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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无限游戏撩上帝》作者：南风且 

文案：
【推理解密流】
扮猪吃老虎的骚操作疯批*清冷闷着宠的美人上帝

陆织意外进入一个叫作【二十一日】的无限游戏，新手局开场就遇到下场修bug的‘上帝’白忍

陆织来之前，白忍：我旁观 我摸鱼 我绝不插手
陆织来之后，白忍：这给你 那给你 全部都给你

我送挂、我偏心，但我知道我是个好上帝

***
【二十一日】有俩巨佬，一个排名第一，一个排名倒一。
这俩有个共性，操作骚断腿+花积分如流水。
众玩家亲切的称他们为：两个挂比。

别人掰着指头花积分，挂比坐庄开盘‘送’起了道具
别人见到变异NPC撒腿就跑，挂比和NPC交起了朋友
别人拼死闯关，挂比们……谈起了恋爱

等等……这他妈是个恋爱游戏？

*
陆织：在我们现在的世界，绿色代表矢志不渝，“你好”就是“我想你”，“再见”就是“请等我”

后来，白忍送了他一支绿色的铃兰，对他说完了“再见”，又转身说出了那句“你好”，我很想你。

【阅读指南】：
1v1
以【骚操作】为主题的推理解密剧情流

内容标签： 强强 末世 无限流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织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然后上帝成了我的挂

立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1、文明

  “还有十分钟了……”


  死寂的房间里只剩倒计时‘滴答’作响，有人牙齿打颤说了这么一句。


  “柜子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间无门无窗的封闭密室，只中央摆了六把椅子，对应六个人。


  站着坐着的都有。


  还有个椅子不坐专蹲地板的青年，胳膊搭在曲着的长腿上，低垂着脸像是睡着了。


  正对青年的墙上挂了一副瀑布油画图，画幅很长，从房顶一直延伸至墙根处。


  色调灰冷，越往下越暗，打眼一看很像是墙根发霉喷薄长出了一堆的软体肉虫。


  猎奇诡谲的画风衬得房间越发晦暗阴冷。


  【欢迎来到‘二十一日’副本：快乐的黛莉】


  稚嫩欢快的小女孩笑声再次响起，这是第二次播报。


  【副本规模：十二人】


  【难度等级：二级】


  【固定奖励：积分*30，飞客币*40】


  【随机奖励：亚石*1（概率：3%）】


  【随机道具：不明】


  【规则：不可离开房间】


  【重要提示：不可离开房间】


  【距倒计时结束：10分钟】


  那个方才说话的人哆嗦着推了下掉了半边镜片的眼镜，死鱼一样窝在椅子上问：“出去了就是淘汰吗？那不是完了……”


  没人回应他的话。


  片刻后，正对着显示屏的平头冲地上啐了一声，“他娘的老子算是倒了血霉带你组队才抽到这种拉牛车分苍蝇腿的副本。”


  通常情况下，固定奖励作为奖励池被胜利者共同瓜分，飞客币还好，只是这30的积分，就算是均摊，撑死了一人最多也就只能拿3分。


  虽然临到副本开始都没凑齐十二人，但被六人均分后的积分也就只能勉强算是只吃撑了的苍蝇，干恶心人，没一点营养。


  小眼镜扒拉着手里的角色卡，畏畏缩缩问：“涂哥，我每次副本都是最倒霉的那个，你说这次的客人是不又第一个就是我？”


  “我他娘的哪知道。”平头不耐烦的站起来走了两圈，略微有些斜白的眼睛眯缝着，“你去问蹲地上睡觉的那个傻子，妈的总能遇到这种水场次的混子！”


  蹲地上的混子一语不发，听完这话才惺忪转醒似的，略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站了起来。


  房间只一盏功率不高的氛围灯，勉强覆盖六把椅子的区域，方才这青年脸掩在暗处看不清五官，迈着长腿走到灯下时才显出了清傲俊俏的模样，秀鼻薄唇，只是脸色始终绷着，显得十分疏离。


  青年就近找了把空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回身看起了题目。


  【题干：天真烂漫、善解人意等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形容八岁的黛莉身上。


  世界仁慈悲悯，让她在爱与被爱中成长为一个热情好客的小可爱。


  一向重男轻女的奶奶对她疼爱有加，爸爸妈妈把她当做掌上明珠，叔叔也很喜欢她，就连内向的哥哥都很爱粘着她……


  黛莉的生日还有四天就要到了，她打算邀请四个人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每晚，黛莉都会邀请其中一位客人到她的房间商量派对的事情，爱记录的黛莉会提前五分钟把要邀请的客人信息写进日记里。


  今晚，你会是那位幸运的客人吗？】


  【要求：尽你所能让黛莉开心吧！】


  “不可离开房间”、“邀请客人到房间”……


  神特么善解人意的小可爱。


  约莫二十分钟前，陆织在一局狼人杀中被猎人开枪杀死，气极一拍桌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骂了句脏再坐下去的时候，就一屁股摔进了这里。


  尾椎骨不知碎了没，随便一动都是扯着筋的疼，只是绷着脸都是好的……


  他忍着面部扭曲继续看下去，题目下有三小行细则提示。


  【提示1：黛莉耐心不足，最不擅长找人，顽皮的客人如果想要拒绝黛莉的邀请，可以选择躲在柜子里哦。】


  【提示2：柜子每次只能容纳一人】


  【提示3：同一位客人最多只能进一次柜子】


  房间不大，环顾四周，别说是柜子，连张桌子都没有。


  难道要把椅子拆了现做个柜子不成？


  陆织冷着脸，低头食指弹了弹进来时凭空出现在手里的角色卡。


  正面黑底红字四方卡牌，陆织有一把撕了的冲动。


  上面只有两个字。


  【妈妈】


  这天杀游戏绝对在针对他。


  角色卡未作保密，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几人互通了角色。


  四十来岁样子的平头是叔叔，小眼镜是爸爸，一个穿着白裙子留着及腰红发小姑娘是姐姐，格子衫是哥哥，还有一个中年模样的女人拿到的是奶奶。


  每个人都对应自己看起来十分符合的人设。


  只有陆织是……妈妈……


  “你是第一次吧？”


  座位紧挨陆织左侧的格子衫忽然偏头凑过来。


  陆织转头。


  格子衫指了指陆织手上的卡片背面：“登陆者等级，哦也叫玩家等级，只有没有积分的玩家才会是0  ，当然如果被扣光了也会掉到0，不过看起来你不像是会被扣光积分的人。”


  格子衫是2级。


  这是一张样式极简单的黑色卡片，正面角色信息，背面光秃秃一个白色‘0’字，如果没有上面反复闪烁的小亮点，会当做是普通的纸质卡片也说不定。


  卡片轻轻薄薄，却格外刚硬，无论怎么掰折都是纹丝不动，看着质量不错却有些掉色，这一折还滑了陆织一指肚的墨点子。


  陆织还有点强迫症，他皱着眉头用力搓了两下，那墨迹很顽固的丝毫未浅，见格子衫仍然笑眯眯盯着他，陆织便抬头笑了下：“承你吉言。”


  “我只有这一张飞客币了，如果淘汰就什么都没了……我不能淘汰……我不能……”小眼镜瘫在座位上两眼空空，喃喃自语。


  “淘汰会怎么样？”陆织忽然问。


  “会回家。”


  “……”


  “你刚来，还不知道。地球，最多还有四年——”格子衫曲起拇指夸张比了下，“就要末日了。”


  “……”


  “我一开始也不信，但这游戏不是你自己走进来的吧，能凭空把一个——不对，”格子衫抬着下巴指了一圈，“把这么多大活人瞬间拉到一个空间里，看起来不像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小打小闹吧。”


  说到此处，格子衫谨慎的回头瞄了眼显示屏，压低了嗓音道：“我们都跟他们叫‘文明’。”


  “文明？”陆织对这个词语很感兴趣。


  听起来不像是个人。


  不过确实干的也不是人事。


  “不知道从谁那里先传出来的，我们给这个游戏叫做  ——‘文明施予地球的怜悯’。”


  格子衫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手卡，说：“这个游戏叫‘二十一日’，规则就是在二十一日内集齐亚、欧、美、非四块晶石解锁最终关，通关后才能拿到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格子衫脸色极其认真：“说句不自谦的话，进入游戏的都是现实世界中的精英翘楚，其中不乏天文物理和国际外星文明组织研究人员，大家通过各自的信息组合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游戏属性温和，没有非生即死那么激烈。但是——”格子衫定了定，“地球要末日了，回去都得死。”


  不知是不是陆织目光过于轻淡的缘故，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把这个说法放在心上。


  “是真的。”斜对面坐着的，只交换角色信息时说了一句话的中年女人开口说：“我是华夏大学物理学教授，其实在一年前，项目合作的国际航天航空局根据行星轨迹勘测就预测到了这件事，只是事关紧要，在未百分百确定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恐慌，才没有向公众公布信息。”


  楚门的世界？还是什么财阀组织恶趣味的人类观察游戏？


  陆织默默审视着说话的几人。


  “跟他费个什么劲，不信就自己主动淘汰了回家去！”平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跌躺在椅子上犯癔症的小眼镜吼醒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不可避免的又瞧见了倒计时。


  还剩下三分钟。


  “死了……这下真要死了……”小眼镜鼻涕淌到下巴上，一脸等死相。


  其余四人虽没有自称霉运当头的小眼镜看起来这么绝望，但各个也都是肉眼可见的忐忑。


  因为什么？


  因为这坑爹的小女孩第一天日记是这样写的：


  【路好远，好累。


  不想写日记，直接去。】


  陆织也累，这一屋子的男女老少都很累。


  这小孩不守套路，这坑爹游戏不讲武德……


  无门无柜，毫无线索。


  陆织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还是空。


  这房间除了明面上的线索，其余连根毛都没有。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副油画上。


  色调幽暗的山林瀑布，混着湖碧色的水流自上而下倾泻，一直到画面的腰部都还是正常的水流形态。


  再往下的部分被昏暗的光线遮掩不明。


  加上几人只盯着题目去看，没人在意和题目完全无关、只作为装饰品存在的画里会有什么端倪。


  画面的底部成为了“视线盲区”。


  但蹲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的陆织却是抬眼就注意到了这里。


  游戏世界里，没有东西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


  “游戏的规则是什么？”陆织忽然问格子衫。


  “不能出了副本的区域。”


  “我是说，‘二十一日’，这个游戏的共性规则是什么？”


  格子衫像是被难住了，思考了片刻才回：“没有固定规则，如果有什么共性的话，那就是——都听上帝的。”


  “我们称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叫做上帝。”格子衫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五秒，倒计时的声音似乎成倍放大起来。


  00:05


  每过一秒，几人的心肝脾肺抖得就更厉害一度。


  00:04


  除了还在盯着题目看的陆织，剩余五人目光齐齐盯着自己的卡牌。


  00:03


  这房间连门都没有，小女孩怎么进来邀请人到她的房间？


  00:02


  陆织站起来用手指触了下只有着黑底白字的显示屏。


  显示屏被分为两半，一半是题目和倒计时，一半是小女孩的日记。


  难道这其实是个可以开的门？


  00:00——


  “是我……”


  带着颤抖哭腔的娇泣从陆织右侧响起。


  白裙女孩抬起手。


  卡牌上代表着游戏开启的绿点已经熄灭。


  这时，一道罄石撞玉的声音空谷而出——


  “你好。白忍。”


  原本写着日记的一侧屏幕，所有字体豁然消失。


  一张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小尖脸从画面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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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记

  准确的说，对面是五个人，五张脸。


  但陆织靠着屏幕太近，几乎是贴着的，所以只看到了自己正对着的这张脸。


  干净、从容……这是陆织艰难从这张俊脸上移开所能想到的两个词。


  不算多么稀贵的品质，但在这种貌似关乎生死的场景里就格外难得。


  “老陆！”


  一声‘奔丧’吼叫伴随着一阵踉跄的奔跑扑到屏幕前来。


  “老陆！真的是你！”说话人像是要从屏幕里钻出来，“总算见到亲人了……”


  陆织往后退了一步。


  “瞿道？”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熟人了……机缘啊老陆，你知道同期开的副本有多少吗，竟然真的分到同一个了——”


  陆织寻思他俩不是在同一局狼人杀里同一晚死掉进来的么，算哪门子的机缘。


  “说重点……”、“别浪费时间啊……”。屏幕对面咕哝了几声抱怨。


  瞿道收起悲愤，抹了把脸，走到旁边让了个位置，介绍道：“老陆，这是忍哥，这次通话用的就是他的积分。”


  那位名字听起来很霸道的‘忍哥’看起来并不十分有杀气，相反还板正的有些清肃。


  “长话短说吧，这边需要你们的帮助。”白忍语气平淡道，侧了侧身，露出后面一人高的柜子。


  原来真的有柜子。


  陆织顺便扫了眼对面房间的规格，总体来说和这边很像，空房子木凳子，只是多了张柜子，少了个人。


  又多了五个人分奖励，平头嘴要气歪了。


  “怎么帮？”


  陆织这边，除了干瞪眼的就是失魂掉线的，好像是好不容易有人积极思考游戏解谜了，他终于来了兴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倚坐在椅撑上，等着白忍接话。


  “首先，要和你们确认一下，你们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白忍手里拿着笔纸准备记录。


  “题目。”陆织目光迈到左边的显示屏上，又转回来补充道：“还有日记，不过现在没了。”


  白忍和瞿道对了个眼神，后者瞪着快裂出眼眶子的大眼对陆织说：“我们这边没有日记！”


  和陆织猜的差不多，那边有道具，线索肯定就在他们这边。


  坑爹的“累了，不想写”的线索。


  “方便把题目复述一遍吗？”白忍抬眸问。


  陆织猜测那位白先生或许是有些混血基因在的，一张尖脸白的好像是血管里来的透明色，极浅的眸子向上一抬便悉数陷进了眼眶的深邃里，如黑洞又似深海，摄魂溺意。


  陆织大脑卡了瞬间的带，停了那么一秒。


  心间愣神，陆织的面上却没露出分毫，他视线迅速移到屏幕，语速加快，不到半分钟复述结束，包含了倒计时前的规则提示。


  “看来是这样的，”白忍点头，“题目一样，只有你们那边才有日记。”


  “日记里是什么？老陆。”瞿道迫不及待问，“倒计时就快要结束了。”


  陆织始终松弛淡定的脸上闪过一瞬即逝的讶然。


  倒计时，不是早就结束了么？


  难道他们两边的规则时长还不相同？


  陆织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友。


  “我也有一个问题。”


  第一把没轮到自己，死瘫着的小眼镜终于回了口气儿，和其余几个人一同死盯着陆织等着他说话。


  陆织转过头来：“你们是怎么知道可以通话的？”


  陆织近距离观察过大屏幕，不可触控，没有任何按钮，房间里也没有类似于遥控器的东西。


  甚至连镜头都找不到，给人感觉就好像整面显示屏就是个大型摄像头。


  “就在这半块屏幕里啊。”瞿道有些着急，很想催着陆织把答案说出来。


  但他太了解陆织了，就是天塌到头顶了这货也得先来后到的把面前的酱油瓶扶起来。


  要不是打不过他，瞿道早就抽他好几回了。


  “左边是题目，右边就写着‘通话获得日记内容，每次一积分’。老陆你还不信我吗？快说吧！就还十几分钟了！”瞿道尿急似的来回跺着脚。


  陆织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了日记内容，目光却始终在画面里巡睃。


  他冰凉凉的眼神盯向画面死角，又问道：“你们那边是不是刚好还有一扇门？”


  白忍还未开口，从开始便一直在身后交头接耳说话的矮个黑胖子蹦出来吼道：“哄傻子呢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累了’、‘直接去’，你怎么不干脆说那小女孩啥也没写呢！”


  “他们没柜子！他们那边没有柜子！”一身白领打扮，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女人指着陆织喊：“所以他们不愿意告诉我们线索！一定是这样！”


  “你们别乱说！”瞿道挡在前面，“老陆不是这样的人。老陆你再仔细想，还有什么线索没有？”


  “我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黑胖子扯着要拼命的脸，三两步跨过来隔着屏幕指着陆织的鼻子，“不说实话，大家谁都逃不了！”


  身后的平头终于忍不住了，拖着椅子就要砸墙，“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吧！说没线索就线索，你是老子孙子吗老子还得哄你玩！”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眼镜连滚带爬跑过来拉住平头的凳子，“涂哥不能砸啊，那边有柜子！还有后面的日记呢！涂哥你往后撤撤……消消气……”


  “都别吵了。”


  那位白先生声音不大，却好似有着穿云蔽日的威慑力，黑胖子很快就刹住了嘴，冲着平头狠瞪了一眼，退到后排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去。


  “有。”白忍看着陆织说，“一扇门。”


  “你们有门、有柜子，我们没门没柜子。”说到这里，陆织忽然抿着嘴角笑了一声，“所以小女孩只会从你们那里带走客人。”


  白忍眼神一动。


  “可是为什么我——”白裙子女孩刚要说话，被教授从椅子底下扯了扯胳膊，小猫似的呜咽一声闭上了嘴。


  看似不利的反而掌握了话语权，陆织一句话反转了局面。


  他手揣在兜里踱了一圈，眯眼瞧着对面：“你们还有多久的时间？”


  “十分钟！”瞿道立刻回道。“十分十二秒！”


  “妈的死叛徒！”黑胖子冲着瞿道啐了一声，眼神示意，后面一个精瘦的皮衣男走过来站到了瞿道旁边，脖子抻长了直勾勾瞪着他。


  瞿道动了动嘴，没再说话。


  对面还有十分钟，他们已经停止计时了。


  这边六人心知肚明这个事实，但没有一个人秃噜出来。


  没什么用处的日记是他们唯一的筹码，比对面要早几分钟的倒计时是他们的致命点。


  如果让对方知道他们已经有一个人被淘汰了，局势一定会一边倒向他们。


  不对，哪里不对劲。


  陆织走回来，和白忍面对着面，“你们也有角色卡吗？”


  “是。”白忍低着嗓子，抬眼看向陆织。


  “写的什么？”


  “白哥！”黑胖子叫了一声，脸更黑了。


  白忍抬抬手，将自己的卡牌举起冲着屏幕，“不是字。”


  比起他们这边黑底红字的简约布局，对面的卡牌要更花哨一些。


  白忍手里的这张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金发洋娃娃，齐刘海小圆脸，眼睛占了整张脸一大半的面积，黑黢黢的眼球透着阴森可怖的光，死死回盯着看向她的人，让人想起那个播报考试规则的诡异女孩声。


  “好可怕……”白裙子小女孩嘤咛着缩了缩肩膀，教授看着娇人可怜的女孩泛起了母爱，轻轻抓过小女孩的手放在自己手里安抚着“没事啊，阿姨在旁边……”


  “我是这个，老陆！”


  趁着皮衣男不注意，瞿道一溜烟跑过来将卡牌怼到屏幕上。


  棒棒糖。


  看到瞿道手里的牌后，陆织眉头却渐皱起来，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那小白脸！话问到一半低头装他妈什么深沉。有屁放完。”黑胖子骂骂咧咧冲着陆织呵斥。


  “陆哥。”格子衫听了瞿道的话，就着姓叫着哥，趴陆织耳朵边嘀咕了一声：“陆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对面的卡牌应该是和他们这边一一对应着的。所以一扇门一张柜，牵连的是两边的两个人。


  可是，棒棒糖、洋娃娃……


  明显的女性特征玩具。


  他们这边的卡牌里女性角色有三个：姐姐、妈妈、奶奶。


  棒棒糖和洋娃娃看起来都像是姐姐的东西，而他们这边姐姐是白裙女孩，女孩被淘汰了，白忍和瞿道却都没有。


  陆织通过二人卡牌上亮起的绿灯得知。


  顺便还瞟到了那位白先生的等级：5。


  颜色都和他的不一样，是烫金的数字。


  难道他猜错了？


  而且时间也不对。


  白裙女孩被淘汰是因为倒计时结束，如果瞿道没骗他，那对面的倒计时明显是还没有停止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有解决方法。


  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通关方法。


  题目……题目……


  “陆先生。”对面唯一始终平静沉稳的声音传过来，“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你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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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作

  一个人没进游戏，或者一个人已经被淘汰了。


  从看到对面是五个人的时候，陆织就感觉不对。


  十二人副本，在知道屏幕对面还有人之前，他也以为单纯是人数不足强行开的副本，但如果对面正好是和他们一样的话，六加六等于十二，就绝对不是巧合。


  所以他才会猜对面也是六个人。


  一切存疑。即使是瞿道，也有可能被威逼隐瞒某些事实的。


  就像他们不可能说出白裙子女孩已经被淘汰了一样，对面也不可能主动自爆。


  柜子里可能有人，门外也可能有人。


  陆织更倾向于后者，他猜测，白裙子女孩对应的人，也已经被淘汰了。


  “没有。”


  陆织眼眦微张，看向白忍。


  “我们一直是五个人。”


  平心而论，陆织没有任何理由去打破所有推测去相信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而事实却是，他几乎是立时就信了。


  也许是眼神轻淡正派的缘故，那位白先生看起来坦诚可信，似乎有种天赋异禀的说服力。


  “陆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少了个人？”白忍抬眼，与陆织四目相对。


  “是啊老陆，怎么突然说这个？”瞿道凑过来，“你快别卖关子了。”


  没等陆织说话，格子衫抢道：“不是说了十二人副本么？我们这边六个，你们才五个，肯定怀疑你们少了一个啊！”


  格子衫心领神会的悄悄冲陆织眨了眨眼。


  “说的也是哈！”瞿道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琢磨了一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难道我们真的少了个人？忍哥你觉得呢？”


  “即使是这样，倒计时结束也还是要淘汰一个人的。”白忍回答瞿道，目光却看向陆织，“如果我们没有选对人的话。”


  “是呦！”瞿道苦着脸又去求陆织，“你们那就没啥别的线索了吗？我不想‘死’在第一局游戏里啊，太憋屈了……”


  “不然我们轮流进去吧！”白领女人突然开了口，“每人一次机会，反正也是拼运气的，我们可以剪子包袱锤，谁赢了谁先进！”


  “呸！”黑胖子冲着白领女人鄙夷道：“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什么道具进来。收集别人的好运气加到自己身上是吧？要我说，摊到这么倒霉的副本全都是你的功劳！”


  道具？


  格子衫很贴心，在每个陆织疑惑的环节尽心解忧解难。


  “出了副本可以用积分去商店购买道具，什么都有……这个回头再和你说，陆哥——”格子衫一只手挡在脸前掩住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那边有鬼？”


  陆织静了片刻，摆了摆头说：“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如果倒计时结束了，他们不会这么着急的想知道线索。


  而从他们这边来看，新的一轮倒计时是还未开始的。


  “你们的角色卡是什么？”白忍问。


  格子衫闭了嘴往回撤，悄悄把角色卡揣进了兜里。


  回头一看，后面几个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好像谁被看到就会立马被做法挂掉似的。


  “什么角色卡。”陆织装傻。


  瞿道一拍手，惊喜道：“对哦——老陆你忘了你自己刚才说‘你们也有角色卡’吗，这意思不就是你们也有嘛。你的是啥图案？”


  陆织：……这货脑子这时候又好使了。


  “我们的不是图案。”陆织掏出卡牌背面朝前晃了晃，露出闪烁的绿灯，“是明明白白的角色卡。”


  平头听这趋势有点急了，他角色卡的内容陆织是知道的。


  平头重咳一声。


  陆织目光未动，看着白忍。


  “时间不多了。”白忍瞄了一眼左上，“既然游戏这样安排，说明我们一定是合作关系，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


  他们时间不多了，陆织他们的时间却还有的是。


  但对方不知道这些。


  “棒棒糖、洋娃娃，”白忍又指了指后面几个人的，“苹果、剪刀、丝带。这是我们五个人的卡牌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织‘他们有门的会先被淘汰’这个说法震慑住了或是其他，后面黑胖子几个龇着牙咽回了要反驳的话。


  陆织捏着卡牌犹豫。


  合作关系是一定的，坦不坦诚这件事就要另做观望了。


  现在的规则太诡异了，如果两边的倒计时都不是同步的，怎么能达成公平的合作？


  可是……


  白忍的‘坦诚相待’让他骑虎难下。


  “老陆，你是啥角色？”瞿道问。


  有可能是你娘。你还想知道不？


  陆织黑着脸开口：“这件事我要和我的队友们商量一下。”


  “老陆你不仗义啊，忍哥都把我们的说了。咱俩也是队友啊，你忘了我刚才在狼人里给你喂解药的事啦，喂——”


  陆织背对着他，显然当瞿道在自放自屁。


  “我觉得可以告诉他们。”教授分析道，“后面还有三个晚上，柜子在他们那边，我们肯定够会用得到的。”


  “不对啊。”小眼镜吸溜一下鼻涕，终于彻底活过来了，“陆哥不是说门也在他们那边嘛，我们怕什么。”


  这小眼镜脸一皱巴，顶着没三十几年长不出的纹络叫陆织哥，陆织顿时觉得折寿，后槽牙冷不丁酸了一道。


  “要不然就说吧。”白裙子小声说，“不然我们也没办法呀。万一根本就不需要过来呢？就像我这个一样……”


  众人背后皆是一冷。


  几乎是白裙子淘汰的同时，他们的思路就被突然出现的另五人打乱了，在后来得知对面有门以后，顺着陆织的说法惯性思维的认为‘带走客人’就一定是有人开门进来把人带走，完全把白裙子的淘汰后续忽略了。


  如果是这样，连柜子都没有的他们，连1/11的机会都没有。


  “你！”平头下巴冲陆织抬了抬，“你怎么想。”


  陆织朝四周望了一眼，还是只有一幅画一面屏。


  身后鸦雀无声，不知道他们的话被听去了多少。


  “你们把卡牌给我吧。”


  陆织拿着六张角色卡转过身来，一一展开。


  “嗬！”瞿道叹了一声，“还真是不一样哎。你是哪个啊？老陆。哥？还是叔？总不能是爹吧……”


  陆织：……闭嘴吧。


  “如果是对应，那我们确实是少了一张牌的。”白忍说。


  陆织兴致被提起，这位白先生竟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但肯定是有联系的。”白忍接着道，“三名男性三名女性……只是我们这边没有这么明确的线索……”


  陆织“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他指了指白忍的左上：“时间快到了。”


  “卧槽被你扯得都忘了时间了！”瞿道左腿一撤，看到倒计时晃眼的个位计数，又连草了几声，“老陆你140的智商换脸用了啊！快想办法啊！”


  陆织却不慌不忙，倦懒的撩起眼皮轻声道：“虽然有些唐突，白先生能在自己身上显眼的地方画个标记吗？手上……”他嘴角淡淡一提，目光在白忍身上上下游离一圈，“或者其他地方也可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屏幕闪了道白光汇成一道缝消失了所有的画面。


  陆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除了通话接通前已有的墨点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挨个看完其他人的，皆是干干净净，没有一道笔痕。


  甚至撩起袖子查看胳膊，对着熄了的屏幕照镜子，也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两个房间，同一道题。


  唯一能把他们串联到一起的方法就是‘命运共同体’。


  一人牵带一人，这样的题目安排才有意义。


  所以这样推理起来，白忍因外物发生的变化应该会对应到他们房间的某个人身上。


  可是没有。


  是只有规则范围内的变化才会体现，还是，白忍根本就没有依他的话给自己做标记？


  “陆哥，都给他们看到我们的角色卡了，回头进柜子的时候不是很被动吗？”


  十几分钟的对峙交流，陆织成为了队伍的主心骨。


  但对于“事关性命”的几人来说，这种信任仅限于有人在自己没主意的时候提出了个思路，找到了个寄托。


  渐渐平静下来以后，就都又觉得自己行了。


  “就算不说，你能进的去柜子？”陆织目光冷峻下来。


  “这个……”


  “至少要摆出合作的诚意嘛。”陆织表情变化迅速，突然玩世不恭的展齿一笑，打了个响指：“好，那我们现在就等一下，谁会被淘汰好了。”


  陆织绕了一圈走回到木椅前坐下，两手交叉胸前，悠闲闭目养神。


  “那个……陆哥。”小眼镜又跟着叫了一声哥，缩着脖子冲着陆织谄笑，“你说，等一下看谁被淘汰是什么意思啊？倒计时不是还没开始吗？怎么又要淘汰了。”


  “我们结束了，他们可还有时间。”


  来到这里，陆织发现所有的人都是没有手机这种现代人标配物件的，小眼镜左手腕环了块电子表，停在了17点25分一动不动。


  墙上只有倒计时可以估算时间，但倒计时结束后，一切又失去衡量点了。


  他脑海中迅速过了一下几人的对话，按照语速、话语密度还有瞿道提供的几个时间截点猜测，视频开始时，对面应当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通话时间大概15分钟，就是说，他们的第一个淘汰者会在五分钟内面临抉择。


  准确的说，是第一个房间里的淘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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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殃殃

  白裙子一定是对应一个人的。


  也许是那人没到，那张角色卡就成了空牌。而恰巧选中的第一位客人就是那张空牌。


  所以他们的时间才晚了这么多，因为他们错过了一夜。


  依照如此，大概不到五分钟后，他们这边一个人的命运，就要因为对面对应者的抉择而改变。


  他们提供线索，对面做出抉择。


  这才是这游戏考察的配合。


  小眼镜还是不明白，刚要接着问，平头烦躁道：“好了都别干墨迹了，老六，再转两圈看看这房间有什么线索没，他娘的不能把命拴别人裤腰带上。”


  “涂哥，都看了八百遍了，我就差掀地板了……”小眼镜瘪嘴哈了口气擦了擦半边眼镜，委屈道。


  平头眼一瞪。


  小眼镜又萎了。


  “好好好，涂哥，我再转一遍……”


  平头和小眼镜扒着白墙黑屏横看不出岭侧看不出峰，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敲敲打打，也没找出哪不对劲。


  房间里被敲打的叮当作响，格子衫忽然正了正领子开口：“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大家好，我叫马力，‘路遥知马力’的那个马力，大家可以叫我小马或者阿力，进来之前在沪上一家律所工作。”


  白裙子轻悄悄笑了一声，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可爱的弯缝，“真好玩的名字，你好呀Mary。”


  马力囧道：“……不是Mary……算了你就这么叫吧。”


  也许是定局已成，和对面对话了一番后，白裙子反倒放松了不少。


  陆织看见她的卡牌上的显示也是等级0。


  是如他一般初来，还是，加加减减扣到了0级？


  白裙子直了直身，将及腰的长发拢到身后，秀敛的弯起嘴角。


  “我叫殃殃。”


  “央央？”马力眼睛一咕噜，“是‘宛在水中央’的央央吗？”


  “不是哦。”殃殃抿嘴一笑，“是祸国殃民的殃。”


  ‘殃’者，祸害也。谁会给自家孩子起这样的名字。


  陆织又多看了殃殃一眼。


  女孩长了张不‘善良’的脸，五官有着区别于天真气质的成熟妖媚，打扮入时，夸张的发色和红唇像极了从前学校里的典型‘不良少女’。


  可矛盾的是，殃殃有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


  对视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你姓陆对吗？”察觉到目光，殃殃转过脸来正对着陆织。


  “老陆老陆，不姓老难道姓陆？”马力打着哈哈开了个玩笑。


  陆织：……


  殃殃却被这没什么水平的笑话逗笑了，捂着嘴弯了眼看着马力：“你真逗。”


  “陆织。”他简要介绍，“学生。”


  “陆哥你还上学啊？”马力奇道，“还以为你工作好几年了呢。”


  “博士在读。”陆织又补充了一句。


  在来这儿的五天前，陆织刚过完了自己二十六周岁生日。


  他看起来并不显成熟，甚至因为言行过于随意看起来还有些孩子气，让马力觉得惊讶的是陆织身上这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劲儿，不像是个二十左右的大学毛小子的样子。


  “这就对了！”马力也算没给自己掉辈顿时松了口气。


  教授感兴趣问道：“博士？你是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


  陆织抬了抬眼皮：“交通大学，经济学。”


  “经济学？”小眼镜正蹲地上准备查看凳子底，闻言抬头道：“你这个专业很赚钱吧。”


  陆织：……


  “一群不定能活到哪天的人，还交换名字呢。记住了有什么用，留着上坟头刻字？”平头脚狠踢了一下墙脚，墙纹丝不动，平头闷嚎了一声：“娘的，这破墙炸也炸不动。”


  众人：……


  小眼镜陪着笑脸连忙道：“开玩笑的，涂哥说笑呢……我涂哥以前做过炮兵，混战那几年可是吃过枪子的，看不出来吧！涂哥这肩膀上现在还藏着子弹呢！”


  “跟他们这种象牙窝里长大的讲个屁，”平头骂了一声，“安逸惯了，命都不知道怎么挣。”


  世界混战发生的那年，陆织才三四岁，记不着事，但像每个战后余生的后辈一样，无比清楚的了解二十多年前世界经历了怎么样的一个疮痍满地。


  如果说有末日的话，陆织觉得，那应当就是末日的样子。


  五十年一遇的旱热，瘟疫、霍乱蔓延各地，富翁与乞丐争夺一块发霉大饼，大国把核武器当成炮|仗放，无人种地、无人学术……


  逃命、逃命，每个人都在逃命。


  可世界的每一处都被战场覆盖，到处都是碎肉和饿殍，又能逃去哪里。


  混战持续两个月，最终以华国和苏国发起停战倡导为契机点宣告混战结束。


  这是世界历史上历时最短暂的一次大战，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影响更为严重深远。


  世界人口因混战聚减九成，文明、科技倒退，鳏寡孤独成为常态，一直到现在，世界都没能恢复成混战前的样子。


  而他也在混战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再看平头的时候，陆织眼里多了分敬畏。


  “涂哥。”陆织喊了声，“别找了，线索不在房间里。”


  平头——涂东奇回头。


  “等第二篇日记吧。”陆织说，“我们只能通过日记线索推理，就算能找到其他方法出去，同样是淘汰。”


  涂东奇并不说话，只是停了一秒的动作，又继续围着墙皮敲敲打打。


  在陆织说完这话两三秒后，身后屏幕突然刷新，伴随着小女孩瘆人的笑声和倒计时报点，日记更新了。


  【第二轮倒计时，开始】


  【距倒计时结束：30分钟】


  所有人看过来。


  和第一晚的几行不同，这次小女孩的日记几乎占满了整块屏幕。


  【雨总算停了。


  雨要是再不停，我又要穿着湿湿的花裙子过生日了。


  我太不喜欢雨天了，除了会让我的花裙子上沾满泥点子外，特鲁斯还会借着下雨的由头到我的房间里来躲雨。


  我好几次都想问他为什么要到我的房间里躲雨，明明他的房间才是最好的那个。


  但我都没有问出口。


  来不及问。他每次都会用很多好吃的填满我的嘴巴。


  我说不出话。


  那些好吃的总有很好看的包装，粉粉的丝带，小小的盒子，香香的味道。


  食物在嘴里先是甜甜的，我好喜欢吃甜的东西呀。


  虽然妈妈总说吃太多甜食会对牙齿不好，但她偶尔也会让我吃一些作为我懂事的奖励。


  然后我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嘴巴好疼好疼。


  我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食物上的牙签没有拿掉呢。


  哈哈，我真是太笨了。


  血流了好多。


  我发了好几天的烧呢。


  但妈妈说没事，很快就会好的，不要说出去，上帝不喜欢不坚强的小孩子。


  上帝才没有看我呢，可是我要听妈妈的话呀。


  我说不出话，只能对着妈妈笑，我点点头，想告诉她，我都记住啦！


  妈妈也笑起来，她说我好乖。


  雨停了，今天我的门没有被敲开。


  但我马上便要打开门走出去。


  我要邀请特鲁斯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我要对他说谢谢，给我这么好吃的食物，还得到了妈妈给的夸奖。】


  黛莉的字稚嫩青涩，但板正有力，有几个字不会写，还特地留了空格注上拼音，也许是要等着查字典再填写上去。


  满屏都是“笑”、“谢谢”、“哈哈”这样的积极字眼，陆织却不知怎么的，心里像是堵了十斤的棉花，有些烦闷，没再去读第二遍。


  “我们是不是要猜特鲁斯是谁？”马力试探问道。“这是个男性角色吧？叔叔、爸爸或者哥哥？”


  教授精光的眼镜迎光闪了一下，说道：“应当是爸爸或者哥哥其中的一个。”


  小眼镜疑惑看着她：“为什么啊？”


  “是啊，现在的线索里，能排除掉叔叔这个角色吗？”马力跟着问道。


  “因为叔叔不会在黛莉的家里拥有一个房间。”抽到‘叔叔’卡牌的涂东奇说道。


  小眼镜摩挲着手里的牌，小心翼翼问道：“那万一，万一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呢？”


  “推理游戏，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以普遍现象为准。”


  顺着声音，几人目光投向站在LED屏前的陆织身上。


  陆织背对着几人，目光直直盯进屏幕里，像是在等什么。


  “那到底是哥哥还是爸爸呀？”有着二中之一选项的卡牌上的字此刻尤其刺眼，马力的双眼被卡牌上的红字映的发烫，他将卡牌正面盖在手心里抬头说道。


  “要猜的不是我们手里的卡牌。”陆织缓缓转过身来。


  马力：“那我们猜什么呢？”


  “猜对面的卡牌是谁。”


  “对面的？”小眼镜并不明白陆织先前所说的‘等一下看谁会被淘汰’所指为何，只以为是对面倒计时结束了，如果猜不对一定会淘汰一个人，便又问道：“猜对了他们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陆哥你不知道，我就这一张飞客币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放在旁的时候，我一定愿意优先别人的，但我现在……”


  这飞客币，也许是副本入场券一般的东西，陆织猜测。


  没了这个，游戏戛然而止，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没让你放弃。”陆织说，他将自己的卡牌贴在LED屏上一拍，“猜对了对面人的身份，我们才能‘活下去’。”


  涂东奇向后一倚，抱着胳膊审视了一圈陆织，眼里的寒光冰碴子似的往陆织身上溅，陆织像是实体感知了似的打了个惊觉，奇怪的回看过去。


  涂东奇又什么没做般的，耸耸肩示意陆织继续。


  “但凡是游戏，除非设计者脑子短路，不然不会没有解决方法的。”陆织的目光落在日记一侧，“我们这间屋子的设计，就是死路一条。”


  前半句让一众以为有了方案，后半句又给判了个死刑，一屋子人像是迎面吞了只死苍蝇，看着陆织的目光非常一言难尽。


  “陆哥……”马力费劲憋出一句，“我知道你朋友在对面，但也不能不顾我们死活啊——”


  陆织转头过来，眼神轻飘飘搭在马力身上，给马力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太阳穴一跳立刻闭了嘴。


  这种时候，最蠢的就是明目张胆的质疑大佬。


  马力经过了不下三四场游戏，总结这么一套生存技能——抱紧腿，守住嘴，有大佬在的时候拼命划水。


  这个初进游戏就游刃有余的‘大腿’，显然不是池中之物，仿佛天生为这游戏而生。


  即使是赌上这次的分拿不到，也不能给自己竖一个这样的强敌，谁知道后面的游戏还会不会再碰上面。


  马力后怕的炸了一脑袋的毛，亡羊补牢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这边毕竟六个人，对面五个……而且陆哥你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新人第一场游戏是登陆考核，不通过是会直接被淘汰的。”


  陆织抬眼哼笑了一声：“谁说我不管你们死活了？要活，就一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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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常理

  倒计时的分钟数字跳了三次，陆织讲完，房间里沉寂了几秒。


  “命运共同？”小眼镜瞪着眼，“这个是咋看出来的？”


  陆织抬了抬自己的两只手，向着众人展示，“我想，一会儿对面肯定还是会打过来的。到时候让白先生在自己手上做个标记，如果我们有人手上产生了同样的标记，便能证明这个猜想是对的。”


  要死不活的，小眼镜又问了句：“那要是没有呢？”


  涂东奇冷冷看了小眼镜一眼。


  陆织扶着下颌，低眸道：“那就只能等死了。”


  众人：……


  “那到底，特鲁斯对应的是哪个图案卡牌啊？”殃殃抬了抬手问道。


  难得还有个人脑袋清醒，没被前面说的猜想糊了浆糊，陆织很是欣慰，他长腿一迈，跨坐在椅子上，冲着几人的方向道：


  “苹果。”


  其实丝带是日记里唯一能和对面对卡牌对应的物品，但是——


  “让黛莉想要邀请特鲁斯的原因是‘好吃的食物’，而不是包装用的的丝带。”陆织纤长的手指夹着卡牌，说到这里忽然抬头送了个笑眼，“当然，如果对面卡牌里有‘妈妈’的照片，就不一定选哪个了。”


  小眼镜深以为然的恍然悟道：“原来是这样！”他扺掌龇牙笑说：“那如果对面有个‘妈妈’的照片，会不会是陆哥的啊？”


  陆织黑着脸：“……”


  “嘿嘿，开个玩笑嘛。”小眼镜食指推了推镜架，缩着脖子嘿嘿笑。


  “不对啊。”马力偏头仔细看了眼日记，又说道：“只是说了好吃的，没说是哪个好吃的啊，对面不是有两个么？棒棒糖和苹果，为啥不是棒棒糖？”


  “你见过吃棒棒糖吃了满嘴血的吗？”小眼镜不屑道，“人家都写了‘牙签’了，怎么可能是棒棒糖。”


  居然被小眼镜堵了嘴，马力十分受挫，他定了定神，试图另找话题化解尴尬。


  “那，对面的卡牌和我们又是怎么对应的呢？”


  这下，几人的目光又齐齐紧张的聚到陆织身上去。


  这可是真正关乎他们自己的大事。


  “这个嘛——”陆织食指中指间叼着卡牌放在另一只手心上轻点了两下，拖着长腔道：“我也不知道。”


  众人：……


  陆织：“一会儿让对面在自己身上做不同的标记，自己对应看一下。”


  殃殃小声道：“真的可以么？”


  众人看向她。


  “陆哥你自己之前不是让白哥做过标记么？现在不也没有么，白哥看起来不像是会故意……”殃殃越说越小声。


  “不是说质疑你的猜想不对。”殃殃立马解释道，“即使是‘命运共同体’，也可能是只作用在游戏里的对吧。”


  几人目光又立刻甩到陆织身上。


  他却并没有被反驳之后的愠怒或者任何尴尬，只挑眉淡淡道：“那也没关系，只要帮对面猜对了，我们就能赢这场游戏。”


  几人虽然口中不说，经殃殃这么一提醒心里却起了个疙瘩。


  如果对面做个标记，自己这边真的能对应也有一个倒也罢了，若是没有，那陆织的猜想就完全缺失了依据。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依据的猜想和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实在是个过于盛大的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跑着，倒计时并不因为他们的不安和茫然而有任何的仁慈，随着倒计时的‘滴答’声各人焦灼着不同内容的忐忑。


  片刻后，小眼镜忽然惊乍一声喊道：“按照陆哥说的，那刚才对面倒计时结束了，我们这边是不是也对应有个人的结果也出来了！”


  这话一出，几人又慌忙去看自己的卡牌指示灯。


  涂东奇满脸不耐道：“要是真这样，结果早出来了，现在急成这样还有个鸟用。”


  话是这样，涂东奇还是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卡牌。


  其余几人确定的看到自己卡牌上的绿灯，一颗心才沉到了肚子里。


  在这种没头脑没思路的时候，即使是对陆织的猜想存有质疑，谁也不愿担着‘万一是真的’的风险。


  在多一种的可能性下存活下来，对每个人来说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教授不动声色的将卡牌转回，目光指向陆织：“那如果是按照对面的倒计时淘汰人的话，我们这边的倒计时的意义是什么？”


  这也正是陆织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他们的作用只是提供日记线索，根本就没有必要再画蛇添足的单独安排一个倒计时出来。


  几人正忐忑着的时候，墙上大屏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电流声。


  一阵白光忽闪两下，对面几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六人要比第一次要欢喜期待不少，他们有太多的想法需要和对面验证。


  陆织先是将板凳调了个头转到面对着画面坐下，目光从当先站立的白忍身上擦过，继而大致绕着对面房间扫了一眼。


  一共五个，一个没少。


  瞿道二愣子似的呼哧呼哧奔到大屏前。


  “老陆！几分钟不见，甚是想念啊！”


  陆织摆了摆手：“想你大爷。”


  “老陆，你们那边怎么样？没淘汰人吧？”


  “你们没有，我们就没有。”


  “啥意思？”瞿道摸不着头脑，忽然想到什么，又一拍手叫道：“哎我告诉你，忍哥实在牛逼啊，就你给的那破线索都能猜到正确的答案！”


  陆织：“……什么叫我给的破线索，坑爹游戏就是这么写的你叫我怎么说——不过你是说，你们猜到了正确的答案？”


  陆织的目光转回到白忍身上，勾着唇角笑了一声：“白先生很厉害嘛。”


  白忍手里没再抱着那本笔记，斜倚高凳而立，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是瞿道的功劳。”


  瞿道这厚得可以和西北的城墙比一比的脸皮竟然嗖的一红，露出了陆织有生之年系列的赧然。


  “哪有……运气好而已，都是忍哥范围缩得小。”


  “什么跟什么？”陆织满脸的嫌弃，“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啊，一开始呢，你不是讲了那个日记内容嘛，里面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有嘛，所以我们也在那里纠结呀——”


  陆织以及众人：“少废话，说正题！”


  瞿道：“哎呀这不就说到了嘛，是忍哥分析的哈，既然日记里说‘太远了’，就说明不是住在小女孩家里的人，然后我就问，有可能是分家呀、离婚啊或者其他什么的，然后忍哥就说——”


  陆织：“无额外提示的常理推论。”


  白忍落在陆织身上的目光短促动了一下。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你咋知道——哎不管了，反正都是你们懂得常识。总之就推理出了一定不是住在家里的人，这样目标就缩到了叔叔和奶奶上面。”


  “说到这里，老陆你总算是做了件人事，要不是你把你们那边的卡牌内容告诉我们，可能现在真就淘汰一个人了。”瞿道冲着陆织送了个十分瘆人的秋波。


  陆织忍着吐：“要不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感兴趣了。”


  “这么紧张的环境下，缓解一下气氛嘛。”瞿道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然后忍哥说，你们那边的卡牌和我们是一一对应的。”


  白忍抿了抿唇，语气仍旧淡淡的：“要感谢陆先生的点拨。”


  “好说好说。”


  某人十分臭屁的接下了这个帽子。


  “脸皮够厚的呀老陆。”


  “彼此彼此。”


  瞿道‘呿’了声，又继续道：“然后现在问题就是奶奶和叔叔这俩角色对应的是啥图案呢？”


  说到这里，瞿道拖着长腔卖了个关子，对面几人嘴都跟着张开了，半天见他没后续屁放出来，一个个的怒气值蹿到了红线，手里有东西的眼看着就要隔着屏砸过来了。


  瞿道见好就收，说书似的举着并不存在的惊堂木当空一拍，道：“这就要从题干说起了——”


  “瞿！道！”


  “哎我这次真不是乱扯，题干里不是说了‘重男轻女的奶奶’嘛，这是除了‘内向的哥哥’以外，唯一一个自带特征词的，哥哥又不在这次的猜测列里，所以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奶奶上。当然，这些都是忍哥说的。”


  瞿道很知趣的不邀功、不请赏，并且挖掘出了二十多年来从没有过的狗腿子倾向，陆织鄙视写满了脸，就差一个臭鸡蛋砸瞿道脸上了。


  “只是猜出了人物，可是你们手里的不是物品图案么？”马力试探问道。


  难道他们找到了证明两边卡牌对应的方法了？


  这边除陆织外的五人心里登时浮起一种十分复杂的喜悦。


  如果能证明真的是有对应的，即使无法掌控柜子，两边的牵连也完全让他们有了奔头。


  陆织兴致并不在瞿道的话上，只是对于这位白先生的兴趣越来越大。


  比起他自己的一系列猜测，白忍这种排除法要更疯一些。


  毕竟他只是猜测，白忍是真的拿一人一次的机会往里赌。


  黑胖子那样脾气冲的和白领女人那样胆小自我的，竟然也真能随着他的安排来。


  “不是说了么，‘重男轻女的奶奶’，重男轻女的话，一定是更喜欢孙子啊。”瞿道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很难想象往前推几分钟，马力那样的问法几乎一模一样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过。


  “所以就用剪刀剪去了孙女的长头发？”


  陆织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再次给白忍冠了个‘疯批’的称号。


  看起来沉稳守矩的一个人，竟然能做出从这种八竿子够不着的提示里摸线索这种骚操作。


  瞿道两只眼瞪得老大：“卧槽牛逼啊老陆，开挂了吧你，你是怎么知道是剪刀的？”


  “常理。”


  这俩字让‘无柜子组’一群懵逼的人感觉到了智商上的降维侮辱，偏偏人家的答案还是对的。


  还能说什么。


  抱紧大腿为上计。


  交流越多越暴露自己的智商……


  无柜组早已打好跟着大腿划水的主意了，见鬼的他们这边的大佬还要在结果都出来的情况下问上一句：“这些都是猜测而已啊，怎么肯定就是对的了？”


  无柜组：？？你猜的还少么……


  白忍好看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他的瞳色是带着点湖绿的浅色，偏偏发色又是极正的墨黑，两者相衬，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冲击感。


  面上再礼貌，也带着让人不好接近的距离感。


  也算不上笑，他只是敛了敛神，轻飘飘应道：“所以还是要靠瞿道的好运气。”


  “没想到吧！”瞿道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大拇指冲着自己一指，“你道爷掐指一算的功夫竟然在这派上用场了，最后是我选滴！”


  别的不说，瞿道这道姑——呸，道士的名号是真的并非空穴来风。


  这厮运气好的跟开了天眼似的，买十次饮料，得有八次中‘再来一瓶’，最神的一次是有次复习落了一科，四十道选择题凭着‘掐指一算’只错了一道，从此瞿‘道’名扬交大。


  只是——


  这憨批，被人卖了还跟着数钱，要是对了还算罢了，不对的话不是都成了瞿道的锅？


  这话陆织自然是没有说出，他半眯着眼盯着白忍的手，将话题扯到了第一次视频的结尾处。


  “白先生可以在手上做个标记么？没别的意思，只是证实一下。”


  白忍怔了一下，缓缓将手抬起，大拇指冲着陆织点赞似的展示，声音透着磁哑，听出了陆织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说的时候，我就做了。”


  一块划痕一般的不算规整的墨迹。


  和他在第一次倒计时结束前‘划擦出’的一模一样。


  【距倒计时结束：10分钟】


  【第二轮倒计时，开始】


  两道声音从透过屏幕传到彼此房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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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位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只剩下10分钟了？”


  “我们不是一样的计时嘛？”


  “他妈你们时间不一样怎么不早说！”


  “都先别急……我们慢慢屡一下……”


  两边此起彼伏起嘈杂慌乱的质疑和争论，谁也不听谁的，炸锅炸的非常突然且持久。


  陆织却盯着指尖的墨点子独自陷入凌乱。


  明明是在见到白忍之前出现的墨点，怎么会和好一会儿之后白忍画下的图案一模一样？


  时间错位？


  那谁是未来？谁又是过去？


  墨点是白忍画下的，以此为对照点，十几二十分钟前的陆织手上发现了同样的图案，就是说，白忍那边的时间比他这边慢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这样说来，殃殃的淘汰就不能以对应空牌来算。


  可是，明明对面都没有人被淘汰。


  难道这晚的淘汰与否跟谁进柜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因为空牌注定要淘汰？


  这也不对。


  按照题目，黛莉要将客人带出房间才算淘汰，空牌根本就不存在于房间里，又怎么会算作离开？


  进入这游戏以来，陆织头一次有了没有头绪的无力感。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的推论都可以轻易被推翻。


  明明他和白忍之间有着共同命运的联系，却出现了一边过关一边被淘汰的情况。


  难道墨痕也是巧合？


  殃殃躲在教授身后，像只受惊的奶猫，教授轻拍着她的手背温柔安抚着。


  另三人和对面黑胖子、皮衣男还有白领女吵成了一锅粥。


  混乱之中，陆织沉着脸走到大屏一侧。


  两边的布局虽然类似，灯光却截然不同。


  陆织这边一离开中间聚光灯下便是走到了暗处，不仔细分辨几乎看不分明神色。


  而白忍那边却是亮的如同白昼，从前到后，自左及右的敞亮。


  陆织这样一挪动，好似独自从白日走进了黑夜里。


  隐藏在一片争论躁动氛围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是却恰好落在了白忍眼中。


  鬼使神差的，他也跟着他走到了一边。


  陆织的双眼反射着屏外的亮，在黑暗中熠熠生光，他抬了抬下巴，对着跟他走过来的人问道：“白先生，方便问一下，在挂掉视频的几分钟后，你们倒计时结束发生了什么吗？”


  两人面对面站着，虽是隔着屏幕，但离得极近，陆织情不自禁直起了身子，白忍却还是高了他一个头顶。


  “叫我白忍吧。”那边忽然说。


  陆织愣了一下，“好，白忍。”


  “有个这么高的小女孩走了进来。”白忍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腿根处，“手里拿着邀请函，说要发给斯黛拉。”


  “‘奶奶’的名字？”


  “大概是吧。”


  陆织皱眉，心里芜杂成了麻草，拿着‘奶奶’卡牌的是教授啊。


  而且这确实也证明了‘剪刀’的猜测是对的，按照时间推理，这一晚都是两边的第一晚，可是殃殃为什么会被淘汰呢？


  “因为‘斯黛拉’已经在柜子里了，所以小女孩转了一圈又走了。”


  “一句话都没说吗？”陆织问。


  “说了很多。”白忍说。“但没什么重点，小孩子的话没有什么逻辑，就是一直在质问其他人，斯黛拉在哪里，但却一直没有要自己去找的意思。而且——”


  陆织眯着眼看向他。


  “齐韵——就是我们这组拿到剪刀卡牌的那个女孩，一直在柜子里哆嗦，柜子抖得快要倒下了，小女孩都像看不见一样，所以——”


  “只要正确的人进了柜子，就一定可以通关。”


  白忍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可是我们这边有一个人淘汰了。”


  声音不大不小，稀奇的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六个人也不吵了，转过身来瞪着陆织。


  殃殃在教授身后怕的快要哭出来。


  “那小白脸，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信息，一早不说？”黑胖子三两步跨过来。


  陆织这边其余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说什么。


  这边已经淘汰了个人这事，虽说拿不准会产生什么后果，但每个人都觉得不该让对面知道。


  他们得掌握主动权，凭空输了个名额可能会让他们立场艰难。


  “不说你他娘的又能怎么样？”涂东奇却当先站到了陆织前头，“你们问了吗？啊？再说了，谁知道你们那边到底是不是游戏的托，不摸清楚底细就全告诉你了，你当都跟你一样是傻子？”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白哥你听听，你在这费心解密，人家还当我们是托呢，老子他妈的要是托直接第一个淘汰了你！”黑胖子骂骂咧咧的冲着大屏吐了口口水。


  【登陆者，你的唾液很脏】


  完全不属于小女孩的戏谑男声在这副本中第一次响起，这游戏里从未出现过类似于普通游戏会有的机械音，全是逼真的人声。


  就好像是一个人抱着胳膊在轻松宣布你的命运。


  紧随着一阵斯斯的电流声，房间内再次寂静，同时，黑胖子卡牌上的绿灯倏然变成了黄色。


  “是小上帝的声音。”马力悄悄在陆织身后解释，“每个副本都有个管理员的，小上帝有时候会在，但很少人见过。不在的时候，只要出声音，就是警告，喏，黄牌了。这胖子再被警告一次这局直接淘汰了。”


  黑胖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屈又怒，涨红着脸就要隔着屏幕跟涂东奇干架，刚迈了一步就忽然停了下来。


  “闹够了没。”白忍声音轻而淡雅，目光垂着没一点狠戾，那黑胖子却忽然蔫了似的，摸着鼻子悻悻的就走了回去，临走前还狠瞪了那边一眼。


  “你继续。”白忍说。


  两边争吵胶着，陆织却始终神色淡淡，到黑胖子骂着脏冲过来的时候才极轻微的蹙了下眉。白忍问他，他才又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接通视频的时候，我们刚好倒计时结束，这个时候淘汰了一个人，原因存疑。这次应当对应你们刚才结束的那次。”


  “不对啊老陆，我们这边没淘汰，你们怎么能淘汰呢？”瞿道从刚才就一直在扯着劝架，这会子声音都有些哑了，皱着眉头一半是因为想不明白事情，一半是口干的拉嗓子。


  “可能要麻烦对面各位都在自己手上都做个标记，最好不一样。”陆织懒懒的抬着胳膊冲着对面甩了两下。


  瞿道身体力行的捧场，和白忍要了签字笔在手背上画了个桃心。


  其他几人虽不知道作何用处，但也不敢随意反驳，挨个在手上涂了两下。


  陆织转过来冲着马力几人：“大家看看自己的手上。”


  几人手上果真也出现了图案。


  教授：“我这里是对勾。”


  白领迅速举手，开口却支支吾吾的：“是我的……图案……”


  小眼镜紧跟着叫了出来：“气球，我这个是气球！不对哇……这个图案明明我刚才就见到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呢，怎么会……”


  小眼镜手背冲着大屏一展示，瞿道立刻认了出来：“那是棒棒糖好不好！我的牌啊。”


  “你们的时间比我们晚20分钟。”陆织懒散的半抬着眼皮，快要睡着了似的。“一人对应一人是没错的，所以不论两边谁淘汰，都会对应再淘汰一个人。”


  “晚20分钟？”这个说法让道爷困惑了，“咱俩不是一起进来的么？”


  “你是进游戏过了多久打过来视频的？”陆织问。


  “十来分钟？”


  “我们这边已经结束第一个倒计时了。”怕那呆子算不明白，陆织又补充：“三十分钟。”


  “卧槽，这么吓人？”瞿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也许是被放置在了不同的时间线里，”陆织抬眼看了看个位数的倒计时，“这游戏应该做的出来——”这种不是人干的事。


  “等等！”白领女捕捉到了陆织话中的重点，战战兢兢道：“你是说，一人对应一人，但是你们淘汰了一个，我们还没有？怎么回事？第一晚的客人不是我吗？”


  “也许吧。”陆织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不过现在你们的重点不应该是第二晚的线索是什么么？倒计时没几分钟了。”


  瞿道脑袋完全不够用了：“不是，如果是连着的话，那我们这边倒计时没结束，不就不算淘汰么？反正是我们这边躲进柜子里吧。”


  “你们通话时间也晚结束？”


  “卧槽是哈，你快说快说！”


  他们这边没有笔纸，更没有手机、相机这样的记录工具，第二晚的信息量不比第一晚，陆织只能凭着记忆转述，刚要开口，马力忽然出了声。


  “我记下来了，我来讲吧陆哥。”


  这倒是给了陆织一个惊喜，这家伙深藏不露啊，断断续续看了那么几眼就把这么长的信息背下来了。


  然后，陆织就看到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手指点在卡牌上轻划了一下，仰着脖子对着空气开始念了起来。


  陆织：……什么路数？


  马力叽里呱啦念完，手在空气里再次比划了一下，转过脸来冲着陆织嘿嘿笑了一声：“我抽到的道具，记忆条。”


  【名称：猪脑子】


  【绑定者：马力】


  【品质：中等】


  【可否带进副本：可】


  【使用次数限制：不限】


  【介绍：开启后可扫描记录主人目之所及的事物，每次记录时长最多一小时，冷却时间一小时】


  【备注：猪脑子也比你的脑子好使】


  虽然每次打开这道具都要被骂一遍猪脑子，这仍旧是马力为数不多的道具里最好使的一个，曾经在一道情景类副本里帮他拿了一个最高分，所以他忍着羞辱给‘猪脑子’起了个小名：记忆条……


  有这种东西不他妈早说？


  陆织现在有点理解那黑胖子的心情了。


  “这玩意儿怎么弄？”陆织悄悄问了句。


  “你这卡牌是录了你指纹的，放在上面一划就能唤出全息屏，里面会有你的个人资料和你的所有道具。”


  陆织学着马力的样子对着卡牌划了一下，果然，写着数字0的画面随着动作翻折，一道浅蓝色透明底屏幕瞬间展开在他眼前。


  【玩家信息】


  【姓名：陆织】


  【年龄：26】


  【等级：0】


  【技能：未知】


  【潜力值：未知】


  【当前评价：你的信息呢？】


  什么狗系统？你评价我还是我评价你？


  “你能看见我的屏幕吗？”陆织问。


  马力：“信息是系统绑定的，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非实体道具也是。”


  非实体道具？意思就是还有实体的？


  画面右下角有个背包一样的东西，陆织点了一下。


  【空空如也】


  【想什么呢？刚来就有道具，你以为你自带外挂吗？】


  陆织阴郁着脸：“这系统有实体吗？”


  马力：“啊？”


  陆织：“能揍他吗？”


  马力：“啊……啊？”


