


  林安歌又跟祁阳讲解了一些他没看明白的地方，听完之后，祁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林兄弟，这批砖头后日是不是就能出窑了？等这批砖头出来的话，我们已经攒下快小十万块了，先盖一批房子绰绰有余。”


  十万块砖头听起来挺多的，但真的若用起来并不能盖几套房。不过现在所有人都为了新房在拼一口气，林安歌觉得有必要先弄出几套来，作为吊在小毛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跟破风他们商量一下比较好。毕竟他们之间真正的秘密自己并不知晓，别万一自己自作主张惹出麻烦来。


  “祁阳，你派人去跟大当家他们知会一声吧，让他们派人过来拿个主意。”


  祁阳闻听此言，眼神闪了一下沉默着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我等下就派人回去。”


  两人又叙了几句闲话，祁阳便弯腰走出了林安歌的窝棚。回头看了眼还在低头琢磨设计图的林安歌，祁阳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自从跟林安歌熟识了以后，祁阳便觉得此人胸中并无没有壮志，只是脑筋活络异于常人罢了。他闲时琢磨出来的花样虽会让人耳目一新，但大都是满足他的口腹之欲，真的实用的还真没几样。


  当大当家派他和陵江，陵玉来陪着林安歌烧砖的时候，祁阳本是不抱希望的。然而当他们从休整场地，到摔制砖坯，再到砖坯装窑，直到出窑……祁阳对林安歌的陪玩儿，到期待，再到现在的信服。祁阳很清楚的感觉自己对林安歌的看法一点一点，一天一天的在改变。


  直到他刚刚看到林安歌那张布局图，他才发现先前他对林安歌的看法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一个无名小镇上的商贾之子，若懂得些奇技淫巧也就罢了，可这砖头的制作和布局图的绘制，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子，便是读过书又怎能知晓其中之关键？！


  可见，他们先前对林安歌的看法究竟错的有多离谱，此人若不出仕便还罢了，一旦有机会绝对青云直上，直入云霄！


  “阳哥，可曾问过林小哥，后日能不能出窑？”


  见陵玉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看到祁阳站在林安歌门口发呆，忙走上前捅了下祁阳的肩膀问道。


  “说是还要等上一天，怕出窑出的太早了到时候砖头会夹生。”


  祁阳想着林安歌刚刚说的话，看到陵玉之后，这才记起陵江和陵玉两人已经许久未曾回恶龙山了。想起刚才林安歌和他说过的话，对陵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路回了自己的窝棚。


  “阳哥，怎么了？”


  祁阳跟陵江和陵玉两人虽年龄相仿，但依照先前的官职，三人中祁阳最高，所以陵江与陵玉一直以祁阳为尊。几人相处已久，最起码的默契都还是有的。


  方才见祁阳同自己使眼色，陵玉立时心领神会直到跟着祁阳回到暂住的窝棚，这才开口询问其由。


  “你等下收拾收拾便跟阿江回恶龙山一趟，让世子他们抽空过来一趟。”


  闻言，陵玉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寻找陵江，却被祁阳拉住了手臂。


  陵玉回头看向祁阳，却见对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嘱咐道：“以后在对着林安歌的时候，态度尊敬些。这个人……绝非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


  五日后，当林安歌站在高高的窑顶，看着破风和李逸风尘仆仆的模样，他放下手里的铁锹，用力的对着几人挥了挥手笑了起来。


  “好家伙，怪不得你晒得这么黑，这烧窑的活儿确实不是那么好干的。”


  看到林安歌站在高高的窑顶上，万俟星甚是眼馋。不顾几人的阻止，提着衣摆一溜儿小跑儿的上了窑顶。然而刚刚在窑顶上站定，那股烤人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热的万俟星顿时汗如雨下。


  “那是，什么活儿是好干的。要不然二当家为什么要逼你读书，还不是想让你上进，以后有了出息，不用做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计。”


  万俟星听着林安歌的说教，对他撇了撇嘴。随即把手里的铁锹塞到祁阳手上，拉着林安歌的手将人拉下了窑顶。


  “最近天气如此炎热，为什么不先停一停？等天凉快一些再动工。”


  林安歌抹了把脖颈处的汗水，看着正干的热火朝天的众人，笑道：“我倒是想先停一停，但是大家都着急着住新房，劝都劝不住。”


  破风已经许久没来，看着周遭的变化一时间心里感慨良多。两人正说着话，只见李逸提着一块儿砖头走了过来。


  “大哥，安歌还是有些本事的，没想到真的把砖头烧出来，还弄出了这么多，建房子绝对足够了。”


  闻言，林安歌不由的笑了出来。放眼看着一垛垛的砖头，心里也不免升起一股自豪之感。


  “这次让陵江和陵玉带信儿给你们，就是为了这事儿。这些砖头目前来说能建出一批房子来，所以想让你们来实地看一下，具体该怎么规划。”


  “林兄弟，我看你画的那张图纸就挺好的。不若拿出来让大家都看一下，如何？”


  破风听闻林安歌竟然自己还画了图纸，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看着林安歌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期待。


  破风的眼神看的林安歌心里一阵火热，见众人的不注意悄悄地往破风跟前凑了凑。侧头轻声问道：“看你表情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嘛？”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轻挑了下眉梢点了点头。


  “确实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


  听到破风的夸赞，林安歌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笑道：“小瞧我了吧，不瞒你说，我本事还多着呢。”


  见林安歌得意洋洋的模样，破风不由一阵好笑。转头将目光放到图纸上，看着图上规划的屋舍整整齐齐，道路纵横交错，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对这个不懂行，看不出好坏来。倒是比较关心什么时候动工比较合适。”


  “现在材料和人手都齐全的，随意选个黄道吉日动工便可。”


  恶龙山上上下下也有百十来人，几人围坐在地上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最少也需要建六七十套小院儿。好在这边地势广阔，别说六七十套，便是一百六七十套也有地方。


  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破风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林安歌粗糙的手掌，默默的在心里选定了个日子。


  “七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大家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准备准备选定这天动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节前忙的要飞起来了，同事操作失误赔了几千美金出去……结果还连累到我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唉


  真的想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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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选定了日子之后,  众人便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待到七月十八一到，天不亮的时候,  已经修整好的场地上便响起了阵阵的号子声。


  睡梦中的林安歌被这声声的号子声吵醒，伸手摸了摸旁边，发现破风昨晚睡过的地铺上早已经凉了，显然人早已经起了。


  林安歌躺在地铺上，抬头看了会儿漆黑的顶棚，张嘴打了个呵欠伸了会儿懒腰，这才慢腾腾的起身出了窝棚。


  借着微弱的霞光，林安歌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三百米开外处，一群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动起了工。穿梭不息的人群中，林安歌一眼便看到砖头垛旁边,  正在往背篓里放砖头的破风。


  这是恶龙山第一次自己动工建房，而且还是砖房，意义自然不同。破风身为恶龙山的大当家，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破风原本是要回去的，但是算了算日子，距离七月十八动工的时间，也就仅剩几天的时间而已。几人商量了一下,  与其路上来回折腾,  不如干脆等到七月十八动工了之后再回去。


  如此一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万俟星。这段时间万俟星被二当家莫晨阳关起来读书，关的整个人都要疯掉了。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出来,  自然要玩个尽兴。整日里上蹿下跳，东跑西逛，到处都能听到他的叫声。


  看到万俟星，林安歌便忍不住想起李思源。没人的时候,  林安歌也曾问过破风，李思源最近的情况。听破风说一切正常，想到李思源可能只是小孩子心性不定，过段时间说不定自己就淡忘了这个念头，如此一来，林安歌这才放下心来。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动工不过短短的两三日，几套小院儿的地基就已经打好了。跟着大刘等人的清泉镇百姓，原本就有拎瓦刀的大师傅，如今建房重操老本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砖头一圈一圈儿垒的飞快，主房的墙体两日的功夫便起来了。


  眼看着一切步入正轨，破风在这边留了数日也该回去了。而林安歌留在这边也没有必要，众人商议了一下，便决定让林安歌先跟着破风回去。


  一行人等到新房的墙壁砌起来的时候，便踏着早晨的露水回了恶龙山。


  此时房屋已经开始建造，再过不久就会需要大量的窗户和门板。山上会木工活儿的师傅也有，可是就是唯独缺了趁手的家伙事儿。


  以山上的条件来讲，这些工具是根本无法做出来的，林安歌同破风商议了一下。决定回恶龙山之后，带几人下山一趟。


  听到要下山，最开心的莫过于万俟星和李思源。但万俟星在新址那里已经玩儿了不短的时间，莫晨阳一听下山顿时将眼刀扔向万俟星，眼神里的警告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万俟星不敢惹怒这个笑面虎一般的二哥，只能泪眼汪汪的求助自家大哥和三哥。但见两人都不愿意出手帮助自己。万俟星无法，只能目送林安歌，破风和李逸等人带着兴致高昂的李思源往山下走去。


  ……


  数月未曾下山，清泉镇也有了大变样儿。镇上的先前热闹了许多不说，就连先前烧毁的房屋都被重新修缮了一遍。


  因为之前的事，林安歌等人不敢再住在春来客栈，而是选择了靠近小镇边沿的一家大车店。


  这种店的客人一般多是那种脚夫商贩，人员混杂，而且每日人员流动性极大。想来便是被人发觉什么，一个个探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行六人在大车店落脚之后，破风便出了门。林安歌也不问起缘故，只将人送到门口便回来了。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景，林安歌也忍不住起了出去游玩儿的心。招呼了李逸一声后，便揣着零钱带着李思源也出了门。


  几个月的辛苦劳作，林安歌已经不复之前的白皙。加上这几个月身高拔高了不少，一眼看上去跟普通的农家汉子没什么两样。他拉着李思源跟在同样一身布衣的李逸身后，就跟两个长随一般。


  自从出了门以后，李思源便有些心不在焉。林安歌见他四处张望，以为是许久不见这么热闹的场景心里好奇，一时间也没往心里去。


  三人走走停停眼看着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嗅着街边小吃摊传过来的阵阵香味儿，林安歌只觉得肚子空落落的。见旁边有刚出锅的炸糕卖，伸手扯了扯李逸的衣袖。


  见李逸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林安歌笑着指了指那个炸糕的小摊儿，开口说道：“买几个尝尝吧，许久没吃了，有点儿嘴馋了。”


  李逸听林安歌说想吃炸糕便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往路边走去。


  林安歌点了十个炸糕，让老板帮忙用油纸包包好。正待三人付好钱准备回去的时候，忽听得街口一阵马的嘶鸣声响起。随即一阵惊叫声响彻整个街道，只见纷乱的人群中，一辆马车朝这边冲了过来。


  原本坐在车辕上驾车的车夫已经不见了踪影，马车的车帘不住的摇晃着，车厢内一个女人正死死的抓着车厢门被吓得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路上的行人看到失控的马车都在纷纷逃命，哪里还顾得上车里的那个女人。


  见状，李逸目光一凛，想也没想提气便跃了过去，林安歌紧紧拉住李思源被哄乱的人群给冲到了路边。


  透过人群，林安歌只看到李逸几息间，已经奔到了马车旁。只见他拉着缰绳一个翻身翻到了马背上，俯身一手抱着马头，一手摸出腰间的匕首，用力的刺入了马脖子上，鲜血立时喷溅而出。


  马儿被割破喉管，走了几步之后便脱力躺在了地上，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停的喘息着。


  车内的人感觉到马车骤然停住，稳定住身形后这才撩开车帘想要看看那个助她脱困的是何人。然而当她刚刚撩开车帘，就见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站在马车前，手里还握着一柄带血的匕首。


  廖青儿看了眼旁边已经昏死过去的小丫鬟，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敛衽下车，态度恭敬的对着李逸深深的行了个礼。


  “感谢壮士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李逸侧头看了眼从马车上下来那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举手之而已，不当谢。”


  说完，李逸弯腰在已经没了气息的马匹身上，把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直起身环视一周，待看到被人群挤到路边的林安歌便朝他走了过去。


  廖青儿一看李逸要走，忙开口继续道：“对壮士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小女子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小女子也好酬谢壮士。”


  原本已经抬脚离开的李逸待听到廖青儿的话后，便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女子，抿了下嘴，冷声道了声：“不必。”


  廖青儿看着李逸拨开人群，带着两个随从一路消失在街角，手里的帕子几乎都要被她拧成麻花了。


  恰时马车里的小丫鬟苏醒过来，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从车厢里翻了出来。待看到站立在车边的廖青儿之后，怯怯的叫了声‘小姐’便低着头站到廖青儿身后不敢再吭声。


  瞥了眼那个不中用的丫鬟，廖青儿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与我大哥发信号！你想让本小姐走路回去么？！”


  小丫鬟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转过身手脚并用的往马车上爬去。廖青儿白了一眼笨手笨脚的丫鬟，又回头望了一眼李逸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


  她一直认为北地人都愚昧的很，如今看来也不尽然。至少方才救她的那个青年，倒是与她所见的北地人都不太一样。其他暂且不说，单就长相和对着她时，冷冰冰的小模样儿就合她脾胃。


  等她回去之后，必定着人好好去查一查这个人。到时候将人弄到手中，不怕他冷着脸！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先查出究竟谁这么胆大包天的暗算她！


  看了眼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枣红大马，以及被折了一边的车辕，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


  廖青儿带着丫鬟一路回到府邸的时候，廖琪瑛正在端着茶杯品茗。看到自家小妹一身狼狈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愠色，立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随从身上。


  “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廖琪瑛冰冷的声音响起后，跟在廖青儿身边的三个随从立刻跪倒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回，回坛主，对方出手之后立刻便退了。属下追踪许久，还是跟丢了……”


  “废物！枉你们还是我们碧水坛的顶尖高手，连个小小的刺客都抓不到，要你们何用！还不快给本座滚出去？！”


  在场的几人闻听此言，顿时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便起身退下。


  待厅中的几人离开后，廖青儿这才走到廖琪瑛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大哥，这几日可曾查到圣子的消息？”


  见廖琪瑛摇头，廖青儿的脸色也跟着一沉。“大哥，父亲给的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到时我们找不到圣子的下落，到时候你我兄妹二人，估计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责是逃不脱的。”


  闻言，廖琪瑛斜眼瞥了廖青儿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当我不想抓紧时间把差事办好？但是圣子失踪那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此言一出，兄妹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廖青儿把玩着手里的杯盏，看着杯沿处那一抹青色，脑海中突然想起方才在路上救她的那个人。嘴角微弯，廖青儿将目光转向眉头紧皱的兄长。


  “大哥，我想借乘波和向阳二人一用。”


  “做什么？”


  廖青儿白皙的柔荑抹了一把杯沿处的青色，宛然一笑。“放心，只是帮小妹找个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放假了么？我放了，不过加班三天……


  微笑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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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和李逸三人回到大车店的时候,  破风已经回来了。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三人还未回来，不禁有些急了。正要带人出门儿去找,  正好见林安歌提着炸糕一脸笑意的回来了。


  “你们去哪儿了？也没留个信儿给我，让我好一通担心。”


  “没事儿，就是跟三当家和小思源他们俩一起出去逛逛。喏，给你带了份炸糕，还热着呢。”


  林安歌说着，将手里的油纸包打开放到桌子上。见破风还站在门口没有动弹，忙催促他去洗手。


  破风渐渐放下悬着的心，听从林安歌的话，把手洗干净捏了块儿炸糕咬了一口。


  两人一边吃炸糕，林安歌一边将街上发生的事如数跟破风讲了一遍。想起那个女人望着李逸一脸花痴的模样,  林安歌不禁有些感慨。


  “想不到三当家平时闷葫芦一样的人，还挺招姑娘喜欢。可惜你当时没在场，没看到那姑娘的眼神，恨不得眼睛都要粘在三当家身上了。”


  闻言，正在吃炸糕的破风立刻转过头来，看着笑眯眯的林安歌，破风只觉得嘴里的炸糕顿时变得毫无滋味。


  听林安歌对那女子容貌评价甚高,  破风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若是当时自己没有带林安歌上山,  那他以后是不是也会娶个貌美如花,  且温柔善良的女子为妻吧。


  那时候两人会生一个漂亮的宝宝，以林安歌得能力,  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他们一家人就会过生幸福快乐的生活。


  哪会像现在跟着自己风餐露宿，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


  破风一想到林安歌的温柔体贴都可能给另外一个女子，破风心里就如针扎一般,  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


  林安歌跟破风相处那么久，对方的情绪变化如此明显，他又如何感觉不出来。忙停下话头，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炸糕不好吃么？”


  破风不理会林安歌，只是看着林安歌也不说话。


  见状，林安歌以为破风身体不舒服，忙放下手里的炸糕，顾不得找布巾擦手，用手背贴在破风的额头上。察觉破风额头上的温度并不高，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


  “阿风，你这是怎么了？额头也不热啊。”随即，林安歌想起刚刚跟破风说的街上发生的事，以为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忙接着问道：“是不是三当家救的那女子有什么不对？”


  叫林安歌误会，破风脸色猛的一僵，也不知道该如果对他解释自己心里吃味儿的事情。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


  将林安歌的手抓到手中，看对方手上有些炸糕的油渍，破风低下头敛去眼里的失落，掏出自己的帕子帮林安歌把手上的油渍一一擦拭干净。


  林安歌知道破风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但是见破风不愿意说，林安歌也不好勉强。又陪着破风说了会儿话，直到李思源过来敲门，这才发觉时间已经到了晚饭时分。


  因为先前吃了些炸糕，几人也都不太饿。加上林安歌几人都不是挑食的主儿，随意点了几个菜让店家送到了客房，几人吃了些填饱肚子便都各自散去了。


  让小二哥收拾好桌子，又送了桶洗澡水。林安歌本想让破风先洗，转过头却见对方又坐在桌边发呆。


  如此一来不由得林安歌不担心了，走上前捏了捏破风的肩膀，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林安歌撩起衣摆在他旁边落了坐。


  “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林安歌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破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着林安歌笑了笑，准备从凳子上站起身。哪知，还未等他动弹就被林安歌一把攥住了手腕。


  破风一时没有防备，被林安歌的动作拉的一个趔趄。若不是及时拉住林安歌的手臂，破风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了。


  “你究竟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握着林安歌的手背，破风抬眸看着他焦急而又担忧的眼神，破风想起自己那见不得光的想法，脑子里的绷了一整天的弦，突然铮的一声断裂开来。


  在林安歌惊诧的眼神里猛的欺身而上，牢牢的将林安歌给压在了桌子上。


  从未见过破风如此主动的林安歌被吓了一跳，带回过神来后，一把揽住破风的腰身，与他气息交缠中慢慢的夺回了主动权。


  等到对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林安歌给剥下了大半。


  破风因为幼年就开始习武，身体柔韧性极好。加之两人在一起许久，身体对林安歌早已经有了深刻的记忆，等到林安歌破门而入的时候，破风很自然而然的就接纳了他。


  低头望着破风拧眉一脸难耐的模样，林安歌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对方不满的望着自己，林安歌将他压在桌上，克制住心里的欲！、望，低声问道；“阿风，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担心了？”


  身处漩涡的破风皱着眉头，拼命的摇了摇头，用脚踢了踢林安歌示意他快点儿继续。然而林安歌只是磨洋工一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就是不肯给破风一个痛快。


  “林安歌…”


  听破风咬牙切齿的叫着自己的名字，林安歌心里也不惧他。仍旧慢慢的折磨着破风，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你真的不肯跟我说实话么？”


  破风快被林安歌这样的速度逼的快要哭出来了，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说实话，林安歌肯定不会轻易饶过自己，加上身体的折磨已经逼迫的他快要到了极限。破风心里一横，闭上眼睛说道：“我不想听你嘴巴里说关于别的女人，你只能是我的……”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破风闭着眼睛咬牙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本以为会听到林安歌的嘲笑声，哪知，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林安歌的声音。


  破风悄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林安歌那双包涵深情和爱意的眼眸。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


  林安歌听着破风的话，一时间并没有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提及过什么女子。知道目光扫过那包早已经凉透的炸糕的时候，这才想起来下午发生过的事。


  而这一瞬间，林安歌也终于明白，原来那个冷静自持的破风竟然在是吃醋了！


  他原本看到破风心事重重，心里暗暗猜测了许多种可能。但是任林安歌想破头也没想到，破风居然会吃醋了！


  一时间，林安歌望着躺在桌子上面色绯红的破风，内心欣喜若狂。随即，在对方羞赫的眼神里，带着对方一起沉入欢乐的海洋。


  ……


  等到一息结束之后，澡盆里的热水已经只剩下余温了。


  此时的破风躺在桌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任由林安歌帮他用布巾将身上的汗水擦拭干净。


  等到林安歌将他抱回到床上的之后，破风疲惫不堪的抬眸看了一眼林安歌，随即便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林安歌望着床上破风恬静的睡脸，想到方才破风被他逼到绝境时，哭着说出的话只觉得心里一阵满足。回想着方才对方那副秀色可餐的模样，刚刚平复下来的林安歌，只觉得浑身上下又开始微微发热。


  强制自己将目光从破风身上移开，林安歌这才帮破风盖好被子，给自己找了套衣衫出门唤了店小二将已经凉透了的洗澡抬出房间。


  经过大半夜的‘癫狂’，翌日上午破风光荣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倚在床头直扶着腰身一阵皱眉。


  林安歌帮破风倒了杯茶水，见他扶着腰身一脸痛苦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暗暗反省自己昨天晚上是否两人折腾的太过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部怪他，破风难得为他吃次醋，而且又如此的热情配合，他一时间忍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


  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找好借口开脱，林安歌将水杯递到了破风手里。


  “快喝点儿水吧。”见破风把水接过去，林安歌接着说道：“我们今日起的有些晚了，店里的早饭估计要没了。等下你好好在房间里休息，我出去帮你买点儿白粥或者豆花回来。”


  破风此时一看到林安歌，脑海里就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糗事。此时巴不得让林安歌赶紧出去，好让自己缓解一下内心的情绪。


  等林安歌说完之后，破风忙点了点头，双手撑着身体准备躺回到被窝里。


  见他如此，林安歌怎么会看不出来破风是害羞了，忍着满腹的笑意帮他安置好。然后趁机在破风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在破风耳边说道：“我们两个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你在我跟前还害羞什么。”


  见破风脸色猛的从额头红到脖子里，林安歌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过，我喜欢你昨晚乖乖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把你欺负的哭出来。”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只见破风头下的那只青色绣着翠竹的枕头朝林安歌飞了过来。


  见状，林安歌猛的向后一跳，一个起跳将枕头接在怀里。大笑着将枕头重新放回到破风身边，转身拉开门往外走去。


  然而，当林安歌打开门，一只脚刚刚迈出门口。只见李思源正碰着一只瓷碗站在门口。


  林安歌被他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对方是李思源后，顿时放下心来。


  “你怎么在这儿？手里端着的是什么？”


  李思源悄悄的踢了踢已经站的已经麻木的双腿，表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笑道：“昨天听林哥哥说想吃豆花，今天一大早给你买了碗回来。”


  见林安歌站着没动，李思源捧着手里包的严严实实的瓷碗，往林安歌跟前递了递。


  “林哥哥快尝尝的，还热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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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晋江独家发表

  初夏的气温山里还是有些凉凉的,  几人在山上居住已经习惯了。如今下的山来，在街上只是走了一小会儿便一个个惹得汗流浃背。


  林安歌见破风一张俊脸被晒的通红,  心里万分心疼。寻摸了半天才在街角的一间杂货铺里，买了几顶草帽给破风带上。


  几人这次下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买，做木工需要用到的工具。这些东西大部分在铺子里都可以买得到，几人问了几个杂货铺便都采买的差不多了。


  在让杂货铺老板帮忙装东西的时候，街上突然乱哄哄的走过一群家丁和衙役。几人身份都见不得光，此时看到衙役忙背过身装作挑选东西。待衙役走过去之后，林安歌这才放心的走出门去。


  见那群人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林安歌侧过头看向杂货铺的老板，好奇的问道：“老板，这些官爷在找什么呢？”


  那杂货铺的老板一看林安歌几人都有些面生,  以为他们都是从外乡来的。加之方才又在他店里买了不少东西，所以对林安歌也格外的热情。


  “啊，好像是在找人，闹哄哄的，都找了好多天了。”


  闻言，几个人心中不由得一凛。林安歌同破风对视一眼，继续不动声色的套着那老板的话。


  “官府找人怎么还跟着一帮人,  看他们衣裳,  应该都是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吧？是不是哪家出了逃奴？看这大张旗鼓的劲头儿,  这逃奴估摸着是偷了主家什么东西吧？”


  “不像是。”说着，那杂货铺的老板看这那些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清泉镇以前最大的富户就是林家了,  后来咱们清泉镇闹土匪，林老爷一家就出去避难了。现在林家的宅子都成了避难点，这镇上已经没有能请得起这么多下人的人家了。”


  说完，那杂货铺老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啧了下嘴巴，说道：“先前这些人也曾拿着画像来铺子里打听，听那些人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好像是江南一带的，说是找他们六七年前走失的公子。”


  那掌柜的说着，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嗤笑了一声。侧头看了眼同样一脸好奇的林安歌，脸上的表情犹如街角唠闲嗑的大娘们如此生动，只不过与她们相比，手里就差了一把瓜子。


  “说起来也真是的，看这些人装束也看的出主人家应该是富甲一方，竟然能把自家孩子给搞丢了几年不说，现在才想起来寻找。要说这其中没啥猫腻，任谁也是不能相信的。”


  那掌柜的话音落下，李逸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在不自觉的握紧。


  破风听到杂货铺老板的话，心里也不由得怀疑这件事跟李逸有关。侧头看了李逸一眼，见他已经紧张的整个人崩的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弓，原本心里的怀疑也慢慢变成了笃定。


  悄悄的走到李逸身边，破风伸手拍了拍李逸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李逸说道：“别怕，万事有大哥在。”


  听到破风的话，李逸原本悬着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看着面前表情坚毅如山一般的大哥，李逸的心里泛起一股暖流，满心的恐惧也随着破风的话语尽数消失不见。


  而门口，林安歌赞同的点了点头，附和了两句转头看了眼破风。见他们几人已经将东西打包好，而后笑着杂货铺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几人便背着东西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衙役刚刚路过的原因，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刚才少了一些。几人背着背篓走在街上，一时间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好在街上已经被那些衙役搜过一圈，几人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不过，看那帮衙役吊儿郎当的模样，估计对这事儿也没报太大希望。


  “他们要找的这人身份看样子不一般啊，竟然能劳动官府一起帮着寻找。”


  破风跟林安歌并肩行走，听着他的话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官府那些人你还能不清楚，从县令到衙役，哪个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估摸着那个富商给了不少好处，不然官府怎么可能这么上心的帮着寻找。”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客栈。刚把东西各自理好，林安歌揉着肩膀正在休息，便听到前院儿有人砸门的声音。侧头与破风对视了一眼，林安歌示意破风先在屋内，自己先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然而，还没等林安歌走出院子，那些衙役便涌了进来。林安歌本要去前面，如此一来刚好与那些人走顶头。那些人一看林安歌，动作粗暴的一把将林安歌扯了过来，沉声喝令林安歌抬起头。等林安歌抬起头后，那人拿着画像对照了一下，发现并无相似之处，便挥手示意林安歌可以离开了。


  林安歌站在回廊处，只听那个拿着画像的人不满的抱怨道：“咱们这个县老爷可真是会给我们出难题，他们要找的这个人，都已经丢了那么多年了。而且当时丢的时候还身患重病，说不定早就已经变成一堆枯骨。这让我们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听，跟大海捞针有什么两样。”


  那年轻的官差话音落下，他身边的那个捕头就用已经卷成一个圆筒的画像，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口中责骂道：“你他娘的怎么那么多废话！这差事要是好办还能轮得到你？！你若不想干就脱了身上这层皮滚回家种地去。别他娘的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一样。”


  那捕头许是用力过猛，被卷成筒的画像猛地从手中崩飞出去，被院子里刮来的横风一吹，刚好落在林安歌脚下。


  那画像在地上滚了几圈，径自在林安歌脚下展开。林安歌一低头便看到画像中，那个一脸稚气的少年。虽然画像的年份已经不短，人物也有些失真。然而只消一眼，林安歌仍旧辨认出画像上的那个少年，正是恶龙山鼎鼎有名的三当家李逸！


  林安歌看着脚下的那副画像，整个人犹如二八月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直接从头顶凉到脚心。


  见那群衙役狂奔回来要捡地上的画像，林安歌顿时回过神来。伸手从地上把画像捡起来，交还到那个年轻捕快手上。


  “差爷，您的东西掉了。”


  林安歌恭敬的态度让那个官差格外的受用，态度傲慢的嗯了一声，从林安歌手里一把接过了画像转身便走了。


  看着几人往厢房的方向走，林安歌想到还在房里的李逸，整个心顿时提了起来。忍不住跟着那群人往回走了一段距离，见破风正站在门口，林安歌张开嘴巴，无声对他说了几个字。


  破风皱着眉仔细辨认着林安歌的口型，待看明白林安歌说了什么后，脸色不由的一僵。装作无意返回房间，飞快的从后面的窗户翻出，疾步来到了李逸房间的窗下。


  伸手敲了敲李逸房间的窗户，等李逸应声打开窗户，见自家大哥正一脸焦急的站立在后窗处，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那些人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


  破风说完指了指屋顶，随即听到那些官差已经即将来到自己房前，忙返回身重新回到自己房间的后窗处，手脚利索的翻过窗户。伸手将窗户上的脚印抹掉，若无其事的坐回到桌前喝起茶来。


  破风并不是他们要寻找的人，那些人对照了一眼手里的画像便离开了。李逸因为有破风的提前报信，从后窗翻身上了屋顶，趴在上面直到看着那些人离开客栈这才从房顶上跳下来。


  李思源已经被方才的情形给吓的脸色苍白，待林安歌来到他房间后，整个人紧紧抓着林安歌的手不敢放开。


  “没事了，他们只是过来找个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听到林安歌温柔的话语，李思源这才点了点头。只是，拉着林安歌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知道把这小家伙给吓惨了，林安歌见他如此也就随他去了。开口安抚了他几句，见李逸从后窗翻进来这才示意李思源松开自己的手。


  此时，破风也走了进来。见李逸安全无虞也放下心来。


  “看那些人的架势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罢休，我们的东西已经采买的差不多了，不若明后日便启程回恶龙山吧。”


  说完，破风转头看了一眼李逸，嘱咐道：“三弟这两天就先呆在客栈里别出去了，以免被人认出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逸向来听从破风的话，此时听到破风这么说，便立刻点了点头。


  破风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跟林安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从李逸房间走了出来。


  “阿风，三当家他……”


  破风知道林安歌要问什么，但客栈周围的房间内大都已经住满了人，并非是谈话之地。随即抬手拦住了林安歌即将出口的问题，拉着他的手一路往外走去。


  “我确实是七年前在此地捡到的三弟，那个时候他身受重伤仅剩一口气。我见他年幼，便心生怜悯把他带回了山。他原本不肯对我说他的真实身份，直到他身体彻底痊愈后，我要将他送下山时，他才对我说起，他的真实身份乃江南青莲教的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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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晋江独家发表

  青莲教乃江南第一教派,  教派中信奉者数不胜数，更甚者青莲教的声望在江南的某地一度超过了朝廷。


  父母双亡的李逸自幼被选做青莲教圣子,  明面上青莲教的圣子受万众信奉者供奉，享无限荣光。可实际却每日要学会看各种人的脸色，学习掌控那些信众的心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然而李逸自小就怕同人接触，被选为圣子后，日日要饱受这种折磨，若是不从轻则断食断水，重则戒尺加身。为了活下去，李逸只能咬牙忍耐。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朝廷因忌惮青莲教的势力,  将暗探安插|.进教内，逐渐将之分化。


  身为圣子的李逸被教士怀疑同外人勾结，于是，在李逸出去参加法会之时，派出杀手打算半路将人截杀。


  毫无防备的李逸自然不敌，随行所有人员皆被斩杀在剑下。那群杀手中的头领乃青莲教的贴身护卫，自小看着李逸长大,  见他被自己重伤,  心中终是不忍取他性命,  便悄悄放了李逸一马。临行前，告知李逸真相,  并且让他不要再回青莲教。


  李逸没想到昔日里一直笑脸相待的教士，背地里竟然会对他痛下杀手。李逸从那群杀手中逃出生天后，便一路往北。直到来到清泉镇后，这才力竭倒在了恶龙山下。


  好在李逸命不该绝,  让他在弥留之际遇到了下山的破风。破风见他年少心中便起了怜悯之心，连夜将人带回了恶龙山。莫晨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李逸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起初的李逸就如当初林安歌上山时一般，不言不语对人处处防备。若不是莫晨阳笃定李逸身体康健，破风真的以为此人是个哑巴。


  如此过了两年，李逸这才渐渐放下心防。在一次谈话中，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破风和盘托出。


  青莲教破风自然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自己顺手救下的，竟然是堂堂青莲教圣子，这让破风不禁感觉到惊讶。暗中观察李逸虽少言寡语，但为人没有心机城府，而且带人一片赤诚，也就对他放下了心，当做自家兄弟一般。


  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李逸早已经被青莲教众人遗忘。没想到青莲教现在派人过来寻找，显然当时放他一马的那个人，已经将他还活着的透露了出去，这才引得青莲教的那些人如此兴师动众的大肆寻找。


  先前青莲教因为朝廷的干涉，已经变得四分五裂。如今这波寻找圣子的人究竟处于什么位置，是何居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年破风早已经将李逸当做亲人，如今李逸有危险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在帮李逸挡走一波搜查之后，破风和林安歌一起出了门。


  破风与林安歌并肩而立走在街上，提起这段往事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抬头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破风恍惚中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少年。如今一晃眼，对方已经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似乎是感觉到破风心里的感慨，林安歌伸手拉住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破风与他相视一笑，借着宽大的衣袖与林安歌粗糙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


  两人出来本身便是打探消息，抬头看了眼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挑了间比较热闹的茶馆儿走了进去。


  茶馆儿的小二见有客进门，立刻态度热忱的迎了上来。见破风气质并非寻常人等能相比的，忙态度恭敬的便往雅座那边引。然两人并非真的来这里喝茶的，林安歌伶俐的看到旁边的一张空桌，拖着破风朝那边桌子走了过去。


  那小二愣了一下立刻便反应了过来，拉掉肩膀上搭着的白色布巾，忙殷勤的把凳子和桌子都快速的擦了一遍。


  “两位客官，想喝点儿什么茶水？”


  林安歌对茶并没有什么了解，对破风扬了下下巴示意他做士即可。


  见状，破风跟小二要了壶西湖龙井和一碟点心，便挥手让小二下去了。


  很快，小二便端着托盘一溜儿小跑的走了过来，正在帮两人倒茶的时候，恰时门外衙役又乱哄哄的路过。林安歌跟小二道了声谢，便询问起门外那些衙役的事情。


  那小二一听林安歌问起这些衙役，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向林安歌解释道：“说是在找一个人，具体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整日里拿着副画像逮人就问。”


  因为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那小二话匣子一打开也就管不住了。站在林安歌和破风旁边，插着腰说道：“两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


  见林安歌和破风点头，那小二继续说道：“不瞒二位，我表兄就在县衙里当差。听他讲，要找的这个人是江南人士，好像身份地位还不低咧。六七年前，此人被人暗算流落到我们清泉镇附近，从此下落不明。如今家里人得知他家这位小公子可能还活着，自然就坐不住想要找人了。”


  “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哪里还能找得到。再者说了，那小公子金尊玉贵的，我们这种小地方哪里受得了，而且咱们这儿都闹过这么多次土匪了，人早就不在了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那他们找了多久了？不过真假消息，总归得有一些吧？”　　


  看林安歌瞪大眼睛听得极其认真，那小二哥的心里异常的受用。


  “前前后后都找了快半个月了，消息嘛，倒是真有一些。但是官府追查下来都是假的，看这情形，估计人早就没了。”


  那小二说完，听到掌柜的叫声，忙扬声应了一声。跟林安歌和破风哈了下腰，便转身跑开了。


  林安歌看了一眼破风，见他表情并无什么变化，便安抚他道：“且放心吧，那些官差也都不像是办正事的人，而且都找了那么久，耐心基本上也都耗尽了，必定没什么问题的。”


  破风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两人静静的吃了盘点心，又喝了些茶，见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便起身结账往外走去。


  然而当林安歌和破风刚刚踏出茶馆儿的门，只见一辆马车在茶馆儿门口缓缓停了下来。车帘被一双纤细的柔荑从里面撩开，只见那日在街上被李逸救起来的那位姑娘，正提着裙摆从车厢里出来。


  林安歌抬头看去时，廖青儿恰时也看到了他。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而廖青儿愣了一下后，眼里闪过一丝狂喜。看林安歌同破风正要离开，忙快速从车上下来，开口叫住了林安歌。


  “公子，可还记得小女子？”


  廖青儿说完，林安歌便礼貌的对她点了头一笑。


  破风见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对林安歌态度热络，猛地想起那日林安歌提起的什么女子，一颗心骤然一沉。


  林安歌在看到廖青儿追上来之后，便下意识的看向破风。此时，对方表情阴沉，脸上明显不悦。


  想起那夜吃醋的破风，林安歌不由得的一阵想笑。忍着上扬的嘴角，林安歌拉着破风向后退了一步，跟廖青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敢问姑娘叫住在下所为何事？”


  廖青儿忍着狂喜的心情，表情郑重的问林安歌道：“公子莫要紧张，小女子只是想向你打探一个人。”


  廖青儿此话一出，林安歌立刻就明白了她要找的人是谁。但现在李逸处境尴尬，便是命犯桃花也只能替他狠心掐掉。


  “不知姑娘要打听的这人是谁，不过在下并非本地人士，可能帮不上姑娘什么忙。”