  “苹果？”屏外清亮的一声询问。


  陆织气郁的心情随着这道声音莫名舒畅了一下。


  至少组了个默契聪明的队友，这破系统似乎也没那么碍眼。


作者有话要说：
白忍：听说有人要揍我？
陆织：谁？谁这么放肆？肯定不是我！


7、十二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白忍就将第二关猜了个透彻。


  不需再费口舌解释，这让陆织觉出难得的舒心。


  他甚至觉得，下次日记出来的时候，直接让马力用记忆条记下告诉那边的那位白先生就好。


  这么一放松，困意再度席卷而来。


  地球——暂且这样说吧——地球上他的城市此时应当已经进入深夜，如果不是瞿道拉他玩那局狼人杀，此时他应当已经躺在宿舍睡下了。


  若不是感官如此清晰，他会觉得这是一场十分荒诞的梦。


  也许就是一场梦。


  醒过来就回家了，像马力说的那样。


  两边人七七八八将信息互通完全，顾不上再去思索什么阴谋论，因为他们两边的大佬似乎完全互相坦诚了。


  瞿道拿着自己画着棒棒糖的卡牌，占星似的放在两手间拜着，电光花火之间，脑袋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老陆，我忽然想到，既然你们这边可以先看到结果，是不是只要你那边的人没有继续被淘汰，我们这边不管推谁进柜子都能说明是对的啊！”


  陆织差点就给了瞿道一个大拇指：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你可以试试。”陆织平静说道，“下次我就不告诉你们日记内容了，你随便推个人进去。”


  既然谁进都行，那谁都会想进。


  只有进柜子躲着才能百分百确定不会被带走。


  这样的参考没有任何意义。


  瞿道却还以为陆织当真肯定了他的说法，搓着手跃跃欲试：“苹果是候哥吧，要么等一会儿看看对面情况怎么样，我们试验一下？”


  皮衣男脸黑的和黑胖子差不多了：“你是不是有病？！”


  要不是那位白先生在那边压着，陆织严重怀疑现在瞿道已经被削成猪头了。


  “通话快结束了。”白忍抬眼看了看倒计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其实没有什么了，要说的话，他现在还不能说，只是总觉得这样的时间不能浪费。


  也许是生物钟到了休息时间，陆织有些内双的眼皮始终半阖着，所以当他撩起眼皮完全抬起来时，黑亮的眼神让对面滞了一瞬的呼吸。


  “有一个。”他轻轻笑了一下，对着正经问话的人道：“白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不知是恰好时间到了还是系统终于看不过眼了，在陆织问出这戏谑的一句后，屏幕连眨一下的流程都没过，直接迅速关闭。


  饶是如此，陆织还是如愿看到了白忍瞬间红了的耳根，没有怔然的惊讶，只是晕了浓郁湖色的双瞳亮了一下。


  有好一会儿，房间里安静的像是死掉了一样。


  其实也没过多久，因为视频关闭的时候他们的倒计时只剩两分钟多一些。


  而现在，还在最后一分钟的秒数里挣扎。


  倒是不用担心把谁投进柜子里了，毕竟他们既没柜子也没对话的时间了。


  只是余下五人面临了一个更尴尬的局面，他们的大佬，在撩对面的大佬？


  马力轻咳了一声，嗯啊这那的试图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沉默，陆大佬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站起身再次绕到那副油画前。


  这不是一副完整的瀑布图，远看是，但近看不是。


  被黑暗隐去的那半部分，川流而下的瀑布被石壁分流成束，是一群妖娆婀娜的长发女人在形态各异的舞动着身姿。


  半景半人图，让人不得不质疑自己眼睛的图像，这样的风格，陆织在多年前的一位‘超现实主义’插画师画展上见到过。


  他还记忆尤新当时画展的主题：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织慢慢转过身来，除殃殃之外的四人正全神盯着手上卡牌。


  还有10秒钟。


  倒计时的声音确实在这个时候放大了，像是临危时的抢救计时，咕咚咕咚震得人心发慌。


  10、9、8……


  陆织踩着秒数一步一步——天杀的副本吸纳时间，他进来前还穿着双MUJI的拖鞋，不过好处是舒服、动静不大，即使随意走动也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3、2、1


  随着倒计时结束，他停了下来。


  0


  没人淘汰。


  几人长舒一口气。


  紧张盯着教授指示灯的殃殃也绽出如释重负的笑。


  “陆哥，一会儿我带你去大厅。嘿！下个副本带带我……”马力声音里难掩的喜庆。


  拿着苹果图案的皮衣男对应的是他的卡牌。


  这晚平安，代表的是他的整个副本都不会被淘汰了。


  即使后面两个晚上有人出错，他的成绩也不会受到影响。


  “陆哥？”


  陆织却没有应他，头也没抬，目光冰凉凉的眼神直直伫立在殃殃身后。


  马力有些慌了。


  “陆哥，什么事啊？”马力挤出个很难看的笑脸，“不是没人淘汰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殃殃蜷缩着肩膀窝在座椅上不敢动弹，教授伸过手来要握住殃殃的，却被冰凉的小手抽走拒绝了。


  陆织手揣着兜慢慢转到殃殃和教授之间，莫测的神色俯视着殃殃。


  他个子很高，身材修长薄挺，五官不算凌厉，敛住了笑脸的时候，却有种极强的压迫感。


  殃殃两只小手紧捏着裙裾，指尖发白。


  女孩赤红的长发和称得上有些惨白的小脸衬出一丝娇怜的病色，右眼下一颗朱红的泪痣莹莹楚楚，叫人忍不住心疼在意。


  “陆——”马力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陆织忽然蹲了下去。


  他一手搭在膝上仰着头，逗小孩似的柔声问：“殃殃，你第一次进这游戏吗？”


  殃殃紧抿着唇，垂着眼皮不作声。


  “小陆，你有什么话可以副本结束后再问，这孩子胆子小，不经吓。”教授看不过去，轻声缓了句。


  “是啊，陆哥，你这是干嘛呀。”马力直接越过陆织的凳子走到殃殃旁边护着。


  短短的个把小时，几人也察觉到了陆织行事不循套路，谁也摸不透他要对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做什么。


  若是说要撩小姑娘的话，看方才骚爆了天的那句‘我们是不是见过’，陆大佬的取向明明是……难以言说的那种。


  “还有两关，我们可以先解决一下游戏的事情。”


  兴许是方才的眼神过于冷肃，陆织现在慈眉善目笑着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笑面虎，手里再拿包糖就更像拐骗少女的怪叔叔了。


  陆织不应也不催，就这么仰着脖子望着。


  半晌后，殃殃才轻轻点头，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涂东奇一手搭在椅子上眯眼看着陆织，他不说话小眼镜自然也跟着不敢吭声。


  只有马力大着胆子又接了句：“殃殃卡牌上显示的是0级，肯定和你一样是刚来的啊！”


  “你害怕吗？”陆织又问，“你知不知道，第一个副本过不了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看人吵架都要吓哭的殃殃听完这话却没有掉眼泪，反问将目光直对上了陆织，柔柔软软的说：“我可以回家。”


  “你不怕他们说的这些吗？”陆织说，“末日什么的。”


  殃殃咬着嘴唇，“不怕。”


  “因为你的家不在地球？”


  这轻飘飘带着笑音的一问，平地惊雷似的成功惊到了众人，连坐在一边看戏的涂东奇目光都是一凛。


  “陆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力问。


  “我只是随便说说。”陆织慢悠悠站起身，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别这么紧张嘛。”


  “有点过分了啊陆哥，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马力皱眉看着陆织，语气却不怎么硬派，说完又补了句：“大家都是莫名其妙被拉进来的，来了这种地方，说起来其实都算是老乡……虽然、虽然殃殃灯灭了，但是还没有最终宣布游戏结束，可能还有机会。”


  “我只是觉得，殃殃小朋友似乎胆子特别大。”陆织困乏的眯了眯眼，“而且还很理智，那么慌的时候还能说得出NPC可能不会过来我们房间这种话。”


  还有“即使是‘命运共同体’，也可能是只作用在游戏里”这种猜测，在几乎每个所有人都很慌乱的时间点上，殃殃都会输出一个观点。


  不一定是对的，但一定会影响众人思路走向的观点。


  如果没有陆织一直在带着节奏的话。


  “可是……”小眼镜颤颤巍巍开口，“陆哥你才是最淡定理智的那个吧……”


  陆织一个眼神扫过去，小眼镜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向并不打算理他的涂靠山挪了挪位子。


  他是淡定，但他可从头到尾没被游戏里的东西吓哭过。


  可是殃殃，灯灭了会被吓哭，看到洋娃娃会害怕，听到人吵架都要躲在大人背后，看到陆织冷嗖嗖的走过来时什么都不问就开始发抖。


  在这样的性格下，竟然会笑着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还会丝毫不掉线的分析游戏走势……


  关键的是——


  “你们觉得，这游戏数错人数的可能性有几成？”陆织目光扫过几人，“把十一数成十二的可能。”


  “这个……”


  上帝都是对的，这个游戏的理念就是如此。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十一个人有可能是错误的。


  进了十一个人，那就是有个人没来得及登陆。


  若是十二人，那就更是正好了。


  甚至十个人、十三个人，他们也都不会怀疑是系统出了问题。


  他们可以用“巧合”二字解释所有相左的现象。


  可陆织这么一说，众人心里都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这小子说话说一半，最会吊人胃口。


  恼人的是，他们连反驳甚至附和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这游戏是有十二个人的吧。”陆织神色恹懒的说着，目光似有若无的瞟向殃殃。


  “怎么会有十二个人？”马力声音提起来，“我们这边不是六个么？那边五个……难道你是说——”马力发现了什么似的瞪起眼，“对面藏了个人？”


  陆织算是服了，这精英律师智商怎么一会在线一会儿不在的，这种脑洞也能想的出来。


  但他想了想，瞿道都能靠掷骰子考进交大，这世界上本来就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昨天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应该在睡觉的时间，竟然能莫名其妙被拖进这艹淡的游戏里，面对这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队友……


  “那NPC，如果算上的话，”陆织慢条斯理的说道，“就刚好是十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失忆梗



8、快了

  大约还有三五分钟吧，陆织想，那边的门会被打开，一个叫做黛莉的小女孩就会愉快蹦跳着进门邀请她的客人。


  那会是个怎么样的小女孩？


  有因为喜欢男孩就用剪刀剪去她长发的奶奶，有一到雨天就进她房间喂她吃带着牙签食物的哥哥，有看她受了伤第一反应是告诉她不要说出去的妈妈，还有那些还没有在故事里出现的人……


  这个在‘爱与被爱’中成长出的女孩，她的眼神是不是真的会像题目里说的那样‘天真’、‘热情’？


  如果她长大了，是不是会长成殃殃这个样子？


  顶着不被祝福的名字，仍会真心的为别人的结果担心，会笑着说别人的名字真好玩儿，会对所有带着威胁意味的事物惊乍惶恐，也会灵敏的感知并回报每一份善意。


  陆织忽然很想见见。


  他盯着暗掉的屏幕，那边坐着他的朋友和虽是新认识却莫名命运羁绊的、有着极好看眼睛的陌生人。


  如果此时连线开启，他就能见到所有此刻闹腾在他心里的人。


  可是没有。


  耳边很杂，乱七八糟的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好几分钟，没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那个NPC，是第十二人吗？


  “……你是说，NPC对应的是殃殃的卡牌吗？”总算有人想起来要问陆织。


  陆织交叉着长腿懒洋洋倚在木凳上，斜睨着问话的小眼镜，冷冷说道：“第一次倒计时结束时，有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众人凝神屏气的听着。


  “进了柜子的齐韵，和出了自己房间的黛莉。”


  一群人寒毛都炸了起来，谁能联想到‘不能离开房间’对于NPC也有同样的要求。


  玩家出了房间是违背了游戏，NPC离开自己的房间同样也算……


  陆织：“假设第十二人不是NPC而是空牌，那第一晚淘汰的就是空牌和殃殃，可是不论是题干还是日记，没有一个词提到‘姐姐’，没有线索的答案不会是答案。所以——”


  他话说到一半，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也想相信殃殃只是单纯拿到了对应小女孩黛莉的卡牌，如果不是那张卡牌上明明确确写了【姐姐】两个字，如果不是在他试探问话的时候，殃殃看起来那么反常心虚。


  如果不是……马力曾经说过，每个副本，都有个管理员。


  那么，他们的管理员呢？


  马力恍然大悟：“所以第一晚的客人依旧是‘奶奶’，白先生他们选对了人进柜子所以避免了一个人淘汰。而这时出了自己房间的NPC和她对应卡牌的殃殃就被淘汰了！”


  “是啊。”陆织长睫一眨，却附和了马力的话。


  殃殃惊奇的看向陆织。


  “可惜了。”陆织轻叹了口气，“殃殃小朋友，绑定了个不好的角色。”


  这话说完，房间里陡然生出一股子疼惜的氛围，连始终始终粗声粗气的涂东奇也对着小可怜铁汉柔情了一把，别扭的从卡牌里划出块糖来让小眼镜递了过去。


  按这说法，这淘汰来的莫名其妙又顽固无解，特别是这是殃殃的第一场游戏，被新世界选中却又在第一场游戏里给了这样的死解，着实残忍。


  马力不太忍心，走过去轻声安慰：“这副本还没说淘汰呢，可能是按照最后所有人的成绩来算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按所有人成绩算是个什么算法，谁也说不出来。


  但这个时候总得有人说句话缓和缓和。


  他们这位大佬，太擅长制造爆.炸和低压冷空气……不带善后的那种。


  殃殃提手将长发挽至耳后，刘海遮到眉上，眼里的恐慌和惊惧却好像从没有过一样的消失了，她弯了弯眼角，宽慰众人：“我没关系的，我不害怕这个。”


  众人只当她在安抚关心的人或者自我心理慰藉，只有陆织确信，她是真的不怕这个。


  如果此刻突然跳出一只小猫，殃殃可能都会怕到尖叫，但淘汰、被流放回所谓即将到来的末世，殃殃都不会怕。


  ——哪有管理员害怕被淘汰的。


  陆织看着殃殃，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人在或担忧或焦急的情绪中煎熬的时候，几乎与陆织位置相对的教授注意到，那个似乎情商盆地、不懂得照顾小姑娘情绪的青年，眼里闪烁着温柔的慈色。


  “来了！”


  马力先是喊了一声，随即立刻将未关闭的记忆条再次唤出对着大屏上显出的日记记录起来。


  实际上都不用记，这次的日记指向无比清晰，连小眼镜都猜的出，这次轮到的是他们的大佬——拿着【妈妈】卡牌的陆织。


  【家里那把唯一的剪刀是我弄丢的。


  我是故意的，可是我不会承认。


  妈妈问我的时候，我说我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


  妈妈最近胖了好多，我要抱抱的时候，她都会推开我，肯定是怕我碰到她肥肥软软的肚皮吧。


  女人长大了就会害怕长胖，这个我很知道的。


  可我又不会嘲笑妈妈，她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放学的时候，我听见妈妈在浴室里哭，好痛苦好痛苦。


  我的小狗被卡车轧死的那天，我也是这样哭的。


  我想推门进去抱抱她。


  可是走到门口就听见妈妈的声音，她说，别进来。


  妈妈的话我从来都是听的。


  所以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过了好久好久，妈妈冲了马桶，拿着黑色的塑料袋走了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


  “废物。”


  她说的一定是这袋子东西。


  天黑黑了，妈妈拿着袋子走到了院子里。


  我忽然想要尿尿了，我进了门，关上，开始嘘嘘。


  我坐的很板正，妈妈说，女孩子，病病歪歪的样子做给谁看，所以我一直坐的很直。


  可是我还是看见了那把剪刀，在洗手池下面。


  我走了过去。


  有血。


  我不确定那红色的，黏黏的东西是不是血，因为剪刀上怎么会有血呢？


  但是闻起来腥腥的，这味道很熟悉。


  我想起妈妈刚才躲在这里面哭，忽然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妈妈剪指甲剪破了皮！


  可怜的妈妈！


  我把剪刀拿了出去。


  正好看到蹲在院子榕树下的妈妈。


  她用一个小铲子挖了个小坑，把黑袋子里的东西放了进去。


  啊，那原来是个洋娃娃。


  大大亮亮的眼睛，还在对着我笑。


  我很理解妈妈为什么埋掉洋娃娃，因为她说，女娃娃都是不值钱的废物，奶奶看了会骂她，带着一个拖油瓶，又来一个！


  洋娃娃也是女娃娃呀。


  所以都要埋掉。


  我在墙角也挖了个坑。


  把剪刀埋了进去。


  我不会告诉妈妈我藏了剪刀，就像我不会问妈妈洋娃娃为什么还会动一样。


  这是我和妈妈的小秘密。


  拥有小秘密的妈妈，是我的第三位客人。


  妈妈，我要过来啦。


  你发现我的小剪刀了吗？】


  黛莉的日记，一次比一次长。


  读完这长长的一段以后，房间里出现了长久的静默。


  也许是没有解题的压力了，也许是这题目太压抑，总之，没人说话。


  小眼镜想问个确切的答案好安心，看着此间气氛最终还是砸吧砸吧嘴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反正没有棒棒糖，也没提‘爸爸’的事，与他多少没多大关系。


  “洋娃娃”、“剪刀”……陆织心里念叨着这些。


  这故事，是真的故事吗？


  这小女孩，是真的小女孩吗？


  殃殃也在盯着题目看，也可以说是在放空。


  她个子小小的，屏幕很大，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的画面只能是中间那段，如果看完全部，至少要仰头再低头一遍了。


  可是她始终没动。只是呆呆的盯着屏幕。


  “对面什么时候打进来啊……”马力粗着嗓子打破了沉默，捏着卡牌的手不安的胡乱打圈，坐了没一会儿又站起来绕着黑屏走。


  “得等一会儿的了吧，一次一分呢。”小眼镜都替那人心疼，“这破副本才几分啊，这一小会儿2分都没了……”


  “嗯，破副本。”涂东奇冷冷接了句。


  小眼镜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才2分，那位大佬可是5级。”马力下巴冲着屏幕那边一点，“再来几个2分，恐怕人家连眼都不带眨的。”


  陆织看过去。他大概能猜测出来这积分和等级相关，但具体怎么个相关法却无迹可寻。那破卡牌，该说的信息一句也没说，废话倒是扯了一大堆。


  “5级，陆哥——”马力意识到陆织可能不知道这规则，“得至少积满500分才能到5级，这游戏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到过5级，还有一位是已经走了的。”


  “你是多少分？”陆织问。


  “我啊……”马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39分，这是我第四个副本。之前在商店里买了些东西花了几分，像记忆条这种级别的道具如果在商店买的话，至少要3分呢！”


  一个还算不错的道具就是3分，那位白先生买这“公共道具”用来通话就用去2分，后面至少还要再用去2分。


  这就是有大佬罩着的感觉么？


  “5级！？”小眼镜忽然诈尸似的惊乍了一句，在不怎么结实的椅子上来了个鲤鱼打挺，挤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卧槽我就说白忍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是那个白！”


  马力拧着脸看过去，好像小眼镜在说‘卧槽，原来1加1等于2’。


  其实马力也不是一开始就猜到了白忍的身份，仔细想想应该是在看到白忍手里的5级卡之后。


  北辰大厅里有实时刷新的按排名显示的登陆者信息，姓名、积分和等级。


  姓名却也不是全显示的，隐去了名，只有姓氏。


  那位白*是作为7期登陆者突然窜到第二位的。


  马力是6期登陆者，甚至比白忍早来了3天，却连白忍的零头都没拿到。


  计算起来，陆织这批是第9期，白忍就在这6天时间里靠着几个副本登到了排行榜前三的位置。


  最骚的是，他眼睁睁看着白忍的积分从297跳到132，再跳到379，然后又退回到98……升升降降，最后停到他进游戏前的536。


  且不谈这大佬是怎么在一局游戏里拿到上百积分的，就说他花积分的败家方式，让一群扒着算盘过日子的登陆者看着牙酸。


  尤其是这积分如此难赚，且又是这游戏里几乎顶重要的东西。


  积分和等级挂钩，而等级决定了北辰舱休憩空间站享有的物资级别和所抽取到副本的等级难度。


  副本等级难度越高，能拿到晶石的概率就越高。


  在‘二十一日’，人人都想抽到更高更高级别的副本。


  因为作为副本入场券的飞客币有限，高等级副本一般有大佬带飞，一旦通关，最末也能拿到不低的保底积分，还能蹭到高概率的晶石抽取机会。


  最重要的是，高级副本产出的随机道具，可能是一张直通新世界的门票。


  多人副本以所有人平均等级分配副本，所以在二级副本中看到‘白’姓时，马力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可能是那位‘白*’，不过在看过这几轮骚操作以后，他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能花积分如流水的就只有那位了。


  墙上的倒计时滴答前进，白大佬的这一积分还没投进来。


  这不太符合他往常作风。


  马力多嘴又嘟囔了一遍：“怎么还没打来？”


  “快了。”陆织语气平淡，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总得等到确定这边收到了足够的信息，至少是他们的倒计时开始。


  不知怎么的，陆织有这样的自信。


  【距倒计时结束：10分钟。】


  同样的声音响起三次，仍旧有本事吓得人头皮发麻。


  一分不差，屏幕忽的亮起。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屏幕上出现，陆织轻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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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巧

  “草！老陆，你总算有点良心了，知道想我了是吧。快一个小时了吧，你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瞿道扯着嗓子一脸夸张的形容。


  “发生了什么？”陆织声音轻轻凉凉，眼神在大屏上飘飘荡荡。


  “什么都没发生，嘿嘿……”瞿道贱兮兮的冲着陆织龇牙，“就是忍哥说，得等你看完题目，才能和你通电话。”


  陆织白他一眼的功夫都懒得费，没个着力点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该去的地方。


  “这次是你哦，白先生。”


  白忍浅淡的眸子垂落在陆织身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连上次通话挂断前意味不明的询问也像忘了一样的，表情一如平常。


  “日记呢？”黑胖子满脸横肉，走过来瞪人的时候眼皮上的脂肪都在跟着抖。


  “这次的选项是洋娃娃。”陆织再转过脸来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盯着黑胖子。


  “你说是就是了？”黑胖子语气很横，“谁他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这个洋娃娃对应的是你自己吧！”


  黑胖子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这‘洋娃娃’直接对应的人其实是他身边的白忍。


  他可是蹲了两天才蹭到了和白忍一起进副本的机会，虽然这次积分不多，但过关有保障，表现得好，可能还能求个再来一次。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


  黑胖子后怕的僵着脖子看了白忍一眼，后者却看也没看他，目光很专注的望着屏幕那边。


  “你想看？”陆织冷笑了一声，“那就给你看。”


  陆织微微歪了下头，旁边那个格子衫的青年就向前走了两步。


  开启卡牌道具，点击全息屏，开始念——


  “家里那把唯一的剪刀是我弄丢的……”


  只念了这一句，马力就闷着声音停了下来。


  “我念不下去。”


  “我靠，商量好的是吧？”皮衣男不满的骂了句，“他妈的支支吾吾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瞿道终于强硬了一把，冲着皮衣男回吼：“这两次老陆哪次骗你们了？上一局你能逃过一劫你以为是谁的功劳？”


  “那是白哥猜出来的！”


  “老陆不把信息给出来忍哥能猜出来吗？”瞿道仗着当着白忍的面那两个肯定不敢动手，底气十足道：“你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老陆骗你有什么好处？一人只能进一次柜子，这次忍哥进去了，要真是假的，再轮到了，还不是等着淘汰！”


  皮衣男心说，还有两次进柜子的机会，却还有三个人没进过，保不齐到底有没有陆织呢。


  可这神神叨叨看着肾.虚似的瞿道抬出了白忍，他哪还敢再放什么屁。


  “我来念吧。”一道沉稳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从未在两边通话时发过言的教授站了起来。


  “可是你看不见我道具上的东西啊。”马力说。


  “我记了。”教授从衣兜掏出两张相纸，记录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日记内容。


  【名称：相机（含50张相纸）】


  【绑定者：不可绑定】


  【品质：低等】


  【可否带进副本：可】


  【使用次数：28/50】


  【备注：相机就是相机】


  教授顺畅流利的将日记念完毕。


  陆织眯起眼睛，看着教授的神色变了变。


  明明马力已经用记忆条记录下了，她为什么还要再费心记录一遍。


  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拍摄的。


  “这小女孩是傻子吧？”那边白领女听完冷笑了一声，“什么洋娃娃，明明就是死孩子。”


  白领女说完，看到瞿道并对面一队人盯着自己看，缩了缩下巴，定神后又瞬间提高了嗓门，声音尖细：“瞪我干嘛？我哪里说错了吗？那小孩傻你们也傻？”


  说着又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阴间副本，都是神经病。”


  “现在可以了么？”陆织凉飕飕的声音从屏后传来，“洋娃娃，还有人有异议么？”


  如果说前两关有什么难度成分在的话，这一关就是绝对的送分题。


  相当于题干里明明白白的给了你答案，只要动动手抄录上即可。


  说实话这场副本参与的11人里，有半数以上都是老玩家，被题目各种乱七八糟的骚陷阱戕害的次数不在少数。


  放在其他队伍里，指定要怀疑是不是背后还藏了些陷阱和猫腻在，可一个大佬点了头，另一个大佬默认了，最关键的是，题目的答案还是传说级别的巨佬，谁还敢再作怀疑。


  “你们还有疑问？”瞿道扬着下巴问队里三位。


  皮衣男皱了皱鼻子没说话，黑胖子倒是想说，但他惹那位大佬不满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再多说一句恐怕都要被记在黑名册了，以后还想蹭车，门儿都没有，便十分豪横的斜着眼闭了嘴。


  黑胖子不知道的是，白忍对于黑胖子的行为完全没有向脑袋里放，别说拉黑名册了，就是下次什么时候碰见了，白忍能记住这人鼻子底下几张嘴都算是那人赢了。


  听着的时候是很烦，但他注意力全然不在那里，多余的精力也只够思考那位叫作陆织的新人，是怎么做到在第一场副本里就如此悠闲自得、满不在意的。


  “洋娃娃。”白忍轻声念了句，“对应的是陆先生的卡牌？”


  这个问题问的极没有必要，谁都知道白忍的行为反射是在陆织身上，但这样没水平的问题，还是从白忍口中说了出来。


  陆织答得也不紧不慢：“是啊，好巧。”


  “卧槽！”瞿道突然反应过来，指着陆织‘你你你’了半天，“老陆你是小孩她娘呀！哈哈哈，你竟然是……哈哈哈……”


  瞿道笑断了气似的捂着肚子在那抽抽。


  两间屋子没一个人跟着他笑。


  好半天，瞿道终于笑够了，揉了揉笑僵的脸说：“老陆你他妈也有今天，回头我把这事和牛八他们一说——”


  牛八是隔壁一个总来找他们一起玩游戏的舍友。


  说到这里，瞿道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牛八了。


  笑就冷不丁的尴尬止在了那里。


  陆织冷着脸哼笑了一声：“小孩他爹，你没意识到，还剩一局了，还有两个人没进柜子么。如果剩下那局不是你，会有什么后果？”


  这一句话把瞿道的悲春伤秋崩没了。


  陆织玩狼人杀的时候，拿着村民身份都能满场带节奏一通跑，把狼人好人神人都忽悠蒙了，再几句话撂出玄机。


  被哄住的人恼羞成怒又无法奈他何，因为他的话总是天衣无缝、无法反驳。即使讲歪理都能自圆其说。


  在陆织说这话前，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四晚上带走四个人，对应两边八个人，剩下3个就属于运气票了。


  可跟着陆织的思路一想，没带走的人呢？会不会有额外的隐藏任务没有被发现？


  这游戏会这么好心给三个毫无参与度的空项吗？


  托陆织的福，作为剩下未进柜四人之一的黑胖子体验了一把‘脸被吓白了’是什么样子。


  小眼镜本来以为抱到腿了乐呵呵等着结算了，这么一听又瞬间丧回到游戏最开始的状态，一双死鱼眼直愣愣盯着屋顶作等死状。


  麻烦的都被唬住了，陆织懒洋洋抬了下眼皮：“困死了，怎么还没结束。”


  几乎是陆织话音落下的当刻，他们这边瘆人发毛的最后几秒倒计时开始发作。


  作为本轮被选中的客人之二，陆织和白忍的神色同样淡定，衬得抽出担忧自己去处的功夫来紧张陆织结果的瞿道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3、2、1”倒数结束后，陆织看也没看直接坐回了木椅。瞿道冒着‘大不韪’去抽白忍的卡牌看结果，看到依然坚.挺闪烁的绿色才松了口气。


  “还有五分钟？”陆织扬眉问。


  “是啊，这时间掐的！”瞿道啧啧叹了一句，“要么怎么说我们忍哥厉害呢，掐头去尾还能留五分钟给我们唠嗑。”


  陆织皱着眉头看过去。


  怎么着了，怎么就他们忍哥了。


  “谁要和你唠闲嗑。”陆织白眼翻过去，“我有事还没说完。”


  白忍似乎有些惊讶，一瞬间后耳朵开始烧起来。


  他不会是，要继续那个‘白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吧。


  屏幕微弱的黯了一瞬。


  却听陆织转了个音：“你能不能，在进柜子之前，再开启一次视频。白忍。”


  这个名字不算拗口，这样叫起来却怎么都感觉有点别扭，陆织砸吧砸吧嘴，又说：“要么这次用我的积分吧。”


  他还没经历过结算，按照现在给的信息，知道的就是单人最多拿3分，再来一次要倒赔分了。


  “没想到陆织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啊！”瞿道摇头晃脑的感叹了句。


  几乎与‘东西啊’三个字重叠的，房间里不知哪出飘来那句被叫做‘小上帝’的男声。


  【你够得着刷卡机么？】


  陆织脸色晴转阴。


  谁说这小上帝几乎不出现的？


  “你听听人家的提示。”瞿道逮到出头机会，大手一挥，“用我的。”


  【你有分么？】


  瞿道：……


  有这么贱的上帝么？


  “没事。”白忍轻声说，“我分多。”


  “也行。”陆织很快接。


  瞿道算是服了，丫合着跟这儿等着呢。


  出于不怎么存在的良心，陆织解释说：“我想看一下黛莉。”


  “好。”  


  时间卡的刚刚好，白忍清磁的声音刚刚吐出，画面就眨成了一道细长的缝隙随后隐了过去。


  透过黑亮的屏幕反光，陆织看见殃殃似是本能地兢兢颤了下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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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眠

  “陆哥。”小眼镜推了下鼻上镜框，试探问道：“一会儿开视频，会不会小女孩看到我们这边的客人也要拉走啊？”


  陆织卡牌捏在手里两秒一调个儿的盘着，眯眼盯着屏幕，随口道：“不会。”


  小眼镜咽了咽唾沫，向涂东奇看了眼，后者眼神翻动，似乎是在看自己全息屏内容，丝毫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对于黛莉来说，我们是二十分钟前的人，而且她的目的是邀请客人，不是乱杀人。她没有进来的入口，也没有进来的理由。”


  陆织沿着大屏走了两圈，转头对着小眼镜笑了下，“况且，这晚是我，你怕什么？”


  小眼镜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二十一日’不是寻常非生即死的生存游戏，大多数人即使输了都可以完好无损的登出游戏，但对于信念‘世界即将末日’这样说法的人来说，每一积分和每一个举动都与生死挂钩。


  并肩的每一位队友都是过命的兄弟，但凡心存些许良善之人，都不大可能眼看着同生共死过的朋友陷入可能的危机。


  “谢了。”陆织向着小眼镜说，“不过我有想看的东西，即使小女孩要穿墙过来带我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小眼镜动了动嘴，没再说话。


  他们这位大佬的固执和无所谓他是亲眼见过的，哪是他三句两句就能改变的了的。


  马力在后面哄着殃殃说话，讲了几个冻死人的冷笑话，教授听着直皱眉头，殃殃却十分捧场的句句都笑。


  卡牌盘到第240下的时候，陆织嘴角扬起，忽地抬眸，屏幕亮起。


  一、二、三、四……


  第五个人的脸在柜子的两道缝隙间隐隐露出。


  瘦弱的光窄窄纠缠在白忍细直的鼻梁上方，陆织的脸在屏幕上出现时，白忍小巧的卧蚕丰腴了一瞬。


  “咚咚咚……”


  三道敲门声响起。


  黑暗最终包裹了白忍，周围陷入瞬间沉浸式的静谧，在柜门外不安的走动声中，一面不同于屋内外所有人的系统界面的全息屏被唤出。


  几十个操作点鱼跃而出，左上角处有一个小型摄像头的按钮，轻轻一点，正在进行中的三万七千六百八十一个副本按编号呈现。


  他轻点了下上方放大镜标志的搜索按钮，输入956的副本编号。


  两个房间的画面清晰跳出。


  “这小孩儿还挺有礼貌啊。”一张好看的脸偏头对着旁边戴着小眼镜的瘦高个调侃了句，“还知道敲门呢。”


  盯着画面的人翘了翘嘴角，调制了下两边画面比例。


  他自己所处的这间被缩成了苹果大小的方框，而另一间，那个卡牌抵着下巴思考的青年脸被接连放大几倍占满画面。


  亿级像素下也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脸赤.裸.裸摆在他面前。


  不是说地球上的环境已经很差了么，白忍手指点了点画面上那人的鼻尖，还是说地球发明了什么顶级的护肤品，不然这人皮肤怎么好成这个样子。


  “我要进来咯。”小女孩的声音幼嫩软萌，还透着娇滴滴的小心翼翼，让人听着怎么也联想不到副本boss这种词语。


  白忍抬指一划，两个画面被恢复成了正常比例。


  这柜子高度刚刚好和他身高一致，当初设计的时候比量着来做的，估摸着可能有天自己会进来，还特地留了个暗阀通气。


  右侧的小喇叭亮了两下，白忍扶正了下隐形耳机。


  小女孩黛莉进门礼貌的鞠了个躬，不知为何，那个好看的青年眉心轻拧了一瞬。


  白忍眼眉微动，无声笑了一下。


  然后从系统里调出一把沙发椅，二郎腿姿势坐了下去。  


  956号副本的二号房间里，陆织踱着步子后移到了油画壁处，他的视角总览整个房间，包括托着下巴思考什么的殃殃和大屏里拘礼有节的小女孩黛莉。


  “艾丽莎，我可以邀请你来我的生日派对么？”黛莉环视了一圈房间，似乎没有看见巨大屏幕上的陆织几人似的，对着面前四人轻声询问。


  黛莉穿着一身粉红公主裙，裙摆张开，样式和‘洋娃娃’卡牌极像，只是穿的人看起来没那么死气可怖，甚至还有些可爱灵动。


  如果不是黛莉和殃殃眼下有着同样一颗朱砂痣，陆织就要怀疑第三篇日记里出现的剪刀是真的暗示了。


  陆织观察着殃殃的表情，后者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看着黛莉的样子和其余人没有什么分别，好奇、等待、丝丝的畏惧，都是正常的反应。


  虽然如此，陆织仍旧无比确信，黛莉就是殃殃，殃殃就是黛莉。


  而且他觉得，那边柜子里的那位应当也猜出了这件事情。


  不然他不会不追加询问这个明显的bug：第一晚为什么淘汰出现了错位？


  没有姐姐，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姐姐这个身份，只有殃殃的卡牌上正经写了这两个字。


  陆织想，也许她称自己为那个‘洋娃娃’的姐姐。


  “艾丽莎呢？”黛莉又重复了一遍。


  以黑胖子为首的四个人面对着一八五以上的陆织几人豪横的无所畏惧，面对这个手无寸铁、看起来毫无还手能力的小女孩却怂成了狗。


  “没没没……没见到。”皮衣男硬着头皮回了句。


  “艾丽莎呢？”黛莉好像是没有其他词汇量一样的反复说着这一句话。


  “艾丽莎是谁？”瞿道梗着脖子问道，脚下却十分诚实的向后缩了半步。


  黛莉好奇的看向这个突然问话的陌生人，“艾丽莎是我的妈妈，你认识她吗？”


  看来是每关卡的任务黛莉都会刷新一遍记忆，陆织猜测，或者每一关只有当次的‘客人’身份才会生效，所以黛莉无法辨别出‘艾丽莎’以外的所有人。


  “你认识我吗？”


  柜内某人眼睫一抬。


  “卧槽老陆……”瞿道骂了句，两只手在背后拼命示意。


  黛莉疑惑的看向屏幕，刚发现一样的睁大了眼睛表达自己的惊奇，“啊！我认识你！”


  两个房间十几个人寒毛顿时竖起。


  这大佬要翻车了？


  “阿眠！”黛莉欢快地叫了一声，“阿眠你好！我叫黛莉。很高兴见到你。”


  阿眠？这副本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这又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发展走向？


  玩家还能玩着玩着变名字的？


  陆织眼也没眨：“你好，黛莉。”


  众人：……


  您倒是淡定，艾丽莎怎么办？


  陆织房间还没轮到的两个恨不得找块布把自己蒙起来，万一因为陆织开了视频导致剧情设置变化，艾丽莎对应了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人岂不是直接完蛋。


  “你见到艾丽莎了么？”黛莉诚恳发问。


  二人松了口气。


  陆织：“嗯，见到了。”


  小眼镜涂东奇：？？？


  陆织：“在柜子里。”


  柜子里的：“……”


  黛莉粉扑扑的小肉脸瘪了下来，她两只手挤着自己两腮的肉肉，嘟着粉嘟嘟的小嘴心情不佳：“我不喜欢柜子，柜子黑黑，看不见，黛莉不喜欢看不见。”


  对，这小孩不喜欢找人，众人松了口气。


  陆织：“打开就不黑了。”


  其余人：……是不是疯了？？？


  黛莉看起来更不开心了：“阿眠你不乖。我要告状去！”


  说完这句话，黛莉竟然鼓着嘴巴掐着腰就这么离开了。


  逃过一劫。


  总算是逃过一劫。


  虽然不是自己逃过一劫，但随着黛莉推门离去，一群人纷纷松了口气。


  谁都能被带走就是金大腿不能走，走了谁撑场子，那个指引NPC找人的小疯子吗？


  “出柜吧，白忍。”小疯子笑吟吟吐出这几个字。


  ‘出……柜……’


  神特么出柜……


  柜里的人手指一抬收好了沙发椅，黑着脸隐藏在更加黑暗的空间里。


  虽然他们早已对于取向完全开放，但是用地球上的方式说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逗弄的意味……


  瞿道反应过来后，立马跑过去帮着白忍开了门，却见门里的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里面没有动。


  “不好意思，开个玩笑。”陆织薄薄的眼皮几乎要盖住整个瞳孔，眼里啥意思都看出来了就是没看出‘不好意思’。


  白忍迟疑了半秒，从柜子里走出。


  陆织轻‘嗯’了一下，又说：“刚才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孩是不是真的不会去翻柜子，而且我的灯一直没灭，还是有点儿把握的，白先生应该不介意的吧。”


  白忍没有回应。


  瞿道食指一绷，指着陆织喊：“贱不贱呐你，少说句话能死还是怎么滴？”


  “不能死。”陆织笑眯眯道，“能疯。”


  瞿道：“呸！我看你现在就疯的差不多了！”


  白忍一双长腿迈出柜门，浅眸探索着望向嘴角噙着笑意的陆织：“陆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陆织笑意不减，很欠儿的说了句：“好像就是个带人走的NPC，没什么别的用处。”


  黑胖子怒了：“那你他妈还让视频，白白搭上白哥一积分不说，害得剧情都变了！”


  瞿道：“不开视频老陆也不知道这小女孩有没有用啊，你要是这么心疼忍哥的分，要不下次你来？”


  黑胖子指着瞿道鼻子‘你’了一声，脸憋得黑红，也没说出话来。


  白忍：“刚才在里面没怎么听清，剧情变了？”


  白领女三步并两步凑近白忍，指着陆织说：“就是那位，和NPC搭话，让剧情里又多出一个叫‘阿眠’的出来。”


  白忍抬眸看向陆织，后者一副‘就是我干的’的样子，意料之内的坦然神情，开口却十分笃定的说：“剧情没变，下一场照以前来就好。”


  皮衣男不太信：“真的？”


  白领女抱着胳膊，鼻腔哼了一声：“你还真信他？”


  黑胖子脸拧成一团：“你们他妈就和稀泥，左右还没进柜子的不是你们！”


  没吵上两句，通话时间进到了末梢，赶着视频关闭前，瞿道趴到大屏前压过身后乱糟糟的争吵扯嗓子问陆织：“下次——什么时候——打过去啊？给你们多——久的时间够？”


  这一句问完，陆织眉头一动，眼眸忽地沉了一瞬，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两边连接的唯一渠道倏地被掐灭了。


  “陆哥，你说那个剧情没变是因为什么？有什么新线索么？”小眼镜伸长脖子。


  “陆哥说是肯定就是了，问那么多。”马力接话。


  “我对应的人还没进过柜子啊……”小眼镜垮着脸说。


  “你们没有发现么——”教授声音低沉，“倒计时已经开始一会儿了，但是……日记还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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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加分

  头顶的倒计时走到了25分16，底下却是空荡荡一片黑屏，连‘累了，直接去’这样的屁话也没有。


  “这是不是因为……”小眼镜哆嗦着，“NPC见到了我们，直接改变邀请规则了……会不会……下次直接飞到我们房间来……我们没柜子啊……”


  陆织绷着脸，垂眸不语。


  这游戏确实不怎么做人，诡异的剧情、含糊的要求……但硬逻辑严谨的没话说。


  再流氓也不至于半路改规则。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获取线索的日记确实不见了。


  还有两个人没进柜门，黛莉只邀请了三次。


  最慌的要数剩余的两个人了。


  一波三折的发展不但没有锻炼出小眼镜的承受能力，反而加剧了他对于自己倒霉蛋的认知。


  “肯定就是我了，这次肯定是我……”小眼镜苦笑了一下，“算了，没有佐证那边肯定不会放那小道士进柜子的。就是我了……这就最后一次了……”


  小眼镜转身看向涂东奇：“涂哥，我也认命了，当年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也没什么出息，想报答你也没找着机会。我格子里还有点吃的，你想吃的那个麻花……还有我枕头底下有把刀，你用我的卡刷了进去拿吧。要是不行，把我手指头剁了刷指纹进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的……”


  “滚蛋！”涂东奇臭着脸吼了一声，“谁稀罕你这些破玩意儿，要死死远点，别在我面前弄这个样。”


  小眼镜眼角耷拉着摇摇头，托付一样的看了一圈儿人，嗓子低哑着：“我涂哥嘴硬，但是心肠好，拜托大家以后如果有机会能遇上了，能照应的看着照应照应……我这里有颗非石和欧石，涂哥没有非石，我把我的这颗给他，剩下的欧石，你们谁缺我可以给他，帮我多照应一下涂哥，我谢谢大家！”


  小眼镜鞠了个躬。


  几人的目光黏到了他身上。


  这欧石太馋人了。


  四级副本都不一定能保证单次可以出一颗石头，欧石又是几颗石头里整体偏难拿到的一个。


  石头不可抢夺，但可主动赠予。


  能凭空拿一颗石头，比抽到一个好道具珍贵多了。


  但没人出声要。


  这种时候开腔，无异于趁火打劫。


  面子在关乎生死的时候不太值钱，但这间房的几个人，显然都没到拉下脸讨命的程度，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马力搓了下鼻子，走过去拍了下小眼镜的肩膀：“兄弟！这不是还没结束么！一会儿看情况行事，什么都还不一定呢，万一这次线索跑对面去了呢对吧。别急。”


  小眼镜明显没听进去，一屁股又坐了下去，但还是给面子的抬了下嘴角，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没有下一个人了。”


  几个人的目光嗖的聚过来。


  陆织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拿着卡牌在屏幕上划了一个‘4’字，声音凉凉的：“黛莉、特鲁斯、斯黛拉，还有……”陆织停了一下，“艾丽莎，一共四个人。”


  “黛莉？”小眼镜眼睛腾地亮起来，“NPC自己也算？”小眼镜一扶椅子，像从岸上往水里蹦的鱼似的猛地弹起来，“是啊！过生日肯定要邀请自己啊！哈哈……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涂哥，那包麻花先不给你了，我再帮你保管几天……”


  涂东奇抽着脸嫌弃的躲了躲小眼镜凑过来的手：“瞧你那点出息。”


  “可是为什么还有倒计时，而且……”教授清了下嗓子，迟疑说道：“殃殃的牌，不是黛莉吧。”


  几个人先前看过对方的牌，没有名字，写的都是称呼，但也没有‘我’这样的说法，只有‘姐姐’。


  如果是对应的NPC黛莉，不应该是‘姐姐’。


  但先前没人问起这件事，因为陆织说了，殃殃对应的就是小女孩。


  教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姐姐’和小女孩是对应不上的。


  有可能，是殃殃出于不为人知的目的，自己用道具制成了写着‘姐姐’字样的卡牌……


  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涂东奇不知什么时候囤了一包的糖似的，又从卡牌里划出一块草莓味的棒棒糖，走到殃殃旁边蹲下来：“殃殃，给叔叔看看你的牌，这个糖给你。”


  殃殃盯着涂东奇看了一眼，手刚伸出去，看清涂东奇手里的东西后突然触电似的猛地抽了回来，唰地站起来就往旁边躲。


  “不要糖！不要棒棒糖！”殃殃一边退一边使劲晃着头，表情惊惧，像是看见了什么顶级可怕的东西。


  涂东奇也愣住了。


  上一次给奶糖还是好好的，怎么换了个口味就怕成这个样子。


  涂东奇有点尴尬的将棒棒糖收了回去，“糖没了，别、别害怕。”


  殃殃还是惊魂未定，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向后躲，忽然‘碰’的一声——什么撞到了什么上面。


  房间面积小，四面是墙，回声不算大，但这声音格外明显。


  这声‘碰’钝钝的，有点像巨钟哑掉的闷响回音，还有些像重物落地的冲击声，却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细腰撞到木椅子上的声音。


  殃殃丝毫没有知觉，仍旧沉浸在自己惊恐的世界里，茫然的瞪大了眼睛摇着头。


  如果放在别的副本里，其余人可能会猜测小姑娘腰里别了把武器防身，但这副本进入前的提示是‘本副本不可携带任何金属制品和枪.具、火.药等易燃物品’，而且，如果按照殃殃是第一个副本来算，突然被拉进来的人，怎么会知道随身带把武器。


  殃殃的身份如此看来，就更可疑了。


  “殃殃啊。”教授温声靠近，“别害怕，我们不害你。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和阿姨说，这个副本不能带东西的，被发现，要罚的。”


  殃殃仍然晃着头：“不要棒棒糖……不要……”


  教授对着其余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帮忙控制住，却没有一个人向前动的。


  倒计时还剩十八分钟。


  小眼镜汗都急出来了，但面对殃殃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上去抢卡牌。


  教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成不了大事的四个男人，转眼又一副慈祥态向殃殃走的更近了一些。


  “殃殃，你几岁了呀？家里爸爸妈妈还在吗？和阿姨讲一讲，阿姨以前有个女儿，和你——”


  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手僵在殃殃背后，一秒钟后猛地抽回，豆大的汗唰地从头皮冒出，见鬼似的快速跑远躲离开殃殃。


  “你是谁？你不是玩家……你怎么会……”教授向着墙角找安全位置，手忙脚乱的从卡牌里唤出一把尖利的塑料刀握在手里，刀尖冲着殃殃。


  殃殃茫然的看了教授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刀上，口中的念念忽然停住，然后缓缓抬手指了一下：“刀，不可以。”


  话音一落，教授手里的塑料刀猝然消失。


  教授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


  “我错了……别淘汰我……我就快到时间了……我、我还有个小女儿，和你一样大……”


  众人眼睁睁看着殃殃一抬手就让一件东西凭空消失了，也意识到了教授口中‘你不是玩家’是什么意思，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小眼镜咽了口唾沫，躲在涂东奇身后，问：“你摸到了什么？”


  “硬的……她的肚子是金属做的……是机器人……”教授惊吓至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立马改了口供，“不不……我什么都没摸到，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殃殃，你看在我护你的份上，别害我……”


  在距离殃殃两步远的地方，陆织淡然站在原地，半垂眸子看着殃殃。


  在上次视频开启，黛莉走出来之前，他以为会看见一个满嘴是血、沥着碎肉残体、裂口女一样的恐怖娃娃，可小女孩走了进来，粉粉嫩嫩的小肉脸，除了一颗明显的痣以外，脸上没有任何与正常小女孩不一样的地方。


  甚至比普通小女孩还要再漂亮一些。


  他一瞬间还在想，这个叫做‘二十一日’的游戏，画风都是这么柔和的么？


  没有淘汰就死人的规则，也没有自相残杀的步步相逼，连NPC都是可爱的小姑娘。


  可殃殃，身体——至少腰臀部是金属做的。


  他忽的想起，那个穿着肥阔连衣裙的小女孩，鞠躬的时候，腰部弯的弧度似乎有些夸张。


  不像是正常柔韧度该有的样子。


  更像是……张力不错的关节簧。


  “先别急。”马力沉着声音，“这游戏，就算是……NPC，也不会随便害人的，而且殃殃，从来也没有害过大家吧。”


  殃殃看着马力，懵懂的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小孩子的天真从这双大眼中倾泻而出。


  涂东奇游戏内外都见惯了生死，即使面对一个疑似‘不是人’的，也比其他人淡定一些，他定定神，说：“这样的话，殃殃，是不是知道下一个是谁？”


  倒计时还没结束，是不是真的像教授说的，真的还有一个人。


  陆织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鲜有的沉默如此之久。


  从猜到殃殃可能是NPC，可能是管理员以后，他就一直默默的观察着殃殃。


  题目里说‘世界仁慈悲悯，让她在爱与被爱中成长为一个热情好客的小可爱’，前半句一定是在扯淡的，黛莉，或者说是殃殃的世界，从来没有过仁慈和怜悯，可她却真的成长为了一个热情善良的女孩。


  在教授还对她表达出善意的时候，她毫无戒心的将手交给教授，在觉得可能受到陆织威胁的时候，也许害怕连累教授，小心翼翼的将手抽了回去。


  会给马力不怎么专业的笑话捧场，会对所有的好意给予积极的反馈。


  即使教授最后向她伸出了刀，她也只是没收了，没有做任何报.复的行为。


  可是，规则就是规则，NPC怎么可能告诉玩家答案，即使她想，应该也是不被允许的。


  然而——


  “没有了。”殃殃轻轻摇头，“四个人，是对的。”


  没有料到殃殃真的告诉了他们答案，也许是相处了几小时，殃殃的长相就不是骇人的模样，即使是个机器人，也不像是残暴的那类，小眼镜大着胆子问：“可是你的卡牌不是姐姐么？”


  殃殃将卡牌拿出来。


  “我没有角色。”


  她将卡牌翻转两下，两侧都变成了空白。


  “阿辞给我做的。”殃殃笑了一下，“但他不让我用。”


  阿辞又是谁？


  几个人心里冒出这句疑问，但也没问出来，这不是现在要了解的事情。


  “倒计时是怎么回事？”陆织轻声问，“还没停。”


  殃殃抿了抿嘴唇，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我是偷偷开的游戏，阿辞不让我进来。我好久没来了，不太记得，也许，是个加分项。”


  “加分项？”小眼镜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意思是不是就算没有这个，我们也已经通过这场游戏了？”


  “也许吧……我不太记得了……副本是大哥哥做的，他没有告诉我这个。也可能是要完整答完题目……我不知道……”


  殃殃似乎无法进入深度思考，说了这么一句话，眼中再次茫然起来。


  这么关键的信息……


  小眼镜心里叹了口气。


  陆织微微皱眉，没有信息的加分项，算是什么加分项。


  没有新的信息，所有的都堆叠在这里了，如果真的有加分项，那一定藏在哪句话里……


  从第一句话开始，陆织快速在脑海中进行复盘。


  正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电流声突然从屏幕后响了起来。


  9分19秒。


  四张焦虑的脸衬着中间从容的人格格不入，这人在看到陆织的眼神后，却目光轻微动了一下。


  这小疯子，似乎又要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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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结束

  “卧槽老陆，你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瞿道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鼻孔朝前怼着，隐约能看见几棵秀气的鼻毛，画面非常美丽。


  “什么都没发生？”陆织挑了一下眉，学着瞿道先前耍这同一套把戏时说的话。


  “这回真不是！”瞿道满脸的一言难尽，“这次倒计时就只有十分钟了！幸好忍哥反应的快，直接把视频打了过来。不过你们那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看来真的是最后一次倒计时，没有小女孩的审判，两边同时结束。


  陆织恍似不经意的睨了瞿道身后修长身形一眼：“我们这三十分钟。”


  “啊？”瞿道伸着脖子，“这怎么还不一样呢！诶那这次是谁？”


  “这次——”陆织目光从对面五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拖着调子扬起了不怎么严肃的声音：“是所有人。”


  “你——”黑胖子一句脏话刚要脱口而出，顾忌了一下改口道：“吃错药了吧你！不说一次柜子只能进一个人了，就是都能进，前面那些进过一次的再进去一遍有什么意义？你别仗着你猜对过几次就在这瞎啰啰……”


  “就是！”白领女附和道，“这出的什么鬼主意啊！是不识字还是不识数啊，那么明显的说明都没看懂！”


  瞿道冲着两人瞪了一眼，回身去问陆织：“老陆，你说这什么意思？什么叫所有人？”


  白忍站在不明显的地方注视着陆织，确实有趣，他想。


  原本笑意已经漫到了嘴边，白忍硬是收了回去。


  小疯子的想法太疯了，他得忍住，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也是这样一个疯子。


  陆织：“所有人，都出去。”


  用了三秒钟，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疯了！”马力走过来，疾呼的声音出了半句，最后还是压低了。“对面可是和我们牵连的！”


  对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个是知道的。


  屏幕上根本什么都没写，但凡是有一个名字，也不至于惶急的扯出殃殃这件事。


  这游戏不怕遇上神经病，就怕这个疯批还是个大佬。


  他说了再离谱的话，你还控制不住跟着思考了一下。


  可就算想破天，这特么也是个行不通的屁话。


  都出去，都出去不全都得淘汰！


  还玩个屁。


  小眼镜差点被这句话呛了口水，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憋出一句：“你不是开玩笑吧……”


  对面黑胖子、皮衣男和白领女早就疯了。


  “耍人玩儿是吧？有意思吗？”


  “别听他放混屁，明哥一会儿你进去就行，反正就这一局了……”


  “早他吗看这小子不顺眼了，等一会儿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出去？呵，他倒是得先出的去再说……”


  倒计时向着0又迈出去一步。


  陆织就这么负手靠墙看着这些人。


  这就是经历了许多场游戏挑选出来的精英吗？


  这什么破上帝定的标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涂东奇离得陆织近，没有刻意提高音量，说完这话也没能打扰到对面疯狂讥讽输出。


  传进来的声音还是乱糟糟一片，他们这边却是一片死寂。


  殃殃害怕争吵，捂着耳朵不去听。


  教授却慢吞吞沿着墙角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陆织。


  “这副本叫什么名字？”陆织忽然问。


  瞿道他们那边太吵，陆织这边又像说悄悄话似的各个压着声音说话，瞿道只能耳朵趴在屏幕上，听了陆织这么一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乐的黛莉呀！”瞿道看着刷刷走的时间快要急尿了，“老陆你这记性怎么突然下降了？”


  “你觉得，现在黛莉快乐吗。”陆织说。


  白忍看着陆织的神情，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表情，语调平淡，还有些习惯性的吊儿郎当，可是，似乎冷静的有些可怕。


  一个冷静的疯子。


  白忍这样评价。


  “这个——”瞿道扯着头发想了一下，“这哪能看得出来。她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就是和你说完话有点不高兴。”


  陆织：“……”


  陆织：“我是说，所有的角色都赢了，黛莉会开心吗？”


  对面的争论声戛然而止一瞬，陆织这边的目光全都若有若无的扫向了看起来并不知情的殃殃身上。


  殃殃也许不会想要淘汰谁，可这游戏不是殃殃设计的，是那位‘大哥哥’。


  还不是‘特鲁斯’这种哥哥，应当是和那个叫做‘阿辞’的人一样，对‘黛莉’很在意的人设计的。


  如果这些角色会让黛莉遭受不幸，那让他们‘活下去’就绝对不是‘快乐的黛莉’的本意。


  或者说，角色‘死掉’黛莉才会真正的快乐。


  黛莉每次带客人出副本，是会默认淘汰一个人。


  如果按照这样的淘汰方式，即使不算上殃殃，也只能淘汰8个人。


  还有2个。


  要确认的是，是不是所有的卡牌都代表着负面。


  带着牙签的苹果、剪短发的剪刀、带血的洋娃娃、让殃殃看了一眼就尖叫的棒棒糖……


  还有，最后一个。


  丝带……


  丝带代表什么？


  只在第二篇日记里出现的，用来包扎礼物的丝带。


  陆织观察了一会儿殃殃。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把玩自己的空白卡牌，捏着绿灯的地方来回摩挲，卡牌上的‘存活信号’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变亮，一下熄灭。


  重复着这样无聊的游戏，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其实验证物品是不是会让黛莉感到不快的方法很简单。


  他们这边有活的测试体。


  把卡牌放在殃殃眼前，受到刺激她就会尖叫。


  陆织自然没有这样去做。


  教授说殃殃是个机器人，是只存在于副本里的NPC，可陆织不这么认为。


  再仿真的机器人也不会像这样鲜活，会害怕、会报答，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乐此不疲于简单的东西。


  一定有表达过关于‘丝带’的信息。


  在视频开启的那一瞬间，看到白忍和他身后柜子的时候，像是一股电流直穿脑海，陆织忽然想起黛莉说的那句话——


  “黛莉不喜欢看不见”。


  丝带……


  一个叔叔给的丝带，还能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这个副本里集齐了所有黛莉抵触的情绪。


  所以殃殃会说“我是偷偷开的游戏，阿辞不让我进来”。


  所以，所有人都出去，所有角色都被淘汰，所有玩家才能赢。


  可他无法向对面解释这个原因。


  其中有许多两边不对等的信息，如果说出来，说不定对面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你有很充分的理由吗？”白忍的声音压过了余烬的几声争吵，陆织看向他。


  “有。”陆织犹豫了一下，说：“但我现在还不能说。”


  白忍却好像直接忽视了他的后半句，“如果我们都出去，你可以负责吗？”


  “我只能……”陆织眼神落在白忍画了符号的手上，“只能对你负责。”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输了，你掉分，我淘汰。”


  这句‘只能对你负责’太骚了，骚得瞿道脑仁子疼，他几乎是捶着屏幕说：“陆！织！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儿八经的说几句人话。”


  陆织这边几人也在等着他的话，他们心里都清楚陆织不能说的原因是什么，但他们更清楚的是殃殃说的那句‘加分项’的话。


  或许不需要再做什么，他们已经通过了副本。


  进对了柜子就是交了满分卷，如果保险起见，附加分大可不要。


  尤其是对于小眼镜，他赌的不是加分，而是生死。


  小眼镜鼻子都酸了，声音里带着委屈：“陆哥，要不别要这个加分了吧……万一猜错了呢。”


  涂东奇蹙着眉头，闷声说：“闭嘴吧，要不是他，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小眼镜小声咕囔：“都出去了，还不如一开始就都不进去……就算随便猜，也能蒙对一两个……”


  “什么加分？”白领女耳朵灵敏，听着‘加分’这个词耳力又厉害了几倍，“你们那边到底写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屏幕旁边，虽然还是离得殃殃远远的，声音却没有那会那么抖了。


  “这边一开始就没有日记了。”教授看了眼殃殃，“有人说，最后30分钟可能是加分题。”


  “有人是谁？”白领女问。


  “有人……”教授想起忽然消失的那把塑料刀浑身发麻，“不知道……就是有个信息……反正……不加也行！”教授忽然指着白领女警告：“你别出去！你别跟他们出去！”


  白领女刚要再问什么，忽然涂东奇的声音打断，他看着陆织问：“你有几成把握？”


  陆织垂着眸子，落下的刘海有些被纤长睫毛挡住，有些倒映在深色瞳孔上方，神色意味不明。


  片刻，陆织抬眸，冷笑了一声：“我有把握没用，门在他们那边。”


  柜子在那边，门也在那边。


  “那我们就这样吧！”小眼镜抢着说，“我们不要加分了！就这样……”


  “殃……”涂东奇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是说可能是加分，最后半小时，如果什么都不做，万一也是淘汰呢？”


  “会的。”陆织看着涂东奇，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会淘汰。”


  暗示‘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的油画，处处与实际矛盾的题目和文字信息。


  不论是哪一条，都在说着同一句话：别看表面。


  “那个黑框眼镜的！”黑胖子指了下教授，“你不是有相机么，你把你照下来的给我看看。”


  “是真的没有东西。”教授说。


  “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


  教授看了眼陆织，后者目光冰凉没有作声，她便从道具栏里取出拍摄好的相纸，拿起来给黑胖子看了眼。


  “操！”看着空白的画面黑胖子骂了声，“你们不会是商量好了耍什么花招吧！”