  见林安歌一直推诿，廖青儿心里也不着恼。仍旧笑着对林安歌说道：“前日在街上小女子受难，蒙公子朋友出手相救，一直未曾当面道谢。今日恰好遇上公子，想问公子的那位朋友下榻在何处，小女子好带人上门酬谢。”


  闻言，林安歌只是疏离一笑。


  “要让姑娘失望了，我那位朋友因为家中有事已经先行离开了，暂时恐怕不会在返回清泉镇。”


  说完，林安歌便开口告辞，见那女子并未阻拦纠缠不由的松了口气，忙拉着破风立时离开了茶馆儿。


  廖青儿能在青莲教站稳脚跟，自然不是个傻得。知道林安歌并未跟她说实话，也不多跟他纠缠。待林安歌和破风走远了之后，立刻招手把身边的小丫鬟叫到了跟前。


  “红芍，让阿大他们跟上去，看看此人到底在何处落脚。嘱咐阿大他们小心着点儿，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红芍躬身听完廖青儿的吩咐，立刻应了一声便转头离开了。


  林安歌和破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这才舒了口气。转头观察了一下身后并没有人尾随，林安歌忍不住对破风笑道：“想不到我们的三当家还真招人喜欢，这都过去几天了，还惹得人家念念不忘。好在今日她没出来，不然可没那么容易走脱了。”


  破风听着林安歌取笑李逸，不由的摇头失笑。不着痕迹的环视一周，确定身后并无尾随者，这才放心的跟林安歌绕了一圈转回客栈。


  然而，令破风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前脚踏入客栈后，隐藏在人群中一个灰衣男子立刻转头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


  我刚加班结束回家，笑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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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晋江独家发表

  当廖青儿带着人来到客栈的时候,  林安歌和破风等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恶龙山。


  众人看着廖青儿带着数名家丁气势汹汹的来到客栈的时候，林安歌和破风都以为是李逸的身份被人发觉。


  待廖青儿带着手捧礼盒的小丫鬟,  款款从众家丁身后走出来的时候，林安歌和破风这才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只松到了一半，便又立刻提了起来。


  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出一个想法：廖青儿是怎么查到他们住所的。


  那日，破风和林安歌一起回来的时候，特意多兜了几圈，确定后面没有人尾随之后，这才带着林安歌回的客栈。然而即便如此仍是被廖青儿的人尾随，显然廖青儿身边有隐藏身形的高手。


  看到一脸诧异的李逸，廖青儿一脸淡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表情。很显然，当初林安歌没有对她说真话，廖青儿是心知肚明的。若非如此，廖青儿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公子安好，那日危难时相助，小女子感激万分。特备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说罢，廖青儿对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让其将礼盒呈上。不知是不是廖青儿授意,  那小丫鬟将礼盒捧到李逸跟前的时候,  左手托住礼盒，右手打开了盒盖。只见十条黄橙橙的金条整齐的摆放在礼盒内。


  那小丫鬟瞥了一眼一旁围观的众人,  眼神里满是傲慢和鄙夷。


  李逸看着礼盒里的金条，又看了看那个傲慢无礼的小丫鬟，脸上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


  “举手之劳，当不得谢。姑娘还是带着你的人请回吧,  我们要赶路了。”


  听到李逸这话，林安歌等人都像是得到了信号。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各自背在身上绕过廖青儿等人纷纷往外走去。


  廖青儿自幼被父母兄长娇养着长大，从来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此时，见李逸敢竟然如此直白的拒绝她脸色登时一变。对着身旁的阿大使了个眼色。


  阿大会意，向后退了两步展开手臂拦在了李逸的面前。


  “这位公子，我家姑娘相邀，还请暂且留一留。”虽说阿大话里用着敬语，可那语气却着实不客气。


  然而，恶龙山的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宵小之徒，只是单凭对方一句话就被吓到妥协。众人看着阿大，眼神里闪烁着的冷光让阿大不由的有些悚然，直觉告诉他这次他们可能遇上的这群人并不简单。阿大有心想退，可是奈何廖青儿就站在他背后……


  若是违背了廖青儿的意愿，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落不到好下场。


  想到被廖琪瑛的种种手段，阿大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原本有些退却的心，立时变得坚定起来。见李逸想要硬闯，粗壮的手臂立刻挡在了李逸胸前。


  “这位公子，还请不要为难小的。否则的话，……”


  阿大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李逸的拳头已经对着额头砸了过来。阿大下意识格挡，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手，李逸的腿已经踢到了他的胸口。阿大躲闪不及，被李逸踢了个正着。闷哼一声，整个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李逸与阿大一交手，场面顿时乱了起来。林安歌虽然跟着破风练过几天近身格斗，可是跟场内各位练家子还是没得比。


  见几人已经动起手来，林安歌将李思源推到房内，嘱咐他将门关紧。随即，拿了客栈小二随手放在外面的一根扁担站到了破风走廊的入口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


  廖青儿原以为只是扣押一个人，身边并未带多少人手。此时闹将起来，这才发现这些人个个身手不俗。她带来的那几个虾兵蟹将，在对方几人手里根本走不了几招。此时，廖青儿后悔已经晚矣。


  抬头见走廊的入口处，只有一个手持扁担的人把守着。见他身形单薄，手脚纤细，并非是个高手。知道突破点在他那边，廖青儿沉着一张俏生生的俊脸，立刻提着裙摆带着小丫鬟冲了过去。


  林安歌见廖青儿带人奔了过来，立时将扁担指向廖青儿。一旦廖青儿冲过来，他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还没等廖青儿奔过来，林安歌只听到背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全神戒备的转过头，只见一个表情阴冷的年轻男子带人走了进来。


  那人负手站在后院门口环视一周，在看到廖青儿安全无虞后，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大哥……”


  廖青儿一见到来人，原本紧张的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原本想要靠过去，不过在看到林安歌后，还是停住了脚步。


  破风注意到门后的来人，见那人气质不俗，而且身后人手众多。回头见那人距离林安歌很近，担心林安歌有危险。立时一掌将面前的小喽啰劈倒在地，急速奔到了林安歌身边，将他护在了身后。破风护着林安歌一起，慢慢的退回到院中。


  廖青儿见状，立刻回到了自家兄长跟前，脸上的表情甚是委屈。


  “大哥，幸好你来了，不然的话，我今天就要被人欺负了。”


  闻言，廖琪瑛瞥了自家妹妹一眼，眼神里夹带着一丝埋怨。


  “你带人出来这么久，我怎能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了？”说着，廖琪瑛将目光转向一旁已经挂了彩的阿大，继续说道：“倒是阿大，先前父亲还夸赞你，没想到竟然被几只蹩脚虾给为难成这样，父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廖琪瑛的话一说出口，阿大顿时脸色一变跪倒在地。而一旁的廖青儿显然也听出了自家兄长的弦外之音，脸色变得铁青，但又无从反驳。


  廖琪瑛的态度很明显只是将破风，林安歌等人当做寻常人等。从进门开始，便一个正眼都没给过他们。


  对于廖琪瑛的这种态度，几人也并不在意。破风拉着林安歌同李逸等人对视一眼，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从房间里接出李思源便要离开。


  然而，当几人走到廖琪瑛身侧的时候，只见对方似是无意一般拦在了路中间，挡住了林安歌等人的去路。眼神从林安歌和破风等人身上划过，看着气势凛凛的众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公子，麻烦借过。”


  破风目光直视这廖琪瑛，脸上丝毫不见惧色。周身隐隐透出的威压，逼迫的廖琪瑛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


  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廖琪瑛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给破风让了条路出来。待破风带着所有人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廖琪瑛终是按捺不住开了口。


  “看诸位壮士身手不凡，不知可有兴趣在我府上待一段时间，我必奉若上宾。”


  听到廖琪瑛的话，破风停下了脚步，侧头看着一旁笑容满面的廖琪瑛，开口回道：“多谢公子抬爱，家中还有要事耽误不得，就此告辞了。”


  说罢，破风便带着众人径自从廖琪瑛身边离开了。


  廖琪瑛看着破风等人从自己跟前鱼贯离开，目光在扫到李逸的时候只觉得有些面善。廖琪瑛有心先要拦下来问上一两句，但忌惮破风等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李逸在第一眼的时候便认出了廖琪瑛，知道他正是青莲教某位坛主的嫡子。当他还是青莲教圣子的时候，廖琪瑛曾经随他父亲一起拜见过他。两人虽没有什么交际，但还是有过几面之缘。


  在感觉到廖琪瑛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李逸面上看似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好在对方只是看着他，并未出言阻拦，等到几人平安走出客栈，李逸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林安歌察觉到李逸的异状，伸手戳了戳破风的手臂。扬了扬下巴示意破风，自己则拉着李思源快走两步走到了最前面。


  “怎么了？看你脸色有些不大好，可是哪里受伤了？”


  闻言，李逸摇了摇头，见周围的人已经陆续走远，这才开口跟破风讲出实情。


  “大哥，方才那人我认识。”


  李逸的一句话，破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方才廖琪瑛并没有拦下他们，显然是并没有认出李逸。


  “不过，他方才一直盯着我看，估计是觉得我有些面熟。大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躲一躲，若是等那人反应过来，我们估计就不是那么容易走得脱的了。”


  闻言，破风心中立时一凛。此时，这帮要找李逸的人已经跟官府勾结在一起，若是这些人反应过来之后，动用官府的力量拦截他们，那他们出镇子势必会变得更加艰难。


  说不定，比上次更加困难……


  破风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


  几人见状顿时觉得不妙，立刻相互使了个眼色快速的分散在人群中。


  然而，此处并没有他们熟悉的地方可以躲藏，客栈，茶馆儿这些地方并不是绝好的藏身之地，若是官府来搜，那些店家不敢得罪官府的，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们交出去。


  正在破风一筹莫展的时候，林安歌忙跑了了过来。


  看破风眉头紧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看到一脸担忧的林安歌，破风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地方。跟林安歌开口说道：“安歌，等下需要再借你一用了。”


  说着，破风招呼了李逸和李思源一声，速度沿着小路往林府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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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晋江独家发表

  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安歌等人,  林家大院儿的人心里满是惊讶。想到上次的不愉快，几个汉子目光闪烁,  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林安歌话音落下井没有人接话，还是其中一个小孩子机灵一些。转身跑向后院儿，把正在商量过节的老村长和二牛给喊了过来。


  老村长看着林安歌一时间有些激动，忙迎上前握住了林安歌的手。


  “林公子，你回来了啊。老朽，老朽……”


  林安歌伸手搀住老村长，看着周围一脸警惕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尴尬。“老村长，我这次回来绝非有意,  实在是……”


  正说着，廖琪瑛和官府众人的脚步声已经在林府外面响起。林安歌等人脸色一变，忙转身向外做出防御姿势。


  老村长见状，哪里还会不明白，林家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又惹出了祸端。忙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帮忙遮掩一二。


  见众人会意后，这才带着林安歌和破风等人,  一路往林府后院走去。


  林安歌两次回林府,  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林府后院。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草一木,  一时间不由得感慨万千。


  就在此时，林安歌只觉得手背一热。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轻轻地握着自己的手背,  手的主人正是破风。


  看到林安歌看着自己的手出神，破风原本严肃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握着林安歌的手轻轻晃了晃，眼神温柔似水。


  察觉到破风无言的安慰，林安歌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张开自己的手指与破风十指相扣,  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林安歌的声音极轻，破风与他靠的极近也只能勉强能听清楚他说什么。


  破风不好回复，只能借着宽大的衣袖用力的将林安歌的手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两人井肩而行，一路来到了林家祠堂门外。


  老村长颤颤巍巍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安歌，指了指祠堂的大门，开口说道：“林公子，祠堂一直有人小心打扫。情况危急，还请您和您朋友暂时先躲上一躲。”


  林安歌和破风等人拱手想老村长道谢，而后这才转身走入祠堂。


  看着祠堂的供桌和牌位上都洁净无尘，供桌上还摆放着一碟馒头和时令的瓜果，林安歌晓得老村长井没有骗他。在李逸带着李思源走入祠堂后，林安歌转身又对着老村长俯身作了一揖。


  见老村长忙示意他关起门来，林安歌这才点头带着几人走入后室。


  老村长见林安歌将门从里面关好，这才慢悠悠的带着二牛一路往前院儿走去。看着老村长捋着山羊胡一脸淡定的模样，二牛忍不住皱眉问道：“村长，那林公子明显得罪的是官府的人，你怎么还敢这么帮他啊？万一……”


  二牛之后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村长一手肘给撞到了肚子上。疼的二牛闷哼一声，脸色都变了。


  “二牛啊，做人不能只看眼见这一寸三分地，你得往远处看。我咋个不晓得官府的人不能得罪，但是我也得为了咱们全村儿仅剩的父老乡亲盘算啊。”


  看着二牛一脸懵懂的模样，老村长不由的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以后百年之后，把这些老少爷们儿交到二牛手上他能不能担得起来。但眼下趁他还有一口气，有些事情该点拨的还是需要点拨几分。


  “二牛，你看林家这个小公子结交的这几位朋友都怎么样？”


  听到老村长这么问，二牛脑海中立刻映出了破风那张俊逸的脸，以及上次以一挡十的壮汉。唔囔了一阵，这才挠着头开口说道：“上次那个看着是个能打的，这次带的两个倒是一身贵气，不像是一般人。”


  闻言，老村长不由的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叹息。


  “哎，你这个傻小子。”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前院儿，此时官府的衙役正闹哄哄的开始搜院子。待找了一圈儿后，井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


  其中一名捕快伸手把一个总角小儿拉到了自己跟前，开口问道：“小孩儿，刚才你们院子里有没有来过几个奇怪的人，他们还带着一个比你稍微大一点儿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被捕快吓得双腿打抖，眼里包着眼泪摇了摇头。“没，没见过。”


  听到小孩儿回答，那捕快将小孩儿推到了一边。小孩儿因为身量小，一时不妨被那捕快一掌给推到了地上，随即便大哭了起来。


  那捕快听着小孩儿的哭声，斜眼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众人看着那捕快的动作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地将孩子从地上扶起来搂在怀里细细的安慰着。


  数位捕快将前院儿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林安歌等人，领头的见状抬脚就往后院走去。恰时，老村长带着二牛走了过来，看到捕头正要带人搜后院，老村长忙态度热络的迎了上来。


  “呀，官爷来了。可是朝廷的救济粮发下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听老村长提起‘救济粮’三个字，那打头的捕头脸色立时闪过一丝不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如先前那般强硬了。


  “你这老头儿想的也忒好，有救济粮还能不发给你们？我问你，这宅子可曾来过可疑之人？”说着，那捕头将林安歌等人的相貌向老村长描述了一遍。


  老村长侧着头遮着耳朵侧耳倾听，听着那捕头的话，一脸严肃的对着他时不时的点头。待那捕头说完之后，老村长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口说道：“官爷，这些土匪又来了么？这可怎么是好？我们这一院子老弱妇孺可要指望县老爷救命了啊。”


  那捕头被老村长一通驴头不对马嘴的话绕的一阵无奈，侧头看了看空旷的后院儿，无奈的对手下挥了下手让他们进去搜查。


  见状，老村长立时对着旁边的二牛使了个眼色。二牛此时倒也没犯迷糊，立刻抬脚跟着那位捕快追了过去，态度异常热切的一定要给对方带路。但是一路上三句话不离救济粮，说得那捕快不胜其烦。


  有心想要告诉这些泥腿子，他们期盼已久的救济粮早就被县衙内的那些头头们给瓜分掉了，但是又怕这些泥腿子去闹事。草草的搜了一下后院，原本见祠堂的门紧闭，正要上前伸手打开。那二牛伸手将祠堂的门儿推开了一边，让那捕快在门口看了一眼。


  “官爷，这是林家的祖宗牌位。您要进去看一眼么？”


  那捕快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见供桌上一排排漆黑的牌位，犹如一双双的眼睛一般盯着他，整个人不由觉得背脊发凉。草草的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见状，二牛立时松了口气。在临关门，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去。藏在后室的四人，听到二牛的信号，立时松了口气，几人席地坐了下来。


  破风环视着林家祠堂的环境，在目光定在前面的牌位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一僵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好在林安歌和李逸的注意力都在李思源身上，暂时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松了口气。


  ……


  老村长将那帮捕头和捕快送走，看着一脸汗水的二牛，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你这小子笨吧，你有时候还挺机灵。我担心你一时漏了怯，好悬一口气儿没上来。”


  “二小子，你不是想知道我为啥宁愿得罪官府，也要帮着林家少爷他们么？”见二牛点头，老村长点头笑道：“官府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指望他们那些人能护住我们这些老百姓是靠不住的。若不是林家这座大院子，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寻不到。”


  “不管林公子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对我们来说井没有什么影响，反而对我们只有好处。先前我们不是还在发愁房子的事儿么？这场事儿过去之后，估计是不用愁了。”


  闻言，二牛有些不赞同的啧了下嘴巴。“这么大一座院子，林公子咋地也不可能白白送给我们吧。”


  听到二牛的话，老村长呵呵一笑，拄着拐棍儿颤巍巍的来到了祠堂门口。轻轻的叩响了祠堂的大门，开口说道：“林公子，出来吧。官府的那些人都已经走了。”


  林安歌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见门口确实已经不见了那些捕快的踪影，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破风等人起身。


  “可算是把那群瘟神送走了，委屈林公子了。”


  “老村长说哪里话，今天若不是你们相救，我和我这几位朋友就麻烦了。”说着，林安歌和破风对着老村长等人鞠了一躬。


  老村长见状，忙伸手将林安歌扶好，口中不住的念着‘当不得，当不得’。


  “不止要谢村长搭救之恩，还要感谢你们帮我看护祠堂。若不是有你们，我林家祠堂估计已经被毁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二牛终于明白了些什么，看着老村长眼里满是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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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晋江独家发表

  是夜。


  白日里东躲西藏虽然让人疲惫,  可是躺在寂静的林家大院儿内，林安歌却一丝睡意也没有。


  此时,  隔壁床铺上的李逸和李思源已经进入了梦乡。许是累极了，两人还轻轻的打起了鼾。


  身侧的破风一直都没有动静，安静的让林安歌以为他早已经睡着了。静静的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外面夜色心里百般复杂。


  林安歌不知道是不是原身一直都留在他精神或者身体的某一处井没有离开。在每一次回到林家大院儿的时候，自己心里总是觉得微微的不适。似是难过，似是怀恋，似是悲伤……各种情感交织错杂，让林安歌难以分辨。


  林安歌平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只觉得浑身酸痛，想要翻身却又怕惊醒睡眠浅的破风。仔细听了一下破风绵长的呼吸声，林安歌最终轻轻从床上翻坐起身,  提着脚尖慢慢的走出了房间。抬头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林安歌不由轻轻舒了口气。


  深夜的林家大院儿除了草丛里的虫鸣声，就连一丝风声也没有。相比于白日里喧闹的场景，着实安静的有些吓人。然而，林安歌行走在后院儿的小路上却丝毫没有一丝恐惧。只看着月色下的一草一木，心中无限安宁。


  林家虽是当地的大户，后院儿不消两刻钟也被林安歌转悠了一遍。看月亮已经沉到了树梢,  再过一会儿他们几人便要起身离开清泉镇。破风醒来若是找不到他,  必定是要着急的。


  就当林安歌要转身回房的时候,  原本大门紧闭的祠堂竟然被人打开了一扇门。昏黄的油灯在黑暗中犹如一盏招魂灯一般，散发着悠悠的光芒。


  林安歌看着那开了半扇门的祠堂,  先前看过的一些恐怖片中不好的画面，顿时涌入了脑海。林安歌只觉的冷汗立时沿着脑门儿就流了下来，原本想要拔腿就跑。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怎么也挪不开脚。大脑与身体相背而驰，一步步缓慢且坚定的朝着祠堂走去。


  就当林安歌精神已经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里面那个人伸手打开了另一扇门。林安歌本身已经做好了张口喊人的准备，然而等他看到破风从里面走了出来后，整个人腿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上。


  看到门口表情‘严肃’的林安歌，破风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窘迫和尴尬。


  “你，你方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你。”


  破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井不敢正眼去看林安歌。然而，刚刚平复好心情的林安歌，井没有注意到破风异常的举动。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吁了口气。


  “没去哪儿，一时间睡不着就在院子里走走。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跑到祠堂去了？”


  正说着，林安歌偏头目光正好落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只见上面赫然有两个膝盖模样的凹痕还没完全消下去。


  一时间，一个离奇的猜测涌到了林安歌的脑海，抬头看向破风。林安歌入眼的便是破风右边那只通红的耳朵。


  “你……”


  林安歌只说了一个字，便没再继续说下去。然以破风对林安歌的了解，不用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已然是猜到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表情，立刻又变得尴尬起来，偏过头再也不敢看林安歌一眼。


  看着破风如此表情，林安歌只觉得对方异常的可爱。忍不住轻笑一声，抬脚走到了破风跟前，伸手拉住了破风的手。


  “你，你做什么？这是在祠堂。”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忍不住挑眉，说道：“在祠堂又如何？你都已经拜过我林家的列祖列宗了，便是我林家的人。我拉一拉我媳妇儿的手又有何不可？列祖列宗难道还不让我疼媳妇儿？”


  林安歌的一席话说得破风只觉得脸上似火烧一般。红着脸狠狠地瞪了林安歌一眼，甩手走出了祠堂。林安歌微笑着看破风离去的背影，慢慢的转身看向供桌上一列列的牌位。在目光看到林父与林母的两块儿牌位时，林安歌眼神沉了沉抬脚走入了祠堂。


  撩起衣摆跪在牌位前，林安歌俯身向两个牌位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之后，林安歌目光定定的看着供桌上一排排的牌位。思索片刻之后，最后门外的破旧木凳上拆下一块儿木板拿回了祠堂。


  将木板擦拭干净，林安歌又从外面找了根干枯的树枝，在油灯上燃了一会儿，席地而坐小心翼翼的用枯木枝在木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下林安歌的名字。


  待他写好之后，林安歌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林安歌的牌位放到了林父之后。


  “我不知道咱们两个是不是前世今生的缘分，我既然已经变成了你，以后必会代替你好好活着，绝不轻贱自己的性命。如今我将你放置在你父母旁边，且随他们一起进入轮回吧。希望你们下辈子有缘还能继续当父子。”


  说着，林安歌对着林父的牌位深深的鞠了一躬。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完之后，只觉得身侧有微风吹过，旁边的布幔被风撩起轻轻动了三下。


  林安歌眼眸微动，只觉得周身轻盈，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心中忍不住猜测，那个林家大少爷应该已经离去了。


  此时外面鸡鸣响起，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已经来了。林安歌吹熄了油灯，转身走出祠堂。


  就在此时，破风和李逸一起，带着还在不停揉眼的李思源走到了院中。看着大步朝他们走来的林安歌，三人目光相聚点了下头，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林府的大门消失在黑夜之中……


  ……


  在老村长他们打发走那群官差之后，林安歌和破风，以及李逸三人便暗中商议着等寅时时分悄悄离开。此时，夜色正浓，也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破风带着林安歌，三人一路借着夜幕的掩饰，慢慢的摸到了清泉镇的边界。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清泉镇的边界时，发现但凡进出清泉镇的所有路口都有人举着火把死死地把守着。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掩去身形向另外一个方向潜去。


  清泉镇井不大，四人加快脚程仅仅半个时辰便来到了清泉镇西北方。出人意料的是，清泉镇的西北方已然有人把守。


  破风示意几人先不要动，自己用草丛作掩护慢慢的往那些人跟前靠去。林安歌看着破风渐渐消失在草丛里，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好在片刻之后，破风便有惊无险的回来了。不过看他脸色凝重，显然探查的结果井不乐观。


  “大哥，怎么样？”


  闻言，破风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路上都有人在来回巡视，估计也是料到你会半夜离开清泉镇。”


  李逸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四人沉默了片刻，李逸最终抬起头来，看着破风突然笑了出来。


  “大哥，他们既然想要我回去，那我便回去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圣子，他们总不会现在就杀了我。”


  破风与李逸相识多年，不能说彼此了解的非常透彻。李逸这话一说出口，破风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前，李逸失踪那么多年，青莲教都不派人寻找。如今却突然大肆寻找，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可能暂时不会要了李逸的性命，可是后续他们那些人达到目的便不好说了。


  破风和莫晨阳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救回李逸的性命。从一个翩翩少年郎成长为一个挺拔坚毅的青年，如今让他们整整的看着李逸落入虎口，破风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


  李逸看着破风的表情，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但现在情况不同，若是他不站出去这几人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先前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我也已长大成人，不能让你一直挡在我前面。七年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大哥和二哥的救命之恩，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答谢大哥和二哥吧。”


  李逸的一席话说得破风心里异常的沉重，他们可以回到清泉镇等待机会潜出，但是如今官府黑暗，若是被官府那些人知晓有人敢私藏他们，那帮助他们的人日后定然再无宁日。


  他们可以冒险，但是不能拖累其他人，所以这个办法直接就被破风给排除了。


  林安歌见几人都一脸为难，心中也不由得跟着着急。微微抬头看了眼路上还在不停走动的衙役和青莲教众，在目光扫过那株伫立在黑暗中的桃树时，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我们倒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林安歌此话一出，众人便把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眼下我们不光要离开清泉镇，还要弄清楚青莲教为什么要寻找三当家。我们不能一头懵的只是傻傻躲，治病还是得找病源。”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知道他定然是已经有了主意，心中突然安定了下来。长时间的蹲姿，破风也有些累了，撩起衣摆坐到林安歌身边，侧头看着他问道：“既然有了主意，就不妨直说吧。”


  闻言，林安歌对着破风粲然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开口说道：“那个女子不是看上咱们三当家了么，我们不如给她这个机会又如何？！”


  “你打算让三弟去色|.诱？”破风这话一出口，自己就先脸红了，好在夜色正浓，井无人能看到他脸色不对，心里这才稍稍自在些。


  “可别难为三当家了，就是请她出来聊聊天罢了。”


  说着，林安歌拉着破风的手站起身，对着李逸和李思源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几人朝清泉镇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当家：我的大哥不cj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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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晋江独家发表

  四人回到清泉镇时,  天色不过蒙蒙亮。几人找了条死胡同，先猫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大亮,  太阳升起后，林安歌这才从石墩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林安歌走出胡同，见街上并不想外面把手的那么严密。示意破风和李逸从胡同里出来，在成衣铺里买了两套缎子的衣裳让两人换上。自己和李思源便佯装成破风和李逸的随从，四人大摇大摆的找了家酒楼走了进去。


  那酒楼的掌柜一看破风和李逸身穿绸缎，忙示意店小二带着四人往楼上雅间儿走去。待四人坐下后，林安歌吩咐小二哥端上酒菜，便打发他出去了。四人吃好喝好有了精神之后，林安歌这才将详细的计划告知其他三人。


  破风和李逸本身已经是没了办法了，李思源还是小孩子,  在逃命的时候不拖后腿就已经不错了，想办法是指望不上他的。


  此时，几人已经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听到林安歌的主意后便都点头同意了下来。


  林安歌见几人同意整了整衣衫便站起身打算下楼而去，然而当他刚刚抬起脚往楼下走，只感觉手臂被人拉住，回头便看见了李思源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林安歌知道这孩子心思太过敏感，须得小心安抚。于是,  伸手挠了挠他的头,  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道：“你先跟大当家和三当家在这里待一会儿,  哥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李思源红着眼睛对着林安歌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林哥哥,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保证我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哥哥也不怕你惹麻烦。但是小思源，你要知道哥哥不能一直陪着你的。而且大当家和三当家又不是坏人,  你就现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哥哥也向你保证，哥哥很会就回来了。”


  李思源见林安歌目光坚定，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带自己去的。心里也只能歇了同去的心思，在松开林安歌衣袖的同时，整个人的眼神也顿时黯淡了下来。


  见状，林安歌鼓励一般的又揉了揉他的头，在三人的目光中转身走下楼。向楼下的掌柜打探了一下镇上最大的客栈的所在的方位后，便转身出了酒楼。


  林安歌一路来到清泉镇最大的客栈景洪客栈后，发现门口有不少人守在那里。看那小姐和她兄长的做派，显然景洪客栈已经被他们给包了下来。


  既然不能随着住店的客人混进去，那林安歌只能另想其他的办法。见路边有一个代写书信的小摊儿，林安歌走上前花了两文钱借了那先生的一张纸和一支笔。弯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后，将毛笔还给那先生，自己拿着纸条一路往客栈门口走去。


  也合该着林安歌运气好，还没等他走到景洪客栈门口，便见一个身穿草绿色衣裳的小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林安歌定眼一看，那小丫头正是那女子的贴身侍女。


  林安歌心中暗喜，等那小丫鬟往这边来的时候，林安歌微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对她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那小丫鬟一眼便认出了林安歌，伸手指着林安歌一脸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林安歌对她摆了摆手，伸手将那张刚刚写好的纸条塞到了小丫鬟的手里。随即，低声说道：“劳烦姑娘给你家小姐传个话儿，我家公子自觉昨日对小姐不住。今天下午在如意酒家设宴为你家小姐赔罪。”


  见那小丫鬟一脸为难，林安歌继续说道：“我家公子明白你们为何突然找他，只是心中有几个问题不明，想要请教一下你家小姐。所以不论如何，还是请你家小姐到场一叙。”


  关于自家主子和小姐为何要来北地，又为何要找失踪多年的圣子，小丫鬟一概不知。如今听到林安歌的话，自觉此事非同小可，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纸条，对着林安歌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林安歌对那小丫鬟笑了笑，又重复了一下客栈的名字后便转身离开了。待走过转角后，林安歌站在阴暗处，看着那小丫鬟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了景洪客栈。


  看着那小丫鬟转回去，林安歌挑了下眉也转身往回走。然而还等他还没走出几步，便看到破风从人群中出现，一路往他这边赶来。


  在看到墙角站着的林安歌后，只见破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和三当家在酒楼等着我么？”


  破风侧头看了看林安歌，舒了口气开口回道：“我在酒楼里也坐不住，索性就出来看看。事情办的怎么样，还顺利么？”


  知道破风这是担心他，林安歌也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让破风尴尬。对他笑了笑拉着破风的手回道：“消息已经送出去了，那个小姐上不上钩，半个时辰后便见分晓。”


  ……


  廖青儿看着手里的纸条，回想起李逸那张冷漠的脸，心中只觉得一片火热。


  作为小小的坛主之女，廖青儿并不是没有野心的。加之她长相出众，头脑也并不笨，日日听着父母兄长的‘谆谆教导’，那个名叫野心的萌芽也渐渐地长大蓬发起来。


  老教主因为身体日渐衰弱，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已经‘死’去的圣子来。老教主身边的侍卫见自家主子一直对圣子念念不忘，一时心软便告知了老教主，圣子还活着的消息。


  老教主一生无儿无女，在圣子年幼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的拿他当亲子对待。但是权欲向来乱人心魂，眼看着圣子渐渐长大，有心之人便动了心思。时不时的挑拨老教主与圣子的关系。


  饶是再深厚的感情也架不住如此离间，老教主终是对圣子起了杀心。命令贴身侍卫趁圣子外出参加法会之际，带人在路上截杀圣子……


  而无儿无女的老教主突然想要寻回失踪多年的圣子，心里想什么无人能知。但是有一点青莲教众人，人人都看得明白。那就是老教主年迈，此时寻回圣子极有可能是一个讯号，老教主极有可能是想要传位与圣子。


  这几年，青莲教因朝廷忌惮的缘故，声势已经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么多年来青莲教积累起来的财富，也足以让所有人眼红。所以还活着的圣子，在某些人心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


  廖青儿之父廖祖英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不知眼馋青莲教的财富，更钟情于青莲教教主这个位置。只是老教主虽然年迈，但是他的势力仍是让廖祖英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他只能迂回用别的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在老教主选定寻找圣子的人选时，廖祖英便立刻毛遂自荐接下了这个任务。


  先前圣子是有一批追随者，但七年的时间，早已经时过境迁。先前圣子的追随者早已经消散了。廖祖英料定圣子失踪多年，若是一朝返回青莲教，教派中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无依无靠的圣子只能依附于只有寻回他的自己。


  到时老教主届时把教主之位传给圣子的话，那以后自己在青莲教中的地位便无人可以撼动。若是圣子没有娶亲，到时候圣子能和他女儿喜结连理，作为教主的老泰山，青莲教更是他的一言堂！


  为了这个目标，廖祖英便抢在所有人前面接下了寻找圣子的任务。在寻到圣子后，想尽一切办法将之拉拢到自己的阵营，然后慢慢将其掌控在手中。


  廖青儿知道她父亲心中所想，想一想被众人跪拜的场面，心中便觉热血沸腾。所以在他安排自己跟着自家大哥一起来北地寻找圣子，廖青儿想都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在听大哥说，那日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圣子时，廖青儿只觉得心内一阵悸动。捏着纸条犹豫半天，想到父亲的期望和自己的目标，廖青儿最终还是决定去酒楼见一见那个失踪多年的圣子。


  “红芍，备车去如意酒楼。”


  红芍垂手站在一旁，在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后忙走上前来。


  “小姐，少爷还没回来，您要不要再等一等？”


  已经站起身的廖青儿听到红芍的话后，顿时沉下了脸。目光阴冷的盯着红芍，冷哼一声说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攀上我大哥，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婢女，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去吧！”


  见红芍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口中不住的喊着‘不敢’。


  廖青儿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红芍，眼中满是鄙夷。“跪在地上让我自己去喊车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听到廖青儿的话，红芍顿时如蒙大赦。忍着眼泪应了一声，忙从地上站起身转身向外跑去。然而还没等她踏出门口，只听背后廖青儿的声音响起。红芍立时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向廖青儿。


  “小姐，还有什么事？”


  “让人给大哥送信儿，告诉他我去如意酒楼见圣子。让他那边事情了了之后就过去找我。”


  红芍闻言，忙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景洪客栈驶出，一路往如意酒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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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和破风一起回到客栈的半个时辰后,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如意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林安歌站在窗口看着廖青儿扶着小心翼翼的扶着小丫鬟的手，踩着脚凳从马车上下来。林安歌回头看着破风和李逸一眼,  对着两人笑道：“来了。三当家，看来人家对你是真心地。要不然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追着过来。实在不行，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把人娶回山。”


  李逸端着茶水正要往嘴边送，在听到林安歌的调侃后，一个忍不住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扔过去。


  “不要胡说！”


  知道李逸脸皮儿薄，林安歌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随从一般走到门口，将雅间儿的两扇门都拉开，静候着廖青儿的到来。


  片刻之后，廖青儿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一路来到林安歌和破风等人所在的雅间儿门口。看着一脸微笑垂手站在门口的林安歌，廖青儿挑了下眉,  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狂喜。随即，挺了挺脊背提了裙角迈入了房内。


  见状，林安歌挥手让站在门口等打赏的店小二先行退下，而后轻轻将房门给关上了。


  廖青儿自从进了房间之后，才发现李逸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定睛看去发现那人长相英俊不输于李逸，一身贵气，显然也不是寻常人。只是现在她的目标是青莲教圣子,  未来的教主。虽然那人也挺合她眼缘儿,  可终究不能跟圣子相比。


  廖青儿的眼眸只是转到破风身上一瞬,  随即就将目光定格在李逸身上。莲步轻移来到李逸跟前后，廖青儿眼中再无那日的傲慢。敛衽轻轻福了福身,  柔声向李逸问了声好。


  李逸自打上山之后再没跟女子有过接触，此时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对他福身行礼，一时间不由得满心不自在。


  破风看出自家三弟的窘迫，开口让廖青儿先坐下说话。见廖青儿在凳子上坐下,  破风抬眸看了眼立在门口的林安歌，示意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然而，还没等林安歌动弹。便看到李逸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廖青儿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廖青儿显然也没想到李逸会问的这么直白，愣了一下这才笑道：“教主有令，做下属的哪敢不从。圣子离开青莲教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毕竟教主已经年迈，青莲教日后还要靠圣子来支撑。”


  廖青儿虽然话说的含蓄，但话语中的含义却再明显不过。如此一来，几人便也就明白了这女子和她兄长如此卖力寻找李逸的目的了。


  但李逸来恶龙山那么久，早已经习惯了山上的生活。若是让他重回青莲教，估计要适应一段时间了。而且以李逸的性子来说，愿不愿意回去倒还两说呢。


  廖青儿臆想中圣子在听到她这话时，必是欢喜至极，然而现实却出乎她的意料。看表情对方肯定是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了，但是看圣子脸上的表情，对于回青莲教似乎是一件令他十分抗拒的事情。


  “圣子，您……”


  如廖青儿猜测，李逸确实不想回青莲教。回想起那些年令他窒息的日日夜夜，李逸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然而在想到当初待自己如亲子的教主已经年迈，心中又不由得多了几分挂念。纵使他就是当初重伤他的始作俑者，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李逸仍是记挂在心里。


  “阿父身体可还康健？”


  李逸说这话的时候，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但还是被破风一眼看穿了。


  破风知道李逸心中一直有一道伤疤，那就是他养父背后让人暗伤他的事。当初，李逸在对他吐出全部实情的时候，脸上的悲痛和绝望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所以，破风一直都从来都不会主动提及他的身世和过往，就怕碰触到李逸心底最深处那道伤口。然而现如今，这道伤口却还是被生生地撕开了。


  “教主自去年便开始精神不济了，时常丢三忘四，身边已经离不开人了。这两年教主突然就念叨起了圣子您，知道您还活着，本来要亲自出来找您的，但教主身体已经不能远行，只能派小女子和兄长出来寻找。”


  说完，廖青儿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李逸，心中直觉不妙。站起身提着裙摆跪倒在李逸脚边，眼中含泪仰头看着李逸，哽咽道：“圣子，教主他老人家现在真的需要您在身边。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念在教主当年对您的养育之恩，求您回去看他一眼吧。”


  林安歌看着跪在地上眼泪不止的廖青儿，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去当戏子真的可惜了。若不是他们先前见识过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此时看她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怕真的可能会着了她的道。


  见破风的眼神看向自己，林安歌微不可查的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破风会意，眨了下眼睛将目光转向李逸。


  此时，李逸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从他泛白的手指骨节能看出，现在的他心绪已经紊乱了。


  林安歌知道现在若不出声，李逸后面可能要相信了那女人的话。忙在李逸开口说话前，说道：“敢问姑娘贵姓？”


  廖青儿被林安歌横插一问，说得有些愣怔。随即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答道：“小女子姓廖，名叫青儿，家父是碧水坛坛主廖祖英，圣子先前应当是见过的。”


  经廖青儿这么一说，李逸隐隐约约想起一个姓廖的坛主，大腹便便，与人说话时嗓门儿极大。那人看似心无城府，但却一脸的贪欲，李逸虽然见过他几次，但并不喜与他说话，对他了解的也并不多。


  “廖小姐跪在地上多不好，还是快快起身吧。”


  经林安歌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起来廖青儿还跪在地上。


  廖青儿犹如小兔子一般怯生生的看着李逸，见他点头这才从地上起身。然而刚等她直起一条腿，林安歌的一句话说的她差点儿脱力趴在地上。


  “廖小姐方才说教主身体羸弱到离不开人，想来情况已是危急。那廖小姐先前不抓紧寻找圣子，怎么得还有心情去客栈去抓堵圣子？”


  廖青儿没想到林安歌会如此一问，整个人腿一软差点儿趴在地上，勉强用右手支撑住地面这才稳住身形。


  见状，一旁的红芍忙上前将身形狼狈的自家小姐从地上扶起来。廖青儿回想着林安歌的话，握着红芍的手臂不自觉用力，直掐的红芍一声闷哼。


  廖青儿闻声本想一巴掌挥过去，但考虑到圣子还在跟前，这才握紧拳头忍住掌掴红芍的冲动。


  抬头看了李逸一眼，廖青儿尴尬的笑道：“救命之恩自当要酬谢的，当日不知圣子身份，所以多有怠慢还望怪罪。”


  这席话说出口，廖青儿自己都觉得不能掩饰过去，尴尬的整个人表情都已经僵硬了。不过，见李逸似乎并未在意，心里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只是心里恨毒了揭她短处林安歌。但因林安歌是圣子身边的人，在她没有取得圣子信任的时候，还是不能得罪他。


  几人不知廖青儿心中所想，摸清了这些人寻找李逸的目的后，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至少他们发现了李逸后没有下黑手，便足以表明这些人对李逸性命无碍，他们所图的不过是青莲教。


  破风对着李逸和林安歌点了下头，两人会意后，破风和李逸突然起身，在廖青儿和红芍惊诧的目光中，一掌劈在两人的后颈。随即接住两人软到的身体，带着惊魂未定的李思源往楼下走去。


  原本送水上门的小二见几人扶着后面来的两位女子，不禁有些惊讶，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见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落到了自己怀中。


  那小二极其识趣儿的提着水壶似是看不到几人一般，径自从几人旁边走了开去。


  四人带着廖青儿和红芍一路下楼来到后院马车旁边，此时，车夫正在大堂里喝茶听人聊天，并未注意到自家主子已经被人从楼上扶下来。林安歌等人顺利的将人送上马车，直到马车从后院儿驶出，从门口一晃而过，车夫这才察觉到不对。待一口气跑到后院，这才发现后院的马车早已经没了。随即奔到楼上，但因楼上雅间儿众多，待一间间找下来，时间早已经过去两刻钟了。


  车夫阿大心知此次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心里立刻凉了半截，整个人也立时瘫倒在地上，若非小二上前查问其情况，阿大都要昏过去了。


  知晓此事非同小可，阿大忍住惊惧的心，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便往楼下奔去。直到一口气跑回景洪客栈寻到刚刚回来的廖琪瑛，这才哆哆嗦嗦的将事情的经过告知自家主人。


  廖琪瑛听完阿大的叙述之后，整个人脸上冷得都要结出一层霜来。想到自家小妹鲁莽的举动，抬手用了擂了下桌面，怒骂道：“青儿这个蠢丫头，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罢，廖琪瑛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大，沉声怒道：“还跪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快让人去找！”


  阿大忙应了一声，起身便往外跑去。廖琪瑛负手看着门外艳阳高照的天空，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圣子？！可千万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　　


  廖琪瑛嘴唇微动，那声低语随即消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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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晋江独家发表

  廖家兄妹财大气粗,  官府的人对其二人印象自然深刻。加之廖家兄妹身边随时都有高手相护，压根儿就想不到竟有人能将人劫走。所以,  把守在路口的衙役看到廖家的马车行驶过来的时候，立刻便放了行。


  待马车顺利的出了镇子之后，林安歌和破风等人这才稍稍的放了心。恰在此时，昏迷中的红芍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待看到身边坐着的林安歌之后，当即惊呼一声坐起了身。


  见状，林安歌对她笑了笑，安抚的说道：“你别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借一下贵府的马车出一下镇子而已，我保证,  让我们顺利出了清泉镇，我们立刻就会放了你们。”


  那小丫头眼神惊恐的点了点头，锁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不敢做声。


  林安歌见她如此，表情甚是无奈的对着破风耸了耸肩。撩开车帘竟发现马车已经出了清泉镇，眼看着已经到了最后一道关卡。


  那些衙役远远的便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行来，待走进了看才发现竟然是来清泉镇找人的两尊财神爷的马车。几人从廖家兄妹手上尝了不少甜头，见马车过来以为是询问是否有什么异常,  点头哈腰的凑到马车前。


  驾车的李逸一看那些衙役凑到路中央,  表情立刻绷直了。微微侧头对着车内的几人说道：“衙役拦在路中间,  我们怎么办？”


  闻言，林安歌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刚刚放松下来的红芍,  微笑着说道：“借姑娘的口，给那些衙役们送句话吧。”


  “说，说什么？”红芍哆哆嗦嗦的问道。


  “就说你家姑娘想出镇子散散心，让他们不必在意。”说完,  林安歌将廖青儿腰间挂着的荷包，扯下来扔给了红芍，继续说道：“也不能白白让人家替你家主人寻人，总得打发点儿吧。”


  红芍下意识接住林安歌扔过来的荷包，立时明白了林安歌的用意。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这才在林安歌的示意下颤颤巍巍的走到马车门口。


  当马车走到那群衙役跟前的时候，领头的那人果然伸手拦住了马车。


  “哟，这是要做什么去？”


  李逸将马车停稳，红芍撩起车帘看着那点头哈腰的衙役，小脸儿一沉将手里的荷包往那衙役怀里一扔，开口说道：“今日天气好，我家小姐想出去转转。你们快快闪开，扰了我家小姐的兴致要你们好看。”


  那衙役拿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顿时笑开了花。哪里还管红芍说了什么，挥手让手下的人让开一条路来方便马车通行。


  看着马车慢慢的走远，衙役握着荷包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小娘皮，若不是为着你主子手里的两个臭钱儿，看老子不收拾的你跪在地上叫爷爷！”


  ……


  马车安全无阻的离开清泉镇，一路来到恶龙山脚下。经过那么久的颠簸，廖青儿也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林安歌和破风等人此时已经不用再顾忌她，跳下马车带着李思源便往树林里走去。


  见几人要走，身形狼狈的廖青儿手脚并用的车厢里爬出来。站在车辕处，看着已经即将要走入山林的李逸，廖青儿再顾不得形象，放声喊道：“圣子，您这是要去哪儿？老教主命在旦夕，您若再不回去，怕是要后悔终生了。”


  闻言，李逸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廖青儿。


  见李逸停下，廖青儿以为自己的话让李逸回心转意了。表情一松，拉着红芍的手跳下了马车，提起裙摆准备穿过树丛来到李逸身边。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李逸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我欠他的，七年前便已经还完了。他对我的恩情，也在他猜忌我，对我动手的时候也都断的一丝不剩。”


  听着李逸的这番话，廖青儿只觉得心中一沉，还没等开口再劝解两句，只听李逸继续说道：“劳烦姑娘回去告诉阿父一声，就说我这些年过得不错，以后不必劳烦他在记挂。”


  说罢，李逸拉着李思源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山。


  廖青儿看着李逸说得如此决绝，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回青莲教，一时间也慌了神儿，推开红芍扶着她的手就朝着李逸追了过去。然而她不过是一个闺阁中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又如何追得上林安歌他们这些经常在山林中穿梭的人。几息之间，廖青儿便寻不到了李逸等人的身影。


  回想临行之前，她父亲的殷殷嘱咐廖青儿脸上的血色褪尽，心下一片绝望。


  红芍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如此表情，也不敢上前搀扶，生怕一不小心再受了小姐的掌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红芍犹豫着要不要拉自家小姐从地上起身的时候，只听山脚下马蹄声响起。而后便听到廖琪瑛的声音传来。


  红芍闻声不由心中一喜，忙对着来时的小路应了一声。片刻之后，廖琪瑛这才带着手下气喘吁吁的从山脚爬上来。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自家小妹，心中不由的一沉。


  俯身将廖青儿从地上搀起来，廖琪瑛冷声问道：“青儿，你这是怎么了？那群匪人欺负你了？！”


  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廖青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那张关切的脸，廖青儿抱着自家大哥的手臂呜呜痛哭起来。


  “大哥，怎么办，圣子他不肯跟我们回青莲教。那父亲他老人家的计划就落空了……”


  看到自家小妹如此形态，廖琪瑛也不禁有些心疼。虽然心中也焦急，但是也只能暂时宽慰道：“无碍，无碍，父亲他不回怪罪你的。大哥有的是办法，必不会拖父亲后腿。”


  闻言，廖青儿这才停止了哭泣，扶着大哥的手一步步开始往山下走去。待来到山脚下的时候，那群衙役也跟了过来，在听说他们要寻找的人竟然上了恶龙山，当即就惊在了当场。


  见那群衙役面色有异，廖琪瑛顿时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那衙役又哆嗦着追问了一句。“姑娘确认他们是上了恶龙山，不是从别处跑了？”


  廖青儿此时已经平复了情绪，听到那衙役的问话，顿觉不悦，沉着脸子答道：“本姑娘还到头昏眼花的程度，上山了就是上山了，我追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看错？”


  廖琪瑛看着那衙役腿都开始打哆嗦了，皱眉问道：“怎么了？这恶龙山可是有什么猫腻？”


  那衙役看着廖琪瑛眉头紧皱，本想笑笑讨好一下他，然而嘴角勾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原就谄媚的表情，更显丑陋了。


  “公子初来我们清泉镇，有所不知。这恶龙山上住了一群土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凡下山所到之处尽是废墟。姑娘若是确信您二位找的那人是上了这恶龙山，那这人就极有可能是上了山当了土匪了。”


  闻言，廖琪瑛和廖青儿心中不由得一惊。见那衙役眼中的惊恐并不是作伪，也不由得他们不信了。


  “恶龙山上这群土匪年前刚刚洗劫过我们清泉镇一次，好在只是抢了些银两和粮食。隔壁常衡村就惨了，整个村子的百姓几乎被屠杀殆尽，就连房子一把火都给烧没了。真是惨呐。”


  廖青儿和廖琪瑛回想起这几日同李逸他们交手的经历，看他们那群人身手不凡，确实不像是一般人等，心中对这衙役的话更是信了几分。


  然而，一旁的红芍却觉得有些疑惑。若是圣子身边的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那他们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自己和自家小姐两条性命。直接杀了不就了事了么，留下她二人两个活口，岂不是直接把自己暴露了么？


  红芍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她身份低微实在不敢多话。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和公子，将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官府都不管的么？”廖青儿杏眼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疑惑。


  听到廖青儿的话，那衙役不由得一僵，脸上漏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管？我们县太爷倒是想管，可是怎么管得了？那些人一个个的身手了得，来无影去无踪。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匪人人早就跑了。”


  再说了，那些土匪哥哥杀人不眨眼，武艺极其高强，他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又哪里是那群人的对手。而且他们只是领着微薄的俸禄，也犯不着为了无干人等去拼上性命。


  那衙役心里暗自腹诽着，但脸上却是一脸沉痛，好似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痛惜。


  “他们老巢不是在恶龙山么？为何不带人围剿？”


  那衙役垂首听着廖琪瑛的话，下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白眼翻他。但回话的语气中仍是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嘲讽。


  “廖少爷，这恶龙山之大，凭我们县衙几十个，拿什么围剿？更何况那群土匪狡诈的很，怕是还没等我们上山上到一半，他们便已经得到了消息。但凡他们往那隐蔽的树林子里一转，我们几十个人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既如此，你们县太爷为何不告知朝廷，让他们派兵过来。”


  廖青儿的话音落下，那衙役便彻底忍不住讥笑一声。


  “呵呵，廖大小姐，您若没事，咱们要不就先回去吧？要不然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说罢，那衙役掉头便走，然而还没走出去两步，便被廖琪瑛的一起话给定在了原地。


  “你不是说那些土匪下山必会烧伤抢掠么？那这次他们下山来做什么？踩点儿么？”见那衙役停住身形，廖琪瑛面色凝重的走到衙役身旁，看着他苍白的脸说道：“若事情如我猜测的那般，那就要劳烦县太爷早做防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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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晋江独家发表

  林安歌一行四人回到恶龙山半山腰的安置所时,  天色已近暮色。因所内的大部分壮劳力都被派去新址那边烧砖建房，此处只余一些老弱妇孺。


  因着先前已经有几人从清泉镇逃脱出来,  回到了恶龙山，并将山下发生的事情如数跟众人讲了一遍，就当众人犹豫着是否要派人下山支援的时候，破风等人终于回来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当家等人，安置所内的人都不禁大吃一惊。随即纷纷围上前来询问山下的情况，以及几人有没有被为难，可有受伤之类的问题。


  破风几人经过两日的奔波，早已经疲惫不堪。但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仍是忍着满身的疲惫，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众人的问题。


  领头的老张看着几乎要睡倒在林安歌怀里的李思源,  忙伸手拦住了还要继续热情询问的众人。开口劝解道：“大当家和三当家他们这才刚刚回来，大家伙儿先让他们休息一下，待养好了精神，大家若是再有问题再问也不迟。大当家他们又不会跑，大家莫慌嘛。”


  经过老张的提醒，众人这才发现大当家他们眼底浓浓的青晕，纷纷停住了话头,  四散开去帮破风和林安歌等人准备被褥铺盖,  好让他们安安心心的休息一下。


  然而,  看着四散开去的众人，林安歌和破风虽然疲惫却丝毫没有睡意。把已经熟睡的李思源放在旁边的床榻上,  林安歌回到桌前在破风身侧坐了下来。


  “阿风，我有些担心呢。”


  见破风端着茶杯默不作声，林安歌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先前只想着快些回山,  忘了那女人和她兄长已经跟官府勾结在一起，我们此行无异于直接将身份暴露在他们面前。恐怕那些官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对恶龙山起心思。”


  林安歌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但因李思源在，他唯恐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吓到了小孩子，而且这孩子心里向来偏激，便一直忍着没说。如今李思源睡着了这才尽数把自己的担心和顾虑，都对破风说了出来。


  “无碍，新址那边房屋已经开始起了，大家一心要住新房，必定卖力。相信再过不久，这边便可以完全放弃，直接搬去新址那边。我担心的是三弟……”


  破风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林安歌疑惑的转头看着她，见破风眉头紧皱，伸手将他的皱起的眉峰抚平。伸手握住破风的手，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三当家心里有数的。”


  听着林安歌的安慰，破风点了点头，仍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知道，三弟这个人虽然一向话不多，但是心思重。凡是都闷在心里，不到万不得已从不士动开口。我担心他还是有些放不下他养父，万一中了别人的圈套。”


  “那倒不会，三当家这人恩怨分明。他既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就应当不会再回头。不管那些个人打了什么士意，也必定会落空。眼下我们只盼着那些酒囊饭袋反应慢一点，莫要再这段时间给我们添麻烦出来。”


  破风虽然鼓励林安歌放宽心，可自己心里也着实没谱儿。毕竟除了官府那些人在盯着恶龙山的同时，暗中那帮真正作乱的土匪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的举动。只盼着这次的事情没有引起那帮人的注意，否则的话若是他们借机再以恶龙山的名义祸害百姓，那就真的罪过了。


  不过，青莲教一直被朝廷所忌惮，便是他们不晓得廖氏兄妹的真实身份，廖氏兄妹拿钱把县衙那帮衙役当跑腿，始终是上不得台面儿。若是上面有人查下来，县衙自己就先把消息给捂死了。根本用不着他们多操心。


  想到这里，破风微微松了口气。见林安歌双目通红，显然已经是累到极点了。回想这两天的经历，破风心里不由得愧疚万分，忙催促林安歌快去休息。


  “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转回山，还要带着工具给祁阳他们送去。你若是休息不好生病了，我找哪个帮我操心办事。”


  闻言，林安歌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起身走出了房间往隔壁走去。


  然而，在两人出门之后，原本躺在木床上熟睡的李思源慢慢睁开了眼睛。透过毫无遮掩的窗口，看着破风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将身下的褥子抓在手心里。


  看吧，他就知道大当家果然是再利用林哥哥。可惜林哥哥被大当家被迷的昏了头，压根儿就不听他的劝解……


  ……


  廖琪瑛带着廖青儿一路返回清泉镇，在回程的途中，廖琪瑛差人去打听恶龙山这帮匪人。回想起那衙役的话，只觉得父亲这趟差事接的实在是棘手。


  待廖琪瑛回到景洪客栈的时候，派出去的下人也回来了。廖琪瑛抬手阻止住下人的回禀，带人回到房间后这才示意他开口回话。


  “公子，经属下打探那衙役所说属实。属下找了好几个人打探恶龙山的那帮土匪，镇上的百姓只听到属下提及‘恶龙山’三个字就都变了脸色，可见这一方百姓深受其害。”


  乘波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士子，开口继续说道：“公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乘波自幼随廖琪瑛一起长大，两人虽是士仆，可算起来同兄弟却没差别，廖琪瑛对乘波的信任也非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此时听到乘波开口进言，廖琪瑛哪里会拒绝，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属下以为寻找圣子之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正在低头喝茶的廖琪瑛听到乘波这句话，立刻抬起头看向乘波。看着一脸郑重的乘波，廖琪瑛轻轻的放下手里的茶盏，默默地思考着乘波话里的意思。


  “恶龙山如此行径在朝廷那边应当是挂了名号的，便是现在皇帝沉迷丹道，可是恶龙山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祸乱百姓，皇帝的忍耐也始终是有个限度的。对恶龙山用兵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这些年朝廷一直在打压着我们青莲教，县衙那帮酒囊饭袋虽然见钱眼开，但是是在不知道我们身份的前提下才会如此。若是知道我们是青莲教的人，他们会怎么样？”


  如果县衙这些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怕是第一时间就将他们绑了，向朝廷邀功吧……


  廖琪瑛心里默默地想着。


  廖琪瑛抬头看了一眼乘波，只是一眼廖琪瑛便明白了乘波所想。


  是啊，圣子当年身受重伤从此下落不明。此时虽然老教士身边的贴身侍卫能证明圣子还活着又能怎么样，那也只是当时还活着。


  圣子当时受伤那么严重，若是无钱医治，也不是没有已经毙命的可能。只要他们咬死了没有找到圣子，谁又能耐他们何。难不成老教士还能派第二波人出来寻找？


  若是如此，他们也不担心。如今圣子已经上了恶龙山为匪，官府都拿那群匪人没有办法，青莲教那帮人难不成还敢去恶龙山验证不成？！


  想到此处，廖琪瑛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心里也打定了注意。


  “吩咐下去，明天下午我们便启程回江南。叮嘱他们几句，让他们莫要多说话。否则……”


  廖琪瑛的话只说了一半，但乘波跟随他已久，又如何听不懂他的意思。不过，乘波但不是担心手下的那帮人出去乱嚼舌根，他担心的是廖家那位嫡出的大小姐廖青儿。


  这位小祖宗一心做着要当教士夫人的美梦，如今他们空手而归，恐怕这位心比天高的大小姐并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不过，这是士子该去思考的事，他作为一个下人，能提的建议已经提过了。若是再多话一旦信息传出去，他的好日子恐怕也就过到头了！


  乘波心里默默地想着也就出了门，房间内之余廖琪瑛坐在桌前发呆。想到那个最近连连受挫的小妹，廖琪瑛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他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便是小妹脾气坏一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能尽量包容。


  不过，关于圣子这件事，廖琪瑛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提醒一下自家小妹比较好。万一到时候她一个不留神，在众人年前说错了话，那等待他们碧水坛的将是万劫不复！


  思及至此，廖琪瑛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往隔壁走去。


  除了廖琪瑛之外，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县令吴大志。


  在听到手下说，那个财大气粗的廖氏兄妹要寻找的可能是恶龙山的那伙子土匪时，整个脸魂儿都快吓飞了。


  想到那帮凶神恶煞的土匪，吴大志只觉得屁！股下面的那张太师椅似乎被人泼了一层热油，烫的他根本坐不住。


  待那衙役回禀完之后，吴大志便再也坐不住了。提着衣摆一溜儿小跑的回到了官府后衙。一叠声的招呼下人请自家夫人赶紧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命。而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书房，用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奏折，派人快马加鞭送送往了州府。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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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晋江独家发表

  不同于吴大志忙于逃命,  林安歌和破风等人慢悠悠的带人一路回到了恶龙山。莫晨阳老早便得到了消息，正如被烧了尾巴的猫一般,  在山头上急的四处打转。正要打定主意带人下山，还没准备齐全就看到崎岖的小路上，一行人有说有笑的上山而来。


  一旁的万俟星看到回来的几人，知道自己下山游玩儿的机会没了。顿时撅起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看到几人安全无虞，莫晨阳顿时松了口气。转头看着一脸不悦的万俟星，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带着他朝破风和林安歌等人迎了过去。


  虽然只是下山短短几天，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莫晨阳的万俟星，破风心里忍不住一阵欣慰。心中不住的暗想,  自己把万俟星交由莫晨阳来看管果然是没错的，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人都已经稳重了不少。


  “大哥，三哥。”万俟星怏怏的跟破风和李逸打了声招呼。


  见两人对自己点了点头，万俟星将目光撇向了一旁精神奕奕的李思源，眼睛一翻将头转向了别处。


  林安歌知道这个小祖宗是生气没带他下山，侧头与李思源对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林安歌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弹弓,  递给李思源让他递到了万俟星跟前。


  “四当家，你看我们给你带礼物回来了呢。”


  万俟星冷哼一声,  本想将挺直腰杆儿回答自己才不在乎。结果在看到李思源手上那只精致的弹弓后，眼睛都要看直了。


  见状，林安歌不由的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上前走到李思源身边，摸着他的头,  语气颇为惋惜的说道：“小思源，看样子四当家好像不太喜欢这只弹弓。你先前不就想玩儿么，要不先拿去玩儿吧。”


  李思源也异常的配合，乖巧的对着林安歌笑着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开口回复只觉得手上一轻，万俟星就率先一把将弹弓给抢走了。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喜欢的很。”


  万俟星将弹弓拿到手，对着李思源露出得意一笑。随即，低头去摆弄刚到手的那只新弹弓去了。


  见他如此，林安歌和李思源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出来。几人看着万俟星如此孩子气的举动也不禁摇头失笑。后知后觉的万俟星听到几人的笑声，这才察觉到不对。待看到李思源从口袋里摸出跟他手上一只一模一样的弹弓后，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林安歌和李思源两人给耍了。顿时脸色一红，大吼一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林安歌见状，顺势躲到了破风身后。倒是李思源反应不如林安歌灵敏，被恼羞成怒的万俟星扑了个正着。架着李思源挠了好一顿痒痒之后，这才一脸得意的将人放开。


  待将目光转到自家大哥身后的林安歌后，万俟星对他做了个鬼脸暂且放过了他。不过，在他看到一旁站着的自家二哥后，万俟星摸着手里的弹弓，心知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玩儿个痛快。随即眼珠一转便将主意打到了林安歌头上。


  毕竟在恶龙山能制住二哥的人不多，一个是大哥，那另外一个就是林安歌了。自己已经被自家二哥盯着读书读了几天了。如今好不容易盼着大哥和林安歌他们回来，而且又得了一件称心的玩意儿，自然想找机会玩儿个痛快。


  万俟星眼珠乱转，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又怎么瞒得过莫晨阳。想到这几日确认也将他憋得不轻，而且山下发生的事自己还不曾知晓，有很多问题要跟破风商议，就直接开口给万俟星放了一日的假。


  听到自家二哥的话后，万俟星瞪大着眼睛还有些不敢置信。


  万俟星表情看的莫晨阳心里都有些怀疑自己，平时不是虐待他了。等他开口想要反悔的时候，万俟星一看自家二哥表情不对，顿时心觉不妙，极有眼色的拖着李思源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看着他滑稽的模样，众人不由得哄堂大笑。等两个小家伙儿跑远之后，几人这才往破风房间走去。


  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林安歌看破风和李逸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本想要出去给几人去些水来喝，不过还没起身就被破风就握住了手。


  林安歌不知其意，看了一眼破风的侧脸便坐在他的身侧没有动。


  “大哥，我听明冲说得不清不楚，说是有人在找三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冲等人在廖琪瑛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混在人群中出了镇子回到了恶龙山。莫晨阳见林安歌等人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心中自然放心不下，待问过原因之后，只觉得心中满是疑惑。


  对于李逸的身份，破风曾经跟他提过的。在明冲跟他说有人在找李逸的时候，他第一直觉便是青莲教。但是李逸从青莲教离开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未来寻找过。此时派人出来，究竟是什么用意呢。


  莫晨阳本以为自家大哥他们应当很快就能回来，然而他在山上等了一天一夜，等的所有耐心都要耗尽了，这才看到几人缓缓归来。


  破风将山下发生的事情如数跟莫晨阳讲了一遍，在听到林安歌设计套话廖青儿，又劫持廖青儿的马车出镇，顿时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满。


  等破风停下之后，莫晨阳看着林安歌指责道：“你这主意也太冒险了，若是那女子不是那等求成心切的人，估计你们现在一个都没跑掉。”


  林安歌倒也不把气急败坏的莫晨阳说的话当真，他若不是拿准了廖青儿的性情，又怎么敢拿这几个人的性命来冒险。


  倒是一旁的李逸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二哥，眼神中有些不赞同。


  “二哥，我们能如此顺利的出清泉镇还是多亏了林安歌，而且若不是他，我们也弄不清青莲教那些人的目的。”


  “可是，如此一来，那你们的身份不就全暴露了么？”


  原本一言不发的破风在听到莫晨阳这句话后，抬头看向了他，开口问道："二弟，新址那边房子已经开始建起来了。你觉得这边我们还能住多久？便是知道了我们就是恶龙山的人，如果没有朝廷的援兵，他们还能敢搜山不成？"


  破风的一席话说得莫晨阳半晌无语，他跟李逸相处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的知道李逸是什么性格。若是弄不清青莲教的意图，以后怕是三弟再无心安之日。


  长长的叹了口气，莫晨阳也坐了下来。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林安歌，开口说道：“抱歉，这次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林安歌闻言，无所谓的对他摆了摆手。


  “我心里明白你也是担心大当家和三当家才会如此，二当家何须讲这等客套话。”


  见林安歌脸上的笑容真诚不似作伪，莫晨阳也放下了心。只是这才刚刚放下心来，又被林安歌的一席话又给重新提了起来。


  “不过，后面不管怎样这里是不能待了。”


  见几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林安歌不禁有些不自在，伸手捏了下破风的手掌，这才开口接着说道：“我的意思也不是说现在就得搬走，得看山下具体动向如何。”


  “只要那群不知身份的土匪不趁机作乱，那我们就问题不大。年前那些人已经洗劫过一次山下的几个乡镇，若是他们要趁机再来一次，那朝廷便是泥捏的也该出手了。”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沉寂了下来。因为几人心里都明白，他说的井不是没有道理。


  当今圣上沉迷丹道，不愿意多理会朝堂杂事确实不假。但是若是让一帮土匪一而再再而三的骑在朝廷的脖子上打脸，便是皇帝再昏庸也是无法忍受的。若是没有人借机生事倒还罢了，倘若有人敢趁此兴风作浪，那他们恶龙山的消停日子算是过到头了。那林安歌提议的迁址问题，便只能先提上日程了。


  几个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莫晨阳想着几人这几天劳碌奔波，便起身让小柒赶紧做饭，让几人吃完好去休息。


  李逸心中挂念着后面试验田的小菜苗，见自家二哥起身离开，便急吼吼的往外走。恰时，四当家和李思源从后面林子里跑了回来，见林安歌正坐在房间里喝茶。两人忙跑进房间，连拖带拽的将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家伙，拉我出去做什么？”


  万俟星一边把林安歌往外拖，一边回道：“没什么，没什么，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快走，快走……”


  破风站在门口，看着林安歌被两人拖出去，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微笑来。听到旁边脚步声响起，只见莫晨阳走了过来。


  “大哥，若安歌猜测成真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只能离开恶龙山？”


  破风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也有些不舍。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恶龙山范围之广，朝廷若是对恶龙山出兵，定不会只是三五千人那么简单。刚才我怕他们两个担心，林安歌说要搬去新址那里也井不见得安全。”


  “但凡有人经过或者居住过的地方，必会留下痕迹。朝廷虽然混乱，可也不全是傻子。新址那里也未必安全。”　说罢，破风慢慢转过头看向莫晨阳。“二弟，我们的安生日子，恐怕是真的过到头儿了。不过不管怎样，先让山腰处的那些百姓先迁走吧。新址也好，返回山下居住也好。总之，这恶龙山已经不能让他们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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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的话犹如在莫晨阳心里压了一块儿千钧巨石,  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遥想当年他们带着万俟星一路颠沛流离的日子，莫晨阳只觉得心里一阵绝望,  转头看着一侧的破风，心里仍带着一丝侥幸的问道：“大哥，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看着莫晨阳的表情，破风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当年的事。回想起那些日子，破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京城里刚刚逃出来的时候，他们被追兵一路追击，路上一丝喘息的功夫的没有。为了躲开朝廷的那些人，他们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马匹，受过多少伤，他们为了逃避追兵,  甚至不惜乔装打扮成女子。只为能够瞒过那些人的耳目，能够顺利的追兵的眼皮子地下逃离。


  当今圣上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他们的命，连续追了几个月都未曾放弃。那时候天气转凉，北地还下着大雪。当时他们这些人都因不能适应，加之长期精神高度紧张，连续奔波，饮食更是饥一顿饱一顿。大多数的时候他们甚至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许多人一夕之间都病倒了,  包括还不满两岁的万俟星。


  他们中间唯一懂医术的也就只有莫晨阳,  因为不能进城，莫晨阳手上无药可用。只能冒着大雪去山上寻找那些长在峭壁上的草药枯枝和枯叶。当时他们一行四五十人,  康健的不足三成。除了分出伸手照顾生病的人，其余大部分还得应付身后紧追不放的追兵。


  那个时候的莫晨阳可谓日日都在绝望之中，一次次的攀着峭壁去寻药，莫晨阳手脚都磨出血来也不敢放弃。因为他知道,  一旦他放弃便会跌落无尽的深渊，同他一起奔赴黄泉的还有那些病倒的随从和他们这些人拼死相护万俟星。


  那些日子，莫晨阳只觉得身在炼狱，日日煎熬看不见希望。若非有破风在一旁鼓励，安慰宽慰着他，莫晨阳觉得自己有可能熬不过那个冬日。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他们的，让他们来到了清泉镇寻到了恶龙山，从此改头换面进山避世而居。


  想到这里，他就不得不佩服破风。当时破风年纪并不大，一方面要照料嗷嗷待哺的万俟星，还要稳定人心，另一方面还要躲避追击的官兵。破风当时不管精神还是身体上的压力，跟他相比只多不少。然而当时破风却是一声不吭，硬是咬牙扛了过来。这让莫晨阳不得不打心眼儿里佩服自家这个大哥，同时对那些东躲西藏的日子彻底是打心眼儿里惧怕了。


  因为那几个月发生的事，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现在只要想到那段日子，都会让莫晨阳心生绝望。但这件事并非能靠侥幸便能过得去的，莫晨阳便是再抗拒，也别无他法。


  破风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莫晨阳又想到了以前。看着眼前身形瘦弱的青年，破风不由得眼神一暗。若是当时自己能够腾出手帮他分担一些，二弟也就不会采药的时候伤到筋骨，再受不得颠簸。


  “放心吧，这次我们有足够的退路，他们奈何不得我们的。”


  想到破风和李逸平日里训练的那些人，以及山下布下的暗桩，相比以前确实是好太多了。莫晨阳不想让破风在自己身上分心，对他用力点了点头。


  ……


  李逸先前种下菜苗只是短短几日的功夫，已经拔高了一大截。尤其是南瓜和冬瓜藤，都已经爬出去一米多远。看着长势喜人的材料，李逸原本沉着的脸，不由得转晴。连着两日蹲在试验田里不肯挪窝儿，那副痴迷的模样让破风都觉得无奈了。


  不过，转过头一想这样也好，至少有事情给他分心，免得一直记挂着他那个目的不明的养父。


  先前采买的工具，早已经有人送上了山。林安歌将这些东西归置好便打算进山看看众人的进度，跟破风提了一下，对方便点头同意了。


  “这次要带的东西比较多，我随你一同前去。”见林安歌要开口拒绝，破风忙开口说道：“不是单纯的陪你，是有些事要跟祁阳和肆青他们商量一下。毕竟有些事情早做准备，总归是比较好的。”


  一听如此，林安歌也不再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两人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坐下来一起聊聊。此时，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林安歌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伸手拉住破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着恶龙山的风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你说人心怎么会那么险恶，安安生生过日子不行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你无法预判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林安歌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几天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让林安歌这个现代灵魂实在是疲于应对。


  看着林安歌眼中的疲惫，破风心里不禁有些自责，有些心疼。若不是因为自己，林安歌又怎么可能会为自己如此奔波。


  “安歌，若不是我，你……”


  破风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被林安歌抓着的手猛地被抓紧。剧烈的痛楚，让他立刻止住了话题，垂下眼眸看着林安歌转过来的脸。


  “阿风，你我之间用得着说这些话么？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以为自己伤了林安歌的心，心里一慌忙要道歉。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林安歌一声重重的叹息声传来，原本紧紧抓着他的手也渐渐放开了。


  这下，破风心里就更慌了，看着林安歌从凳子上站起身转过身轻轻将他拥到了怀里。


  察觉到林安歌的举动，不知道为何，破风只觉得心里一酸，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热。“安歌，我不是要跟你撇清的意思。”


  听出破风语气中的颤抖，林安歌知道自己刚刚生冷的语气吓到他了。想到这些年破风的遭遇，一个羸弱的少年费尽周折的将恶龙山撑起来，心也终究软下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没必要将我推出你的圈子，我可以帮你分担压力的，你不用一个人扛。”


  破风静静的听着林安歌的话没在吭声，只是抱着林安歌的腰身在不知觉得慢慢收紧。


  片刻之后，两人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林安歌靠着木门坐回了凳子上继续眺望着远处的山景。侧头看破风仍旧站在自己身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状，林安歌伸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跟前，用膝盖猛地顶了一下破风的腿弯。


  破风对林安歌毫无防备，被林安歌的膝盖这么一顶，只觉得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林安歌的腿上。林安歌双手牢牢的扶着破风的肩膀，看着对方惊魂未定的脸，忍不住露出一抹坏笑。


  “站这么久了不累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变脸如此之快，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但心里也明白，林安歌此举不过是想让他开心罢了。


  “旁边有凳子，我坐旁边也是一样的。”破风嘴角含笑，眼眸中的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


  林安歌揽住破风纤细的腰身，光明正大的吃着他的‘豆腐’，一脸正经的开口说道：“凳子都是木板的，那么硬哪里有我腿上坐着舒服？”


  “你自己坐的不是木凳么？你都不怕疼，我又何惧之有？”


  “没事，我屁|.股肉厚，不怕。”


  林安歌的无耻之言，破风不由得一怔。右手扶着林安歌的肩膀，看着林安歌一本正经的表情愣了片刻之后，这才笑了出来。


  “你这人……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破风见林安歌拦着他的腰身没有松手的意思，而且外面这会儿也没有其他人在，也就遂了他的意思。


  林安歌见破风难得如此顺从他，心痒难耐的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语气呜咽不清的说道：“你想说什么？告诉你，货物开封，恕不退换。你若想反悔也是没机会了呢！”


  破风被林安歌那句‘货物开封，恕不退换’逗得揽着林安歌的脖子笑的停不下来，就连李逸和莫晨阳过来都没发现。


  两人看着一想稳重的大哥，竟然坐在林安歌怀里笑的‘花枝招展’，两人顿时惊呆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莫晨阳看着破风脸上放松的表情，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状态。看着破风脸上的表情，莫晨阳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如果当年先太子没有选定破风的话，那他们就不会如此辛苦吧。


  “二哥，你不是要找大哥有事商量么？”


  李逸的声音不大，仍是被破风听到了。转头看到两位弟弟正在站七八米开外的地方，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破风立刻从林安歌的腿上站了起来。转头狠狠瞪了林安歌一眼，恨不得将他拖起来暴打一顿。


  林安歌看着破风羞窘的表情，心中不禁一阵偷笑。伸手想要握住一下手臂，不过，被红着脸的破风一把甩开了。


  见状，林安歌不由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家媳妇儿这小脾气上来，还真是挺不好哄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贝们，节日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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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晋江独家发表