  时间越逼越近，黑胖子明显更焦躁了。


  “是不是骗我们出去，然后让这个病秧子进柜子！”


  “我去！”瞿道不乐意了，“你说谁病秧子呢！老子打你十个你信不信！你老子我还就听老陆的，他让出去，我就出去！”


  “别啊……”不幸和瞿道绑定的小眼镜快哭了。


  倒计时：02:00——01:59


  分钟跳到1的时候画面简直触目惊心，手里还握着几块飞客币的人也难免越发焦虑，更别提只有一块的小眼镜了。


  两个房间里默契的出现相同的死寂。


  忽然，有人出声。


  “我出去。有人跟我一起么？”


  两个房间的人齐刷刷看向突然开口的白忍。


  陆织目眦微睁。


  他和白忍站的很远，即使不算屏幕与屏幕之间还隔着几层山水，他站的地方和白忍之间也够几人长的距离了，可这个时候却奇怪的觉得两人离得很近。


  “我！”瞿道直接蹦过去。


  小眼镜嗷了一声，死的心都有了。


  “放心！”瞿道隔着屏幕安慰小眼镜，“老陆玩游戏就没错过。”


  小眼镜听不进去吹牛逼，默默地开始盘算起自己的‘遗产’起来。


  没舍得吃的麻花，最终还是得归了老涂。


  “我跟着你！”黑胖子一咬牙，走过去，“白哥，我叫邓从明，我申请过你的公会。”


  言下之意很明显，白忍轻轻睨了黑胖子一眼，没有立刻应下。


  皮衣男看黑胖子跟了上去，狠狠心也跟着走到了门口：“妈的！反正还有十几天！”


  只有白领女一个人没动。


  白忍回头看了白领女一眼。


  “我……我不出去……”白领女看着白忍，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别出去！”教授直接冲到屏幕前，“别跟他们走！”


  白忍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转向陆织：“少一个行么？”


  陆织：“说不准。”


  白忍偏头看了黑胖子一眼。


  黑胖子这个时候倒是机灵，和皮衣男对了个眼神，快步走到白领女旁边，拖着白领女走到了门口。


  白领女一身精致的短裙套装打扮已经完全乱了套，盘好的头发也散了下来，一边嘶吼着一边拼了命往房间里退。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你们这是耍流氓！”教授趴在屏幕上嘶喊。


  男人与女人的力量终究悬殊，何况是一个女人与两个男人。


  令人血脉汹涌的最后十秒钟倒计时准时响起。


  10、9——


  陆织却忽然抬手。


  “放她回去吧。”


  他没有摆布别人命运的权利。


  黑胖子和皮衣男看向白忍。


  后者微点头。


  卡在倒计时最后一秒，白领女终于如愿以偿‘逃过一劫’。


  在最后一个人的脚迈出那道暗黑的、像块磁石一样的房门的一瞬间，对面房间四人手中卡牌上的绿灯同时熄灭。


  三秒钟死一样的寂静。


  忽然——


  那个被叫做小上帝的声音慵懒传出。


  【Bingo。结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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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萌宠

  小上帝的声音只出现了一句。


  像是幻觉一样。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小女孩欢快播报声。


  【956号副本结算】


  【登陆者方靖兰、齐韵完成基础任务：留在房间内】


  【登陆者方靖兰、齐韵获得基础奖励：积分15分，飞客币20，亚石抽取一次】


  话毕，教授——方靖兰长舒一口气，对面房间半个身子瘫靠在墙边的齐韵也终于卸力顺着墙滑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卡牌心呼‘万幸’。


  小眼镜眼中的光也随着这声播报彻底黯淡消去，认命的垂着眼皮等着被清除记忆传送回现实世界。


  另一边从门口重回房间的黑胖子和皮衣男两个人面色铁青。


  黑胖子满心满脑的懊悔和怒火，却一丝也不敢发作出去。


  他是跟着白忍出去的，说什么都是在打白忍的脸。


  区区几分，不足以让他得罪巨佬。


  可是这个副本……


  黑胖子紧攥的拳头青筋鼓起，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瞪向罪魁祸首。


  “老陆！”瞿道安慰陆织说，“别难受啊！咱们都是自愿跟着你出来的，大不了回家——”


  瞿道话音未落，只听滋滋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像是预测到了一样，陆织毫不惊讶的对着瞿道挑了下眉，还隐在播报声中吹了个极骚的口哨。


  【生日宴前夕，黛莉仍未能邀请到客人参加派对，黛莉不喜欢空荡荡的派对，她打算在最后一晚邀请所有看到的人参加她的派对。可惜的是，房间里只有斯黛拉一个人还在。】


  方靖兰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目光惊恐的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黛莉最喜欢斯黛拉了，她拉着斯黛拉的手，来到了派对的现场。】


  随着这句话，方靖兰和齐韵两人卡牌上的绿点瞬间变灰。


  “不可能……”齐韵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我明明没有出去……为什么……为什么……”


  方靖兰紧捏着手中卡牌，瘦削的手背上绷起根根青筋，指节泛白，怨恨的目光死死盯向殃殃。


  其他人也看懵了。


  这什么狗日的副本，怎么不管怎么选都是淘汰？


  白忍却默声笑了一下，嘴角默契的和对面那个小疯子同时微扬。


  轻咳一声，收回了笑意。


  播报声还在继续。


  【斯黛拉却不太开心，花裙子、小蛋糕，还有女孩卷曲的长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面前是个注定要给别人养的赔钱货，她那儿媳妇不争气的肚皮，只能生出这种玩意儿。】


  【趁着黛莉不注意，斯黛拉泄愤的再次将黛莉刚留出的一头长发剪了去。】


  【黛莉失去了美丽的长发，哭着跑离了自己的派对】


  【结算更新】


  【登陆者方靖兰、齐韵绑定角色斯黛拉未完成‘让黛莉开心’任务，扣除所有奖励】


  【登陆者白忍、陆织绑定角色艾丽莎，登陆者涂东奇、邓从明绑定角色奥奇，登陆者马力、邱石绑定角色特鲁斯，登陆者瞿道、詹鸣绑定角色道格拉全部淘汰。】


  【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悲剧。】


  【完成‘让黛莉开心’终极任务，发放奖励】


  【核每人：积分30，飞客币40，亚石抽取一次】


  被点名的八人卡牌上的显示灯同时亮起。


  “卧槽……”小眼镜直接听傻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忽然觉得自己眼泪鼻涕多余的有点尴尬，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这是……什么操作。”


  “每人30积分和40飞客币？”马力玩了这么多局，也没见到过这种灭了灯还能再亮回来的例子，“我没听错吧？这可是二级副本！奖励比三级还多了吧！”


  【因将黛莉惹哭，黛莉情感受到伤害，奖励打折】


  【核每人：积分20，飞客币30，亚石抽取一次】


  因为齐韵和方靖兰没能拿到所有奖励的人狠瞪了二人一眼。


  这二人目光涣散，呆滞的等着继续宣判。


  【登陆者陆织、白忍，核团队最高贡献度，额外增加随机道具抽取机会一次】


  陆织扬眉，懒散提起了点兴趣：“随机道具？”


  “这可是个好东西。副本里开出来的随机道具都是商店里花再多积分都买不到的东西，像是直通卡和跳过卡都有几率出现。”马力解释说，语气里满是羡慕。


  “牛逼啊老陆！”瞿道在对面乐道，“不过你这臭手，能抽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要不你来？”陆织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屑道：“你这脑子，需要辅助道具。”


  【随机道具抽取机会不可转让】


  小女孩憋出一句警告。


  陆织耸耸肩，问：“怎么抽？”


  马力用自己的卡牌做示范，食指在卡牌上划了一道，说：“和打开个人界面一样，如果有抽取机会，页面上就会优先显示，你试试看。”


  陆织依言试了一下，新打开的界面果然和之前不同，上面出现两行字：


  “是否抽取亚石？（0/1）——是。否。”


  “是否抽取随机道具？（0/1）——是。否。”


  除陆织、白忍有两次抽奖外，其余胜利的六个都还各有一次抽取亚石的机会。


  瞿道拿着卡牌翻来覆去找不到入口，白忍看不过去，教了一下。


  “恭喜您——获得……”瞿道停了下，“亚石一颗，已放入您的背包，可随时进行查看——这什么啊，这么好抽？”


  费了几十张飞客币才抽到两块石头的小眼镜听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咯出来：“你那是什么神手啊！我靠能不能帮我抽一个啊，我就没一次性抽出来过……”


  【亚石抽取机会不可转让】


  “我知道……”小眼镜咕哝一声，“做个梦还不让嘛……”


  说话间，除陆织之外的几人纷纷完成了抽奖。


  除白忍看不出明显情绪外，其余几个光看表情就知道没一个中的，一个两个瞪着一发入魂的瞿道。


  道爷表示很无辜：“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运气好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呀！这辈子就没倒过霉。”


  那一脸欠抽的样，让小眼镜都有种隔着屏幕去揍他的冲动。


  “陆哥，你的怎么样？”马力抽完自己的凑过来问陆织。


  “没抽呢。”陆织说，“亚石概率这么低，除了傻人有傻福的那个，拿到没这么容易吧？”


  又不是人人都是瞿道。


  傻人：……


  马力解释道：“只要通过了副本，就可以用飞客币扫荡。”


  陆织：“扫荡？”


  马力：“每通过一个副本，你的页面应该就会多一个副本槽，只要通过了，就可以花费飞客币进行扫荡，意思就是不用重复进这个副本，可以不限次刷道具——当然，前提是你的飞客币数量够哈。”


  陆织想了想，又问：“所有道具都可以扫荡？”


  “当然不是。”马力说，“只有四块石头可以，随机道具和积分都是不算在内的。”


  “这样啊……”陆织对着自己的界面点了两下。


  “怎么样？”马力问道。“抽到了？”


  “嗯。”陆织漫不经心道。


  “卧槽怎么都这么好的运气……”小眼镜苦瓜脸望着自己‘欢迎下次再来’的界面。


  瞿道啧了声：“老陆你什么时候转运了？这种事都能发生在你身上了？开挂的吧你。”


  “我用了29次扫荡。”转运的陆织说。


  “29次？！”马力下巴快掉了，“哥！你一共30张飞客币，用了29个放在这里！？”


  陆织抬抬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刚才忘了和你说了，二级副本概率低，一般大家都是轮到高级副本的时候才舍得用扫荡功能啊，而且你一次一次的扫概率是一样的，你这——”


  “没事。”陆织打住马力的话，“无所谓，都一样。”


  正像模像样抽完奖似的慢吞吞收起自己系统界面的白忍扫了眼陆织，垂眸轻笑了一下。


  概率是早设好的，抽到什么都是运气，这位陆同学是第28次扫到的亚石。


  说起来，只浪费了一张飞客币。


  不过相对平均15次抽到的概率来看，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烂透了呢？


  “随机道具呢？你抽到了个什么？”瞿道脖子向前伸着，恨不得穿过屏幕帮陆织点。


  陆织滑动着返回抽奖界面，点击了下面的抽奖。


  凭良心讲，相较于还算用心做的副本剧情功能，全息屏显示的界面简陋的像是用脚做出来的。


  亚石抽取的时候，连个转场都没有，直接蹦出来一行字：很遗憾，本次未抽取到【亚石】，再接再厉！欢迎下次再来！


  无趣。


  但也许是随机道具比较高级，这次抽的时候竟然难得的多了道特效似的光。


  不过还不如没有。


  那道刺眼的白光猝不及防的从屏幕里钻出来，差点没把陆织眼睛亮瞎。


  陆织心里暗骂了一声天煞的设计，闭了眼等着光消失。


  然后，睁开眼后，屏幕上就蹦出一个毛球似的小东西眨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看着他。


  “到底抽到了个啥啊？”瞿道趴大屏上眼巴巴瞅着陆织。


  陆织：“……一条……狗。”


  众人：“狗？”


  引之以杰作的白忍：“……”


  【名称：待命名】


  【绑定者：陆织】


  【品质：特等】


  【可否带进副本：可】


  【介绍：此物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集智慧诙谐可爱软萌于一身，居家旅行打架斗殴必备捧场观众，科普解闷一条龙。PS：还可能根据主人的性格成长变化哦~占有它，培养它，你将会得到一个‘二十一日’独一无二的小萌宠】


  【备注：请定期以积分饲养，每日1积分，七日后可孵化实体哦！】


  【请输入2-8个字符命名您的萌宠，仅限字母与文字】


  这什么萌宠，什么奖励……明明是给自己抽了个祖宗……


  祖宗在屏幕上打了个滚，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冲着陆织眨了眨，小嘴巴啊呜啊呜张了两下，然后……然后将头埋在白绒绒的毛里，睡着了……


  说好的诙谐幽默可爱软萌，科普解闷一条龙呢？


  意思是让他给它解闷是吧？


  【请输入2-8个字符命名您的萌宠，仅限字母与文字】


  要求命名的指示再次闪了一下。


  陆织盯着毛茸茸、胖乎乎的小东西看了一眼，双眼一转，心中忽生一个主意。


  陆织在命名处点了下唤出输入法。


  然后屏幕对面背对着几人偷看后台的白忍脸色就突然铁青了。


  【白忍】


  被陆织称作为‘一条狗’的宠物，他起名叫‘白忍’…………………


  点击确认，屏幕上弹出：命名不合法，请重新命名。


  “喂！怎么就不合法了？人家好好的名字怎么到你这就不合法了？”陆织对着屏幕质问。


  白忍：……你也知道是人家的名字！


  瞿道又问：“什么名字？”


  陆织：“给狗起个名。”


  白忍：“………………”


  瞿道感兴趣了：“道爷给你算个六经八卦都吉利的名儿啊。”


  陆织：“用不到。”


  陆织删去‘白忍’，轻点两下又输入几个字。


  【小白忍】


  白忍服了，这是跟他这名字干上了是吧。


  刚要点击‘不合法’返回，却看到那边在一瞬间迅速点了个确认。


  【命名成功】


  【这是您和‘小白忍’的第一天，以后也要继续相亲相爱哦】


  相亲相爱个鬼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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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岔

  【奖励发放完毕】


  【现在核算956副本登陆者积分总值】


  “等一下！”


  在整体还算是欢快轻松的等待结算氛围中，突然出现的阴恻恻的女声格外引人注目。


  所有人纷纷看向角落里双眼猩红的教授。


  “我要使用道具。”方靖兰嘶哑着声音，扶着墙壁慢慢走了两步到房间中央。


  原本只有她的绑定组队赢了的，最后竟然反转成只有她的组队输掉了！


  她不甘心！


  方靖兰打开全息屏，先是唤出一张方才拍摄的写着日记的相纸。


  然后深深望了殃殃一眼，再次点出一个道具。


  【名称：我当初就不该这么选！！】


  【绑定者：方靖兰】


  【品质：特等】


  【可否带进副本：可】


  【使用次数限制：0/1】


  【介绍：你的人生一定有许多‘早知道我就这样那样就好了呀’的时候吧，但人生只有一次，天下又哪有卖后悔药的呢？


  唉——巧了，这里就有。


  使用‘我当初就不该这么选！！’可回到24小时以内任意存档点进行上帝视角的二次选择。


  存档点为任意以图片或影像形式记录下的时刻。


  启用后，使用者记忆不会重置。副本内其余参与者记忆及结果以使用者二次选择后为准。


  该道具使用次数仅限一次，使用后立即作废。】


  【备注：启用后，如果涉及或改变了具有管理权限的人，将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变故，开启前请确定该副本回溯进程没有管理人员参与】


  方靖兰内心冷笑一声，果断点下确认。


  只过了一秒钟。


  也许没有一秒。


  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身体，又硬塞进去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一般，陆织脑海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混沌。


  很快，系统结算播报声将陆织重新带回现实。


  【恭喜全体登陆者通过956副本，完成‘让黛莉开心’终极任务】


  【奖励发放完毕】


  【现在核算956副本登陆者积分总值】


  【登陆者陆织本次副本表现优异，获积分30，核总积分30，现等级：2。北辰舱升至C级】


  【登陆者方靖兰本次副本表现优异，获积分30，核总积分103，现等级：3。北辰舱升至B级】


  【登陆者瞿道本次副本获积分30，核总积分30，现等级：2。北辰舱升至C级】


  ……


  【登陆者白忍本次副本获积分120，核总积分656，现等级：5。北辰舱保持为S级】


  【提示：登陆者方靖兰登陆期限只剩3小时，请在3小时内持亚、欧、美、非四块晶石登入终极副本处，过时将进行强制驱逐】


  .


  对于方靖兰，陆织印象深刻。


  在短短的几小时副本游戏中，方靖兰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样，对每个或隐藏或明显的线索猜测的准确无误，好几次几乎都是在陆织刚要开口说的前一刻就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很有说服人的能力，对面几乎没开过几次口，全部鬼使神差的按照她的说法来做。


  如果不是确定这次的管理员是殃殃，陆织要怀疑方靖兰是NPC之类的角色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忍哥，你怎么加了这么多分？不是一共才——30吗？”瞿道划拉下自己一眼见到底的背包，抬头疑问道。


  “是啊，陆哥是优秀登陆者，才也只是30分，难道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彩蛋？”小眼镜说。


  他对自己的30分也很满意，尤其是额外增加了这40张飞客币。


  虽然单次没有抽到想要的亚石，但这40张飞客币足够他尝试着通过一个高级副本了，到时候扫个三四次，就一定能拿到。


  陆织抬眼看过去。


  那位白先生似乎很熟悉这种惊讶的氛围，等到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讲完自己的猜测，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


  “只是道具。”


  又是道具。


  陆织心想。


  马力向他展示了那个看不到的记忆条道具，那位叫作方靖兰的教授使用了实体道具相机，他也在刚刚抽到了一个叫作‘白小忍’的萌宠。


  这游戏里的道具千奇百怪。


  但什么样的道具会加积分？


  【名称：姥姥的叮嘱】


  【绑定者：未识别】


  【品质：高等】


  【可否带进副本：可】


  【使用次数限制：不限】


  【介绍：‘多穿点你看看你冷的’、‘再吃点啊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周围人只担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姥姥担心你飞的冷不冷。


  再来点再来点……每样东西都多一点……


  姥姥总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加上一百倍给心爱的小孙孙。


  使用该道具，可绑定任意类别物品，每次获得该类物品后，可根据姥姥的担心程度，收获不同加倍数量的同类物品】


  【备注：经检测，该物品可能触发游戏bug，待数据清除，暂不作为奖励发出】


  “不小心抽到一个加分道具。”白忍淡淡说道。“这次只翻了五倍而已。”


  草，什么叫五倍而已？


  原本因为自己终于跨过‘50积分’大坎翻过二级这座高山进入三级的马力，听了白忍这句‘五倍而已’气的差点吐血。


  难怪这位大佬在平均积分最多十几二十的副本里总能一次拿上百分，合着是有这么个道具。


  这算是个bug吧！


  怎么没人管啊！


  【956副本结算完毕，倒计时三秒后可自由登出】


  【3】


  【2】


  【1】


  女孩带笑的声音在倒计时结束后蓦然消失，连个尾音都没有。


  在‘1’被念出的同时，有着屏幕的那面墙闪了两下，先是消失了所有字迹，紧接着屏幕变黑一秒。


  下一刻整块墙壁变成了透明状。


  两边的灯光刹那间融合，昏暗的角落瞬间被光明拥住。


  原来两个房间是紧贴彼此的。


  陆织下意识的目光去寻找某人。


  那人不在。


  屏幕只暗了那么一秒，他就离开了。


  似乎根本不打算和任何人有游戏外的交集。


  “卧槽老陆！”瞿道红着眼扑过来，一把抓住陆织的手。“奶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有天摸到你的手能激动成这样。”


  反应过来手被瞿道抓着，陆织收回目光嫌弃的一把甩掉：“滚。”


  两边人乱哄哄的各自或叫或骂的嚷了几句，这道屏打开似乎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惊动。


  他们彼此此前没有什么交集，现在看起来也对于互相亲昵没有什么兴趣。


  打眼扫了下对方就各自登出了。


  当然被看最多的还是陆织。


  没了大屏横向拉伸和距离感，陆织五官看起来要更深刻一些。


  好看。


  比在其他副本或者现实世界里见过的都好看。


  齐韵心里想了一下。


  可惜。


  可惜是在这样的一个情景下。


  可惜是个疯批。


  小眼镜走过来“谢谢谢谢”了好几句，还和‘共命’了一阵子的瞿道拥抱了一下，最后被涂东奇一句‘你他娘的还走不走’给拉走了。


  两人点了登出键，眨眼的功夫瞬间消失在副本房间。


  “老陆。”瞿道被小眼镜的热情搞得手麻，万万没想到还有个比他症状还厉害的，倒牙吸了口冷气回过头来对陆织小声说：“我说，你们那边这个小女孩，怎么没分啊？”


  陆织这边的玩家知道实情如何，个个对着殃殃都有种惧怕又感恩的复杂感情。


  惧怕的是殃殃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他们的结果，感恩的是对方没有这么做，还大方给他们指了些明路。


  这么温柔又通情理的‘NPC’即使在不杀生的‘二十一日’都是少见的。


  如此，对于作为NPC的殃殃没有积分这件事本就是心知肚明情理之中.


  可对面的不知道。


  黑胖子、皮衣男还有齐韵对别人的结果并不关心，那位白先生，从游戏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登出来看，似乎也是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只有瞿道，永远都是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管别人死活。


  陆织站在两道灯照的交叠处，踩着只有脚下那么一方的影子，看着平静坐在椅子上的殃殃。


  忽然用极淡的嗓音轻声说了句：“辛苦了。那样长大。”


  殃殃听见了似的，回头，懵懂地笑了一下。


  只眨了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中。


  “你说什么登西？”房间里就他两个了，瞿道还是没听清陆织说的那句，怀疑自己耳朵瞎了，挖了挖附过去。


  “没！事！快走吧！”陆织对着瞿道伸出来的耳朵就是一顿咆哮。


  “沃日我耳朵！！”瞿道捂着耳朵哒哒往后退了两步。


  “那你厉害。”陆织哼笑一声。


  “草草草，你早晚被你这张嘴给贱死。”


  “死法新奇，有创意。”陆织掸了掸卡牌，轻轻一点，全息屏显出登出提示。


  【是否登出956号副本】


  【是】


  【否】


  “走了。”陆织手指放在确定键上，“去看看，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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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排行榜

  陆织只感到眼前一晃，突然出现的刺眼强光瞬间收紧了瞳孔，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再拿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就完全变了。


  这是个非常巨大的空间，说是大厅其实不太准确，这个空间包含的内容比大厅要丰富的多。


  最引人瞩目的那块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屏。


  被划分成三部分。


  中间的部分显示的是密密麻麻的登陆者积分排名，末尾一名在角落里躺着。


  第二十六万三千七百五十六名  陈*  第9期登陆者  积分4  等级1  


  前三名的信息比其他字体都要大一些。


  第一名  白*  第7期登陆者  积分656  等级5  


  第二名  秦*  第2期登陆者  积分598  等级5


  第三名  薛*  第4期登陆者  积分351  等级4


  ……


  “白忍……”陆织轻念了一声，视线在这两个字上反复擦磨许久才移开。


  排行榜两侧是像直播一样的录像画面。


  不时有人驻足看上几眼，然后匆匆跑到显示屏左侧几个机器人前刷卡排队。


  机器人头上方悬浮着‘副本入口1号’、‘副本入口2号’……的字样，一直到‘副本入口几百号’，井井有条，态度恭顺有礼的接待着登陆者。


  在整个大厅的中央，一道仿佛通天的光垂照下来，在这样的光芒中，写着一行烫金的字。


  【For  Each】


  也许是为了方便阅读，在这行烫金的字上下，还用几百种不同的语言小字翻译了一遍。


  陆织在第二行看到了中文。


  【为了每一个】


  果真是这么一个仁慈悲悯的文明么，博爱的‘为了每一个’，包括陌生文明的地球人。


  陆织对着这行字看了许久，身边熙攘的人群来回走动，步履匆忙，与每一个行驶在地球上的人类状态无异。


  恍神间，陆织还以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但很快，屏幕左边部分的录像切换就让他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画面里，有像穿着一身金属甲壳的人牵着一只同样发着金属色泽毛皮的狗在天上飘，背景里还有悬浮半空的层层叠叠的大厦。


  这个金属人是真的在飘，完全没有辅助工具的飘。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摄像头，飘着飞过来对着屏幕躬身打了个招呼。


  这么近一看，陆织才发觉那人的脖子仿佛是中空一样的骨节，低头的时候关节顺畅滑动，明明屏幕未开声音但仿佛能听到一阵吱嘎吱嘎的扭动声，叫人禁不住头皮发麻。


  “吱嘎吱嘎……”


  那人飞了好远，陆织仍然能听到这个声音。


  陆织古怪的偏头。


  瞿道正斜着嘴在那吸牙。


  “这他妈那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瘆人的么？看的本道牙疼……”


  ……


  陆织差点一巴掌呼瞿道脸上。


  害得他以为什么灵异事件。


  除了漫天飞的人和稀奇古怪的座驾、宠物外，那个世界看起来和地球很像。至少大部分人的模样和人类是一个模板的。


  一个鼻子两只眼……


  这个骨节外露的小飞人，看起来似乎是个例。


  “老陆，你怎么打算？”瞿道忽然问。


  “什么？”


  “回家。”瞿道说，“回家吗？”


  陆织看向他。


  瞿道：“那个什么飞客币用尽或者待满21天，就会自动被传送回家，你是打算回家的是么？”


  瞿道指的应当是陆织花尽了几乎所有的飞客币这件事。


  陆织望了眼“For  Each”那行字，没有说话。


  瞿道问：“你真的信什么狗屁末日和新世界的说法？”


  陆织：“那你真的信21天后就能回家？”


  瞿道闭上了嘴。


  这个说法，陆织是从马力那里听来的。


  瞿道应当是从他房间的某个人口中得知。


  一个制度温和的游戏系统，没有生死搏斗，即使输了，淘汰后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除了只剩一张飞客币的小眼镜和到了临界期限的方靖兰，其余人不应该对这个副本这样紧张。


  这个副本在结果公示前，看起来没有任何诱惑力。


  极低的晶石产出概率，和少的可怜的积分。


  他们大可以不在这个副本浪费太多精力，像马力说的那样，找一个更高等级的副本死磕通关，随便两三次‘扫荡’，比现在性价比高的多。


  但两个房间的人，对这个结果在乎的要命。


  好像，出了这个副本，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


  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副本与其他性质不一样，要么整个游戏都不是他们得知的这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马力肯定没有完全说实话。


  “诶陆哥，真巧啊！”


  陆织的念头刚在马力身上扫过，身后就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一瞬间陆织忽然有种被监视大脑的惊骇。


  “你是不是还没回过自己的北辰舱呢？嗨小道士。”马力边走过来又对着瞿道打了声招呼，然后举着卡牌晃了一下，“去换了点东西，嘿！这次的分是真的多，多亏了陆哥。”


  陆织抿唇点头。


  “对了，你们要去商店换点东西吗？进副本前最好有点特殊道具傍身才安心咧。”马力向后指了一下。


  那是块比写着积分榜的大屏规模小近十倍的屏幕。


  上面写着详细的‘售卖规则’。


  一共十几行，瞿道看了两行就不耐烦了。


  “怎么个意思啊？”瞿道皱着脸，“买个破东西还这么麻烦。”


  “不麻烦！”马力走近瞿道旁边并立着，又指了指屏幕说：“你看啊，这里第二条指的是说本人携带卡牌到‘兑换处’十米内，就可以自动连接了。你现在打开卡牌，右上角应该会有一项提示是否进入兑换，看见没？”


  瞿道顺着马力的话操作，果然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蓝光标识，写着‘兑换处’，点击以后弹出‘是否连接兑换？（首次连接需要您阅读并签订《登陆者购买协议》）’


  “套娃呢这是，一环扣一环的协议。”瞿道不甚耐烦的点开协议，拉到底刚要点确认关闭，却发现里面有三十秒强制阅读时间，不完成既无法确认也无法退出。


  “草。”瞿道骂了声，被迫看了两眼协议。


  大概有一些‘一旦售出，不退不换’、‘定期打折，买多送多’之类的常规套路，瞿道心里嘲笑这种毫无创意的协议竟然还要浪费他珍贵的三十秒来读。


  然而，下一秒，隐藏在这七八十条协议里的第三十九条协议就让道爷虎躯一震。


  【登陆者使用本处兑换道具或其他物品遭遇任何不测，本处致以深重的同情，并拒绝任何形式的赔偿和负责。】


  “我靠，这什么霸王条约啊——不是，这什么商店，怎么还卖会让人遭遇不测的玩意儿，不是说这游戏不会发生危险么？”


  听瞿道这么说，马力就猜到了他一定是看到了那一条。


  他十分谨慎的看了眼周围，对着瞿道和陆织的方向俯身小声说：“这个事情，我现在不太好说。这里卖的东西是没问题的，就是——”马力声音压得极低，“副本最近有点问题。我们一会可以找个地方说。你们先买吧。”


  陆织的目光觑向马力一眼。


  他本能察觉，马力讳莫如深的这件事情，应当和让他察觉不对劲的事情有关。


  看样子，这个大厅，是在某些势力的监视范围内的。


  “那些吃的，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可以不买。你们现在是2级对吧，每日会提供2级规格的三餐的，可以买一些防身的东西或者探险用具，有的副本能用到。”马力对着自己看不到的屏幕指挥着。


  瞿道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发愁。


  他明明也不是个购物狂和选择困难症患者，但到了这时候，却是真的决定不下买什么东西。


  毕竟这与等级挂钩的积分，对他来说可谓是又稀又贵。


  菜饭零食他肯定是不会浪费积分的，洗漱换洗衣物不知道会不会给提供啊。


  21天不洗澡不刷牙，即使是没有洁癖的瞿道，也是要了老命了。


  他转过头问马力：“马哥，2级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啊？洗漱用品、毛巾牙刷什么的有么？”


  马力道：“每个人的格间就和我们在地球上的酒店是类似的，2级就差不多相当于二星酒店，酒店里有的这里都有，包括洗衣机烘干机之类的。”


  瞿道了解的点点头，直接翻过了日常用品分类，跃到特殊道具分类。


  这里道具多的半天翻不到底，名字还稀奇古怪的，什么‘快乐赛百味’、‘蚂蚁的力气’、‘小时候的梦想’之类的，单看名字不点进去介绍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用处是什么。


  他又只经过了一个抱大腿的副本，根本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东西出来才是有用的。


  “老陆，你买了啥？”瞿道向陆织求助，“你和我说说，顺便我就不买你重复的东西了。”


  陆织看起来已经采购完毕，收起了卡牌在左右打量着周围。


  他随口回道：“一套衣服，一双鞋，21天定制套餐。”


  不光是瞿道，马力听了也震惊了。


  马力睁大他的单眼皮吊稍眼，嘴里吞了个鲸鱼似的：“哥！咱有饭！不用花钱买！一天一分呢！”


  一套衣服2积分，一双鞋1积分，套餐用去21积分。


  陆织刚刚到手的30积分就用掉了24。


  bug选手白忍也不过如此吧。


  “你只有6分了吧！”瞿道掐指计算了一下，“哇靠那你现在岂不是掉到1级去了。”


  “哦对了！”陆织想到什么，打开卡牌又进了遍兑换商城。


  几秒钟后，陆织再次关闭退出。


  “你又买了啥？”瞿道眼都绿了。


  “翻译器。”陆织两手揣兜里等着瞿道买完，“应该有国际友人吧。”


  马力难得做出了肯定：“别说，这个东西还真的用得上，2分也算不贵。也算是——”唯一买对的东西。马力没敢继续说下去。


  “还有4分……”瞿道自己都顾不上买了，木然的帮陆织计算着。


  “4分？”陆织想了一下，再次点开了卡牌。


  “祖宗你又要买什么没用的东西啊！”瞿道快心疼哭了。


  陆织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喂孩子啊，抽到个小祖宗。”


  陆织点着硬币一样的积分图标向着‘白小忍’一划投入1积分，那家伙懒懒张嘴嗷呜了一声，然后眼皮也不抬的继续睡了。


  这……什么没礼貌的臭脾气啊！陆织快要气笑了。


  兑换完毕，马力带着陆织瞿道去北辰舱，路经积分排行榜，陆织十分光荣的发现，自己现在是排行榜第一名了。


  倒数的第一，也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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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虫子

  “这……是个保险柜吧……”瞿道张嘴瞪眼指着面前长宽不足十几公分的小柜子，“你是说，这个骨灰盒大小的东西，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这个被称为北辰舱的地方，是用于登陆者日常休憩所在，瞿道寻思都叫做‘舱’了，怎么样也得有一个人大小吧，可它看起来确实是个只够伸进去两只拳头的小储物柜，上面标着对应登陆者的编号。


  和卡牌上的编号对应。


  在离开副本后，写着角色名的那面被隐去，变成了登陆者编码。


  瞿道和陆织同批，两个人的柜子紧挨彼此。


  392101和392102。


  “你进去就知道了！”


  马力一副瞧着乡巴佬一样的眼神把瞿道激怒了。


  “这怎么进？”瞿道把头往柜子前一杵，“我头都塞不进去！咋？先切碎了再放进去？”


  “叮——”


  一声轻悄的核验通过声在瞿道左边响起。


  瞿道看过去。


  陆织正将卡牌从柜门——严格来说，是一个磁卡门禁——上拿开。


  “首次进入北辰舱，需核验入住者身份。”


  “请将食指按压在门禁任意处三秒。”


  陆织将食指附上。


  “3、2、1——”


  随着倒计时结束，陆织瞬间化成一道细光，消失在了二人视线中。


  “卧槽我老陆呢？”瞿道看傻眼了。


  马力也没想到陆织融会贯通的这么迅速，行动力还这么强。


  “我还没说怎么邀请我们进去呢！陆哥！”马力对着门禁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这又是什么？”没了陆织，瞿道慌得不行。


  “北辰舱，据说是原理是空间压缩。”马力解释说，“里面的空间大的很。主人可以邀请外面的人进去，但外面的人没有任何途径可以联系到里面。这我还没说清楚就——”


  “就”字刚说了半个音，马力和瞿道卡牌就闪了起来。


  “【陆织】邀请您进入北辰舱，是否确认进入？”


  瞿道半颗心放了下来。


  “草，吓死我了。”


  马力笑说：“不错不错，不愧是陆哥。”


  两人点了确定，进入陆织的北辰舱。


  里面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布局，没有任何装饰，但床椅被褥一应俱全，看起来很像是个档次不错的酒店。


  床边有个半人高的书桌，上面整齐堆了陆织从兑换处预订的一套休闲装和一双43码运动鞋。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着新到的早饭。


  陆织对环境适应的很快，放两人进来后，已经打开早饭准备开吃了。


  “你别说，折腾了这么久，我还真饿了。”瞿道伸手就要去拿陆织盘里夹了三层肉的精装三明治，被陆织一筷子打在手上。


  “卧槽？”


  “自己吃自己买。”陆织冷冷道。


  “给你牛的。”瞿道翻了个白眼，“我自己房里也有。”


  马力提醒：“这是5级北辰舱的配置，其他等级的不太一样……”


  瞿道：“……反正，我不饿……”


  不饿的道爷吞了口口水。


  “今天的副本，是有什么不对吗？”陆织喝了口热牛奶，抬头问道。


  “对，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个。要去下个副本前你得知道这些。”马力寻了个沙发椅坐下，“虽然我们刚才那个是二级副本，难度级别不高，但已经是现存副本里少有的没有‘变异’的了，我听说多得是人在二级碰到‘变异’副本……”


  “变腻？”瞿道撕了条果酱往嘴里一挤，含糊不清道，“整么个变腻花？”


  “其实就是bug。”马力倒是听懂了瞿道的鸟语，“之前这里的副本确实是我说的那样，虽然大家都想赢，但没有对立淘汰的机制，整体还算比较平和，但后来——”


  明知道北辰舱不在监视范围内，马力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听说大概是我这批前后的事，开始出现大量对抗性副本和淘汰制副本，导致原本商议组队进副本的队员之间互相‘残杀’，许多人不仅没加分，还在副本里扣了很多积分和飞客币，还有人被变异NPC伤到了……”


  “NPC也会变异？”陆织抬眸蹙眉。


  那殃殃呢？


  马力点点头：“变异的NPC一般不是人形，说是变异物种更准确一些，大家私下都叫他们‘虫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所以大多数人在得知殃殃是NPC之后并没有极端的畏惧。


  “这个副本虽然晶石产出概率低，但是好在没有危险，我是打算当做保底的。”马力停顿了下，“其他人应该和我差不多。而且，有白神在的副本，我们安心啊。当时我听到白神说支持你想法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你应该还不知道，白神在的副本啊，虽然难度都会相对比原级别偏高一些，但胜率每次都是百分之百！”


  听到这个名字，陆织举着三明治的手微怔了一下。


  “这游戏，一共几个级别？”陆织向嘴里塞下最后一口，举起牛奶。


  “三个。”马力说。


  “那还行啊！”瞿道一拍大腿，“二级的我们都这么轻松过了，最高级不也就三级么，况且你不是说忍哥在的副本都会比原级别高么，这说明，我们有很大的通关最高级别副本的潜力啊！”


  看着瞿道自信满满的样子，马力张了张嘴，本想咽下去，最后略一思索还是决定说出来：“这游戏了，二级是最低的难度。”


  瞿道：“啥？”


  马力：“一共2、3、4三个级别。”


  瞿道：“那1呢？”


  马力：“据说，这游戏的上帝，不喜欢1。”


  “咳咳……”


  刚把牛奶送到嗓子眼的陆织被自己呛了个映山红，半口牛奶喷到桌面上，奶渍却在接触大理石桌面的一刻瞬间消失了。


  “你继续。”陆织抽了张纸巾擦掉嘴边的牛奶，正经加入两人的对话。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了。”马力说，“你们待几天就都知道了。很多信息，还是得自己看到才有真实感。”


  “你来这么久，就没有人见过，有人主动退出吗？”陆织不甚经意的随口问道。


  马力听这句话，似乎很有些要说的话，满脸的一言难尽：“当然有！特别是变异副本刚出来的那段时间，有一大半的人花光了飞客币和积分主动退出了。但也就是在差不多那个时候，记录点——哦你们应该见过，就是北辰大厅靠右半块的大屏，上面其实是地球实景和宇宙行星轨道来回切换的录像。”


  “有颗几百光年以外的小行星偏离轨道，一直向着地球方向靠近，差不多……”马力叹了口气，“差不多就这几年的事了。”


  瞿道张张嘴想问句什么，看了眼缄言不语的陆织，最终也没问出来。


  学问相关的问题，还是留着陆织来问吧。


  马力接着说：“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在登陆者离开之后，会有一些人的后续被选中在记录点播放，然后我们发现，回去的所有人，都在短时间内遭遇事故，没了。”


  “所有人？”瞿道忍不住了，“不是巧合吧。”


  陆织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在他吃尽食物后立刻消失了的杯盘说：“如果是巧合，那不是更可怕。”


  瞿道联想了一下，打了个哆嗦：“我靠，我们不会是临死前被传送进来的吧。”


  不大可能，陆织想，据马力说，被吸纳进游戏的人，都是不怎么普通的，而且分批进入，哪有那么巧合，在某一个准确的时间点，刚好有那么多“精英”同时濒临死亡。


  但，那些人为什么没了。


  在镜头里没了。


  陆织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六年前有个报道，多地在同一时间发生伤亡事故。”


  马力抬眼向上瞄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计算。


  “对了！就是那个时候。”


  瞿道迷惑了：“你不是说，你那批后面么？也就是□□天的事吧。”怎么能和六年前的事故对应上。


  说到这里，马力拉着椅子向前倾了倾身，说：“我们现在其实并不是静止的，飞的很快，就是那种一眨眼就几个光年的快。而且离地球很远很远，时间维度和地球完全不一样了。”


  瞿道一听，脸都绿了：“我们不在地球了？”


  “如果有个哈勃望远镜也许能检测到我们的位置，但也没用，用我们的技术，即使能飞过来，也得几千年以后了。”马力叹气道，“这边的技术，送人回去只是几分钟的事，差不多……算了我懒得算，反正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大概是地球上的两百来倍，3天，就是两年。”


  “妈的，那我通关回去岂不是得十几年后了，狗日的牛八娃儿估计都打酱油了。”瞿道憋憋屈屈的。


  “你还想回去？”马力哼笑一声，“别说十几年了，再过三四年，地球都保不定还有没有了。算了你自己去看吧，说了你也理解不了。”马力摆摆手，起身。


  “我得回去准备一下下个副本了，哦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新副本，可以一起啊。”


  瞿道：“你——”


  陆织立刻说：“看情况吧，先睡一觉再说。”


  马力瞥了一眼瞿道：“……也行。不过你们最好注意一下，附近有没有那位在排队。有的话就不要和他们一起进.入了，可能会匹配到一个副本去。”


  “那位？”瞿道问，“哪位？”


  “就是排行榜第二名。”


  秦*


  陆织记得。


  “不是和等级高的一起能匹配到更高等级的副本么？”陆织看向马力。


  马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面带惊恐：“等级高的还有很多，但命只有一条啊！”


  “那位实时排行榜的第二名，有时候也是第一……总之他匹配到的所有副本就算是二级都能自动跳到地狱难度，而且不是对抗就是淘汰的，没有人能赢得过他，还有可能被流放到‘虫子区’，所以——”


  还是命重要。


  白*


  秦*


  两个极端。


  陆织忽然很轻微的抬了下嘴角。


  总感觉，会遇到些什么有趣的事。


  看陆织听完这话不仅不害怕，反倒还笑起来了，马力就感觉这大佬不太稳定的情绪又偏向疯批那一边了。


  抬脚就向门边走了两步。


  “我先走了，你们如果休息好了可以到兑换处那边找我，如果我没进副本，一般都在那里。”


  撂下这句，马力头也不回的拿出卡牌转身退出了陆织房间。


  “喂——那个第二名长啥样啊！”瞿道对着空气喊。


  “我靠，怎么也没说清楚就走了。”瞿道转过来一屁股坐在马力刚坐的沙发椅上，脸凑近陆织，搓着手颇有些兴奋道：“人走了，你说吧！”


  陆织古怪的看着他：“说什么？”


  瞿道：“你刚才打断我的话，不就是要和我说悄悄话么？”


  陆织：“……我是真困了。”


  瞿·掐指一算失策了·道尴尬的砸了咂嘴：“行吧，那睡一觉我们再想办法。”


  陆织双手交叉搭在下巴处，颔首思考着什么。


  瞿道咳了两声：“老陆，你觉得那个姓马的说的可信度多少？”


  陆织：“不知道。”


  瞿道：“如果是真的，你真要去闯那个会死人的副本？”


  陆织这倒是给了个肯定的回答，点了点头：“嗯。”


  陆织忽然问瞿道：“刚才的副本里，两边没有通话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瞿道：“在等你。”


  陆织：“什么？”


  瞿道：“忍哥说，不用着急，你能解决。”


  瞿道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吞吞吐吐的：“那个，老陆，你不会是，真的对忍哥有那啥吧……”


  和陆织同寝室两年，瞿道对于一些关于陆织取向的传闻也有所耳闻，但在此之前并不是很确定，只知道他系里和陆织系里的系花都曾惨败于陆大帅哥的冷面之下。


  可刚刚副本里陆织看着白忍的眼神，就像是，终于觅到食物的饿狼一样。


  赤.果果。


  路人皆见。


  陆织忽地抬头。


  想起了那个背着强光而来的，看起来温和却无比冷漠的脸上，在开启视频后精确无比的对着他放出的、一瞬即逝的笑意。


  陆织轻一挑眉，语调里带着笑气：“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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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亲密度

  瞿道万万没想到，陆织说困了，就真的睡了八个小时，一分钟不差。


  他没陆织心那么大，躺床上翻来覆去想马力说的事情。


  在北辰大厅逛的时候，陆织一直在观察大厅里的信息，瞿道就一直在找出口。


  一个几千平的地方，说空旷也是空旷，说麻密也确实麻密。


  所有道具器材铺门几乎不占地方，来回的只有步履不停的人，但也就只有小几百的人在外面晃悠，大部分的人要么在副本里，要么在进入副本的路上。


  瞿道几乎把整个大厅转遍了，连道墙缝都没看到。


  整个空间像是个中空铁球一样，只有头顶的地方看起来是通着外界的，但他又没有本事像录像里那人一样飞起来。


  想到那个脖子骨节外露的‘外星人’，和陆织说的国内的‘巧合事故’，瞿道就感觉手脚发麻，这一麻，他就越躺不住了，一咕噜爬起来弹出去敲陆织的门。


  敲半个小时，被旁边弹出来的人鄙视完一圈后，再跑回自己窝里继续忧天忧己。


  想半天还是睡不着再弹出去，再回来……折腾了十几个来回，陆大爷终于顶着鸡窝头醒了。


  “老陆你踏马终于醒了你。”瞿道来回转悠这十几趟，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抱怨了，最后挑了个重点：“你知道么老陆，我屋里的饭是压缩食物！！！是人吃的吗？？我他妈真是日了他先人了！”


  陆织站着说话不腰疼：“去买呗。”


  陆织换了身衣服，兑换处花2个积分买的那套，看起来还挺合身，样式挺简单的，略宽松的黑色休闲套装，和地球上的东西看不出什么两样，穿在衣架子似的陆织身上，提了个档一样莫名看着像某品牌走秀款。


  瞿道看着陆织吊儿郎当偏偏又帅的要死的样就来气，膝盖一抬杵陆织腿上：“我他妈积分还得保命呢。你丫过来补觉呢？我说你有必要睡这么久吗？这儿的床比家里软是吧。”


  陆织怠惰的抬了抬眼皮，看着瞿道：“你觉得呢。”


  他觉得呢，他觉得还不如直接回去受死，至少能落着个埋的地方，要是不小心在这送了命，可能直接成太空垃圾了。


  瞿道在那暗诽几句，一抬眼陆织已经走了好远了。


  “靠，等等我啊！”


  瞿道紧追两步，跟上陆织，向副本入口走。


  “我总觉得不太好直接去，按照马力说的，我们很有可能一进就是个送死的副本，别说能不能活着出来了，如果一旦输了，你只剩一张币了不是直接淘汰了？”


  瞿道说着想回家之类，但真涉及到要被传送回去了，还真有点怵。


  不紧不慢走着的时候，陆织顺便回头望了望排行榜。


  那位几小时前还排名第一的白先生，凭着比赚分还要厉害的本事掉了一百多分，已经排到了第二位。


  而他本人，仍然顽踞倒一。


  嗯，还是他比较稳定些。


  “不会的。”陆织笑了笑，掏出自己的卡牌，“现在我还没想回去。”


  这是你不想回去就回不去的事么，瞿道心说。


  “陆哥，小道！”


  一天内两次听到这声音，瞿道快要感觉他们两个是被马力贴了追踪仪了，很无语的停缓了脚步。


  “你们刚出来还是要进副本啊？”


  陆织转过头，马力满脸挂彩站在后面，衣服袖口还碎了一块，沾着斑驳的几团血点子。


  “你怎么了？”陆织问。


  马力大手一挥：“嗐！小事。刚下了个小副本，遇到几只‘虫子’。皮外伤，不影响——看样子，你们是准备进副本？”


  三个人已经走到了96号副本入口处，前面还有一小队人排着，大约四五个，穿着统一的服装，个个精神饱满亢奋，身材孔武健壮，像个特种兵小队似的。


  “是啊。”陆织说，“去看看。”


  去看看……


  马力可是记得这位大佬就留了一张飞客币。


  用唯一的一张飞客币去看看……


  “那我和你们一起吧，虽然我技术性差点，”马力抓了抓耳朵，“但好歹经验比你们多，稍微能帮上点忙什么的。”


  陆织看了马力一眼：“你的伤不用处理？”


  马力：“刚才去兑换处换了点药，过两个小时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陆织点点头，没做其他表示。


  “不是说他刚进去一个副本么？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特种兵小队’里一个剃着光头的青年一边说着，向后一退，差点没踩陆织脚上。


  光头回头看了眼陆织，非但没有要道歉的意思，还冲他翻了个白眼，回头继续和自己的同伴商量：“再等等吧，虽然这场有可能有白神，但也不能冒这种险啊草，非石本刷新的又不少，大不了多碰几次。”


  “眼瞎还玩游戏，赶着送命吗？”瞿道嗤了一声。


  “你说谁眼瞎！”光头回过头来怒指着瞿道。


  瞿道：“谁上赶着答应就说谁。”


  “你他妈想死是吧？来到边上来——”光头手里拿着卡牌快要碰到瞿道鼻尖上，被他几个同伴拦住了。


  一个眼角带疤戴着顶针织圆帽的青年扯着光头的胳膊往边上拉：“青哥，别惹事！薛哥不是让我们收集这几个时间点的副本信息么，这一闹错过了时间，又得明天了。”


  光头不甘心的瞪了瞿道一眼：“小鳖崽子你给我等着！下次副本里别让我遇见你！”


  瞿道冲着光头‘咪咪麻麻哄’念了一通：“奶奶的，道爷咒死你！”


  “好了。”陆织抬了抬下巴，“到我们了。”


  小队一走，三个人成了第一排。理所当然成为了接待机器人服务对象。


  机器人的头是屏显模式，挂着标准弧度的笑，嘴巴还跟着说话的字张张合合：“您好，欢迎来到96号副本入口接待处，我是您的接待员，芳芳。”


  这机器人长着机器的身体，说出来的声音却十分仿真人，就更让人觉得瘆得慌了……


  机器人上下动了动脑袋，扫描一样的看了一遍陆织。


  “检测到您是第一次主动登入副本，已向您的个人卡牌中添加副本相关注意事项，请问需要芳芳再给您口头讲述一遍吗？”


  瞿道小声咕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我鸡皮疙瘩撸了一袖子了。”


  “不用，我自己看。”陆织扫了眼卡牌。


  马力在旁边探了探头：“对，这个注意事项挺重要的，看完最好记下来。”


  机器人头转了90度，对着马力又扫了一遍。


  “检测到您与392101号登陆者亲密度为10，请问，您是否有意向与392101号登陆者共同登入副本？芳芳会优先为您安排进入同一副本。”


  “亲密度？”瞿道问。


  自从察觉陆织对白忍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后，瞿道对‘亲密’这类词很敏感。


  马力刚要解释，机器人头又转回90度，解说道：“亲密度，通常用来衡量登陆者之间的亲密关系，按照完成同一副本的次数以及副本中关联协作程度增减，亲密度高者，在同一时间进入副本选择时，有更大几率被分配至同一副本中。”


  “这不挺好么！”瞿道喜道，“小芳芳，帮我看看我和老陆亲密度多少？”


  芳芳：“老陆，在本次检查范围内，通常指的是——392101号登陆者，陆织，是否确定？”


  瞿道：“确定确定！”


  芳芳：“您与392101号登陆者的亲密度为——2。”


  “2？”瞿道相当不服，扯着嗓子喊：“凭什么？马力都是10，凭什么我是2！”


  芳芳：“根据您往次副本检测到——”


  “好了。”陆织一抬手，阻止说：“我要登入副本，和这两个一起，麻烦安排一下。”


  芳芳：“好的，为您打开副本库——请三位登陆者选择您的副本类型。”


  趁着瞿道和机器人对话的时间，陆织将卡牌里输入的注意事项看了一遍。


  第一条就是，副本中不可在非反抗以及非剧情安排形势下对其他登陆者进行主动性行为伤害。


  第二条是不得以争夺形式获得其他登陆者特殊道具、积分等游戏物资。


  中间还赘了几条免责条款一样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副本内注意事项，一直到最后一条，才有了个副本选择介绍：


  副本类型按照晶石类型选择，选择后根据副本刷新、开放情况随机分配，难度等级及奖励内容不确定，请酌情选择可能的同行队友。


  手里只有一块亚石，在没有任何参考的情况下，选什么都是一样，陆织想起刚才小队人说的话，对着机器人芳芳道：“选非石副本。”


  瞿道马上跟道：“我也是非石。”


  马力：“加我一个。”


  芳芳：“登陆者392101、392102、28374选择非石副本，已为您进行登入排队……”


  芳芳在进入搜索状态后，屏显上快速轮滚着数行代码，偶尔会蹦出来一条不属于现世正常认知中代码的红色感叹号报错，在短暂卡顿报错后，又是数以千条的白色代码滚屏。


  等待的时间，陆织随意向四周扫了一眼，奇怪的发现似乎没多久的时间里，排队登入的人少了一大半，而且还有人在不断向后撤，以一个位置为中心……


  “无法登入副本。无法登入副本。无法登入副本。”芳芳没有语调的重复了三遍。


  在芳芳说完这句话时，临靠近陆织排队的95、94号副本登入处的登陆者恰好全部撤退，闪出了独自站在93号副本登入处排队的一人。


  “忍哥？”瞿道惊喜道，“你也要下副本啊。”


  白忍轻淡的向这边点了点头，又继续看向自己面前的机器人。


  陆织目光在白忍棱角深刻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而后抱着胳膊盯着鞋尖似有若无的抬了下嘴角。


  “卧槽！我知道为什么人少了！”马力晴天霹雳一样闷嗓喊了一声，“是秦神！”


  那个传闻会让副本难度直升地狱级别的第二名？


  哦，现在是第一了。


  陆织抬眸觑向那个像是油沫里的皂基一样让玩家晕开的中心，看到了一张下颌转角锋利的侧脸。


  角度原因，看不清楚五官神态，但能隐约感受到对方沉默中的凌厉。


  “符合条件的非石副本空余2个，人数限制最低为28人。目前非石排队人数——20人。”


  “您可以选择更换副本类型，或继续等待。”


  “是否继续等待？”


  “陆哥，咱——”


  马力的话被陆织打断。


  “是。”


  “陆哥……”马力有些怂了，却又不敢直说，只能支支吾吾叫陆织名字。


  瞿道倒是不是很在意，只等着陆织做了选择喊跟票。


  “检测到在排队登陆者中，有与您亲密度为100的登陆者，该登陆者等级较高，可能导致您所匹配的副本等级相应较高，按照亲密度公式，您若继续排队，必定与其进入同一副本，是否确认？”


  “检测到在排队登陆者中，有与您亲密度为100的登陆者，该登陆者等级较低，可能导致您所匹配的副本等级相应较低，按照亲密度公式，您若继续排队，必定与其进入同一副本，是否确认？”


  隔着两米的空处，两个机器人发出几乎重叠的问话。


  那张淡漠沉静的脸终于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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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内个陆

  “日……”


  瞿道咬着牙啧了一声偏过头去。


  原本以为他才是陆织在这个天杀游戏世界最亲的人，结果连个隔着房间都没碰过手的人都比他的亲密度高。


  道爷郁闷了。


  白忍悠悠看过来，眼睛落在陆织身上、手上和所有目之所及地方又快速移开的样子，让陆织莫名想起了白小忍。


  长着一身乖巧的顺毛，却傲娇的像只桀骜的孔雀。


  “不过如果有白神倒是可以进。”马力认真思考了一下说，“现在游戏里有许多人自愿组队的，就像刚才走的那几个。”


  马力下巴冲着‘特种兵小队’抬了抬。


  “大多数都是为了收集副本信息，哦对了这个你应该还不知道——”


  陆织看过来。


  马力继续说：“这里副本刷新是有规律的，一天的同一时刻选择同一副本类型的话，大概率能分到同样的副本中去！所以就有很多人组织到一起收集信息，都是为了提高副本通过率。”


  站在两三米开外的白忍颔首垂眉冷笑了一下。


  规律？


  他怎么没听说过。


  “组队副本登入。”


  一小队人横隔在陆织与白忍之间。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模样周正，眉毛粗直浓黑，长着直连到鬓角的青胡茬，一开口却是出离清雅的端腔。


  小队两女六男，其中一个女孩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长腿。


  八人虽然没有穿着统一的服装，但周身相似的气场和做派很容易看出彼此熟识，有很深的默契。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八人的卡牌，等着接待机器人认证的空档，向着左边的白忍打了个招呼：“嗨！白神，巧了，又碰到一块儿了。”


  白忍抿抿唇，目光极轻的向着男人睨了一眼：“不巧。你们的人已经等了我四五个小时了。”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摸了摸脖子，竟然也没反驳：“那几个臭小子，说让他们别打扰到你的，怎么还是让你察觉了，回头我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瞿道听无语了，心说怎么还有比他道爷脸皮还厚的。


  ‘知道错了，打死不改，下次还做，争取不被发现’？


  “听这话头，这趟副本有扒火车的啊。”瞿道戳了戳陆织的胳膊，冲着左边努嘴。


  瞿道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是个聋子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也得耳蜗子痒了，那男人五官看起来挺健全，却跟没听着这话一样，反而转过身来冲着陆织三个吟吟笑了一下。


  然后一边往前小迈了两步，一边向裤兜里掏东西。


  这男人看起来挺和善，后面几个倒不像是吃素的，眼里的刀快要插瞿道头上了，瞿道看着这男人的动作，差点要以为他真要掏刀出来了，结果两秒后，男人从兜里掏出个四方形状小卡片出来。


  “以前好像没见过，是新人？”男人卡片往前一递，“我叫林动，这是我名片，以后有哪里需要的，尽管提我的名，这里很多人都知道我。”


  还是个地头蛇扒火车的。瞿道心道。


  陆织从林动手里接过卡片，上下掉个儿，大体扫了一眼。


  很普通的单面印名片纸牌，上面写着“林动  B市卫生局  医政科科长”。


  反面就精彩多了。


  看得出来是后期用水笔写上的，虽然字迹工整，颇有点印刷体的味道。


  上面写着“团结一致，共同上岸”。


  “要加入我们公会吗兄弟，入会的都给发小本本，大家一起上岸，共同迈入新生活！”


  林动卖力宣传的样子，很像是路边‘游泳健身了解一下’的小哥。


  陆织突然觉得很好玩，也拿出了张东西递过去。


  “你好，我叫陆织，我没有名片——这是我的卡牌。”


  陆织留意观察着林动的表情，在他递出卡牌的同时，林动后面七个人也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果然，不出陆织意料的，林动在看到陆织卡牌上亮瞎眼的等级“1”后，嘴角抽了一下。


  再隔着一米远的地方，白忍低头握拳笑了一声。


  等级1，新来的，姓陆——


  “陆？”后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叫了声，还带着东北口音，“不会是内个陆吧？”


  内个倒数第一的陆。


  “哦，是我。”陆·倒数第一·织很自豪的认下了这个名号，“不知道你们这入会的标准是什么。”


  要不说人家是科长呢，经过了短暂的表情失控后，林科长很快又挂上了笑脸：“我们这儿没标准！只要是志愿加入的我们都欢迎！”


  陆织慢吞吞收回卡牌，挑眉一笑：“还是算了，别拖累了你们。”


  “都好说都好好说，”林动扬手一摆，“什么时候想入会了提我名就行，都是老乡，一起赢啊！”


  陆织笑笑没说话，林动小队里另一个绑着利落马尾的黑发妹子翻了个白眼，哼了声：“不知好歹！”


  “人数满足条件。”


  “副本匹配成功。”


  “副本载入成功。”


  林动面前的接待机器人刚将八人小队信息扫描完毕，并排的几台机器同时发出了同样的提示。


  “倒计时3秒，结束后将直接进入副本，请各位登陆者做好准备。”


  陆织余光看见，那个油沫子中心的秦某向这边看了过来。


  说不清是在看他，还是在看白忍。


  “3——”


  “这就直接要进去了？”瞿道急说，“怎么也不给人个心理准——”


  “备”字还没说完，大厅内认证登入的所有登陆者同时消失，接待机器人对着蜂拥而至的新一批登陆者露出同样的笑脸：“您好，欢迎来到96号副本入口接待处……”


  .