  众人在恶龙山休息了两日后,  这才将沉重的工具理好准备进山。原本一直留守的莫晨阳不知道为何，这次坚持随行。破风担心他身体孱弱,  路上受不住颠簸。奈何莫晨阳坚持一定要去，破风见劝说不动他，只能点头同意，同时暗中吩咐随行之人，速度尽量放得慢一些，让莫晨阳能跟得上他们的步伐。


  恶龙山原本大部分人都在新址那边，如今莫晨阳也要跟去，整个恶龙山山头算是空了。破风嘱咐小柒务必把家看好，若有异常立刻撤离保命第一。


  待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毕，破风这才带人一步步我那个山里走去。


  莫晨阳当年虽然手脚伤的严重,  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也已经恢复了大半，跟着队伍走了大半日这才露出些疲态。破风和林安歌一直都跟在莫晨阳身边，见他如此，忙把提前准备好的竹杖递到了他手里。


  “二当家，你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一处水源了。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停下来休息。”


  莫晨阳也知道不好因为自己拖累整个队伍的进程,  此时也顾不得其他,  接过林安歌递过来的竹杖咬牙跟了上去。


  林安歌看着气喘吁吁的莫晨阳咬牙坚持的模样,  心中不由的暗暗奇怪。


  按道理来说，破风他们这群人武功高强,  莫晨阳不能说跟他们一样，但身体也不应该差到这种程度。林安歌伸手拉住破风的衣袖，示意他慢行一步。待确定莫晨阳听不到他们谈话的时候，林安歌这才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二当家以前是不是受过重伤,  他的腿脚……”


  听到林安歌的问题，破风眼眸顿时一暗。


  “我们初来北地的时候，很多人都受不了这边的气候。一场大风雪之后很多人都病倒了，当时后有追兵，我们不能住店，所有人中只有二弟一人懂的岐黄之术。他只能一人冒着风雪攀着悬崖峭壁采那些遗漏在山壁上的草药。”


  “山壁之上多坚石，二弟在吊着绳子爬的久了，手腕处的筋脉都受损严重。还有双腿……”说到这里，破风声音哽咽忍不住停了下来。仰头看了下头顶的树冠，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等到所有人在他的照料下痊愈的时候，我这才发现他手腕处血肉模糊，膝盖处也有些骨裂，但是他一直都咬着牙没跟任何人讲。从此之后，二弟便落下了病根，受不得寒冷，经不得的颠簸。”


  林安歌听着破风的叙述，脑海中根本无法想象当时那个画面。抬头看着破风泛红的眼睛，林安歌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破风不想去看林安歌，只是回握住林安歌的手掌，轻轻的点头应了一声。


  “嗯，都过去了。”


  ……


  知道了莫晨阳手脚受伤的原因后，林安歌便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事事关心，态度好到莫晨阳都怀疑林安歌是不是被深山里的鬼怪给附了身。


  好在新址两天就到了，当众人看着已经建起的四五套小院落，都忍不住呆住了。正在帮着和泥的祁阳一眼就看到了路口出现的破风和林安歌，将手中的铁锹塞到旁边人的手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忙迎了过来。


  “大当家，你们来了啊？”说罢，看着众人背上的背篓，眼睛立时一亮。“林兄弟，工具买来了啊，几套院子基本都已经落成了，就差门窗没做了。”


  说完，祁阳招呼其他人帮着将破风和林安歌背上的背篓卸下来。看着背篓里面林安歌他们采买的各式各样的木工工具，祁阳脸上都已经笑开了花。


  “大家奔波一路都快累坏了，先帮我们安排顿饭吧，这一路啃干粮啃的我牙都疼了。”


  众人都没想到这几天村民的干活的速度都这么快，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新址这边就整个变了个样儿。看着一座座整齐的院落，众人心里百感交集。


  祁阳领着众人在窝棚那里坐下，有吩咐几个人快去帮忙煮饭。林安歌想看看这几日的新址的进度，只是在溪边洗了把脸，就领着万俟星和李思源去了砖窑那边。


  现在正值盛夏，离砖窑还有二十来米，一阵热浪便扑了过来。看着附近赤身裸体，被烤的黢黑的村民，林安歌心里既心酸，又感动。


  “砖窑温度太高，你们俩去那边树下先玩一会儿吧。免得中暑，还要让大家围着你们转。”


  听到林安歌的话，两个小家伙不满的对他撅了撅嘴巴。不过砖窑的温度高的让两人确实吃不消，虽然不满林安歌的话，还是依旧听话的去了旁边的树荫下等着。


  今天看守砖窑的是陵玉，正在加柴的陵玉只觉得眼前一黑，想转头看看来人是谁。待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安歌，陵玉顿时开心了。将手里的木柴扔进窑里，上前想要拍拍林安歌的肩膀。但看到满是灰尘的手掌后，憨憨一笑便放了下来。


  “你们速度蛮快的嘛，还以为要过四五天才能过来呢。”


  林安歌见窑里火势正旺，偏了下头示意陵玉出来说话。


  “知道这边赶着要工具用，路上哪里敢耽搁。这几天不在，这边简直大变样呀，我都差点儿认不出了。天气那么热，跟他们说说别那么赶，身子骨儿最重要。”


  闻言，陵玉不由得哈哈一笑。“劝肯定是劝过的，这不大家都着急住新房嘛，说了也不肯听的，也就随他们去了。”


  陵玉跟着林安歌来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一脸呆滞的莫晨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停下脚步看着林安歌，陵玉语气惊讶的问道：“二当家竟然也来了？”


  “新址已经动工了那么久，二当家一次也没来过，自然想要过来看看。这次刚好是个机会，二当家刚好跟大家一起过来了。”


  听到林安歌的话，陵玉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莫晨阳，陵玉本想上前跟莫晨阳说两句话，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回了窑洞。


  林安歌被陵玉的态度弄的一头雾水，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能言说的故事。但见当事人转头一走了之，林安歌也不好意思追着再问，只得带着万俟星和李思源回了窝棚。


  此时，祁阳已经着人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了。见林安歌领着两个孩子回来，这才吩咐众人开始端上饭菜。


  青菜是林安歌之前种的，因为看管的好，有一块青菜涨势颇好，已经能下锅了。因林安歌等人来的仓促，祁阳他们丝毫准备都没有，只得随意让厨房的几人随意对付了一顿。


  连续奔波了两日，一行人哪里还在乎饭菜怎么样，只盼着能吃口带汤软和的。


  水足饭饱之后，夜幕开始降临。工地上的众人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东西，这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手里的活计，各自回去吃饭休息。


  几人休息了这么久，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跟着众人打了下招呼，等他们去休息，这才将几个领头的叫到林安歌的窝棚处。


  待众人都聚齐了之后，破风掩去李逸的身份后，将山下发生的事尽数跟众人说了一遍。看着众人皆一脸凝重，破风也主动开口。倒是肆青，表情沉静的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缓缓站起了身。


  “大当家的意思可是想放弃恶龙山，直接搬迁到这里？”


  当初破风被先太子托孤，还将一队人马给了他，为首的便是肆青。当时生死关头，能被先太子委任这么重要的任务，可见肆青平日里多得先太子的信任。


  临行前，先太子当着破风的面，让肆青跪在他面前重新认主。可破风心里清楚，肆青心里效忠的仍只有先太子一人。当时破风也怕自己年幼，压制不住这些人，所以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老成一些。


  好在这些人都是已经把忠诚二字刻进了骨血，便是先太子不在了，依旧遵从着他的遗命，未曾有一丝懈怠。


  这些年肆青这些人已经心里也渐渐的接纳了破风，也从心底将破风当成首领，对他的话向来无一不从。他们一起相处了十多年，对于破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看他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这边，肆青心里明白，定然是除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果然，当破风说完之后，肆青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并且直接点了出来。


  “是，不过现在这边完工还早。山下那边我们还得早做准备。”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破风深呼吸一口气开口继续说道：“这几年来，那股不明身份的贼人一直打着恶龙山的旗号在山下为非作歹。我们先前也跟他们交手过一次，相信各位也都印象深刻。对他们的身份，心里也都有些猜测。”


  “先前我们都是被动的承受他们带给我们的骂名，但是这次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忍了。”


  破风的话音落下，众人都不由的一脸疑惑。倒是林安歌听出了几分他的意思，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我想摸清他们的身份，在他们动手前给他们迎头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


  身体健康问题，国庆要去医院，节中不定时更新。预计9号恢复日更。


  鞠躬道歉，希望还在追更的小伙伴能够谅解！爱你们，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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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风轻云淡的将自己的打算公之于众,  然而一旁的林安歌听得脸色都白了。再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住破风的手,  阻止道：“不行，不能这么做。这样太危险了，若是有人不小心暴露，所有人都有去无回。”


  破风的性格林安歌太了解了，这种危险的事情必定亲力亲为。先前听破风讲，那群打着恶龙山旗号在山下为非作歹的恶徒，皆是身手矫健，训练有素。能一起培养出这么多好身手的人，领头的必定是寻常人家。


  能一下训练处这么行动有素的人家，其实范围已经很小了。除了当地的世家,  那便只有驻地军！


  在清泉镇附近，有名望的世家三根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这几个世家家大业大，虽说不上金银堆满仓，可万贯家财还是有的。虽说他们有财力和人力能够培养出那么多好身手的人，可有一点却说不通，他们个个家财万贯，贫民百姓家那些东西又怎么可能看得上眼。若是被人发现端倪,  便是九族都掉脑袋的事。他们犯不着为了几只鸡鸭牛羊,  做出这等出格的事。


  倒是那些朝廷的驻地军,  军队里向来人龙混杂，那些掌权的人若是为了圈财,  倒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前面有恶龙山的土匪帮他们当包，整个朝廷乌烟瘴气，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动向。私下里做些什么动作，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这个猜想是否是真,  破风之前便已经验证了。之前他并不想去理会这件事，毕竟先前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出现在朝中那些人的眼前，未必不会有人认得出他。到时候他带着万俟星藏在恶龙山的事情就彻底败露了。


  但是若想安全无虞，现在唯一可行的只能是他带人彻底放弃恶龙山。还有便是，祈求老天保佑，让朝中的那些人继续纸醉金迷……


  本身这件事可以不用这么为难的，可眼下所有的人都在为了新家不知疲倦的努力着。眼看着房屋渐渐落成，若是此时让他们放弃，这些人怎么可能甘心。便是自己看着一栋栋建起的新房，想到荒废在这里，心里也难免有些的不舍。


  “安歌，我既然已经想到这样的办法，就已经定好了万全之策。我身后那么多人，总不能让他们陪我白白牺牲的，你且放心好了。”


  破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怎么可能让林安歌放心的下来。拉着破风的手，林安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想让我放心也可以，那就让我跟你一起去。”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破风的眉头立时便皱了起来。背对着众人破风微不可见的对林安歌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不要跟去。


  然而见他如此，林安歌心中一酸，知道这次的事情并非破风说得这么简单，否则的话，破风不可能拒绝他拒绝的如此干脆。看破风的表情，林安歌知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便是再坚持，他也不会同意的。林安歌心思一转，便对着破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但是，你若受伤……”


  林安歌的话只说到一半，但语气里的威胁众人都听的一清三楚。


  两人自从在一起后，并没有刻意隐藏过。众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此刻听到林安歌的话，众人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眼中都不禁露出一丝看戏的意思。


  十多道有意无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看得破风的脸有些微微发烧。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破风用两根手指夹住林安歌的衣摆轻轻扯了扯，眼中带着些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求。


  见破风如此表情，林安歌心里顿时一软。默默地坐回到一边，不再说话。


  ……


  夜色如水，星河如瀑。


  破风与莫晨阳坐在砖窑外的树下，听着耳畔喧闹的虫鸣声，心里却百般复杂。


  “大哥，其实我们并非只有这一个办法的。为何非要选择主动出击？”


  破风从来都不是一个冒进的人，然而他这次的计划却与先前的截然不同。自己与他相处十余年，此时却完全想不通破风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怕朝廷那些人围剿恶龙山，那暂时遣散了，后续再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可为何要主动出击，破风会看不出主动出击之后风险究竟有多大么？


  “嗯，我知道。不过，那帮真正的劫匪未必会因为我们身份的暴露而有什么动作。我这么计划不过是想先探探路而已。之前我们也同那波人会过一面，那些人甚是警觉，我还没有靠近就被他们发现了。看他们行动配合确实像是长期训练出来才能有这样的身手。山下的百姓这几年被这些人祸害的不轻，能帮他们铲除掉这些人，于他们，于我们都是好事一桩。”


  听到只是探路，莫晨阳不禁松了口气。他真怕自家大哥凭着一腔热血带人摸进驻地大营，到时候他们便是救也是没机会的……


  “驻地军如此警觉，你打算怎么探路？死守也不是办法吧？”


  听着莫晨阳的话，破风微微颔首。


  “先前我安|插在山下的人时刻都在注意着他们的动向，此行下山，我自然要先摸清楚具体情况再行事。”


  看破风不愿意多说，莫晨阳也就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同林安歌一样，悬着的心一直未曾放下。映着明亮的月光，莫晨阳看着破风棱角分明的侧脸，忍了几忍最终还是开了口。


  “大哥，你先前曾经说过对于我们来说，隐和守才是上策。现在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何这次这般急切？”


  破风闻言，缓缓转头看向疑惑不解的莫晨阳。抬起手指着不远处那一栋栋尚未建好的房屋，开口答道：“三弟，你没发现么？”


  “发现什么？”莫晨阳听到破风这句话更加一头雾水。


  “自从林安歌把砖头烧制成功之后，所有人都在慢慢变化。就连肆青和祁阳他们也都在变化，先前的恶龙山只是一个落脚处，现在所建的这片房屋在他们心里已经变成了家。就连我，也一样。”


  破风的话音落下，莫晨阳的身体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肆青和祁阳他们都是太子先前培养出的最忠心的死士，他们自小便被抛弃，无牵无挂，把先太子的遗命当成信念，誓死守卫着万俟星的安全。可是自从新址选定之后，尤其是林安歌带着众人将砖头烧制成功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不再围绕着万俟星。他们开始关注起这片新址的房屋，同山下那群被他们搭救，并且有意训练成的守卫一般，希望房屋尽快落成。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他们一砖一瓦亲手搭建起来的家……


  人并不是草木牲畜，没有七情六欲，哪怕最出色的死士，心底最深处也有一块儿柔软之地。肆青和陵玉他们已经在慢慢淡忘死士的身份，渐渐地变得和寻常百姓并无三般。虽然他们自己还未曾察觉，但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都是林安歌这个家伙，大家……”


  看着月光下神情复杂的莫晨阳，破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破风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这跟林安歌并无多大关系，安歌的出现只是让众人的这种变化加剧，但归根结底，还是在我们自己，在时间。”


  “便是没有安歌，事情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会比现在晚一些而已。”


  提起林安歌，破风如水的眼眸里泛起了涟漪。就连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放软了几分，回想起方才他在众人面前咬牙切齿的含蓄警告，破风只觉得有些局促，但心底一股淡淡的暖流却一直蔓延至全身。


  其实不光那些死士，就连他也已经变了。他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想将事情解决，同林安歌一起定定心心过他们想要过得生活。


  夜风习习，两人沉默着坐了许久才各自散去。


  待破风回到窝棚的时候，刚刚褪去鞋子在地铺上坐定，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给卡住了脖子。


  破风心下一凛，下意识的便要抬手反击。然而当他的手肘曲起撞向对方腹部的时候，一只粗粝的手掌从他的衣襟处探了进去，同时一声熟悉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别动。”


  听到林安歌的声音，破风猛地收回攻势，放软僵直的身体想要转过身去。


  自从众人各自散去之后，林安歌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但是看破风跟莫晨阳出去，知道他跟莫晨阳定是有事要说，便也没有上前阻拦。


  林安歌在窝棚里等了破风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便想也没想扑了上来。


  林安歌从背后抱住破风的肩膀，伸手将他的头转向自己，在破风手忙脚乱中狠狠地问住他的嘴。察觉到破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便软下了身体任他作为。


  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未曾在一起，当林安歌的嘴唇碰触到破风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犹如干柴遇烈火轰的一下就被点燃了。等到两人意识回笼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赤诚相见’。


  现在房屋还没建好，大家都暂时住在窝棚里，隔音自然是近乎于无。林安歌喘着粗气伸手将里衣的衣袖塞到破风的口中，伏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咬住，莫叫。”


  破风此时理智已经丧失殆尽，张嘴咬住了林安歌递过来的布团，将即将到达口中的呻|.吟声咽回去。弓起身子迎接着林安歌的‘鞭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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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晋江独家发表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  林安歌揽着破风最终松了口，答应让他带人下山。


  两人默默地计算着下山的时间,  就在此时，小柒怀揣着一封密信赶到。破风打开之后，原本皱起的眉头慢慢放松下来，但随即又拧了起来。


  看着破风的表情，众人都一脸的疑惑。等破风放下手中的信件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当家，怎么了？可是山下出了什么事？”


  破风抬头望着眼前众人急切且担忧的目光，理了一下思绪，答道：“前几日，清泉镇旁边的驻地军不知何故突然拔营往京城方向去了。恶龙山应当暂时无恙了。”


  此话一出,  在场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松，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欣喜。


  原本他们还担心真的要放弃新址他们正在建的房屋，恶龙山既然无恙了，那他们就还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住他们一辈子都未曾住过的砖房，再开出一片田地来，有地方遮身,  有粮食果腹。而且这边与世隔绝,  无世俗纷扰,  无凡尘杂事，可以说是一片桃花源也不为过了。


  兴奋的众人退去后,  空地上只有莫晨阳，肆青和林安歌留了下来。破风盘膝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同样一脸凝重的三人，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驻地军不光是提防地方出现暴动,  更有守护百姓之责。若非万不得已，朝廷绝不会让驻地军回朝。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并未看清此举背后的意义。一时间，破风心里不由沉重万分。


  “驻地军突然被调回京师，定是朝中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我们朝中暂时无人可用，探听不得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破风的话音落下，莫晨阳那边便传出了一声咳嗽。林安歌看他抬眼看着破风，知晓莫晨阳这是不想自己参与其中。只是破风的这句话说的林安歌心惊肉跳，看莫晨阳和肆青的表情凝重，林安歌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自己定然是不好在场的。


  而破风如今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想来有些事已经不想瞒他。不过虽然如此，林安歌也不想给他添麻烦。抬头看了眼破风，对他眨了下眼睛便站起了身。


  “先前三当家说让我看看菜苗，你们有事情先聊，我过去看看。”


  莫晨阳注视着林安歌的背影，等他离开后这才将目光收回到破风身上，看着破风的眼中满是不赞同。


  “大哥……”


  破风何尝不知道莫晨阳是什么意思，刚等他开口便见破风对自己举起了手掌，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一旁的肆青极其冷静，看着两人，开口说道：“二当家，大当家此举也未尝不可。林兄弟与大当家定下终身，日后是要和我们在一起的。我们之间的事，便是不对林兄弟言明，时间久了他总会发现些苗头的。而且，我观林兄弟也并非毫无察觉。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能透露的我们没必要隐瞒。”


  见破风和肆青都这么说，莫晨阳也只能点头认同。


  他们身上各自背负着沉重的秘密，若是寻常人早就寻根究底了。也就是林安歌一直都未曾开口询问过，甚至每逢他们议事的时候，还会极有眼色的避开。莫晨阳也不得不承认，林安歌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而且他还带着众人烧制砖头，建房开荒，林安歌是他们恶龙山的功臣也不为过。只是，林安歌面对这些几乎能侧耳可知的秘密，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在乎？


  莫晨阳抬头看了眼对他皱眉的破风，忍不住撇了下嘴。倒不是他处处针对林安歌，只是他一想到自家如此优秀的大哥，竟然被这人给拐走了，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原本在林安歌身上发现的闪光点，也全都黯淡失色了。


  用脚踢了踢身边的土坷垃，不知为何，莫晨阳脑海中突然映出先前他在山下，曾在一处农家借住过。那家人家六旬老妇人对着温柔贤淑的儿媳妇百般挑剔，处处奚落。


  莫晨阳曾问那妇人明明儿媳已经如此孝顺贤淑，为何还要处处挑她毛病。老妇人皱眉盯着那柔顺的儿媳，只道：女子为人妻，为人妇，就该如此。


  当时的莫晨阳并不认同老妇人说的话，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莫晨阳只觉得自己同那老妇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


  莫晨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狠狠抹了一把脸意图将这个‘危险’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抹出去。


  察觉到莫晨阳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破风和肆青忍不住将目光转到莫晨阳身上，见他表情确定无碍，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本地驻地军被撤走，显然是朝中有大事发生。但因他们现在朝中并无可用的人手，三人只能暗自揣测。


  历来朝中但凡只要抽调驻地军，除了边关有敌军来犯，便是朝中有人意图谋朝篡位。


  老皇帝一生育有四子，除了二皇子出生不久后便夭折了之外，其余均已长大成年。兄弟几人虽不能说情同手足，但也相处和睦，从未起过嫌隙。


  先太子身为嫡长子，最得皇帝宠爱。但因误信妖道的谗言，沉迷丹道之后便再也无心理事。先太子曾劝解过几次，老皇帝不光将太子训斥了一番，还将太子圈进了起来。先太子明白此事关键都在那个向皇上进献谗言的妖道身上，暗中派遣死士想将那个妖道斩杀。没想到那人竟然异常的机敏，被他躲过去不说，竟然还诬陷先太子意图谋反。


  那个时候的皇帝因服用大量丹药，整个人变得异常的暴躁嗜血。不光将先太子一脉斩杀，就连先太子一岁多点的孩子都不肯放过。若非太子安排得当，万俟星也难逃老皇帝和妖道的毒手。


  如今，边境虽然冲突不断，可是老皇帝旧部仍在，边陲那些人并不敢大肆进犯，唯一的可能便是朝中有皇子谋反！


  破风在朝中并不多，对于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了解程度并不如肆青深。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朝中局势早已不是他们先前出走时的模样。这十多年东宫之位空悬，两位皇子不可能没有想法。现在只看他们谁棋高一着。


  “抽调驻地军，京中局势显然不容乐观。我们身处恶龙山虽然并无危险，但对朝中之事也不能一无所知。肆青，明日你便带人下山去京城探一探京城到底发生了何事。”


  肆青第一要务虽然是保护万俟星，但对于破风的吩咐也不能怠慢。听他这么说，肆青帮端正身体低头应了声是。


  “现在京城应该戒备森严，你们到了之后一切小心，万不可漏了踪迹。”


  破风又细细的嘱咐了一些示意，随即便让他下去了。看着肆青大步离去的背影，破风的心里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


  林安歌在这边种植的菜苗，因为三当家李逸的精心照料已经慢慢长大。有些已经开始开花结果。看着辣椒藤上，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林安歌看着都不由的心生欢喜。


  旁边的南瓜和冬瓜藤已经爬出去很远，藤蔓上已经长了不少花骨朵出来。林安歌围着菜圃走了一圈儿，随手将那些无用的公花都给摘了下来。


  远处与李思源玩耍的万俟星看着林安歌背着手在菜圃里转悠，忙拉着李思源跑了过来。看着林安歌手里的南瓜花，疑惑不解的问道：“安歌，你摘那么多花还怎么结果子？”


  闻言，林安歌直起身，看着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万俟星笑了笑，伸手将两人叫到了自己跟前。


  “这些话都只是传粉用的，真正结南瓜的是底下那种。”说着，林安歌拨开南瓜叶，指着一个正在开着花，下面却长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南瓜说道。


  “仔细看，它们是不是不一样？”


  两个小家伙儿低着头，顺着林安歌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


  “这么小么？”


  万俟星的话让林安歌不由得失笑，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你也是从小时候长大的呢，更何况这东西呢。不过，别看这东西现在挺小，过个十多天就能吃了。”


  听着林安歌的话，两人兴致冲冲的拨开南瓜叶仔细的清点着有多少个小南瓜。许是听到了两人在菜圃里的嬉笑声，三当家李逸担心两人不知轻重祸害了秧苗，忙走了过来。见林安歌站在一旁，这才放下心来。


  “这两人在干什么？”


  自从经过廖氏兄妹的事之后，李逸同林安歌在一块儿时话多了不少。林安歌晓得他这是彻底信任自己了，心里也不免有些开心。


  “喏，在数结了多少个南瓜。”


  李逸无语的摇了摇头，见林安歌手里拿了一大把南瓜花，同样不解的问道：“那这个做什么？你先前不是说传粉用的么？”


  “我刚掐下来的时候，已经对过花了。这些没用了就掐下来。等晚上没事的时候，给你们做好吃的。”


  “用这个？能吃么？”李逸拿起一朵南瓜花，翻来覆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林安歌将南瓜花从他手里拿过来，开口说道：“怎么不能，别看着东西不起眼，裹上面糊放在油锅里一炸，鲜香酥脆，包你吃了还想吃。”


  李逸知道林安歌对吃这方面颇有心得，也不同他争辩。抬眸见万俟星和李思源推搡间差点摔在南瓜秧上忙扬声阻止，以免两人不知轻重把新结的南瓜给压坏了。


  林安歌看着嬉闹的几人和旁边嫩绿的野草，心中不由一动。


  “三当家，过几日咱们把恶龙山养的那群鸡鸭赶过来吧。这边野草茂盛，小虫子也多，围个篱笆把鸡鸭放进去，肯定长得飞快。”


  李逸知道迟早是要迁到新址这边来的，听到林安歌的提议便点了点头。


  “等明日我跟大哥说一下，可以的话，我们过几日就把鸡鸭都背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肆青领着几人表情严肃，步履匆匆的往恶龙山方向走去。林安歌和李逸不明所以，对视了一眼，便抬脚走出菜圃。


  此时，破风和莫晨阳已经走出了他们搭建的简易帐篷，看到一起走来的李逸和林安歌，莫晨阳脑海中又不由自士的闪出了那个念头。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莫晨阳心中默念着‘不做恶婆婆’，跟在破风身后向两人走了过去。


  为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恶婆婆’，还未等他到两人跟前，便勾起嘴角对着林安歌漏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的林安歌心里只打突。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去了？”


  听着莫晨阳和煦的语气，林安歌开口回道：“去菜圃转了一圈儿。”


  待送走周身和煦的莫晨阳后，林安歌忍不住吁了口气。“阿风，二当家今天好像有点儿怪怪的，好像中了什么邪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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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晋江独家发表

  肆青等人平日里也会时不时的下山,  所以对于肆青的突然离去，恶龙山的民众并不没有太过在意。众人为了尽早的住上新房,  都各自尽着自己自身最大的努力。会木工的几个师傅，加班加点终于将一套新房的门窗赶制出来安装了上去。


  看着宽敞的庭院和明亮的结实的砖房，众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林安歌站在最边沿，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涨涨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自豪感油然而生。同时，压抑在心里最深处的大石也悄然消失。


  自从答应破风尝试着去烧纸砖头开始，林安歌的心便一直提着。虽然砖头的烧制成功让他肩头的压力小了一些，可是房屋没有建起,  于他而言，任务只是完成了一半而已。


  好在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第一套房子终于完工，距离完成图纸上的规划，也只是时间而已。


  砖窑的各种活计，恶龙山的众人都已经驾轻就熟，没有他可以操心的地方。砌墙建房这些活计,  更是用不着他搭手。突然闲下来的林安歌不禁有些不适,  不过在看到运粮回来的众人之后,  瞬间也有了方向。


  破风看着眼神骤然间亮起的林安歌，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好奇。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就见兴致冲冲的林安歌从角落里找到一把锄头就往外跑去。


  破风见状，连忙上前紧跟了几步开口问道：“外面日头挺大的，你这拿着锄头准备去哪儿？”


  林安歌原本见日头正烈不想惊动了破风，没想到自己刚一出门就被对方看到了。


  “方才看到背粮食回来的大刘之后,  我想起来了。没事的时候我们自己也可以开荒种粮，到时候有了存粮，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闻言，破风心里一软，柔声问道：“这种事情你直接说一声就是了，山上那么多人要吃饭，只靠你自己一个人开荒，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我现在也无事可做，先去看看这附近的荒地情况，看看哪里比较适合做农田。”


  听到林安歌的打算后，破风点了点头从窝棚里拿了顶斗笠扣在林安歌的头上。仔细的帮他整理好，随即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跟他一起去。


  林安歌知道自己拗不过破风，不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拉着破风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对于两人的关系，山上的众人皆已心知肚明，不过两人并未在人前挑破，倒也无人提起。看两人手牵手的从旁边路过，忙碌的众人并没有露出一样的表情，反倒是报以善意的一笑。


  林安歌倒也想到山上民众接受度这么高，臆想中的劝阻和反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收货了不少善意的调侃。林安歌和破风两人私下也曾感慨过一回，知道众人是真的从心底接纳他们两人的关系，林安歌和破风在人前也并不像以前那般顾忌了。


  唯一一个有些无法接受的便是万俟星。


  自从知道破风和林安歌的关系后，万俟星再看林安歌整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破风担心他心里无法接受，特意找了个机会和林安歌一起跟他谈了一次。


  看到破风和林安歌叠在一起的手，万俟星的眉头紧皱，那表情活像是嗓子里卡了只死耗子一般。


  三人相对而坐，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过了过久，就在林安歌开口之前，忽然身侧的破风长叹一口气。放开林安歌的手掌，起身来到万俟星的跟前。在万俟星惊讶的眼神中，破风蹲下身来，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他的头顶，柔声说道：“阿星，你……”


  万俟星看着面前一手将自己带大的大哥，看到他眼里的忐忑，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酸楚。


  “大哥，你跟林安歌你俩太不够意思了，这种大事竟然不先告诉我。”说到这个，万俟星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就连眼圈儿也都有些红了。


  见万俟星如此，破风的心里便更觉愧疚。正要回答他的问题，只见万俟星用手在自己脸上重重的一抹，顺势将破风放在自己头上的大手给拉了下来。


  “算了，你们在都在一起了，问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意义。”说着，万俟星的眼珠一转，眼神从林安歌身上一扫而过，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林安歌看他表情顿觉一阵寒意，随即便听到万俟星语气里带着笑意，问道：“那，你们两个在一起，我该叫谁大嫂？”


  万俟星的话音落下，林安歌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过去。而他面前的破风更是血色上涌，从脑门儿红到了脚后跟。


  看着两人的表情，万俟星一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抬手指了指林安歌，又指了指面前脸红脖子粗的自家大哥，一时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们，大哥，你不会……”


  见万俟星要直接挑出来，林安歌唯恐破风恼羞成怒。忙上前捂住了万俟星的嘴，笑眯眯的说道：“你什么，我什么。小孩子管这么多干嘛，都叫大哥不就好了么？你是不是还要跟小思源去玩泥巴，没事就快走吧。”


  林安歌捂着万俟星的嘴巴，连拖带拽的将人从破风跟前给拉了出去。


  待送走万俟星后，林安歌回到窝棚看着脸色红潮未退的破风，林安歌掩嘴咳嗽了一声。


  “那个，四当家开玩笑的，你心里……”


  “我晓得。”没等林安歌说完，破风便抬头看向了他。“我心里并不介意，就是想到他们来这边也已经有几天了。恶龙山最近并没有什么危险，也是时候让二弟他们回去了。”


  破风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听得林安歌眼睛都瞪大了，脑海中想象着万俟星被冷着一张脸的莫晨阳带回恶龙山，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爽。


  “嗯，是该回去了。正好我也回去一次，把养着的鸡鸭一起背到这边来养。”


  两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把万俟星给送回了恶龙山。


  在回去的路上，林安歌看着哭丧着一张脸的万俟星，林安歌一脸沉痛的上前去安慰。不过正在气头上的万俟星并不怎么领情罢了。对此，林安歌心里并不介意，毕竟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而且万俟星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长时间的耳闻目染对他来说影响还是挺大了。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林安歌真心感觉把万俟星送回去，真的是为了他好！


  ……　


  顶着炎炎的烈日，林安歌和破风来到了附近的荒地。望着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两人忍不住吁了口气。这附近没有树丛也没有一个阴凉的地方遮挡太阳，看着林安歌被热的通红的脸，破风向前走了百十米才找到了一条小溪流。


  扬声示意林安歌过去，两人在溪边洗了把脸总算是解了一丝暑意。


  “怎么样，这边还可以吧？”


  破风并不懂得开荒之事，一切只能询问林安歌。


  “我刚刚用锄头掘了几下，这片荒地土地肥沃确实适合开荒种田。不过，这片野草需要好一番功夫才能清理干净了。”


  新址周边群山环绕，绿树如茵，中间地势平缓，土地肥沃是块儿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而他们选定的这块儿想要开垦的荒地，土壤肥沃，地面平整，只要将上面的野草清理干净，压根儿就不用担心耕种的问题。


  而且这片荒地中央有一条小溪流过，两人顺着水流而上，发现这小溪的源头是附近的山脉。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庄稼干旱时缺水的问题。除非是遇上极度干旱的天气，否则山中融化的雪水和山涧中的山泉水，足够灌溉这片农田了。


  两人在山脚处找了个块儿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地，心里不禁一阵舒畅。破风将林子里找到的野果子洗干净递给林安歌，两人各自咬了一口。


  “待大家空闲的时候，把这片草收拾干净。在寒露之前把荒地修整完毕，还可以赶得上播种一茬冬小麦。只要管理得当，到明年入夏的时候，我们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建房的事情，这片空地想要全部翻好，可能不大容易。”


  闻言，林安歌不由得点了点头，开口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大家都在期盼着住新房，房子自然是不能停工的。不过，山下还有一二十个上了年纪的人。虽然干不了摔砖坯这种重体力活儿，但是拔草翻地应当还是可以的。而且此举也是为了他们的生计着想，我想大部分人应当都不会拒绝。”


  听着林安歌话，破风不由得愣了一下。


  见他如此，林安歌将手上的野果一口吃完，在溪水中将手上的果汁清洗干净。


  “我们后面既然是要把所有人都迁过来，那不如就趁现在。而且新址这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让他们迁过来先熟悉适应这边的环境，然后帮着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山腰那边不必留下那么多人再去照看他们了。”


  破风知道林安歌说得这个建议可行，便点了点头。


  “不过，山腰那里该有的警戒还是要有，若是有人闯上山，也需要有人给我们示警。”


  “自然是要有的，不过我们可以让这些警戒的人转到暗处去。”


  恶龙山山腰的‘安置所’虽然道路纵横交错，道路崎岖，可只要有心也并不是难以发现。而且那边先前居住的人员众多，房屋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官府那些人便是再笨也能发现些什么。


  原本林安歌想着新址这边现在各种的物资匮乏，将这些人迁移到新址的同时，他们可以能用的所有器具都带过来。房屋尽量全部拆毁，尽量不留下痕迹。可是后来思索一下，发现这样并不可行。


  世间万物，凡是行过必留下痕迹。若是将‘安置所’里面的东西全部不落的带过来，那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迁移到了其他地方。那朝廷的人很可能会派遣大队人马上山进行搜捕，倒不如利用那些留下那些东西做一个伪装。


  林安歌只是将自己心里所想提了一个开头，破风立刻便明白了他的计划。破风拧眉想了一会儿，觉得林安歌的计划虽然看似可行，可是破绽也不少。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具体商议过才能确定。不过，林安歌想要利用那些稍微上了年纪的人来开垦荒地，倒是一个可行之计。


  “此事等回去商议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此时，日头西斜已是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林安歌抹了把脸上的汗，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破风一起往回走去。


  ……


  林安歌开垦荒地的计划一致得到了众人的同意，见大家如此，破风便派遣大刘和李逸等人下山去接应山腰处‘安置所’的那将近二十位老弱妇孺。


  为了他们来了之后能有一个安定舒适的住所，林安歌带了几个人，将第一套建好的院子收拾了一下。又跟着会木工的师傅学着做了十多张简易木板床，毕竟山中水汽重，若是让他们这些人睡在地上，时间久了对身体肯定会有一定的损伤。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大刘和李逸等人也带着人回来了。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呆立在当场，甚至有些人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破风和林安歌对视一眼，抬脚一起上前。在这些人眼里，破风不光是他们的首领，更是给他们地方栖身，给他们粮食果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当初破风将他们带上山，恐怕他们都早已经变成了一捧黄土了。


  他们本以为在山里建造砖房只是说说而已，便是大刘和三当家带他们来到新址的前一刻，他们依旧如此这样想。可是，在看到一排排刚刚砌起来的墙壁，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敢相信，之前大当家他们先前的话并非只是一句空话。原来他们这辈子真的还能住得上砖瓦房，他们还能吃得饱，穿得暖，再不用担心被层层的赋税压直不起腰来……


  “大当家，感谢，感谢你们。”带头的张大叔看着眼前的破风，一双粗糙的打手紧紧握住破风的手，声音哽咽，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


  “张大叔太客气了，今日的一切都是靠大家的努力才有的。而且让我三弟和大刘请你们过来，也是有事要做，张大叔莫要怪我们才是。”


  在来的路上大刘已经将要做的事同众人已经讲明白了，此时听到破风的话，张大叔连忙摆手。


  “大当家切莫太客气了，别看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上还是有一把子力气在的，莫说是拔草开荒，便是跟着大刘他们一起摔砖坯，烧砖头也是干的来的。”


  张大叔的话音落下，背后一群人跟着点头附和。


  破风看着众人如此，眼神不由自主的转到了身侧的林安歌身上。见他一脸微笑同自己颔首，破风的一颗心突然定了下来。随即，赶紧让大刘和李逸将众人带下去休息。


  开荒有了人手，林安歌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即将进入夏末，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李逸他们带上山的将近二十多个乡亲，起早贪黑不出十天便把林安歌圈定的那块荒地给收拾了出来。


  这些人在山下的时候便都是种地的老把式，上山之后因为无田可种，便一个个都闲置了下来。如今终于有地方可以给他们施展，自然不肯再闲着。


  拔草这个活计看似轻松，可却是最累身体的。这些人都是上了岁数的人，林安歌唯恐他们双腿和膝盖受不住，便加急做出了几十个简易的木凳，这样既可以坐着拔草，以减少对膝盖的损伤，而且也不耽误干活。


  这些人原本就是庄稼人，看到活计便控制不住，短短四五日的功夫便把将近五十亩的荒地给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些土地虽然平时并无人员踩踏，土质很是松软。可是若要人力翻的话，仍是需要费不少功夫。林安歌觉得还是得和破风等人商议了一下，问问能不能让人下山买几头耕牛回来。


  现在山下对恶龙山这块儿管辖肯定是严了，但如果是从别的镇上买那倒还是有希望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安歌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跟破风说了一下。黑暗中破风并未说什么，只是贴着林安歌的手臂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一定方便下山，而且听说各处更耕牛都是需要登记在册的，也不一定那么好买。”


  黑暗中的破风听出林安歌语气中浓浓的失落，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伸手抓住林安歌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也不一定，不过如果有耕牛的话，你和三弟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因为李逸和林安歌也算是领头人，做事自然不能偷懒妥滑。每日里跟着众人在日头太阳底下暴晒，整个人身上都快晒脱一层皮了。破风嘴上虽然不说，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便是心疼也不好明说。只能等晚上众人回来的时候，端回来一盆凉水帮林安歌敷一敷肩颈的裸露在外的皮肤。


  “确实会省力不少，虽然杂草现在已经清除干净了。可是翻地才是个大工程呢，如果有耕牛确实能节省不少力气。”


  林安歌白日里跑了一天，早已经累到了极点，强撑着跟破风说了几句话后，便再无了声响。


  听着耳畔林安歌绵长的呼吸声，破风知道他已经睡着了。将手臂垫在头下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林安歌的脸，破风忍不住伸手去轻描他的五官。


  破风的手指在林安歌脸上滑动似乎是有些痒，林安歌晃了晃脑袋一把将破风的手指抓在手中兀自翻了个身。


  破风看着林安歌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起身出了窝棚。在外面点了盏小油灯，找出纸笔写了封信，起身来到众人的窝棚处。轻声叫醒一个人，将这封信交到了那人手中。


  “把这封信交于李唐，让他务必买齐我信上所写的东西，想办法让人送上山。”


  那人捏着信件应了一声，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


  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此时已经入秋，山上的气温开始慢慢变低。经过众人加班加点的辛勤劳动，山上的院子已经完工六套之多。因为夜间山风已经凉了，小小的窝棚已经抵挡不住阵阵凉风。众人将建好的宅院收拾了一下便搬了进去。


  因为破风身份的原因，他同林安歌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如此一来两人‘办事’便方便了许多，喜得林安歌就如同过年一般。


  然而让林安歌欣喜的不光是入住新房，小柒更是在五天前赶了四头牛来到了新址。同时，还有不少的小麦种子和萝卜白菜的种子。


  看着健硕的耕牛，林安歌顿时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目光投放到了破风身上。看他一身青衫站在新屋门口，一脸含笑，整个人犹如一朵莲花一般绽放在他面前。


  “谢谢你。”林安歌走到破风面前低声说道。


  闻言，破风微笑的看着他，伸手勾了勾林安歌垂在身侧的右手，开口说道：“谢什么，买来耕牛也不只是为你了一人。而且你对我帮助更多，若真的有必要算的那么清楚，那我岂不是更得说感谢。”


  谢谢你愿意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林安歌垂在身侧的右手反手握住破风的手，用力攥了攥点头没再说什么。


  破风站在一旁等林安歌兴高采烈的牵着几头耕牛找地方安置后，转头看了一眼小柒。对他点了下头，示意小柒随他一起走。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小柒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交给了破风。同时，说道：“这是统领送回来的信件，李唐收到后就派人送上山了。”


  听到是肆青让人送回来的信，破风忙揭开火漆将信从里面抽了出来。待看完整封信之后，破风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看着心上肆青嘱托他务必看好万俟星，破风抬头看着小柒，开口问道：“四当家最近可还好？”


  提起这位小祖宗，小柒是又好笑又无奈。“好着呢，天天跟二当家斗智斗勇，精神抖擞的很。”


  闻言，破风点了点头，开口吩咐道：“你返回恶龙山，让二当家他们收拾东西即可搬过来吧。”


  见破风脸色郑重，小柒料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应了声是，便转身出了房间。


  待小柒离开后，破风将低头又看了一遍手里的信，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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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晋江独家发表

  有了四头耕牛的帮忙,  翻地的速度自然快了不少。一行人一边翻一边耙。等土壤松散了之后，林安歌带人将从林子里的一层腐泥用平头铁锹给铲了下来,  用脚踩松散了之后这才一筐筐均匀的洒在田里。


  山下种田的老把式都晓得林子里的腐土能肥田，不用林安歌怎么说边都各自明白该怎么干了。现在的时空农具还并不发达，不过像耧，耙，犁这些东西都已经有了。但是山上可耕种的田地几乎没有，山上也压根儿没有这些工具。


  林安歌带着一群人将腐土撒好之后，便将已经准备好的小麦种均匀的洒在田地里。因为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田里的墒情还算不错，不用再额外浇水。待麦种撒到田里，众人送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平整的田地,  林安歌长长的舒了口气。待看到背后堆积如山的已经晒干了的野草堆，忙让人拿来火折子引燃。等野草彻底烧完，灰烬冷却了之后，便让人找了几个布口袋将草木灰给装了起来。


  一旁的孙大娘并不晓得林安歌为什么要留下这对草木灰，一边往布口袋里装，一边好奇的问道：“林少爷啊，你要这草木灰有啥用？”


  众人都知道林安歌是山下林家的少爷,  先前心里还有些防备,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  对这个大少爷心里也已经改观了不少，但依旧称呼他为林少爷。林安歌纠正过几次,  众人一致不肯改口，便也随他们去了。


  听到孙大娘叫自己，林安歌忙放下手里的铁锹。将铁锹拄在地上微笑着答道：“孙大娘，咱们这块地刚刚开垦出来,  地还里肥料不足。我们现在没有积肥只能先想些别的办法。这草木灰也是一种肥料，等到要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撒到田里，不光能肥田，还能防虫病。”


  孙大娘知道林安歌是读书人，也从大刘那里听说这个林大少爷还在恶龙山上种出了土豆。明白他是一个有大学问的人，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得到自己解答的众人便继续开始闷头干活儿，林安歌笑了笑也继续重复着手里的活计。


  刚开垦出来的农田本身是比较贫瘠的，第一茬庄稼种植豆类是最好的。但是现在已经过了种植豆类的季节，众人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田地，自然是不能让它空着，便先种点儿小麦这些好打理的先试试。不管到时候能收获多少，总归是让大家一起努力出来的成果。再不济，总能够大家伙儿吃两顿白面馒头的吧。


  将草木灰收好之后，林安歌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林安歌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再喊他的名字。四处望去，发现万俟星和李思源这两个小魔星竟然朝自己奔了过来。


  看到两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林安歌真的是又惊又喜。几步走上前，看了眼两个兴奋的小家伙儿，忙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啊？怎么没听说你们要来？”


  李思源一看到林安歌就立刻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林安歌说道：“大当家让小柒哥哥带我们来的，说是以后我们就住在这边不回恶龙山了。林哥哥，以后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林安歌听到李思源的话，摸着他小脑袋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而后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两个小家伙儿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先回去了。


  看着两人跑在前面又蹦又跳的开心模样，林安歌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破风和莫晨阳对万俟星的学业向来比较看重，先前让莫晨阳带着他回恶龙山，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关系。另外一方面便是因为这边众人都在一直忙碌，环境嘈杂，怕万俟星读书的时候会分心，所以才让莫晨阳带着他一起回了恶龙山。


  算起来，距离将万俟星送走，时间连两个月都不到，期间破风也会去看过他们两次。破风也素来不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无缘无故的把万俟星接过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带着满肚子的疑虑，林安歌领着两个小家伙儿回到了家。此时的破风正坐在桌前仔细研究着林安歌先前所画的那张图纸。


  听到又脚步声靠近，破风立刻抬起头来。看到林安歌领着两人进来，伸手将凳子拉开让几人先坐下来休息。


  “路上这一路可还顺利？怎么就看到你们两个人，你二哥和小柒呢？”


  万俟星跑了这一路早已经渴了，灌了一大杯茶水，这才开口回道：“我二哥和小柒的脚程慢，我俩也认得路，就先跑过来了。”


  从恶龙山到这条路上，除了野草和树丛比较多一些，并没有什么野兽出没。而且万俟星多少还有点儿拳脚功夫傍身，听他这么说破风倒也没有训斥他。


  林安歌心里藏着事儿，见两个小家伙跑了这么久依旧精力充沛，就打发他们两人出去玩儿。等到两人跑的不见人影儿，门外也再无他人之后，林安歌这才重新走回到破风身边。


  “阿风，可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破风眼神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把四当家和二当家他们接到这边？”


  见破风脸色凝重，林安歌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新再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拉着破风的手轻声说道：“我问这些并不是想要打探你们隐藏的秘密，我只是确认是不是真的出了事，我们也好提早做防范。”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破风点了点头。反握住林安歌的手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怕你知道我们的秘密。但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你觉得我能撇开你不管么？你们的秘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也不会过问，我只要你们都好好的。”


  破风看着林安歌的眼神，心里只觉得愧疚万分。


  林安歌担心破风心里有负担，笑着将探身亲了亲破风的嘴角。


  “行了，二当家和四当家也来了，我们也算是团聚了。刚好地里的冬小麦也已经播种完毕，大家也都闲下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好好在一起吃个饭，不如找个天气好的时候，我们来个聚餐怎么样？”


  知道林安歌是在转移话题，破风心下感动，点了点头笑道：“好，怎么做你安排便是。”


  “之前养的那群鸡鸭都已经长肥了，我看其中有几只鸡是公的，留着也不能生蛋，不如就杀了吃肉吧。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舍不舍得。”


  林安歌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破风随他一起来到了门口，看着林安歌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有些刺痛。


  先前肆青送回消息说，老皇帝不知为何突然在两年前停止服用丹药，而后命人杀了那个妖道。停止服药的老皇帝，神智日益清醒。知道自从先太子去世后，两个皇子为争夺皇位一直明争暗斗不断。老皇帝心里明白，但从不插手两人之间的较量，冷眼放任两人争权夺势。


  两位皇子皆是嫔妃所生，其母家并无任何人执掌兵权。三皇子等人为了抢占先机，拉拢各地官员以及其当地的驻地军，刚好泗阳属下的驻军刚好就是三皇子的犬牙。


  在老皇帝的刻意放纵下，三皇子与四皇子的争斗几乎已经放到了明面。在今年的秋猎时，三皇子觉得时机已到终于按捺不住，调度几处驻地军在京城外的西山设下了埋伏。


  然而，老皇帝虽然不动声色，实则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待三皇子重伤四皇子后，老皇帝调动禁卫军将两方人马团团围住，直接命内卫将人压到了宗人府。


  肆青不再是以前东宫的暗卫统领，能知晓的消息也是有限。为防被人察觉到行踪，肆青不敢深入去查。只是了解大致情况，便带人离开了。


  破风也想不通为何老皇帝会突然清醒过来，也猜不出老皇帝为何要放任三皇子与四皇子的争斗。不过现在京中局势已定，与他们无碍便也放下了心。


  只是老皇帝清醒之后，会不会记挂起那个因他而死的先太子，以及流落在外的小皇孙？但先前有先太子的嘱托在前，破风不敢疏忽大意，觉得还是将万俟星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最安全。　　


  ……


  林安歌将想让大家一起聚餐的想法一说，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大家每天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又素了那么久，听到林安歌要改善伙食，陵江和陵玉便拿着弓箭带人上了山。


  此时已经入秋，正是山上猎物最肥的时候。不过半天的功夫，几人便抬着一头小野猪和五六只野兔从山里出来了。


  趁着众人收拾猎物的时候，林安歌在万俟星和李思源的怒视下，将两只最肥的公鸡给抹了脖子，拔毛上了简易的烤架。随着烤架的反转，两人的怒视变成了垂涎。看着金黄色的烤鸡，两人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


  “安歌，这烤鸡什么时候能好，我看都已经熟了嘛。”


  万俟星用筷子轻轻地戳着架子上的烤鸡，头也不抬的问道。


  “再过一刻钟就差不多了。”说着，林安歌抬头看了眼不远处，还燃着灯火的房间，开口跟万俟星说道：“去喊你大哥过来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言，万俟星有些不情愿的站起了身，将手里的筷子塞到李思源手中快速往院子里跑去。


  空地上，所有人都在忙活着手里的事，李思源静静的靠坐在林安歌身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安歌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孩子，发现这大八年来李思源已经长到他肩膀处了。不知是不是跟着莫晨阳念书识字的关系，脸上的稚气慢慢消退，眉宇间已经露出少年的神采。


  许是察觉到了林安歌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李思源抬头看着林安歌，好奇的问道：“林哥哥在看什么，可是我脸上抹上灰了？”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小思源竟然长大了。”


  闻言，李思源不由的抿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些憨态。


  “这些日子跟着二当家读书可还好？能跟得上进度么？”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思源点了点头。“还可以，不过我读书太晚了，跟四当家学的不一样。二当家每次跟四当家讲课的时候，我都感觉听天书一般，私下要仔细问过四当家才明白。”


  听着李思源的话，林安歌也不由得有些好笑，安慰道：“四当家读书比你早，你肯定是跟不上他进度的。不过，四当家学了什么，你也不至于说听天书一样吧。”


  李思源憨笑着点了点头，“四当家都已经开始学史记和春秋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深奥了，真的听不懂。”


  听到李思源说万俟星在读史记和春秋，林安歌不由得愣住了。


  读书人史记与春秋自然是要烂熟于心的，为的是以后便于考取功名。可是恶龙山在官府那边是挂了名儿的，万俟星是恶龙山的四当家，除非是脱离恶龙山，否则以他的身份跟科举是挂不上钩的。


  可是，为什么莫晨阳要教授万俟星史记，春秋这些东西？这一瞬间，林安歌脑子里冒出一个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恶龙山这些人将万俟星保护的如此周全，而且还教授一些他现在身份根本不必要学的东西，归根结底是不是万俟星的身份有问题？


  这个念头在林安歌脑海里一闪而过，立时惊得的他出了一身冷汗。一旁的李思源见林安歌额头有汗珠滴落，以为他被火烘烤的热了。忙开口让林安歌去旁边，自己翻烤架子上的烤鸡。


  林安歌确实被自己吓了一跳，顺从李思源的话挪到一边，抬头见万俟星一脸急切地拉着破风朝这边走来，林安歌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对着两人招招手。


  山上的众人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加上一套套新房逐渐落成，大家心里十分欢喜，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一直闹到后半夜方才散场。


  破风是恶龙山的领头人，而林安歌又是此次建新房，迁新址的最大功臣，一开场便被大家围在中间敬酒。面对热忱的大家，两人也不好意思拒绝。等到散场的时候，两人喝的已经快意识模糊了。


  最后还是莫晨阳给两人煮了碗醒酒汤，两人这才好受一些。


  相互搀扶着回到房间，林安歌同破风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门外呼呼的北风，心里异常的平静。


  两人刚喝完醒酒汤，一时间并没有什么睡意。林安歌听着身侧破风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侧过身来。见破风转头看向他，林安歌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一口，这才紧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前。


  回想起方才自己揣测的事情，林安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破风俊逸的侧脸，心下一片复杂。


  先前跟破风闲聊的时候，林安歌曾听到说起，他们上山已经有十五载，而破风今年不过而立之年。如果他的猜测真的属实的话，那当时破风带着众人出逃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十五六岁……寻常人家的孩子可能还在学堂里读书，农家的孩子还未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而他背负着一个谁也不能言说的秘密在四处躲避，只为活命。


  林安歌无法想象当时破风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究竟吃了多少苦。


  如此这般想着，林安歌心里就一阵发酸，伸手轻抚着破风的脸颊，带着爱恋，带着疼惜。


  两人相处已久，林安歌今天如此反常破风又如何能察觉不出。抬手握住自己脸上滑动的手指，破风也学着林安歌侧过身，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安歌，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林安歌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想，握着破风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破风便是一根木头也不会相信林安歌的这句话，看着他眼睛里的疼惜，破风只觉得奇怪。翻身从床上坐起，看着林安歌表情郑重的问道：“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没什么，安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同我还不能说么？”


  见破风似是真的急了，林安歌忙跟着坐起身，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心里犹豫再三才说道：“今天晚上，小思源跟我说，四当家在跟着二当家学习史记和春秋。”


  闻言，破风的身体不由得一震，看着林安歌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安歌点头。“应该是真的，这件事思源没必要骗我。”


  破风听完之后，立刻翻身下床。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畔的林安歌，开口嘱咐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回来。”


  说罢，破风关上门，步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


  ……


  夜晚的风有些凉，等破风出了院子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竟然忘记穿外衫了。但是，心里的愤怒已经让他顾不得这个，疾步来到了莫晨阳所在的院子，叩响了他的房门。


  此时，莫晨阳刚刚吹熄了油灯躺在床上。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谁身体不适过来求治了。忙披上外袍起身把门打开，这时，莫晨阳才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自家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天这么冷，怎么也不多穿点儿，万一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说着，莫晨阳忙将破风让进房间，然后摸出火折子将油灯点燃。等莫晨阳转过身，看着一脸冰霜的破风，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破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火气，开口问道：“小四跟着你一起读书，这么久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学的是那本书，学得怎么样了？”


  莫晨阳是何等的聪明，听到破风这么问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因为万俟星身份敏感，破风又一直秉承着先太子的遗愿，不想再让万俟星踏入朝堂一步，所以在读书方面一直都很放任。


  是他自己看不得万俟星如此，所以才接下了教万俟星读书的担子。破风之前曾经跟他说过，不求万俟星能精益求精，不让他荒废光阴即可。可是他还是瞒着破风教授万俟星史书和春秋，也难怪破风知晓后会如此生气。


  “大哥，我……”


  “小四身份敏感，先太子临终前的嘱托我时，你也曾在场。你明知道先太子不想让小四再回去，你教他这些东西做什么？就让他快快乐乐的做个普通人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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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晋江独家发表

  寒风呼啸,  李思源站在窗外听着屋内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谈话，内心不禁翻涌起惊涛巨浪,  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着抖。


  今日大家开心的聚餐，因为烤肉有些太咸了，他水喝多了难免要起夜。然而当他刚走到门口，看着只穿着一身中衣的大当家竟然趁着夜色进了二当家的房间，心中不免起疑。回头看着床上摊开手脚呼呼大睡的万俟星，李思源放轻脚步悄悄来到了二当家的窗下。


  在听到两人的谈话后，李思源的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因为父母丧生在土匪刀下，而他又被土匪带上了山，小小年纪的他为了活命，便学会了看人脸色做事说话。


  在跟几位当家生活在一起之后,  李思源清楚的感觉到众人对待四当家的态度与众不同。他原本以为恶龙山上没有小孩子，所以在面对四当家时众人的态度才会如此的包容。直到听到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谈话，李思源这才明白过来。


  他没想到恶龙山上的这群土匪身份竟然如此不凡，更没有想到那个同他一起玩耍，一起读书的玩伴，竟然是太子的儿子，皇帝的孙子。


  听两人的对话,  很显然之前是出了什么事,  大当家和二当家这些土匪这才把四当家带出了京城。如果没有这场意外,  那那个同他朝夕相处的小伙伴日后便是未来的皇上了……


  方才听他们话意思，这些胆大包天的土匪竟然还不想让四当家再回去。大当家竟然连书都不想让四当家读,  难不成是怕四当家日后出人头地，他们这些匪人的计划会暴露？！


  李思源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毕竟大当家他们现在只是一群土匪，若是被朝廷发现,  他们定是活不成的。


  思索间，李思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踢到了门口的一块砖头，李思源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忙从旁边的栏杆处翻下绕进了屋后的茅厕处。


  果不其然，刚等他解开裤带，大当家便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李思源张嘴打了个呵欠，佯装被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大当家给吓得惊叫了一声。


  “大当家，怎么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吓了我一跳。”


  李思源两只手死死的拉着裤腰，以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好在大当家对他并没有起疑，在看到是他之后，脸色顿时缓和了一下，应了一声复又转身离开了。


  李思源提着裤子走出茅厕，看到大当家对着二当家微微摇了摇头，两人一起又回到了房间。


  看着二当家紧闭的房门，李思源不由的吁了口气。走回房间，看着床上依旧呼呼大睡的四当家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是龙子龙孙，本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竟然因为一群土匪沦落到如此境地，于他的悲惨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样，李思源静静的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在临睡前，李思源忍不住在想，这件事该怎么跟林哥哥提个醒儿，日后让他在面对那群土匪时更要务必小心。


  ……


  林安歌醒来的时候，破风似是回来又出去了。打了个呵欠从床上起身，林安歌发现外面的天竟然阴沉下来，似乎是想下雨。


  此时，工地上的众人已经忙碌了起来。看着林安歌起来，大家都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林安歌洗漱好之后，看着眼前已经建起的一座座小院子，心里满满的满足感。


  “林哥哥，你才起来么？”


  就在林安歌看着一排排的小院子发愣的时候，随大刘一起扛木头的李思源快速跑了过来。


  林安歌看着他脸上蹭了几道灰尘，笑着用手帮他擦了擦。


  “昨天晚上喝的有点儿多，今天早上没起来。你怎么没跟四当家一起去读书？”


  “今天天气不好，大刘哥他们怕下雨把刚晒干的木材给淋湿了，我刚好有空就去帮了把手。”


  闻言，林安歌点了点头，伸手拍掉李思源肩上的木屑应了一声。“行，你人还小，扛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受伤了。”


  说罢，林安歌转身便往院子里走。李思源看着林安歌的背影，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没说出来什么。


  林安歌并未注意到李思源的异常，回到房间时破风正在换衣服。看着进门而来的林安歌，破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仿佛昨夜发生的事，说过的话都不过只是一场梦境。


  “早饭吃了么？方才崔婶儿说帮我们留了早饭，你没吃的话，我去拿过来。”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声几不可闻的‘对不起’从破风那边传了过来。


  林安歌诧异的转头看向破风，只见对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这才说到：“安歌，我很抱歉有些是我没有告诉你。不过，等肆青回来之后，我会把一切告诉你，绝对不会再隐瞒。”


  林安歌本就不甚在意破风他们在隐瞒些什么，他想要的只是破风在一起，哪怕平淡，哪怕贫穷。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对我也不用说这些话，我只想大家都平安就好。”


  林安歌的包容并没有让破风心里轻松一些，他很感激林安歌能如此的体谅他。但林安歌为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便是因为林安歌心里有他，这也不该是他肆意隐瞒他的理由。林安歌为他们这些人付出这么多，他有知道的权利。


  看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心里犹如那灰暗的天色一般。只盼着肆青能够快些回来，这样的话，他在面对林安歌的时候心里的负罪感也能少上一些。


  在破风的期盼中，肆青终于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赶回了恶龙山。


  天气渐冷已经不适合再烧制砖头，众人不得已只能停下，专心去休整已经建好的小院儿。


  林安歌和破风的小院子选在最外围，三间宽敞明亮的砖房，用砖头铺平地面后，又用厚厚的木板隔了一层。屋内的摆设会木工的师傅们还在赶制，不过院中的花圃，和三尺渐宽的砖头路已经铺的差不多了。


  林安歌没事的时候和破风一起，从山脚挖了几株翠竹放到了院墙边。又在院子里用竹子打了一个架子，预备等来年开春的时候去山下买些葡萄藤来种。


  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小院子，林安歌兴奋地冲破风挑了下眉峰。


  “现在看着这院子光秃秃的不甚好看，等再过两年我们移植的葡萄爬满葡萄架。天气热的时候坐在葡萄架下，吃着我们自己种植的瓜果，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那日子想一想都觉得惬意。”


  破风附和点头，指着墙角一处空闲处说道：“哪里也可以添置一口鱼缸，种上几株睡莲也是一景。”


  两人正说着，只见陵江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大当家，肆青回来了。”


  陵江的话说完，破风愣了一下便带着林安歌往回走。就在此时阴沉许久的天，终于下起了雪花。等到三人到达新建的议事厅的时候，三个人的头发都已经白了。


  几个月未见，肆青似是消瘦了一些。看到破风进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向破风行礼。


  破风忙对肆青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这一路辛苦你了，一路可还顺利？”


  林安歌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原本想跟破风说一声便离开，不想却被他死死的拉住了手腕。一旁的莫晨阳看着破风的举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大哥……”


  林安歌觉得先前破风曾经跟他说过，他所有的秘密等到肆青回来之后会全部告诉他。但林安歌知道他们这些人总有人不想把所有的事情让外人知晓。林安歌不欲让破风为难，笑着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拉开。


  “我出去等你，有什么话你以后再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说罢，林安歌握着他的手掌轻轻晃了晃，随即在破风歉意的眼神中走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气氛随着林安歌的离开而变得低迷，破风转头看着莫晨阳，片刻之后才走回到主位上坐下。


  他心里一直都明白莫晨阳如此，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他担心林安歌知道所有的秘密之后，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做出伤害他们的事。也明白他私下里教授万俟星那些帝王之策，是从万一的角度来考虑。


  但是他了解林安歌，也相信林安歌。他能理解莫晨阳的忧虑，可是却不能接受……


  深呼吸一口气将心里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住，转头看向肆青。


  “因为两王之乱，京城现在在戒严。不过，在围场两王被下宗人府之后，我就带人回来了，并没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听到肆青的话，破风放心的点了点头。


  “此行我也打谈清楚了，皇上大概是两年前突然停的药。虽然精神尚可，但因为常年服用丹药，身体还是被掏空了。太医院的太医费尽心思才帮皇上调养到现在这种程度。”


  “可知皇上为什么停止服药？”


  皇上服用那么多年丹药，或多或少总会有些依赖性。便是心性再坚韧的人也不是说能断就断的。这其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皇帝突然下定了决心。


  “京中流传，皇上已经被仙人点化要羽化成仙，奈何割舍不下自己的子民，毅然决然的放弃了位列仙班的机会。”


  成神成仙本就是无稽之谈，破风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说法。但皇上突然停止服用丹药的举动实在是太过蹊跷，让他心中不得不起疑。


  见破风没有开口，肆青继续禀报着自己回京之后所做的一切。“我回京之后，曾暗中潜回了一次东宫，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听到肆青说他竟然潜入了东宫，破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便是肆青曾经是东宫的暗卫统领，但他已经离宫多年，宫中现在有什么改变他根本无从知晓。若是一个破绽，那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事？”一旁的莫晨阳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问道。


  “东宫守卫还如以前一般，而且一部分人竟然还是太子在世时所用的老人。”


  ……


  林安歌从议事厅出来，找了把轻巧的小锄头便往即将落成的小院子走去。恰时李思源从屋内走出，看到扛着锄头一脸平静的林安歌抬脚跟了上去。


  看着犹如一条小尾巴的李思源，林安歌对他笑了笑。


  “不去跟着四当家一起读书，你跟着我做什么？”


  李思源嘟了嘟嘴巴对着林安歌哼了一声并没有回复，直到两人来到院子之后，李思源见四下无人这才一把拉住了林安歌。


  “林哥哥，其实我知道大当家他们的秘密是什么。”


  听到李思源的话，林安歌顿时一惊，开口问道：“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先前咱们一起聚餐，半夜我喝水喝多了起夜，曾看到大当家进了二当家的房间，我心里好奇就凑上前听了几句。”


  “林哥哥，大当家他们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土匪，四当家也不是普通人，他是当今皇上的孙子。是大当家他们这群人偷偷把四当家从皇宫里偷抱出来的，他们都不是好人。”


  李思源的一席话听在林安歌耳中犹如炸雷一般，见李思源还要继续说，林安歌忙伸手捂上了他的嘴巴。


  “那夜风大，你肯定是听错了。”


  见林安歌不信，李思源顿时有些急了。一把拉掉林安歌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扬声道：“我没有听错，大当家还不准二当家教四当家念书。大当家心思歹毒，林哥哥，你不要再被他骗了！”


  “住口！”林安歌厉声喝止住李思源。


  “林哥哥……”


  “思源，有些话不能乱说。而且大当家将你带上山，让你吃饱穿暖，让你读书明智。你张口就说大当家心思歹毒你觉得合适么？”


  李思源被林安歌说得眼眶微红，一脸倔强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合适？他带着一群人烧杀抢掠，他杀了我爹娘，让我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只恨自己年幼不会武功，否则的话，我一刀杀了他！”


  李思源的话音未落，脸上就落了林安歌的一记耳光。抬手捂着被林安歌打过的左脸，李思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安歌，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林安歌也没想到自己冲动之下竟然对李思源动了手，看他捂着脸无声落泪的模样，忙伸手想要查看他是否被自己打伤。然而当他的手刚刚碰到李思源，却被他一把给挥开了。


  “林哥哥，你竟然为了那个土匪打我？！”


  见状，林安歌忙开口解释：“思源，对不起。但是你听我说，当初杀死你爹娘的人并不是大当家他们，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这些年你都生活在恶龙山，大当家他对人怎么样，你应该都看得清楚。若是他们真的是杀人如麻的土匪，那什么还要费劲心机救那么多人上山？”


  然而此时的李思源已经听不进林安歌任何话语，流着眼泪狠狠怒视了一眼林安歌，转身就往外跑去。


  林安歌见李思源离开，想也不想的就抬脚追了过去。可是不成想却被脚下的锄头给绊住了腿脚，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上。


  脚腕处刺骨的剧痛让林安歌咬牙闷哼一声，但看着离开的李思源，林安歌仍是咬牙用锄头撑起地面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但腿脚受伤的林安歌如何能追得上平日里满山疯跑的李思源，不过片刻功夫便不见了李思源的踪迹。脚腕处的剧痛让林安歌无力支撑，咬牙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雪越下越大，林安歌在地上休息了片刻这才遇到了出来巡视的大刘等人。


  看到林安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模样，大刘等人立刻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急忙问道：“林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林安歌扶着大刘的手站起来，微微的喘了口气，对他说道：“不小心扭伤了，大刘哥，你快让人去旁边找找思源。这孩子刚刚不听话被我骂了，一气之下就跑了。天还下着大雪，别再把他冻出个好歹来。”


  大刘一听，立时让人去周边寻找。自己背着林安歌便要回走，同时还让另外一人去议事厅去请大当家和二当家回去。


  大刘刚刚背着林安歌走到半路，破风就迎了过来。看着林安歌冷汗淋漓的模样，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知道此时给林安歌看伤要紧，破风顾不得询问怎么回事，将大刘背上的林安歌过到自己身上，背着他便往会跑。


  林安歌趴在破风背上，看他嘴角紧抿的模样，忙开口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就是脚扭了一下。”


  破风听着林安歌的话，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慢。听对方疼的吸着气，侧头见林安歌还要开口说话，沉声说道：“你快闭嘴，不要说话了。”


  闻言，林安歌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话，静静的趴在破风的背上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间。


  此时，莫晨阳已经提着药箱等在了门口。看着破风背着林安歌快步走过来，忙伸手扶着他背上的林安歌，让他下地在凳子上坐好。


  只是短短的一会儿时间，林安歌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破风蹲在地上帮林安歌褪去鞋袜，看着犹如发面馒头一般脚腕，整个人脸色黑的犹如百草霜。


  莫晨阳也被林安歌的脚腕给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发现只是普通的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放下了心。


  “放心吧，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等下我会去调制几贴膏药贴一贴，后面小心修养就没有大碍了。”


  林安歌抹了把脸上疼出冷汗，笑着应了一声，跟门口围着的众人道了声谢，然后便让他们散去了。


  等众人走了之后，破风湿了块儿帕子帮林安歌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帮他脱下身上沾了泥巴的衣衫，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到床上躺好。


  看着一言不发的破风，林安歌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衣衫，开口叫了一声。


  “阿风，我真的没事，我以后小心点儿就是了，你就别生气了。”


  破风哪里是生林安歌的气，他气的是自己。若是自己方才坚持把林安歌留在议事厅，那么林安歌也不会扭到脚了。看着躺在床上给自己赔小心的林安歌，破风的心顿时软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扭到脚呢？”


  提到这个问题，林安歌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李思源那张充满怨恨的脸。


  “跟思源那个孩子起了些争执，我一气之下对他动了手。那孩子气不过就跑了，我追他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


  林安歌好脾气是出了名的，上山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人红过脸吵过架。对李思源更是疼爱有加，十分的宠溺。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惹得林安歌大动肝火，甚至是对李思源动手？


  不过，破风看林安歌的并不是太想提及这件事，于是乎也就放弃了深究的打算。


  “你帮我问问大刘，思源找到了没有。天还下着雪，别出什么意外了。”


  闻言，破风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出去，就听身后林安歌说道：“阿风，务必要找到李思源。”


  李思源这孩子心思太重了，而且刚刚林安歌气急之下又打了他一巴掌。若不及时找到他，以他的性格极有可能做出些什么别的事来。


  “他知道听到你和二当家的谈话，知道四当家的身份了。所以，务必要找到他。”


  破风的心中一凛，转头看向床上一脸担忧的林安歌。知道这人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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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晋江独家发表

  寒风呼啸,  北风裹挟着雪花打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破风领着众人举着火把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身边的人不停在呼喊着李思源的名字。空旷的山谷众人的声音不停的回荡着,  犹如巨雷一般。


  此时已经将近子时，几个时辰的大雪让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腕。眼看着雪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破风心里不禁开始焦急起来。


  李思源那孩子对他有心结，破风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起初的他认为李思源还太小，有些事以后说开也是一样的。而且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些感情。可是他实在是低估了李思源对他的恨意，也低估了这个孩子的心智与心思。


  如果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应该听从林安歌的话。把所有事情都摊开讲清楚，让他知道所有的真相。然而现在后悔却已经太晚了……


  眼看着大雪即将封路，到时候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孩子若不及时找到，很可能会冻死。理智告诉他任由李思源消失是对所有人最安全的，可是他也算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若是就这样放任他自生自灭，破风心里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更重要的是林安歌对李思源很是喜欢，如果李思源就这样消失,  林安歌必定伤心至极。


  他同林安歌在一起那么久以来,  一直都是林安歌照顾着他,  给他所有的帮助。破风不忍心让林安歌伤心失望……


  抖落了一下蓑衣上的雪花，破风抬头看了眼天上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刚抬脚想要继续往前寻找,  便听到有人大喊一声：“这里有一只鞋。”


  听到喊话，破风心中不由一凛。忙举着火把朝旁边奔了过去，然而当他跑到队伍的边沿，看着对方手里的那只鞋,  以及旁边深不见底的深渊，整个人身上的血液都有些凉了。


  “大当家，这，这是小二狗今天穿的棉鞋，是孙大娘刚给他做的。”


  李思源被他抱上山的时候，曾经在山腰处的安置所住过一段时间，因为生病才被抱上山让众人看顾。虽然李思源已经改了名字，但是有些人还是习惯性的叫他小名儿。


  确认遗落在悬崖边的那只鞋就是李思源的，破风起身举着火把走到了悬崖边。虽然积雪不停的往上积累，可是破风还是看到了悬崖边有明显的滑痕。呼啸的寒风吹动着火把上的火苗，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大哥，要不然我栓绳子下去看看吧。”


  破风听着李逸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没那么长的绳子。而且这里悬崖深不见底，他如果真的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这处深渊破风无事的时候和林安歌探过，石头丢下去半天也没听到响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如果李思源真的从这里失足滑落，那生还的可能微乎及微。


  此时风雪交加，受风雪影响视线并不好，便是让李逸下去寻找，能不能找得到不说，很可能李逸也会因此丢了性命。


  所有人站在悬崖边静静的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破风听到队伍中有人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众人，破风长长的呼了口气对众人开口说道：“回去吧。”


  听着破风的话，众人谁也没有动。见状，破风只得咬牙率先抬起脚一路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众人谁也没有作声，唯有手中的火把烈烈的燃烧声与风声在耳边不停地回响着。


  当破风遣散众人回去休息后，这才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远远的林安歌便看到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门口，虽然天光昏暗，可破风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门口等待他的人是林安歌。


  自从破风带着众人离开后，林安歌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宁。他很像跟着众人一起出去寻找，可是脚腕处的扭伤根本无力行走。林安歌没有办法，只能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等待着众人的归来。


  当他看到白雪茫茫中破风归来时，林安歌忍不住扶着门板站了起来。还未等他上前两步迎出来，就见破风解下蓑衣小跑了过来。


  “你脚上站起来做什么？”


  “小思源找到了么？”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便感觉到破风搀扶着他的手僵了一下。见他如此，林安歌只觉得心里一沉，就连脚步也沉重了起来。


  “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雪你在床上躺着休息就好。”


  “小思源找到了么？”


  林安歌扶着破风的手坐到了床边，抬头看着破风拿着火折子去点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油灯燃起的时候，林安歌这才看清楚破风那张被冻的青紫的脸，以及鬓角湿漉漉的头发。这一刻，林安歌在这个波澜不惊的男人眼里看到了忐忑。


  虽然破风没有正面回复他的问题，可是从破风的眼神里，林安歌看到了答案，也明白破风为何会如此的看着自己。


  因为他怕自己伤心，怕自己失望……


  “过来。”林安歌喑哑着嗓子对破风招了招手。


  破风抬起脚一步步走到林安歌面前，顾忌着林安歌受伤的脚腕，破风蹲下身与他目光对视。林安歌抬起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帮破风捂着冰凉的脸颊。破风面上犹如冰霜一般的温度，凉的林安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许是直到自己不能再逃避林安歌的问题了，破风垂下眼睑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没能做到对你的承诺，我没把李思源带回来。”说完，破风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鼓了股勇气，“我们一路找过去并没有找到李思源，只是在悬崖边找到了他离开时穿着的一只鞋子。”