  落地的一瞬间，陆织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第一次莫名其妙进入副本时平移一样的感觉不同的是，这次有种从天而降的既视感。


  他勉力向前弓了一步才没有跌倒过去，站直后打量起周围。


  落地的环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是来过某处，而是这里似乎集合了每个小镇的普遍性，又去除了各自的个性，拼成了一个谁看都好像有些眼熟的地界。


  而依照北辰大厅的影像对比看，这还应当是地球上的某个小镇，至少不是像“新世界”那样有悬着的建筑和飞来飞去的人群。


  这里头顶天，脚踏地，黑压压的云遮住大半个天空，四周泛着阴湿的压抑氛围，有明显多于玩家数量的人在四处晃荡。


  即使陆织和大部分玩家没有碰过面，也几乎一眼就能区分玩家和NPC。


  那些茫然观察环境的、聚在一起商议什么的，不用说肯定是玩家了。


  而NPC们，大多形容饥瘦，萎靡恹恹，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生机，看着突然到来的“客人”既冷漠还似乎带些愁怨。


  不知是不是陆织的错觉，他还在NPC村民的眼中看出了一些跃跃欲试的试探。


  而说是非石副本，小镇的村民却大部分都是白人人种。


  就像在亚石副本里出现的外国名字一样，从这点看，游戏的设计者似乎对地球的了解并没有那么深刻。


  玩家初始投放位置集中在了小镇入口处的地方。


  林动和马尾女孩还有那个戴鸭舌帽的站在原地聚首商讨，其他几个很有秩序的四散开来，一人一个不近不远的各自守着几个村民，但都没走远，主要是题目要求还没下，他们不敢妄动。


  林动身后就是小镇入口标识牌，上面用墨黑笔刷写着“SWEET  TOWN”。


  墨汁滴滴拉拉掉了一地，看起来是刚写好不久的。


  “Sweet  town……”


  陆织品了品这两个单词，给了“上帝”一个中肯的评价：真是个阴阳怪气的好人才！


  这小镇从头到脚，哪里配得上一个“甜”字！


  说话间，头顶响起题目播报声。


  【欢迎进入中型副本：幸福小镇】


  【副本规模：28人】


  【难度等级：三级】


  【固定奖励：按存活时间及贡献值发放】


  【随机奖励：非石*1（概率：12%）】


  【随机道具：不明】


  【副本用时：预计5天】


  陆织很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存活时间。


  这里的存活，是指游戏内存活还是，有呼吸的存活？


  身侧的几位玩家面面相觑。


  “5天啊！”有人说了句，“这么久，而且——”那人抬手挡住口型，小声说道：“还有那位在，万一要是通过不了，不是浪费了5天的时间。”


  “怕什么。”另一个人说道，“这不是还有白神么。”


  几人目光转向白忍。


  进入副本后，白忍落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斜倒在地上的石碑旁。


  石碑被厚厚的尘土脏泥覆盖看不清字迹，他单手抵着下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拂去。


  这时，播报声再次响起。


  【题干：1733年，一处名为塔塔科的小镇遭遇蝗灾肆虐，居民四处流亡，莱斯利与温塔两大家族来到此处定居，取名为幸福小镇，与外界隔离。


  小镇土质特殊，对于作物而言，某之蜜糖，某之砒.霜。


  两家族携带种子各异，几年后境况迥然。


  这天，幸福小镇来了一群客人……】


  【要求：每日结束时（鸡鸣三声），要维持副本内人数不可变。】


  【提示：副本内人数增减，都会付出相应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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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房间

  一群客人……


  指的应当就是他们了。


  那副本内人数不变，指的是哪些人？


  村民？玩家？还是两者？


  陆织垂眸思考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呼呼啦啦跑过来喊他的声音。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在马力在耳边闹腾出声音的时候，陆织才猛然想起，这半天耳朵根这么清净，原来是瞿道没在边上叫唤。


  “陆哥！”马力哒哒跑过来，不太热的天气脑门上闷了一头的汗，“刚才我在镇子附近转了转，发现、”马力扶膝咽了口唾沫，“发现这小镇还真够诡异的，一共屁大点的地方，中间还隔了条两三米的河。”


  马力说着向小镇西口指了指。


  小镇不大，房屋错落不齐，一排屋子和一排屋子间对的像是长歪了的玉米棒子，从陆织的角度来看根本看不到马力说的那条河。


  但他大致猜测这应当能和两个家族对应上。


  也许是隔河相望。


  “这游戏，经常没有管理员么？”陆织忽然问。


  “不是啊。”马力顺了口气，“除了这次和上次，平常的副本里都有的。”


  陆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十分巧合的，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讥诮戏谑的一声——


  【小心不要受伤呦】


  【管理员留】


  是‘小上帝’的声音。


  很显然，不止陆织，更多的玩家都听了出来，那种真正把这一切当做游戏、拿着根扁草闲适斗蛐蛐似的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属于那个被称为小上帝的人。


  在听到这一声提示后，马力的肩膀缩了一下，口中惶然咕囔道：“果然……还是躲不了……”


  跟着这道声音的，原本阴沉的天色瞬时更加沉暗下来，天上几堆乌压压的黑云浊浪似的翻涌起来。


  似乎是要下雨了。


  但村民似乎没有有所动作的意思，各个维持着原本蹲着扯草的、站着望天的姿势，好一点的动了动脚，挪了个窝又继续放空。


  林动的几个伙计就近向着村民套近乎cue剧情，但十棍子没打出个屁来，村民不是不搭理，就是干脆转身走人。


  玩家在听到小上帝的提示后，明显的慌乱了许多，除了两个人。


  那位倚靠在大树下表情冷漠、似乎见怪不怪了的秦，和盯着石碑看了半天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的白忍。


  “你在附近转的时候，有看到瞿道么？”陆织偏头半对着马力，眼睛却看向石碑旁的那人。


  “没有。”马力说，“可能是匹配到别的副本去了？”


  匹配到其他副本的可能性很低，几乎没有。


  即使他和瞿道的亲密度只有2，也比副本里大部分没有见过的要多，况且原本就因为人数不够才开不了的副本，怎么可能一下子凑出28+的玩家来。


  但他随口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脚步向着某个方向迈过去。


  *


  为了有真实的体验，白忍在进入副本前都会关闭管理权限，除了有殃殃的那次。但也只是防止意外而已，开了管理权限，答案和线索全部屏蔽。


  几万个副本，都是系统根据代码和思想核心自我运算出来的，从上一代设计者接手过来的时候，白忍修改了大部分的运算公式，但单就某个副本而言，他和所有玩家了解到的线索一致。


  只是喜欢把线索放在不起眼的物体上是他的习惯性附加代码，比如956副本的油画，和这里的石碑。


  但系统会根据代码随意发挥，连语言都是随机匹配。


  就像眼前这几行。


  所以带着载入了地球数百种语言道具的白忍也没能看懂讲的是什么。


  “这是梵文吧。”


  白忍闻声微微偏头，陆织停下脚步，背着手目光对着石碑上下一扫：“非石，白种人，印度古文……这上帝，不怎么专业啊。”


  白忍：“……”


  “翻译器里好像没有这门语言。”陆织转头对着白忍笑了一下，“你看的懂吗？”


  说着话，马力也跟了过来，先是和白忍打了个招呼，又说：“是啊，我的翻译器也识别不了，但是好在村民说的话是日耳曼语，道具系统里有的。”


  “你和村民交流了？”白忍目光看向马力。


  马力：“没，是他们自己对话的。说什么明天怎么办，还来了这么一群人之类的话，我也没太听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复杂。就像——”


  马力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准确的词用来形容，就听陆织说：“在等人来，内心却又不想人来，看到人来后又无可奈何的矛盾？”


  “哎哎，好像是这么个意思……”马力其实被陆织几句‘来来去去’的话绕晕了，但也不想承认没听懂，就生硬转了个话题说：“这石碑是和副本有关系的？”


  不然怎么两个大佬都围着这石碑看半天。


  陆织没有应声，轻抬眉梢，目光向着白忍逡巡了一圈，后者抿起唇缝，过了半天，才说：“我只是随便看看。”


  陆织却很快接了句：“说起这石碑上的梵文，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认识。”


  马力惊诧‘诶’了一声，梵文在国内算是个相当小众的语种了，没有特殊兴趣或用途基本没人会去专门学这个。


  “陆哥，外面的人认识不顶用啊，我们又联系不上……”


  “上个副本那个神神叨叨的瘦猴你还记得么？刚才副本入口你也见到了。”陆织看着白忍，“他经常没事研究那些道教佛学，偏门学了一些梵语，不说能逐字翻译，看懂大体意思应该是没问题的。”


  “瞿道？”白忍问。


  陆织似乎有些惊讶，微怔一瞬又低头笑了：“你竟然记得瞿道的名字。”


  “陆织。”白忍似乎为了印证自己没有老年痴呆前兆，又点了他的名字，“我还没到那种健忘的程度。”


  “不是，我是以为你——”不会在意。


  陆织轻哂了一下，抬手道：“算了，还是想想怎么过副本吧。”


  这时，头顶忽一道闪电闪过，却迟迟没有雷声跟来，更没有预料到的雨。


  单看满地的枯槁也分不清春秋，只是这道闪带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让穿着薄衫热裤的几个玩家抱着胳膊避着风口躲了一下。


  那排牙豁一样的村屋窄道里慢吞吞走出一个拄着拐的老人，像是急着迎客又无能为力一样，老人拖着有些半瘸的腿一步一挪的走过来，声音沙哑却洪亮：“真是对不住啊，腿脚不好使，让客人们久等了！我是西格蒙德。”


  白忍和陆织对视一眼。


  看来是开始走剧情了。


  西格蒙德又向前走了两步，林动和鸭舌帽直接迎了过去，没说话，在旁边等着。


  西格蒙德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略过一圈，沟壑布满的脸上又挤出几道深纹，干裂的唇咂了咂说道：“村里很久没来客人了，屋室简陋，恐怕要各位客人先分到各家安顿了。”


  林动拥着巍巍的笑上前一步，用着流利的日耳曼语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叨扰，客随主便嘛。您老人家可是这里的村长？”


  西格蒙德一捋半长的白胡客客气气笑回道：“我们小镇人少，族系一支，没什么村长不村长的说法，只是年纪虚长了几岁罢了。”


  “阿米尔，约纳士，带客人们去各户先住下吧。”西格蒙德灰蓝的眼珠注视着从墙角走过来的两位青年人，又叮嘱了两句：“一定要好好招待。”


  马力在陆织身后小声道：“这村里都穷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好好招待啊……”


  陆织眸光紧了一瞬，眯眼瞧着两个村民将一众玩家按两到三人一队分给各户村民。


  等到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西格蒙德颤巍巍三两步走过来，拐杖指着地面点了一点，道：“这两位尊贵的客人，如果不嫌弃，就到寒舍来吧。阿米尔，这另两位就到你家去，一定要招待好。”


  西格蒙德又强调了一遍。


  被划分到西格蒙德家里的陆织和白忍互相看了一眼。


  白忍表情仍旧没有什么起伏，平淡的湖色眸子里波澜不惊。


  陆织却挑眉抬了抬嘴角，下巴微扬：“不知道老人家里有几张空闲的床，我睡相不太好的……”


  “我打地铺。”白忍敛了唇角，板着正经的脸跟着西格蒙德身后向前小迈了几步。


  陆织跟上，‘啧’了两声：“白先生也太见外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难道——”他故意倾了倾肩膀，有一瞬间几乎贴了白忍的衬衣袖，说：“还会吃了你？”


  白忍细薄的皮肤透出一层粉色。


  陆织逗也逗了，不想真的让白忍觉得自己在耍流氓，万一这接下来的副本不和自己交流了可就玩砸了，刚要说句玩笑话带过去，就感觉到袖口被一人扯住了。


  “陆哥……”马力一脸便秘的看着陆织，目光又快速向着那位唯一没有被拎走的‘沧海遗珠’秦甩了一下，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救、我——”


  那位秦先生表情冷淡的盯着地面，不知听没听见马力的话，右脚借力树干向前一倾，也走了过来。


  陆织向右看了看，心觉看这样子白忍似乎也没有意愿要和他同队的意思，还不如做件好事罢。


  两臂交叉着后退的姿势紧追了两步，走到西格蒙德前面，面对着几人：“老人家，换个人吧，我和——”


  他手指故意抬起从白忍脸上滑过去，向着马力和秦点了点，说：“这两位住，随便哪个都可以。”


  西格蒙德停下来，眯眼看了看四人，表情肃然道：“不好意思，要按照最开始的安排来。”


  陆织语调上扬：“哦？你们小镇招待客人，还有这种规矩？”


  西格蒙德似乎没有想到陆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脸色憋了个青红，和阿米尔递了个眼神，半晌后才说：“可以你们都来我家里。”


  陆织看了眼马力，后者忙不迭点头，只要不让他和秦神独自在一个房间同吃同睡，怎么都好。


  陆织答应下来，其他两个也没有反对的，四人便跟着西格蒙德来到他家。


  西格蒙德家在靠近村子西口，也就是马力说的那条大河的附近。


  临近傍晚还没见夜色，但也是天色沉的缘故，屋里早早掌了煤油灯，五人走到大厅，里面站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长着一双和西格蒙德一样的烟蓝色眼睛，见了四人有些羞怯，一溜烟跑向年长女人身后躲了起来。


  西格蒙德伸手一招呼，对着四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太太弗丽达和孙女安妮塔，来，安妮塔，和客人们问声好。”


  安妮塔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四人，嘴唇嗫喏的小声打了个招呼。


  “镇子里太久没来人啦。”西格蒙德叹了口气，“安妮塔怕生，客人先生们不要太介意的好。”


  陆织配合轻‘嗯’了一声。


  “弗丽达，给客人们的房间收拾好了吗？”西格蒙德问。


  弗丽达十分热情的说道：“早就预备好啦！就等着客人住进来呢！”


  陆织眼神一动。


  匆匆赶来的西格蒙德是什么时间通知了夫人在好久没来生人的家里准备好客房的？


  “这是白忍先生和陆织先生吧！”弗丽达看着二人，欢喜道：“都是帅气的年轻人呢！跟我来这边吧。原本是一人一个房间的呦，现在只能委屈你们两个先挤在一个房间啦！”


  马力在身后欲哭无泪，没想到他多嘴求了个变动，还把自己和秦神变到一个房间了。


  跟着弗丽达向客房走的陆织对着白忍偏头笑说：“啊，这下，真的一个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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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莱斯利

  “先生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会让安妮塔过来喊你们吃饭的。”


  弗丽达扔下这句话便关门离开了。


  这小镇到处一副破败穷苦的样子，西格蒙德家里却收拾的十分整齐干净。


  作为听起来不怎么用得着的客房，虽然面积不大，却很有一番格调。


  一张两米宽的木床上整齐叠放着两床素色被褥，靠西的窗户镂空雕着不知什么鸟兽的花纹，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上面铺着格菱纹路的桌布，还有盏泛着银白光泽的茶壶，看造型也很精致。


  房门一关，隔离了冷风的房间逐渐回暖起来，陆织脱了外套搭在衣架上，抬脚坐上方凳，咳了声：“晚上还是你睡床罢，我看这个凳子也挺好的，两个一搭，勉强能凑合一晚上。”


  白忍抿唇说：“我睡地上。”


  陆织瞄了一眼白忍挺薄的脊背：“可别，你这身板，睡一晚上着凉了我可赔不起。”


  白忍脸色不太好：“我身体很好！”


  陆织‘哦’了一声，又说：“那也别了，这凳子被我预订了。”说完他又踩了踩地，画圈圈地似的说：“地板也是。”


  白忍：“……”


  刚说到这里，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怎么了？”陆织打开门看着满脸一言难尽的马力。


  马力扒着门框：“陆哥，换个房间吧，实在不行，我睡你这屋地板也行。”


  就听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地板被他预订了。”


  陆织：“……”


  陆织看着马力，眼皮半盖着：“那位秦先生，就这么可怕？再说，如果他这么吓人，你这么明显的各种避开他，不怕他找你秋后算个账？”


  马力左右看了一下，一侧身钻进房内，门紧闭上后才说：“不是秦神可怕，是和他同组可怕。”


  白忍倚在窗边高桌旁，低头掸着指甲，似乎对话题不甚兴趣。


  陆织目光从白忍身上收回，问道：“你和他同组过？”


  “没有。”马力摆摆头，“我也都是听说的。”


  白忍不是新人，对于有些传闻应当也有所耳闻，马力也没有刻意避讳，便压着传不出房间的音量说：“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秦神在的副本，难度都会自动升高的。”


  白忍在的也是。


  马力没敢说这句。


  “最关键的是，如果碰上有组队，他的组合就会一直被副本针对，秦神自己倒是每次分分钟化险为夷，同组的那个就倒霉了……”


  “被副本针对？”陆织左右咂摸了下这句话，“这副本，还搞差别待遇啊。”


  马力：“可不是。”


  陆织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条信息出来，“秦是2期？”


  马力：“是啊。”


  陆织：“我是9期？”


  马力：“对。”


  陆织：“3天一期，最长21天？”那秦不是已经到时间了。


  马力胳膊搭在圆桌上，说：“还不止，前三期的间隔时间不止3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马力接着说，“但就像我刚才说的，秦神在这个游戏里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基本规则不适用于他。听说他在第15天的时候就集齐4颗晶石了，但一直没有认证终极副本的渠道，而且，出也出不去。”


  白忍像是头一次得知这个信息一样，带着有点惊怔的目光跟着这段话投落过来，窗台的煤油灯跳着将他颀长的影子一路投到桌角，影影绰绰的扫着陆织的裤脚。


  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陆织说：“你先回去吧，睡不睡得着还另说呢。晚上如果有动静，你直接喊就行，听得到。”


  两间客房都在二楼，中间隔了道木制楼梯。


  如果是放在其他地方也许陆织不敢这样肯定，可自从他们上楼以后，周围就安静的像是呼吸都没有，木门挡不住任何声音，稍微有点动静都能顺着门缝钻进来。


  最重要的是，在之前陆织试过要求交换队友，即使西格蒙德勉强妥协，最终还是把他们按照最开始的安排分到了两个房间。


  如果现在再做出这样的改动，他相信最终还是会七拐八折的回到起点。


  把苦着脸的马力送走以后，没多久，另一阵脚步声踏着楼梯走上来。


  先是敲了马力和秦的门，那个怯生生的声音说道：“先生们，饭菜已经备好了，请先生们下楼用餐吧。”


  声音轻若蚊蝇，但隔着一扇门的陆织和白忍却听得很清晰。


  这房间，真的不隔音。


  说实话，陆织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干巴的尴尬。


  白忍不知道原本就是公事公办的性格还是被他接二连三的逗趣搞无语了，从马力走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陆织忽然良心上头，有种像是祸害出家人的罪恶感。


  于是，在脚步声转过向着他们房间走过来的时候，陆织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搭在肘间，经过白忍时胳膊擦着白忍的，停在耳畔的一瞬间还深呼了口气：“下楼吃饭了，舍、友、先、生。”


  没办法，虽然罪恶，但真·有趣。


  然后安妮塔踏着碎步走到另一间客房门口刚要敲门的时候，抬手间，门已经从另一边打开了，一张极具冲击的脸近在咫尺，安妮塔的脸扑的红了。


  “先、先生们，饭菜准备好了……”安妮塔低头小声说着。


  陆织右手放在头顶侧转了个圈，绅士的回道：“多谢安妮塔小姐，我们马上下去。”然后回头冲着白忍说：“好了，饭总要吃的吧。”


  白忍抬眸，和那浑不正经的眼神对了片刻，才动身跟着下楼。


  楼下，马力和秦已经分侧坐好，那位秦先生面色冷冷的盯着面前餐盘，马力目光粘着陆织，求助的意思快要喊出来了。


  陆织看了看自己旁边这位，忽然想知道如果把秦和白忍放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弗丽达将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夫妻俩站在主位，笑容可掬的看着四位客人。安妮塔却早已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西格蒙德抬手比了一下，说道：“尊贵的客人们，莱斯利家族热情好客，却好久没有迎来客人了，非常欢迎你们来到幸福小镇做客，希望粗陋的饭菜没有扫到你们的兴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餐吧。”


  相对于小镇的情况而言，面前的饭菜真的不能称之为粗陋了。


  单说流着油汁的牛排，就绝对不是穷苦乡僻的标配。


  刚刚擦过三级北辰舱合格线的马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像样的食物了，辘辘的饥肠恨不得一口全部将面前的美食消化掉，拿起刀叉刚要开吃，就听坐在身侧的陆织问：“你们不吃吗？”


  西格蒙德两手搭在拐杖上，笑着说：“我们已经用过晚饭了，客人不必担心我们。”


  陆织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道：“来之前看到外面闪电大作，像是要下雨了，我看后院还有些干草没有收拾，没关系的么？”


  西格蒙德长‘哦’了一声，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雨啦，经常会有旱闪的，要是真的下雨，那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是客人赐予我们的福报哩！”


  很久不下雨，却还给他们呈上了很需要水分的油菜、玉米这些，比起慷慨好客，陆织更愿意相信，这其中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没有着急动作，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白忍双手放在膝上，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这时白忍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饭，怕是没那么容易吃的。


  马力见两位大佬都没有动手的样子，心里也极其没底的放下了刀叉，就看到那位规则外的秦神毫不忌讳的对着自己面前的肉菜大快朵颐起来。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射过来，秦眼皮也没抬，却破天荒的开口说了句话：“我吃我的，你们随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说，我好短。


21、穿衣服

  光线晦暗的会客餐厅，在摆了一圈的灯烛里仍然隐着朦胧的阴影。


  引火绳被烧得噼里啪啦的，伴随着秦切牛排的声音，在空荡的厅室里清晰刺耳。


  在秦第三块牛排入口，其他三人还没有动作的情况下，西格蒙德突然出了声：“是不是饭菜简陋，不合先生们的胃口？”


  说完又很抱歉的轻叹了口气：“许多年没有客人，看来是招待不周了。先生们如果有中意的饭菜，尽管向弗丽达提，看看能不能和乡邻们借来。”


  弗丽达也欠了欠身说：“是啊，先生们一定要吃饱才行，莱斯利家族没有让客人饿肚子的先例。”


  马力心里没有主意，转脸去看陆织，却看到陆织正向着白忍挑了下眉，后者眉心动了下，陆织脸就突然垮下来了。


  “胃、胃疼……”陆织毫无征兆的捂着肚子，把马力看愣了。


  陆织：“马力，扶我回房间吧。西格蒙德先生，夫人，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好意，人有三疼啊！”


  神特么人有三疼……


  马力一时间脑袋卡壳，没跟上陆影帝的思路，陆影帝就一胳膊砸到桌子上，鬼爬一样向着白忍伸出了爪：“白、白忍，你扶我回去吧。”


  听岔了能听出个“白白”……


  马力以为以白白，不是，白忍的脾性接不了这么临时又夸张的戏份，却看到白忍起身，对着西格蒙德夫妇福了福，长腿一跨走到了陆织旁边，一把扶起眼看快要被“三疼”疼萎了的陆织。


  陆织像模像样的趁势把胳膊搭到白忍肩膀上，拖着颇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了两步。


  NPC看的牙疼。


  西格蒙德抬了抬手：“陆织先生没事吧。”


  弗丽达担心道：“要不要去看医生？”


  陆织垂着脑袋：“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


  “那这饭菜……”弗丽达犹豫道。


  西格蒙德看了眼心无旁骛嚼着食物的秦，对弗丽达使了个眼色。


  已经够了。


  弗丽达刚要说话，那位扶着胃疼先生的另一位先生便开口道：“食物我们会带上去，晚点他好些了我们再吃。”


  说完，看了眼马力。这次马力倒是机灵了起来，腾地站起来自告奋勇：“我来拿吧，我和他们一起吃。”


  “也可以。”西格蒙德接受了这个提议。


  马力很不讲究的将三人份的菜捯饬到一个餐盘的时候，秦刚好吃完。


  用餐布擦了擦嘴，站起来冷冷说：“谢谢招待。”


  客人们上了楼，西格蒙德慈蔼的笑脸蓦地冷了下来：“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弗丽达惊惶了一下，又说：“不会的，我刻意控制好了结衣草的量。况且野狼只是这边的东西，他们没有道理知道的。”


  西格蒙德：“那他们为什么不吃呢？”


  弗丽达：“也许是真的生病了，那位年轻的客人不是吃了很多么。”


  “一个，只有一个人啊。”西格蒙德遗憾的摇了摇头，“不知道约纳士他们那里怎么样。如果只有一个人吃了，会引起怀疑的。”


  “他们会吃的不是么？结衣草的量是那位秦最多了，他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不亲近，这晚就是他。其他人都会吃一点的，这样就够了，不会有问题的，您放心吧。”弗丽达说。


  “但愿如此吧。”西格蒙德在秦离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拐杖倚放在桌边，用手挪移正残腿，又长叹一口气：“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呢，弗丽达，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您也是为了小镇，为了莱斯利家族。”


  “愿上帝保佑他们。”西格蒙德虔诚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愿上帝保佑莱斯利家族。”弗丽达说。


  *


  陆织的胳膊搭在白忍的肩膀上，一路虚弱的挪到房间，马力在后面端着一菜一肉两个盘子，放在桌上后关上了门。


  陆织的胳膊还搭在白忍的肩膀上。


  白忍已经双手放空了。


  就显得现在的姿势非常尴尬。


  就像是，两个在闹别扭的情侣。


  一个在闹脾气，一个在哄。


  “搭够了没？”白忍低哑着嗓音，冷冷看着他。


  陆织才反应过来似的，抿嘴笑了一下：“做戏做全套嘛。没想到——”他拉了个大长音，从白忍肩上下来，“我和白先生，还很默契呢。”


  白忍动了动唇，想说我只是反应快、配合你，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陆织满意的将目光从白忍脸上收回，敞怀的外套向后一撩，坐到唯二的方凳上，和盯着牛排快要流口水的马力打了个正照面。


  马力吞了口成汪的口水，问陆织：“陆哥，这菜有问题？”


  陆织用叉子将牛排翻了个面，带着佐料的酱汁顺着叉子流回到餐盘上，晕出了一圈带着颗粒的杂色水墨画。


  “不知道啊。”陆织轻努了下嘴，仿佛也很可惜眼前这现成难得一见的美食不能吃下去。


  “秦神吃了那么多，不会有问题么？”马力忽然想起来。


  但他当时确实没有那么迅速的反应力，就算有，也没有这个胆量教秦做事。常居排行榜首位的大佬，对副本的敏锐程度肯定比他厉害多了。


  可奇怪的是，三位大佬，做出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是规则外不是么？”陆织说着已经拿刀叉开始切其中一块牛排，“也许，他做什么，结果都一样，又或者，他喜欢这样，挑战规则。”


  “题目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呢？”陆织思索着抛出这个问题，忽然歪头看了白忍一眼，“人数不变……在什么情况下，人数会发生变化？”


  白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一样，又抱着胳膊站在了那张高桌旁。事实上他确实也没地方坐，房间里一共两张椅子都有主了，他总不能坐到床上去。


  陆织提出问题的时候，声音是明显冲着他这边的，白忍便将垂着的眸子抬正了起来，思路从系统角度回到了玩家角度上。


  他大脑中经过了很多可能性，基于他的惯性思维。


  题目应当是像他的，虽然并不是他。


  但就好像一件经年陈旧的事情，记不清细枝末节，但说起来，总有些恍惚灵感在里面。


  只是有许多推理他无法说出口，那太奇怪了。


  于是他顺着表面的信息，缓了下语气，说：“有人出生，或有人死去。”


  “这几天的时间，还会有人出生？”马力瞪眼望着白忍。


  这个说法太超脱他的认知了，以至于他直接忽略了更可怕的那句“或有人死去”。


  他从来没经历过副本里还有人生孩子这种事，况且村里转了一圈也没见有大肚子孕妇呀。


  “不一定是生出来的。”陆织已经将牛排整整齐齐切成了十块，强迫症似的又拼了回去，银刀放下，用叉子叉起边缘的一小块牛排举到眼前细看了一下，说：“可能是其他的什么方式，但肯定是有会让人多起来的方法的。不然，题目怎么会说，副本内人数增减，都会付出相应代价呢。我们又怎么能在人数如果减少的情况下赢得副本呢？”


  马力心说，赢得副本，真的能赢么？


  白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我们可能会死掉的。”陆织说。


  两人目光相接，陆织先笑了一下，“我就说嘛，我们很默契。”


  “为什么？”


  对面还坐了个不明白的。


  本来“死”这个话题过于恐怖，但被陆织这么无所谓的语调说出来，马力竟然不自觉的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题干前的副本介绍你还记得么？”陆织问。


  马力眼睛斜上思考了下：“光记得题干了，忘记记前面了，不过我有猪——记忆条！我看一下啊！”


  马力掏出卡牌，刚要打开，就听白忍说：“根据存活时间计算奖励。”


  “而且还会和NPC有关。”陆织说。


  “NPC为什么要害我们？他们又不是虫子。”马力问。


  陆织：“是啊，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只是路过而已。无冤无仇的，有什么理由，他们会想让我们死？”


  “我们会和他们的生命关联到一起？”马力想起前一个副本，不确定的问，“但那是玩家之间的啊。”


  “也许是对立。”陆织说，“我们死，他们才能活。”


  “我们死……所以菜有问题！”马力立马醒悟道。然后想起什么，忽然惊呼：“那秦神？！”


  “我觉得你应该多担心一下你自己。”陆织叉着牛排在马力面前晃了一下，“你不是说了，那位秦每次都会化险为夷么？作为组员的你……”


  “是哦！”马力脸又哭丧起来。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先生们，晚饭吃好了的话，请允许我将你们的餐盘带出去吧。”


  是安妮塔的声音。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盘子还是满的，难道倒掉不成？


  这毕竟是对方的地盘，藏个东西被发现的风险可很大。


  陆织也在思考，却看到白忍不急不缓走了过来，手一边向兜里摸着，掏出自己的卡牌。


  那个“5”还是很亮眼。


  陆织了然，白忍大概是要把东西收到卡牌里。


  “等一下。”陆织冲着外面喊，“我们在穿衣服。”


  白忍拿卡牌的手哆嗦了一下。


  我们……在穿衣服……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吧。


  安妮塔大概是年纪太小了，没听明白这话里骚味多重，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马力却挡了一下白忍的动作，压着声音道：“白神，我们的卡牌格子，只能放副本产出道具和商城里买的东西的。”


  白忍用卡牌的边角拨开马力的手：“我知道，我有道具。”


  “还有这种道具？”马力小声咕哝了一下。


  道具千奇百怪马力倒是不那么吃惊，只是依照白忍的积分和实力，不管是抽到的还是买到的，都不会是这种像是收纳盒一样的鸡肋玩意儿吧。


  除了这次，谁还想着把副本里的东西往外带不成？


  可白忍确实有这么一个。


  在白忍将两块完整的牛排和另一盘菜收完，准备将陆织切碎的牛排收进去的时候，陆织却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脸上噙着懒懒的笑：“我胃疼啊白先生，全部吃完了，真的好么？”


  陆织的手指轻触在白忍分明的指节上，温温热热的好像是过了下电。


  “要么，我就说，是你把我剩下的吃完了？”陆织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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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吃货吗

  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面前三个人——不，应当是面前两个，后面还站着个脸色不太好的人的时候，安妮塔愣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她不在，没有参观过陆织的那场大戏，自然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只是领了过来收盘子的命而已。


  可是三个男人，是怎么脱了衣服睡到一张床上的呢？


  不挤吗？


  “麻烦了。”陆织将两个餐盘叠放在一起，向安妮塔手里一放，上面的四五块牛排碎块向前滑了一下，差点掉出来，陆织拖着盘底救了回来。


  “小心。”他说。


  “谢谢先生。”安妮塔端着盘子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就不打扰先生们了。”安妮塔向后退了一下，刚准备走，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又停了下来，看着陆织说：“对了先生们，我们小镇夜里有狼，你们不要随便出门，很可怕的。”


  “狼？”陆织问。他回头看了眼白忍，看到白忍的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


  “是的，狼。”安妮塔点了点头说，“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被狼吃掉了，有很多狼，夜晚你们不要出门。”


  “你见过么？”陆织问她，“你说的那个，狼。”


  “没有。”安妮塔咬了下嘴唇，“西格蒙德从来不让我晚上出门，他说，可怕的狼会吃掉所有见到它们的人。”


  那如果不见到，就不会被吃？


  难道狼才是会威胁到他们生存的点，他们误会了西格蒙德夫妇，其实饭菜根本就没有问题？


  “多谢安妮塔小姐。”陆织说，对着安妮塔挤了下眼睛，“我们会听话，乖乖在房里不出门的。”


  少女一颗幼小的心脏被激起了一阵扑通扑通。


  送走安妮塔，马力松了口气：“看来不是食物的问题了，是狼啊！这样就好了，我还在想，5天的时间，一顿饭不吃可怎么办。”


  “是3天。”陆织说。


  “嗯？”


  陆织给了这么一个自信的时间节点，马力虽然见识过陆织的本事，却不太敢恭维这件事。毕竟陆织只经历过一个2级副本，根本不知道虽然只升了一级，难度到底增加了多少。


  那种游戏给的参考预计完成时间，是通关过人的平均时间。


  只要能通关的，就绝对不会是菜鸡。


  即使是陆织，还有白忍，还有秦神……


  天呐，有后面这两个，天数只会增加吧。


  他的时间并不多了啊。


  “有那么一种原因在。”


  陆织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说太多，一句话带了过去。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陆织说。


  “啊？”


  马力不太想走。


  “我有种直觉，今晚肯定会出点事情。”陆织说，“你如果在那个房间的话，如果有人有任何变动你可以及时喊我们。”


  他说的是秦。


  “啊……”


  马力还是不太想走。


  但陆织已经一副送客的姿态了。


  马力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陆织关门转身的时候，就看到白忍已经抓了一把凳子坐靠到墙边了。


  低着头，像是已经睡着了。


  “喂。”陆织叫了声。


  对方没有回应。


  很久以后，墙边才传来轻淡的一声鼻腔声音：“嗯。”


  “你没睡？”


  “……嗯。”


  陆织坐到圆桌旁，拿出卡牌，唤出全息屏。


  “你饿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点到“白小忍”那里。


  距离上次投喂过了应当不到24小时，陆织不知道这个每日1积分是过天算，还是按24小时制算，但看小祖宗的表情，明显是不太满意了。


  划进去1分，还剩2积分。


  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3天内解决这个副本的原因。


  “还好。”大白忍回答。


  陆织伸手摸了一下，发现他竟然可以用手触得到“白小忍”。


  食指戳着“白小忍”的肚皮挠了一下，也许是食饱餮足，那小祖宗竟然没发脾气，顺着陆织的动作翻了个滚儿。


  尖尖的小耳朵从长长软软的绒毛里露出个尖儿，轻轻弯了两下，毛茸茸的四只小爪子仰天张着，露出粉粉的肉垫。


  这竟然是他的第一个道具。


  没什么用处，还吃他的积分。


  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够气人的。


  生气的陆织笑着又挠了下“白小忍”的肚皮，跟举起的前爪击了个掌，随口道：“可是我有点饿啊，如果刚才的东西吃了就好了。”


  “我有。”


  白忍说着，头刚抬起，就看到陆织正玩着他的那个宠物，上面还明晃晃写着“白小忍”三个大字。


  他多希望他看不见玩家的信息页面。


  “你有？”陆织惊喜抬眸，页面也没关，就当空放着，白小忍还在里面滚来滚去。


  “你有吃的？竟然这么有先见之明啊。”陆织笑着说。


  不太想给了。


  “嗯。”开口却出卖了他。


  陆织干脆搬着凳子挪到了摆着干枝装饰品的高桌旁边。


  “你的……卡牌？”


  其实白忍想说，你的页面能不能给我关了！


  但还是忍住了。


  “哦，没事，放那就行，丢不了。”陆织回头看了眼，“反正没人能看到内容。”


  白忍：我能！！


  勉强让自己的目光不往那边走，白忍点着自己的页面一划，一堆零食滚了出来。


  陆织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乐诗薯片、红豆沙琪玛、奶酪布丁、桃子罐头等等等等……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个吃货。”他笑说。随手拿了包，看了看日期，竟然还挺新鲜。


  白忍：“吃货，是什么意思？”


  陆织噗嗤笑了：“你是地球人么？你不会是在卖萌吧。”


  白忍：不太算是。卖萌又是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这似乎是地球的常识。


  “等等。”陆织吃了两口，数着眼前的零食数量，又回想了一下。


  “你不会是，把积分都用来买这些了吧！”


  这些他在兑换商店见过，比正餐还贵，而且是可以带到副本里去的，不就是这些么！


  “差不多。”白忍抿了下嘴唇。


  他们那里没有，也不允许带过去地球的食物，只有‘二十一日’可以放。


  陆织愣了下，后又失笑道：“我们第一名，就是任性啊。”


  三两包下肚，陆织算着积分，也没好意思再吃下去，白忍将剩下的和包装袋一并收进了卡牌。


  “你去床上吧。”陆织展了展胳膊，“晚上冷。”


  白忍没理他，直接低头继续养神。


  陆织小声自言自语了声：“怎么和小白一样啊……不是说随我的么？”


  假寐的白忍：………………


  陆织回到圆桌旁，收了卡牌，一手伏在案上，也睡下了。


  煤油灯还在案边窗台跳着，晃着抖动的光投印着两个清瘦颀长的轮廓侧影。


  惊闪一晃而过，仍旧静谧的如同生灵尽息。


  不知道是不是姿势不太舒服，许久没有做梦的陆织朦胧见到了些记忆深处的虚影。


  梦中他还是三四岁的样子，言行坐立学的比同龄人快，个子长得也高些，看起来倒像是五岁的孩童。


  应当是混战前夕，警报声拉的满城惊慌骚乱。


  爸爸妈妈收拾了一堆生活物资准备向安全所撤离。


  小陆织养了一条宠物狗，也是白毛，就叫小白。


  妈妈说让他带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小陆织抱了那条狗。


  爸爸不让，说宠物不通人性，会碍事生端。


  可小白很通人性，它跟着陆织出生长大，智商比许多小朋友还高。


  小陆织抱着小白不肯撒手。


  时间紧迫，爸爸妈妈拗不过，只要让小陆织抱着小白上了路。


  从家里赶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一片狼藉。


  小陆织对此没有什么知觉，只是怀里温顺的小白不安的狂吠不止。


  “你带着阿眠先过去，我处理完这些事情，马上就到。”


  他听见爸爸这样说。


  “怎么会这么突然？”妈妈声音抖着，“这么突然又怎么会有安全所？可信么？”


  “这样的情况，混战是势在必行的。”爸爸将宽大的大衣套在妈妈身上，“政.府准备了十几年了，这次和从前都不一样，这是世界性的。”


  “真是什么外星文明？”


  爸爸安静了许久，望着天上来回巡视的战斗机，说：“不，是人类，自取灭亡。”


  “我要走了。”爸爸说。


  “阿眠。”爸爸宽阔厚实的手掌抚摸着小陆织的头，“照顾好妈妈。”


  他还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跟着爸爸的背影转过身去时，就看到爸爸在一个路口拐角前倏地消失了。


  小白猛地挣脱从小陆织怀里跳了出来。


  向前一跃，也消失在了爸爸消失的那处拐角。


  “陆听——”


  小陆织听见妈妈在身后凄厉喊了声爸爸的名字，他有些被吓到了，转过身想要妈妈抱抱的时候，天上忽然滚下一阵隆隆巨响，身旁靠近墙边的巨型广告牌‘轰’的倒下。


  在砸到陆织前的一刻，妈妈忽然用力推开了他。


  幼嫩的小手在地上摩擦出老远，血混着砂砾滑出了几道长痕，小陆织顿时疼的眼泪涌出。


  他爬起来还是想要去找妈妈。


  却看到妈妈趴在广告牌下，唇边淌着鲜红的血，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妈妈……”小陆织哭着跑过去。


  “别哭，阿眠……活着……等……别乱走……”说完这几句话，妈妈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又一阵巨响，前面奔跑着的一个叔叔也倒在了地上。


  小陆织抹了眼泪，在妈妈身上趴了一会儿，一下一下抽搭着鼻涕，将妈妈身上的背包取下，躲到了广告牌与墙面斜搭出的空间里。


  守着食物，和妈妈。


  头顶没有一刻安静下来。


  但没人在跑了，已经没人了。


  小陆织抱着背包，不知道等了多久。


  妈妈的脸开始变形，腐臭。


  小陆织始终安静的等着。


  一直到那天，有个穿着白衫长裤的人出现，与坍碎狼藉的一切格格不入，将他从废墟和腐烂中带走。


  那人对他说了句话。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听清。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撞声。


  陆织猛然从梦中惊醒。


  就看到马力出现在门口，焦急的站不住。


  “陆哥、白神，秦神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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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秦获

  “我回去的时候,  秦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我也不好意思自己睡床上，更不敢趴在他旁边,  就搬了另一把椅子挪到床边……”


  “说重点！”陆织披了外套匆匆往楼下走,  后面紧跟着同样被叫醒的白忍。


  “哎就是半夜的时候,  我好像听见‘桄榔’一下，”马力扶着楼梯手忙脚乱的下楼,  拐弯的时候膝盖闷声碰上了楼梯柱子，脸皱了一瞬,  没敢耽搁，又继续说：“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陆织心里惊了一下。


  他睡得这么沉么？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趁着开门侧身的功夫回头看了眼白忍，发现他也是和自己同样的疑惑。


  马力又说：“但我眼皮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时候就特别沉，没能醒过来。一直到刚才，可能是因为没吃饭,  我实在太饿了，就被饿醒了。一睁眼往桌子旁边一瞅,  就看到秦神趴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不多时间,  三人已经离开西格蒙德的宅子向外走了几米。


  周围仍旧寂静的可怕，放眼望去乌黑一片,  星月皆无,  连正常村庄该有的鸡鸣犬吠都没有。


  也是，这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村庄。


  而且鸡鸣了,  他们就要交作业了。


  镇子不算大,  算上空地也就占地数百亩，按照白天看到的人数算，户数应当也不多。


  满打满算几十座宅子,  但因为坐落的七零八落，从哪个胡同口往外看都是条死道，放眼望去就好像被困在了一所四通八达的迷宫里。


  “你听见第一声动静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的声音？”白忍跟在身后问。他调出个照明的道具，皮球一样的形状，泛着乳白色的光，悬在头顶一两米处，通明照着三人周围一圈的路。


  “我记不太清了，当时睡的实在太迷糊了。”马力紧跟着陆织，夹在他和白忍之间，一步不敢走远，“就听见好像有个东西‘咕咚’掉下去了。”


  “到底是‘桄榔’还是‘咕咚’？”陆织回过头来，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感觉他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马力走的太快，差点一头撞上突然停下的陆织，心有余悸的一僵脖子，“有什么区别啊！都是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白忍的灯光辐射的范围不算广，至远只能看到临近的两户宅子。


  这些宅子门口都挑着盏不亮的灯笼，一指宽门缝的木门紧锁着，没有门牌号，从外观上看几乎一模一样。


  之所以陆织察觉他们一直在原地，是因为在出门前他怕找不到回来的路，留了个心眼在西格蒙德家的门锁上塞了包薯片包装袋——是他趁着白忍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陆织注意到包装袋的时候，跟在最后的白忍也刚好转头看过去。


  银锡色的包装袋翻折外露，在灯下折射出的光线格外明显。


  陆织：“‘桄榔’是东西的声音，‘咕咚’是人或者——”怪物。


  马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睡觉的那阵子功夫，旁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站在原地不再走动，马力绞尽脑汁想了下，又说：“好像是先‘桄榔’一下，然后又是‘咕咚’、‘咕咚’……”


  白忍：“……到底有几声。”


  马力脑袋快炸了：“我真记不太清了，就好像做梦一样，那些动静我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跑出来之前，屋里有没有掉到地上的东西？”陆织问，“花瓶、摆设之类的？”


  马力：“我看到秦神不见了，一着急，也没仔细看就跑出来叫你们了，真没留意。”


  极有可能是‘狼’或者什么闯了进来，打斗过，然后才跑了出去。


  陆织猜测。


  白忍抬手将球形灯向上调了一米，照的范围广些了，但光线也稀薄了些。


  “你发现的时候，门或者窗户是开着的么？”白忍问。


  马力想了想，说：“门肯定是关着的，窗户……窗户我……”


  他刚又要说记不清了，陆织看着他：“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看到秦不见了时，马力一个激灵瞌睡虫全跑了，外套也没来得及穿，他三步并两步的就去砸陆织和白忍的门了，因为光线太暗，右腿还撞了椅子，刚好和下楼梯的时候撞得左腿对称。


  有什么不一样……


  灯光！


  “窗户那的煤油灯灭了！”马力喊道，“房间本来有两个灯的，就是因为少了一个我才看不清路撞到了凳子上！”


  一阵邪风从巷道另一端扫过来，细闻似乎还带了点腥臭的湿气。


  马力袖子往下撸了两下，鸡皮疙瘩被激出一层。


  陆织沉吟片刻，说：“是那个东西从窗户跑了。”


  “什么东西？”马力问。


  “狼。”白忍在不远的范围里四处走动了几步，目光轻淡的向某处瞥了下，“安妮塔说的那个‘狼’。”


  “狼？”


  “不走门，却走了窗户，大概是因为领着的东西往那个方向逃是最近最迅速的——”


  马力接道：“所以我们要往窗户朝的方向追？”


  “不一定。”陆织却说，“破窗而逃可能只是生灵的一个就近逃生本能，从门走的话，难道还要下楼梯么？”


  白忍淡淡看了眼陆织，没有说话。


  这时，北边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呜鸣，伴随着翅膀的拍动声。


  但因为恰好在灯光的背面，无从看清那东西的身影。


  马力不是个胆子小的人，但这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刺激了，先是在睡梦中身边发生了不知道什么状况的打斗，又是被莫名其妙困在了原地打转，再然后是这么一声看不到来源的鸣唳，他禁不住哆嗦了两下，又往陆织的旁边挪了两下。


  等等，不是说是狼么？


  怎么又多出来了鸟？


  这么点小镇子里，到底有多少莫名其妙的鬼东西。


  跟着这么一声鸣叫，刹那间周围突然起了一层浓厚的雾，从四面八方向着三人围拢过来，可视范围越来越窄。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陆织看着还露着一角的屋檐说，“要赶快找到秦，不然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个揶着零食包装袋的门锁也隐在了浓雾里，最后一个标志彻底消失。


  球状灯光在浓雾里勉强只能撑出一小片可视透明，但几乎无用。因为陆织尝试向着四周走了两步，什么墙、房屋，都已经消失了。


  他们处在了一个没有边界和参考物的迷雾空间里。


  马力看到陆织的动作，反应了一下，伸手向着雾里触过去。


  一片虚无。


  “不要走远！”陆织拧着眉心，轻斥了声，“我们现在要找到一个确切的方向，随便哪个方向都好，走出去。”


  马力立马收回了手。


  忽然，就在头顶不远处，一群算是硕大的长影结伴呼啸而过。


  也许是因为浓雾遮住了三人的身影，头顶的东西既没有避开，也没有扑上来，而是向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


  陆织轻歪了下头，‘啊’了一声：“这不就找到方向了么。”


  马力不解的看向他。


  陆织问：“有绳子之类的么？钩子也可以，带绳子的那种。”


  “干、干嘛……”马力愣了。


  陆织抬眼轻一挑眉：“捉鸟。”


  马力：“……捉鸟？”


  这么大，一看就不是正常的鸟啊。不躲着就罢了，捉它干嘛……


  马力不懂大佬的脑回路，皱了脸说：“绳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啊。商城里每样都是要花积分买的，你不是不知道积分有多珍贵，谁会用来买绳子这种东西啊。”


  “我有。”


  马力僵硬的转过头来，看着说话的那位。


  就见那位榜一大佬手指翻划了两下，面无表情的问：“麻绳、尼龙绳，你要哪种？”


  为什么用这么珍贵的分买这种东西啊，大哥你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陆织怔了一瞬，忽然笑了：“我们第一名，真是、很棒。”


  买零食，买灯，买绳子……如果其他人知道，他那几百分几百分都是这样花的，会不会气死？


  “随便吧，要个长一点，结实的。”陆织笑完又说。


  白忍抿唇，真的认真挑了下，最后从屏里扯出根三四米长的赤黑花色麻绳，递给陆织。


  陆织将麻绳的一端栓到自己手腕上，另一端垂在地面上甩了两下。


  “嗯，挺结实。”他评价道。


  “你现在要干嘛？”马力问。


  “等。”陆织说。


  等什么……


  马力还没问出口，就听身后一阵噗啦噗啦拍动翅膀的声音冲着他们的方向飞过来。


  虽然雾里看不清，但听声音，比上次还要近了，而且，数量更多。


  陆织屈膝站立，目光猛然变得凌厉起来，手里的绳子扯得绷直，掌心被勒的泛白。


  鸟群的声音渐渐逼近，陆织突然低喝一声：“蹲下！”


  马力反应迅速的抱头蹲了下去。


  白忍看了眼陆织，单膝一曲，半跪在地上，目光却始终盯着陆织的动作。


  只见鸟群成一字型经过时，陆织微微侧了下身，在最大的声音渐去时，一把甩出绳子，重重击在了最后一只大鸟的身上。


  大鸟发出凄厉的一声哀嚎，翅膀用力抖了两下，似乎被激怒了的样子，向着三人的方向冲刺而来。


  鸟群的其他鸟却好似没有察觉一样，继续向着原来的方向飞过。


  “向后躲开！”陆织吼道。


  马力蹲着不好跑，几乎是连跪带爬的向旁边挪了过去。


  白忍却快速直起了身，两步走到陆织身边。


  “你干嘛！”眼看大鸟逼近，陆织抬肘一挡，想要将白忍护在身后，白忍却先一步挡住了陆织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出现了那根不算长的尼龙绳子。


  鸟的眼睛先从浓雾里露出。


  准确的说，是鸟的眼睛发出的幽绿色的光从浓雾里显露出来。


  白忍将陆织向旁边轻一推，绳子直接招呼到了大鸟的身上。


  这个时候，大鸟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下。


  那根本不能被称作为‘鸟’。


  除了有着光秃秃没有羽毛的翅膀之外，这东西的长相完全就是一个‘狼’的样子。


  只是前爪极短的蜷缩在身前，嘴巴也是似乎由无数小瓣拼成的喙。


  这个不知该被称为‘鸟’还是‘狼’的东西，出离愤怒的张开了数瓣的大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似乎有一千颗的牙齿。


  这东西直向着陆织扑过去，翅膀扑的尘土飞扬，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顺着这东西的身体向下一看，它的后爪上正栓了一条白色的细绳，而绳子的另一端，正握在了白忍的手上。


  这东西见无法向前飞，便转掉过头来目标向着拿绳子的人冲过去。


  忽然，眼前一道影子飞落。


  那东西忽然又飞不动了。


  再一动，感觉呼吸开始受阻起来。


  原来是陆织趁着那东西向着白忍飞过去时，将绳子打了个结，直套在了那东西的脖子上。


  两人默契的向着两端一拽，那东西便身体僵直绷成了一道线。


  展开竟然有近两米长。


  怪物被控制住，马力才慢慢从角落里爬了起来。


  “虫子……”马力喃喃道。


  “你见过这东西？”那东西不屈死的用力挣扎了一下，陆织紧握住绳子收着力，脸上却并不特别紧张。


  马力说：“我见过的‘虫子’不是这样，每个副本的‘虫子’都不一样，但都是‘虫子’。”


  “管它是‘虫子’还是狼，现在它就是我们的灯塔。”陆织对着白忍说：“一会儿我会松一点，你一定抓住了。”


  “嗯。”白忍轻声应下。


  “喂！我现在放你去找你的伙伴们。如果你不想现在死在我们手里，最好不要想着反击。”就像那‘虫子’能听懂人话一样，陆织向着它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慢慢松了一点，‘虫子’竟然就真的没有再向着三人里的谁冲过去，而是拍着翅膀飞高了些，又发出一声嘶哑的凄厉。


  脖子、后爪都被绳子禁锢住，‘虫子’飞的很受限制，陆织又放风筝一样的放出了一些线，但仍旧不放松的紧握着另一端，维持着绳子只有几分松弛的状态，以防‘虫子’忽然向着他和白忍之一忽然攻击。


  顺着‘虫子’的飞行方向，一波又一波刺耳的鸣唳声愈发清晰。


  眼前的浓雾也渐渐淡了许多，在可视范围慢慢广阔的时候，前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霹雳’声。


  三人从浓雾中走出，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应当有几十上百只平均高度有一米多高的‘虫子’，瞪着幽绿色的眼睛一圈又一圈的围在中间的什么，跃跃欲试，却又不敢靠近。


  那手里握着在黑夜中一下一下闪着蓝紫色光长鞭的，不是秦还能是谁。


  他目光冰冷的与周围的上百只眼睛静默对视着，似乎有千军万马之势。


  陆织与白忍手里的这只‘虫子’，在见到秦的一瞬间，忽然发了疯似的想要冲过去，却因为囿于绳索，无法靠近。


  地上垂躺了几只‘虫子’的尸体，站着的也有受伤的，起伏着身躯，一动不动的盯着秦。


  忽然一道悠长哨声经过，原本僵硬寂静的对峙局面倏然被打破，那群‘虫子’像是炸起了不存在的毛一样，猛地群起又向着秦冲过去。


  “接着！”陆织将腕上的绳索解下，对着马力的方向一扔，脱下外套向身前一挡便冲到了‘虫子’群后。


  可那‘虫子’根本对身后的突袭者不感兴趣，一门心思的向着秦飞扑。


  ‘啪啪’两道带着电光鞭子抽地的声音，两只‘虫子’坠落，伴随着焦糊的怪异肉臭味。


  陆织趁着前面的‘虫子’不注意用外套一兜，将一只小一点的‘虫子’困在了外套里。


  这一行为成功激怒了小‘虫子’身边的‘大母虫’，‘大母虫’张口哀叫一声，对着陆织便要啄过来。


  手头再没有其他武器，陆织便将裹着小‘虫子’的外套对着‘大母虫’挥过去，那‘大母虫’果然忌讳，猛地停了下来。


  远处似乎又有新的‘虫子’飞赶而来，秦的一条鞭子再厉害也无法敌过乌泱泱一波又一波的敌人，渐渐被逼近到了像是悬崖边缘的地方。


  眼看再向后退一步，便要坠掉下去。


  陆织一分神的功夫，那‘大母虫’极有灵性的瞅准了时机从侧面扑了上来，在有着千齿的喙落到陆织身上前，突然不受控的猛地向后撤了回去。


  陆织向那一看，白忍正用他的那根麻绳拴着‘大母虫’的爪子，而那只引着他们过来的‘虫子’，正被拴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


  马力手里举着块石头，战战兢兢在旁边看着。


  “啪——”


  一声响亮的鞭声，两人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看向那处被围攻着的秦。


  正看到秦半只脚被逼到了悬空处，鞭子扬起在半空中，有两只‘虫子’同时从身后攻击而来，眼看就要啄上秦的后颈。


  就在这时，所有‘虫子’的动作像是被按下静止键一样，倏地停了下来。


  那两只偷袭的虫子，一张喙张的比头还要大些，口中涎液将将掉落却也同时被静止在了半空中。


  “呵。”


  一道轻蔑又促狭的笑声空灵灵响起。


  不知从什么地方，一辆拖着短促火焰的火红色跑车载着一人自空中飞驰而来。


  跑车飞经陆织白忍时毫无停留的意思，带着猎猎罡风啸过一路奔向秦。


  在距离秦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时，那辆车停了下来。


  看不见正脸的人，用着几人都十分熟悉又厌恶的、笑音明显的轻松戏谑声说：


  “秦获，说，让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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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任辞啊

  “第十七次。”


  秦获在心里数道。


  第十七次,  任辞将地狱鬼门大开，释放魑魅恶魔与他同行，看着他薄冰深渊泥行,  然后像个救世主一样突然降临,  伸出仁慈悲悯的手,  和他说——


  求我，求我救救你。


  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他会像现在一样,  沦为任辞的掌中玩物，秦获会选择在第一场游戏里输掉。


  然后和同来的朋友一样,  被驱逐流放回地球，死于某场意外。


  可他回不去、死不了、逃不掉，更去不了那个所谓的新世界。


  他的登陆期限永远停在遇到任辞的那天。


  十八天。


  明天,  他还剩余十八天。


  后天，他仍然有十八天……


  任辞说，别人都敬我、怕我、念我、求我。


  可是你无视我、推开我、厌恶我、看都不看我。


  可秦获,  在这里，你逃不开我。


  你求我,  说,  让我救你。


  看着我说。


  秦获说了。


  他说的是，你放过他,  不关他的事。


  这个‘他’是秦获在第一场游戏里认识的朋友,  叫章矣人。


  这只是一个二级副本，秦获知道,  如果没有他,  没有他参与的副本，以章矣人的实力，闭眼都能过去。


  原本不属于二级副本的危险元素就是他的附叶依木,  只要有他在，任辞就会来，地狱就会开。


  章矣人被一只三、四级副本才会出现的体积庞大的复眼鳄鱼‘虫子’咬住了小腿，他对峙着另一只。


  然后任辞来了，就像今天一样。


  “听说后面还有七八只呢，你要怎么对付呢。”


  任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的就好像真的在说一只可以用手拍死的虫子。


  “阿章是符合你们要求的人，你放过他。”秦获说。


  “阿章……”任辞玩味的重复了一遍章矣人的名字，“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说完这句话，瞬间脸色突变，眼神顿时变得阴鸷，只是手指一动，秦获还没来得及看清，章矣人就被那‘虫子’以及紧跟而来的三五只包围住了。


  等他解决完自己眼前这只赶过去帮忙时，章矣人已经被啃咬的丧失行动能力了。


  然后，章矣人就被踢出了游戏。


  哦，这个游戏，在‘登陆者’自身状况出现完全不可能通过后续关卡的不可修复创伤时，也是会被驱逐的。


  仅仅是在第二天，秦获便在监测大屏上见到了着陆地球的章矣人——的尸体。


  躺在马路上，一辆大货车直直撞上他的身体。撞离地面的一瞬间，他的眼里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讶然和惊恐。


  满身的伤口被撞车的痕迹掩盖。


  大屏给了个特写。


  满屏都是血红。


  救我。


  你凭什么有资格救我。


  ‘蝠狼虫子’还处于静止状态，秦获将手中鞭子向着陆织的方向一扔，闭眼张臂向着身后深渊仰躺而去。


  身侧是猎猎风声与深壑浓雾，逆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是他每个副本里最喜欢的环节。


  最自由的几秒钟。


  “秦获！”


  任辞愤怒的声音紧追而来。


  结束。


  他的自由。


  “你还想逃么！”


  任辞的车开了最强的动力，飞速赶到秦获身.下，他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他。


  “我说过没有，你如果放弃，其他人都得死。”


  秦获缓慢睁开眼睛，木然盯着前方，声音带着疲惫的喑哑，在崖间回荡：“关我什么事。”


  陆织有长达两秒的时间，被眼前的突变看愣怔了。


  那确实是‘小上帝’的声音没错，那个开着会飞的跑车的人。


  可秦获怎么会好好的自己找死，往悬崖里跳？


  那个‘小上帝’又为什么这么仁慈的去救一个玩家？


  他突然想起秦获跳崖前，‘小上帝’说的那句话，又联想到了马力说的‘秦神总被针对’的事情，心中腾起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他左手握着那把秦获扔过来的鞭子，右手是裹着一动不动的小‘虫子’的外套，着实觉得现在的处境有些奇怪。


  他缓慢而僵硬的歪头去看白忍，想说句什么，却看到白忍盯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前所未有的铁青冰冷。


  “白忍。”他叫了他一声。


  白忍没有应声。


  于是他又叫了一声。


  “嗯。”白忍极为短暂的眯了下眼，目光落到陆织身上。


  “这个给你。”陆织将鞭子递过去。


  “不用。”白忍的声音里还带着含有余韵的寒气，虽然努力掩饰，语气还是比平常硬.了几分，他咽了下唾液，喉咙滚了一道，又轻声说：“你用就好，我有这个。”


  他扯了扯手里的绳子。


  这绳子和秦获的鞭子天差地别。


  秦获的鞭子是地地道道的高级特殊道具，有百万电伏和自动变形的能力。


  而那绳子，就真的只是绳子。


  白忍一般不给自己额外发特殊道具。


  蹲在大树旁边看管‘引路虫子’的马力早就这一幕幕看傻了，趁着所有怪物被静止的功夫本来想去提醒陆织白忍二人先撤离的，可他愣是蹲在原地没有挪动脚。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像有点奇怪。


  配上四周张牙舞爪被定住的‘虫子’们就更奇怪了。


  好像他俩也是那其中的一个。


  看着对方，也被定住了一般。


  正在马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秦获和‘小上帝’在那辆骚红色跑车的载驰下，缓缓从崖底升了上来。


  四处还是阴冷，整个视野里就只有白忍的灯和‘虫子’的眼睛在发亮。


  但是秦获和‘小上帝’过于惹眼。


  骚包的跑车反射出一点迷蒙的灯光，有种古代勾栏瓦肆张灯结彩的意味，秦获的眼睛里有着浓意更甚车身的漆红。


  他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清冷傲气，生人远离，远远看去十分唬人。


  但稍微挪近一点，就会发现，那些刺好像都是圆软的棱角。


  陆织是这么觉得的。


  秦获是在生中求死，又在死中求生。


  车轮落地的一瞬间，便化作比树叶还要小的东西埋没在了‘小上帝’手中。


  秦获面无表情的走远，走到了那堆‘虫子’里。


  而那位‘小上帝’。


  直到这个时候，陆织才看清了他的脸。


  无法形容那种靡靡之气。


  ‘小上帝’其实长着一张‘鲜嫩’的脸，是的，陆织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个词。


  他脸极小，大约也有头发凌乱的原因在，嘴唇很薄，嘴角却是天然上翘，大概睫毛很长，所以上睑浓黑的像是自带了粗眼线一样。


  然而这张‘鲜嫩’的脸，无论是笑或是怒，甚至不做表情，都够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眼珠明明黑白分明，却给人一种蒙着一层灰蒙蒙尘雾的感觉。


  陆织想，不应当叫他‘小上帝’，也许应该叫他恶魔，地狱如果有十八层，那这位‘小上帝’像是来自第十九。


  “秦获，又开始咯。你好好玩，我喜欢看你玩。”


  任辞手心张开，那个收着跑车的叶子便化作了一台赤红的椅子，他不急不缓的坐下，十指交叉的放在鼻前，就在那处悬崖边缘看着，嘴角隐约是惬意的笑意。


  陆织将手中裹着‘小虫子’的衣服打了个结，吊着挂在了拴着‘引路虫’的树上，‘小虫子’嘴巴张到一半，露出里面细密的一排尖牙，个头小，眼睛却瞪得老大，陆织看的不舒服，用手捏着衣服角将‘小虫子’的头转到面向树干才又走到白忍旁边。


  “白忍，你护我一下，我们离开。”陆织说。


  白忍目光垂敛着，一只手握着绳子，另一只手贴近兜里卡牌的所在处。


  陆织说完，他抬起头朝着任辞在的地方看过去。


  带着警示，他希望任辞可以看得懂。


  任辞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或者是看见了，但是完全忽视了，他极缓慢的抬起手臂，轻轻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原本被定格的‘虫子’们瞬间活动起来。


  ‘引路虫子’口中发出‘磕磕’的腔鸣，一边向着秦获在的方向奋力挣扎，把离得不远的马力吓瘫了，差点扑腾一屁股摔下去。


  秦获就站在那堆虫子里，所以在不到一秒钟后，就有几只‘虫子’飞到了他眼前，饥渴疯狂的将尖喙向着他的脖颈逼近。


  这时，一条鞭子——他给陆织的那条鞭子砸上了他的手背。


  “秦获，拿着鞭子，向这边跑！”陆织在虫子群外道。


  那条鞭子却顺着秦获的手背滑了下去。


  他空荡荡的眼睛极轻的睨了陆织一下，然后无动于衷的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虫子’。


  0.01米。


  在‘虫子’短的几乎看不到的细细的白绒毛几乎要碰到秦获的一瞬间，一切又被静止了。


  ‘小上帝’似乎很不开心。


  他手指放在膝上，毫无节奏的敲了两下，说：“秦获，你这样，多没有意思。”


  秦获眼睛动也没动，倒映在‘虫子’幽绿的眼球里，好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有意思？”秦获想笑一下，嘴角肌肉却不听话的始终僵硬着，“任辞，看我被撕碎，那似乎更有意思。”


  “你还想被它们咬死？”任辞站起身，慢慢走到秦获身前，笑说：“你被咬了，他们都得输。”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任辞秦获，剧情原因会在本副本的近几章中（划重点）存在很大的戏份。


  但主角永远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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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虫子

  “最后一次机会咯。”任辞灵巧的避过恶心的‘虫子’群,  从秦获身前一步步退回到座椅上坐下。


  “也是你们的最后一次。”他目光扫过剩余三人。


  这是任辞这晚第一次把目光给到除了秦获以外的人，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以毫秒为计的时间。


  白忍，他死死摁着操纵键,  几乎就要放手打开管理权限了。


  任辞视线扫射过来的时候,  短暂而又迅速的和他对了一眼。


  带着一贯的我行我素。


  任辞！


  他将手中的绳子快要捏碎掉。


  “我数3声。”任辞轻声说。“就3声哦。”


  “3——”


  这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


  陆织先反应过来,  三两步上前，将逼近秦获眼前的‘虫子’一脚踢开。


  走近后他才发现,  打斗了应当很久，秦获却一点伤口也没有出现。


  其实即使他们不出现,  如果秦获不故意放弃，也是有可能与这些怪物搏一搏的。陆织忽然这么想。


  “愣什么呢！”陆织还是说，“走啊。”


  秦获眼睛轻眨了一下,  短暂的吸了口气，声音低低沉沉，好像带上了来自崖底的雾气。


  “多管闲事。”他说。


  “2、1。”


  这两声几乎是一秒钟瞬间说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幻让几人都没预料到,  但靠近‘虫子’堆的这三人都不是反应迟缓的，陆织首先迅速将落在地上的电光鞭子拾起,  在那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的同时,  已经扬起鞭子对准‘虫子’了。


  这时候，白忍也赶了过来。


  他靠着陆织站着,  一手举着绳子,  另一只手将化了形状的控制卡握在手心。


  最近的几只‘虫子’在定格时期已经被陆织踢到了远处，所以在它们围捕上来的时候,  他们有极短暂的反应时间。


  白忍有意无意的挡在陆织身前,  陆织鞭子冲着白忍方向的‘虫子’。


  那个似乎放弃了的人，抿了下唇，扬手唤出了另一个武器——一把枪。


  不是普通的便携手.枪或者传统的步.枪.火.铳,  而是有着黑亮枪身的一杆火.炮一样的东西。


  那火.炮足有一臂长，罐头盖的粗细，秦获扛着却似乎很轻松，和看起来精瘦的身材相当不符。


  他将火.炮夹在胳膊下，对着‘虫子’的方向，扣动了一下扳机，一团火球从枪口冒出，越滚越大，冲向虫群。


  虫群受到凶猛来势的靠近，纷纷啸叫着向两侧躲去，靠近前面没有来得及躲掉的两只，在被火球碰到的一瞬间，迅速化作一团巨大的火苗，‘咚’地砸到了地上，嘶拉拉传出焦肉烹油的声音，那股浓郁的腥恶肉臭味又蔓延开来。


  “可以啊秦获，好东西这么多。”陆织揶揄笑了一声，在仍旧紧张的氛围中，回头看了眼与他背立而站的白忍，肩膀有意无意的碰了一下，说：“你看看人家的积分都花在什么地方了。”


  白忍：……


  秦获冷淡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向前方，又迅速打出两枪。


  火球疾驰着向着虫群飞去，枪枪命中。


  一时间，耳边充斥着虫群刺耳的鸣唳，一声高似一声。


  目之所及的所有‘虫子’一边愤怒的盯着几人，一边又牛喘着不敢靠近。


  它们个个鼻孔翕张着，以一种扭曲无比的姿态或拍着翅膀，或后脚蹬地，全都做足了攻击的架势，却一个也不敢上前。


  秦获的枪法好的惊人，虫群被逼退的一下比一下远，陆织连发挥甩鞭子的机会都没有，却也丝毫没有放松，表情仍保持着轻松调笑的样子，手上却攥的比谁都要紧。


  正在人虫对峙的正紧张时，小镇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扬的鸡鸣声。


  第一声。


  剩余在秦获枪下逃生的虫群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脑袋对着脑袋互相盯了一下，然后以其中一个体格最为健壮的‘虫子’的一声啸叫为信号，扑打着翅膀群起向着小镇另一侧的方向飞去。


  那个被绑着的‘引路虫’的叫声较之方才还要凄厉，拼了命的挣扎想要跟着同伴离开。


  可秦获的绳子虽然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其他特殊功能，但却是极其坚实的材料，硬拽着那只虫子无法逃离。


  而树的另一侧拴着的‘小虫子’，因为囿于陆织极其高超的打包技术，翅膀腿都没有活动的自由，只能扭动着在倒吊的树上甩来甩去。


  那只‘母虫子’是最后一只没有任何禁锢却没有离开的虫子，在飞离的信号传出来时，‘母虫子’扑着翅膀飞到了‘小虫子’旁边，用尖尖细细的牙齿去啃咬着陆织的衣服。


  秦获漠然盯着这一切，手指仍然扣在扳机上，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母虫子’扑过来的时候冲势过猛，直接把瘫在地上的马力吓得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陆织几人这边，脚下酸软，差点没站住脚一把抱住陆织的大腿。


  不知是那‘母虫子’的牙齿是个唬人的花架子，还是陆织的衣服材质过于坚实硬朗，啃咬了半天只碎了一只袖子。


  ‘小虫子’没能被解救出来，反而因为断了系在树枝上的那半只袖子而扑通砸到了地上，瞬间发出婴孩一样的叫哇声。


  陆织忽然轻轻‘啧’了一声：“看着急，我都想过去帮它解开了。”


  虽然知道陆织是在开玩笑，站还站不太稳当的马力还是无语了一下。


  他又看看旁边两个表情整肃的大佬，心说，同样都是大佬，怎么就只有陆织看起来这么欠揍呢。


  这时，鸡鸣第二声。


  开始有熹微的光从天边泄露出来，身边缭绕的淡淡雾气随着这点光逐渐散了去，视野清晰了许多，头顶那盏照明灯闪了一下迅速暗下去，转了个弯儿跑到白忍手里化成了卡牌里的一个数据。


  ‘母虫子’动作更显焦急了。


  它的头几乎要挤进外套里试图将‘小虫子’挤出来，可是这只是让这外套变了点形而已。


  眼看天光一点点显出，最浓的那片云也被染上了烟色，‘母虫子’干脆放弃了将‘小虫子’从外套里‘掏出来’，直接咬着另一只还算完好的袖子将‘小虫子’叼了起来。


  说是‘小虫子’，其实个头并不小了，‘母虫子’叼的十分费力，几乎几米就要滑掉一下，然后再捡起来。


  在最后一团雾气消失时，‘小虫子’和‘母虫子’也没了踪影，这时刚好响起那第三声鸡鸣。


  天光彻底亮起。


  陆织的目光不自觉得看向了那片灿烂。


  云蔼破碎，被太阳染成了焦黄色，一片片洒在天地相接处。


  日出，从前觉得这样平常的日出，陆织没有想到，再看到的时候，他竟然内心有些不明的激动。


  不论未来是去了所谓的新世界，还是被‘驱逐回地球’，他也许都再也无法看到这么美的日出了。


  他看着那轮慢慢显露的太阳，余光忽然瞥到白忍的目光也在看着那边。


  他缓慢的轻微偏了下头，以侧脸对着侧脸的姿势，看见白忍几乎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脚下躺着几只‘虫子’的尸体，身边是一些不怎么熟悉的人，他还处在一个似乎关乎生死存亡的副本中，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没来由的很想对着身边的这个人说，我们一起回去吧，就算会死。


  他只出了这一瞬间的神，就被马力的一声‘卧槽’叫了回来。


  陆织转过头来，就看到那原本树上吊挂着的一米多长的‘虫子’，现在只剩下了一架骇人的骨头。


  这骨头架形状极其怪异，因为那和这‘虫子’的外形很不符合，本来应该是与狼类似的骨架，可看这完整的肋骨和脊柱，倒有几分像是……人。


  陆织迟疑了一下，想要走近一点再看看，却看到那白生生的骨架表面像是溶解腐蚀一样的，开始冒出灰白色的烟，发出嘶嘶的声音，几秒后，那骨架也彻底消失了。


  脚下的死虫子也消失的毫无踪影。


  小镇整个恢复在了他们眼前，近的几乎与最近的一家只隔了一道墙。


  一切正常的不得了，就好像，一切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没意思。”


  直到任辞再次出声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在他们刚刚经历生死一刻的时候，旁边还悠闲坐着一个‘小上帝’。


  任辞站起身来，慢悠悠走近两步，看着秦获说：“我觉得，我应该限制一下你的消费。你买这么多攻击的道具，会让游戏失去很多乐趣的。”


  秦获轻轻垂了下眼睫，收起手中火.炮，头也不回的向着小镇的方向迈步。


  这时，空中响起了播报声——


  【幸福小镇第一日，登陆者存活数28，总副本人数增加79，当日任务失败】


  【一小时后，触发限时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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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幸运组

  【限时副本随机掉落至某‘幸运小组’】


  【请登陆者1小时内尽快赶回各自寄住家中】


  【通关成功,  小组全员可获得抽取特殊道具奖励】


  【通关失败，小组全员淘汰】


  在这段播报出现时，太阳恰好完全从东方跳出,  明煦和暖,  和前一日的萎靡阴森氛围完全不同。


  如果就剧情外找个解释,  陆织想，可以说是‘小上帝’此刻心情不错。


  对他而言,  这世界就是一个沉浸式剧本杀，他是掌握剧本的‘上帝’,  是提线木偶的操控者，是动动手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的神明。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北辰大厅金光熠熠的那句“For  each”。


  对于秦获而言,  对于他们而言，被不被包含在了这个“each”里面？


  那如果‘新世界’就是这样一个新世界，和“意外死去”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是疲惫,  也许是其他什么，陆织登时感到了一阵浓浓的困倦,  他半睁着眼睛,  目光垂落在侧前方的白忍英俊的眉宇上。


  很奇怪，白忍并不是个热情的人,  不主动没热忱,  可陆织就是感觉他莫名的熟悉，好像此前已经积攒了半生的交情。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地方遇到呢？


  也许是感觉到了陆织的目光,  白忍缓慢转过头来,  看着他。


  “困了？”白忍问。


  陆织怔了一下，忽然懒倦的笑了：“嗯，是啊。我可是要睡饱8小时的。”


  “回去休息么？”


  “我倒是想。”


  莫名其妙多出79人的问题还没搞清楚,  还冒出来一个限时副本。


  而依照任辞临走前那个促狭的笑，这个‘幸运小组’轮到他们的概率简直无限大。


  现如今，似乎只有一点值得宽慰，那就是他们能肯定的是，‘虫子’的数量应当在题目里统计的‘总人数’里。


  不然如果一夜之间长出这么多真的人，才是最可怖的。


  那问题是，他们要怎么平衡这多出来的79个‘人’呢？


  【限时副本开启倒计时：10分钟】


  “时间过得这么快么？”马力惊呼一声，“这么快50分钟就过去了？”


  白忍轻眯了下眼睛，说：“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至少白天是这样。”


  系统播报到这里时，他们正好走到西格蒙德家门口，正碰上从队员家里走出来的林动。


  前一晚察觉饭菜可能有问题，林动挨个跑到队员家里提醒，最后还是晚了一步，进门的时候幺七半块牛排已经进肚了。


  几乎一整晚都在忐忑幺七会不会出问题，所以一大早林动就跑去确认，幺七倒是没什么事，早饭吃的比谁都香，可这突如其来的限时副本又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三人个个带着一股疲劲，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大概率和这个触发副本有关系。


  林动刚要问清楚的时候，忽然又听到这么一声——


  【请登陆者尽快赶到各自寄住家中，否则小组全员淘汰】


  便硬将一肚子疑问咽回去，招呼道别一起打，赶着截止时间跑回了自己房间。


  “走吧。”陆织又抬起那种无所谓的懒劲，轻淡笑了一下说：“去看看我们的副本到底是何其‘幸运’。”


  限时副本是降落在某一镇民家里的，即使原本不是一个小组，在同一个区域内他们自然成了一个队伍。


  果然，一进门，弗丽达脸色焦急的在会客厅打转，旁边还坐着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安妮塔。


  秦获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


  弗丽达看到三人进来，像是抓到了救星一样跑过来：“客人先生们总算是回来了，我的安妮塔刚刚一不小心服下了一粒毒药，解药就在这三瓶药里，但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是哪瓶了。听说你们都是医生，能不能帮我的安妮塔找到解药？”


  众人：……


  什么家庭，会在家里备着毒药……


  【‘幸运小组’已产生，请小组登陆者在三小时内通关限时副本】


  “三小时？”马力喃喃道，“换算一下，其实就是最多三十分钟吧……”


  【红、绿、黄三种药中，只有一种是针对NPC的解药，其他都是毒药】


  【毒药与解药混吃，为毒药】


  【毒药与毒药混吃，为解药】


  【NPC只有一次吃药的机会】


  【请找出那颗解药】


  装着三瓶药的药瓶就整齐摆在桌面上一溜摊开，光滑的施月色釉质瓷瓶，单从瓶身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陆织走到桌边坐下，将其中一瓶的瓶盖打开，里面摆了三五粒红色药丸，再去看其他两瓶，一瓶绿色，一瓶黄色，数量也都在三五粒左右。


  陆织倾着瓶身，将三瓶药悉数倒在了手心里。


  “诶陆哥！”马力看慌了，“这里面有毒药啊！”


  陆织挑了下眉：“怕什么，我又不吃。”


  说完，他又饶有兴致的将药丸在手里滚了两下，轻哼着笑说：“别说，这药丸，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和小时候吃的糖丸很像。要么，晚饭我们就用这个凑合一下？”


  众人：……


  在一边站了一会儿的秦获睨了陆织一眼，冷冷道：“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还可以吧。”陆织将几粒药丸放在桌面上，拍了拍手道：“苦中作乐，长寿之根本也。秦获先生，你应该向我学习。”


  “……学你的脸皮厚度么？怕是学不来。”


  陆织：“嗯。你学的很好，继续保持！”


  马力在旁边看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拌嘴。


  不过……秦神可是一般情况不开口的，能把他惹得主动说话了，也算是陆织有点本事在的。


  可他们现在在限时副本里啊！！


  马力很想扯着陆织的领子提醒他醒醒，再不尽快解决副本就要全员淘汰了！


  但好在，他那层裹着毛的脑壳里还有块白花花的脑子，告诉他哪个大佬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还好，白忍及时出声提醒，他轻声叫了陆织的名字。


  “别闹了。”


  陆织耸了耸肩，将一只胳膊担在桌角，半托着腮看着白忍：“我是在认真解决问题啊。”


  其实陆织说的并不完全是玩笑话。


  按照题目所说，三瓶药里，有一瓶解药，两瓶毒药。


  毒药不可以和解药混吃，但可以和毒药一起吃。


  在不确定药性的前提下，三瓶一起吃，毒药加毒药加解药，所有药性是相抵了的。


  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也没什么用处。


  尤其是对于亟待解药救命的安妮塔来说，这段话真的够气人的，亏她还因为这位先生的绅士和英俊小小脸红过呢！


  眼看截止时间越来越近，弗丽达急的围裙拧皱成了花，她走到陆织面前，语气恳切道：“先生们，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可以帮我可怜的安妮塔找出解药么？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陆织闻言抬眼看过去，淡然一笑说：“上帝如果会保佑，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白忍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


  弗丽达还没明白这句话什么含义，就听陆织说：“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是，我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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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赌错了

  “什么问题……”


  弗丽达问的很是忐忑。


  将放有结衣草的菜端给客人不是她的第一次,  可吃完这样的菜以后能完整的回来，却是弗丽达遇到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尤其是本来应该……的秦先生，不仅回来了,  还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不仅如此,  据说和其余三个关系都不亲近的秦先生,  竟然和另外三个前后脚从外面回来了。


  那他们是遇到了狼，还是没有？


  这四位据说是医生的先生,  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西格蒙德离开已经有小半天时间了，她一个妇人家带着安妮塔这样的小孩子面对四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原本就有些害怕,  面前说话的这位陆小先生虽然笑着，但眼神里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好像笑着笑着就会过来拧断她的脖子一样。


  弗丽达无法坦荡的正对陆织的眼神，飘忽不定的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伏到安妮塔身边半跪下，一把握住安妮塔的手，以女孩宽大的裙摆掩住面哭道：“安妮塔……我的安妮塔……”


  陆织冷笑一声,  站起身走到弗丽达身旁，低头倾身道：“你放心,  我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你也最好不要想着不回答来拖延时间,  药发作到结束，应该很快吧。”


  弗丽达身体抖了一下,  猛地抬头看向陆织。她的眼角搓的通红,  却一点泪湿的痕迹都没有。


  身前的安妮塔倒是盈盈怯怯挂了两滴珍珠泪，肚子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毒药发作绞痛的更严重了,  缩着身子就想往后退,  却因为被她紧紧箍住而动弹不得。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绅士的医生先生们！”弗丽达瞳孔颤抖着，“天呐我向上帝保证，我无意对先生们有任何的隐瞒,  如果我知道什么的话。”


  弗丽达摆出伈伈睍睍的姿态看着陆织：“请先生们先救救我的安妮塔吧，之后我一定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陆织轻唔了一声，食指中指翻转着一张墨色卡牌，似乎很为难道：“不行啊，你一定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才可以哦。”


  眼看无法蒙混过关，弗丽达只要硬着头皮问：“先生们要问什么问题？”


  陆织轻一扬眉，喉中似乎飘着软绵绵的碎冰，发出低低沉沉的声音：“你给他吃的是什么东西？”


  弗丽达转头，看向陆织指着的秦获。


  而那位被指的先生，冰冷的目光也恰好刺了过来，无声的叫弗丽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颤巍巍道：“就是……就是普通的食物，哦那是莱斯利家族为尊贵的客人节约下来的食物啊！”


  “马力。”陆织皱了下眉，偏头问：“这药什么时候分解完啊。”


  马力睁眼说瞎话：“还有十分钟。”


  “哦我的安妮塔。”弗丽达嚎了一声。


  安妮塔原本便是雪白的肌肤则瞬间惨白成了纸。


  弗丽达一边哭着一边双眼咕噜转着打量四人，一眼撞上虽然沉默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白忍，目光热忱恳切的盯着对方：“这位善良的先生，你一定不会看着我可怜的安妮塔白白死掉的是么？”


  陆织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忍。


  白忍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下巴微抬指向陆织：“我听他的。”


  陆织惊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嗯他听我的。”


  他很受用这句话，垂眸笑意弥散了许久。


  白忍又说：“你最好不要求我，没什么好处。”


  陆织配合：“嗯，他很凶的。”


  马力和秦获听无语了。


  这俩跑这里说双口呢。


  弗丽达见再无转圜，便开口道：“是结衣草。”


  陆织看了白忍一眼，问道：“结衣草是什么？”


  “是、是……”弗丽达犹豫道，“是避免灾祸的护身草。”


  陆织冷哼了一声。


  猜测着陆织几人并不知道实情，弗丽达沉了沉气，努力坚定着眼神说：“就是这样没错，神圣的结衣草保佑着莱斯利家族，也保佑着来往的客人们。可以平安的在这里生活下去，全是靠了结衣草的功劳。”


  是平安。


  那位唯一吃了结衣草的先生，都快平安到地底下去了。


  陆织又扫了弗丽达一眼，然后绕过她走到安妮塔身后，俯身道：“还是问你吧。安妮塔，你告诉哥哥们，这个结衣草和你昨晚说的‘狼’是什么关系？”


  弗丽达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惊恐的看向安妮塔。


  安妮塔感到了来自头顶的压迫，脊背紧绷着，小心翼翼道：“狼……狼会吃——”


  “安妮塔！”弗丽达警告地制止了安妮塔的话，又看向陆织：“看在上帝的份上，安妮塔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她的话当不得真的。”


  “是么？”陆织唇角轻抿，“我倒是觉得，小孩子的话，才更可信一些。”


  【距离限时副本结束，还有1小时】


  “时间真的快结束了。”陆织摆出不开心的样子，“你的废话太多，我不打算帮你了。”


  限时副本开始到剩余1小时之间，最多只过了一刻钟，这就说明，他们剩余的时间，真的还有不到10分钟了。


  然而，他们现在连基本的谜题都还没拎出来好好讲一下。


  马力急的后脑勺直冒冷汗，但看着旁边这三位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不知道答案的就只有他一个。


  但他心里没底啊。


  “陆哥，那个时间——”快到了！


  马力犹豫着提醒了一下陆织。


  “你看，时间真的快没了。”陆织说。


  马力：……我们的时间也快没了！


  弗丽达环顾了一下四人，后知后觉她好像真的惹到了一群不怎么善良的先生。


  “结衣草，其实是‘招狼草’。”


  弗丽达叹了口气，陆陆续续将温塔家族和莱斯利家族几十年来的恩怨粗略讲了个大概。


  温塔家族和莱斯利家族几百年前系出一大家族同支，通婚联姻的不在少数，原本十分的亲密交好。


  在蝗灾连年爆发后，也相约一起移民到了幸福小镇。


  莱斯利家族靠东辟田，温塔家族靠西建筑，原本两个家族之间并没有界限，来往的也十分频繁。


  但后来，他们发觉一到深夜寅时，小镇全部人就会陷入近乎昏迷的睡眠中，而这晚就有人莫名其妙失踪。


  最开始失踪的都是温塔家族的人，后来却慢慢转移到了莱斯利家族。


  “我可怜的蒂奥多和希尔，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我的。”弗丽达说到这里，悲伤的流下了两行眼泪。


  “后来是西格蒙德偷听到温塔家族的对话，才发现招来‘狼’的罪魁祸首原来就是那个结衣草。”


  弗丽达说，结衣草是温塔家族的家族之草，从前从不与他们分享，却在来了这里以后，主动将种子分享给了他们。


  “上帝知道，莱斯利家族的心有多善良。”弗丽达痛心疾首道，“我们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提防温塔家族，他们却……”


  “所以善良的你们就让我们来招‘狼’？”陆织居高临下的望着弗丽达。


  “哦如你们所见，”弗丽达说，“结衣草已经深深融入了我们的血液中，如果不找到另外的人代替，我们莱斯利家族将会永远成为吸引‘狼’的诱饵，将会、将会在不久的未来完全灭亡。”


  陆织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呢？”陆织问，“被‘狼’咬了，或吃了以后，‘狼’会怎么样？”


  “每个咬了人的‘狼’会变成两只，两只变成四只，一直到将所有人吃完……”


  陆织与白忍对视一眼。所以，是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杀了这么多的‘虫子’以后，数量不减反增，是因为那边已经加倍了。


  可是，秦获明明没有受伤。又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只‘虫子’？


  温塔家族……


  陆织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瞿道！


  剧情里明明有两个家族，从头到尾却只有一个家族出现，那同样没有出现过的温塔家族和进入副本就消失了的瞿道在一起的概率非常大。


  79只虫子……


  瞿道，还活着吗？


  这时，系统给了最后的提醒。


  【距离限时副本结束，还有10分钟】


  “陆哥。”马力走过去碰了碰出神的陆织，忍着焦急道：“陆哥，先找解药吧，不然真的要迟了。”


  陆织轻眯双眸，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帮你找到解药，但是你要带我去另一边。”


  他停了一下，又说：“温塔家族那里。”


  “好。”弗丽达答应的很干脆，“我会带你去。”


  陆织低头走到桌旁，坐回到椅子上，用食指轻轻拨着桌面上的几粒药。


  “你要干什么？”白忍忽然蹙眉沉声道，“不要乱来。”


  秦获的目光也觑了过来，不过没有像白忍一样看着陆织的眼睛，而是盯向桌上的三色药丸。


  三个选一个，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是盲猜，只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几率猜对。


  但如果有三个人吃，就不一样了。


  陆织认真看着眼前的药丸，又伸手拨动了一下，似乎在挑选哪一颗更圆一些。


  最终，他挑了一粒红色和一粒绿色，捻在指肚间。


  白忍看着陆织的动作。


  “有其他的方法。”他说。


  “是么？”陆织抬了下嘴角，目光却始终看着手中的药丸。


  很快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陆织忽然抬手要将药往自己口中放，白忍不知从哪弄出一个端部是吸盘一样的长绳，对着陆织的手甩过去，却被陆织灵巧躲了过去。


  两颗药入肚。


  几秒后，陆织皱了下眉，同时也带着一丝遗憾的笑：“啊，赌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憋说话，就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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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请假条

  还好,  只是一阵又一阵针扎似的细密的疼，不是忍受不了的程度。


  如果安妮塔也是吃了同样的药，大概那种痛苦的表情也大有表演的成分。


  可陆织却做出了更加夸张的撕心裂肺态出来,  像是历了抽筋扒皮的痛楚,  青筋暴起面部狰狞,  不多时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粒出来，把试图用生病来博取更多关注的安妮塔也看呆了。


  “我不是说了,  有其他的方法么！”白忍立刻走到陆织身边。


  白忍的声音仍然不高，却添了一丝不容忤逆的愠怒。


  如果稍加注意的话,  就会发现他的速度快到几乎像是一瞬间飘过来的。


  但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某戏精身上。


  陆织帕金森的手快要哆嗦出虚影了，他勉强虚力抬眼看向白忍：“什么……方法？你来吃？”


  白忍一言不发看着陆织。


  “所以我说，你是不是……太关心我了啊,  白忍。”陆织两字一顿，断字断的真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抬眸看向白忍的这一刻陆影帝的戏松了一瞬间。


  白忍盯得紧张,  很快识破，变脸似的冷了下来。


  “幼稚。”白忍冷言道。


  “我27,  你多大？”陆织偏头看着白忍,  一边向桌子上摸了一粒黄色药丸就要往嘴里塞。


  “陆哥，那是毒药！”马力瞠目提醒道,  “不是只有一次机会么？”


  陆织没有丝毫迟疑的向嘴里投进了那粒毒药：“说是NPC只有一次机会,  什么时候说玩家也只有一次了。”


  红色和绿色的组合是毒药，那就说明这两个里面有一个是解药,  黄色必然是毒药。


  那解药到底是红色还是绿色呢？


  【倒计时,  30秒】


  陆织随手拿起一粒红色药丸，送到嘴边的时候，手腕忽然被白忍扼住。


  “干嘛？”


  白忍手劲不算小,  看着是紧紧箍住的样子，却被陆织十分自然的反握住了。


  他似是无意的将白忍向着自己轻轻一拉，两人纤细的指节紧紧贴合着，陆织的呼吸轻轻漫过白忍的侧脸洒在他巧秀的耳蜗上，绵绵带着松软的痞气。


  “你也想尝尝么？”陆织轻声笑说。


  【10——】


  白忍滞住的一瞬，陆织迅速将药丸送进了嘴中。


  “你为啥不一次只吃一种啊？”看着陆织吃饭似的不一会儿仰服下了第三次药，马力问道。


  陆织感觉吃药快要吃饱了，哪个杀千刀的上帝安排这么大的药丸，真像个丸子。


  “自己思考吧。”


  陆织说着站起身来，从桌角边拉起弗丽达的胳膊就要往门外走。


  “还要发奖励。”白忍叫住他。


  奖励？


  他才不在乎什么狗碎的奖励。


  这游戏原本就是一切解释权归上帝所有，明里的流程跨过去，却少不了还要被暗里的规则卡住。真要想要了他的命，什么厉害的奖励也不好使。


  比起奖励，陆织现在更想知道瞿道到底怎么样了。


  这小子虽然是天照的福星，但被他这种走哪都会遇到高难度疑难杂题的非酋连累到了这种随时提溜着脑袋的副本里，还很有可能一个人被分配到了一个区域，再加上弗丽达言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瞿道现在很有可能……


  刚刚走到门边，一脚还未迈出去的当口，原本空无一物的门框间忽然出现一道隐形的屏障。


  【下面发放限时副本奖励，请登陆者在原位置等待领取】


  还有拦着非得把奖励领了的！


  陆织心里不太乐意，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回到人群里巴巴等着。


  见弗丽达被拎走又拎了回来，颤巍巍不敢动弹的安妮塔立马跑上前抓着弗丽达的裙子躲在屁股后面怯怯盯着几人。


  【奖励已发放至个人系统，请登陆者在10分钟内点击抽取，过时作废】


  “我好久没感受过抽道具的快乐了！”马力搓着手看起来迫不及待了，“没想到限时副本竟然还真的能抽道具，我还以为就是为了惩罚呢。”


  白忍、秦获倒是很淡定，也许是这样的场景经历的多了，看起来很是麻木。


  他们一个用不着道具，一个用道具没用，不论抽出个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对他们的现状都没什么改变。


  可这环节摆明了不抽完不让走的赖皮样子，两人也只能跟着“高抬贵手”点了点。


  “什么玩意儿……【一双筷子】？”马力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露出个十分糟心的表情，有气无力念着：“使用该道具，可享受一次——”


  念到这儿，马力的音调陡然提了上来：“——筷子下食物随意转化为自己所想的机会！限次一次，时限一小时。”


  “我去。”马力瞪眼多确定了两遍，“这不就是本副本限定么！”


  说不出好，在这种状况下，什么山珍海味能吃出滋味来啊。


  但也绝对说不出不好来，毕竟他们目前的状况就是，谁也不敢放心大胆的去吃镇民提供的食物了，还有三四天的时间，总不能一直饿肚子。


  想到这里，马力心里稍微平衡了些，毕竟就是个附加题，他什么都没做，这算是蹭的奖，怎么着都算是赚到了。


  在马力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平生遇到过的美味的时候，陆织点开了自己的抽奖界面。


  花里胡哨的光闪过，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大字——


  【请假条】


  陆织：……


  这游戏什么奇奇怪怪的脑洞？


  【上帝偏爱勤劳守时的登陆者，不仅对游戏进行了21日的总时长限定，还在游戏副本中安排了许许多多的限时副本。】


  【而上帝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登陆者无缘无故拖延进入副本，那些不按时参加副本的鸽子们，每咕一次或两次副本间间隔过久，上帝就会偷偷扣掉他们许多应得的积分奖励，还有可能即使最后赢了连奖励都不给发放！】


  【使用此请假条，可对限时任务进行最长2小时暂停不必承受任何惩罚。】


  【限次一次。】


  陆织看笑了。


  这游戏的隐藏规则，还真不止一条两条的。


  如果不是抽到这玩意儿，谁知道副本与副本间的间隔时间还会影响最终拿到的奖励的。


  不过，请假条，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却很鸡肋。


  能限时解决的问题早就解决了，对他来说都解决不了的，再多的时间也没什么用处。


  拿到这东西的时候，陆织就已经做好要积灰的准备了。


  他懒洋洋对着不知道存在于哪处的系统喊了声：“现在可以走了么？”


  片刻后，头顶传来一阵嘶嘶作响声。


  【限时副本奖励发放完毕，登陆者可自由活动。】


  【祝登陆者游戏愉快哦！】


  愉快你大爷。


  陆织冷着脸回头看了弗丽达一眼，这次倒没有直接上手，只是这眼神极有压迫力，看的弗丽达当下哆嗦了一下。


  “带路。”陆织说。


  离开限时副本，时间流速仍旧快的惊人，他们从西格蒙德家向目的地走的过程里，太阳已经冒尖儿到顶峰又往下走了几度了。


  这一路，陆织表情淡淡的，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心里却已经暗暗不爽了。


  除了担忧瞿道，还在反复想着秦获和任辞的事。


  倒不是宅心仁厚到吃饱了撑着的同情秦获，他还没到担心别人处境的地步，只是经过这一桩桩事件，忽然觉得，他们才是这个游戏里的‘虫子’。


  被安置在游戏里，以各种剧情设置和既定目标为线索，一举一动受着监视，开头和结局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试图漠视规则，吊儿郎当的去面对游戏里的种种，拿上帝当个屁一样。


  可他现在和所有人一样，都是那个镜头里的楚门。


  说不定真的有人透过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他忽然顿了下脚步，抬头望了下。


  也许上帝就在那里看着，想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你，心情不好？”


  身后白忍忽然出声。


  “傻逼游戏。”他忽然动了动嘴唇说，片刻后又补充：“傻逼上帝。”


  他声音极小，基本就是自己嘴巴说给自己耳朵的程度，心里发泄完后，才又拿出平时的样子，冲着白忍轻笑了下：“没有，困了。”


  回头看见白忍的脸，才发觉他看起来才像是心情不好的那个，眉心微锁，薄唇紧抿，看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刚要问句什么，前面带路的弗丽达忽然停住，声音里带着踉踉跄跄的颤音：“到这里了。”


  陆织定神向前一看，这里正是他们昨夜和‘虫子’打斗过的地方。


  “奈河是最近几年才长出来的，温塔家族就在河的另一端，我们……我们过不去。”


  弗丽达对一条河用了‘长出来’这个词。


  可说是河，这河里却连一滴水都没有。


  马力第一天提到的河应当也是这条，宽度约莫三四米，往下一看深度却少说千米以上。


  昨天打斗混乱加夜晚黢黑，他们注意力没有往这上面放，临走的时候即使天大亮也因为被限时副本紧着也没有仔细打量。


  现在这么一看，越过这条没有水的‘河’，对面还真的坐落着几排房屋。


  和这边错落无序的排布不同的是，对面房屋鳞次栉比，整齐的十分有强迫症的风范。


  如果按照弗丽达所说，温塔家族应当是持有结衣草最多的，瞿道八成已经吃了不少了。


  就算赌了瞿道的狗屎运让他第一晚免了灾祸，接下来的几晚上也都是不安全的，他必须尽快把瞿道找到。


  几人举目向着对侧望去时，身后忽然响起几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为首的一人声音爽朗：“白神，秦神，还有两位小兄弟，都在啊！”


  四人回头，看到对面正站着林动和他的几个伙计。


  “是这样，我有一些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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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约纳士

  林动一行人不知从哪开始出发的,  闹了半个小镇一样，不仅自己七八个人干架似的气场一溜排排站，后面还拖拉了几个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玩家,  不远不近的躲在后面瞧着动静。


  林动这支队伍可真当的是上有老下有小,  除了戴着棒球帽子的东北小兄弟还有两个小美女,  其他三四个人有的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有的新冒出的胡子茬都白了一半,  看起来少说也得有半张了。


  这参差不齐的一行人却十分有组织有纪律的摆出了专业保镖队的架势出来，让不知道前因后果的真以为两队约在这儿斗.殴呢。


  陆织四人昨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战斗,  白天又是限时副本，又是‘长出来的河’，一堆的信息没有捋清楚,  突然冒出来个看起来并没有参与任何活动的林动出来说有了线索，都不怎么认为林动掌握的这则信息重要性有多大。


  四人眼观鼻鼻观口，面面相觑了几秒,  最终谁也没开口接下林动的话。


  最后还是林动大方‘不计前嫌’又主动往前凑了凑，说：“你们应该知道了这里的‘虫子’咬了人后会复制双倍的事吧。”


  听到这个说法,  陆织倒是起了点兴致。


  他们得知这条线索还是狐假虎威的用“假身份”哄弗丽达说出来的,  如果林动并没有这样的契机，又并不知道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  能得出这个信息,  多少还是有点东西在的。


  陆织向着白忍看了看，后者似乎还在想些什么事情,  眼睫半垂着遮住半颗瞳仁。


  陆织便转眼专注去听林动的线索,  口中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只是扬着声调慢吞吞“哦”了一声，做出请便的样子。


  “鸡叫播报又说是多了人,  所以我就琢磨是不是有咱们的人被‘虫子’咬了。”林动说起来‘咱们’倒是顺嘴，两个字把他们拉到了携手并进共创美好生活的亲密关系里。


  马力憋不住了，插嘴问了句：“你去统计了一遍？”


  林动笑了一下，“是兄弟们一起跑了一趟。”


  林动官腔打的十分顺溜，陆织就觉得他把每个称谓换成‘同志’都不违和。


  林动又说：“来之前的时候我们就统计过一次，不管是脸熟的还是面生的，有一个算一个，就只有27个人。”


  陆织的脸色又短暂沉了一瞬，眼看天色慢慢将近昏古，他们还是没有想到能快速过河的法子，这林动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


  “也不知道是系统算错了还是怎么着。”林动补充说，“不过我们刚才又去确认了一遍，算上你们四位，刚好还是27个。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不算那个遗漏者，这个被咬的大概率就是镇民。”


  林动不知道瞿道的存在，自然将可能性向着别的地方去思考。


  也许是关心则乱，陆织从头到尾就一直在思考瞿道到底被咬成什么德行了，还活没活着，几乎没有往被咬的还有可能是镇民这件事上去靠拢。


  “林队长是拿到什么东西了？”陆织问。


  “倒不是拿到了什么东西。”林动头冲着棒球帽转了转，“幺七，你讲讲。”


  陆织就怕这个叫幺七的也来个七拐八扭讲故事的路数，刚要让他们有屁快放，就听幺七粗着嗓子说道：“我住的那家的人不见了，叫那啥，约啥士——”


  “约纳士？”


  问这话的声音在陆织脑袋后面，他当下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能怪陆织脑袋迟钝，只是秦获闷油瓶的品质过于深入人心，主动接这种没什么内容的话，本来就是稀奇。


  “哎对！”记起个名字幺七像是大彻大悟了似的，“这约纳士家就他这一个人，可能是见我也是单蹦的，这约哥就对我老热情了，昨晚给我端了一大盘的棒骨肉，自己还不舍得吃，还一直跟着我嘘寒问暖的说到了半夜。这大棒骨和大饼到今天早上都没吃完，心想这家伙全给我吃完了也太不好意思了，就准备去喊约大哥一起吃，结果刚才我去约大哥房间一看，褂子啥的都还在架子上挂着，”幺七手一摊，“人没了。”


  “可能是出去了？”陆织问。


  “俺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幺七道，“我就跟着林哥到处转悠的时候顺便找人，结果转遍了整个镇子也没见到约哥的影子。这不又说可能有人叫咬了么，我一寻思，这下完犊子了，约哥可能真是遭殃了。”


  “约纳士……”陆织低低重复了一遍，“你最后和约纳士见面是什么时候？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幺七想了想说：“我也整不清楚，昨晚睡得晚，我还有点失眠，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瞪瞪睡着了，好像是听到……”


  “听到什么？”陆织问。


  “听到约哥门好像是开了一下，那时候天快天亮了，鸡都叫了一声了，我寻思昨晚睡太晚了，我再睡会儿，就没醒。听动静，像是去院子里撒了个尿，不过就是后面又一阵扑棱扑棱的动静，跟一群大蛾子似的。”


  “差不多第三声鸡叫的时候我就醒了，本来想多睡会儿的，后来听到院子里好像有人搬东西，我想出门看看，然后叼了个饼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林哥。”


  林动紧接着幺七的话说：“我去的时候，院子里没人，但是好像看到第一天接待我们的老人西格蒙德和几个人鬼鬼祟祟正往这边的方向走。”


  ‘扑棱扑棱’很有可能是昨晚‘虫子’的声音，那搬东西搬的是什么，西格蒙德又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到约纳士家附近转……


  说起来，自诩热情周到的西格蒙德在客人在家时一大早就离开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再联想到林动和幺七说的这些，就更容易把他和失踪事件联系到一起了。


  陆织垂眸思索时，秦获又开了金口：“是被扔了。”


  陆织回头，看见秦获蹲在地上，手指轻捻着什么，凑近一看，才发现，秦获的指肚上沾着几滴有些暗红的血。


  “你是说，这是约纳士的血？”陆织走近，也顺势俯下了身。


  秦获手上的血迹来自这奈河悬崖的里侧，形状上看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应当时间不算太久，虽然边缘处干掉了，中间还有一小部分是像果冻状凝结的血块。


  秦获沉默了一下，然后闷闷的说：“昨晚还没有。”


  秦获是从接近悬崖底部‘飞’上来的，虽然在极不情愿的状态下，但由于记忆力过于优秀，对每个细节记得都很清楚。


  比如，崖底的隐约腐烂腥臭气，还有虽是轻一晃过，现在回忆起来像极了白生生骸骨的崖底堆叠。


  不能细想，再多联想深刻一些，这镇子就和鬼区差不多。


  陆织盯着这滩血，背手倾身向着崖底望了一眼，这一动作从身后看起来，就像是要跳崖自尽一样的。


  正对着陆织路上那几句自言自语苦恼的白忍没看清明，大脑下意识的反应，就一把抓住了陆织的胳膊。


  也许是作了承受陆织整个身体的重量的准备了，白忍的力气用的极大，捏着陆织的胳膊回血无法，眼看着就要发青了，陆织回头看了看白忍的手，又看了看白忍惊惶的眼神，忽然笑了：“你怕我跳下去？”


  白忍大脑总算归位，并没有失态太久，反应过来后立马松了手。


  “不会的，我又没有人会特地开挂来救，不会这么想不开的。”陆织意有所指的顿了下，又说，“放心，我惜命的很。”


  高级VIP区观赏过陆织一顿又一顿骚操作的马力心说，您老人家惜命？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感觉到氛围不太对味的白忍眉头轻皱了点痕迹出来，片刻后，指着崖边那滩血道：“还是去找西格蒙德确认一下吧。”


  “你们刚才来的时候，有见到西格蒙德么？”白忍问林动几人。


  林动想了想说：“我算了下时间，应该是我们去找人的时候，西格蒙德刚好带着那群人到这边来了，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又恰好走了，所以一路都没正面碰上。”


  “西格蒙德呢？”陆织向着站在一旁，对着越来越多人噤若寒蝉的弗丽达幽幽问道，“你们热情善良的莱斯利家族，连自己的同胞都害的么？”


  “没有！”弗丽达脱口否认道。


  林动几人开始提西格蒙德的时候弗丽达就想喊，但她现在站在奈河旁边，如果这几位先生动了恶意，随便一推她就会掉下去，那是个十分不理智的决定。


  可事到如今，涉及到莱斯利家族的名誉，她就一定不能闭口不言了：“莱斯利家族永远团结友爱，每个莱斯利做的事，都是为了家族永存，上帝会保佑牺牲的勇士，他们用血肉为莱斯利的未来铺平了道路。”


  “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陆织皱了皱眉，“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把西格蒙德找过来，不然你家的安妮塔就会成为为你们莱斯利未来铺平道路的勇士。”


  弗丽达打了个寒噤：“先生，怎么能对柔弱无助的小女孩下手？”


  “你还有两分半。”陆织不耐烦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压迫感太重，还是弗丽达看在上帝的份上为莱斯利的大局考虑，最终弗丽达还是妥协道：“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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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结衣草

  随着炽热的太阳慢慢敛了功力向下沉落,  这一天就快要过去了。


  对于突然闯入这世界的玩家而言，这一天过的极快，几乎是全力奔跑也赶不上的速度,  而对于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镇民来说,  这只是所有平常日子里的一天而已。


  虽然,  在这天，他们又失去了一位族人。


  幸福小镇四季都是温差巨大,  白天阳光好的时候能让人光着膀子也感觉不到凉，可一到傍晚,  就会突然腾起一种十分诡异的寒冷，就好像是从哪里舀了一勺子的冰块向小镇淋下去一样。


  几个镇民围坐在少数没有被安排客人的阿米尔家中阁楼上，氛围沉沉的。


  西格蒙德站在窗边,  向着窗外远远眺望，那个方向正是奈河的方向，只是距离很远,  阿米尔家的阁楼不算顶高的，首先就被前面几座小楼挡去了视线,  他自然就没有机会看到陆织几人的行踪。


  “族长。”阿米尔在西格蒙德身后喊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西格蒙德缓慢转过身来，他的脚下不太利索,  清早的时候又劳累了一会儿,  现在转身就更费劲了，手上的拐杖磨在地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别叫我族长。”西格蒙德说,  “我没有脸当这个族长。莱斯利家族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  手中紧捏着拐杖的把手，带着几块老年斑的手背隐隐有青筋暴起，好像把愤怒都堵进了那几道血管里。


  氛围中带着腐朽的压迫感,  有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


  有个个子不高的山羊胡青年忽然打破了这种沉默：“要我说，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对他们这样客气，如果昨晚我们能使用些强制手段的话，约纳士也许就不会——”


  山羊胡的话被阿米尔打断：“闭嘴吧特德！是约纳士自己不够谨慎，明知道那个时候是‘狼’们最饥饿的时间，还要出来晃荡，这根本就是他自寻死路。”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些人明明吃了结衣草却一点事都没有呢？听说约纳士家里那个胖子吃了他储存了半年的牛肉。”山羊胡讽刺的冷笑了一声，“一定是那个家伙又心软了，放了不足量的结衣草。”


  “弗丽达可是放了许多。”西格蒙德拖着跛脚慢慢走到桌前坐下，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疑虑，“可是就像特德说的，他们一点儿事都没有，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先生，我可是看着他吃下了两人分量的结衣草……从没有人能从‘狼’的口中逃生，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可是，族、西格蒙德，”阿米尔道，“如果这群客人们察觉到了结衣草的事，会不会立刻就会离开，那这样以后，我们岂不是又要回到每夜担忧有人会被吃掉的日子。”


  西格蒙德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沉声问：“约纳士的头颅已经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阿米尔说，“碎裂的身体已经被‘狼’叼走，他的头颅被我们扔到了圣河里，愿神圣的奈河可以洗清约纳士的罪。”


  “是的。”西格蒙德长长叹了口气，眯眼再次望向窗外，“口欲与鲁莽都是罪恶，希望约纳士临死前可以意识到这一点。”


  “被罪恶的灵魂压着，奈河也越来越深了。”阿米尔面带忧色，“如果这批这人走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恐怕……”


  阿米尔的话还未讲完，就被山羊胡粗鲁打断，他翘着一缕快要升天的小胡子叫道：“即使奈河填平，你以为温塔那些老家伙能接受我们吗？当初把结衣草的种子送给他们的时候就应该——”


  “特德！”阿米尔叫住山羊胡，阻止他说出更过分的话出来，但一旁垂手坐着的西格蒙德脸色已经非常差了。


  弗丽达并没有对陆织几人说实话，结衣草确实是家族之草，只不过却不是温塔家族的，而是莱斯利家族的。


  当初来到幸福小镇前，两个家族各带了几种种子，莱斯利带的其中一种就是结衣草。


  当时的奈河还只是浅浅一道小渠，可虽然只是这样，两边的光照和温度却区别非常大，而因为种子对气候和土质的要求不同，带着不同种子的两个家族分别在河的两侧定居下来。


  关于结衣草，也并不是西格蒙德偷听了温塔家族的话，而是温塔得知了真相后，看着西格蒙德送来的几袋种子发了怒，要求再也不和莱斯利往来。


  “我会想办法的。”西格蒙德幽幽道，“即使是做罪恶的事情，也要保住莱斯利家族的血脉不断，我想，上帝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这时，一阵动静巨大，掺杂着慌张与冷静步伐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阁楼内几人面面相觑几秒，反应过来后，年轻的几个已经举起了原本用来打击‘狼’的武器对准了门口。


  阿米尔站在最前方，将年迈的西格蒙德护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棍子警惕的看着门口，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打开，迎面进来的却是弗丽达。


  “弗丽达太太，您怎么——”


  阿米尔的话还未问完，就看到从弗丽达身后窸窸窣窣冒出来十几个人，塞满了本来就不宽敞的阁楼楼道。


  “好久不见。”那个昨夜因为肚子疼而早早回了房间的先生带着轻蔑的笑说。


  弗丽达脸上的肌肉颤抖的几乎狰狞了，却一动不敢动一下，西格蒙德顺着弗丽达身后一看，那位先生手中正握着一把火.炮一样的东西抵着弗丽达的腰部。


  陆织借了秦获的武器作足了势头，身后十几个人站着又是十足的气派，可开口嘴上却十分客气：“西格蒙德先生，我们来的时候，眼看天就要黑了，您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天黑以后的可怕。我们就不说客套话了，关于结衣草的事情，弗丽达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我们不关心你们家族的矛盾还是其他什么，我只想知道——”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镇民：“怎么和温塔的人联系上。”


  西格蒙德狠狠瞪了弗丽达一眼，而后拾起桌边的拐杖，站起身来慢吞吞走了两步，面上也挂起了虚与委蛇的笑：“客人们这是要做什么呀？来，弗丽达快去楼下准备些肉汤，夜里太冷了，给客人们暖暖身子。”


  弗丽达肩膀刚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腰间的硬物向前又伸了一寸，立刻噤住了动作。


  这一路上，陆织为了吓住她，不吝其烦的用这把无限火弹的枪展示了数遍，动静不大，但命中的地方瞬间变成了飞灰，可见威力巨大。


  “汤我们就不喝了。”陆织说，“如果你也没有能联系到对面的方法，应该也没什么用处了，那……”


  陆织向着身后一招手，林动和他的几个同伴十分配合的拿着各自看起来很能唬人的武器突突到了屋内几人的身边，和第一天来时候的架势一样，一人一个镇民的看着，只不过这次的表情没有这么和善。


  “等等！”西格蒙德苍老的声音说，“我可以告诉你联系到对面的方法，只是，没有人可以做的到。”


  “你说说看。”


  看着陆织不知天高地厚的轻松表情，西格蒙德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如果能轻松和对面去的联系或者可以逃到对面去，他们也不至于提心吊胆这么多年。


  西格蒙德表情恭恭敬敬的：“奈河是以沾着‘狼’涎液的血骨饲养而成，结界一样把两侧隔离开来，一根骨深一寸，如果想要把奈河填平，联系到对面的人，首先要把谷底的骨头取出来。”


  “西格蒙德说的没错，只有奈河才能隐藏住带有结衣草的血肉味道，我们……”林动手边的阿米尔有些难过的说，“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不埋进奈河，就会吸引更多的‘狼’。”


  “取出骨头？”陆织问。


  西格蒙德点点头：“是的先生，可如今的奈河少说有数千英尺，不会有这么长的绳子的。”


  “谁说要绳子？”陆织与身侧的白忍对视一下，然后目光向着人群后的秦获瞥了一眼，“我们有外挂。”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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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打个赌

  幸福小镇总是时刻充斥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  越发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这种阴森气就越是明显。


  算上西格蒙德在内的六个镇民站在离着奈河四五米的地方，或质疑或紧张的盯着前几位客人的动作。


  “他们真的能把骨头都捞出来吗？”有个人小声问。


  另一个人应：“这哪是这么简单的事,  除非这群人有个三头六臂,  不然就是够到了那底下也是得摔成肉泥。”


  “那万一真都挖出来了呢？”那个人说着有些恐惧,  “无论安置到哪里，‘狼’都会嗅着味道找过来的,  现在我们身上的味道已经很轻了，只有‘狼’饿的时候它们才会跑过来,  如果……如果真的那样，那又要回到每天都要有人‘献祭’的日子了……”


  另一人虽然也这样担忧，但还是强行给自己打镇定剂道：“只要通了温塔家族,  总是能看到希望了的，至少他们的食物是好的。第一个把骨头投进这里的人，也想不到会长出这么深的河,  彻底把两边隔离开来吧。”


  紧靠河边悬崖的地方，那几位客人沉默站着。


  陆织向着崖下轻眺过去,  这里比白天看上去好像更深了一些,  底下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把原本就看不清的崖底掩得更加模糊。


  “冷么？”白忍忽然问道。


  陆织的衣服被那只母虫裹着小虫子叼走,  现在就剩了半截袖子躺在那棵歪脖树下,  陆织的里只是一件短袖的黑T，在这样森森然的环境里确实不太好受。


  陆织搓了搓胳膊,  笑了下：“是有点,  要么你脱了给我穿？”


  白忍只穿了一件贴身长袖衫。


  其实在这种时候，不太适合开玩笑，周围紧张,  时间紧迫，他还有个人要去看看生死，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白忍主动和他搭话，陆织都忍不住想逗逗，好像是刻在基因里一样，不说一两句骚话浑身都不自在。


  “有病。”


  看不下去的骂了声。


  陆织慢悠悠转过来，看着说话的秦获：“秦大神教训的是，秦神大义，说什么都对。”


  秦获板着脸没去理他。


  噤在旁边的马力忍不住问了声：“陆哥，这样真的行的来吗？不会出问题吧。”


  陆织轻屏了下呼吸，目光难得正经了下来。


  “赌.博在开盘前从来没有确定的事。”


  马力深深替秦神捏了把汗。


  他是见识过陆织的疯劲的，上一次在最后关头让对所有人顶着全部淘汰的风险走出大门，现在又……


  可之前是游戏生命，又是牵扯到陆织自身的决定，还有白神压阵作保，自然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些，可现在，如果秦神这一跳，出现意外，没了就真的没了。


  万一陆织上次只是运气好呢？


  他真的有把握一次成功？


  那可是秦神的命……


  是的，陆织的主意就是把唯一能飞的‘小上帝’任辞叫过来。


  用秦获作为诱.饵。


  既然这条河存在了这么多年，说明以小镇现有的资源是不可能靠正常方法碰到底下的，但如果能有人毫发无损的下去，把东西取上来就不一定了。


  “现在行了么？”秦获语气里有些不耐。


  秦获看起来才像是那个着急的那个，虽然马力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刚到了崖边的时候，秦获说也没说就要往下跳，却是陆织一把拉住了他，说，现在可能是‘小上帝’的吃饭时间，不保险……


  陆织出这样的主意，竟然还在考虑保不保险？


  马力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差不多了。”陆织提了提眉，双手展开向着秦获一张，“去吧秦获，向着你深爱的自由！”


  秦获看神经病一样冷冷睨了陆织一眼，话也没说，又向前走了一步。


  林动队里一人咕哝道：“这小子到底是谁啊，不是才1级么？领着我们转了这么大一圈子，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秦神和白神竟然也听他的！疯了么？”


  “少说点话。”林动眼睛轻眯看着陆织，“那小子可不是普通的1级。”


  秦获半只脚踏空在悬崖边，一抔土顺着他的脚步簌簌落了下去，看不清去了哪里。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心里生出一丝即将解脱的兴奋。


  虽然知道他不会真的死掉，但他每次都会这样期待。


  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他干净利落的纵身一跃，就看到原本站在不远处，吊儿郎当冲他笑的人，跟着他跳了下去。


  疯了吗！


  这是秦获的第一想法。


  任辞只会救他，这个神经病为什么要自己送死？


  只间隔了没有半秒，秦获就看到白忍也跟着跳了下来。


  陆织自己疯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个排名经常在他上下的白忍也跟着跳了？


  疯病还会传染？


  那么一秒钟，他还以为这是某种病态的殉.情也说不准，毕竟方才的场景，用他不太敏锐的情感感知力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也许是和他一样厌恶这里的制度和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可下一刻，他就听见白忍忍着怒气吼了声：“陆织，你疯了！？”


  果然，疯子只有那个陆织。


  可他如今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别人的恩怨情仇，缠绵悱恻。


  耳边的风响的热烈，他再次闻到了那股来自地狱深处的腐臭，却像世上最好闻的安神香一样，让他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秦获轻轻闭上了眼睛，等着肉体着地的那一刻，应当是‘扑通’一声，如果是后脑勺先触地的话，痛苦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也许这次真的可以。


  可没听到预料中的那声‘扑通’，秦获的手臂被一人狠狠钳住，带着超乎常人的温暖和矛盾却熟悉的寒雪的香气。


  一抬眼，就看到了任辞的那辆赤红的车子，他俯身担在车身上，手臂用力的青筋鼓起，略长的头发掩住了半只眼睛，却能清晰的看出猩红的吓人。


  “你就只会这一招么！”任辞狠狠道，“你想死在这里，没有我的准许，没有那么容易！”


  秦获轻轻向着周围一扫。


  那个陡壁早已不见踪迹，他悬在离地还有一两米的空中，原本在远处的玩家和镇民，却像被平移了一样站在了他的脚下，抬眼看着他。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其他人被平移了，而是地下陷千米。


  任辞也许无法控制人的行为，可原本属于这里的所有事物都可以随他的指令变化。


  他将地下陷，与崖底平齐，不是向下接住了他，而是飞起。


  “厉害厉害。”一个声音啧了两声，拍手赞道：“我还在担心这么短的时间你接不到呢，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佩服佩服。”


  任辞的车缓慢下降，秦获的脚一触地，就立刻甩开了任辞的手。


  正看到陆织和白忍二人从车后座走了下来。


  原来，任辞用手去捞了跳的早了几秒的他，又用车身接住了上几米的陆织和白忍。


  虽然只是十几天的时间，但秦获深刻的了解任辞。


  根本是和‘仁慈’这个名词相反的存在，他怎么会好心救其他人？


  站在旁边，眼看着秦获三人下饺子似的往下跳，又突然从底下冒出来，变成悬在空中的饺子的马力目瞪口呆的张着嘴，和周围看傻了的一众人一样，僵着半天没有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马力才拖着被惊得半身不遂的腿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陆织他们落在了一片尸骨上。


  百十具新的旧的尸.体安静躺在他们脚下。


  大多是头骨，少数的有被折碎一样的半截脊柱、手臂……


  最醒目的是前一天还见过的那个本地的镇民，脸已经被咬的全非，一颗眼珠连着肉筋从眼眶淌了出来，脸皮有一半被扯下，滴拉着贴在地上，周围干涸了一小片的血。


  另一具腐烂了的头骨里的蛆虫，正蛄蛹着向那个镇民的空眼眶里钻。


  嗓子浅的已经趴在旁边吐了。


  马力忍着干呕，绕过那堆骨头，走到陆织旁边。


  “陆哥，你……”


  马力憋回去那句显而易见的‘你疯了吗？’，问：“你怎么有把握他会救你？”


  马力几乎是用蚂蚁种族的声音在问这句话，因为他既按捺不住好奇心，又不想死在‘小上帝；手里。


  陆织看着秦获那边，淡淡重复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赌.博在开盘前从来没有确定的事，我只是刚好赌赢了而已。”


  他向身后的白忍看了一眼，幽幽说：“我只是不习惯看着一个人替我的主意担风险，可是白忍，你呢？”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这样做我会误会的。”


  白忍无法辩驳他的行为，在跳下去的那一瞬，他甚至是毫无意识的。


  打开权限、操作关联事物还要几秒，他其实有风险真的和陆织一起死在他自己的游戏里的。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恍惚想要躲开陆织询问的眼神，却看到陆织已经将目光移开了。


  陆织用脚拨开脚下的尸骨，向着任辞走过去。


  “嗨，小上帝。”