  林安歌在听到破风说没能将李思源带回来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李思源面对众人决然的背影。可是却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是这样的……


  破风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更不是个心狠的人。此时的情况下，他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新址附近的悬崖几乎都高达万仞，李思源如果真的失足滑落，那他们确实是不用费力去找了。


  虽然李思源思想有些极端，但是他终究是自己上恶龙山以后第一个同他交好的人。而且那孩子对自己信赖有加，若不是当时自己失控的一巴掌，李思源说不定就不会出走，更不会因此遭此横祸……


  破风明显感觉到林安歌的情绪有些不对，眷恋的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林安歌温热的掌心，抬头看着林安歌的脸又轻道了声‘对不起’。


  听着破风的道歉，林安歌怔怔的摇了摇头。“不怪你，怪我，如果我没有打他，他就不会走了。说到底，是我害了他。”


  说罢，林安歌回想起李思源先前说过的话，闭了闭眼睛咬牙说道：“不过，如此也好。他对你们所有人都心有芥蒂，留在身边始终都是一个隐患。老天既然，既然愿意替你们解决掉这个麻烦，这样挺好。”


  破风知道林安歌话说的有多顺畅，心里就有多痛苦。伸手将林安歌抱进怀里，无言的安慰着他。


  窗外的寒风呼啸，林安歌抬手拍了拍破风的脊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时辰不早了，早点儿安置了吧。明日邱师傅还要做门窗，想问问我们门上想雕什么图案，还要忙活一场呢。”


  破风应了一声，俯下身想帮林安歌脱掉鞋袜。不过，却被林安歌给拒绝了。


  “我只是脚扭伤，又不是整个人瘫痪了，不用这么照顾我。你衣服都湿了，快脱下来到床上暖暖吧。”


  破风对林安歌的话置若罔闻，仍旧坚持的把林安歌的鞋袜脱掉，扶着他躺好这才起身。目光看着林安歌脚踝肿的犹如馒头一般，心中顿觉心疼。起身拉过床里的被子帮林安歌仔细的包裹严实，这才转身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


  “今天晚上风雪太大，我怕有危险就没让人下去。等明天天亮了，我跟三弟一起去崖下找找看。”


  黑暗中，两人并排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林安歌听着破风的话，轻轻翻了个身，将他抱在怀里。


  新址这边的悬崖深不见底，李思源这个小小的孩子掉下去怎么还会有生还的可能。便是他可能还活着，这么大的风雪，估计也是活不成了。


  李思源已经出了事，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李思源再出什么意外。


  “其实，你我都知道结果的。阿风，我虽然同小思源关系亲厚，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你有什么闪失。睡吧，四当家明天若是知道小思源出了事，指不定有多伤心呢。你还是好好休息，想一想明天怎么安慰他吧。”


  说着，林安歌轻拍着破风的脊背，犹如安抚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一般。


  片刻之后，破风便在林安歌的轻拍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而林安歌怀抱着破风，目光紧紧盯着窗外，一整夜都未曾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灵安镇的铁栓提着水桶来到了清泉河旁边打算。就在他灌满水桶担着往回走的时候，只见河面上突然漂过来一个黑点儿。铁栓拧眉放下肩上的担子，仔细一看发现那个黑点儿竟然是一个孩子。来不及思考，铁栓忙脱下身上的棉袄将水中的孩子给捞了起来。


  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竟然还有鼻息，铁栓忙用自己的棉袄将孩子包裹严实，抱着边往家里飞奔而去。


  许是太过颠簸，怀中的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铁栓，气若游丝的问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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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晋江独家发表

  天气变冷,  岭西村的人无活儿可干，都围在一起议论起铁栓家那个溪水里漂来的男娃子。


  那男娃子看模样也有十多岁了,  虽然长得白净，可是却是个不会言语的哑巴。而且那孩子不光不会说话，脑子也不甚灵光。问他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几口人，只知道摇头连用手比划都不会。问的人多了，那小傻子就哭，直把铁栓家的给心疼的陪着直掉眼泪。


  “铁栓两口子已经年过四十了，眼看着是无儿无女给他们养老送终了。老天爷开眼，正好给他两口子送个孩子过来。”村西头的李大娘翘着兰花指磕着毛嗑儿，说完还朝地上吐了一口瓜子皮。


  “养老送终？那孩子话也不会说就算了,  眼看着还是个傻子，以后啊，不是拖累就不错了。你说这铁栓两口子平日里与人和善，从不跟人红脸拌嘴，怎地命怎么就这么差？捡个孩子还是个傻得。”


  “可不是，这好人真是没好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铁栓媳妇儿一脸笑容的牵着一个长相白净的男娃从村头往回走。那男娃眼神呆滞,  机械的任由铁栓媳妇儿牵着,  安静的听着对方说话,  看那表情也知道对方并没有听懂。


  然而铁栓媳妇儿并不在乎，她都已经年过四十了,  一直都未能有身孕。不管是药堂，还是佛堂，她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可是从来没有得偿所愿过。家里的男人体贴心疼她,  劝她放弃，孩子要不要都无所谓，只要她人平安健康就行。


  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铁栓一心一意待她，她不能让铁栓做一个不孝的人。好在老天开眼，让铁栓在打水的时候捞了个男娃娃上来。虽然有些看着有些痴傻，但老李家总算是有根儿了。不过，大夫说了这男娃的痴傻并不像是天生的，应该是惊吓过度才导致的。只要他们好好养，孩子可能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听大夫这么说，铁栓两口子便放了心，更加坚定了把这孩子留下的想法。因为这孩子现在不会言语，铁栓便做主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水生。


  前两天大夫留下的药吃完了，铁栓媳妇儿便去老大夫那里去抓些要回来。怕水生在家里憋久了闷得慌，所以出门的时候，便把水生也一起带上了，顺便让老大夫帮着再把把脉，看看水生的身体恢复情况。


  “水生啊，大夫说了只要你好好喝药，身体很快就能好了。娘等下给你熬药，你乖乖的喝完，娘给你烙油饼吃好不好？”


  铁栓媳妇儿拉着水生絮絮叨叨的说着，看到众人围坐在瘸子院子里聊闲天儿，笑容满面的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拉着水生回家了。


  众人看着两人的背影，皆是一脸惋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自从李思源意外坠崖之后，恶龙山众人的气氛低迷了许多天。尤其是万俟星，原本山上便只有李思源和他年纪相仿，两人自来关系亲厚。如今小伙伴出了意外，这让万俟星如何不伤心。嚷嚷着要亲自下崖寻找被众人阻拦之后，便大病了一场，整个人也蔫蔫的没了精气神。


  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生死这回事儿，并不是人能够左右的，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劝，只盼着他自己能够想得通。


  破风身为万俟星的兄长，他又一手带大了万俟星，看到他如此自然心疼万分。林安歌看着夜里辗转难眠的破风，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两天才停住，此时，林安歌的脚踝已经消肿了。但林安歌惦念着工地和万俟星，便拄着李逸自制的拐杖出了房间。


  因为地面上积雪非常的厚，破风正带着众人在给清除一条能供人行走的小路来。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纯白色的地面上，强烈的光线刺激的林安歌好半天才睁开眼睛。


  在众人里看了一圈儿，林安歌并没有发现万俟星的身影。晓得他应该还在房间里，林安歌便拄着拐杖往他所在的院子走去。


  林安歌来到万俟星的房间时，整个人累的已经满脸汗水了。在门口将脚上的积雪踢掉，林安歌敲了两下门，见无人应便径自推开了。


  林安歌站在门口看了一下，见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知道万俟星应该还没起直接进门来到了他的床边。


  “四当家。”


  听到林安歌的声音，床上的万俟星的身子动了一下。


  见状，林安歌来到他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揭开蒙在他头上的被子，漏出了万俟星那双红肿的眼睛。林安歌看着他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原本劝慰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四当家，起来吃些东西吧。等你养好身体还要跟着二当家一起念书的，你最近功课落下了不少吧？”


  听着林安歌的话，万俟星没有任何反应。林安歌没有觉得意外，伸手将拐杖立在一旁，接着说道：“以前思源总是羡慕你能跟着二当家读书写字，你若因为他不在了，就荒废了学业，他若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林安歌说到这里，床上的万俟星猛地一下坐起了身。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一脸平淡的林安歌，怒声骂道：“林安歌，你没有心么？！思源活着的时候那么喜欢你，他不在了你就一点儿都不觉得伤心么？！若不是因为你动手打他，他会掉下悬崖么？”


  万俟星的话让林安歌忍不住身体一颤，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侧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万俟星，林安歌心里一酸差点儿红了眼眶。


  “就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亲弟弟，所以他做错了事我才动手打他。对于他出事，我心里不比你好受多少，但是我不能因为他不在了，就像你一般意志消沉。我反而要让自己过的更开心，我不能让他便是走了，还要走的不安心。”


  “四当家，你既然身为他的好友，相信你也是这个想法。他以前最愿意跟你一起读书，你如果把他当好朋友，就别让他失望。”


  说罢，林安歌咬牙站起身，拄着拐杖便要往外走。然而刚等他走出两步远，只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还未等他回头腰身就被万俟星从背后给抱住了。与此同时，万俟星的哭声也响了起来。


  林安歌听着万俟星的哭声，最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掰开他的手转过身将万俟星整个抱进了自己怀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以后就要好好振作起来，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


  自从林安歌去了一趟万俟星的房间后，万俟星便一改往日的颓废，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用功读书练字。勤奋的让莫晨阳都觉得稀奇，拉着林安歌直问他到底跟万俟星说了什么，为什么一夕之间变化这么大。


  这件事林安歌没什么好隐瞒的，将那日两人的对话如数告诉了破风和莫晨阳。看着两人沉默的模样，林安歌背起一根木头往木工师傅那里走去。


  没了万俟星调皮捣蛋，众人的日子平淡得如水一般。建好的院子门窗慢慢地都已经装备齐全，只待桐油一刷便能入住。


  林安歌的腿脚彻底好了之后，无事也会到田里去转转，看着开荒的田里麦苗虽然有些稀疏，但被雪水一滋养一丛丛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看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林安歌环视着眼前的田地，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李思源失踪的那个方向。沉沉的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便往回走。


  身后的方向破风拿着一件棉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到林安歌转过身之后这才上前将棉袍披在他身上。


  “天气这么冷，你出来怎么不多穿一件？”


  林安歌任由破风用棉袍把自己裹得紧紧地，伸手握住破风温热的手掌揣在手心里，对他笑了笑。“今天天气好，感觉也没那么冷。”


  “肆青他们从山下带了不少东西，还有两坛酒，等会儿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肆青回来后，原本紧张的气氛便变得平和了起来。林安歌猜想应当是危机暂时解除了，原本也跟着一起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关于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李思源出事之后，林安歌没在提起过，破风知道林安歌已经从李思源那里已经知道到了万俟星的身份。本来想要跟他解释清楚，但林安歌却似乎有些抗拒这件事，每次破风提起的时候，林安歌总是找借口避开。几次下来，破风也就不再提了。


  因为春节即将来临，山上众人忙碌了大半年成绩斐然，自然是要好好地庆祝一番。所以大刘等人挑了个好天气，由肆青带领下了趟山。


  当林安歌和破风回来的时候，院子前的空地上已经堆了几个装的满满的箩筐。见林安歌回来，肆青等人从箩筐里找了坛酒递了过来。


  “上等的女儿红，带回来给你尝尝。”


  看着乡亲们淳朴的笑容，林安歌道了声谢接了过来。看着箩筐里五花三层的的猪肉，笑道：“这下有口福了嘛，等过节的时候给你们做个红烧肉吃。”


  众人开心的应了一声，各自搬着满满的竹筐往伙房那里走去。听到热闹的莫晨阳从房间里走出来，等他看到林安歌手里的酒坛忍不住挑了下眉。


  见他如此表情，林安歌晓得他是馋酒了。扬了扬手里的女儿红，对莫晨阳说道：“上等的女儿红，二当家要不要喝点儿？”


  闻言，莫晨阳点了点头。“有好酒那自然是要喝的。”


  林安歌和破风提着酒上前，透过莫晨阳看着屋内埋头苦读的万俟星，几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转过视线看向莫晨阳，只见他表情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林安歌把酒坛塞到破风手里，抬脚走进了房间。


  “四当家，今天天气好，三当家方才说要上山狩猎，咱们也跟着一起看看热闹吧？”


  听到林安歌的话，万俟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到门口一脸担心的大哥身上时，万俟星犹豫了一下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


  太阳虽然很大，可是山上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冷的。


  林安歌低头顶着风往上爬，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早知道就用别的理由把万俟星骗出房间了，这深冬腊月的上山打猎，简直是要命的活计。但话说出来了，不去还不行。


  心里默默地腹诽着自己，林安歌拉着破风伸过来的木棍借力爬上了山坡。看着脚下一览无余的景色，整个人费力的喘着粗气。


  旁边的万俟星早已经累瘫了，半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我三哥是不是脑子不清楚，这个时候上山打猎，完全是自己找罪受。”


  林安歌不敢说是自己随口诌的理由，哈哈一笑，说道：“那我们跟着上山的人是不是脑子更不清楚。算了，碰碰运气吧，找不到的话，我们等下就回去。”


  几人正说这话，突然一只狍子从旁边窜了过去。见状，几人立刻来了精神，撒丫子就朝那知狍子追了过去。


  众人沿着狍子的足迹跑了半刻钟这才看到那只狍子正费力的在雪中狂奔，身后的破风抽出背上的弓箭，从箭筒里抽出一只箭矢，搭上弓弦瞄准。众人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一只箭矢朝那只狍子飞了过去。


  只见那狍子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林安歌看破风如此高超的箭法，心潮澎湃的扶了扶头上带着的帽子大赞了一声‘好’。若非隔得太远，林安歌跑过去抱住他的心都有了。


  看着林安歌激动的模样，走在前面的万俟星像是看白痴一般的白了他一眼。


  “我大哥箭法极高，百步穿杨也不在华夏。这才只是射中一只狍子，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到开春儿之后，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箭术。”


  听着万俟星的嘲讽声，林安歌不怒反笑。内心更是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可算是恢复了些原来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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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晋江独家发表

  ‘意外’得来的一只傻狍子让众人美美的过了一个肥年,  加之今年住上了新房，又开了荒地种上了庄稼,  所有人心里都非常的开心，连着热闹到了大年初五这消停了一些。


  林安歌为了开导万俟星，与众人排了不少小节目，等到万俟星又重新展现笑脸的时候，林安歌终于如释重负。


  自从腊月二十那天后，天气就没再落过雨雪。坐在院子里林安歌看着满天的星斗，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中一时感慨忍不住拉住了一旁破风的手。


  “怎么了？”破风先前见林安歌一直在发呆也没有打扰他，如今突然被他拉住手，心里一时间不禁有些疑惑。


  “没事。”


  林安歌说着回以破风一个大大的微笑,  见他一脸疑惑的表情，满眼都是自己，心中不由的一动，起身挤到了破风的那张椅子上。


  破风被林安歌的举动弄的一头雾水，看着眼前这个往自己怀里钻的‘巨型儿童’，一时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往我这边挤什么？”


  “挤一挤更暖和嘛,  哎,  你腿太细了,  不如我的舒服，咱们俩换个位置。”说着,  林安歌从破风身上站起来，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将人抱在怀里，在破风原本的椅子上落了坐。


  “……”


  破风唯恐林安歌脱力将自己扔在地上，待林安歌将他抱起来的时候,  吓得忙抱住了他的脖子。直到林安歌坐回到凳子上，这才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外面并没有人，破风犹豫了一下也就顺他的意了。


  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在林安歌怀里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静静的靠在林安歌的肩膀处，稍稍抬眸便能看到林安歌凸起的喉结和刀刻般的下颌。


  “这边的星星感觉要比恶龙山都要亮，而且天空看着也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把星星摘下来一样。”


  林安歌拥着破风，伸手抓向天空，似乎是真的想要把天上的星星抓下来一般。


  破风窝在林安歌怀里，微微仰头看着林安歌因说话而滑动的喉结，心里不由得一跳，原本握着林安歌右手的手也摸向了林安歌的喉结处。


  正说这话的林安歌突然被破风摸到了自己的喉结，自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身体一颤。低头看着怀中嘴角噙笑的破风，眼眸一暗，身体也有些微微发热。


  两人自从李思源出事之后，便一直没怎么同过房。如今这星火燃起，瞬间点燃了林安歌心里的大火。然而始作俑者还一脸微笑的轻抚着林安歌的喉结未曾察觉。


  抬手将破风的手从自己喉结处拉下来，林安歌低头吻了吻破风的额角，声音喑哑的在他耳边说道：“阿风，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喉结是不能摸的？”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有过一瞬间的愣怔。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林安歌的某处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破风只觉得轰的一声，血色顿时涌上了脸颊。想要从林安歌腿上站起身，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挣扎了片刻也没能从他腿上起开，反而让林小哥哥的越来越精神。


  “快快放开，还在院子里，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林安歌依旧禁锢着破风，轻笑道：“满山头的人谁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而且深更半夜谁没事跑我们院子来偷看？再说了，不是你先撩拨我的么，怎么你反而倒打一耙。”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林安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破风耳边，只让他浑身发软。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剥了个干净。寒风吹过让破风不禁有些颤栗，只能抱紧身上不停动作的林安歌取暖。


  “你简直是个禽兽，快回房。”


  林安歌此时火气消下去一些，也担心破风染了风寒。低头猛亲了一下破风的额头，‘连体婴’一般的将人抱回了房间。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竟然如此，被他抱在怀里简直是又羞又气，不由得对着林安歌一阵狂骂。然林安歌充耳不闻，依旧抱着他继续胡天海地……


  ……


  冬去春来，一年时节轮回不歇，转眼间时间已经过了三年。


  伴随着树头的蝉鸣声，林安歌带领众人将场里的麦子收入粮仓。


  看着四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粮仓，林安歌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接过破风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今年本来想着能装满三个粮仓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多了一个出来。看来今年还是得劳累大刘他们把余粮送下山卖了，否则等秋粮收了，都没多余的粮仓存放了。”


  “这不都是你的功劳？”破风笑着帮林安歌拿了外衫一起往回走，边走边继续说道：“快回去洗洗，孙大娘他们准备了凉面，等下就能吃了。”


  “嗯，大刘娘子怎么样？孩子生下来了么？”


  这几年山下形势并不乐观，因江北大旱，众多百姓背井离乡，一部分便来到了清泉镇。


  去年，大刘下山卖粮偶遇了为了葬母自卖自身的小莲姑娘。众人见她孤苦一人不由得心生怜悯。给了她一些铜板和两袋干粮，还帮着她安葬了老母亲。小莲拒绝了铜钱和干粮，一定要跟着林安歌和大刘等人。


  林安歌知道山上众人身份见不得光，不想给破风他们惹麻烦。跟破风商议了一番想要避开小莲，却被破风给拒绝了。


  “那姑娘眼神淳朴，不当是有图谋的人。而且这几天我们接触下来，这女子品行不差，应当能留。再说了山上都是一群孤身汉，收留几个品行绝佳的女子带回去帮他们成个家也不错。”


  闻言，林安歌不由得失笑。“你这当家当的可真够格，操心他们吃饱穿暖不说，还要帮他们安置成家。”


  破风听着林安歌的调笑之语也不吭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待众人卖了粮食之后，带着那个小莲便来到了恶龙山脚下。在她迷惑的目光中，肆青一记手刀将那小莲姑娘敲晕。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桃花坞。


  桃花坞是林安歌给新址去的名字，取自唐伯虎的桃花庵歌。众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好听，又顺口便都一致通过了。众人为了衬托这个名字，还从山下移植了不少桃树栽到桃花坞的外围。等到春天桃花开放的季节，远远的看去一片火红，犹如置身在天宫一般。


  小莲来到桃花坞的时候，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艳。看着屋舍俨然，人们开心幸福的模样，小莲还以为是到了天上。直到孙大娘将她带回去解释了好半天，这才明白过来。


  小莲很快便适应了桃花坞的悠闲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用担心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邻里和睦，从不为了一分三厘红脸争吵，小莲觉得这就是神仙才过得日子。心中原本还有些惶恐，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的消失无踪，决心一定要留在这里。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小莲同大刘暗生情愫。这是桃花坞第一件大喜事，众人杀鸡杀鸭，前前后后热闹了三天这才罢休。


  “还没有，二弟也在那儿守着。我刚刚过去看了看，说是快了。”


  两人边说边回了院子。


  破风早已经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帮林安歌准备好了洗澡水，等林安歌做到浴桶里，破风正要给林安歌拿衣服，便听到门口响起震天的拍门声。


  山上众人从未如此急迫，破风疾步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栓，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万俟星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万俟星叉腰喘了几口气，笑着说道：“大哥，大刘媳妇儿生了，生，生了个闺女。”


  听到万俟星的话，破风原本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打发了万俟星回去之后，破风转回到院子中，发现林安歌已经从浴桶里起身了。


  “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林安歌一边低头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开口说道：“大刘孩子是咱们桃花坞第一个出生的娃娃，我肯定想去看看的。阿风，快帮我拿衣服，咱们一起过去。”


  听着林安歌急切的话语，破风心中不由得一跳。应了一声，快步从房间里找了套薄衫让林安歌换上。


  在去往大刘家的路上，林安歌的脚步极快，破风看着他脸上急切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啊？”


  闻言，林安歌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小孩子软软呼呼的一团，多可爱啊。”


  林安歌说完，并未注意到一旁的破风眼眸一暗。


  两人来到大刘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众人看到林安歌和破风过来，忙让开了条路让两人过去。


  没过一会儿，孙大娘把收拾好的小丫头从屋里抱出来让大家看。看着襁褓里红通通犹如猴子一般的小丫头，林安歌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开口逗弄了几句。


  一旁的万俟星看着小丫头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小丫头怎么这么丑？”说着，便要伸手去摸小丫头的脸，被林安歌给打了回来。


  “你没洗手不能摸，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几天就好了。”


  林安歌以前没少帮着姑姑家的表姐带孩子，看着孙大娘怀里不停动着小嘴巴的孩子，一时间忍不住上前把孩子接了过来。


  “阿风，看看，这个孩子可爱吧。”


  破风看着林安歌满心欢喜的抱着孩子，嘴上虽然附和着，可是心里却是一阵酸楚。


  看林安歌的表情，破风明白他是真的喜欢孩子。可是他同自己一个男子在一起，这辈子是注定无法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日后桃花坞会有更多的人成家，也会有更多的孩子诞生。到时候林安歌看着别人带着孩子，心里不知如何感想。


  “你怎么了？”


  林安歌察觉到破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勉强，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将怀里的孩子还给孙大娘之后，忙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没什么，就是在想孩子的名字。”


  林安歌同破风一起这么久，对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目光对上破风的眼睛，却不想被他躲开了。


  “阿风，你到底怎么了？”


  见破风不回答，林安歌看着旁边不是路过的乡民，拉着他回到自家院子。


  看着林安歌将院门关上，破风心里不免有些发慌。抬头看着林安歌，开口解释道：“我真的没怎么，真的只是在想孩子的名字。”


  破风话音落下，却不想被林安歌拥进了怀里。听着林安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破风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若是林安歌以后真的想要孩子而放弃他，他该怎么办？


  “阿风，这里没有别人了。你同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听着林安歌温柔的话语，破风忍不住伸手环住了林安歌的腰身。将头放在林安歌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些不自知的委屈。


  “安歌，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不等林安歌回答，破风继续说道：“你同我在一起是不会有孩子的，安歌，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这才明白他在忧虑些什么。将人从怀里推开了些许，林安歌目光温润的与破风对视，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会后悔，我是喜欢孩子，不过看看别人家的就好。当然，你若给我生，我自然乐意之至。”


  林安歌的话让破风一阵面红语塞，将林安歌拥着自己的手推开，破风羞怒道：“瞎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谁说的，万一能呢。多做做不就知道了。”


  “什么多做做？”破风说完，立刻就明白了。红着脸怒视着眼前嬉皮笑脸的林安歌，骂道：“你这个登徒子！”


  林安歌闻言哈哈一笑，在破风转身离开之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疾步便往屋内走去。


  破风唯恐自己强行挣脱伤着林安歌，但这几年林安歌锻炼下来力气着实有些大，破风眼看着自己被他强行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不一会儿，房内便传出了声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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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晋江独家发表

  大刘家的女儿让原本就祥和的桃花坞更平添了一分热闹,  小婴儿一天一个模样惹得万俟星一天三次往大刘家跑。


  看着白嫩嫩的小娃娃，万俟星抓着她的小手问一旁傻笑的大刘,  “大刘哥，小宝宝取名字了么？”


  大刘两口子都没上过私塾，大字不识一个。想了几个都觉得有些俗气，索性等满月的时候，请大当家和二当家帮忙把大名小名都取了。


  “还没呢，我和小莲都不识字。想等丫头满月的时候，请大当家他们帮忙取一个。”


  闻言，万俟星白了他一眼，逗着大刘怀里眼睛如黑豆豆般的小丫头，说道：“干嘛非要等到满月,  大哥他们那么喜欢小宝宝。你只要说了肯定不会拒绝。”说罢，万俟星又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儿，接着说道：“不如小宝宝小名就叫云朵吧，白嫩白嫩的，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大刘一听这个名字不错，听在耳中软软的，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万俟星看着小云朵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知道小丫头是要困觉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转身出了大刘的院子。


  转眼间小云朵已经到了满月,  在莫晨阳翻阅了好几本书，这才给小云朵取好了大名叫刘芮湉,  取芮草祥云，湉美动人之意。


  大刘夫妇不懂什么含义不含义，只觉得二当家取得这个名字着实好听，抱着小云朵给莫晨阳鞠了一躬算是答谢。


  破风因小云朵的出生,  惹得林安歌关着门闹得他三天没能下得了床。等到恢复过来走出院子，看着众人脸上戏谑的笑容，破风恨不得将一旁笑容可掬的林安歌一掌拍回到房间里。


  庆祝完小云朵的满月，林安歌便组织桃花坞的壮劳力开始将粮食出仓打算运到山下换成银钱。众人拿了先前买的麻袋，直忙活了一整天这才将三仓的粮食都灌进麻袋。


  “第四仓就别卖了，万一下半年田里收成不好，到时候可以用来顶一顶。”


  破风心中也是这个打算，听到林安歌的提议便点了点头。对着身后早已经准备好的人一挥手，所有的人背着满满的麻袋往山下走去。


  桃花坞建成之后，破风便率领肆青等人规划了一条路出来，出口就设在不远处的山坳处。


  众人用架子车将粮食运到山坳，破风和李逸走到一处草帘旁，两人一起将草帘揭开，挥手示意众人将车子推进山洞。


  这地方是李逸打猎时无意中发现的，与破风，林安歌和肆青等人探过之后，发现这是个天然的溶洞。里面大约高四五米，水流淙淙作响，众多钟乳石千奇百怪，要彩夺目。


  众人深入一段距离，发现里面还有断层，仰头便可见阳光直射进洞，简直就是天然的换气孔。而且溶洞虽有水流，但贴着岩壁却又两米来宽的平地。众人沿着一旁的石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才来到一个一人来高，一米见宽的洞口。


  肆青率先爬上去四处看了看，发现此处竟然是恶龙山西北面的一处山谷。左面是清泉镇，往右则是灵溪镇。肆青唯恐自己判断有误，忙招呼众人上来。待得到众人一致确认后，几人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桃花坞虽然建成，日常的口粮他们也能自供自足。可是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他们还是需要从山下采买。原本他们正在为了规划下山的路线而发愁，此时，李逸发现的这个溶洞，刚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送上山的物资有时并非小件儿，众人商议了一番，派人轮番将洞中的乱石砸平修出一条能供骡车行走的路来。此举虽然需要费些力气，可是远比重新辟出路要省时省力的多。、


  于是，众人轮番上阵，每日加班加点努力了半年，终于将溶洞的那条路给修平了。虽不及桃花坞的砖石的路面，可是行走车马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众人带着四五大车的粮食进了溶洞，两个时辰后便到来到了出口。


  破风让肆青去盛记把骡车赶来，自己则带人先把粮食抬到洞外。


  不多时，盛记的几个伙计便赶着几辆大车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林安歌帮着众人将粮食全部抬上车，本想随李逸一起走过去。不过，却被破风拉着和李逸一起上了车。


  “外面日头正大，你们就坐车上歇息一会儿吧。”


  盛记的掌柜很是贴心，马车上茶水点心都备至齐全。林安歌在溶洞里走了那么久，早已经口干了。看到马车内的小桌子上有水，忙过去给其他两人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两杯这才感觉好些。


  “渴了刚刚怎么不喝？看你，嘴巴都干了。”


  破风看林安歌便知道他这是渴极了，将怀中的帕子递给林安歌，让他擦擦嘴边的水渍。


  “天气太热了，带的水都喝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忙着赶路，哪里好意思耽误大家脚程。好在也没多长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溶洞中的水虽然清冽，但却不能直接饮用。众人只能自带水囊。破风知道林安歌的脾气，心中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劝说不动。心中暗暗打算，回山的时候多带些水囊，免得林安歌口渴不好意思吭声。


  说话间，众人已经进了灵溪镇。此时镇上敲锣打鼓一片喧腾。林安歌觉得奇怪，便撩开车帘查看情况。


  跟车的小伙计看到一脸好奇的林安歌，忙热情的解释道：“今日是放榜的日子，看这架势定是哪家学子高中举人了。这会儿正热闹，估计要堵上一会儿了。”


  “没事，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看热闹也不错。”


  说话间，两名衙役敲锣打鼓的往一处宅院走去。马车顺着人流也继续前进，林安歌掀开车帘，一边同破风闲聊，一边看着外面的热闹。


  当报喜的衙役拐进一处胡同内，围观的百姓也都涌了进去。街上的路面终于通畅，林安歌招呼了一声跟车的小伙计继续走，这才放下了车帘。


  然而，在林安歌放下车帘的那一瞬间，站在台阶处的一个披红挂彩的少年，看着他的所在的方向目光灼灼，眼中满是恨意。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李水生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片刻，这才回神笑着招呼前来庆贺的衙役。


  ……、


  三日之后，众人将带来的委托盛记尽数卖给了灵溪镇最大的粮商。拿着沉甸甸的银袋子，众人采买了大批的山上没有的瓜果鲜蔬，以及衣服布料后，这才计划回桃花坞。


  临行前，盛记的大掌柜看着帮着众人装车的林安歌，目光转向破风时眼中满是惋惜。


  “阿风，你真的决心要找一个泥腿子过一辈子么？”


  盛记的大掌柜原本是先太子的陪读，论起来算是破风的师叔，破风对其一直尊敬有加。


  “岳叔，若要算起来，我们还是一群在官府挂了名的山匪呢，比安歌那个泥腿子还不如。而且他这个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闻言，岳庆阳不禁摇头。“若不是……你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终究是委屈你了。”


  “岳叔，旧事过去了，就莫要再提了。而且我现在过的也不错，若说委屈，也是委屈了他。他也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前程大好，而现在缺不得不说跟着我山上风吹日晒。”


  “岳叔，我当年既然答应了先太子的嘱托，就不会中途撂挑子。您的好意我明白，不管先太子的用意如何，我既然答应了不会反悔。若说委屈，山上的众位弟兄哪个不比我委屈？岳叔，我知足了。”


  当初，破风决心要在山下开商铺便选中了岳庆阳为掌柜。起初的时候，岳庆阳同破风一样，都想好好完成太子的嘱托。


  可是，这么多年来，岳庆阳突然也想明白了。先太子选定破风托孤其心思……


  想到那个简直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师兄，岳庆阳不由得叹了口气。回想起这么多年为了他的一句话，众人苦熬了这么多年的心酸岁月，心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怨。


  “日头马上就大了，岳叔，我们走了，若是有事就传信给我。”


  岳庆阳应了一声，挥手送破风等人离开，最后看了一眼将斗笠扣在破风头上的林安歌，叹息一声带着伙计转身进了客栈。


  ……


  举人应试之后，便是进士。


  李铁栓夫妇为了儿子水生进京应试的事情，前前后后忙活了五六天这才将儿子送上去往京城的马车。


  当初，李铁栓在河里捡到没有记忆，又不会说话的李水生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水生是个傻子。但是对于无儿无女的他们来说，这个从河里漂过来的‘傻’儿子就是上天对他们两口子的恩赐。


  不管村里人说什么，两人悉心照料着水生。没成想，这个‘傻’儿子不但会说话，还能识文断字。只是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李铁栓夫妇二人对此并不在意，不但继续收留水生，还送他上了镇上的私塾。为了照料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两口子放弃了村里的田地，来到镇上专心照顾水生的起居。


  所有人都在说着两口子是疯魔了，为了供应一个捡来的孩子读书，竟然要倾家荡产。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捡来的孩子小小年纪，不光一举考中了秀才，甚至还高中了举人！


  李水生撩起车帘对着外面的李铁栓夫妇挥手告别，待放下车帘后，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了下来。


  安静的坐在马车里，李水生想起前几日在街上偶然间遇到的人，整个人都不禁微微的颤抖。那种感觉又开心，又兴奋，但更多的却是愤恨。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之前必定认识他。


  李水生知道自己并非李铁栓夫妇亲生的，看他们二人掏心掏肺的对自己，不惜变卖家产也要供自己读书。对此，李水生心里是感激的，所以他努力读书，考上功名也让他们脸上有光。


  在那日遇见马车上的那个人之后，李水生也曾去打听寻找过。只是没有人认识他们，只当是路过的客商。然而，直觉告诉李水生事实绝非如此。


  但眼看着进士的应试在即，容不得李水生再细细查下去，只能等他从京城里回来再去打听。


  李水生回忆着那人的模样，静静的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李水生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个人，自己开心的叫他‘林哥哥’。梦中的那个人对他极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然而画面一转，梦中的自己急切的跟那个让他信赖有加的‘林哥哥’诉说着什么。然而，那个所谓的‘林哥哥’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让他住口。


  自己悲痛欲绝转身出了家门，满天的风雪中，他一个人独自行走在一片茫茫的山崖上。因为眼泪影响了视线，梦中的他失足掉入了悬崖……


  感受着那犹如真实一般的失重感，李水生从梦中惊醒过来。伸手抚摸着自己的侧脸，仿佛被林哥哥刚刚打过的一般。


  李水生目光定定的坐在摇晃的马车内，回忆着梦中的场景，只觉得额角一阵刺痛。李水生伸手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只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李水生压抑不住那种感觉，疼痛的额角让他忍不住倒在了车厢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内的李水生满头大汗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漏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


  “林安歌，破风，你们……给我等着。”


  马车的摇晃中，满怀恨意的李水生一路往京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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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晋江独家发表

  寒风呼啸,  雪花漫天。


  林安歌站在悬崖边，看着浑身血污被人挟持的破风,  整颗心犹如被人用刀凌迟一般。


  挟持破风的人带着他一步步将他逼到悬崖边，林安歌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觉得内心一阵绝望。


  就在林安歌大叫一声一跃而下跳下悬崖的时候，只听到有人在他耳畔焦急的叫喊道：“安歌，安歌，你怎么了？快醒醒。”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林安歌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张熟悉的脸，林安歌立刻起身将破风紧紧拥入了怀里。


  “还好，还好你没事。”


  破风回拥着林安歌，伸手轻抚着他的脊背让他放松下来。侧头在他耳畔柔声说道：“我没事,  你只是做梦罢了。”


  林安歌抱着破风莫约一盏茶的时间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伸手擦拭掉额头上因惊吓而冒出的冷汗，整个人靠在床栏上忍不住吁了口气。


  见状，破风凑上前，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开口问道：“你做梦梦到了什么，为何吓成这般模样。”


  听着破风的问话,  林安歌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伸手将破风拉到自己怀里,  开口说道：“我梦到你被人劫持生死不知,  我还被逼着跳了悬崖。还好这一切都只是梦境罢了。”


  说着，林安歌侧头亲了亲破风的额角,  抓着破风温热的手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依靠在林安歌的胸前，林安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传入他的耳中。知道林安歌确实被吓到了，破风低头吻了吻他的胸口，算是无声的安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天色刚一大亮，李水生便拿着拜帖敲响了左相家的大门。被门口的小厮领进府后，李水生看着雕梁画栋的左相府邸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左相木承恩是临江城人，与现在的临江府尹蒋贤成乃是同窗。李水生年纪轻轻便高中举人颇得蒋贤成的赏识，知道他要进京参加应试，便手书一封让他交于左相。


  片刻之后，下朝归来的左相听闻了下人的禀报，在看到拜帖上竟是昔日好友的字迹后，忙让换下朝服去客厅见客。待看到客厅中坐着的竟然是一个少年之后，整个人顿时愣了一下。


  李水生见木承恩归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了身，对着疑惑的木承恩拱手行礼。


  两人寒暄过后，待木承恩知晓李水生只是年方十五便高中举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事情听多了，木承恩倒也没有对李水生露出太多欣赏。只是夸赞了他几句之后，便询问起老友的情况。


  李水生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封带着温度的书信，双手呈到了木承恩的面前。等到木承恩专心看信的时候，李水生不由得抬头打量起这个传闻中不惑之年便进入内阁的传奇人物。


  此次进京李水生原本是为了应试而来，然而当他恢复记忆知道自己就是李思源后，他此行的目的便发生了改变。他要所有对他不住的人都付出代价，他要把那些人尽心想要隐瞒的秘密公之于众！


  蒋贤成在一次宴请李思源时，曾经无意中说出他和左相曾经很是仰慕先太子。当时，李思源听到这话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他因复仇来到京城，若是先太子的拥趸，知道先太子的血脉尚在人间，会不会派人去寻找。此事，也会不会被皇上知晓？若是如此，那恶龙山的那群匪人会不会被绳之以法？


  不过，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烂漫，轻信于人的李思源了。人心易变这是他用生命领悟到的一个道理，所以，在面对左相的时候，他不敢直接说出万俟星和恶龙山的事。


  虽然左相曾经仰慕过先太子，可是先太子在朝中一直是一个无人敢提的禁忌。左相身居高位多年，手握朝政大权，心境难免与之前不同。若是自己贸然将事情告知与他，左相若是心思不正，自己性命可能就不保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直达天听的机会！


  进士应试乃是最后至关重要的一个关卡，左相作为这个关卡的守关人。李思源虽然感觉以自己的学识能够过关，但是给守关人一个好印象也不是一件坏事。


  如他所料想，半月之后的进士应试李思源成功过关。因其年龄最小引得朝中众人侧目，就连皇上也起了兴趣。在宣前一甲三人觐见的时候，特别点名让李思源一同前往。


  左相先前已经收到好友的信件，特意嘱咐自己让他多多关照这个‘小神童’。应试的事他不好过问，不过此时倒是能提点一二。


  木承恩细细的嘱咐了一番李思源殿前的注意事项，便带着四人来到了乾清宫。李思源行礼后起身悄悄的瞥了眼端坐在龙位置上的皇上，发现印象中的万俟星竟然真的与皇上有几分相似。


  回想起那个被一群山匪抱走养大的皇子皇孙，李思源只觉得心中复杂万分。在脑海中想起那个笑意盈盈的男人后，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成拳，就连皇上问话都未曾听见。


  木承恩见李思源竟然在御前公然走神，心中不由的大急。借着宽大的衣袖戳了一下李思源的手臂，见他回神这才笑着替他解围道：“当真还是个孩子，如今得见龙颜吓得都不会说话了。”说罢，木承恩侧头笑着对李思源说道：“李水生，陛下问你几岁开始读书？师承何人？”


  皇上虽然已经有些年迈，可是身上的威压却依旧逼人。在皇上的目光注视下，李思源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磕磕巴巴的回答完皇上的问话，压抑在心里的事压根儿不敢提起，就在李思源几人以及左相便被太监送出乾清殿的大门时，李思源知道若是这次不说，以后便再难得见天颜，于是一咬牙，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返回了大殿。


  “陛下，小生有要事要禀报！”


  ……


  转眼间，小云朵已经八个月了。已过半岁的小云朵活泼可爱，一时间成为了桃花坞的团宠，众人没事的时候便抱着她在桃花坞四处溜达。


  今日风和日丽，林安歌和破风怀抱着咿咿呀呀的小云朵，逗着她伸手去抓葡萄架上已经成熟了的葡萄。小云朵看着垂在面前一串串的葡萄，忙伸手去抓可是抓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急的她在林安歌怀里嗷嗷大叫。


  一旁的万俟星专心的练着大字，听到小云朵的叫声忙抬头看去。


  见自家大哥和林安歌抱着小云朵故意逗她生气，忍不住对着两人翻了个白眼儿。放下手中的毛笔，走上前摘下一颗紫色的葡萄塞到了小云朵的手里。


  “你说你们两个大人，好意思拿一个几个月的小娃娃开涮么？看把小云朵给气的。”


  闻言，破风不由得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从小云朵手里抠她刚刚拿到的葡萄。


  “这小丫头手劲儿大着呢，不能让她拿葡萄。”似是验证他说的话一般，小云朵为了躲避破风的抢夺，扭着小屁股转到了一边。手中一用力，几滴葡萄汁立刻飞溅到了万俟星的脸上。


  “……”


  万俟星闭上眼睛的怪异表情，看的小云朵一阵哈哈大笑，也惹得林安歌和破风也跟着笑了起来。


  破风用浸湿的帕子给万俟星擦了擦脸，走到桌前去看他刚刚写完的大字。见他字迹明显比先前进步了许多，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从李思源出事之后，万俟星的性子便收敛了许多，凡事也知道多为别人考虑一分，而且学业方面也更加的有上进心。破风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开了窍，总之，这孩子让他放心了不少。


  “大哥，我作画的颜料没了，明日打算让三哥陪我一起下山买些回来。你和安歌有什么要捎带的么？我一起买回来。”


  “我和安歌什么也不缺，你买些颜料回来就行了。路上莫要调皮，凡事多听你三哥的话。”


  两人说话间，小云朵趴在林安歌肩膀上睡着了。林安歌抱着小云朵将她送回到家，再回来时万俟星已经离开了。


  “四当家怎么走了？我等下准备做贴饼子吃呢。”


  林安歌说着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坐定，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颗葡萄塞进嘴巴里，立时被葡萄酸的闭上了眼睛。


  “嚯，今年的真酸，早知道都摘下来酿酒算了。”


  破风笑吟吟的看着林安歌的窘态，倒了杯水递了过去。等他喝完后接过来放到一边，自己也在另外一把躺椅上躺了下来。


  从葡萄架的缝隙里，天空蓝的犹如水洗的一般。两人同一节奏的摇着摇椅，想到刚刚熟睡的小云朵，林安歌不由的感慨道：“哎，桃花坞的孩子还是太少了，要是多几个像小云朵那么可爱的孩子就热闹了。”


  吃一堑的破风再也不敢随意接林安歌这种话茬，轻轻地晃着摇椅，只当没有听到林安歌到底说了什么。


  林安歌等了片刻，见对方一点儿反应也不给自己，不由得有些不乐意了。支起上半身用手指头戳了戳破风的手臂，口中不满的说道：“诶，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儿反应呀。”


  破风瞥了他一眼，只是沉默不语。


  见状，林安歌瞬间想起了什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山上的大爷大娘们膝下空虚，想在善堂收养一些弃婴。这样一来桃花坞热闹一些，大爷大娘们也都有事能忙活。”


  闻言，破风的脸色一红，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这个到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得看大家的意见。”


  林安歌自然是要征求大家的同意，不过见破风脸色微红，眼神里带着尴尬，心中某些旖念不由得蠢蠢欲动。待破风察觉到林安歌眼神不对劲的时候，对方已经扑了过来……


  窗外风云流转，屋内云雨不歇。房内的木床一直吱扭吱扭响到了后半夜，这才云住雨歇。


  此时并非农忙季，正当林安歌抱着破风睡得正香的时候，忽听得门外敲门声大作。林安歌亲了亲怀里酣睡的破风，裹好衣服打开了院门。


  林安歌捂嘴打了个呵欠，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李逸和万俟星，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安歌，不好了，山下有官兵围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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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晋江独家发表

  对于山下官府的那群酒囊饭袋,  破风等人这几年也算是没少打交道。这群人不晓得恶龙山并非是之前为非作歹的那群人，对恶龙山虽然恨意慢慢,  可也是抱着得过且过，井水不犯河水的心理。


  现如今这些擅长摸鱼打诨的老油子突然围山，倒是让林安歌和破风等人摸不着头脑。


  看林安歌和破风一脸迷茫，李逸忙开口解释道：“我们方才看了一下，这些人好像不是县衙的人，倒像是那些驻地军。”


  李逸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看着众人脸色变幻，李逸突然间觉得不安，动了动放在腿上的手，语气不确定的说道：“刚刚太过匆忙了,  我和四弟也没有看清楚，实在不能确定那些兵丁是什么身份。可能不是驻地军也不一定。”


  肆青自然是对李逸的话没有尽信，所以在得知有官兵围山的第一时间，便派了陵江和祁阳等人一起再去探听情况。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桃花坞的众人也都听到了风声，一时间人心惶惶，气氛极其紧张。


  三个时辰后,  陵江和祁阳等人从密道里回了桃花坞。此时议事厅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陵江等人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一言不发的快步走入议事厅。、


  “怎么样？可有所发现？”


  林安歌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发现此时祁阳等人的周身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这让林安歌不由得感觉有些陌生。


  “三当家看到的没错，确实是有官兵围山。属下藏在暗中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些人中不光有当地的驻地军，还有禁军。”


  祁阳此话一出,  林安歌发现除了他和李逸，以及万俟星之外，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起来。


  驻地军围山许是为了军功，但若是有禁军在内，便表示朝廷也插手此事了。明面上他们只是一群小小的山匪，现在两王叛乱刚刚结束，朝廷没那么多闲心思来顾忌他们。可是又是为什么，朝廷的禁军突然出现在恶龙山？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刘带人手持弓箭和木棒敲响了议事厅的大门。


  自破风将大刘等人带上人后，一开始便有意识的教授他们一些拳脚功夫，以及防御和攻守，为的就是以后若是遇到这类情况也好有人手为他们拖延时间。可是，他们跟大刘等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心里早已经产生了感情。现在让他们把大刘等人推出去当挡箭牌，破风等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


  “大当家，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养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是我们回报你的时候了。若是官兵真的找到桃花坞来，您和肆青兄弟带着几位当家先走，我们来给你们断后。只求诸位当家能帮我照顾好妻儿和一众老小。”


  说完，大刘带领一群人躬身下拜，这场面看的议事厅的众人都不由的动容。


  破风连忙从凳子上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将带头的几位长者和大刘一一扶起。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破风只觉得嗓子里有些噎，眼眶也有些发热。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不得诸位如此。”


  桃花坞距离恶龙山甚远，为防意外，这些年破风和林安歌便有意识的将早先恶龙山和桃花坞那条相连的小路两旁都种植上了灌木以及野草。除非有相识的人带路，否则驻地军和禁军即便是围山，一时半会儿也搜不到这边来。


  ……


  转眼间，三天时间已过。


  李思源带着木承恩找率先来到了恶龙山，按照他记忆中的那条路线意图寻找桃花坞。可是，当他带着众人走了四五遍，前路只是一片荒野，他记忆中的那条小路再不见了踪影。


  木承恩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跟着李思源在山里转悠了那么多天早已经疲惫不堪了。众人不得已只能暂且先回恶龙山，坐在破百的茅草屋内，若非这周围的残垣断壁，木承恩都要觉得李思源在晃点他们了。


  “李思源，你可知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听着木承恩的威胁之言，李思源知道左相又是在怀疑他了。不过对此他丝毫不在乎，别人信不信他不管，只要皇上信便足够了。


  “不牢左相大人费心提醒，学生心理有数。”


  李思源看着被自己气得脸色铁青的木承恩，李思源冷笑一声走出了房间。站在之前所住的房间门口遥望着远方，李思源不由得拧眉静思。


  但凡行过必有痕迹，但是他们一干人等在恶龙山及附近已经寻找了几天。如今丝毫没有找到线索，显然是有人故意抹掉了痕迹，那这人不必说定是破风等人。


  现在距离他掉落山崖已经足足过去将近四年的时间，四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完美的掩去一切痕迹。


  恍惚间，李思源不禁来到了林安歌和破风的房间。看着房间内熟悉而又陌生的摆设，李思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林安歌那张温和的笑脸，以及他那双永远带着温度的大手轻抚着他头顶的感觉。


  他曾经是真心的把林安歌当成亲哥哥，敬重他，爱护他。可是万万没想到，在他和破风在一起后，一切就都变了样子。


  原本对他真心实意的林安歌在和破风在一起后，眼中便渐渐没了他的影子。之前的处处关心，也变成了三句话不离破风。


  他真的想不明白，破风他们让林安歌一夕之间从林公子变成阶下囚，为什么林安歌还能如此的对他掏心掏肺。而自己满腔热情，处处为林安歌着想，可是到头来他却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回想起当日发生的事，满腹的恨意仍是止不住在心里翻滚。望着眼前一片秀丽之景，李思源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些人对他不仁，那就别怪自己对他们不义！


  李思源紧咬牙关回到木承恩所在的房间，看着正在喝茶的木承恩，李思源开口说道：“左相大人，学生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木承恩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着面前脊背挺直的少年，说道：“但说无妨。”


  “这些匪人狡猾异常，我们这些天的动作估计他们看的一清二楚。既然他们不肯现身，那就不如放火烧山。”


  ‘放火烧山’四个字一字一顿的从李思源口中说出，听在木承恩耳中只觉得心惊肉跳。


  当日，李思源向皇上坦白时，自己正在当场。李思源说自己曾被恶龙山的这些土匪掳上山生活了将近七八年的时间，这七八年全靠他人比较机灵这才侥幸活了下来，但木承恩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真的如李思源所说，这些土匪心狠手辣，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安然无恙的在这山上生活了将近八年的时间。而且李思源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过了进士，然而他被他养父母供养读书不过三年的时间。便是李思源天纵英才，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学到那么多学问。


  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李思源在恶龙山上的时候，便跟着他口中的‘匪人’一起念书。因为受到了很好的启蒙，这才年纪轻轻考中了进士，然而这一切李思源却只字未提。不过，木承恩只是大略的听一听就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他不信皇上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木承恩先前只是觉得李思源虽然只是个孩子，可是心机却是不浅。现在他年纪尚小，阅历还没有那么多，假以时日此人定然不可小觑。


  如今看来，这人不光心胸狭窄，而且还心狠手辣不过。不管那群山匪怎么样，既然养育了他七八年时间，总归是要有些感情的。可是这人竟然眼睛都不眨的提议要放火烧山。如此手段便是他这个宦海沉浮多年的人都觉得毒辣。


  好在此人敢翻出先太子和小皇孙的事情，以皇上的脾气秉性，此人以后很大可能与官场无缘了。像李思源这种人，不入官场倒是一件好事，否则的话以此人如此狭窄的心胸，不管是朝堂的同僚，还是百姓都将是一件祸事……


  木承恩虽然被皇上指派到清泉镇寻找小皇孙的踪迹，但此事有李思源在前，他并没打算出头。不过现在是盛夏，阳光毒辣，天干物燥。如果按照李思源所说放火烧山，很可能会闯出祸端。而且眼下圣驾马上就要到清泉镇，到时候若是麻烦解决不清，这就不光是一顿训斥的问题了。


  “李思源，你说放火烧山这倒不难。如果火势不受控制，误伤了小皇孙，你可有解决之法？”


  木承恩的一句话瞬间让李思源清醒了过来，然而现在这帮人已经迁到了新址，既然决意隐藏起来，若是不用这等手段，他们是绝对不会现身的。而且恶龙山距离新址不算太近，便是自己放火烧山，也极有可能烧不到那边去……


  就在李思源思索对策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清泉镇的林家大院儿。暂居在林家的那些人对林安歌有恩，林安歌是个讲义气讲原则的人，若是拿那些人做威胁，他就不信林安歌会不现身！


  只要林安歌一出现，那恶龙山的所有人一个也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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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晋江独家发表

  三日之后,  桃花坞议事厅。


  陵玉躬身站在议事厅内，面前对着的虽是破风和肆青,  可是眼神看着的却是林安歌。


  “属下和陵江几人在林子里见到了几张纸，纸上所写都是同样的内容。”说着，陵玉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在几人专注看信的时候，陵玉继续说道：“不知几位可曾发现这封信的笔迹有些眼熟？”


  破风等人看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便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了一旁的林安歌和莫晨阳手中。见状，万俟星也连忙凑了上来。然而当万俟星第一眼看到那书信，整个人顿时惊呆了。


  一把抢过林安歌拿着的书信，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陵玉，开口问道：“你可见到了扔下书信的那人？”


  林安歌见陵玉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待听到万俟星的问话,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也连忙抬头看向陵玉。


  只见陵玉点头，眼睛里眼神复杂，同时也夹杂着恨意。


  “见到了，那人正是几年前落入悬崖的李思源。”


  陵玉的话犹如一声炸雷一般炸的林安歌眼前一片迷茫。愣愣的盯着陵玉，林安歌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说着什么，可是却什么也听不清。直到一只沾着冷水的帕子贴到自己额头上,  林安歌这才反应过来。


  目光茫然的看着身侧一脸担忧的破风,  嘴唇动几下许久嗓子喑哑着说道：“没事,  我没事。就是有些太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对于李思源的‘死而复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更没想到那个可以说是恶龙山众人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带着官兵来围剿他们。而且阴险到不择手段，拿着与他们有恩的人来威胁他们……


  林安歌想不到那个记忆中乖巧可爱的李思源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更想不通他为何会这么对待恶龙山的一众人等。不过看得出李思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不然也不会跟随驻地军和禁军一起前来。


  虽然他们现在地处隐蔽，可是在众多官兵的寻找之下，他们总有暴露的一天。古代律法森严，若是被抓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沉默了许久，林安歌捏着书信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转身面对着破风和莫晨阳等人。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破风已经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破风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坚定的对他摇了摇头。


  “不行，李思源要挟你下山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你不能去。”


  “阿风，我们总得弄清楚他想要什么。他总是心思再深沉，总还没能到那种只手遮天的程度。我是被你‘掳’上山的，他应该不能把我怎么样。”


  破风知道林安歌说得有道理，可是心中依旧还是不想让他去。右手死死地抓着林安歌的手腕不肯松手，生怕只要自己一松懈，林安歌便会消失不见一把。


  一旁一直未曾开过口的莫晨阳见两人一直僵持不下，慢慢站起了身。慢慢来倒两人跟前，开口说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大哥，禁军乃掌握在皇上手中，李思源能调得来禁军你不觉得很有问题么？”


  李思源是因为发现且要告发四当家万俟星的身份被林安歌责骂，这才负气离开桃花坞的。以他一个毫无背景，无名无分的小小子，能惊动禁军的可能便只有一个。


  想到万俟星已经暴露了，破风和肆青心里便是一阵惊慌。转头看着大家一脸茫然的万俟星，破风咬牙对肆青说道：“肆青，今夜你便带着阿星下山，让岳庆阳安排你们速度离开清泉镇。”


  说完，破风想到了岳庆阳乃先太子的陪读，虽然时隔多年，但当时见过岳庆阳的人不在少数。破风不敢担保，此次前来的人中有人会不会认出岳庆阳来。


  “让岳叔也跟着你们一起走，盛记这些年日益做大，难保有人见到他不会想起什么。保险起见还是让他跟着你们一起离开最好。你们现在就出发，等到天黑的时候就立刻离开。”


  一旁的万俟星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些什么了。向后一步躲开肆青伸过来的手，万俟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众人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跟大哥在一起。”


  见万俟星眼圈儿泛红，破风心里一阵心疼。上前握住万俟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疼惜的劝解道：“阿星，你要听话。乖乖的跟着肆青和岳叔一起先离开。大哥保证，过段时间我们就去接你。”


  “不行，我不想走。大哥，你们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送我走？现在驻地军和禁军已经包围了恶龙山，你们独独要送我走，大哥，这到底是为什么？”


  万俟星自打懂事以来，破风从未跟他说起过自己的身世。有一次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问破风自己是从哪儿来的，破风犹豫许久才说他是山下破庙里捡来的。


  万俟星信任破风，从来不会疑心破风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但是当他渐渐长大，人也慢慢懂事便开始察觉周边人对自己的态度，让他很是费解。明明他只是大哥在山下捡来的一个弃婴，可是为什么周遭的人对他不光爱护有加，而且态度也很是尊敬。


  如今，恶龙山已是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可是，他们的第一反应却是要先将他送走确保他的安全。


  万俟星为人单纯，可却不是傻。结合这些年众人的态度，以及方才自家大哥和众人的反应，万俟星看得出来他们是在选择护着自己。


  如果他真的只是如大哥所说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弃婴，那为何禁军围山大哥他们这般紧张。结合所有的事情，万俟星在心里暗暗分析，自己绝对不是弃婴，而且身份也定然不一般。


  “是我的身份有问题吧？”


  万俟星此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露出些惊讶之色。万俟星暗暗地看着众人的表情，流着眼泪露出一个微笑。


  “大哥，是不是我猜对了，我不是一个没有爹娘要的弃婴。”


  “阿星……”一旁的莫晨阳看着如此表情的万俟星，心中不由的万分心疼。想上前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可是刚刚摸到万俟星的手臂，就被他甩到了一边。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是不是？”说着，万俟星环视一周，见一旁的林安歌面色平静，眼泪更加的汹涌。“就连安歌都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在瞒着我，你们就瞒着我一个人。”


  看着神色崩溃的万俟星，林安歌转头看了一眼大刘，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议事厅。


  仰头看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林安歌背对着议事厅的大门，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


  李思源的信件散出去三天，恶龙山众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就在他恼羞成怒想要将林家大宅中的人绑上山的时候，圣驾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清泉镇。


  皇帝因为早些年服用过量的丹药，经过这一路的舟车劳顿，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疲态。不过，寻找小皇孙心切，等到了清泉镇仍是忍着疲惫听完了木承恩的禀报。


  在听到木承恩带着李思源这么久了竟然还没将小皇孙找到，睨了两人一眼，直看的两人心中一惊，背后也不由冒出了一阵冷汗。


  自他清醒过来的这几年，皇上暗中也一直在调查中自家孙儿的下落。但是当时他的两位皇子从中作梗，加上时间也过去那么多年了，有些事情早已经没了踪迹。


  皇上只知道是岳庆阳和定国侯府的世子暗中救走了小皇孙，可是对于这几人具体隐匿在何处却无从得知。听到李思源竟然得知皇孙的下落，在询问了几句之后，便确认了他说得并不是假话。


  只是令皇上没有想到的是，先太子不禁笼络了岳庆阳和定国侯府之外，竟然连前太医院院判莫正清竟然也参与在内。竟不惜舍下他的嫡亲孙子，暗中护在皇孙身边。


  回想起小皇孙刚出生时那软软的一团，皇上心中便有些着急。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长成什么样了。是像他的父亲，还是像他的母亲？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知道自己就是害死他爹娘的凶手，那个孩子还会不会与自己相认……


  带着忐忑的心情，皇上督促两人尽快找到皇孙。然而在李思源决定拿下林家大院儿所有人做威胁的时候，万俟星突然出现在了县衙门口，手持鼓槌敲响了县衙门前摆放着的那面打鼓。


  恰时，李思源正要带人出门，在看到门口一身布衣敲着堂鼓的万俟星，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了下来。然而，在看清只是万俟星孤身一人前来之后，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失望。


  万俟星同样也认出了衙门内站着的李思源，将手里的鼓槌重新放回到架子上，万俟星看着脸色阴沉的李思源，不由得冷冷一笑。


  “李思源，只看到我一个人来，你心里应该很失望吧？”


  闻言，李思源忙敛去眼中的恨意，走出县衙的大门，忙躬身来到万俟星面前，开口说道：“哪里，看到您能来，我很开心。不过，皇上应该更开心。他老人家已经等您许久了，您快随我进去吧。”


  万俟星看着眼前这个白眼狼，冷哼一身迈进了县衙的大门。在路过一旁的李思源时，万俟星咬牙切齿的对他说道：“李思源，早知道你如此的人面兽心，当初我大哥就不该救你，活该让你死在那些匪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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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晋江独家发表

  天色刚亮,  整个桃花坞就如同一锅被烧开的沸水一般。众人齐聚在万俟星的房间，看着万俟星空空如也的房间,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极其的难看。尤其是破风身侧的李逸，脸色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大哥，这次怪我。若是我谨慎一些，四弟也就不会偷跑出去了。”


  闻言，破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阿星偷了二弟配的迷药，你便是再谨慎也没用。”


  知道万俟星为了不连累大家，定是下山去了。破风自然是放心不下，遣散了围观的众人，带着林安歌,  肆青，李逸以及几个身手好的人从密道里往山下走去。


  空旷的密道中，除了哗哗的流水声，便是众人急促的脚步声。林安歌一直跟在破风身边，见他表面上一派平静，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焦急。


  林安歌知道破风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弟感情非同一般，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是多余。但他实在不忍心见破风如此担心,  只能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示意他自己一直都在。


  两人在一起已经几年了,  只需要一个眼神儿便能明白彼此间在想什么。此时被林安歌握住手掌，破风转头看着林安歌温和的笑脸,  心里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回想起这段时日，林安歌一直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东奔西走，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歉意。反手握住林安歌的手掌,  低声跟他说了声对‘对不起’。


  林安歌哪里会在意这些，笑着跟破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我知道你担心四当家，不过皇上竟然派出禁军来围山寻找四当家，定然不会让人伤害他，你且放心好了。”


  皇上之前清醒的时候，最信任的便是先太子。后来因服用丹药这才慢慢变得暴戾多疑，先太子也因此身死。如今皇上清醒过来，破风只希望皇上能念及先太子对万俟星多几分宽容。


  就在林安歌等人往山下赶的时候，万俟星已经被内侍带进了县衙后宅。


  看着面前那个正在同人对弈的花白头发的老人，万俟星一时间有些愣怔。看他一身宝蓝色锦袍，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犹如一个富家翁，完全看不出一国之君的气势。


  然而当内侍走到皇上身边，低声告诉他万俟星已到后，皇上拈着手里的棋子侧头看向万俟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眼神也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那一刹那，皇上周身的气势猛地一变，迫的万俟星忍不住头皮发麻，努力克制着自己下跪的冲动，向后退了一小步。


  就在万俟星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皇上的眼神陡然一变，目光又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整个人和蔼可亲，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只是万俟星的错觉一般。


  皇上在看到万俟星那张还带着些稚气的脸时，似乎看到了幼年犯错后害怕他责罚的太子。想起太子凄惨的下场，皇上心中五味杂陈，看向万俟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愧疚。


  他知道太子一直敬爱自己，可是当时沉迷丹药的自己，性情渐渐变得不可控制。尤其是当朝臣在面对太子时，那种敬重与臣服，让他更觉得自己年事已高，随时都有可能被取代的可能。


  慢慢地他对不知不觉间太子有了起了嫉妒和猜忌心。


  嫉妒太子的年轻，唯恐他暗地里联络朝臣，将自己从高高的皇位上推下来……


  随着嫉妒和猜忌的越来越深，皇上对太子从之前的信赖有加，到后来的不假辞色。以至于后来太子因自己的猜忌而薨逝……


  直到几年后的某个晚上，睡梦中的他突然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太子跪在他面前声声叫着‘父皇’，他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回想起这些年的一切，这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波动，皇上对着万俟星摆了摆手，柔声说道：“走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


  万俟星看着表情柔和的皇上，暗暗地握了握拳为自己鼓了鼓劲儿，一步步走到皇上跟前。当万俟星走到皇上面前的时候，这才发现皇上虽然看似魁梧，实际确实非常消瘦。尤其当他站起身来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万俟星看着他鬓间的斑白心中只觉得一阵酸楚。


  “你叫什么名字？”


  万俟星愣愣的盯着与自己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皇上，开口回道：“大哥给我取名叫万俟星。”


  闻言，皇上忍不住呵呵一笑，说道：“这个名字可不是你那个大哥帮你取的，这个字还是你父亲帮你取的。你的名字叫锦晏，取这个名字原本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生活顺遂的。可是……”


  皇上说到这里，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李公公便带人从屋内鱼贯而出。偌大的房间内片刻间，只有皇上和万俟星两个人了。


  “这一切都是朕的错，锦晏呐，若不是朕，现在你父母犹在，你的一生也会你父亲所期望的那般，平安喜乐生活顺遂的。是朕让你流落民间十余年，让你受尽了苦楚。”


  没有了外人在场，压抑多年的皇上得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和愧疚拉着万俟星的手流下眼泪。


  就在皇上沉浸在寻找到孙子的喜悦中时，破风和林安歌一行人也赶到了县衙。


  李清源料定万俟星下山之后，破风等人自会前来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看到因为着急而一路本来的破风和林安歌，李清源的眼眸闪了闪嘴角漏出一丝冷笑。


  “大当家，林安歌，我们好久不见呐。”


  一个月前，若是有人提到李清源，林安歌还会为自己当时打了李清源一耳光而觉得愧疚。然而再见到眼前这个目光阴冷，表情阴霾的少年人，林安歌只感觉到一种厌恶。


  “万俟星呢，他人在哪儿？”


  闻言，李清源冷笑着扬声说道：“大胆！皇孙殿下的名讳岂是你等能叫的？！”说着，便挥手示意身后的禁军将林安歌等人团团围住。


  林安歌见状，心中不由得一凛，后退两步与破风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李清源站在台阶上，看着被禁军围住的几人慢慢踱下了台阶。一步步走到林安歌身边，看着林安歌那张充满戒备的脸，李清源咬牙说道：“林哥哥，我要感谢你当初的那巴掌。若不是你，我今日也不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林安歌知道此时他们处于弱势，所以对李清源的话也并没有动怒。目光轻轻扫过李清源的脸颊，林安歌勾了勾嘴角侧头将目光转移到他身后的大门处。


  县衙并不大，前面的嘈杂声后面的万俟星和皇上自然听的一清二楚。万俟星担心自家大哥会吃亏，在听到声响后，便要火急火燎的出来替几人解围。


  然而，皇上好不容易找到了沦落民间的孙子，一刻也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见万俟星执意要自己出去，便也扶着内侍李公公的手跟着一同走出了县衙的大门。


  林安歌敏锐的感觉到身旁的破风在看到万俟星和那个看似和蔼的老人出来时，身体明显的一颤，随即带着众人一同拜倒在地。见一旁的林安歌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没动，破风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行礼。


  这是林安歌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下跪行礼，膝下的砂石硌的他的膝盖生疼，悄悄地动了动身体。还没等他挺直脊梁就听到破风悄声提醒道：“别乱动，别抬头。”


  因为皇上的到来，现场一片寂静。万俟星站在皇上身侧看着俯身跪倒在地的破风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


  “大哥，三哥……”


  说罢，万俟星转头看向皇上，虽然口中没有言语，但是脸上表情却是有些委屈。


  皇上哪里见的了万俟星这种表情。忙开口让众人起身，同时挥手示意禁军散开，让破风等人上前说话。


  皇上毕竟年迈，眼睛早已不如从前那般清楚。等破风带领众人走到距离皇上两米开外处，皇上这才看清楚对方的容貌。看到破风与其祖父那张极其相似的了脸后，内心不由得闪过一丝怅惘。


  “原来是你，这些年劳烦你抚养皇孙长大了。”


  皇上的这话，破风并不敢应承。躬身站在皇帝跟前，听着对方的话只道不敢当。


  此时正是西晒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李公公忙劝解皇上先进去说话。


  这些年皇上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站在太阳下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些受不住了。于是，便应了一声拉着万俟星的转身往回走。


  见状，李公公躬身走到破风身侧，开口说道：“定国侯世子和诸位，里面请吧。”


  林安歌站在破风身后，在听到那位公公称呼破风为定国侯世子时，整个人脑子都炸了。愣愣的看着破风，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破风是定国侯世子，李逸是青莲教圣子，万俟星为先太子后裔，正儿八经的皇孙。二当家莫晨阳和肆青等人虽然还不清楚，那身份定然也不菲的。感情整个恶龙山这伙子‘土匪’，就没有一个是平头百姓……


  林安歌脑子里一团乱麻，机械般的随着众人一同走入了县衙。而李思源也同样一脸呆滞，显然也没从刚刚那个称呼里回过神来……


  先太子的事情李思源也曾暗地里打探过，只是众人对先太子讳莫如深，他了解到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如果当年破风等人不是‘掳’走万俟星，而是‘救’他，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全部落空？！那自己的弑亲之仇又该怎么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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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晋江独家发表

  破风等人被带进县衙,  看得出皇上对万俟星很是看重，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皇上详细的询问了这些年中万俟星成长中的点点滴滴,  在询问到有没有问过他的父母，破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编造的借口如实的跟皇上讲了。


  在此期间，破风注意到皇上看着一直跟林安歌热聊不断的万俟星，视线一直未曾转移过。那眼神中充满着疼惜与歉疚，破风不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现在万俟星的身份已经暴露，此后肯定不会再回桃花坞了。日后他们再不用担心官兵，可以放心大胆的上下山了。然而太子当年希望他能带着万俟星远离朝堂，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是到最后，太子的这个遗愿他终究还是没能帮他完成。


  破风默默的从怀里掏出太子和太子妃交给他的发簪，伸手递给皇上。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破风解释道：“这根簪子是太子殿下亲手画的图纸让人打造的，是他送给太孙殿下的最后一件礼物。请皇上日后务必嘱托太孙殿下要好好保管。”


  原本在跟林安歌说话的万俟星忽然听到‘簪子’两个字，立刻止住了话题转头看向正在说话的破风和皇上，待看到皇上手里的那根簪子后,  表情一僵一步步的来到了两人跟前。


  因为这根簪子,  万俟星还跟破风闹过一场别扭。此时再把簪子接过来,  万俟星只觉得手上这跟簪子有千钧重。同时，心里模模糊糊有一种感觉,  同皇上相认之后，或许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之前一直都是其他所有人在默默的照顾他，保护他，如今他已长大,  这次也该换他来保护大家了。


  ……


  李思源在听到破风的身份后，心里便清楚有些事情自己误会了。只是误会归误会，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便是拼了这条性命自己也要去报。


  房内的李思源眼神晦暗不明，直到听到外面喧闹声响起后，立刻抓着手里的匕首藏进了衣袖里。


  透过门缝，李思源看到林安歌带着万俟星从正堂里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将目光转移到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


  看着林安歌的目光，李思源心中既委屈，又气愤，努力咬紧牙关让眼睛里不停打转的眼泪水落下来。


  现如今万俟星已经跟皇上相认，而以他的身份，以后想要再接近万俟星和破风等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李思源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拉开了房间的门板。带着笑容走出房间一步步走向林安歌。


  “林哥哥，好久不见。”


  李思源软软糯糯的一句林哥哥，让林安歌似乎看到了那个他刚上山时的总角小儿。原本想要再摸摸他柔软的发顶，可是一想到他在山下做的这些事情，林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最终也没有抬起来。


  “嗯，你没事就好。”说罢，林安歌转头看向万俟星，开口说道：“不是想吃炸茄盒么？还愣着做什么。”


  “嘿嘿，我就知道安歌你最好了。”


  两人说完便要离开，见状，李思源忙快步拉住林安歌的手臂，红着眼睛问道：“林哥哥，你不想理我了么？”


  听到李思源的话，林安歌忍不住叹了口气，放开拉住万俟星的手，转头看向红着眼睛的李思源。


  “思源，有些事情不是说发生过了就真的过去了。三年前我动手打你，是我不对。你可以恨我，可以还手。但是其他人何其无辜。破风他们把你带上山，抚养你长大，教你识字，可是你对他们的回报是怎样的？你的所作所为，让人真的太寒心了。”


  李思源见林安歌仍旧一门心思的维护破风，心中不由的火气上涌，开口说道：“他们是抚养我长大，教我识字这些没错，可是他们还杀了我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我的爹娘还在，我的家还在，我就不会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一旁的万俟星听到李思源的话，这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如此的报复恶龙山的众人。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李思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你说是大哥他们杀了你的爹娘？证据呢？如果真的是他们杀了你爹娘，那为什么还要救你上山，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你，还要留下你这个祸根？！”


  正在同皇上议事的破风在听到万俟星的声音后，立刻起身跟皇上告了声罪快速的走出了房间。在看到林安歌对面的李思源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破风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一步步来到院中，看着气得面色通红的万俟星开口问道：“你不是要让安歌给你做好吃的了么，在院子里吵嚷什么？”


  闻言，万俟星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委屈对破风解释道：“李思源说是你和恶龙山的大家是他的仇人，杀了他的父母，让他变成了孤儿。”


  当年，在林安歌察觉到李思源的异样时也曾考虑过把事情的真想告诉他。只是当时他觉得李思源年纪还太小，告诉他真相的话难免会让他的心里有负担。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不光是害了他，还牵扯了那么多人……


  破风转头想要面向李思源，然而在下一瞬间，破风只听到一声惊呼，随即就被林安歌给推到了一边。等破风站稳身体回头才发现，被林安歌狠狠压制住的李思源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匕首。


  院子里的巨变让站在门口的皇上看的一清二楚，忙开口让李公公带人将李思源抓住。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着将李思源狠狠压住的林安歌，破风连忙询问。确认林安歌真的没有受伤，这才松下一口气。


  这些年林安歌跟着破风也学了些拳脚功夫，对付李思源这种文弱书生自然不在话下。当时看到李思源举着匕首刺向破风时，林安歌下意识将破风推开将人制住。


  看着被侍卫即将带走的李思源，破风上前开口说道：“之前没有对你说明真相是觉得你年纪还小，应该快快乐乐的长大才对。既然你这么迫切的想要报仇。那我也不会再瞒着你了。”


  “当年，我带人下山采买粮食时，你们村子已经被匪人洗劫了。我带人挨家挨户的搜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活口，然后在一口大缸里发现了你。当时你因惊吓过度发着高烧，形势凶险。我担心镇上的郎中医不好你，便把你带上了山。我倒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竟然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这附近只有恶龙山上住了你们这些匪人。如果不是你们，那还会有谁？你休想骗我，你骗不了我！”


  听着李思源的话，破风依旧一脸平静。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在恶龙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是不是真的是那群匪人，其实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你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你不过是想为了自己的仇恨找一个可以宣泄的人，李思源，醒醒吧，别自己骗自己了。”


  破风的一席话，戳破了李思源最后的坚强。整个人犹如被人抽了脊梁一般瘫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喃喃的说着不可能。


  见他如此，李公公便挥手示意侍卫将李思源拖下去。而后，又面容恭敬的抱着拂尘返回到了皇上身边。


  经过李思源这么一闹，万俟星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站在林安歌身侧，表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我想请您彻查清泉镇一带土匪一案，给无辜枉死的百姓一个交代，也还我大哥他们一个清白。”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万俟星跪倒在地仰头看着皇上说道。


  对于万俟星的请求，皇上哪里会不同意，忙走上前自己亲自搀扶起跪在地上的万俟星连连点头应允。


  ……


  有了皇上的亲口承诺，左相立刻着手调查这些年残害清泉镇百姓的这伙子匪人。在知道破风等人曾经与这些人交过手后，便也邀请了他参与此案。


  在此之前，破风便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是因为京中变动，驻地军被突然调往京城，这才被迫终止调查。如今见木承恩过来询问，便将自己猜测与查到的证据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