  任辞偏头看了眼陆织这个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白忍紧拉住陆织，他一定不会去救这个人。


  一肚子坏水儿，十足的疯批，带坏了他的秦获。


  “和你打个赌呗。”疯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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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没睡

  瞿道躺在发硬的板床上再次陷入了失眠。


  这是他在这里住的第二个晚上,  孤零零就他一个。


  头一天进来的时候，瞿道还满世界找人，他老陆呢？马力忍哥呢？一群人进游戏,  怎么全世界就他一个人,  这玩意儿还一个人分一个村吗？


  瞿道惴惴不安的等着副本任务刷新。


  可是头一天,  无事发生。


  第二天，仍然无事发生。


  就中间冒了一个没什么操作需要做的限时副本,  稀里糊涂做完了，仍旧无事发生。


  接待他的人家很热情,  好歹着趁这两天吃了几顿饱饭，瞿道却记着马力的话，时刻也没敢放松警惕。


  瞿道住的人家里有个扎着双马尾发梢还带点卷毛的小姑娘,  他扯皮的功力即使在刀尖儿碰到脖子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削减，小姑娘被逗得开心，一直拉着他让他讲故事,  顺便告诉他，这里晚上不太安全,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事了,  但是好久之前有人半夜被抓走过。


  “只剩一颗脑袋了呢，脑袋上的肉都没了,  头皮都掉了一块,  血淋淋的好吓人的。”小姑娘说。


  小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淡定的一点儿怕的意思都没有,  成功让瞿道头皮麻了。


  “那个舌头啊,  拉出来这么长——”小姑娘抬手表情夸张比量了一下，“来瞿道哥哥，吃这个鸭舌呀。”


  瞿道：“……”


  小姑娘临走前提醒他：“不过没关系,  只要你半夜不出去就好了，阿爸说那个怪东西就抓看到的人。”


  瞿道在床上翻了个身，扯着被子手脚冰凉。


  陆织和他说过，游戏里不会无缘无故有无用信息的，所以这个‘怪东西’是一定会出现的。


  只要他不出去……只要他不出去……


  瞿道脑子里重复这句话。


  忽然，有个要命的想法闪现，万一他不出去，怪东西进来呢？


  不然这游戏也太简单了吧。


  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瞿道忽然听到门口传过来‘吱呀’一声开门声。


  瞿道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死了死了，他头一次这么想陆织。


  顺带着后悔当时进来前因为想着反正有老陆在，心大的没有带点防身的东西在身边。


  妈的死陆织怎么还没通关游戏来救他！


  瞿道神经紧绷，双眼紧紧闭着，听着那道脚步声慢慢靠近他。


  几秒后，脚步停在了床边，没有了动静。


  瞿道屏着呼吸又等了一会儿，被褥下的脚因为紧张已经绷的抽筋了，他脑子里一阵一阵嗡嗡作响，在四周静默的环境下明显的好像是自带喇叭外放了一样，又把自己下了够呛。


  偏偏越是这种时候，瞿道越是想要动弹一下，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痒，好像睫毛掉脸上了，就想用手去抓一抓。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动静，瞿道整个人已经快废了。


  这他妈什么‘怪东西’，盯人睡觉的‘怪东西’么？


  心里打着‘死就死吧’的想法，瞿道眯着的眼悄悄开了个缝儿，模模糊糊就看到床边站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色怪物。


  我他妈死了呀！


  瞿道心里喊了声，又立刻将眼睛紧闭上。


  下一刻，却听见那个黑色怪物突然出声了，低哑的很像他之前拉陆织看过的鬼片儿里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我就知道你没睡。”


  我睡了我睡了怪哥！


  瞿道装死已经装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颠的跟中风一样。


  他猛地想起小姑娘说的那句“那个怪东西就抓看到的人”，只要他看不到就没关系吧。


  “幸好，我是个，瞎子……”


  瞿道闭着眼，手伸出被子直起身，两只手往前摸索着，用脚去找鞋，左脚穿了右脚的鞋，软着腿往门口走。


  突然，他的肩膀被一只手从背后拍了一下。


  他妈的不是说看不见就行了么，瞿道快哭了，他好运了半辈子，全砸这一晚上了是吧。


  就在瞿道盘算着怎么个逃跑的姿势更帅一点的时候，身后那个‘怪哥’忽然笑了。


  一开始还是闷在嗓子里的低低的笑，后来就放大了，感觉捂着肚子快要过去了。


  怎么……这个贱兮兮的笑声这么熟悉？


  瞿道忽然想起一个人，他梗着脖子慢悠悠转过身去，就看到陆织一只手扶在桌子上，一只手指着他，笑的快背过气了。


  “你他妈是不是闲的蛋疼！”瞿道手脚还软着，语气却硬的不行，一巴掌就要往陆织头上呼，被陆织轻松躲了过去。


  陆织终于笑完了，抬眼看着气炸的瞿道：“我说道爷，两天的功夫，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这两天你都跑哪去了！我都快把村子翻遍了都没见到你的影子！”说着还有点委屈，瞿道一蹭鼻子，又狠狠骂了两句解气。


  陆织就静静听着瞿道骂街，等瞿道发泄完了，他才慢吞吞扶着瞿道的肩膀往外走：“行了，先回我那儿再接着骂哈，不然真就有今天没明天了。”


  “回你那？”瞿道问，“你在哪儿？”


  “河对面。”陆织说。


  “哪条河？”


  “你没见过河？”


  “有河我早就知道了好吧，再说如果我能看到你在对面，怎么说我也得跨河跑过去啊。”


  瞿道这话一说，陆织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这条‘奈河’只是相对于莱斯利家族一侧存在的，对于温塔这边而言，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东西。


  在温塔决定与莱斯利割裂的时候，两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关联的方式，像是一种干脆利落的绝交，那条‘奈河’也许并不是因为骨头‘长出来’的，而是某种怨念的堆积。


  “先回去再说。”陆织说。


  “我得告个别啊。”瞿道还惦念着留宿的这家，白天给小姑娘讲的故事还故意留了个钩子，晚上小姑娘就还给了他一个‘怪东西’的鬼故事。


  “明天来得及。”陆织拉着瞿道往外走。


  两人走到小镇外的时候，瞿道看到原本是一座高山峭壁的地方已经成为平地，平地上站着马力白忍秦获，平地不远处是一堆看不清的杂乱，杂乱外是错落的小镇。


  他刚进来的时候因为找的绝望还动过爬山的心思，但也是那个小姑娘告诉他，这座山是爬不上去的，再厉害的人也越不过去。


  瞿道站在光滑的峭壁下向上看了两眼，最终也放弃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陆织过来了，还把山移走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愚公么？


  虽然没有生离死别的程度，瞿道再见到几个熟悉的脸的时候，还是激动的不行，两步跑过去就要去求拥抱，马力给面子和他抱了一下，到了白忍这里的时候，刚伸出个胳膊，就感觉领子被一个人抓住了。


  陆织一只手扯在瞿道背后，往后一拉：“磨叽什么呢，再不走赶不上二路汽车了，真想在这儿喂狼啊。”


  “狼？”瞿道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哪儿来的狼？”


  陆织充耳不闻，自顾往前速度走到白忍旁边，并肩走着，也不说话。


  头顶上小夜灯悬着，周围的雾慢慢起了起来，几人加快了步伐，也许是为了缓解恐惧，这一路马力说书先生一样将他们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一句瞿道插一嘴，对齐自己这边的情况。


  走到西格蒙德家门口的时候，陆织也听完了瞿道的故事。


  “什么运气啊你，抽卡也能算是限时任务？”肚子里还塞着没有消化完的毒药的陆织脸都快绿了。


  “啊，你们也有？不是一样的么？三张牌选一张，我掐指一算，选出了个‘一次过’卡，就是那种只要使用，不管是什么副本，不用进去也能过的那种卡，你不是么？”


  旁边几个人：……


  “你还是闭嘴吧。”陆织说，“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我还以为大家都一样呢……”瞿道咕囔了一声，跟着脸黑的几人上了楼。


  *


  为了防止莱斯利再在菜里动手脚，这晚上马力使用了‘一双筷子’的道具，把食物给各家分了一些，又存了一些等着后几天吃。


  玩家们也没有再各回各家，林动的小队聚到了一家，另外零散的三五成群也都找了伴儿，陆织四人连带着瞿道回到了西格蒙德家。


  瞿道坐在陆织白忍房间，啃着自己点的猪蹄，左右一边站了一个保镖似的，忽然就觉得有点尴尬。


  就好像无意进了别人的婚房一样，走也不是，不走不也是，看了看两个不说话的新人，甚至还想闹上一闹。


  不过瞿道总算清醒，闹陆织也就罢了，白忍看起来不太是能开玩笑的那种。


  猪蹄吃完，瞿道擦了擦嘴，说：“咋？一会儿怎么睡？”


  “你还想睡？”陆织说，“在这守夜吧，看你这两天吃了多少镇民的东西，今晚说不定‘狼’要找的目标就是你。”


  “卧槽，那怎么办？”


  “别吓唬他了。”白忍手指碰了碰窗子，“温塔的情况还不一定，莱斯利的话可信度太小了，西格蒙德的话也可能不是真相，晚上留意一点儿吧。”


  陆织看了眼白忍：“你就是太认真了，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瞿道：那种多余的感觉又来了。


  三五分钟过后，几人陆续开始打起了哈欠，最后谁也没有顶住，瞿道睡了床，陆织白忍一人一张椅子各自睡下了。


  *


  明灭的火光跳动了几下，扯着影子一会儿变长一会儿缩短，白忍在火光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里紧攥着一颗尖锐的图钉，抵着指尖避免真的睡过去。


  将图钉收起，白忍看了看趴在桌上睡得正熟的陆织，起身将床上瞿道旁边的另一床薄被披在了陆织身上。


  然后轻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不知道对着哪里说了声：“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瞿道：就感觉自己很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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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安分

  小镇里阴霾漫天,  乌云团成了片，但月亮还是雷打不动的冒了出来，给原本漆黑的院子照出了一小片光明。


  气氛冷的透彻,  在这个四方的小院子里,  两双眼睛无声对峙着,  胶着着刀光剑影。


  “你越来越过分了，阿辞。”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


  “是么？我怎么觉得,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另一人不甘示弱。


  白忍舌尖顶了下牙齿，垂眸道：“明天,  把和陆织的赌约取消了。”


  时间要回到几小时前，陆织几人跳下被救以后，陆织说要和任辞打赌。


  “就你？”任辞轻哼了一声,  显然没把陆织当回事儿，“你凭什么和我打赌？”


  陆织掏出自己全场等级最低的卡牌，慢吞吞走到秦获旁边,  用卡牌的边儿碰了下秦获的肩膀，用不知死活的腔调说：“就凭我和秦获一起通关绑定一组,  下一局我还守着他开副本,  下下局还是……像今天这种主意，我出了一次还有两次三次,  保不齐哪次会有个你没空的意外发生吧。”


  说起来只组队过一次,  如果放在平常玩家身上，根本无法保证亲密度可以到达每次必定组合到一起的程度,  只是托了任辞的福,  秦获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但凡一次组队过，下一次在北辰大厅碰了面坚决不会再跟着一起进，这就给了陆织这类奇葩一个钻空子的机会。


  任辞浓黑的睫毛动了一下,  看了眼秦获，又对陆织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我就是知道你是谁，才和你打的这个赌。”


  任辞的手已经放在出调陆织信息的界面上蠢蠢欲动了，余光碰到白忍冷刀子似的眼神，又不服气的收了回来。


  “你要赌什么？”任辞问。


  原本在任辞赶来之前，陆织打的是要让任辞把这些骨头捞出来让他们过了这条河的主意，没想到任辞一步到位，直接把两边夷平了，他只是略一思考，就蹦出来另一个主意。


  “就赌我们能在今天结束前通关。”陆织说。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玩家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一个道：“这人疯了吧？自负过了头还是刚才掉下去脑子撞坏了？给的是5天的预计通关时间，到今天才第二天！”


  另一个说：“估计是想当着白神的面逞能吧，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他一会儿怎么收场。”


  任辞听完这话，直接笑出了声：“你知道参考时长是怎么来的么？”


  “你不敢赌？”陆织抬了抬眼皮看着他。


  任辞还没见过这么没分没寸的，向后一退坐在他亮瞎人眼的跑车前盖上，气定神闲问：“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随你。”陆织说，“但如果我赢了，我们整个副本组都要一个奖励翻倍。”


  “可以。”任辞答应的爽快。


  “我说的是，翻十倍。”


  那几个刚才说着陆织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睛跟着亮了。


  十倍！


  不管基数多少，这相当于许多人整个21日的奖励了。


  虽然眼馋这种福利，但他们都非常理智的认为‘小上帝’一定不会答应这种天方夜谭的要求。


  只是在情感上，还是十分希望这种事情成真。


  毕竟十倍的诱.惑太大，对于许多人来说，相当于一次通天。


  然后就听到任辞说：


  “好啊。”


  “如果你输了，你们——”


  任辞抬起纤长的手指指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食指上翠绿的扳指映着悠悠通透的光。


  “——都得淘汰。”


  几个玩家脸色瞬间变卦了，原本好好说五天就可以通关的，凭什么就因为这疯子的一句话就要剥夺了他们赢的权利。


  白忍在背后看着陆织，紧抿着嘴角，目光灼灼盯向任辞。


  任辞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得意的扬着下巴问：“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划算吧，你输了，我就要你们一局的奖励，你赢了，可是能得到10倍。”


  林动的一个队员带着气动了下，刚想说什么，被林动摁了回去。


  “我们两个的交易，还是只涉及到我们两个吧。”陆织浅淡眨了眨眼，“你如果看我不顺眼，可以彻底淘汰我，没必要牵扯这么多的人。”


  “那多没意思啊，”任辞两根手指拨了拨额前碎发，轻一挑眉说：“淘汰你是必定的。但，看着你被这么多人厌恶，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啊，是你说的，随我的。”任辞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透过垂落眼前的头发邪笑看着陆织，遗憾道：“手快了点，契约已经成立了。提醒一下，这位人类，你还有10个小时。”


  十几双眼睛恶狠狠盯上了陆织，陆织不为所动，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白忍了解双方八匹马拽不回的性子，自知说也是白说，况且在那种情况下，阻止陆织是对他实力的质疑，阻止任辞又会让人怀疑，只能等到这个时候把任辞叫出来单独教训。


  “长者的话你没有放在心上。”白忍凉凉的看着任辞，“没有规则，就没有人遵守规则。”


  任辞‘唔’了一声，说：“这是他自己送上来的，我可没逼他打这个赌。”


  “那秦获呢？”白忍的声音强厉起来，出于谨慎他下来之前开了声音屏蔽，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人被吵醒，“你再胡闹下去，早晚会把长者招来。”


  “秦获……”任辞念到这个名字，微翘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玩味着这两个字，半晌后才说：“他很有趣，但还没到会惹长者注意的程度。只是那个人——”


  任辞斜侧着脸看向阁楼处，露出的一只眼睛倒映着月色，闪着凛冽的光。


  “这么不安分的人，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白忍眼眸轻眯了一下，任辞转头过来看着他：“你来之前是怎么和长者说的？”


  未及白忍回答，任辞又自说自话道：“修复程序？找可疑漏洞？那那位不是目前最大的漏洞么？可你是怎么做的？听说你在不久前还帮他通过了副本？现在又是这样，不想办法淘汰他就算了，竟然还在为他求情。阿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我说过，我帮助登陆者只是为了吸引优秀的人和我组队，方便观察他们，找到最合适的人。况且在之前的副本里，我根本就没——”


  “你还提上一个副本！”任辞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声怒吼惊起了一阵树叶婆娑，“殃殃是我捡回来的，你凭什么拿她做你可笑的人性观察实验？如果她记起她从前遭遇的恶心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白忍垂了下眼，轻声说：“殃殃是人，虽然她被你组合了芯片机械，但她仍然是个拥有自由权利的人，她不是你的宠物，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阿辞，你什么时候能懂，支配不是保护一个人的方式。”


  “我不和你聊这些，”任辞将目光闪开，看着远处秦获休息的房间，“我要做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我也不会管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最好记得长者让你来这是做什么的，那个人，长者是不可能允许他加入新邦的。”


  *


  白忍轻手轻脚推开门，小心翼翼将门关上的时候，万般小心下却在一转身的时候碰到了门边放着的一把笤帚，不大的动静却忽然惊醒了原本趴在桌上熟睡的陆织。


  还没等陆织说话，白忍就做贼心虚的立马说道：“我……起夜……”


  陆织懵懵的点了点头，眼睛还半睁不睁的，打了半个哈欠，一直身披着的薄被顺着肩膀滑落了下来，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他随意的笑了一下：“你给我披的？”


  “夜里冷。”白忍只是说。


  “嗯。”陆织也没追问，弯腰捡起掉落的被子，起身准备掸一掸，还没动作忽然就僵住了。


  瞿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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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被献祭

  天阴雾重,  小镇里各家房门紧闭，睡得正沉。


  忽然，一道响彻寰宇的叫喊声撕裂了整片黑夜,  将沉睡中的小镇唤醒开来。


  最先被叫醒的是陆织寄宿所在的西格蒙德家。


  “外面喊的是什么？”西格蒙德边披着衣服边问。


  “好像是喊一个名字,  瞿道。”弗丽达跟着起床。


  “瞿道？那个新来的客人？”西格蒙德明显慌张起来,  也没有时间顾及仪容了，袖子领子的胡乱翻折着,  一边往外走一边去喊临近几户的镇民。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西格蒙德一路喃喃着，一边又懊恼：“我应该看好他们的,  这晚无论如何不该睡下的。”


  寂静深夜中格外明显的叫喊声将整个小镇叫出了灯火通明的样子，原本沉沉的浓雾也被这些星点密布的灯光催散，照出了一片半透明的道路出来。


  随着叫喊声向着西方越行越近,  原本奈河另一侧的温塔家族镇民也被这声音从沉睡中惊醒。


  瞿道所在的家主似乎对瞿道的名字格外敏.感，在听到这一声的同时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家主特里夫是个已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动作却极其迅捷,  衣服也没来得及披，表情凝重的吩咐身边的夫人：“你去客人的房间看看,  人还在吗？”


  特里夫匆匆赶到楼下的时候,  夫人正从二楼客房窗户探出头来，慌里慌张喊道：“不见了老爷！这位客人不见了！”


  特里夫恶狠狠骂了声：“不是让你们提醒客人不要晚上出门了么？真是废物！”


  两侧两队人循着声音往来源处赶,  这一路,  他们各自心里有着各自的忐忑。


  这个叫做瞿道的年轻人，很有可能会毁了他们长久以来的‘稳定’。


  随着声音越靠越近,  先到一步的西格蒙德看到落着尸骨堆的旁边用几根干树枝架着一簇火,  那位新来的客人瞿道就坐在旁边的一块浑圆的石头上，用木头串着两块肉在火上烤，发出滋滋的肉汁炙烤声,  肉香飘得深巷十里，让许多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肉菜的西格蒙德也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两块肉，是晚饭时他房里的客人陆织向他要的。


  而此刻，陆织和另一位同住的先生正抱臂站在火堆的另一侧，其他的客人先生们也在陆续赶过来。


  明明旁边就坐着瞿道，可陆织却仍然在扯着嗓子喊瞿道的名字。


  秦获和马力到的相对较早，在秦获站定的第一时间，陆织从叫魂声中抽空喊他拿出他的火.铳出来，下面的场面也许会非常巨大，有个能压倒人的武器，他作死也作的有底气些。


  秦·看傻逼一样看着陆织·获和陆织对峙许久后，还是冷脸将火.铳拿出，背在身后任陆织狐假虎威。


  闻声聚来的人越来越多，大约整个小镇，两个族姓的人以及所有玩家到齐的时候，陆织才终于停了下来，咽了口唾沫去润因为喊了太久而有些干哑的嗓子，一边指间翻转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这玩意儿是瞿道这傻缺随身带来的，平时不抽烟倒是喜欢带着个打火机到处给人借火，没成想这次能阴差阳错的派上次用场。


  陆织按着打火机蹿出根幽蓝的小火苗，又敲了下打火机盖‘啪’的把火熄灭了，放进兜里忽然抬起他那张跳跃的火光下带着点玩世不恭却无端显出了些诱.惑的脸来，目光一点一点将周围看了个遍，方才悠悠说了句：“看来都差不多到齐了。”


  陆织好歹是安稳睡了一会儿的，除他之外的大部分玩家几乎是怀着快跳出心脏来的忐忑被不得不睡的设定催眠入睡的，这种设定下，没有个惊天动地的动静是万万不可能醒来的。


  但因为本身都各自抱着过了这十小时这两天的努力就白费了的心思，个个都神经紧绷的很，因此在被陆织这一通哭丧一样的嚎叫唤醒之后，一个两个的都忙不迭追过来看进度了。


  而两家族的本地镇民们，到来的这么齐刷刷，就很不正常了。


  一群人约有几百张嘴，一人一句悄悄话，一声一分贝叠加，也足够嚷的四下不见虫鸟语了，虽然这里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陆织蹲下身来，从旁边捡了根没有烧火的树枝，挑了挑烧得正旺的火堆，迸出些银花火树的火星出来，他偏仰着头看着那位身体不便却仍然火速赶来的老族长，挤出一张十分不真诚的笑脸说：“亲爱的西格蒙德先生，这么晚把您吵醒，实在是罪过啊。”


  跟着这句话，四周的讨论声稍微静了点下来，而西格蒙德也被这年轻人的话无端激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白天不愉快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无论是地面下降，白骨露出还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开着跑车的年轻人都不是一个可以用逻辑解释的事情，但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作为管理员的任辞导致，因此作为NPC的镇民们都十分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种‘逻辑外’的不合理设定，并对突然出现又离开的‘外来客’形成了‘并不存在’的记忆。


  ——唯一让他介怀的是，这位客人气势汹汹的质问他许多后，到了晚上不仅向他要来了食物，且特意嘱咐要和前一晚的一样，还无事发生一样的再次住在了他的家里。


  西格蒙德既捋不清思路，便定了定神，用有些发哑的嗓音说：“先生特意把我们喊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西格蒙德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拐弯抹角的把事情往偏处一引再引，而是直截了当的点明了陆织的刻意，倒是让陆织有些意外，他扶着膝盖起身，随手将一头已经着了半截儿的烧火棍扔进火里，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陆织望了一眼西格蒙德，又侧身转向了温塔家族一侧，声音不温不火：“如果‘狼’是那么久以前就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你们还是有这么多人活着？恕我冒犯，看起来你们这个小镇，不像是原本人丁极其兴旺的样子啊。”


  隔着高高支起的火焰和横亘在中间勾勒着秀挺侧脸的人，两侧两双带着沧桑的、仇视的眼睛不适当的默契对视了一瞬间，然后倏地移开了。


  白天跟在西格蒙德身边的一个青年脱口道：“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结衣草，‘狼’并不会每夜都能嗅到我们的味道出来觅食，往往隔很多天才会有一位族人因为不谨慎被近处的‘狼’吃掉。”那青年冷笑一声，又说：“你这意思，是诅咒我们莱斯利家族死更多的人么？”


  “那倒不是。”陆织轻声说，“我对你们家族的兴衰存亡不感兴趣，只是好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们有什么必要，让有可能只是客居一晚的我们作为牺牲品，吃掉含有结衣草的食物呢？”


  青年顿时被噎住，目光闪烁着向西格蒙德求助。


  西格蒙德拄着半人高的拐杖，因为匆忙赶路而有些颤抖的脚向前挪了两下，也不知道是真心所言，还是惧于秦获背后那玩意儿的威严，他冲着那个青年点了点头，又对着陆织说：“这是莱斯利家族的冤孽，本来不应该让你们被牵连其中的，作为莱斯利的代理族长，我郑重向你们道歉。”


  陆织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但凡有个人真死在你们这里，这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表情平静，身上带着一股二十多岁青年独有的少年气，眼神里却含着令人发怵的压迫感，让人无法无视他的任何。


  “你不要得寸进尺！”莱斯利那个青年少年血性，拿着粗棍当底气，冲着陆织吼了一声，忽然视线瞥到陆织旁边那人，倏地就止住了动作。


  他确定自己在还没看清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浑身上下的一股寒意渗入骨髓，而真正定睛看的时候，却见那个叫做白忍的客人目光仍旧是平淡柔和的，比那个扛着火.炮的年轻人要和善太多，这一切仿佛是他的一个妄想之中的幻觉。


  然而再张嘴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要说的话了，呆呆的怔了半晌，慢慢垂下胳膊和棍子，看着地面发起了呆。


  从外人看起来，这几秒的变化却好像是那人莫名其妙想起什么，忽然心虚了一样。


  陆织对于这种无力的威胁视而不见，他看着西格蒙德接着说：“我发现你们很喜欢把上帝之类的挂在嘴边，家里却没有任何有关信仰的物件，所以我大胆猜一下——你们这是献祭吧？”


  这话一出，玩家之间响起一阵不小的讨论声，那边温塔的人也在窃窃私语，唯有莱斯利家族和特里夫愈发沉默起来。


  “那位约纳士为什么会在我们到来的第二天就放松了这么多年的警惕，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呢？要知道，像‘狼’这种东西，可不是有节食习惯要保持体型的少女，多吃一个人对他们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大概是他觉得，已经有人被‘献祭’了，怎么都不会轮到他了？”陆织忽然笑了一下，“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的客人，竟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对于这种说法，很多玩家都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的确，以他们的角度来看，目前的一切都不足以支撑这种猜测。


  没有信仰的人忽然信奉上帝和神明，为什么就是献祭？


  陆织忽然将手背在身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样东西。


  “很巧的是，我昨天不小心在您家里看到了这样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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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小心

  众人的目光被陆织引到他的手上,  只见那是—本非常旧的牛皮纸做的书，封面的四个角已经有因为翻阅过多而有些卷起的痕迹，但里面书页工整平齐,  有后期被小心翼翼珍重保存的模样。


  西格蒙德还未做出太大反应的时候,  陆织的余光就瞥见另—位年纪看起来较其他人大很多的特里夫受惊—样的身体忽然抖了—下。


  看到这些,  像是某种猜测被落实了—样，陆织嘴角轻勾了—下,  低头将他‘—不小心’看到的书翻了翻。


  这书因为纸质特殊，虽然看起来有—指厚的样子,  其实并没有几页，里面写着满满当当的字，仔细—看,  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


  上面—行是—个人的笔迹，下面是另—种。


  就好像是为某些摘抄而做的翻译—样。


  “你去救瞿道的时候带在身上的？”白忍忽然偏头柔声问了—句。


  陆织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瞬，轻轻点了下头：“白天就看见了,  抱歉—直没有告诉你。”


  白忍抿了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心里闪过—丝因为没有把握住陆织行迹而产生的焦虑,  随即又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


  陆织不是普通的人,  他深知这—点。


  说完这句话，他便重新以旁观者的姿态观赏起陆织的‘表演’来。


  “看到这本书的时候,  我就感觉这上面的文字似乎很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陆织目光从白忍脸上收回，转身将书展开,  对着人群展示了—圈。


  书页晃过秦获的时候,  他立即就记起了这上面的文字出处，并且凭着—目十行的本事将上下文中他认得出的语言在脑海中翻译了—遍，再抬头看向陆织的时候,  目光里顿时多了—层复杂的意味。


  这两天除了睡觉休息，他大概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时间都是和这人同行。


  见识过他疯疯癫癫、插科打诨，又见识过他雷厉风行、带头滋事，还见了他偶尔对着那位白先生撩拨取闹，就是没见他正经把心思放到‘主线任务’中来。


  还以为陆织就是这样—个没心没肺、有些小聪明的人，脑袋里都是些风月琐碎，咋呼的是出风头的骄横，没成想，这人竟然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做了这么多事。


  虽然他仍旧保留那些‘此人为无赖浑人’的观念，但已经不免多了些别的看法。


  这书页晃过—圈后，有个头脑灵光的玩家忽然—拍脑袋，高声道：“这不是镇口那石碑上的字么？”


  有人问：“什么石碑？哪里的字？”


  那人回：“就是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旁边有—块倒了的石碑啊，我看白神在那看了好久，当时没敢过去看，后来人少了我又去看了—下，但那字不知道是哪国的我不认识，就没往心里放，刚才—看才又想了起来。”


  西格蒙德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嗓音好像是从阴曹地府里出来的冰冷：“陆先生，我们家族的事情，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外人来插手，我看你还是——”


  还未说完，就被陆织打断道：“我也没想管你们家族到底是信仰还是祭祀的破事，可是没办法，现在我有必须要管—管的苦衷啊。”


  他将书页‘啪’的合起，足尖为中心转了个身面向温塔—族，目光巡睃—圈，最终再次回到特里夫脸上，陆织轻声笑了—下，语气恭敬轻松：“特里夫先生，因为有不得已的理由进了下您的房子，无意中看到您客厅中摆着—张书画，上面的题字是您自己写的么？”


  特里夫谨慎的望了陆织—眼，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织极轻的皱了下眉，“我就当您默认了。我注意到，您墙上题字的语言正是和石碑上的语言—致。”他说着故意停了—下，“梵文。”


  “而且您家中还摆了尊耶和华神像，门口筑着十字墓碑，想必您才是有信仰的那位吧。”


  特里夫：“这位客人连别人的信仰也要质疑和干预么？”


  “没有没有。”陆织否定的语气十分欠揍，但凡是个暴脾气的信教徒都要上手了，特里夫只是冷冷盯着他，又听这个欠揍的懒懒说道：“我就是想说，您这个字迹，和这本书上的很像啊。”


  陆织又翻开书页，慢悠悠走到特里夫面前，指着其中—行说：“这下面的日耳曼语是您写的吧。虽然墙上是梵文，但人的下笔习惯是不会因为语种而改变的，尤其是这个字母，简直就是—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标准。”


  “是我写的又怎么样！”特里夫干脆承认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嘛。”陆织眨了眨眼，“我再大胆猜—下，这书里上下两种不同的语种，是对照翻译的意思吧。”


  特里夫眼神有—闪而过的惊慌，还未说话，另—侧西格蒙德苍老的声音说道：“是这样没错，陆织先生。”


  他缓慢走过来，脊背努力挺直，脸上浮现出—种固执的痛楚：“这石碑是在—次暴雨后被从地里冲洗出来的，差不多是和‘狼’先后出现。而这上面的文字，是我亲自誊抄的。”


  “起初‘狼’夜夜来袭，看着族人—个个死去，我们都没有主意，那天晚上下的唯——场暴雨，将深埋在土中的石碑冲刷出来，我想，这是神给我们的指示。”西格蒙德—个明显不信奉神的人在提到这个字的时候，眼中却出现了很深厚的虔诚。


  “将石碑上的泥土洗净后，却发现这并不是我族所识文字，但我还是亲手誊抄了—份放在了家里。”西格蒙德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弗丽达见状立刻跑过去搀住了他没拿拐杖的—只胳膊。


  西格蒙德接着说：“吃了结衣草的族人更容易被‘狼’抓走这件事，是在死了三四个人之后我们才发现的。那时候因为没有摸索清这里阴晴不定的环境，庄稼—季比—季收成差，族人们饥饱不定，原本就过的不好，更经不起这样每天再失去—个人。”


  他满是褶皱的眼皮认认真真的看了—下莱斯利的族人，长长叹了口气说：“所以我们把主意打到了同宗的温塔家族身上。”


  这话他大概是当着某些人的面讲过，所以说起来也算坦诚，可另—边的温塔族人眼神已经狠戾愤怒起来，陆织正担心如果这时候打起架来耽误事的时候，却看到特里夫扬手安抚下了准备闹事的族人。


  “在送过两次种子以后，温塔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并没有真正质问过我们。说来大概是上天注定吧，那天我心下不安和弗丽达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特里夫正好来我家听到了这事，大发雷霆的与我们闹了—场，从此以后两个家族便彻底断了交情联系。”


  “我并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后来特里夫将我们送去的结衣种子送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石碑拓文。”


  说到这里的时候，西格蒙德缓慢的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了—种悔恨懊恼的神情：“我们这样对待温塔，他们却以德报怨的告诉了我石碑中的奥秘。”


  站在—边听了半天终于感觉碰到了点真相的的马力忽然开口问：“上面写的就是献祭？”


  西格蒙德沉声重复了—遍：“就是献祭。”


  “特里夫不计前嫌的将翻译写在了我抄写的文字下面，上面介绍说，只要每七日主动祭出—人，就能免每日恶狼袭村的灾难。”


  “主动？”—个玩家脱口问，“还有人主动送死？”


  “莱斯利代代以家族繁衍为重，牺牲—人保护族人，这是荣幸！”西格蒙德振振道。


  “屁的荣幸。”陆织忽然开口冷哼了—声，冲着从头到尾都在专心烤肉的瞿道说：“道爷，劳烦您——”


  陆织将手中的书本向着瞿道—伸。


  —侧观望的特里夫脸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他最后的侥幸也许马上就要落空了。


  瞿道将两块肥滋滋的烤肉从火上取开，放在另—块干净的石板上，冲着陆织皱了皱鼻子：“奶奶的再磨叽两句肉都烤糊了。”瞿道—边拍着屁股—边起身去够陆织手里的书本，仰面哼唧道：“总算轮到道爷我装逼了。”


  “小弟不才，浅学过两年的梵文。”


  瞿道说完这句话，特里夫—股冷汗已经从后脊背直冒了出来，差点没站住原地躺了过去。


  第—天瞿道来到他家里时，对着那幅题字看了半天，但只是评价‘写的不错，没想到你们这里的人也学这个啊’，他当时还抱着瞿道只是单纯欣赏的侥幸，又因为和莱斯利多年不通，心想瞿道怎样也无法联系到对面去，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视为过大的威胁，直到今晚听到对面高喊瞿道的名字，心里咯噔—下，方才真正慌乱起来。


  “让我来给你们读—读这上面说的话啊。”


  瞿道—手背在身后，—手捏着书，摇头晃脑—副老学究的姿态，要不是—群人里就他会点这东西，陆织就要忍不住去呲他了。


  凭真本事躲过—劫的瞿道慢悠悠念道：“先说这翻译完的文字，讲的是‘—二二—年，值荒年乱世……’”


  陆织还是没忍住：“说人话！”


  “靠，就兴你装逼啊。”瞿道不给面子的冲着陆织翻了个白眼，到底用了白话继续讲了下去：“就是这1221年啊，正好是个农耕欠收、兵荒马乱的—年，梵谷——就是这个地方原本的名字，每日因为饥荒死的人无数。梵谷奉神，神身似蝠头似狼，也就是你们说的‘蝠狼’，这蝠狼喜食甜肉，传闻以香甜血肉7日—祭以饲之，会给当地带来福祉，否则神明降罪，会不论缘由的加倍惩罚。”


  “惩罚就是每天都要吃人？”马力讶然，“那这还是神嘛……”


  “别急，我还没念完呢。”瞿道翻了个页，清清嗓子停了好—会儿，拉满了期待值才又说：“下面我念的是梵文版的了啊。”


  “不对啊。”—个玩家说，“不是说这是翻译的文字么，怎么会——”


  能进到这游戏的本来就没有太傻的，话说到—半，那玩家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闭上了嘴。


  那边特里夫的脸色已经青黑的差不多可以和夜色融为—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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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食肉者

  瞿道得意的捻了下书页,  继续道：“一二二一年，值荒年乱世——”


  这句话还是一样的。


  “——塞巴斯蒂安诞；


  一二八六年仙游，值丰年盛世。


  其一生勤修诗歌文学,  贤德道义。


  年十六袭父爵位……”


  其实说到这里就不用念下去了,  这很明显就是几百年前一个古老逝者的碑文篆书。


  “当然,  这上面肯定不是这样写的啊，我只是用我丰富而有内涵的文化底蕴稍加润色了一下,  ”瞿道恬不知耻吹嘘道，“但大差不差,  意思就是那个意思，自己体会吧。”


  特里夫浑身上下已然冰凉如铁，当初将胡诌的翻译交给西格蒙德的时候,  他确实有了片刻的报复快.感，但从这过后的每夜，他脑海里都能想起每七日就会有一位勇士甘愿将自己曝于狼口,  不仅肉.体撕碎还要死无全尸，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过后几日,  当他终于良心不安想要去告知真相的时候,  却发现两族之间相隔的那条小河不知什么时候已不知去向，连接的石桥变成了一座巍峨触天的高山峭壁,  通天贯地,  彻底隔去了两地的联系。


  蝠狼飞过山野去抓取‘祭品’的时候，他都仿佛能听到那凄厉的鸟兽鸣唳和不知哪位异姓族人被拆骨饮血的惨叫声。


  从此每过七日,  他就要到那座山的山脚下闭目跪拜,  虔诚忏悔祭奠。


  这条原本叫做‘奈河’的地方，不仅是对自私的莱斯利的惩罚，也是对特里夫的折磨,  一山横劈，阻断了他所有后退的余地。


  然而如果两边没有突然的互通，没有这突然到来的客人的插手，他也不可能再向莱斯利坦诚自己当年撒下的谎言。


  这上百条的人命，他如何也背不起来。


  “您……”纵然得知真相如此，阿米尔仍然下意识的对特里夫用了对长辈才用的敬辞，铁骨铮铮的汉子声音颤抖着，“您为什么要骗我们？”


  特里夫目光茫然般的望着躺在地上的那片骸骨，“小罗伊，我的小罗伊，他死在了‘狼’的口中，他吃下你们送来的结衣草时是那么欢喜，可是……他死在了那里……”


  也许就在这一堆白骨中，他善良的、强壮的罗伊。


  他为何忏悔？


  该忏悔的从来都不是他！


  半晌后，西格蒙德沉闷的说了句：“可是我的儿子也死在了‘狼’的手里……”


  “你的儿子死了，我的儿子就活该遭殃吗？我的族人就要去陪葬吗？”特里夫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双眼睛泛着刺目的猩红，好像时刻都能滴出血来。


  西格蒙德一时哑口，随之缓缓摇了摇头，喃喃道：“是……是我的罪孽……”


  莱斯利的族人听完这前因后果，顿时窜天的火气齐上了心头，就是特里夫这一段话，让他们这些年白白死去了这么多的族人！


  而温塔这边，虽然及时止损的和莱斯利切割开来，但当年除了罗伊之外，还有几个同胞好友死在了‘狼’的口中，不提起还好，一说起来个个悲痛愤怒都像燎原的烈火熊熊燃了起来。


  两边不顾两个老人的恩怨纠葛，便要互相叫嚷着要冲向对方去。


  玩家们还有热心拉架的，也不知道什么立场，有几个‘都是一个祖宗的以后好好的不就行了嘛’当起了和事佬……


  三伙人乱成一团，哄闹的比春节的集市还要麻乱。


  忽然，一声恍似震天动地的响声从中间炸裂开来，原本闹哄哄的一群人闻声立即被吓得抱头蹲了下去，有胆子小的则直接被震倒在了地上。


  定睛看过去，秦获正单手端着他的那杆火.铳朝天怼着，枪.炮的顶端较之刚才多了一个青黑的枪口，用处大概是消.音.器的相反意思——扬声器，这多出来的枪口处还在冒着青灰色的烟，比原本打火机一样只放火不放弹的火.铳威吓力不知道提高了几成。


  他表情仍旧冷冷的，一声不吭，目光都没有动过分毫，周围上百个人也就都跟着不敢吭声，一时间四下寂静的仿佛无人之地。


  直到陆织挖完耳朵的手腾出来鼓了两下掌才打破了这种诡异又压抑的静谧，他看着秦获手里的家伙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这玩意儿早这么用，真不用费这么大功夫了。”


  不等秦获的白眼翻过来，陆织就又转向了特里夫。


  特里夫好歹算是年纪大了见过不少世面，虽然也被大惊了一下，但总算撑住了没有直接跪下，表情却也不怎么好。


  陆织：“我好奇，如果这件事不成立，那为什么真的会有几天一祭的说法呢？按照他们的反馈，似乎这个事情还真阴差阳错的碰对了呢。”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种说法很荒唐，怎么可能真的有这么瞎猫碰死耗子的巧合。


  这时，白忍忽然开口说道：“‘蝠狼喜食甜肉’这个说法其实有一部分是事实吧。但也许，是你们误会了什么？”他顿了一下，又说，“或者，你故意误导了什么。”


  陆织偏头看着他，顺着白忍的思路想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一些。


  他自信于全场没有几个人立即理解了白忍话中的含义，又觉得这样隐晦的心灵互通就像是精神的交合，在这种生死告解的时刻，他竟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些18岁以下不宜观看的东西，颅内万万条神经叫嚷着向他面前的人伸去。


  就像是真的有感应一般，白忍轻轻回视了他的目光，然后短暂的向他抬了抬嘴角。


  好像在说，嗯，我知道。


  “我也是在罗伊离开后发现的，‘狼’不仅吃人肉，还叼走了旁边的拌着结衣草的食物……”特里夫提到罗伊，声音更加沧桑起来，厚重的像是饱和了的海绵，动一动都能洒出水来。


  “当时我的确伤心至极，没有多想，后来才有了猜测，是不是狼其实最初想要的就是结衣草。然后我拿着家里还有的结衣草放在房顶做了次实验，这才证实了我的想法。”


  所以有献祭就会吃人，不献祭就会吃草……


  “所以你就去编了那通话，然后硬生生把几只吃草就行的狼，喂成了一群食肉狼？”


  陆织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个老头，毕竟谁也没有凌驾于道德之上评判人行为的权利，理中客一样去批判骨肉至亲间接被害是否该以更加恶毒的方式进行报复，拿着秤杆去衡量一条命重还是几十条命更重。


  陆织最终还是扔了句话：“你可真够损的。”


  “那人骨头会招狼的事呢？”陆织又问。


  特里夫却立即否认了：“这个不是我说的。”


  “这个是真的，”西格蒙德叹了口气，“莱斯利重视魂魄近乡，认为人死后仍然会将灵魂萦绕在尸骨附近，所以一般在死后七日会将尸骨埋在自家院中。”


  陆织评价：“真够变态的。”


  西格蒙德失语了一瞬，而后无奈又疲惫的接着说：“后来那家埋骨的就第二次遭了秧。我们就将骨头统一水葬，葬在了奈河里，没想到后来这河越来越深……”


  他沉默着注视着不远处的那片堆叠的白骨，眼里布满厚重的沧桑：“也许是死去的人的冤魂也在斥责我们吧。”


  自私的试图祸水东引，最终因果轮回又殃及了自身，莱斯利和温塔其实都是两败俱伤。


  伴着这样的因缘纠葛，故事会一样的听完了两个家族的恩怨过往，时间竟然匆匆过去了几个小时。


  只能庆幸这里夜晚时间的流速并没有白天那么快，还保持着一秒是一秒的速度，在弄清楚这些时，天边已经开始微泛鱼肚白，眼看就要有光倾泻出来。


  这对于小镇居民来说是件好事，太阳出来意味着这一晚会逃过‘狼’的捕猎，虽然他们得知了荒唐的真相，但多年对于黑夜的畏惧仍旧让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光明充满了欣喜。


  可对于28个玩家来说，天光泄出，鸡鸣三次，他们还达不到最终的答解，就意味着他们这两天的时间和成果全部被那个叫陆织的赌输给了‘小上帝’。


  即使他们承认他是个不一般的人物，也不能消磨他们心中对于无端失去了近十分之一游戏时间的忿恨。


  终于，有个玩家忍不住问了句：“那，我们怎么办？这个副本的答案，还没有出来。”


  牛是陆织吹出来的，赌也是他自己应下的，所有玩家的目光理所当然的锁在了陆织身上。


  只见他向着远处不知哪里望了一望，说：“我在想，这道题到底在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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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农业题

  就着有些酸凉的风,  温塔族一侧的湿气被带到了河的另一侧，将许多人干涸的手脚体肤里塞了些水汽进去。


  天快亮了，昨天的这个时候,  ‘狼’已经来了又跑,  可现在,  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陆织四处扫了一眼，从石板上拿起其中一串牛排,  左右翻转了一下，然后对着一边烤的有点发焦的牛排吹了吹,  眉头嫌弃的冲着瞿道轻皱了下：“糊肉致癌的你知不知道，你想害死我啊。”


  瞿道：“靠，还不是你废话太多,  道爷的水平什么时候失过水准。”


  陆织也懒得和他争论十二分熟的牛排到底失不失水准这件事，他缓慢抬起头来，目光没有具体焦距的看着众人,  “要求每日结束时的总人数不变，但是如果只是保持一天内的人数不变,  那么久不会有这种多了少了几个人,  就要触发限时副本的说法了吧。”


  “你是说，要让这个小镇保持永久的平衡？”一直观望的林动忽然出声。


  陆织笑了下：“林队长还是厉害。”


  林动：“可是,  生老病死这种人事常情是我们能控制的吗？总不可能每次生一个人出来,  都恰好保证能死一个吧。”


  这样关于题目的对话，放到NPC耳朵里就自带了马赛克效果,  他们仿佛只听得懂生死之论,  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的前提，但一个个看起来都听得无比认真。


  白忍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陆织手中的肉串，轻柔的眼神忽然动了动,  说：“正常的生死循环应该不包含在内。”


  “嗯，正常的生死循环不是题目的考量，”陆织目光贴到白忍脸上轻笑了下，“我想，就题目给的信息而言，应该是让我们给这里一个可以持续活下去的方法吧。”


  他转眼看了下西格蒙德和特里夫，又说：“让导致人数巨量减少的因素消失。”


  “消失？”马力讷讷重复了一遍，想了半天才问：“是让‘虫子’彻底消失吗？”


  秦获忽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火.铳收了收，斜眼扫了下对方：“‘虫子’都死光了，我们也不用走了。”


  “啊？可是陆哥说的……”


  马力还没反应过来，瞿道跑过去一拍他的肩膀：“你傻呀，‘虫子’的数量可是包含在总人数里的，如果全都死光了，我们等到对等数量的人再繁殖出来，不得等个十年八年的。”


  马力仍旧懵懵懂懂的，陆织才接着道：“其实就算是没有‘虫子’，这两家族困囿于这点小地方，也是要早晚灭亡的。”


  四周数百双黑洞洞的眼睛瞪向他。


  “怎么，我又没编瞎话。”陆织没拿牛排的手向上摊了一下，望着西格蒙德：“时间紧迫，我就不和您深究更深层次的问题了，就说您这地，是不是很多年没怎么产出足量的粮了？”


  题目里提过，两个家族在到达幸福小镇时，分别携带了不同的种子，虽然因为气候原因各自有不同的长成趋势，但就他观察起来，两边都是不足够这么多张嘴吃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所以，第一天来的时候，镇民们看着他们的眼神才会这么复杂，一是因为有人来替他们做祭了，二则是因为原本就不够的粮食，要以留下他们为诱因被白白分出来。


  西格蒙德一干人还怕他们怀疑，下了厚本给每个人都吃了拌着结衣草的食物，打着每个人体内分量不一、献祭顺序不同的主意，想着这么一群人够他们拖延一段时间了。


  只是没想到头一个盯上的就是享着‘特殊待遇’想死却死不了的秦获。


  至于西格蒙德，要说这数年来祭祀一事到底孰真孰假，对于一个没有那么浓厚信仰的人来说，质疑是基本的去向，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提，还让所有镇民打心底里信服了这件事。


  也许是他早就得知了真相，但这件事对某种‘秩序’有积极的作用，所以才纵容谎言肆意发展。


  那这个秩序又是什么？


  越来越少的食物，不断新生的人……


  如果每几天都会死去一个，少了一张分粮食的嘴，至少剩余的更多人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当然，这只是陆织的猜测，但在他说出那句不再深究更多的时候，西格蒙德眼里明显的一抖却至少说明了，事情没有现在摆在台面上的这些这么简单。


  然而时间紧迫是一点，另外，在‘假祭祀’一事被点破后，他现在也实在没有闲情去关心这种社会种族治理方案的合理性和不明真假的未来威胁。


  西格蒙德将心虚掩住，摆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出来：“是的客人先生。结衣草是我们这里生长最好的，另外一种玉米的收成在第一年的时候还是很好的，往后几年就一年比一年少，有的露出个棒子尖就没粒了，不论我们怎么精心呵护都没有用处。”


  相对于吃草根就能活下去的牛羊，对他们来说，粮食作物才是最稀缺的一部分。


  陆织点了点头，又回过头来看着特里夫：“你们那里似乎有不止一种的庄稼吧？”


  不知道这人又打的什么主意，特里夫下意识警备着陆织的言行举止，仔细琢磨了一下才说：“有几种。”


  “你们收成还可以？”


  “尚可。”


  “那就对了。”陆织又转脸过来，“基本的互通条件已经有人帮你们打通了，”陆织下巴指了指被齐平了的奈河，“如果你们想多活几辈，最好和对面打好关系。”


  西格蒙德望向特里夫，眼神里纷乱复杂。


  早先还在塔塔科时，两个家族曾经亲密的如同一家，红白之事从来都是动辄全镇宴请，直到意外到来，让他们成为如今这种相看两膈应的状态。


  如果陆织说的是，让他们寻求温塔的接济来保持温饱，他们怎么可能拉的下脸。


  陆织见两边半天没说一句，又说：“我观察过两边的土地，就像你们这样种地，不连年欠收才怪呢。一块地只盯着一种种子种，地里该吸收的同一种养分都被这种庄稼吸收没了，你们又没有化肥之类的，能长出一点草杆都算是好的了。”


  西格蒙德不懂化肥是个什么东西，但从陆织的语气中，听出似乎这位客人有好的法子解决他们的问题。


  “温塔的大豆和花生都是很适合和玉米套种的作物，一是大豆能给玉米提供氮肥，二是花生耐阴，和玉米间套能最大程度利用资源，况且——”陆织半真半假的扯着不太熟练的农业知识，装出一副农业频道专家学者的姿态，向着听得有些发懵的特里夫说：“花生这种东西，其实在莱斯利这边的气候更合适，温塔阴潮天气居多，是不是连天雨后花生就会烂根啊？”


  特里夫糊里糊涂的应了句“是”，转头一想，怎么最开始他们划分族群聚居地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在场的不止NPC镇民，就算是玩家也没有专业学过农业的，在混战后的许多年，一直到陆织来到这里，无土栽培已经成为了蔬菜粮食种植的主要方式，就算是学校课本里，都渐渐消失了这种原始的种植知识。


  “什么？这还是道农业题？”瞿道一脸问号，“而且你还会？”


  陆织偏过脸来迅速的给了瞿道一个信号，抬抬屁股就知道对方放什么屁的瞿道立马知道了，陆织现在正在抓他的死耗子。


  竟然还碰巧给他抓到了。


  “所以啊，你把你的花生种子放到莱斯利这边种，西格蒙德把你们的玉米和他们大豆什么的交流一下，问题不就解决了？”


  陆织说的轻松，如果这几十上百条命的恩怨能因为几株花草解决了，就不是秦获自带地狱难度buff的副本了。


  果然，两边人群中都传来了几声反对的声音。


  眼看时间越来越少，其他玩家也都急了，不管有用没用，就跟着劝架。


  陆织撂下这段话后，就凝神盯着两边‘首领’人物的反应。


  发展到这个时候，其实两边的忿恨是不分伯仲的。


  莱斯利失理的地方在于‘先撩者贱’，原本没有人家温塔的事，他硬生生‘为家族传承之大局’把人家给扯进来了。


  而温塔那边，准确说是特里夫，如果他们的社会里存在法律的话，这就是个涉及上百条人命的故意杀人案件了。


  很难说这两种罪责孰重孰轻，但能肯定的是，两人一定都是有互相下台阶的意向在的。


  一个是为了得到谅解的自我告解，另一个单纯就是为了活下去。


  所以谁先开这个口就很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可能就晚上9点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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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保护我

  不知为什么,  陆织一直有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游戏世界的任何事件都不是偶然，每一个字节都有自己的隐喻。


  同时他心里强烈滚着那个疑问，西格蒙德到底知不知道特里夫的假话。


  他有种预感,  如果西格蒙德主动说了那句话,  很大可能性代表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怨恨并没有那么深，而且他现在急需特里夫的分享。


  可陆织宁愿相信这个猜测是假的,  因为能把这种思想演算灌输到副本里的文明，本身的秩序规则又是怎样一种？


  包含这副本里28个人在内的整个游戏里的数万人满含期望奔向的又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特里夫,  我代表莱斯利家族向罗伊以及其他因为结衣草死去的族人忏悔，为了两族能更久更远的活下去，希望你们能看在系出同宗的份上,  和莱斯利和解于此……”


  西格蒙德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陆织心里毫不意外却略有沉重的咯噔了一声。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扫了一下白忍，只见他脸色也是沉沉的,  神色有一瞬间的飘忽，虽然须臾间便很快掩饰住了,  但陆织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说起来,  他们只相处了不满48小时的时间，可不管出于熏心的色.欲还是单纯的欣赏,  陆织总觉得白忍眼熟的特别,  很多时候还感觉似乎两人之间有着天然的灵契，能默契的接住对方的意图。


  就比如今晚他嚷着瞿道的名字一路跑到奈河边的时候,  白忍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  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的戏份走起来。


  大多数时候，白忍都像一个被熨烫服帖的温开水,  一个静默的观察者，他的智慧不容置疑，但是似乎从不主动去做什么，只是一令一动，跟着别人的脚步来。


  这点好像，和他本身的智慧很矛盾。


  陆织愿意说服自己，他只是不爱表现，而且他的隐晦意图他也常常能读懂，只是这次，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白忍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神情。


  当陆织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事件中时，两边已经握手言和了。


  当然，并不是真的到了真心谅解的程度，两族人中依然有不敛敌视的目光，西格蒙德和特里夫二人为首建立的所谓和解也只是各取所需的表面平和而已。


  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只要建立起利益联系，‘平衡’总会在某天到达的。


  大题目的问题总算解决了。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可题目里到现在，还多79个。”林动的一句话让众人如梦初醒。


  两边再怎么持续发展下去，他们也得先解决那个多出来的79个人的问题。


  总不能，在这些镇民里，随手挑79个杀了吧……


  这种可怕的想法在许多人心里或深或浅的存在了一刹那。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些人是NPC，但在这个世界里，这些人有自己的意识，有活下去的意念和企图，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大多数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见过了残忍的争抢求生，看过淘汰玩家的可怕下场，他们仍然不相信自己会冷漠成这个样子。


  可总有一些人，他们的目的性很明确，死道友不死贫道，能推别人入地狱，跳下去的就绝对不能是自己。


  陆织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些人，不然在知道队伍中有秦获的漫长排队时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又自愿加入。


  对于变.态难度的畏惧已经被他们心中想赢的决心战胜了，所以区区几条NPC的人命，算得了什么。


  大多数人的武器都藏在卡牌里，拿出要费一些时间，所以在有几个人手指乱动的时候，陆织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扫向了那几个人，垂着眼皮准备动作。


  就在这时，一直冷脸的秦获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将长长的火.铳横立身前，有意无意的挡在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玩家和NPC之间。


  陆织冷峻的眼神忽然卸了下来，他不慌不忙的向前走了两步，似有若无的对着那几个准备抄家伙的玩家说：“不急，还没到那种程度。我既然敢赌，就敢赢。”


  那几个人将信将疑的瞪向陆织，这个人是个疯子，再聪明也是个疯子，他们不能把命运搭在一个疯子身上。况且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通往答案的方法，傻子才会放弃自己的求生机会。


  “动——”


  手字还未喊出，秦获的枪冲着天空放了出去，带着响亮的爆.炸声，将就近的几个玩家震的头脑嗡鸣，立刻向后撤了一步。


  陆织倾身不慌不忙将手里一直举着的有些凉掉的牛排向火上又烤了一遍，肉里的油在大火的炙烤下又滋滋冒了出来，滴了两滴到燃烧中的树枝上，顿时将红彤彤的火棍砸出一点黑漆漆的洞。


  “今晚的‘虫子’，来的格外晚啊。”陆织忽然说。


  秦获和白忍同时看向了他。


  是啊，眼看日光快要出来，一旦日出，即使鸡没叫，那些怕光的怪兽也不可能出来了。


  这就意味着，如果‘虫子’不出现，他们就要对眼前的镇民下手。


  遑论以他们战斗力云泥不齐的28个男女老少能否在短时间内对付的了这上百个人，就是真的对付的了，也不是每个人都真能下的了手。


  杀死‘虫子’是他们在道德和规则两厢考虑下的最优选择。


  可为什么‘虫子’没来？


  这里明明有香喷喷的混着结衣草汁的肉。


  还在众人犹豫疑惑的时候，陆织忽然举起了手里的牛肉，不假思索的就向嘴里塞进去。


  手腕再次被人扼住了。


  周围有窸窸窣窣小声议论的声音，火堆在瞿道的不时添柴呵护下烧得很旺，不时还有比人声更大的火星炸.裂声迸出。


  他们肌肤紧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忍盯着陆织的手，声音中带着一股冷冽的温和：“别吃。”


  陆织忽然轻笑了一下，他手腕在白忍的束缚下轻轻一动，皮.肉间有种互相摩挲的亲密感。


  “还记得那个限时副本么？”他话音一顿，轻缓说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副本，就是考的这个。”


  牺牲。


  要有人主动牺牲。


  白忍眉心轻皱，心里不自觉的颤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吃。”


  “白忍，‘狼’来的时候，你要保护我。”


  *


  在某个无人能到达的角落，任辞像驯养狗一样，将手里的结衣草扔了一小把到面前，一只个头最大的蝠狼就扑上来将草叼走了，回撤的动作迅速，丝毫不敢有片刻迟疑。


  白忍短暂撤了任辞对于这个空间的掌控权限，但他有很多可以让这些畜生听话的工具。


  他又施舍似的扔出一小棵还带着泥的草，一只身上带着斑斑血痕的母蝠狼带着惊惧的眼神迅速跃过去叼起这棵草，又跑回到一只小狼崽身边，将这棵草喂给了干瘦的小蝠狼。


  任辞轻蔑了看了眼这些轻贱的虫子，嘴角恶劣的扬了扬，声音在这空洞洞的空间里令人发怵的回荡着。


  “秦获。”他再次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炽热贪婪的摩挲着手里的某样东西，“没人能和你并肩，在我手里挣扎吧。”


  他心情不错，将身后的一堆结衣草又挑出一棵出来，捏到手里刚要向前扔的时候，忽然，排着队向前迈步的一只壮年蝠狼眼神里突现寒光，四肢向下伏压着做出了奔跑的姿势。


  任辞目光一凛，将包着浓酸的枪往前一指：“你们这些畜生，还想再尝尝被腐皮碎骨的滋味么？”


  却见这蝠狼不仅没有像先前一样，惊巍巍向后撤退，连带这只身后的几百只也顿时发了兽性一样，眼神忽然变得凶狠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任辞对着最健壮的一只，刚要放出枪去，就看到这几百只蝠狼忽然避开他，发了疯一样的向着他身后奔去。


  是小镇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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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都得输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十分巨大的兽鸣嚎叫,  掺杂着翅膀簌簌扇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是‘狼’要来了。


  镇民尖叫着四散奔逃，推搡着妇孺老小往各自家中的方向躲避。


  在慌乱顾不上谁是谁的时候,  那几个瞄着看起来无力反抗的镇民的玩家目光逐渐凶戾起来。


  靠温塔站着的一个玩家将藏在身后的淬着剧.毒的伸缩弓箭拿到身前,  拉满对准了一个抱着婴孩的妇女。


  忽然,  胳膊被一块石子击中，射出的弓箭瞬间掉了个弯,  ‘戗’的一声砸进了旁边的一棵歪脖树上，树干立刻起了一圈的焦黑色。


  这人眼中冒火,  望向偷袭他的人，刚要发作，却看见对方正是林动。


  林动这人,  虽然没有白忍、秦获二人智力、武力的超群卓然，但头脑算是一流，又很有领导能力和拉拢人的本事,  几乎每个副本都能碰上一两个跟他搭上关系的人，得罪他,  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人脖子一缩,  刚要说什么，就听林动骂了声：“蠢货！一会儿的‘虫子’有够你们杀的,  还盯着女人和小孩,  你们这样的也能被拉进来，这系统真是要完了。”


  就在这时,  响起了鸡叫第一声。


  整个场景里就剩下了十几个玩家,  有几个手脚不利索的、没有武器傍身的老幼病残已经跟着镇民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十几个人齐齐看向声音来的方向，他们畏惧又期待着敌虫的到来，手里紧紧把握着自己的武器。


  跟着林动身边的两个女孩,  也都精神力百倍的蓄势待发，绑着露额马尾的一个叫做索茔，作为第六期登陆者，她见识过人人都好的和谐时候，也见过劣根集体爆发的丧病时候。


  见过在变异虫子下险些丧生却咬牙互相搀扶并肩战斗的队友，也见过将多年好友推在身前为自己挡灾的同僚。


  这让她更坚定了一个信念：


  靠自己。


  在人性未泯的基础上。


  索茔将手里的长鞭紧握，目光冷冷的盯向前方。


  她的鞭子自然没有秦获的那把价值十几积分的特级霹雳鞭来的威力巨大，但足够让她保护好需要保护的人。


  长鞭盈满力道之时，忽然，有个人影挡住了索茔的视线。


  索茔侧头，还未看清那人的脸，视线首先就落在了那人的手上。


  这还不是条鞭子，只是捆用来扎麻袋的普通尼龙绳，绳子的主人一脸散漫的冲她笑了下：“女孩子就向后躲躲吧，万一伤到脸很不好看的，打打杀杀嘛，是我们男人的事。”


  索茔冷漠看了他一眼：“滚开。”


  陆织耸了耸肩，一脸无趣的向白忍吐槽：“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凶么。”


  白忍还没等搭话，瞿道就在旁边叫嚷起来：“老陆！卧槽我突然想起来我没有道具啊，妈的把绳子借我用一下。”


  陆织温柔地说：“滚。”


  瞿道：“我靠你重色轻友。”


  他指着白忍手里被陆织塞过去的原本属于秦获的鞭子。


  “你第一天知道啊。”陆织蹬鼻子上脸，脸皮厚成泥砖墙，“躲一边去，几只大鸟而已……”


  当陆织‘几只大鸟’的说法刚刚落音时，大鸟们忽闪着没毛的翅膀从大雾中现出了身影。


  “个十百千万……”瞿道已经愣怔了，但也没耽误他撤退的脚步，手脚并用哇哇边跑边叫着，“老陆你保重，有空我会给你上香的！”


  其余玩家看到数量上少数有上百只，个头有的比他们人还要大的‘虫子’飞过来的时候，一个两个心里直接崩溃了。


  他们原本计算着要有79只‘虫子’要对付，可当‘虫子’飞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忽然想起，79是一夜多出来的，至少还有另外79只……


  这样的架势是这群人都没见过的大场面，有七八个人腿脚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哆嗦了，一边哆嗦，一边往后退……


  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虫子’，为首的一只足有两米高，头顶似乎被什么腐蚀了，光秃秃的露出一块白生生血淋淋的骨头，黄色的不明液体顺着头颅流到口边，一路都有焦灼的痕迹，口中外露的两颗獠牙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的小尖牙里显出凶狠的锐利，滴拉着恶心的涎液。


  这些‘虫子’眼中散发着可怖的凶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他们咬碎。


  有个胆子没那么大的直接吓跪了，膝盖拖着身子往后爬，虫群啸叫着向他奔去，那人尖叫一声，自知马上要落入‘虫口’了，却看到这虫子看也没看他，单刀直入飞向了他的身后。


  “大家数着数量。”陆织大声喊道，“79只，一只都不要多！”


  还不要多呢，谁他妈能杀掉一只这种玩意儿。


  几个人连滚带爬的奋力远离被‘虫子’锁定了目标的陆织。


  此时，场上只剩下陆织、白忍、秦获和林动的几个人，马力因为没有武器事先带着几个不方便行动的躲了起来，瞿道说着撤退，实际却举了个火把藏在了不远处的树后，一边哆嗦着骂娘一边紧盯着陆织的方向。


  “3。”


  秦获拿枪一扫，就干掉了当头的几只，冷静数着数量，声音近乎冷血。


  “4！”


  索茔不甘示弱的用带着倒刺尖钩的鞭子勾住一只，狠狠将这只摔到地上，抽上几鞭后看着没了动静，再次举起鞭子指向其他。


  数百只身量巨大的‘虫子’张着像是抹了红黑色素一样的大嘴啸叫着向着几人攻击，有少数的被秦获等人的反击激怒，转移了攻击目标，大部分的‘虫子’仍旧拼了命的向着陆织方向撕咬。


  陆织手中拿着一捆绳子，目光凛冽专注，眼神看起来很能唬人，但实际上他的破绳子在没人配合的情况下根本连最小的一只都很难收服。


  也许是陆织一口气吃光了被西格蒙德加了厚料的牛排的缘故，这群‘虫子’就像是被打了激素一样，比前一天看起来更加亢奋，他们目标明确，尖尖的獠牙凶狠地对着陆织示威。


  一只身上沾着混着血液与泥浆的‘虫子’拍着扬尘卷土的翅膀，不走寻常路的向上空飞了几米，在陆织的头顶盘旋了几道后，看准陆织正全力对付眼前几只的时候，嗓子里发出‘磕磕’的声道颤动的声音，猛地向着陆织的头顶扎过去。


  左右两只‘虫子’被陆织的绳子一卷甩到了堆着镇民白骨的地面上，头顶这只将将碰到他，只见陆织像是头顶长了第三只眼一样，迅捷躲闪了过去，守在他旁边的白忍扬鞭甩过去，这只‘虫子’就像痉挛一样，抽搐着泛着焦糊味道的身体，直直跌了下去。


  “9。”白忍低低说了一声。


  陆织忙着一边躲着一波一波不断袭来的攻击一边还有心思说话，他一甩绳子将瞿道搭起的火堆向着蝠狼群扔过去成功烧到几只没来得及躲掉的蝠狼，目光警备着后层前赴后继扑上来的‘虫子’，头却轻轻向着白忍偏了偏，贱兮兮‘啧’声笑道：“这难道就是被大神罩着的感觉么？”


  白忍动作果断，迅速又收掉几只，眼睛向陆织瞟了下，一字一顿道：“先别说话。”


  陆织‘唔’了声，略带着点委屈：“你不想听我说话。”


  白忍无奈僵直了下后背，片刻又说：“没有。”


  “怕你分心。”他又补充。


  陆织又龇牙露笑出来，手中丝毫不耽误的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向狼群甩过去，口中却不紧不慢：“大恩不言谢，来日定以聘相娶……”


  白忍手差点哆嗦，他们那边的说法不是‘以身相许’么？


  怎么……


  不对，这样也不对，他怎么真的顺着这人的话想了……


  在不远处树下听了陆织全程骚话的瞿道快要站不住了，他娘的这死人到了什么当口了还有空撩汉，气得他快要不顾手里只拿了根半截的烧火棍就要冲出去骂他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恍似凄厉的鸡鸣声。


  第二声了。


  还有多少。


  秦获的枪又打掉一只。


  “21。”


  还有58。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最后一声鸡叫前杀死剩余的58只。


  这时，林动队里那个棒球帽的幺七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他姥姥的！咬老子！”


  只见幺七肩膀被一只‘虫子’狠狠钳制撕咬住，密集的牙齿死死扣住他的皮肉，任幺七怎么甩动或者用手里的双截棍狠抡都丝毫不动摇。


  秦获离幺七最近，但他的枪威力太大，幺七又在那‘虫子’的撕咬扑腾下一直乱动，一枪过去恐怕碎的就不止那只‘虫子’了。


  其他人手里的兵器也都不是适合对着放过去的，只有林动手里抡着的丁零当啷的九环大砍刀尚且能派的上用场，他快步走过去靠近幺七，高高举起这刀，在距离‘虫子’还有不到三指的距离时，就看到那‘虫子’像是被定住一样，瞬间僵直了身体，直挺挺躺了下去，巨口还就地张着，牙齿缝间塞着红彤彤的碎肉和青绿的草汁，只是再也无法动弹。


  “他姥姥的！”幺七咬牙又骂了一声，将被‘虫子’咬碎的衣服袖子直接扯了下来，抬头对着林动说：“林哥你这玩意儿还有隔空打牛的功效啊，牛啊！”


  “没有。”林动也看呆了，怔怔说道：“我这就是普通的刀。”


  陆织握着绳子的手忽地一动，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与白忍差不多是背抵背的姿势，声音在彼此耳畔咫尺间。


  他说：“你还记得任辞说过一句话么？”


  白忍板正的脸悚然一变，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起。


  陆织：“他说，如果秦获被咬了，那我们都得输。”


  作者有话要说：　　仙女们节日快乐


  这是一条来自存稿箱的祝福


  下午公司组织去迪士尼疯玩，所以就提前到12点发啦~


  回来的时候给仙女们降落中小型红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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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用怕

  起初,  陆织以为这是句变态的表白。


  可他恍然间又想起任辞说的另一句“你如果放弃，其他人都得死”。


  这两句话也许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咬了NPC的肉，‘虫子’的数量会翻倍增加。


  咬了玩家的肉,  ‘虫子’会直接死掉。


  如果当时秦获被咬,  ‘虫子’也许不会再去攻击NPC,  副本内总数减少的量就无法补足，至少在第二天的现在是不可能的,  因为按照这样的进展他们根本无从得知其中的逻辑规律。


  正在这时，肉眼看去不见减少的蝠狼大军愈发汹涌兴奋起来,  叫声尖利地直冲就近的玩家奔去。


  地上的尘土被蝠狼卷起的狂风掀起，已然被陆织甩的零碎四散的火堆也快要被扇灭下去。


  在隐约晃动的火光中，陆织似乎看见了任辞诡异可怖的笑。


  就像是得意的冲着他示威：“早就告诉你通关方法了,  怎么，你敢么？”


  ‘咚’一声，一只蝠狼的身体重重砸了下去。


  “24。”


  不知谁又数了一声。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金黄,  那耀着茫茫光辉的太阳就埋藏在厚厚的云层和山脊之后，跃跃欲试突破而出。


  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  白忍就要开口阻止陆织可怕的想法。


  虽然陆织尚且什么都没说,  但他十分确定陆织要做的事。


  眼下最直达目标的解法就是将玩家自己的血肉贡献出来让这些‘虫子’们去咬，咬一口死一只,  比他们抡着刀枪剑戟一个个去杀要快得多。


  吃了‘诱虫’结衣草的陆织,  自然是他们当中对于‘虫子’们来说最可口的食物。


  且不说其他人愿不愿意用这种方法来答题，就是玩家愿意,  ‘虫子’主动扑上去攻击他们的概率也没那么大。


  幺七也许是一方面激怒了‘虫子’,  又把自己的弱势暴露给了这东西才被盯上了，大部分‘虫子’的目标还是陆织，他们冲破其他玩家阻拦的目的就是去吃上一口陆织的肉。


  原本蝠狼们只是一日一餐的习惯,  其实在苛刻的情况下是可以忍一忍的，但任辞不分青红的训诫和望而不及的引.诱愈发激发出了它们心底的馋虫，单是看着陆织就已经是心痒难耐，那是比唐僧肉之于妖怪还要能让他们登天狂喜的东西。


  它们此刻追逐着陆织，已经完全出于了身体激素中的本能。


  在这现场又目睹了那天起因经过的人，只有陆织、白忍和秦获三个，秦获一人杀了十几只，但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开了智的，在领会了他的枪.火之后，纷纷躲着他的方向来，因此他杀‘虫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在幺七被咬后，‘虫子’忽然死掉后，他也猛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但陆织会怎么做呢？


  但如果是他，他就一定不会为了这几分赌上自己的命，哦，还有其他27个人的奖励，不过首先他就不会和任辞打这个赌。


  谁能赢过任辞。


  现在陆织背着28个人的输赢，和某种意义上的尊严。


  他不知道的是，陆织其实并不在乎后者，他只是厌烦这种艹淡的制度和对于未知隐隐让他不悦的预感。


  他就偏要在这些只手遮天的眼皮子底下赢了他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织转过身来，背后一只‘虫子’再次袭来，白忍眼疾手快的一鞭子将其抽倒在地上，又听他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太阳又向上挪了一截儿，大雾完全散去，小镇开始泛起温煦的透明，‘虫子’们在饥渴和生存本能的矛盾间已经开始犹疑着撤退与否。


  陆织将手里的绳子扔到了地上，左臂高高举起，周围带着血腥味的劲风席卷着向他靠近。


  “这样计不清数量，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白忍说。


  陆织没料到白忍答应的这么爽利，不知道该开心好还是难受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产生这两种情绪，一时间愣了一下。


  “卡着第三声鸡鸣，要达到那个数量不多不少，再误伤了一个两个会功亏一篑，所以在完成后，要跑。”白忍看着他，“跑的快吗？陆织。”


  跑的快吗？


  跑的快吗……阿眠……


  似乎是从梦境中来的，陆织恍惚听到这么一句话在脑海中逡巡，有人也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在那段他不愿意回忆起的时间。


  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经被白忍紧紧牵住，向着一片树干虬结的林中奔去。


  ‘虫子’们嗅着陆织的味道，霎时就放开了对其他玩家的攻击，转头随着二人跑离的方向追去。


  陆织看着白忍被风吹起的、随着动作起舞飞扬的短发和紧紧牵着他的手，眼神不禁化散开来，他忽然紧追两步，跑到白忍前面，反手握住了白忍的。


  “快。”他说。


  后方的追兵速度并不输他们，白忍没有犹疑的时间，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拨开控制管理界面。


  如果陆织一定要这样做，他至少可以把这些东西咬合的强度调低，攻击力降到无限小，就让这一切像是真正的虫子一样的啃咬。


  这动作如果有人仔细看，会相当可疑，而且在刚才的地方，如果幺七再不幸被咬，两种完全不同的痛感会太过明显。


  所以，他拉着陆织跑到了这里。


  手指点上指数调整界面，他的左臂忽然传来一阵像是利刃破肉的抽痛，瞬间剧烈抖动一下，差点没直接拨到最大值。


  白忍猝然低头，却发现别说胳膊，就是他的头发丝都被陆织护在距离‘虫子’半米远的地方。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感？


  他转过头来，正对上陆织明明生痛到龇牙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的轻松笑脸。


  “别说，还真稍微有点疼。”


  *


  肩上手上不知被啃咬了多少口，只见白忍狰狞一般的阴冷着脸去替他挡去大的那些，但他心心念念着总归是殊途同归，走到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主动拨去白忍的手迎了上去。


  也许是神经被咬麻了，到了后来，他竟然有种无知无觉的麻醉感，像是那些青面獠牙的‘虫子’们口中滋出的不是恶心的涎液而是镇痛止血的麻药一般，到最后只剩下了轻轻扯动皮肉的触感，和蔓延至头脑的麻酥。


  再后来，他就着这股麻劲儿昏天黑地倒了过去，被一个宽大温暖的胳臂拥入怀中。


  眼中漆黑处掺着密布的金星杂乱，在这片混沌中，他恍惚间又见到了少时的那人。


  那人从废墟中捞起了他的手，他当时却是想也没想，直接甩开了。


  不是不信任，不知道什么缘由，从小爸妈在耳边念叨的不要和陌生人走的话似乎都在这人身上无法套用，他见他第一眼就想跟他走。


  可他此刻满身满手的污渍和腐烂食物的碎浆，那人一身雪白的衣衫，一双骨节分明的纤手像是从未见过太阳的透明，他惊惶于自己会弄脏了这只手。


  那人也停住了动作，看了陆织一会儿，忽然笑了：“害怕？”


  陆织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


  “带你躲阵子。”那人说，“小家伙。”


  陆织仰面看着那人，墨玉一样的眼珠晶莹闪烁，还是没有开口。


  “不会说话？”那人问，而后又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言自语说：“这可不好办，这样的苗子长不成树，算不算是我食了言。”


  头顶一架监察机轰隆隆飞过，陆织就见那人从手里不知什么地方变出一把透明的伞挡在了他们二人头顶，轻声细语的对他说：“不用怕，他们看不到我们。”


  陆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人和他奇奇怪怪的话和动作，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地，又忘了自己怎样的心路历程，鬼使神差的把手交给了那人。


  那人惊怔一瞬又忽地笑了，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罢了，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旁边一座耸入云霄的大楼传出摇摇欲坠的嘎吱声，那人眉眼一敛，握着陆织手的力气大了一些，一边将透明伞柄向着陆织的方向挪了一些，一边回头对着他说：“我现在不方便调飞轮出来，只能这样撑一会儿了。跑得快吗？阿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就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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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几岁了

  陆织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十分轻淡的雪梅清香,  好像是来自最深的严冬落下的一片雪，沾在梅瓣上化在手心里淌出的一缕微凉沁脾的香。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茫茫的白色。


  雪簌簌落在梅枝松梢上,  遥遥看去一望无际,  平地上有两只雪狐,  闭着眼只两颗黑漆漆的鼻头显出形状来，对着彼此摩挲蹭痒,  头顶一块雪压折了树枝，“噗”地落在一只头顶上,  两只雪狐被惊了一跳，才弹起来挪了个窝继续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那是房间外的景色。


  房间内是布置简约的风格，正对床对面躺着一个两米宽的壁炉,  炉里跳跃着炉火，响着生动的噼里啪啦声，衬得整个房间的色调也温煦了不少。


  房间内外并没有被墙壁或者玻璃隔开,  看上去是半开放的空间，房外的皑皑白雪似乎并没有带进来一丝凉气,  房内的壁炉也好像没有起到暖和的作用,  只盖了一层薄被且双臂外露的陆织体感上没有丝毫的冷或热。


  他试图撑着胳膊起身，这一动弹大脑就首先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转圈叫停,  而后身体各处传来锥心刺骨的撕裂感,  一个动作引起了他身体死去活来的抗议，陆织只好放弃抵抗,  安心摔回床上,  板板正正做他无欲无求的死.尸。


  几秒后，白忍从不知哪面墙后出现的时候，陆织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肯定是不会猜测自己这一晕晕回了现实世界,  幸福小镇的副本里也没有这么舒适的场景，稍微想想最可能的也就是享有5级北辰舱待遇的白忍的房间了。


  陆织都一副半零不落的死样子了，还不忘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撑着脑袋冲着白忍放骚话。


  “听说这里面没有监控，你把我拉进来，不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做点什么么？”


  白忍手里拿着一管没有任何文字图案的药，听完这话动作僵了一下，而后走到床边蹲下，轻声说：“你胳膊上的地方我已经上好药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应该就看不见伤口了，只是……”


  他说着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绯色，眼神飘忽了一瞬：“你后背和腰间，我、我没给你动。既然醒了，你自己上吧。”


  陆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还能看到几道蝠狼的齿痕，但已经浅到像是什么硬物压出来的压痕了，伤口处的血迹也被小心的清理了个干净，破碎的袖子被齐口剪下，露出上臂一颗极小的痣。


  “你都说了我身上有伤了，我都动弹不得还让我自己上药，白忍大神，你好狠的心啊。”陆织垮着个脸求安慰一样巴巴看着白忍，眼睛一眨一眨的颇有几分勇夺奥斯卡的模样。


  白忍有些语塞，舌头抵着牙齿轻叹了口气：“已经给你内服消痕药了，只是现在伤口处还会有些残留的痛感，这个药只是舒痕祛疤的。”


  这话说到这份上了，正常人都应该礼义廉耻发作知道就坡下个驴，乖乖拿起祛疤的药开溜了，可陆织偏不是个正经脑子，他把这话当成示好，舔着个还有些泛白的脸对着白忍嬉笑：“我一大男人留点疤算什么，况且后背腰胯什么的只有我媳妇能看到，你这么怕我那里留疤，是不是……”


  听陆织的话越来越不正经，白忍闷声将手中的药膏扔到了床头柜上，转身就要走。


  就听身后陆织又说：“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不过我胳膊没自带弹簧，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是真的够不着那些地方，您老人家都已经把我收留到这里了，不如就好人做到底，再帮我涂上一涂呗。”


  房外的雪又厚了一些，那两只躺在雪地的雪狐互相牵揽着翻了几个跟头，忽然又被一摊压弯梅梢的雪砸了个满头，不满的对着梅树嚎了一嗓子，又拖着对方挪到了没树没草的地方继续腻歪。


  白忍回过头来，对上陆织满含期待的双眼，然后走近，轻轻蹲了下来，拾起那管药膏，拧开后看着陆织：“你起来吧。”


  陆织得意挑了下眉，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慢慢开始挪动，有了头一次眼冒金星的教训，这次陆织起的极其小心翼翼，看起来就像是信号不好导致的卡带一样，用了十几秒才完成了起身、抽腿、转身的动作。


  “脱衣服。”白忍说。


  陆织十分故意的问：“脱哪件？”


  白忍：“……”


  怕又惹恼了大爷，陆织及时刹住了还没开出去几米的车，主动曳着上衣下摆一个翻转掀了起来，露出白皙壮实的后背和那道深深的抓痕。


  纵使他是亲眼看到陆织被蝠狼抓伤咬伤的过程，又帮他清理了胳膊上的伤口，在看到陆织后背上的这道抓痕时，白忍还是狠狠蹙了下眉。


  那会儿他因为莫名的疼痛没能第一时间控制好这些东西，后来再贸然修改已经晚了，在越来越多蝠狼扑上来的时候，他才又钻空子将蝠狼的唾液里加了麻醉剂成分，一方面减轻陆织的痛苦，一方面让他晕倒过去，好方便做其他控制事宜。


  副本结束后，他不顾旁人奇异的目光，把陆织带回自己的房间，用了最好的药给他，看着陆织的体征恢复正常，才有时间去查看过往副本日志。


  他和陆织已经脱离了上一个副本，怎么会还有这种体肤触感上的联系？


  在看完所有参与玩家的个人日志后，白忍才弄清楚是那个叫方靖兰的教授用了“后悔药”的道具，把当时作为玩家的他也一并回溯了进程，触发了系统自我保护程序，形成了现在残留在他和陆织身上互相牵连的Bug。


  但这个Bug只作用于副本内，就是说只要身处副本中，他们之间就会产生这样的联系。


  但这种联系不是单纯的复制粘贴，只是某些五官上的感触会被削减后感知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平常的浮皮蹭痒很难被察觉，只是到了戳破皮肉的程度才会被深深感知到。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陆织也能同步感知到他么？


  此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形，连他这个主设计师都不知道这个Bug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如果能的话，那那天晚上他用图钉扎破手指去见任辞的时候，陆织是不是跟着醒了。


  如果醒了，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之后又为什么一直没有问他。


  可看陆织此刻的态度，并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也许没有，陆织不像是能吞下这种秘密的人。


  望着陆织肌肉紧实的裸.背，白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将一小节药膏挤出抹在自己的手上，轻柔的敷在陆织的伤口处，柔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也别和任辞打赌，他和你不一样，你没这么好的运气一直赢他的。”


  白忍温热的指肚抚上陆织的后背，也许是他说的消痕药的药效已经发作，也许是他的动作过于轻柔，陆织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痛感，而是有一股宛若游丝的麻酥感顺着伤口处传遍了全身，叫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道抓痕被细细抹好，像是深的沟壑被瞬间填平了一样，带着白雪味道的气息弥散开来，白忍闭眼深吸了口这股清香，鬼使神差般探身对着这道伤痕轻轻吹了口气，好像这口气真的能抚平他的疼痛。


  陆织猛地惊觉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而是直视着前方轻声开口：“白忍，你几岁了？”


  白忍吹气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听到这句话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然向后退了半步。


  “白忍，我不是一个对谁都能主动的人。”陆织忽地转身，一把抓住白忍的手腕，一双脉脉含情目快要滴出血来，“如果不是那天初见，你对我笑了一下，我不会这样的。所以白忍，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们当然见过。


  如果心声可以被感知，白忍早就被看了个剥皮露骨。


  他被陆织这么一拉，动作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床边，半只手臂贴在陆织滚烫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真实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目光无法控制的柔软颤抖起来。


  他很想告诉他一切，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可以。


  有许多事情，陆织都不应当被他牵扯进来，不应当为他承担。


  可他也无法对着这双眼睛说谎，好像那胜过了滔天的大罪，所以他只是静默的和陆织这样面对面看着，隐忍着纷乱复杂的情绪。


  半晌后，陆织忽然自嘲似的苦笑一声：“你别这样的眼神，弄得我好像强抢良家妇男似的。”


  陆织说着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我陆织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稀贵的高富帅，但追在我屁股后面拿着爱的号码牌的男男女女也是排到了太平洋北冰洋，你不用害怕拒绝我我就会要死要活的，爷见过的世面比你想象的大多了。”


  不到三两句话，陆织就又回到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他抄起床上那件已经碎成破布的上衣重新套上，起身刚要迈腿下床，忽然想起了什么。


  “卧槽现在什么时间了？”


  白忍还没太适应他来去自如的情绪变化，顿了顿才指着墙上作为道具存在的钟表回他：“15点38，你睡了七八个小时。”


  陆织一边喊着“完了完了”一边去掏自己的卡牌，动作过于生猛又给自己疼了个龇牙咧嘴，但也不管不顾了，打开后就往背包里看，果然，里面原来放着“白小忍”的一格已经空空如也了。


  “我的‘白小忍’……”


  陆织一时忘了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大白忍”，脱口说道。


  装作第一次得知这个名字，不知道该如何表现的白忍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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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诚信游戏

  房间里一时间尴尬的静默了许久。


  白忍负手闭眼轻叹了口气,  房外白狐的尾巴尖就哆嗦了一下，两只拥着跑离了门口。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陆织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类似“喜欢”这样赤.裸的表白,  只是在他大脑空白的那段时间里,  自顾深情又自顾撤离,  他还没有表达任何态度，守在自己脑海中无端兴起的惊涛骇浪中时,  陆织就已经回到无事发生的状态了。


  弄得现在像是告白失败的人是他一样。


  整个房间除了古老钟表咔哒走动的声音外，唯一能发出动静的就是那个自助燃烧的壁炉,  粗略一看很像是西方古堡中那种以碳火或木块为燃料的真火壁炉，但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连那不时迸裂出的火星都是假的。


  没有冷，也就不需要热。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忍缓慢走到壁炉旁，向里面扔了块并不存在的木桩,  看着火苗瞬间黯淡而后燃的更旺了些。


  陆织目光盯在自己的信息界面上，余光却一直在向白忍的方向瞥。


  矬！真他娘的矬！


  他都拉下那么大的老脸了,  白忍的表情就好像憋了个天大的委屈一样,  陆织都怕他再逼问下去白忍可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凡是他直接开口拒绝陆织都不会这么受挫，现在搞得他好像在使苦肉计逼良为娼一样。


  虽然,  他本来也有这种用同情票浑水摸鱼的打算,  但打算是打算，这一切的基础是他以为白忍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房间里没有能反光的地方,  不然陆织就想找个镜子照照是不是他最近魅力缺失,  被这些乱摊子搞得荷尔蒙也散发不出来了。


  越想越烦，他烦闷的抹了把脸，打算先不想这些,  着眼把眼前冒出来的东西处理好再说。


  因为在那个原本放着“白小忍”的地方，此刻正闪着一圈环形轮廓的黄色光，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拳，破屏而出了一样。


  还没等他弄清楚，屏幕里又弹出几句话：


  【登陆者陆织、白忍、秦获，核团队最高贡献度，享积分15，飞客币15，非石抽取机会一次，并额外增加随机道具抽取机会一次】


  【登陆者陆织与管理员“任辞”签订契约，并达成契约条件，享积分翻倍】


  【登陆者陆织最终获得：积分150，飞客币150】


  【登陆者陆织核总积分152，现等级：3。北辰舱升至B级】


  【因系统设定，单人单次副本奖励最高抽奖机会不得高于：5次】


  【登陆者陆织获得：非石抽取机会3次，额外随机道具抽取机会2次】


  “还能留着回家抽？”陆织并没有问‘最后怎么赢的’这种话，而是轻抬眉问了这么一句。


  “嗯，你情况特殊。”白忍背对着他说。


  陆织“哦”了一声，又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这系统可真够抠的，说好的十倍，到了抽奖这儿就缩了4倍的水。”


  “因为要保持平衡。”白忍几乎是脱口而出，继而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又补了个“——吧。”


  “那可以把概率调低啊。”陆织认真出主意，“真是个笨蛋。”


  火光映照下的白忍的脸青黄白绿变了个遍，最后憋了句硬生生的“是吧……”


  【请在15小时42分钟内，抽取您的副本奖励，过时奖励将彻底消失】


  陆织没有兴趣给自己留个悬念之类，直接点着屏幕选了连抽。


  “非石”奖励的一栏飞快转动了一下，一束光飞快闪动了一下，最后弹出一句：


  【很遗憾，本次未抽取到“非石”，再接再厉！欢迎下次再来！】


  12%的概率，按照他这种非酋体质，抽不到很正常。


  可这次陆织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将所有飞客币都投进去，而是转到了特殊道具抽取界面。


  随着两束更耀眼的光闪过，屏幕上出现了两个信纸一样的物品。


  打开其中一个，上面赫然写着道具名称【应届生卡牌】。


  【介绍：在人类的世界中，应届生是最便宜好用的东西，不仅可塑性高，还因为不如职场老油条圆滑剔透，是背锅的一把好手。


  使用此卡牌，可享有同等于支配应届生的权利。


  权利1：可以在商店用最少的钱购买最多的东西，最低可达到1折折扣，具体视物品而定；


  权利2：可以随机指派一人承担副本中所受惩罚，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备注：权利1可不限次使用，权利2仅可使用一次，且使用后，有此道具卡牌作废的风险，请谨慎使用】


  “这个游戏设计师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这种玩意儿也能做的出来。”陆织一边吐槽一边打开了另一个。


  【你的就是我的】


  【介绍：俗话讲，听者有音，见者有份，没有能见光的黄金屋，也没有能独享的杜康酒。


  相逢一瞥讲究的就是个缘分，缘分到时方恨晚，恨不能朝朝暮暮……


  使用此道具，可复制任意所见所闻道具，仅限一次。】


  【备注：所复制道具不可为有生命特征的物品】


  比起花里胡哨的道具，陆织更相信神之队友对输赢的决定性更大些，虽然他在任何时候都并不习惯靠别人。


  可谁叫那是白忍。


  哎，白忍。


  “白忍，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点什么？”陆织抬起头来，和蓦然转身的白忍四目相望。


  白忍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算了，以后再说。”陆织站直身，向着门框的方向走了两步，“之前那黑胖子说的公会是怎么回事？”


  “黑胖子？”白忍一时没有把这个名字对上脸。


  “就是上个、哎不对应该说是上上个副本你们组里最黑的那个，说是申请加入你的公会？这里还有公会？”陆织想了想，“那个林动和他的小队就是组成了公会吧。”


  “是。”白忍点了点头，“三级可以申请公会，没有硬性规定，所以都不怎么正式。”


  黑胖子挂着个脸本着输了副本也要在白忍面前表现的样子就是要加入这个什么公会，林动又一副要广揽天下英才的模样，看样子这公会是一定有点油水在的。


  只不过黑胖子是想往高处走，林动这连他这种倒数第一的都往队里收，又是图的个什么，就为了多一个人跑腿凑人头？


  陆织对着随着自己走动的卡牌信息翻了翻，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这公会有什么好处？有额外加分？”


  “队内共享。”


  “什么？”


  白忍那双像是深湖一样的眼睛看过来，叫陆织的心又平白叽嗤哐啷乱跳了一通。


  也许是药效发作，陆织感觉他最近的情绪愈发敏感了。对着美人看到又吃不到，他恨不得把那双祸祸人的眼睛蒙上，但确实又舍不得，只好由着他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散发诱.惑。


  白忍自然不知道短短一秒钟时间，陆织那戏精一样的内心能如此精彩纷呈，认真又无辜的解释：“同一公会内的可以共享资源，积分、道具都可以共享。”


  “我记得，好像有一条说的是，只要是本人自愿的，都可以分享？”


  “是，但资源共享一般都是交换，不管是口头约定还是其他，交换总有个先后顺序，后者如果反悔，先拿出东西的人是找不回来的。”说到这里，白忍停了停，又说：“这里不是外面，这种事很正常。”


  陆织没吱声，做梦似的胡乱点了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公会会长有保管双方物品的权利，就是说，如果双方不是很信任对方，可以通过会长作为中间人来完成交易。”


  陆织抱着胳膊在手肘上敲了一敲：“所以其实是个诚信游戏，公证人嘛。”


  白忍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保管物品……


  陆织抿的平直的嘴角向下压了压，忽然抬头来问：“那你要人么？”


  白忍眼睛亮得像是冰面的反光。


  “我觉得我好东西还挺多的，以后可能也不少，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保管？”


  白忍负在身后的手兀自紧攥了一下，还未说话，身旁一个飞一样的白色球状身影直冲陆织奔去。


  他的手刚抬了一下，看清那个球又缓慢放了下来。


  只见一个胖的像是糯米团子一样的绒绒球状物体猛地扑到了陆织的怀里，嘴里还含着从门外叼来的雪，口冲着陆织一咧，化开的雪落了陆织一身。


  “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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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诚信开盘

  瞿道从副本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店里买了一堆东西。


  小几个时辰前,  他亲眼看到陆织一身是血的被白忍抱回来，看着陆织垂着的胳膊，看起来半边身子没有一块好肉,  脑子一轰,  差点以为陆织挂了。


  手里的烧火棍差点没点着了匆匆跑过来的马力的腿,  走近后发现看似可怕其实伤口都很浅，且呼吸尚且平稳后才舒了口气。


  倒是旁边白忍惨白的脸色看起来更严重些。


  望着旁边个顶个手里肩上扛着的武器,  反省了一下方才自己插不上手的打斗，瞿道悟了,  物理的才是最吊的。


  于是，他一咬牙，把几乎商店里所有能买得到的防护道具都买了,  还有个能海陆空通行的小飞轮，虽然没有任辞的牛逼，但是开足了马力,  能让他撒丫子跑个十公里八公里不成问题。


  道爷的世界里，能打不如能跑。


  丫的陆织就是个傻缺,  瞿道越想就越觉得生气。


  好好的一个三有高材生,  跑游戏里就脑残了。


  瞿道从房间里取了个小板凳，坐在北辰舱出口处等陆织出来,  就想等他一醒就喷他个狗血淋头。


  嘴里叼着三级舱的营养块,  食不甘味。


  早知道特么三级还是压缩食物，他头一次去逛商店就不抠抠搜搜的了,  早特娘的买上一两个大砍刀,  也能在陆织面前振振雄风。


  一个营养块快啃完的时候，又过了一个副本的马力转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小瞿，还在这等着呢？”马力唤瞿道的名字没个定数,  估计是看他上场的表现和自己差不多，就挑了这么个叫。


  马力这趟回来脸上又添了点伤，但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用担心，白神好东西多着呢，这里的药品厉害到无法用我们世界的科学来解释，只要有口气就能给你救回来。”


  瞿道三两下把营养块塞嘴里，伸手一捏将收缩板凳攒成棒球大小揣进裤兜，“谁担心那个不知死活的，我是在这吸收天地精华，你不知道，有人气的地方养人么？没看我现在脸色红润有光泽，养出来的！”


  马力一摊手，不置可否：“您继续，我再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大神蹭，你确定不和我一起？”


  瞿道摆摆手，送走了马力，自己转身对着北辰舱发起了呆。


  陆织已经被白忍带进去八、九、十个小时了，他为了计算时间，还专门去买了块表。


  他原本要跟着进去的，谁知道在副本登出出口出现的一瞬间，白忍就阴沉着一张佛挡杀佛的脸带着陆织消失了。


  虽然马力几人一直在给他吃定心丸，但一时看不到陆织那张损脸，他就一时安不下那个心。


  绕着北辰舱踱了整一百圈以后，白忍的北辰舱小门终于忽闪了一下亮光。


  瞿道紧盯着那处，手指甲不受控制的往上下齿间送，末了又觉得姿势娘炮，揣进兜里摆了个爱谁谁的poss。


  三秒钟后，小门再次一闪，白忍先现了个身。


  瞿道有些失望，但见白忍又恢复了那副菩萨低眉，觉得心安了不少。


  还没来得及搭话，紧靠着白忍身后，陆织又冒了出来。


  “草！”


  瞿道看那丫嘴唇白了一圈，眼眶差点红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他妈逞英雄咋不死里面呢？”


  陆织挑眉，打了个响舌：“没办法，命好。”


  这一响舌，顺带动了动嘴唇，把嘴边沾着的糯米粉带掉了一半去，瞿道这才看清楚，这家伙嘴唇原色红润着呢，合着是吃饱喝足了才慢悠悠荡出来的，心里又骂了陆织一句娘。


  “你这衣服哪来的？”瞿道情绪下去才反应过来陆织身上换了一身的的新衣服，白衬衫象灰裤，人模狗样的，和进去的时候一身乞丐服完全是两个人。


  “啊，这个啊……”陆织深有意味的停了个顿，目光似有若无的向白忍看。


  “是我的。”白忍被他瞧的没办法，只能开了口。


  瞿道冲陆织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这白眼还没翻完，就看到陆织脑袋后面忽然冒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耳朵尖。


  “卧槽，你他妈变异了！”瞿道连往后退了两步。


  “你他妈才变异了呢！”陆织抬手向脑袋后一捞，捞出来“变异原型”。


  “我去，你这哪来的狗啊？”瞿道看着白团子软乎乎，倒是觉得挺可爱，又往前挪了两步。


  白忍：……


  是萌宠！特级萌宠！！


  陆织还没回答，那白团子先开了口，操着一口四五岁婴孩特有的奶腔：“我才不是狗！”


  陆织一脸看儿子的慈祥瞅着白团子。


  白团子飘在半空中的前肢往宽度平齐的腰上一掐，傲娇的说：“我——叫——哔哔哔。”


  陆织：？


  白忍：。


  瞿道笑了：“你叫哔哔哔？谁给你起的名？”


  白忍心情复杂，反正总不能让他叫出那个名字，屏蔽总可以。


  “他叫小白。”陆织就坡下驴。


  “可是，我叫哔哔哔啊！”小白不服气，“小白？这是我的新名字吗？”


  “对，你以后就叫小白。”陆织说。


  “小白……”小白爪子放在嘴边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新名字，“好吧！我就叫小白！”


  “你这狗哪来的？”瞿道哭笑不得的问。


  白忍忍无可忍：“是萌宠！特级萌宠！”


  陆织垂眼笑了：“嗯，是特级萌宠，白—小——”


  白忍看过来。


  陆织：“小白。”


  “什么白小小白乱七八糟的。”瞿道手往小白脑袋上伸，试图撸一下这特级萌宠的毛，还没碰到就被小白“嗷”了一嗓子。


  “我去你这狗脾气真大。”瞿道讪讪收回手。


  “不仅脾气大，饭量还大呢。”陆织说着脚步往前走。


  “一只狗而已，能吃多少。”瞿道不以为然。


  陆织倏地停下脚步，回头往瞿道眼里盯：“一天三顿，一顿10积分，你说多不多？”


  话说一小时前，小白扑到陆织怀里的一瞬间，陆织还真以为是小时候跟着爸爸走丢的那只“小白”回来了，但仔细看却又不是。


  这只小白嘴巴尖尖的，比起狗，更像是一只狐狸，或者说，是狗和狐狸的杂交体，狗狐？


  还是只膀子后面带着俩小翅膀的狗狐？


  陆织呆了半秒钟，忽然想起什么，打开背包，果然那个像是被一拳打破了的地方显出了一段话：


  【特级萌宠‘白小忍’，原7天孵化实体，由于绑定者未按时饲养，提前孵化，并引发相应进食变动：


  即日起，萌宠食物为一日三餐，一餐积分10分。


  无需投喂，直接从绑定者个人积分中扣除。


  另，可不定时投喂小零食来讨萌宠欢心哦，也许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PS：小零食可从商店中购买，每袋1-3积分。


  登陆者“陆织”，以后也要和“白小忍”更加相亲相爱哦】


  这什么萌宠，明明是来骗分的吧。


  目前惊喜没看到，分倒是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睡着的这几个时辰，陆织的分就嗖嗖没了20，当真是地主家也养不起这样的崽。


  背包角落，有个【弃养】的选项。


  就是这样，陆织也没忍心摁下去。


  这崽自从变了实体，好像真和他有几分相似了，不知道是不是给他起了这个名字的缘故，小白有几个时候还和白忍有点像。


  既然这样了，还能怎么办，继续养着呗。


  瞿道听完这，替陆织后槽牙酸了几酸，心说就算这是什么上帝派来的诰命狗崽，也没这么能造的吧。


  但看小白软乎乎蹭陆织那一脸媚相，和一句不顺差点吃了他的双标凶样，最终还是把“你给他扔了吧”这句话吞了回去，只是吞吞吐吐问：“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陆织温柔的捋了捋小白的毛，抬头向着北辰大厅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看了一圈，说：“开盘，赚狗粮！”


  *


  北辰大厅进出副本跑任务的玩家不分昼夜，不仅是因为21天的总时长限制，副本间隔时长对于最终奖励的影响也慢慢被更多人得知。


  许多人只给自己留了补充营养和快速养伤的时间，恨不得只睡一两个小时，排队进入副本的玩家也多得是在打瞌睡的。


  此刻，这些视时间为生命的人却集体围在了大厅的中央。


  里三圈外三圈，少说有几百人，齐齐盯着圈子中心的陆织，和他的两个“保镖”——瞿道和白忍。


  陆织不知从哪弄来一张一米乘两米的桌子，自己坐在主位，左右也摆了两把椅子，白忍抱臂坐着，瞿道却屁股发烫坐不住，时不时从左边踱到右边，和新被吸引过来的人卖力解释：


  “骗你干嘛？有便宜你还不赚？”


  “这么多人围在这，真想使什么手段还能逃得了这么多人的眼睛？”


  “况且这地方是我们想跑就能跑的吗？”


  马力刚围着副本入口兜了个圈子，没找到几个排行榜上脸熟的玩家，又悻悻兜了回来，正看到了这一幕，他跟着外圈几个人的目光向着头顶看。


  只见那上空飘着一只挥着翅膀的小白狗，嘴里叼着一张大红纸，纸上写了一行大字和数行小字。


  大字写的是：诚信开盘，仅限今日


  小字则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两种笔迹，一种沉稳端庄，另一种则像是疾风劲草，被打了个增添符号补充在旁边。


  上写：


  陆氏轮.盘玩法（补充：由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倾情赞助）


  本轮.盘由常规37个沟道构成，对应编码为0-36


  玩家可使用积分押注，1积分对应1注


  本次仅三种下注方式：


  1、孤丁下注（补充：直接押注一个号码），赔率1：35


  2、两竖排六码押注（补充：一定要连排），赔率1：5


  3、12码押注（补充：1-12，13-24，25-36），赔率1：3


  特别提示：


  本次盘，以积分押注，以飞客币回馈（补充：如果不想要飞客币，也可兑换成同等数量积分）


  说明看到这里，马力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最近这几次的副本中，虽然获得了不少的飞客币，但比起用来提高等级的积分来说，飞客币其实才是那个无价无市的东西。


  有了更多的飞客币，就意味着只要你侥幸通过一个副本，不管这个副本的晶石获得概率有多低，只要不停刷次，总能刷出一个来。


  他们不必再费心思去蹭难度更高的副本，也不用担惊受怕高级副本里可能出现的高级变异虫子，相反，更快、更低难度的副本才更受欢迎一些。


  而且，就算不想要飞客币，换成积分也是怎么算怎么划算的生意。


  在马力跃跃欲试时，就见坐在主位的陆织向着小白狗一唤，摘下白狗口中的红纸，拿出笔墨，洋洋洒洒又添了一行字：


  赢得最多彩.金者，额外附赠亚石一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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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先到先得

  陆织新公告一出,  原本大部分只是打算看热闹的众人们纷纷沸腾起来。


  送亚石？


  这人是要在游戏里做慈善么？


  被吸纳进游戏的玩家中，不乏有身价千万的富豪，也有手里曾握着不小实权的官员干部,  但任谁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随身带着家产不说,  就是真有着千金万银傍身,  在这地方也是毛用处使不上来。


  从进游戏的第一刻起，所有人都是从头开始。


  所以大部分围观者心里想的都是：这人疯了。


  坐庄是个长期才能有明显返利的买卖,  这人往这一坐，上面还写着“仅限今日”的字样,  分明是赚不到什么便宜的。


  就是他分赚来了，没个真本事也就是跑到高级副本里当炮灰的命。


  “积分有限，先到先得啦！”陆织二郎腿一迈,  懒洋洋吆喝道。


  “管他存的什么心思，反正一分两分的也改变不了什么命运，如果能赚回来35张飞客币那可就是大发了。”有胆子大的这么想道。


  其实他们之所以对这种看着像是冤大头神经病一样的行为抱有一丝侥幸的信任,  主要还是旁边坐镇的白忍起了作用。


  能和白忍组到队的不算多，但不知道为什么,  在玩家之间普遍有这么一种说法。


  白神轻易不开口,  开口保准正中题眼。


  意思就是，只要抱得了白忍的大腿,  就是头猪也能带飞。


  早先很少人把白忍的脸和名字对上号,  但自从上次副本白忍带着一身血的陆织从副本中走出，遇到登入口排队的涂东奇和詹鸣,  就是小眼镜,  小眼镜扑上来大喊大叫“白神，陆哥他怎么了”的时候，大厅里又多了几百号人知道白忍就是排行榜那个升到了1000多分的白*。


  后来小眼镜又说书先生似的热心和所有过来问的人讲了遍那个副本的事迹,  只是在他记忆中的版本里，陆织虽然表现不错，但并不是那个carry全场的人，但他对陆织印象很好，所以顺带在介绍的时候也吹了吹陆织，只是众人对这个无名之辈并不怎么关心，唯一记住的还是白忍。


  可将信将疑是一回事，以身试险又是另一回事。


  周围几百个蠢蠢欲动的玩家里，没一个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这时一个六期登陆，手里握着七八十积分却只有五张飞客币的玩家，刚想狠狠心去押上一积分试水时，一个颇有些瓮里瓮气的声音咋呼起来。


  “陆哥！我先来！”


  陆织一抬头，说话的正是几天没见的小眼镜詹鸣。


  詹鸣确实是个毫不谦虚的倒霉蛋。


  除了和陆织白忍他们组队的那次，不论是什么类型的副本，他几乎每次都是第一个被淘汰的，拿到手里的奖励少到可怜，最开始的时候还因为误操作，把几乎所有的飞客币投进去抽了个晶石出来，导致后面只能不停的跑副本，祈求一个高产出概率，丝毫不敢动用飞客币刷次的念头。


  陆织的这次“慈善”，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小眼镜大概是全场唯一一个最信赖又最需要这一次机会的人。


  “呦，涂哥，小詹？”


  小眼镜和涂东奇影不离身，不怎么想凑热闹的涂东奇也被小眼镜拉了过来，陆织笑着跟两个打了个招呼。


  “要来一把？”陆织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上面摆了一张巨大的轮.盘，红与黑的数字很鲜明，中间有个狮面转盘把手，威风凛凛的注视着每个角度看过去的人。


  “对！”小眼镜很肯定的点头，随即掏出自己的卡牌出来，“这个要怎么押？我直接把积分转移给你么？”


  陆织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上，“公平起见，在开盘前我不会接触你的押注，你需要把积分押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的手里，如果有赢，我会把彩.金也放到那人那里，最终由这人分发转交。”


  小眼镜大大咧咧道：“我信你陆哥，我直接给你就是。”


  陆织抬眸轻扫一下：“还是按照规则来吧，不然没人敢下注呢。”


  被戳中心思的围观者默契的闭上了窸窸窣窣质疑的嘴。


  可谁是那个值得信任的人呢？


  一定要是个有一定威信且不太瞧得上这三瓜两枣的人才是。


  这时，就见坐镇一旁的白忍手指一捻，拿出一张卡牌放到了桌面上，上面闪着熠熠生辉的等级“5”，和身后明晃晃的1230分交相辉映，闪瞎了众人的眼。


  这事如果放别人身上，所有人都要以为这是场劣质的双簧戏了。


  可手握1000多分的白神，瞧得上他们手里那仨瓜俩枣，众人光想想都觉得自己高攀了。


  “也行，听陆哥的。”小眼镜说着打开自己的界面，准备往白忍卡牌里划积分。


  赠送道具积分是个很简单的流程，只要接受者打开了接收权限，赠送者就能选中接受者的名字进行赠送。


  可虽说白忍总是对谁都是一副菩萨低眉，金刚垂目的模样，小眼镜就是没由来的觉得有点畏惧白忍，觉得他好像自带着某种不可忤逆的威严，反而一直吊儿郎当没什么正经主意的陆织比较亲切些。


  小眼镜几乎是哆嗦着往白忍卡里划了3个积分，差点没手抖输成了30，搞完之后起了一身的冷汗，抬头对着陆织说：“我押3注吧。”


  陆织也没向白忍确认小眼镜到底押了多少，直接问：“押什么数？”


  “我就……”小眼镜往桌上一看，选了个稳妥点的下注方式，“16到24吧。”


  陆织身体向前一倾：“不加注了？”


  这句话不只是在问小眼镜，还是在问围观的人，但众人还是打着观望一局的心思，没人开口。


  “先这样吧。”小眼镜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道。


  陆织点了点头，用手拨着狮面把手，顺时针用力一转，象牙质地的小白球逆时针跃起来，把每个数字都关照了一遍，众人就跟着小眼镜的心一起起起伏伏。


  每次转到16-24范围内的时候，周围就会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再转离，就又是一片嘘声。


  最后小球跳跃的距离越来越短，一圈人屏着呼吸等着看结果，眼睛都不舍得眨上一眨。


  五秒钟后，小球蹦蹦跳跳飞到了写着19的沟道里。


  “19……”小眼镜还没太反应过来。


  “傻子，你赢了。”涂东奇在身后嫌弃的提醒他。


  “我赢了！？”小眼镜的眼睛在镜片后亮了起来，“三五一十五，我赢了15张飞客币？！”


  小眼镜难以置信的惊呼起来，15张飞客币，大部分副本里一次性都难以拿到这么多，他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赢来了。


  “我、我就这么赢了？”小眼镜语无伦次。


  “你也可以换成积分。”陆织提醒。


  小眼镜：“不，我就要这个，这个好，我最缺这个。”


  这时，作为中间人的白忍已经将15张飞客币划进了小眼镜的卡牌里。


  小眼镜对着自己的卡牌看了足足两分钟，而后感激的看着陆织：“陆哥，你不会赔本吧！”


  “小意思。”陆老板财大气粗道。


  “15张……”小眼镜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地下定决心一样抬头看着陆织，“陆哥，我、我还想再下一次注。”


  没成想陆织却拦住了他：“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15张币够你用一段时间了，不要急……”


  小眼镜还想说什么，被涂东奇一把扯了回去：“你还真想靠赌.博走向人生巅峰啊。”


  但他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了争先恐后下注的人声中。


  小眼镜的身先士卒激起了一众人的赌.徒心态，其实在“二十一日”的人里，多多少少都有一种兢兢于惶惶不知明日的不安，谁都不知道哪次进了副本是不是最后一次，即使不是为了奖励，也有些想要释放压抑的心态。


  在后面的三次开盘中，就有四十几人1-5不同注数的下注参与，马力在旁边看的眼馋，也跟着上去投了十几个积分。


  陆织负责转盘，白忍管分发，瞿道计玩家下注牌面，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几局下来，竟也有8个人赢得了不等数量的彩.金，这下众人更信服了，几百号的人都跃跃欲试，拿着自己的卡牌往白忍面前递。


  一向不太喜热闹的白忍耐心的一个一个收着押注，陆织大爷一样的倚躺在旁边悠闲等着转盘。


  “一个一个来哈，人太多了，我都记不过来了……”瞿道忙的要死，回过头来去瞪小白，要不是这玩意儿，一向视积分如粪土的陆织怎么会稀得干这种事。


  小白看陆织笑的开心，瞧也没瞧瞿道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喜滋滋的咬着写着规则的红纸在空中飘着转来转去，像是个活招牌一样。


  正热闹的时候，围聚的人群忽然自动闪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道出来，一个人，不，应该是一队人从这条道走过来。


  为首的一人先是抬头看了看小白，被小白龇牙恐吓了一下，竟也没恼，又低头打量了打量坐在旁边的白忍，在白忍脸上停留了许久后，才将目光落到主位的陆织身上。


  “还开么？我押100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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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白神大人

  这人留着一头几乎贴头皮的短发,  左耳戴着一颗黑钻耳钉，耳后剃成一个闪电形状，穿着一件胳膊上镶着一圈铆钉的夹克,  一身惹不起的打扮,  即使这样吟吟笑起来,  也无法给人一种善意的既视感。


  尤其是看身后那群自觉让出一道、瞬间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的一众人，也知道这人恐怕来头不是小的。


  陆织向白忍看了一眼,  这人头一开始把目光落在白忍身上时陆织就觉得八成这两人认识，或者是这人单方面知道白忍,  这也不奇怪。


  就是陆织很不喜欢这人一副盯仇敌猎物一样的眼神去看白忍，他也配么。


  在这人身后，陆织倒是看到了几张熟脸,  以一个光头和眼角有疤的圆帽男为首的四人队，不正是头几天入副本的时候碰到的几个。


  这人见陆织不说话，笑着将自己的卡牌稳当当放到了桌面上,  正面朝上，写着明晃晃的“5”。


  上个副本进入前,  5级还只有白忍和秦获两个,  现在又多了一个。


  陆织很快想起那天圆帽男说的那句“薛哥”，恐怕指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当初还只是三百多分,  几天的功夫竟然也涨了一百多,  陆织不由得多想了一些，他可不信有人这么巧也有白忍那样的道具或者和他一样和任辞赌了个十倍。


  “小本生意,  开不了薛哥您这么大的盘。”陆织轻淡淡笑了一下,  也算是递了个善意，“薛哥如果想来一把，十分八分的我这边倒是可以,  就是怕您看不上。”


  薛人散喉咙里哼出一道笑出来，眼眸略微睁大了一些，不知道是惊讶这姓陆的哪里知道的他的姓氏还是胆敢驳了他的意愿。


  他的小队原本都会刻意避开秦获，也有少数几个想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正是进了秦获陆织白忍都在的那场。


  那几人就是拿主意要打杀镇民的几个，回来后照例供上百分比的积分道具时，顺带汇报了下这次的所见所闻。


  超出平常几倍数量的奖励薛人散倒是没太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这陆织和小上帝竟然杠上了这件事激起了他几分兴趣，几个小时后听闻陆织竟然在这里摆了个摊开起了盘，就更想会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了。


  “十分八分……”薛人散笑着重复了遍，眼皮抬了抬，“我刚才看你这库金备的挺充足的，怎么一到我就十分八分了呢？刚才不还有个一口气押了二十的么，陆先生是觉得我手里的分还没那人多？”


  说着薛人散手一抬指向了局缩在人群里的马力，这一指，才看到薛人散右手食指竟然缺了半截，不过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应当是很久之前的伤，但也不一定，陆织又想，这里的药很有可能让这种断指掉皮的创口复原成本样。


  薛人散这么一指，把马力吓了一跳，他心说我就押了12分，还是两次，怎么就二十分了。


  奶奶腿的要是知道押多了还会被盯上他就不贪图这点便宜了，虽然最后勉强回了本，但得罪薛人散绝对不划算。


  马力缩着脖子就想把自己隐形，薛人散却没再正眼瞧他，而是带着寒光盯着白忍和陆织两人。


  “薛哥全榜前三，谁不知道您积分多的流油，哪个敢说您的分少啊，我这不是怕我这小庙降了您的档次么。”陆织说着这话，又偏头冲白忍笑了一下，“是吧？”


  前面一句当做恭维还好，最后冲白忍说那一句，任谁都瞧出来这是反话讽之了。


  毕竟分再多，谁能有白忍的多。排名再靠前，谁能有白忍靠前。


  分明就是在说，你丫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在谁面前装大爷呢。


  小眼镜在后面看的冷汗淋淋，就一直在给陆织打眼色让他说话谨慎点最好别得罪了这位。


  宁得罪君子不招惹小人这是哪都通用的，小眼镜就差把眼镜片摘下来冲陆织挤眼了，又被涂东奇拨楞了两下，“你见过谁能挡着那小疯子发疯了。”


  小眼镜心说也是，但还是忍不住替陆织担心。


  没想到白忍也被带坏了，竟然轻轻点了个头，嗯了一声。


  薛人散脸腾地就红了，肉眼可见的脖颈青筋暴起，只是北辰大厅有硬性规定，发现任何打斗行为直接驱逐，他才生生把火气压了一半下去。


  他过来这一趟，除了想给那陆织一个下马威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想磨磨白忍的锐气。


  之前的一次副本中，他被一只“虫子”追到墙角，情急下拉过来一位队员挡着，白忍正好在那场里面，救了那位队员，却任由他被“虫子”咬掉了手指，末了还慢悠悠道出了不需要引“虫子”出来就能通关的方法。


  这无疑狠狠打了他的脸，让他威严扫地，从那以后他就记了白忍的仇，没想到今天还被个新人变着法的骂了。


  “陆织是吧。”薛人散眼里火都要着起来了，哐当撂下一句：“我今天，还就非得押100注了，你就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陆织好好赚个狗粮，本来也没想招谁惹谁，但实在看不下还有比他更能装逼的，刚冷笑一声准备说什么，就被一人抢了白。


  “这不是薛哥么，怎么不带队，有闲情雅致跑这里跟小孩玩了。”


  那人走过来的时候是单枪匹马，但留意看就会发现，不一会儿，周围有好几个已经自觉站到了他身后。


  “林队长，”薛人散眉眼里的锋利强行敛了敛，“玩游戏嘛，哪里玩不是玩，你这意思，是也要来一局？”


  林动提了提唇角，“我就不了，再说我这手里仨瓜俩枣的，押出去不直接废了，还是别丢人了。”


  陆织记得，过来的时候他打眼扫了下更新后的榜，林动虽然也像他们一样加了百多分，却还是排在了10名开外的位置，可见之前的成绩也并不是很好。


  像是刚看见似的，林动先和白忍点头打了个招呼，白忍也回了个，林动又去看向陆织：“小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啊？”他指了指台桌上的轮.盘。


  陆织脸色始终是微带着点笑意的，好像对谁都尊重，又对谁都看不上眼，“小打小闹，娱乐一下而已。”


  林动又看着薛人散：“你瞧瞧，人家都说了是娱乐娱乐，薛哥还当真了。我看啊，咱们既然时间这么宝贵，都在这磨蹭着也没什么意义，这样吧，我出5分，薛哥出5分，咱给来个压轴盘怎么样？”


  林动认识大半游戏里的人不是虚的，薛人散也有些忌惮，正想顺着梯子往下爬，回头再找机会收拾陆织，却听陆织忽然开口：“既然林哥都来了，5分10分的哪好意思让你们玩啊，这样吧，林哥你给我们做个见证，我和薛哥来一把，我押我所有的积分，薛哥随意，就押一个数字，谁赢了谁把桌上的都拿走，怎么样？”


  这个“薛哥随意”就很侮辱人了。


  没等薛人散表态，陆织又问白忍：“我还有多少积分？”


  “256。”


  “我就押256，薛哥随便押个数就行，大家就是娱乐一下。”陆织二郎腿晃荡着，一副很大佬的姿势。


  虽然在周围一圈人眼里，就是傻狗行为。


  弄这半天搞出来的几个积分，一下子全押进去，没得过几年脑血栓都办不出这种事。


  薛人散冷冷盯着陆织，半晌后冷笑一声：“那怎么能让你吃亏呢，我跟260。”


  人群中一阵嘶嘶的蛇吐信子似的声音。


  心说疯了，真是都疯了，这陆织什么来头，接触一个疯一个。


  “如果都没猜对呢？”薛人散问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各人把本金带走？那就太没意思了吧？”


  陆织面色如常：“那就算都输呗，平均一下，散给刚才参与过的人。”


  玩家们听了这话，顾不上同情即将0分的陆织了，没参与过的悔青了肠子，参与过的难以自抑心里的狂喜。


  这一天天的什么运气，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怎么样？”


  陆织语气里算是挑衅了，薛人散几乎是骑虎难下的程度，还能怎么样，这时候萎了那后面不用混了。


  左右他分多，去了这两百多，还有另一半两百多，况且小队里还有人能让他吸血，他怕什么，怕的应该是陆织。


  “那就来吧。”薛人散道，“客随主便，你先押？”


  陆织却说：“先等等，这时候我来转，总有种不公不允的嫌疑，我看找个中间人比较好。”他目光转悠一圈回到林动身上，“要不，林哥，劳烦您？”


  林动哈哈一笑，“好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动将手放在那肃严的狮面头上，好像下了个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用足了力气一转，那白色的小球就再次跳脱起来。


  瞿道已经习惯了沉默看陆织装逼了，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悄悄问：“你这成吗？咱这道具也没做手脚啊，赔进去不直接玩完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陆织眉毛一挑：“没把握，我一时冲动。”


  瞿道：“卧槽？卧槽！”


  就看到陆织将自己的卡牌拿起，食指中指间夹着的时候，忽然偏头对着白忍眨眨眼：“白神大人，你可得保佑我，就当为了狗粮。”