  破风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且先前与那些土匪交过手的也是他们。对此，木承恩对破风还是信任的。


  果然，顺着破风提供的线索，木承恩果然从驻地军的两个校尉口中得知了真相。在听到驻地军为了填满自己的钱袋，竟然冒充土匪洗劫周围村庄不下十余次之后，饶是木承恩如此心性的人也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带着那几名校尉与参与过的兵卒，将自己所查到的事情真相呈到了皇上面前。


  对于官变匪自然是没有什么可姑息的，皇帝看完木承恩的奏折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当即执起朱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在狱中的李思源得知这一切后，不由得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然而心中是悔，还是恨无人得知。


  在将那些罪魁祸首砍头示众的那天，万俟星将他从狱中带了出来。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在自己面前被杀头示众。


  在行刑结束之后，万俟星负手看着面色雪白的李思源，开口说道：“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虽无情，但我不能无义。惩戒了这些人，也算是我大哥他们给你一个交代。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不相干。”


  说罢，万俟星对着李思源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让他们将李思源手上的锁链解开，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一旁的酒楼里。


  此时，酒楼二楼的雅间里破风，林安歌等人正在悠闲地喝着茶水。看到红着眼睛走进来的万俟星，都不由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怎么了这是？让你放个人怎么还委屈上了？”　　


  万俟星毕竟跟李思源相处了这么多年，如今决裂心里难免有些伤感。


  听着林安歌的调侃，万俟星吸了吸鼻子，倔强的说道：“什么委屈了？我这是在门口打哈欠的时候喝风了。”


  几人看着万俟星嘴硬也不拆穿他，笑了笑将新买的小吃都推到了他面前。然而笑着笑着，众人却都沉默了下来。


  皇上已经下令三日之后起驾回京，如此一来，他们兄弟众人即将面对的便是分离。


  这些年，破风已经习惯了山野的生活，在问过林安歌的想法后，便决定了继续留在桃花坞。


  李逸自不必说，他原本就不喜欢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繁荣热闹的京城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可言。


  莫晨阳知道几人都心有挂碍，毅然决然的开口表示自己愿意陪同万俟星进京，同时陪万俟星一起回去的还有肆青，祁阳等，先太子留下的侍卫。


  破风照顾了万俟星这么多年，如今即将要分别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在同众人商议了一番后，还是决定亲自将万俟星等人亲自送到京城，顺便也去看一看多年未曾回过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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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晋江独家发表

  自从圣驾到来之后,  林安歌便如同一个影子一般跟在破风身后。然而饶是如此，当皇上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他身上时,  仍让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这让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个不顶用的怂包。


  此等机遇若是放到一般的穿越人士身上，估计已经利用现代所学牢牢抓住，不日便能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反观他自己，倒还是觉得恶龙山的乡间田野生活比较适合他。


  在万俟星的身份暴露之后，众人也都明白万俟星是留不住了。只想做一条胸无大志的咸鱼的林安歌心里一直担心，若是破风放心不下万俟星决定回京城自己应该怎么办。好在在这个问题上，在知道破风竟然是定国侯世子之后，林安歌更加的担心了。


  这些时日他暗暗地了解了不少朝廷的事,  皇上孕有三子，其中先太子已经薨逝。而两位皇子前些日子謀逆已经被皇上圈进在了宗人府。此生已经与皇位无缘。万俟星无疑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破风乃是定国侯世子，要知道定国侯是超一品的爵位。加之他替先太子抚养万俟星这么多年，一旦万俟星回京，那破风的地位将无与伦比。即便是林安歌知道破风并不是那种贪慕荣华富贵和权柄之人，可是他很怕他放心不下万俟星，从而跟他一起留在京城。


  于内心来讲,  林安歌并不想跟破风分开,  也不舍得。所以他无数次的问自己,  如果破风决意留在京城自己该作何选择……


  然而，破风并没有让他焦虑太久,  在亲口听到破风对他承诺不会回京的时候，林安歌的心整个都飘了起来。不过，等到兴奋过后，林安歌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将怀里的破风微微放开一些,  林安歌目光紧紧盯着破风，开口问道：“阿风，放弃定国侯的爵位，跟我一起留在清泉镇，你真的不会后悔么？”


  闻言，破风笑着在林安歌下巴处咬了一口。“我说出的话何时反悔过，我这人性格不适合京城的勾心斗角。先前弃文从武就是不想面对京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当一个边关守将而已。而如今，阿星身份大白，跟着皇上回京我心里不用提心吊胆，反倒顺畅了。”


  说着，破风又往林安歌怀里紧紧偎了偎，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在林安歌耳畔说道：“我的身份已经不能回京，皇上虽念旧情，可是绝对不会允许我这种人在阿星身侧。等到皇上帮助阿星在朝中站稳脚跟，估计也就是我的死期了。”


  破风的一席话说得林安歌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上的里衣瞬间被冷汗打湿。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破风抚养了万俟星这么多年，万俟星对他的信赖和倚重都是寻常人不能比的，皇上是决计不可能让破风这样一个人放在万俟星身边的。　


  “那二当家和肆青他们岂不是……”


  林安歌的话还未曾说完，破风便伸出修长的手指堵住了他的话语。


  “二弟他身体有疾，而且莫家早在先前的后宫之争时，便只剩他一人在世。肆青更不必言，他本就是先太子的死士，所以他们留在京城，远比我合适。”


  林安歌从未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等到听完整个人都已经懵掉了。好在他和破风决定留在清泉镇，不用面对这么多的纷纷扰扰，心下总算安宁一些。


  破风在被皇上召见的时候，两人曾经聊了很多往事。


  在提及被查封的定国侯府时，皇上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歉意，破风听在耳中，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


  当初，皇上还沉迷丹道，信任妖道任其残害忠良。他父亲忧思成疾最终撒手人寰，而他为了先太子遗命，带着万俟星远走他乡。母亲因父亲去世而伤心，加上又挂念着下落不明的他，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偌大的定国侯府现在只靠庶弟苦苦支撑，定国侯府虽有其名，可是却早已经不复先前的荣光。


  “破风，你真的不愿意再回京了么？阿星那孩子他需要你。”


  破风既然能够为了太子的一句话，努力坚持把万俟星带大，日后必然也会是万俟星一大助力。对于如此忠义之人，皇上自然不想放过。


  听着皇上诚恳的劝解，破风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年草民已经适应了乡野生活，面对朝堂的纷争实在是无力应对。而且二弟和肆青比我更适合，皇上还是莫要劝了。”


  知道破风心意已定，皇上也不再勉强，看着面前一脸风轻云淡的俊秀男子，皇上实在无法将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与之联系在一起。


  沉默良久，皇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破风跟前，开口说道：“这些年你抚养阿星长大也是功劳一件，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朕能做的，一定满足。”


  闻言，破风抬头看了一眼皇上，撩起衣摆跪倒在皇上面前。“草民只有一个心愿，想请皇上下旨，改立我庶弟为定国侯府的世子。”


  破风已经决意远离朝堂，既如此不如传世子之位给他庶弟，如此一来定国侯府的牌匾能继续高悬，日后他若想回家祭拜秦家列祖列宗，也好有个落脚之处。更重要的是也是对他庶弟，这么多年来支撑秦家门楣的一个最好的回报。


  ……


  半月之后，一行人伴着圣驾终于回到京城。


  破风坐在马背上望着巍峨的城楼，心中百般复杂。察觉到手背上一阵温热，低头这才发现是一旁的林安歌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的踢了踢马腹一同进了城门。


  在回京的第三天，皇上下旨将寻回皇太孙的事昭告天下。同时，被关在宗人府的两王被皇上秘密处决，以防万俟星日后登基留下祸端。


  破风在回京得第二日便带着林安歌一起回了定国侯府，阖府众人早已经站在府门口等候多时。待看到破风骑马归来，秦峥红着眼睛从台阶上跑下来，用力的抱着翻身下马的破风如儿时那般嚎啕大哭。


  破风心中顿觉酸楚，伸手抚了抚秦峥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许久之后，秦峥这才止住眼泪拉着破风回府。一干人等拜祭完秦家的列祖列宗之后，秦家两兄弟这才坐下来叙话。


  这些年，秦峥支撑着定国侯府若大的门庭劳心劳力，虽刚过而立之年，但眼角已经悄悄地生出了细纹，鬓间的几根白发也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秦峥虽是老侯爷侧室所生，但自出生后生母便去世了，一直由破风母亲照料。老夫人不是那等心机恶毒之人，虽是秦峥虽是庶出，但对待他一直与对待破风一般无二。兄弟两人自幼感情甚笃，从未有过嫌隙。


  见到自家失踪多年大哥终于回来，秦峥的激动无以复加，拉着破风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府中的变化。


  在听到秦峥已经成亲，还育有一子之后，破风更加觉得欣慰。心中对父母的愧疚之情，也总算少了一些。


  “大哥，这么多年了你可曾成家？”


  听到秦峥的这个问题，破风的表情一僵，抬眸瞄了眼坐在一旁喝茶的林安歌后点了点头。


  “那怎么不见你带大嫂回来？”


  正在喝茶的林安歌猛然间听到‘大嫂’这个词，忍不住呛了一下。对着一脸关切的破风连忙摆了摆手，咳嗽着说道：“没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而已。”


  秦峥对于林安歌，只以为是大哥这些年在外结交的至交好友，也并未往心里去。跟着问候两句之后，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破风身上。


  早在破风回府的时候，本想直接把林安歌介绍给众人，但林安歌却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阻止了。破风本就打算同自己隐居恶龙山，在京城停留的时间并不多。若是因为自己惹得他同家人交恶，反而让破风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不如隐瞒到底反而对大家都好。


  破风见林安歌坚持，也不敢勉强，只得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他的身体不好，而且身份也不便进京，所以此次回京也就没有跟来。”


  破风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便将秦峥搪塞了过去，见秦峥依旧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破风抬手掩住嘴巴，略微有些浮夸的掩嘴打了个呵欠。


  秦峥心疼兄长，见他瞌睡哪里还舍得让他太过劳累，忙起身吩咐下人去收拾房间。


  “这些年大哥虽然不在府中，但大哥的院子我都还一直保留着。每隔三日就派人打扫一遍，如今大哥回来刚好可以住进去。”


  破风感念秦峥的用心，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不过，自己离京这么多年，破风也想看一看府中的变化，便拒绝了秦峥送自己回去的打算，一个人带着林安歌往自己之前居住的院子走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府中上下由秦峥用心打理，可是某些地方依旧难掩破败。破风带着林安歌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小路上，一路详细的为他介绍着府中的布局和景致，以及自己小时候在府中闹出的笑话。


  林安歌借着走廊上的灯火，见破风眼中满是酸涩，借着宽大的衣袖握住了他的手。


  “你若觉得不舍，这次我们可以多住些日子，以后咱们也常回来便是。”


  破风听着林安歌的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修长的手指在林安歌的微微粗糙的掌心里掻了搔，开口说道：“不用了，还是早些回桃花坞好一些。”


  林安歌听出破风言语之外的担忧，只是想到那个自从进入京城开始便一日笑颜都未曾有过的万俟星，心里着实有些担忧。


  “皇太孙殿下那里……”


  听闻林安歌提及万俟星，破风明亮的眼眸暗了暗，叹息一声道：“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不管他愿不愿意这都是他的命。我们两日后一早启程，日后多传些信给他便是了。”


  闻言，林安歌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随着破风回到了以前的院子。


  万俟星此时已经陷入了焦虑，一想到自家大哥和林安歌，以及好几位恶龙山的弟兄过两日就要离开京城，即便是知道二哥和肆青会留下，他的心里也抑制不住的恐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和事，戒备森严的宫墙……便是提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真的身处在深宫之中，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无所适从。


  “太孙殿下，该就寝了。”


  皇上怕他在宫里不适应，当万俟星进宫之后，就被直接安排住进了乾清宫，而且让李公公继续侍候他。


  皇上如此作为，明显的给了中朝臣一个信号。然而此举也让万俟星肩上的压力倍增，每日里不光要适应新的环境，还要应付各种的人和事。短短两天下来，万俟星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脑子都不够用了。


  站在桌前看着桌上自己新画好的画，画上恶龙山的景色跃然纸上，一处处都充满了他的回忆。


  “太孙殿下……”


  听着李公公的第二次催促，万俟星应了一声，抬眸看向面容恭敬的李公公开口说道：“劳烦公公明日找人帮忙把画帮我挂起来吧。”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桌上的话，躬身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跟在万俟星身后一同进了内殿。


  与此同时，一封密报呈到了皇上手上。等到皇上看完之后，伸手顺着下巴处的胡须，表情渐渐有些凝重。


  从内殿出来的李公公看到自家主子如此表情，静静的上前帮他续了一杯热茶，随即躬身退到一边站好。


  皇上听到响动，侧头见身侧站立着的李公公，开口问道：“阿星可是睡了？”


  闻言，李公公忙抱着拂尘回道：“回陛下，殿下已经安寝了。许是思念旧地，临睡前还画了一幅画让奴才找人裱好挂起来。”


  皇上听闻此言，不禁有些沉默。片刻之后，才叹息一声说道：“哎，随他的意思吧。这孩子沦落民间许久，能被破风他们培养成如此已是不易。刚呈上来的密报你看看吧。”


  说着，皇上将刚刚放在桌上的密报递给了李公公，自己端起新续的热茶喝了一口。


  李公公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整封密报，眼中的疑惑不禁更深。


  “从密报上看，那位姓林的公子好像没什么不妥啊。”


  “你服侍朕这么些年，每次恩科你应该也见过不少读书人。你觉得哪个读书人能开荒种地，而且还能制作砖瓦？而且林家在当地也算是富庶之家，他又是家中独子。他的父母健在时，从未接触过农桑建筑，他又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单从书本上，你觉得可能么？”


  自从在清泉镇见了林安歌，尤其是听了万俟星他们在恶龙山上的日常生活之后，皇上便一直觉得林安歌此人似乎有些奇怪。但凡此人露面都会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犹如一个影子一般。可是，就是这个影子却总是能引得破风和万俟星，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身上。


  此人虽是一介书生，可是他所做很多事并非一个读书人会懂的。


  比如，开荒种田，比如烧砖建房……


  虽然这些事情背后离不开众人的帮忙，可是提出建议，领头的却是这个林安歌。虽然密报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可是皇上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要不要再着人查一查？”


  皇上听完，微微摇头。“再查下去估计也就如此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和人力了。两日后，秦破风他们便要离京，太孙那里你要多多注意。”


  闻言，李公公躬身应了声是。抬头看着自家主子正在出神，李公公本想取件外袍帮他披上。却在转身之际，恍惚听到皇上口中感叹一声：“倒是可惜了……”


  李公公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口中的‘可惜’指的是谁，但自家主人的心思也不是自己能打探的，李公公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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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晋江独家发表

  当皇上直接册立秦峥为新任的定国侯圣旨宣读完之后,  跪在地上的秦峥这才明白自家兄长所做的决定。还未等宣旨的太监离开府门，秦峥便拉住了破风的手。话还未出,  眼泪便先落了下来。


  而就在秦峥拉住破风的时候，站在外面的林安歌被一个小太监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


  林安歌见身穿太监服的人朝自己走了过来，立刻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对方却直直的朝他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的对他说道：“林公子，杂家是太孙殿下跟前儿的小圆子，遵太孙殿下之意，请您进宫叙话。”


  林安歌听罢只觉得心中一凛，忙笑道：“那还请公公稍等，我跟秦公子打声招呼,  这就随您进宫。”


  闻听此言，那小公公挥了下手李的拂尘，直截了当的拒绝道：“那倒不必了，杂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跟秦世子说过了。而且现在秦公子和侯爷正在叙话，您随我进宫便是。”


  说罢，小圆子对着身侧的两名带刀侍卫使了个眼色，随即两人便一左一右将林安歌给夹在了中间。


  见此情景,  林安歌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能咬牙跟着三人走出了定国侯府。


  自打林安歌随着破风一起回到定国侯府后,  井未曾单独一个人出去过。如今林安歌被跟着传旨的小太监带走，自然引得府中的管家起了疑心。待几人前脚踏出府门,  管家立刻转身跑进正厅将此事禀告给了破风。


  等破风听到林安歌竟然被宫里的太监带走之后，整个人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顾，拉着他不停规劝的秦峥疾步往外走去。


  “大哥，你做什么去？”


  “安歌被人带走了,  我去看看。”破风头也不回的说道。


  两人自从回府之后，便一直形影不离，两人相处时，行为举止甚是亲密，让一旁的他看的很是纳闷。


  而如今大哥在听到那位林公子被宫里内侍带走后，那副焦急和担忧的模样，秦峥心里突然有些慌乱，一个离奇的想法忍不住从他心里涌了出来。


  林安歌被那位名叫小圆子的公公带走之后直接进了宫，马车一阵颠簸后在一处园门前停了下来。林安歌顺从的跟着小圆子下了马车，在对方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座宫殿。


  林安歌一边跟着小圆子，一边悄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然而他发现这座宫殿井没有任何牌匾，踏进殿内发现屋内装饰极尽奢华。唯一一处突兀的地方便是殿中所挂的那幅中堂。


  初一看，林安歌只觉得那副中堂所画的景色恬静优美，然而再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处风景极其的眼熟，竟然是恶龙山的风景。


  而这一瞬间，林安歌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极其熟悉，好似曾在那里见过一般。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在何处见过这样的场景时，只见身穿朱红色锦袍，头戴玉冠的万俟星走了进来。


  看着殿中站着的林安歌，万俟星不由得眼睛一亮。随即提起衣摆迈过门槛，对着林安歌抱怨道：“好你个林安歌，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来看看我。”


  在看到万俟星的那一刻，林安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想起万俟星此时的身份，林安歌忙俯身作势行礼，不过还没弯下腰去就被万俟星给拦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连你也拿我当皇太孙么？”


  万俟星看着林安歌的眼睛里满是不满，让林安歌不由得想要苦笑。作为一个新世纪而来的人，他自然也不想动不动就下跪行礼。可是，自己已经身处这个时代，若不遵从，只会显得没有礼数。


  “您自然是太孙殿下，哪来的当和不当啊。”


  听林安歌这么说，万俟星不满的哼了一声，也明白有外人在林安歌定会有些不自在。随即，挥手让伺候的宫人退下了。


  屋内少了一干闲人，林安歌立刻松了口气放松了不少。拉着万俟星来到一边坐下，指着那副中堂，问道：“你新画的么？还是有些长进的。”


  万俟星斜了一眼那副中堂，眼眸顿时一暗，低声说道：“日后再也回不去了，还不能趁现在还能记住留个念想么？”


  万俟星的话让林安歌心里忍不住一酸，抬起手想要像从前那般揉一揉他的发顶。可是等他的手抬起来，却发现万俟星头顶上那顶玉冠，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将手又重新收了回来。


  “怎么不能回去，日后闲暇了还是可以回去看看的。我和你大哥他们都在，不会去别的地方。”


  闻言，万俟星立时抬起头看向林安歌，眼眶微红，眼睛里已然蓄满了泪水。


  “安歌，大哥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劝劝他，你们都留下来好不好，不要把我和二哥丢在这里。”


  万俟星平日里虽然调皮经常被罚，可是很少见他哭鼻子。如今看他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的林安歌也忍不住跟着鼻子发酸。然而，先前破风已经跟他讲明了留在京城的利害。于是，只得咬紧牙关对着万俟星摇了摇头。


  “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帮你。”说完，林安歌吸了口气将眼中的热意压下去，继续对万俟星说道：“四当家，全天下还有很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们需要一位明士将他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你也是自民间长大，民间疾苦你也是了解过了，能帮助他们的只有你。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么？”


  “你若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派人去桃花坞，但是京城我们决计是不能留下的。四当家，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该什么时候放手就要舍得放手。”


  万俟星听着林安歌的话，隐隐的也察觉到他言语之外还有别的意思。也明白此时他们身处深宫，处处都有别人的耳目，只能遏制住心里的不舍，用力对着林安歌点了点头。


  林安歌见他如此听劝，不由得欣慰一笑，终是没有忍住伸手抚了抚万俟星的额头。


  等到万俟星止住眼泪，林安歌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方帕子，让他擦了擦脸。许是想到刚刚痛哭流涕的模样，万俟星一时间不禁有些赫然，看的林安歌不由得一阵好笑。


  “这些年在恶龙山上你没少照顾我，若不是你呕心沥血的帮助，我们在山上也不会生活的那么好。大家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可是心里都承你这份儿情。你和大哥既然决定离开，我也不会强拉着不放。”


  “安歌，你记得，不管未来如何，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和大哥一根毫毛。”


  说完，万俟星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径自塞到了林安歌的手中。“这块儿玉佩你收着，日后你们若来京城，只要让人把这块儿玉佩交给我，我都回来见你们。”


  两人刚说完，小圆子就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急切的说道：“殿下，不好了，秦公子硬闯进来了。”


  林安歌一听此话，立刻就慌了，回头拉着万俟星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抱怨小圆子道：“你不是说跟破风说过了？为何他还会硬闯？”


  小圆子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言语，气得万俟星抬腿就是一脚。


  两人急匆匆的赶到乾清宫，破风已经被李公公请去了殿内。看着气喘吁吁的万俟星和林安歌，李公公的眼神淡淡的在林安歌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挥了一下手里拂尘，笑着说道：“太孙殿下这是怎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满心焦急的破风在看到万俟星身后的林安歌后，顿时放下心来。随即拱手向李公公赔罪，李公公笑着向旁边挪了挪步，向旁边躲了开去。


  “秦公子切莫这般客气，林公子无事便好。”


  正说着，皇上从内殿转了出来。看着门口聚集的几人，面无表情的走了上前。抬手免了几人的见礼，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


  “回禀陛下，草民明日便要离开京城，特来向太孙殿下辞行。”


  虽然几人面色有些不对，但听到破风的话，皇上点了点头井没有继续追问。目光扫过躬身站在众人之后的林安歌，皇上开口赏赐下一些礼品之后，便挥手让众人退下了。


  李公公将人送到殿外后便立刻回到了皇上身边，看着正在练字的自家士子，李公公还未开口，就听到皇上问道：“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李公公沉吟片刻，这才回道：“奴才觉得，这位林公子和秦公子的关系似乎，不大寻常。”


  李德海是何等眼毒之人，这些日子早就看出林安歌和破风的关系非同一般。今日秦破风为了林安歌竟然孤身一人闯入宫廷，足以说明他先前的猜想。


  闻言，皇上应了一声，写下最后一笔之后，直起身端详了片刻，这才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接过李德海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重新做回到御案前。


  自从他接到密报之后，思索了一夜本想决定将这个林安歌留在京城，想要弄清楚这人到底是谁。而如今确认他和秦破风关系‘非同一般’，那他也没必要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棒子了。


  “秦破风他们若是离京，就放他们离开吧。”


  听到皇上的话，李德海立刻抬头看向自家士子，眼睛里满是不解。


  毕竟先前自家士子派出了不少人手打算挖出这位林公子的底细，如今猛然间放弃，李德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破风同他祖父性格一样，他向朕承诺过不会离开故土，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不管那个林安歌如何，有秦破风在，这只风筝就断不了线。”


  “而且，朕感觉这个林安歌放在外面，远比把他圈进在京城这一方天地内，对太孙要有益处的多。”


  ……


  宫门之外，万俟星看着对面站立的大哥和林安歌，克制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破风心中不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凡事自己留个心眼儿，莫要相信他人谗言。大哥……”破风哽咽了一下，仍是继续说道：“大哥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去了，你莫要来送。”


  万俟星呜咽的对着破风点头，“我记住了，大哥一路保重。”说完，万俟星一抹脸上的眼泪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安歌和破风两人静静的伫立在宫门口，直到万俟星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翌日天色将亮，破风和林安歌两人骑马走出京城巨大的城门后，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阿风，你可想好了，今天你若跟我离开京城，日后我们便只能是乡野农夫了。”


  闻言，破风斜了林安歌一眼，忍不住回道：“说得好像我贪恋着荣华富贵一般，倒是你日后若敢后悔……”说着，破风瞟了一眼林安歌坐在马上的下半身，眉峰轻佻便打马离开了。


  林安歌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破风，一时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见耳朵微红的破风已经策马走远，随即一夹马肚也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万俟星带着莫晨阳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一瞬间泪如雨下……


  因为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他也回不去恶龙山，也在踏不出那座明晃晃牢笼一般的深宫。


  天庆五十五年，天庆帝禅位给文昭帝万俟星，天庆帝移居泰和宫颐养天年。


  自这位民间长大的文昭帝登基之后，几次下令免征赋税，开放恩科，为日后的文启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林安歌和破风，李逸等人回到清泉镇之后，修建善堂和学堂，收养了不少弃婴。美名流传甚广，两人被文昭帝此封为安平王和安靖王。


  又是一年春风过，小小的婴儿们慢慢长大成人，让冷清了不少的桃花坞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林安歌带着破风一同来到桃花坞外看着红似晚霞一般的桃花，两人相视一笑转头将目光转到桃林深处那几个嬉笑打闹的孩子的身上……


  抬手将破风鬓间的白发理到肩后，林安歌揽着破风的肩头把人拥入怀中。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破风的额角，眼中满是柔光。


  他虽不明白上天为何要让他来到这里，不管这些年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只要自己和怀中人平平安安，无痛无灾便已足矣。


  人这一生中总有些人安然而来，静静守候，不离不弃，亦如眼前之人，亦如远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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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晋江独家发表

  之前伴随圣驾进京,  这一路上林安歌都没能好好观赏沿途的风景。如今得了闲自然不想浪费这大好的秋光。


  一行人骑马走一站便停一站，除了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也顺便尝一尝他们街边的美食。一路行来众人非但没有因为路途颠簸而消瘦，反而一个个都胖了一圈儿。


  只是在几人即将到达清泉镇时，李逸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开始少了起来。起初，林安歌还以为他是猛然间跟万俟星和莫晨阳分开有些舍不得，但看他日益凝重的表情，林安歌和破风最终按捺不住来到了李逸的房间。


  “三当家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听到林安歌的问话，李逸目光里有些惊讶，沉默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破风叹了口气继续问道：“近日一直看你愁眉不展，你若真的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我和安歌,  千万不要瞒着我们。”


  看着面前面含担忧的大哥，李逸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自觉的动了动，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大哥，我，我想回江南一趟。”


  想回江南的事情李逸在心里埋藏许久，但因之前桃花坞事件频发，李逸并不好意思说出口。如今万事皆消,  他心里的这个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见破风微微皱眉,  李逸忙解释道：“虽然当初阿父对我痛下杀手,  但毕竟是他将我养育成人。我还是想回去再看一眼，等看完我就会桃花坞,  从此再不回江南。”


  破风知道，这件事已经压在李逸心里许久。如今二弟和四弟两人回了京城，也难免勾起了他的思绪。破风虽然不赞成李逸回去，可是看他的表情,  劝阻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因为青莲教教主已经年迈，教内一片混乱。李逸现在回去并不是个好时机，只是若是再不回去，等老教主撒手人寰，李逸定是要抱憾终身。


  回想起临行前，莫晨阳提及三弟时欲言又止的那副表情，破风心里已然明白了。像莫晨阳那般通透之人定然是早就看出了李逸心中所想。但唯恐自己拒绝，便又忍了下来。


  想起远在京城的莫晨阳，破风近日来愉悦的心情不禁往下沉了几分。


  不过，对于莫晨阳的选择，他是理解，同时也充满了感激。


  莫家是世代为宫中医官，医术高超，深受皇族的倚重和信任。然而，后宫一次惊变之后，莫晨阳的祖父被无辜牵连。因莫晨阳的祖父曾经对老定国侯有救命之恩，这才出面保下了年幼的莫晨阳。


  当时，莫晨阳已经五岁，已经记事且明辨是非。知道自己亲族死的实在冤枉，便一心想着将自家冤情能够沉冤得雪。后来，破风带着万俟星逃出京城，莫晨阳虽然一心想要平反，可是为了报答秦家收留之恩，也是咬牙跟了过去。最后为了救众人，他在雪地里冻坏了身子，虽与常人无异，可是内里却已腐朽。


  知道自己寿数比不得常人，在万俟星身份暴露之后，破风想和林安歌厮守，一直为回京的事愁眉不展。莫晨阳便挺身而出，拦下了陪伴和引导万俟星的重则。


  这些年，万俟星的功课一直都是由莫晨阳来辅导。莫晨阳对万俟星的关心和爱护，并不比他少多少。加之破风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明白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也就同意了下来。　


  如今，破风不想让李逸有任何的遗憾和后悔，看着李逸一时间不禁有些心软。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安歌，见对方微笑着向自己点了下头，破风伸手拉住了林安歌的手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江南路途甚远，你一个人回去我和安歌也不放心。就让小柒和陵江陪你回去，这一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


  李逸哪里听不出来两人的意思，一时间心里满是感动，郑重的对着两人点了下头答应了下来。


  小柒和陵江并不愿意留在京城，跟着林安歌和破风一起打算回桃花坞定居。此时，听破风说李逸要改道江南，希望几人能够陪同。小柒等人也不问缘由，笑呵呵的答应了下来，一行人策马扬鞭往江南赶去，而破风和林安歌则继续往清泉镇方向出发。


  此时，已经步入秋天，林安歌骑马进入江湾城第一感觉便是浓郁的桂花香气。想一想那甜甜的桂花酿藕和桂花糖，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两人慢悠悠的进了城，等找到下榻的客栈之后，林安歌嗅着满院子的桂花香气再也按捺不住，拉着破风便一起除了客栈的大门。


  这些日子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人虽然一直都在一起，可是却没有时间有太多的交流。破风感念林安歌对他的理解，除了拒绝了林安歌床上的索求无度之外，基本上算得上百依百顺了。


  一出客栈大门，林安歌拉着破风走了一条街便来到了小二告诉他的小吃街。嗅着空气中各种诱人的香气，林安歌咽了下口水，立刻拉着破风来到了一个汤团的小摊上。豪爽了的要了两碗桂花汤团，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然而，待两人吃着甜甜的桂花汤团时，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隔壁座位上传来。林安歌端着碗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发现隔壁桌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儿中年夫妻，身侧还坐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手里还各自抱着一只挂着小银铃和各色流苏的藤球。


  林安歌只感觉那对夫妻莫名的有些眼熟，可是想了半天都没想起对方是谁来。


  许是察觉到林安歌频频转头看向隔壁，破风也忍不住看了过去，同时口中轻声问道：“看什么呢？你认识么？”


  林安歌嚼着桂花汤团摇了摇头，口中含糊不清的回道：“不认识，但就是觉得有些熟悉。”


  两人说话间，之间其中一个小孩子的球突然从手中脱落，往林安歌这边滚了过来。林安歌下意识的弯腰帮小孩子捡起藤球递了过去，隔壁的那对夫妻转过头看过来正要道谢。在看清林安歌之后脸色瞬间大变，嘴巴张张合合几次之后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看着那对夫妻惊讶的表情，林安歌只觉得胸口一震，还未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失声说道：“安，安歌，你怎么找来了？”


  男人的一声‘安歌’瞬间让林安歌想起了对面两人的身份，一时间林安歌只觉得嘴里的桂花汤团立刻没了味道，脸色也愈发的阴沉了。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路过，并不是特意过来找你们的。”林安歌冷冰冰的说话，想起原身父母积攒下来的家业被这对夫妇尽数卷走，心里顿觉不甘。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说起来叔叔婶婶走的可真急，侄儿身无分文的时候，想回家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了。”


  “侄儿以为叔叔婶婶都已经命丧匪人刀下，没想到竟然带着两个堂弟来江湾城了。”


  林安歌的一席话说得林氏夫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个小孩察觉到爹娘的脸色有些难看，便有些怕了，拉着崔氏的手臂央着要回家去。


  见状，崔氏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安歌，用力的扯了一下假笑的夫君，不耐烦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二宝哭着要回家，你是聋子听不到么？！”


  林智康听着自家媳妇儿之言，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随即对着林安歌扯了扯嘴角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林智康一家四口即将离开的时候，只听林安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句话听得林智康夫妻二人冷汗丛生，目光惊恐的转头回望着林安歌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俊逸的男人。


  “叔父就不想知道李管家现在如何了么？”


  见林智康夫妇牵着孩子停下脚步，破风轻笑道：“早就葬身在狼腹的人提他作甚，万一夜里做噩梦就不好了。”


  林安歌笑吟吟的应了声是，随即起身拿了六个铜板放在桌上，拉着破风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透过人群，林安歌看着林智康夫妇两人踉跄的脚步，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对破风说道：“这两日我们先留在江湾城几日吧？查查我这位好叔父在现在做什么营生，他们乔迁大喜我没赶上，总得把贺礼补上才是！”


  破风是后来才知道林安歌是被叔叔婶婶卷了家产赶出家门的，也清楚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如今恰好在此地遇到两人，便是林安歌不说，破风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两人。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两人暗中跟着林智康夫妇来到一处宅院外，看着四人进了门这才转身回去。见旁边三四位大娘正坐在门口纳鞋底，林安歌眼珠一转，来到在隔壁铺子买了一封点心，朝那群大娘走了过去。


  林安歌皮相长的不差，因为要套话嘴巴也格外的甜。等点心散玩的时候，林安歌也将林智康一家的事情打探的清清楚楚，甚至就连他们家铺子开在哪里都摸得明明白白。


  破风看着故作憨厚模样的林安歌，不禁有些想笑。想到前几日对方在床上哄骗自己在上面时的柔声细语，破风只觉得耳朵发热，看着转回来的林安歌忙错开了视线。


  林安歌并未注意到破风的异样，拉着破风便往回走。


  “可是打探出什么了？”


  闻言，林安歌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基本上都摸得差不多了。”


  当林安歌听那群大娘闲聊的时候，心里的主意已经定的差不多了。等到了天黑的时候，林安歌又带着破风出了门，直接往江湾城最有名的花街奔去。


  看着花街上一个个打扮的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破风的脸色有些难看。等林安歌花了两百两银子包下一个姑娘后，破风便再也按捺不住甩袖子走人了。


  见状，林安歌这才明白破风这是误会了。把自己暂时住的客栈告诉那姑娘后，林安歌连忙追了上去。


  “阿风，你不要误会。我同那姑娘只是做个交易，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安歌拖着怒气冲冲的破风在路边的小茶馆儿找了个雅间儿，等林安歌将自己的计划尽数的告知了破风以后，破风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想到自己方才竟然因为一个姑娘拈酸吃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转头不肯去看林安歌的眼睛。


  “我那叔叔最是好色，但是也最怕他婆娘。我是个孝顺人，自然要为他多考虑一些。”


  “你的计划虽好，你叔父能上钩么？”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不由得一笑。“但凡是猫就没有不偷腥的，你且看着好了。”


  ……


  两日后，林智康来到自家绸缎铺子里巡查生意，这时一位容貌秀丽的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聘聘婷婷的走入了店内，寻摸了一圈儿之后，买了三尺蓝布包了便要往外走。却不想转身之际与她身侧的林智康撞到了一起。


  那女子身体瘦弱，一撞之下失去平衡。若非林智康眼疾手快，那女子就要跌倒在地了。


  林智康揽着那女子纤细的腰肢，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爱不释手。直到那女子挣扎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花娘面色绯红的向后退了一步，抱着刚裁下来的蓝布对着林智康盈盈下拜行了一礼，随即便红着脸低头走出了门去。


  从那里之后，林智康每次出门都会偶遇花娘。在得知花娘的相公早逝，家里只有一位瞎眼的婆婆时，心里边立刻活络了起来。


  花娘有意想要把林智康勾搭到手，两人干柴遇烈火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便搅和到了一起。为了给花娘更好的生活，加上花娘有意无意的挑拨，林智康便开始有意的挪动铺子里的钱财。等到崔氏察觉到自家相公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两家绸缎铺几乎只剩了一个空壳。而此时，花娘的肚子也一点点的大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花娘的‘瞎眼婆婆’带着哭哭啼啼的花娘敲响了县衙门前的鸣冤鼓，状告林智康强迫良家妇女。


  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林安歌拿了花娘从林智康那里骗取来的钱财，花钱买通了县衙师爷的路子。林智康就这样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被判流放辽东。


  而崔氏看着站在衙门外一脸微笑的林安歌哪里会不明白，他们这都是上了林安歌的套了。本想冲出去想要找林安歌理论，被衙门的衙役当即给按住，罚了三百两白银这才被放了出来。


  眼见着救出自家相公无望，崔氏便也只的认命了。考虑到自己孩子还年幼，不想让自家孩子背负上老爹的骂名。崔氏变卖了宅院和空壳铺子，灰溜溜的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江湾城。


  而林安歌待看着带着枷锁和镣铐的林智康，内心毫无波澜。将花娘的银子结清之后，林安歌又额外给了她一百两银票。


  “姑娘此次帮了我的大忙，我帮姑娘赎身以作报答。另外，那地方终究不是什么好去处，姑娘现在也有银子傍身，不如离开此处找个好人家就嫁了吧。”


  花娘没想到林安歌竟然还帮着自己赎了身，顿时喜极而泣当即跪倒在林安歌的面前。一番感谢之后，就带着银两离开了。


  一旁的破风伸手拉了拉林安歌的衣袖，见对方回过头后，尽量克制住自己语气里的醋意，开口说道：“莫要看了，树叶都要落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头顶的银杏树应景一般，被风一吹，金黄色的树叶洋洋洒洒的从上面落了下来。林安歌伸手将破风发丝上的落叶拂掉，对着破风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说道：“嗯，走，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感恩大家~~


  下本即将开【神兽媳妇总想带球跑】ID5979237  萌宠轻松种田向，请务必帮忙收藏一下，谢谢大家~~


  文案：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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