  小白在头顶嗷呜一声。


  瞿道无语了，这狗东西真是临死也不忘撩骚。


  陆织不假思索的稳稳当当将卡牌放到了数字0上，看的众玩家又嘶嘶吐了阵蛇信子。


  稍微了解点这个游戏的，都知道0这个数字，虽然享有和其他1-35一样的概率，但却是个有自己逼格的数字，看起来就像是中不了的样子，如果单押，几乎没人去押这个数字。


  陆织这是要把装逼进行到底了。


  自己押完，陆织又抬头去看薛人散，也不催促，好像对方不押他也没关系一样。


  薛人散却没这么淡定，手心一股一股的往外冒汗，头脑里那股最开始被陆织激出来的劲也慢慢散了，此刻冷静的有点发抖。


  这特娘的可是260分！


  注定是要分给旁边这一群傻逼的结果，早知道就不应下来了。


  小球肉眼可见速度慢下来，薛人散冷汗直流，狠咽了口唾沫，看着转盘的趋势，头脑里乱七八糟的也算不出个七八，心一横，去拿桌上的卡牌下注。


  手心有汗，加上浑身发软，抓了好几下才把卡牌抓起来，薛人散最终在陆织下注接近十秒后，才把卡牌放在了6上。


  薛人散手刚抽回来，那球的速度就几乎停了似的开始缓慢移动。


  慢吞吞从18跳到15、12……到了7的时候，薛人散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见那个球弹都没弹到6上面，经过了4，再次弹起，在寂静无声的翘首中，落在了0上。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睡太晚免疫力严重下降，喷嚏鼻涕的发了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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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叫阿眠

  陆织用赚回来的积分给小白买了几袋最优质的的零食,  分数仍然悬在高位，眼看着就要和白忍紧贴紧了。


  那颗作为彩蛋的亚石，最终竟然归了头一个参与的小眼镜,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  赢得最多的人是陆织,  不算本金，他一把就赢回来260分。


  但他难得有一次记住了自己还有脸这么个东西,  发挥疯子精神到底，大手一挥把石头给了小眼镜。


  小眼镜愣了足足三分钟,  最后差点没抱着陆织哭起来，一遍遍问这是真的么。


  亚欧非石，他还有一颗美石就圆满了,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收工后到了雷打不动的陆织进食休息时间，瞿道忍不住问：“你他妈怎么做到的？用的道具？”


  陆织：“你不知道道具只能在游戏里用吗？”


  “那你是怎么猜到会到0的？”


  “大概……”陆织空白了一瞬，继而满眼含笑,  在瞿道眼里像是发春一样的，“是我们白神保佑吧。”


  *


  这是升了五级以后,  陆织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北辰舱。


  他满以为会见到类似白忍房间的那种景象,  如同牵连了半个大自然那样，开开门就是四季,  有花有树有生命,  让他有片刻回到故乡的知觉。


  可眼前除了房间大了些，布置精巧了些以外,  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卫生间外没什么隔门，一眼窥全貌，只是真的大,  大的快像外面的北辰大厅一样了。


  还有一个精致的毛茸茸狗窝，小白一进屋就跑进去蜷着四肢开始享用自己的零食。


  墙边多了一个书架，一本一本堆的满满当当，陆织走上前去，打开一本封面精美的书，翻翻页里面竟然只是空白，再往旁边的橱窗里放了个鱼缸，里面呼噜噜冒着水泡，再凑上去看，游得正欢快的鱼也是假的。


  “我仔细想了下，我们还是得回去。”瞿道一口生鱼片沾着芥末辣的眼泪直流，又极尽了爽快一样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屋子最大的福报应该是给了瞿道，因为陆织之前买了21日的5级餐给自己，到饭点时桌子上就出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餐品，放在饭店里卖也是至少人均上千的。


  陆织盯着行动轨迹竟然没有什么规律的假鱼出神，并没有应声。


  瞿道拿着挂在脖子上的餐布擦了擦嘴，非常意味深长：“我看这里的人都不对劲，这么短的时间，要是想通关什么的，自己不抓紧去刷副本，做什么拉帮结派的劳什子，不是说时间珍贵么。”


  “瞿道啊，”陆织手指向鱼缸里戳了戳，那鱼就好像感知到了一样往他这边游，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真的鱼，“你不懂人心。”


  “我怎么不懂。”瞿道说，“我也知道他们这都是无利不起早，林动我就不说了，像薛人散那种的，4颗晶石肯定早就已经拿到了吧，怎么一直不走呢，图的什么？”


  图的什么？


  薛人散是5期玩家，比他早了十几天，算起来离最终截止日期只有五六天，他在等什么？还是，他在怕什么。


  陆织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清酒小咂了一口，口味很纯正。


  “现在还不能回去。”陆织看着前方微微出神，“首先，不能确定回去后会发生什么，其次，我还有事情要确认。”


  瞿道转头看向他：“什么事？”


  “你还记得‘阿眠’么？”陆织说，“黛莉口中的阿眠。”


  这几天瞿道的大脑里塞了过多的信息量，所有的浆糊成了一堆麻酱，除了主动思考，他被动去考虑一件事很难形成一条清晰的思路，过了好半天才模模糊糊想起来第一个副本里陆织通话时露面的小萝莉，好像是对着陆织叫了声“阿眠”。


  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系统设定，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我小名叫阿眠。因为小时候总是不好好睡觉，我妈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陆织平静说道，“这个名字只叫了几年，战后就没人知道了，叫的人只有我爸和我妈。”


  他后来有去调查过，那些邻里乡亲和远近亲朋死的死，移居的移居，即使剩下几个知道他名字的，也不会拿着相片告诉别人他叫阿眠。


  瞿道隐隐有种要听到一个大秘密的预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那天问了殃殃，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她说‘陆织’，我又问，知不知道阿眠是谁，她认真想了很久，说不知道。可是黛莉知道我叫阿眠。”


  瞿道记得陆织曾经和他讲过，那个叫做殃殃的并不是像他们这样的玩家，听完这话心里也颤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妈在我眼前没的，我爸走的很奇怪，小时候不懂，现在想想，九成也是进这里来了，可是——”陆织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瞬间的悲伤，瞿道看的心骤然紧了一下，“‘阿眠’这个名字，NPC知道，殃殃却不知道，我想，唯一一个有可能把我的名字告诉给其他人听的我爸，也许是还在某个副本里，还有可能是以……NPC的身份。”


  NPC……


  只是经历了这两个副本，瞿道也知道作为NPC，游戏剧情的道具，只要玩家动了心思，是活不动的，没有法律保护，没有规则约束，还有像薛人散这样可能道德也无法制约的人，处境比他们还要危险。


  “你也别这么悲观，”瞿道无力地安慰，努力学出陆织风轻云淡的语气，“也许是你爸他也经历过那个副本，和黛莉聊天说起了你呢对吧？还有，你爸也不一定就是进了这里，可能……”


  话说到一半，瞿道自觉闭了嘴，按照混战时期的情形，任意一种二十年联系不上的可能性都比现在要惨。


  瞿道喃喃道：“所以你修了刑侦和心理学，就是为了……”


  初入副本，马力引导了一场自我介绍，他并没有讲完全的实话，那个时候的坦诚分文不值，他也相信，在场应当有不止他一个人掺了谎进去。


  可修习刑侦，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爸陆听。


  那个最近接连出现在他梦中的人，把他接走后带到了一个世外桃源样的山外平丘，大城市生活了三四年的小陆织还是第一次见到漫天遍野都是青山绿水的景象，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是为何来了这里。


  小屋是个两层高的木屋，以一棵足有两抱粗的大树为基础建造，树枝藤条虬结在树干上，有两根搭成了秋千的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童话故事里看到的那些。


  小陆织第一次放松下来问那人：“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笑了，说：“竟然会说话。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战争的地方。阿眠，长大了，一定要去没有战争的地方。”


  另一个世界。


  小陆织抬头看天，分明也是和先前一样的蓝天白云，哪里是另一个世界。


  “阿眠，从现在开始，准备起来吧。让自己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


  陆织能记住很多事，比如两三岁时家里橱窗里摆满了的爸爸的勋章，对门婆婆下巴上的媒婆痣，可唯独记不清那几天发生的事，包括那人的脸，只是隐隐对这几句话印象深刻。


  可究竟怎样才算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却想不清了。


  一个多月以后，小陆织被那人送到了战后收容所，那人没有要把他养大的意思，只是临走前又叮嘱了他一遍，要变得强一点。


  “你的卡牌个人信息里写的是什么？”陆织忽然问。


  瞿道被这跳脱的问句问愣了一下，转着脑袋想了想说：“一堆履历之类的，学历身高体重和体脂率过往病史都写了，还有个什么潜力值啊之类的，我都没仔细看，都是屁话，我这种千年难遇的帝王体质，竟然给我写了个勉强合格，我呸！”


  这才是正常登陆者该有的信息。


  怎么可能是空白呢。


  他从一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问这干嘛？”瞿道想起来，“你的写的是什么？体质评价是什么，给我讲讲……”


  “没事。”陆织从沙发上坐起，“我先睡会儿，一会儿再去副本。”


  “老陆。”瞿道在身后叫住了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通过这个游戏。”


  无论是顶撞得罪小上帝，还是把来之不易的晶石送人，都不像是正儿八经想通关会做的事，虽然陆织从来不循规蹈矩，但不至于这点都拎不清，除非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这个。


  陆织没有回他这句，只是说：“你也休息一会吧。如果你想去他们说的新世界，我也会帮你。如果觉得副本里危险，可以在舱里休息到最后一天，总之不要贸然回去。”


  回去地球后究竟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发生传闻中的意外谁都不知道。


  可方教授经历的确实是这样没错。


  在准备登入新副本时，陆织再次路过那个占了大半面积的显示屏，正好看到屏幕里闪过3秒教授在某个街头被打劫者误伤致死的画面，枪直冲着脑门射过去，看起来像是走火，但精确度没有三五年的专训是练不出来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此时的地球似乎和他印象中又变了个样，人少了，不知道是不是显示器滤镜的缘故，有一种漫天黄沙的萧条感，偶尔出现的人也步履匆匆，眼中布满了疲惫和惊惶。


  就好像……好像混战前的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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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角色扮演

  正在房间复查最近几日的副本日志,  白忍的联呼机动了一下。


  这是个类似地球上手机的东西，具有范围内联网以及通话等功能，全息屏显示,  此刻上面写着两个大字——任辞。


  北辰舱不以任何形式接受监控,  想要联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又看了许久日志录像,  那边联呼机息了一秒后再次被打过来，白忍才慢吞吞接起来。


  另一边是任辞气的涨红的脸,  果然一开口就是质问：“那个地球人是什么意思？‘由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倾情赞助’？谁是他朋友，谁赞助的！你就由着他这么嚣张下去吧,  就算我不出手，招来注视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阿忍。”


  白忍手指轻划过一场副本录像,  目光轻缩了一下。


  “你不会懂得。”他说，“还有，他叫陆织,  不叫‘那个地球人’。”


  【303号副本，死1人,  伤8人】


  【登陆者410346号,  有异常表现】


  关掉一场日志，他在笔记中这样记录。


  *


  就像约好了一样,  陆织在登入副本入口,  左边隔两排又站着白忍。


  这世界确实小，但小的可爱。


  越过中间空着的一排,  陆织冲着白忍打招呼：“好巧啊,  巧的我以为是你在跟踪我了。”


  瞿道白眼飞到天上去了：“明明更像你跟踪忍哥。”


  陆织：“如此弱小无助的萌新如我，怎么做得到去跟踪强大智慧的白神大人呢？折煞我也。”


  瞿道：“……要点脸。”


  脸是什么东西？


  “您好，欢迎再次来到96号副本入口接待处,  我是您的接待员，芳芳。”


  面前机器人接待员礼貌问好。


  “芳芳，又是你啊。”这个鬼地方大概是让瞿道魔怔了，他莫名其妙对着二次见面的机器人也倍感亲切。


  “您好，【瞿、道】先生。”


  虽然说着如同普通人的话，念到玩家名字的时候，芳芳还是稍微有数毫秒的卡顿，好像是那个地方是个填空处，特地留出适宜长度一样。


  “登入副本。”陆织递出自己和瞿道的卡，简短说道，“欧石。”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侧传来异口同声的话：“麻烦帮忙登入，类型欧石。”


  左边的便是白忍，右侧却是个未曾见过的人。


  接待员以最标准弧度的微笑扫描着那人的卡牌，说道：“登陆者410346号郁风凌，登陆者410348号陈少云选择副本类型【欧石】，已为您进行登入排队……”


  这两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只到高的肩膀余出几公分，长着张讨喜的娃娃脸，一直瞧着高个子的有样学样，高的那个眉毛粗浓，鼻梁直挺，说不上英俊，但有种十分矜贵的派头，不爱笑，抿抿唇十分不怒自威。


  矮个子垮着脸说了句：“风少，咱们这么着急开副本真的好么？上一场说实话我还没弄明白呢。”


  看来矮的那个便是陈少云，高的那个叫做郁风凌了。


  “又不是你高考试卷，你还想复盘么？”郁风凌看也没看他。


  “欧呦我是觉得咱们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至少先探探底嘛，心里没有底气总是不好的呀。”


  还真来了个萌新，陆织想了想，距他进来也是第四天了，确实该有新的一期人了。


  郁风凌目光直视前方，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副本不就是最好的探底方式么。”


  “好好好，你是大佬你说了算，反正我也是拿你没办法的呀。”陈少云无奈妥协。


  接待员在交还给二人卡牌的时候，陆织在旁边才看到，那个郁风凌的卡牌上显示的等级是3，而另一个人的则是1.


  只经历了一场副本，同一场副本……


  优秀登陆者……


  陆织想着这些，内心轻笑了声有趣，却没看到左侧白忍的目光也默默关注了许久。


  *


  一块通着羊肠小道的空地上，陆织见到了这场的所有玩家。


  竟然几乎全都是认识的。


  小眼镜、涂东奇、林动三人站在一起，另一侧是薛人散带着的两个人，光头和圆帽男，再有就是陈少云和郁风凌了，最后进来的还有3个陌生玩家，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过的。


  对了还有马力，落在陌生三人组身后进来游戏，看到陆织后很是惊喜，一路小跑过来。


  刚要开口，被近一些的林动三人先截了话。


  林动从上衣兜里掏出只香烟出来递给陆织：“小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白忍在一边轻蹙了下眉，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记得没有放在商店里过。


  陆织却很自然的接了过来，瞿道肌肉记忆似的递火，一缕烟就从他口中轻轻舒放出来，萦绕着周边很大一圈都是烟味，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


  “好抽吧，红河，最后一支了，啧，攒了好几天了，一直没舍得抽。”林动狠吸了口二手烟，既享受又肉疼，所以表情看起来就很滑稽。


  白忍握拳在下巴处轻咳了两声，陆织便转过头来，中间还向着另一侧吐了个空心圆的烟圈，“不喜欢闻么？那我不抽了。”


  说着就把烟向地上一扔，又用脚在上面碾了一下，做罢忽然想起这烟是人家省了多久才分给他的，又一脸抱歉的向林动说：“真是对不住啊，我这脑袋不转圈了，要不我再捡起来……”


  白忍低头看了眼地上混在泥土里的烟头，不，不应该叫烟头，只抽了一口，还和完整的差不多。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这是他了解到的一些事实，但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根了，还可能是整个空间站最后一根了，就让他抽了又能怎么样。


  他嘴唇轻微翕动，却也没说话。


  倒是林动怔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说：“一根烟嘛，什么大不了的。”


  陆织装作要去捡，实际腰都没弯下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等出去请你吃大餐。”


  活像是狱友对话。


  “那你，加入的事怎么说？”林动试探问道。


  陆织拿烟的手在空气中掸了掸，表情看起来很是无奈，向着白忍一偏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卖身状态，不是个自由身了。”


  陆织这么一说，林动就明白了：“原来是和白神强强联合了呀，也蛮好，蛮好。之前老涂和老六和我讲起来你，还夸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才呢，确实是，只能说相见恨晚啊，这样也好，以后可以没事一起组队啊。”


  陆织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了小眼镜问：“小詹你不是有欧石了么？怎么还进来了这儿啊，是不是走错了？”


  “啊……”小眼镜眼里难掩的慌张，似乎在努力搜刮脑海里的词汇量，“我、我陪涂哥进来。”


  “这样啊。”陆织点点头。


  他记得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小眼镜说过，他有欧石和非石，涂哥没有非石，所以他愿意把欧石分出去。


  所以涂东奇是有欧石的。


  很多事情说到这里就可以了，点的太多大家都不好收场，陆织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转眼去看身边的白忍。


  对方给了他一个轻轻抬眉的眼神，很好，他也明白了。


  冲他还是冲着白忍，都无所谓，林动这样的队友并不是累赘。


  真正麻烦的应该是对面那几个。


  薛人散从一开始落地就毫不掩饰对他的敌视，十分大声的“密谋”“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也是，被他输了260分，生气是应该的，收摊的时候，薛人散一副快要扒了他皮的眼神，把厅里警报都激起来了。


  一声警报禁入副本1小时，两声3小时，三声直接驱逐。


  薛人散这才没真正动起手来。


  只是副本里不是这样，只要不主动刻意攻击，“误伤”都是不算数的。


  瞧着陆织仍旧漫不经心的样子，薛人散恨意又翻了个番。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俏皮可爱的声调播报着：


  【请登陆者尽快进入副本区域：林荫道。】


  面前的林荫道就一条，前方通着仿佛无尽无止的森林，虽然有陆离的光自上而下倾泻投下斑驳的光点下来，看不到尽头的路仍旧让人毛骨悚然。


  但再害怕也得上，没有撤退可言！


  一群人挤挤推推走了过去，在进入小路的一刹那，所有人身上的服饰都发生了变化。


  瞿道惊呼一声：“霍！角色扮演，刺激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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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天长地久

  这条路外面瞧着漫漫无尽头,  真正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只是几十米的绿荫环绕，稍走几步就能看见前方的光，相反的,  身后来时的路却瞬间隐去了。


  这下真是毫无撤退可言了。


  身边小眼镜拉着瞿道兴致勃勃道：“听林哥说,  你们上个副本可凶险了是么？是不是遇到了特级‘虫子’,  听说那虫子比一人还高，真的假的？我还只遇到过小鹿那么大小的‘虫子’呢。”


  想着数小时前惊险刺激的一幕幕,  瞿道心里也后怕得很，不过出了副本了,  那没法跟着摸出来的东西越厉害就越显得自己个勇，尤其是跟别人讲起来的时候，恨不得再吹大个十倍百倍。


  于是,  瞿道脖子一扬，“那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当时,  那乌泱泱一片‘虫子’，长得比你见过的恐怖电影里所有的鬼都可怕,  身形大的像座山,  巨嘴如同鲨鳄，一张口哈喇子都可以淹死一群人……”


  小眼镜听得叹为观止：“那你们真的很厉害啊！不仅打败了他们,  还拿回来这么多分呢。道哥,  你们是怎么打败这些‘虫子’的啊？好多副本里的‘虫子’用常规的方法都打不死呢，道哥你是不是也像秦哥那样带了一堆武器进去啊？”


  怎么打败的？陆织那个傻叉用血祭死的行不行。


  他干了啥？


  道爷摸了摸鼻子,  他躲后面看戏来着。


  那么英勇的场面,  他竟然毛的没有参与其中，道爷人生一大败笔也。


  “那个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嘛。”瞿道埋头快走了两步。


  谁知道小眼镜就不是个看眼色的，直跟着瞿道问东问西：“道哥，你是不是真的学过算命之类的东西。”


  懒得和他废话，瞿道口不择言道：“是啊，是啊。我掐指一算，你能活到死。”


  “活到死？”小眼镜歪着脑袋寻思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啊道哥。”


  脑袋被涂东奇拍了一下：“蠢死你吧就。”


  这话刚一落音，他们也一脚踏入了光线下。


  方才的空地并不甚亮堂，且只停了一瞬间，众人还没来得及打量对方，就跟着系统指引到了荫蔽的小路上。


  这下亮堂堂的光一出现，先是刺的众人眼睛好一会儿适应，然后才有空打量起周围。


  眼前是一个十分华丽的城堡，他们一众人就站在城堡脚下，看着上方灿若星河的城堡，观望起来少说有几千亩的面积，城堡外观装饰豪华，连房顶都镶着鸡蛋大的红宝石，看门的守卫手上的兵器都是金灿灿镶着钻的，一看就是个土豪的家。


  众人瞧着头顶奢华城堡赞叹抠颗珠子回去也能当首富的时候，陆织的目光却悄悄停在了白忍脸上。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加上珠宝的反射，整个空间都衬着一种星光四溢的闪耀，在这样的闪耀下，白忍原本就白皙的小尖脸真就像被照出了透明的一层一样，迎着光能看到皮肤下青色血管的流动，格外的鲜活。


  尤其是缀着暗红色斗篷的黑色骑士装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中世纪的吸血鬼。


  感觉到陆织直愣愣的目光，白忍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陆织也不带躲的，笑眯眯问：“白忍，你是吸血鬼吗？”


  白忍愣了一下，而后失笑：“我是，你害怕吗？”


  陆织笑的更深了：“那不更好，你转化了我，我们……长命千岁。”


  原本他是想说天长地久的，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这句。


  白忍没再接着他的荒唐话说下去，旁边倒是传来了动静。


  “我去这裙子可真累赘，为什么不给我也搞一件你们这样的衣服，明明你们的更好看好吧！”


  说话的人身上着一身束腰及地蓬蓬裙，长长的、粉色的裙摆曳在地上，像是洒了片桃花雨，十分娇俏动人，只是再往上看，就会觉得这场面说不出的违和。


  因为穿着这身淑女公主裙的人，是陈少云。


  怎么还能这样？众人忙不迭去检查自己身上，生怕自己也套了个摇曳生姿的拖尾裙上去。


  “嚷什么呀，在家从来不穿裙子，到这里就该让你体会一次做女孩子该有的样子，”说话的正是和陈少云同来的郁风凌，郁风凌说完又一脸嫌弃的补充：“天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妹妹？


  一群人听傻眼了。


  所以短发男装的不一定是个少年，还可能是个姑娘。


  难怪说话声音隐约有一丝女性的细亮，知道了性别再一打量，娃娃脸圆鼻头也很合乎女孩子的长相，陆织心说，也许人家不叫‘陈少云’，而是叫‘陈绍芸’或者‘陈韶韵’，是自己先入为主脑海中形成了个男性的名字。


  这边还没热闹完，从城堡后忽然钻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出来。


  马力先眼尖看到了。


  “殃殃？”


  殃殃这次穿了一身十分俏皮的红色蛋糕裙，外面裹了个连帽的红色斗篷，和里头鲜亮亮的红头发融为一体，活脱脱一个‘小红帽’的样子，只差手里拎着个采蘑菇的小篮子了。


  殃殃几乎是蹦跳着赶了过来，声音清亮的先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然后对着一众人说：“我是这次的管理员，你们叫我殃殃就好啦。阿辞翘班了，我来代班，你们有问题可以问我，但是我不会回答哦。”


  众人：……


  虽然听殃殃说了这样的话，还是有人按捺不住问了句：“这次的题目是什么呀？”


  殃殃眨了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唔’了声，说：“我不知道呀，这个系统会告诉你们的。”


  那你这个管理员到底是来干嘛的……


  正在这时，紧闭的城门忽然打开了一道小缝，紧接着越开越大，露出里面金子铺成的地面，耀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同时，头顶终于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欢迎各位登陆者的到来】


  【副本规模：十五人】


  【难度等级：三级（升）】


  【固定奖励：按贡献值发放】


  【随机奖励：欧石*1（概率：8%）】


  【随机道具：不明】


  三级副本，怎么晶石概率这么低？


  除了各有所思的几人外，冲着奖励来的几个心里暗暗骂了声亏。


  系统停了一下，又继续道：


  【题干：波尔蒙王国曾是个富足一方的国家，没有战争与灾乱，人民平和满足的生活在这里，可好景不长，自从安娜王后去世以后，国家每况愈下，长满了庄稼的地里生出了比人还要高的密集的杂草，曾经川流不息的小河渐渐枯涸，整个国家逐渐陷入了食不饱腹的苦难中。


  这时，波尔蒙王国的国王汉斯迎来了他的第二任王后，随着新王后的来临，波尔蒙王国又逐渐恢复了生机，不仅如此，粗壮的玉米秸秆上开始结出一颗颗美丽的宝石，蜿蜒的小河里游得都是金子做的鱼儿，这里的人民采摘宝石、大佬金子做的鱼，一个个都成为了富翁。


  然而，在几年后，他们美丽的王后却突然晕倒了。】


  【要求：拯救她。】


  “我怎么感觉，这题目就好像念了一半没念完一样。”瞿道嘟囔一声。


  小眼镜在一边附和：“对，这里的题目好多都这样，小鸡拉屎似的，半天挤出一点。”


  “咦，真恶心。”旁边的淑女陈少云说。


  正当一群人思考着怎么才能拯救美丽的王后时，城门完全敞开，一顶比地面还要奢华灿然的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马车顶上镶了几百几千的各色宝石，车身通体的金色，四面是钻石串成的帘子，里面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知道了这些宝石都是玉米地长出的以后，众人再看这马车就不觉得奢靡了，大概就像他们用玉米麻杆编成的木轿子一样，就是这车是真够废马的，光金子就得百金重了，更别说上面还坐着个比金子密度乘体积还要大的男人了。


  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男人由侍卫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落地，双下巴抖了两抖，震得地面发颤。


  男人走过来，欣喜的看着众人，道：“哦我远方的勇士们，感谢你们不远万里来救我的王后，一路上你们一定累了吧，不着急，今天先休息一晚，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你们，明天再去杀那凶猛的野兽。”


  什么玩意儿？


  什么野兽？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实在太难受了！！嗓子里好像插了根烧火棍。


  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愿世界没有病痛～～阿门


  （刚要发表网突然断了几分钟，运气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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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白雪公主

  国王请几人上马车一同进入宫殿的时候,  众人还觉得有些夸张了。


  一个城堡能有多大，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国王一样胖的无法自己走路的。


  但每4人上了一辆马车走了几分钟还没到大殿的时候，众人再次被这位国王的壕程度惊讶到了。


  他们的四辆马车虽然没有国王的豪华,  但格局差不多,  只是四周缀着的钻石小了些,  棚顶的宝石光泽暗了些，不过也都是带到现实世界足以被几十个保镖护起来的程度。


  一个玩家趁着两侧护卫的侍卫不注意,  将一串钻石扯下来试图揣到自己口袋里，可就在线刚刚崩离马车的时候,  钻石瞬间变成了几粒灰扑扑的砂砾，洒落了一地。


  砂砾落地还是崩出了几声响，玩家吓出一身冷汗,  忙去看周围反应，可几个侍卫看也没看他一眼，不知道是真的没听到还是这个现象在他们眼里并不存在。


  陆织、瞿道、马力和殃殃被分配到一辆马车上。一路上,  瞿道就在旁敲侧击问殃殃透题。


  “殃殃，那个怪物野兽长得什么样子,  厉不厉害？和我们上个副本的比怎么样？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上个副本的怪物,  我给你形容一下……”


  殃殃则一点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一直在缠着马力：“Mary啊,  你再给我讲几个笑话吧,  阿辞好不容易答应我来的这个副本呢，不知道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殃殃口中亲热叫着的‘阿辞’,  是差点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却差点一分的不到的人,  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支配他们命运的‘小上帝’。


  既然阿辞是‘小上帝’，那殃殃是谁？


  马力不敢得罪她，面上如常的笑着,  身体却十分诚实的向旁边挪了挪。


  殃殃却好像只有个位数年龄小朋友心智一样，并没有看懂马力的肢体语言，仍旧十分热情的对马力明显硬凹出来的冷笑话捧场的很。


  他们前面的马车里坐着白忍、郁风凌、陈少云和薛人散，兄妹两人斗嘴斗的厉害，白忍和薛人散之间氛围却不怎么好，从陆织的角度可以看到薛人散隔几秒就要恶狠狠的瞪一眼白忍，而白忍却像毫无知觉一样，始终低着头，极偶尔的时间才会抬起头来，看看吵架的兄妹组，然后再次低下头去。


  马车绕过九曲十八弯的花园，走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才终于见到了大殿的正门，有女孩的马车竟然有女仆专门过来搀扶，这是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的。


  两名侍卫才勉强将两百斤的国王安稳扶下马车，等所有玩家悉数下车后，国王已经微笑着等待几人了。


  站位比较靠前的林动拿出社交大佬的风范，对着国王轻轻鞠了一躬，陆织感觉他手里如果还有一根烟，就要给国王递过去了。


  “国王先生，您方才说的野兽是什么意思？王后的昏迷和野兽有什么关系呢？请恕冒昧，我们可以先去看看王后么？”


  “不着急的，不着急的。”国王一边吩咐仆人为玩家们准备食物，一边对林动说，“你们如果能够唤醒我的王后，那将是我们波尔蒙的恩人，汉斯绝对不能亏待恩人勇士们。”


  林动咽了口唾沫，转头和陆织几人对了个眼神。


  这股子热情劲儿，怎么这么熟悉呢？


  再怎么心里打鼓，他们也不能直接顶上去说‘不带我去见王后我就掀了你的皇宫’这样的话，毕竟身后训练有素的成千上万的卫兵，并不是吃素的。


  跟着国王进入城堡内的宫殿，心里对于奢华的极限一遍遍被刷新，在像水晶王座一样的东西出现以后，所有人都觉得，即使给他们做的饭菜全部是金子做的也不足为奇了。


  一张十几米长的桌子沿大殿正中央铺开，却丝毫未将殿厅显出拥挤，十几位女仆依次将准备好的饭菜呈上，每道菜都不重样，林林总总有上百道，集了海陆空的动植物们，冒着诱人的色香味等着客人们的品尝。


  国王毫不摆架子的和他们一同坐下，拿出叉子，摆好餐布招呼了一句便准备开吃。


  但不管是经历了上一个副本的结衣草的玩家，还是稍微有点戒心的其他玩家，都没能安心吃下第一口。


  正坐在靠近国王首位的陆织，却毫不犹豫的拿起刀叉，切开面前肥嫩的烤乳鸽，美滋滋的吞了下去。


  后面一堆人看的直咽口水，一是惊讶陆织看起来毫无戒心可言，二是眼前的美味是在是诱人，十足的勾起了许久没有吃过如此珍馐的玩家们肚中的馋虫。


  “没问题吗这个菜？”斜对坐着的马力口型问陆织道。


  他其实想照着殃殃的行动做事的，毕竟作为管理员的殃殃一定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可自从进入大殿，殃殃便像一缕青烟一样瞬间消失了，弄得他心里愈发发起慌来。


  “现在不吃，等着过会儿打怪兽的时候被吃么？”陆织大喇喇说着，又咽下一口，“放心吧，题目里没有和食物相关的东西，大概率不会出问题的。”


  大概率……


  说实话，马力对于陆织的发挥还不是完全信任的，他一直把陆织当做一个奇招制胜的玩家，如果说稳扎稳打，还是要看白忍和秦获，再看看自己旁边的白忍，慢吞吞举起刀叉，优雅的吃下了第一口龙虾肉，才算是放下心来。


  众人直到看到白忍彻底吞下那一口龙虾，才真正开始动口。


  在座除了白忍、陆织和刚沾了光的瞿道外，都是忍受了许久压缩食物的玩家，一个两个也顾不得餐桌礼仪还是自己‘尊贵勇士’的身份了，吃的狼吞虎咽。


  酒足饭饱后，国王开始吩咐仆人们带领他们到各自房间休息。


  陆织用餐布擦了擦嘴，起身道：“汉斯国王，我们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唤醒尊贵的王后，即使无法今晚就启程去杀掉那个野兽，您也可以将杀怪兽和唤醒王后之间的联系告诉我们吧，或者带我们去见一下王后。”


  像是预料到有人会再次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样，国王的表情十分平静，他低头微微一笑，金黄色的胡子和下巴叠在一起，就像几层松开的寿司一样垂在他的脖子前。


  “我勇敢的骑士们，我代表波尔蒙王国十分感谢你们的真诚，很抱歉因为担心你们的舟车劳顿，而没有马上将所有的事实告诉你们。请跟我来。”


  国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微微欠身的时候，身边的一众仆人也都很迅速的半福了福身子。


  一位年纪约五十岁的女仆在前面领着路，国王在众玩家中间的位置给他们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大概是一个善良的王后被女巫使用巫术昏迷过去的故事。


  “我美丽的索菲娜，就这样被诅咒陷入了永远的昏迷。而破除诅咒的方法，就是杀掉放出诅咒的人。”


  “等等，不是野兽么？怎么又成了女巫了？”瞿道听蒙了，忍不住打岔道。


  “哦，这个……”国王忽然吞吐道，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是我说错了，是野兽发出了诅咒，使我的王后陷入了昏迷。”


  可这一句前后不一的话却让陆织几人起了疑心，直肠子如瞿道和小眼镜却没察觉到什么不妥。


  小眼镜还在一边跟着涂东奇吐槽道：“我还以为是睡美人的故事呢，不过想想，睡美人应该是公主，怎么也不会是王后啊。”


  陈少云也跟着小声附和道：“就是啊，我也以为是睡美人的故事，还在担心如果要我们排着队去用真爱之吻亲她，该怎么拒绝呢。我可不是蕾丝。”


  “放心吧，没人把你当女的看。”郁风凌冷冷道。


  “我去郁风凌，你闭上嘴能怎么样啊！赢了我一局你就飘了是吧，看起这一次怎么把你输的妈都不认识。”


  一路走着说着，竟然很快就到了王后的寝殿，像会客厅都要有十几个侍卫把守的城堡，昏迷的王后寝殿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正觉得又遇到一件奇怪的事的时候，开路的仆人将王后寝殿的门大打开。


  里面也是不输城堡其他任何地方的奢华，只是色调有些许的阴暗，装饰品以冷色调为主，镶嵌的钻石也是黑钻居多，连王后的床都以黑色的帐子半掩住，床边放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在一群人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镜子上方镶嵌着的鹅蛋形状的巨大红宝石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在慢慢睁来。


  “不是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瞿道喃喃道。


  白雪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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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如果是你

  比起上两个副本可以依靠现实规律推敲,  这个副本就好像是陷入了某个魔幻世界，或者说是……童话世界。


  无论是从玉米秸秆上的宝石还是传闻中的野兽，都像极了童话世界才有的东西。


  可是,  睡美人的故事里没有野兽,  美女与野兽的故事里没有王后,  白雪公主的故事里……


  十几个人齐齐看向床上的王后，事实上从进来以后,  他们的目光就不得不被床上的人所吸引。


  童话故事中，总是不吝以最优美的辞藻形容那些养尊处优的真公主们,  然而对于一些类似于“后妈”身份的女性形象会在性格基础上加以贬驳，而面前的这位新王后，让他们往常所见过的所有动画和真人电影中的公主皆黯然失色。


  虽然安静的紧闭着双眸,  但索菲娜王后当真衬得上“倾国倾城”四字，如二八少女般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一头金黄闪耀的秀发,  红唇鲜艳欲滴，能从五官和发色上想象出那双眼如果睁开,  里面一定是双如大海一样动人的眸子。


  见一群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王后,  国王竟然也不见怪或责备，只是很快便催促他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仆人们已为各位勇士备下了房间,  请你们一定好好休息一番,  明早我会再次举办宴席为各位勇士践行。”


  这一番话，就好像说他们明早就要吃最后一顿断头饭一样。


  侍从们领着玩家到自己房间走,  陆织走在队伍最后,  关上门的最后一刻，忽然有预感一样的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了床边放着的那面镜子,  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


  原本还以为会被分组安排到几个房间里去，可事实是，波尔蒙王国真的不亏待勇士，不仅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还各自配备了一名仆人供差遣。


  “勇士大人，已为您准备好了热水，需要我帮您脱下衣服么？”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仆对着陆织弯腰拘礼，恭恭敬敬拿着热毛巾站在一边。


  “不用！”陆织立马拒绝，他还不适应这种社会制度，接过毛巾对着小女仆道，“我自己来吧，后面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谢谢你。”


  看着女仆走出房间，顺着走廊走了许久才走到楼梯口下了楼，陆织才关上门将繁冗的外套披风脱下一件。


  浴桶隔着一个帘子在房间的另一侧，隐约能看见氤氲的水汽从下面腾腾升起，陆织慢慢将衣服一层层褪下，走了进去。


  通体的温热让他全身畅快，闭目养神间，另一种舒适感从身体的另一处也慢慢爬上来。


  像是一双手轻轻捏了捏肩颈，又有什么热乎乎的一股暖流顺着关节酸紧处蔓延开，让人包裹在一种极其放松舒适的触觉中。


  轻轻抬起手，顺着那股暖流摩挲着，陆织口中呢喃道：“白忍……”


  “白忍……你到底是谁……”


  *


  “幸福小镇”副本第一夜，白忍用随身带的钉子扎破手指，陆织在一阵刺痛中也被惊醒。


  他眼睛半睁半合间，瞥见白忍走到了床边，不知道要做什么，出于一种怪异的心思，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然后一床薄被披上了他的肩膀，一双手轻轻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一个声音轻轻唤他：阿眠……


  阿眠……阿眠……


  他低垂的眼睛看到白忍的指尖渗出一点血，伤口和他的痛处一模一样。


  窗缝悄悄打开，白忍和任辞在院中说话。


  嘴巴张张合合，却一点声息也没有。


  他的脑海中就一直响起那两个字：阿眠……阿眠……


  那双拉起他的手，那个世外的小木屋，那个与他朝夕了月余的人……


  阿眠……阿眠……


  *


  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陆织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这里纵有成堆的珠玉宝翠，但基本的热水器都没有，还是落后。


  “请进。”他说。


  门“吱呀”一声，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走么？”那人问。


  陆织轻一挑眉，而后笑了起来。


  “走。”他从浴桶中直起身，“白忍，你不是和所有人都有这种默契的吧。”


  听见声音从帘后传来，白忍的目光也没有任何讶色，从容道：“不作什么幺蛾子出来，不像你的作风。”


  陆织又笑：“人生难得一知己，今死足矣。”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起身从浴桶中站了起来，窗缝也许是还未完全关紧，一丝掺着凉气的风吹了进来，让沾着水滴的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提醒一下，我没穿衣服。”陆织说着，长腿一迈，半边身体差点露了出来。


  白忍脸色一红，立时三两步退出了房间。


  新衣服里三层外三层，陆织也懒得计较哪件在里，哪件在外，囫囵套了两件便穿上靴子走出门。


  白忍看着他的打扮，愣了下神，一身金边蓝色贵族骑士服，被他裹得不伦不类。


  “腰带不是这样系的。”他说着上手将陆织斜搭在腰上的皮带重新解开，按照正确的方式重新系上。


  一双手攀到陆织的腰后，鼻息就吐在他的耳畔，忽然听到陆织极轻柔的一声：“白忍……”


  白忍呼吸一滞，抬起头来，隔着只有十公分的距离：“嗯？”


  “没事。”陆织忽然笑了，“就是叫一下你的名字。”


  两人走了两步，白忍忽然停下来：“不叫上瞿道吗？”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陆织说。


  *


  国王并没有下禁步令给他们，但打探消息就要有打探消息的样子，两个人还是小心的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第一站是王后寝殿，他一定要去看看那面镜子里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古怪。


  入夜后的城堡仍旧灯火通明，侍卫大多在国王所在的那栋楼，客房居城堡靠后的一栋，王后的寝殿紧靠国王，但也是单独的一栋。


  “看起来国王并不是妃嫔三千的样子，怎么也同王后分居？”脚尖踩地，左右观察着环境的陆织八卦道，“感情不和？”


  白忍冷冷偏头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会和一个植物人睡在一起么？”


  “如果是你，我就会。”陆织嘻嘻冲着白忍笑。


  “说正经的，”陆织又压低了声音说，“那个新王后看起来并不像是昏迷后才搬过去的样子，而且，你不觉得，王后和国王的颜值，特不般配么？”


  白忍：“不要以貌度人。”


  陆织撇撇嘴：“比起薛人散那种怪咖，你不觉得我更顺眼一些么？”


  不要什么人都拿作和你比较，白忍轻蹙眉头，刚要说话，便被陆织一把抓住前襟，捞到了自己面前。


  胸口紧贴，陆织的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嘘别出声，有人。”


  再过一道门就是王后的闺房，按照了解的情况，这里应该不太会有侍卫巡守的。


  “不是王宫的人。”陆织轻眯双眼小声说，“看来有人比我们先行一步。”


  虽然从同样轻手轻脚的动作中推测那人并不是巡守者，但仍旧不可以掉以轻心。


  王后的门口没有守卫，但走廊还是有例行轮班巡逻的士兵，腰间别着丁零当啷的剑转悠。说实话，就这种累赘的剑，陆织觉得以他和白忍是可以轻松搞定的，但节外生枝的事还是能不搞就不搞。


  终于等到这波侍卫走远，陆织才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仍旧捂在白忍的嘴巴上。


  “对不住对不住……”陆织嘿嘿笑着立即松开手，见白忍的脸不知是憋得还是其他，已经赤红到了耳根。


  “走吧。”白忍也没有计较的意思，转身向前走过去。


  陆织在他身后，眷恋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嘴角抬了一下，跟上了白忍。


  *


  “来者何人？”


  被这一声不大的斥喊吓了一跳，陈少云身体一激灵，差点没退到床边，坐倒在那个王后的身上去。


  “我去小兄弟，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陈少云不满的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陆织和白忍。


  房间的另一边，站着郁风凌，盯着那面璀璨的镜子。


  陆织觉得这妹子也真是有意思，忍不住逗她：“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人王后的房间里干嘛？白天没看够晚上想继续来看？你不会真的是蕾丝吧？”


  “你才是蕾丝！你全家都是蕾丝！”陈少云气急败坏反驳，束腰的内衣因为过于累赘，让她早就扒下来扔到了一边，不至于一口气都提不上来，因此骂起人来也相当有底气。


  “我是男人，我怎么能是蕾丝呢。”


  “那你就是gay！Gay！”


  陆织耸耸肩，却没有反驳。


  另一边，白忍慢步走到镜子面前，站在郁风凌身后停了下来，“这面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郁风凌不是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的，只轻轻偏了下头，随口道：“不知道。”


  “我知道！”陈少云听他们的对话，撇了陆织跑了过来，对着镜子玄玄乎乎的转了圈胳膊，喊道：“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陆织、白忍、郁风凌：…………


  魔镜果然没有动静，陈少云生气的掐着腰，鼓嘴道：“什么嘛！还以为真的是魔镜。”


  “你们有看到什么其他信息么？”白忍问。


  这次郁风凌却正经接了话：“在国王的寝宫里，有一幅画……”


  “等等，国王的寝宫你们是怎么进去的？”陆织打断道。


  “你真是个笨蛋！”陈少云冲着陆织翻了个白眼，“我们有【千里眼】啊。”


  “千里眼？”


  “就是特殊道具，可以看到千里以内的画面，像你这种笨蛋，一定不知道特殊道具是什么吧！”陈少云傲娇的仰着脖子。


  陆织哼笑一声：“大小姐说的对。”他又转向郁风凌，“抱歉，你继续。”


  “画像上的女人和王后很像，但……不是王后。”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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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别松开我

  翌日出门前,  陆织有意将自己的腰带凌乱系了系，后来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还是好生按照白忍教的礼仪规则扣好,  整整齐齐出了门。


  一推门,  小侍女正站在门口等候着,  一声“勇士”一声“英雄”的喊着他，让他以为自己正处在英勇就义的前夕,  正被簇拥着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路上走。


  这丫的副本，还真会创造氛围。


  走了两步,  瞿道正好搓着眼皮从门口走出来，看到陆织后还有些惊讶：“这一晚上你竟然没搞事情？怪了啊，你不是在憋大招吧。”


  陆织笑了两声：“爷的招数哪能让你随便猜到。”


  跟着侍女走到楼下,  大厅中国王已经为他们备下珍馐美味，可阵仗越大，一群人就越食不甘味。


  只有陆织几人吃的喜滋滋的,  最后一碗酒喝下去的时候，国王一人为他们准备了一把上好的剑。


  大部分玩家都有自己作为武器的道具,  稀有的普通的,  也都比这些花架子似的琉璃宝剑要厉害的多，但也都没拒绝,  客气的接受了。


  小眼镜本身是没有什么武器傍身的,  这剑正好给了他点勇气，趁着没人注意,  偷偷把剑拔.出了剑鞘,  但一看直接傻眼了。


  这剑鞘里，只半截的剑，豁牙一样的长在剑柄上,  也就四指宽的长度，既不锋利也不神武，别说拿这去斩杀野兽，就是宰个兔子也玄。


  小眼镜呆愣半天，暗叹自己倒霉透顶的证据又多了一项，却看到涂东奇将自己的剑拔出，也露出这么个差不多的半截。


  两人的动静引得其他人的注意，最后大家发现，他们所有人的剑都是如此，齐齐看向为他们备下这一切的国王。


  国王愣了神，先是怔了一下，片刻后脸色憋得涨红，继而扯过身边亲兵，一顿怒吼：“去彻查是谁把宝剑切断了！查到后一律格杀勿论！”


  原来是被人做了手脚，小眼镜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国王要坑他们呢。


  陆织摸着精致的剑柄和豁口不齐的剑体眼神冷了下来，这样的做工，不像是被斩断了的，倒像是原本就是这样的。


  接着国王抱歉的看着几位：“诸位勇士，十分抱歉我的部下做出如此纰漏，为了表示抱歉，请求你们再多停留几日，我会让工匠重新打造一批上好的武器，亲自为各位奉上。”


  说着正要吩咐侍从继续为他们准备客房。


  “慢着。”


  郁风凌忽然出声，“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有。”


  郁风凌从背后拿出一把长剑，看起来虽然没有国王给的奢华，但至少是完整的一把，有头有尾，须尾俱全。


  国王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又被薛人散打断，他看起来有些烦躁：“那个新来的吧，让留几天就留几天是的了，逞什么英雄，懂不懂规矩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按照规则走，会出什么问题。”


  郁风凌冷冷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刀剑入鞘，背着走了：“你自己留在这吧，祝你年年有今日。”


  年年有今日……薛人散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靠！你他妈才年年有今日！


  剩下人也跟着国王表明，一一告辞，薛人散的两个队员战战兢兢在后面问：“薛哥，真留在这吗？要真留在这好几天，我们岂不是要浪费掉好多积分还有通关时间么？”


  看着玩家一个个离开，薛人散冷笑一声：“昨晚我买通一个侍卫，打听到那山上不止是野兽那么简单，那只是最后一关……我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白忍和那个姓陆的，现在还有这个姓郁的，放心吧，我会给你们收尸的……”


  *


  出发时太阳初升东上，到达山底应当是正好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却忽然从山上斜下刮来一阵冷风，天倏地就阴沉下来，眼看着就有要下雨的趋势。


  送他们到这里的侍卫脸色瞬间就一副土灰色了，带队的队长在一群人中勉强算是镇定，毕恭毕敬的向着几人道：“各位勇士，我们就送到这里了，山路崎岖，还请各位小心，我们在王宫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说着列队就要走，胳膊忽然被陆织扯住了，侍卫还没见过对他们这样随意动手动脚的，但顾及他们的任务和身份又不好发作，只好忍着一口气问：“这位勇士，您这是在做什么？”


  “侍卫大哥，向你打听打听，”陆织松开了手，露出一张笑脸来，“从前有没有其他上山打怪的？”


  侍卫犹豫了一下，才说：“当然有。”


  “你们的人有上去过么？”他又问。


  侍卫：“抱歉无可奉告。”


  “那我就猜你们没去过咯。”


  侍卫抿着嘴不说话。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陆织指了指山上，“那些去过的人，都回来过么？”


  侍卫再次缄言不语，目光开始闪躲，已经开始措辞想要离开了。


  “别害怕，我们不会半路逃走的。”陆织冲侍卫说。


  侍卫却话锋一转：“其实，你们现在回家，我们是不会汇报的。”


  “哦？”


  “波尔蒙对于勇士的奖励一向丰厚，我很理解你们想要拿到奖赏的心意，但山上的一切，”侍卫说着，露出惊恐的眼神，“并不是一般的勇士可以做到的，趁还未上山，请各位勇士一定要谨慎考虑。”


  “我们要救的可是你们的王后。”陆织打量了一下侍卫，目光危险的在他脸上转了转，提醒道：“你这样说，真的没事吗？”


  侍卫肩膀一震，随即轻抬了下自己的帽子，向陆织行了个礼一言不发带队离开了。


  陆织看着远去的小队，不无惋惜的摇头道：“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很多没问呢。”


  “就照你这种问法，人家回去都没办法交代了。”白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陆织身后，目光也跟着他眺向快要消失的侍卫小队。


  陆织笑了笑：“是啊，既然国王这么不想让我们上去，怎么能辜负他呢？”说着转身，先一步踏上了颇有些嶙峋的山石。


  陈少云在后面不解问郁风凌道：“那个人为什么说国王不想让我们上去啊，不就是他请我们上山杀野兽救王后的么？”


  郁风凌斜眼看了陈少云一眼，毫不掩饰的讥笑：“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陈少云其实很想说，我就是动了脑子才问的问题好伐！


  末了觉得这话说出来更是自取其辱，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郁风凌却自顾回答了：“昨晚的留宿尚且可以说是礼貌，今早的半截剑也可以解释为失误，你觉得只见了我们第一次的侍卫，真的这么好心冒着杀头的风险劝我们回头是岸么？傻妞。”


  陈少云眼睛转的咕噜噜，心说好像是有这么点道理。


  唉？傻妞？你才是傻妞！


  *


  谨慎行路至近半山腰，并没有碰到预料中会出现的各路怪事，想象中的野兽叫声也没有一声。只是看得出来这山很少有人向上走，没有一条是辟好的路，走起来就不免费力，坑坑洼洼的都算是好路了，遇到一些陡直的坡，非得手脚并用扒着不行。


  体力好的走到这都得气喘吁吁了，平时就一副苟延残喘相气息奄奄的瞿道，此刻更像是掉了半条命一样，一手扶着腰一手把着一棵拳头粗的松树牛喘：“累死道爷了，这野兽能不能自己下来啊，非得爷跑上去是么？多大的脸。”


  小眼镜在瞿道前一位，自己其实也累得不行了，但稍微比瞿道好一点，伸手就要去拉他：“小瞿，我来拉着你吧。”他另一只手里唤出一个拄棍一样的杆子，头上有个三头尖爪，向着前方地上一勾，紧紧抓牢了地面。


  小眼镜原本看起来就文弱，一副垮到鼻梁下已经不太合模的眼镜就把这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气质显得明明白白了。


  竟然被这种人比下去了，瞿道心里暗叫不服，把剩下半条命的气都吊到嗓子眼，大喊一声：“我自己来！”腰一挺，绷直了劲刚要继续往前走。


  忽然，从山底起了一阵大雾，很快将几人包裹住，前后可视距离不足一米。


  “大家手牵起手别走散了！”林动焦急喊了一声。


  但因为体力不同，原本就是各自围顾着自己熟悉的人，十几人早就分成了好几队。


  模糊中，陆织循着记忆向着大雾探出手掌，抓住一只熟悉的、温暖的手，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拽。


  “白忍，从现在开始，别松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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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章

  被拉进游戏前,  陆织有几天一直睡不踏实，总是做一些杂乱无干的梦。


  有时候是梦见小白长成了半米高的大狗，带着一窝小崽子儿孙满堂的闹哄哄追逐打闹,  旁边爸爸妈妈含笑看着他和狗狗们打作一团；


  有时候又梦见他一个人跑到了一座孤岛上,  远处海里有个人张着胳膊向他求救,  他拼命跑过去看，原来是爸爸陆听……


  好的坏的梦,  每次都会被惊出一身的冷汗，然后在余味中紧锁眉头,  怅然若失。


  所有抓不住的一切。


  所以，抓住我的手，白忍。


  两人靠近到几乎贴近的时候,  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相视片刻，周围除了流动的雾气外，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的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要去找其他人。”白忍打破沉默。


  陆织点头，笑说好。


  正在这时,  旁边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两人都没出声，直到那个人喊了声：“老陆！你他娘的在哪？”


  陆织才应下：“我在这！”


  这山并不是孤峰,  左右都有高低不一的山环绕,  此刻又围着这么一层重重的雾气，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  所以即使能听到瞿道的声音,  也辨不清楚准确的方位。


  “你旁边有人吗？”陆织又问。


  “小眼——不是，詹鸣在呢，老涂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们还在找。”瞿道喊了声。


  要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小眼镜因为想要伸手帮一下瞿道，所以动用了几乎算是唯一的一个硬性道具——三足杖，大雾袭来的时候，瞿道一躲恰好和他伸出的手拉上了，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相依为命了一阵子。


  可涂东奇因为身体素质一直比较好，又嫌小眼镜墨迹拖沓，所以自己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到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理说其实山上这十几人距离并不能算太远，可大雾袭来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除了紧贴紧的几个，几乎是听不到对方声音的，所以几乎可以推测，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用平常概念下的距离来估算。


  瞿道和小眼镜应该是误打误撞恰好走进了陆织和白忍的区域。


  “你们站在原地不要乱动。”陆织高声提醒道，“山路地滑是一回事，我总感觉这附近不太对劲——”


  话刚说到这里的时候，陆织正牵着白忍的手，紧靠着一根树干蜗行，忽然脚下一个踩滑，陆织就感觉头脑中一阵剧烈的失重感，紧接着是重重着地溅起一阵不知是水花还是泥点子的动静，震得双脚发麻，差点一个趔趄倒下，就被同样被他拉着手坠下来的白忍扶住了。


  落地之后，周围反而没有雾气了，景象倒是清晰，陆织四处一看，发现他们好像掉在了一个狭小的地牢里。


  头顶是蛛网交叉的铁网，四周是密密实实的光滑的墙体，脚下有约莫三四寸的水，恰好没过脚脖子，从靴子缝隙渗进去，隔着袜子黏黏腻腻的湿濡感，在一蹚被搅翻的浑水里格外膈应。


  “山上怎么会有这种地方？”陆织仰着头奇道。


  目视测量距离头顶的铁网大约有五米的距离，两个人一个摞一个也够不着那铁网的影子。


  白忍低头看了一下说：“这大概就是许多来了这儿的人回不去了的原因吧。”


  顺着白忍的目光看过去，在还能勉强看得见的水底，有一颗圆滚滚的白色的球，再靠近一看，那球上面两个大窟窿两个小窟窿，不是头骨又是什么。


  不只是头骨，在地牢光线照不清的地方，还躺着几个完整的骨架，姿势各异，但大抵都是挣扎无力的样子。


  还有个皮.肉没化透的骨头架子，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挂着几片腐成灰褐色的烂肉。


  在看清自己旁边环绕着些什么妖魔鬼怪后，陆织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腥臭起来，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扑扇着开路，绕着四周的岩壁查看。


  地牢呈现一个十分规则的圆形，直径大概两到三米，是越往下越宽的烟囱型，最顶部也就最多一米的宽度，都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手挽着手一齐掉下来的。


  底部光线晦暗，细节之类根本看不清楚，想要探身摸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陆织正要向白忍要那个发光的灯泡，头顶忽然响起瞿道的叫喊声：“老陆！老陆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啊，上面还有两个人，让他们帮忙把铁网打开，找个绳子之类的东西拉他们上来比他们费尽找机关要方便很多。


  “瞿道！”陆织扯着嗓子向上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现在和白忍掉到一个井下了，你和詹鸣小心点脚下，然后沿着树干走，找到一个上面系了根蓝布的树，就在四处看看，我们就在这附近。”


  那块蓝布是陆织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来的，大雾过浓，陆织担心他们会像上次一样不辨方向围着一个位置转圈，所以留了个心眼将走过的树上都挂了根布条，没想到现在能起到这个作用。


  可过了不知道多久，陆织仍旧没听到瞿道走过来的声音。


  “瞿道？”他和身边的白忍对视一眼，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怎么突然没声音了？”他听见瞿道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陆哥能出什么事啊。”小眼镜还在安慰他，“肯定是在找我们呢，他不是不让我们乱动么，我们就等在这个地方，时不时出点声音，陆哥和白哥一定能找到我们的。放心吧！”


  放心你个头啊！


  陆织差点就骂了出来，平时怎么没见一个两个的这么听话，现在这个节骨眼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又突然开窍了。


  “没用的。”白忍忽然说，“他们帮不了我们。我们和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地方了。”


  陆织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这样的猜测的，但被白忍的话真正落实后，还是心里禁不住骂了一句草。


  大雾应该将他们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不管是幻象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几队人走遍整座山，如果没有解决完该解决的问题，也是找不到对方的。


  他们应当是不小心坠落到了另一个区域，所以和误入了他们区域的瞿道和小眼镜二人再次分开了。


  如今之计只有先从地牢逃出去，再想办法和地面上两人集合了。


  陆织向边上走了两步，抚摸了一下结着青苔的墙面，顺势往下看了一眼，悚然一惊：“白忍，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水，越来越深了。”


  *


  游戏第一天的时候，瞿道就在思考一个问题：生存，还是死亡……


  是的，他确实是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考入交通大学有运气成分，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智商低下的人，甚至比一般人要高出一截。


  只是因为运气太好，身边又经常有陆织这样的人，他的脑子动不动的于结果没有什么动摇之力，后来就习惯性跟着划水了。


  可现在，生存，还是死亡呢？


  他又在思考了。


  往前走，是不知去处不明归途的陌生世界；


  往后退，往后退……似乎真的就是死亡。


  那个画面中被枪.杀后又被撞飞的教授的脑浆颜色他记忆深刻，眼珠像是玻璃弹一样稀稀拉拉挤了出来，特写给到的都是最恶心的画面……


  道教讲究“安生乐死”，生不喜，死不悲，来去合乎自然之理。


  那在世界快要灭了的时候，他们用这么一个途径偷生，还算是顺应天理么？


  这片大雾里蒙蒙白色的时候，瞿道感觉自己和祖师爷快要通灵了。


  在寂静的北辰舱里都没有这样深深感悟的时候。


  生存？还是死亡？


  “小瞿，我现在开始有点怕了。怎么陆哥一直没动静啊。”小眼镜带着颤音的一句话又把瞿道从快要入定的氛围里捞出来了。


  小眼镜左手扒着一棵树，右手紧紧抱着瞿道的胳膊：“小瞿，你和我讲讲话，我现在心里没底啊！你不觉得，这雾浓的，就跟鬼片一样么？会不会在雾里，有鬼在盯着我们啊。”


  对，鬼。


  瞿道一直相信世界上有鬼，不然五道轮回怎么串起来呢？


  善恶因果又怎么让人行为忌惮呢？


  可在这里，有特么鬼的鬼……


  一个个都是比鬼更可怕的。


  陆织不在的时候，瞿道的胆子和底气莫名就大了些，责任感也跟着涨了，他拍了拍小眼镜的肩膀：“要是有鬼，鬼也得迷路。放心，找不到我们。”


  “啊？”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小眼镜，反而让他更担心了，“那陆哥会不会也迷路了啊，不然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说话，突然就没声了。”


  瞿道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陆织虽然浑了点，但不是不分场合开玩笑的，现在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但担心也没什么卵用，两个人一起担心更没有卵用，瞿道安慰说：“没事，老陆属狗的，闻着味也找到了。”


  *


  直线距离不足五米的地下，陆织和白忍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水没过。


  事实上，他不仅不是属狗的，连狗刨也不会。


  一边指甲扣在墙皮上，一边试图放松身体让自己浮起来，但因为过于旱鸭子，还是让不断上升的水面灌了满耳朵满鼻孔的水。


  事到如今，他只能紧守住最后一个底线，坚决不张嘴！


  谁特么要喝干尸泡水啊！


  水面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到了浮起脑袋伸出手就差不多能够到头顶铁网的高度。


  陆织只感觉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将他的胸腔牢牢束缚住，一起一伏的，他又不想要喝下脏水，脚下乱七八糟的开始挣扎，可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愿在白忍勉强露怯，每次浮出水面的时候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不声不吭地看着白忍一边自在的沉浮于水中，一边绕着围壁寻找线索。


  “这个地牢应该建的不久，而且是人为建的，但又不像是围猎的陷阱，因为下面没有夹子或者带刺的枝条，这么高的深度也没有必要上面再加个笼子。”白忍观察了一圈冷静分析。


  胸口发闷，呼吸困难，陆织双脚向下一蹬，试图抓住头顶的金属网向上浮出一点，却更加失去平衡，天旋地转一瞬间直直坠了下去。


  能听到浑浊的井水灌进耳朵的声音，周围开始有种真空世界的隔离感，瞿道和小眼镜隔几秒就在头顶喊一声，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意识仿佛陷入了混沌，在一层一层不断袭来的漩涡中，他感觉到一股清香如梅的气渡入了他的口中，柔软的嘴唇紧贴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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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真好吃

  他能切实的感受到陆织的身体由昏沉到逐渐苏醒,  感受到他脱力的双手慢慢有了气力抬起来紧紧握住了他的腰肢，感受到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由瞬间的惊诧到不顾一切的欢喜。


  感受到胸腔里那处声势浩大的大闹天宫,  不知道是属于他们两个当中的谁。


  恢复了意识的陆织睁眼看到的就是美人近在咫尺、盖在长睫下的碧湖色的眼睛,  即使周围脏乱成这样,  他的这双眼睛仍旧干净的像是一望千里的清澈湖底。


  初始是浅尝辄止的试探，在全身的神经复苏后,  陆织开始尝试动了下嘴唇，因为当下的形式并不允许两人靠的太远,  当下就感觉到身前的人瞬间过电一般的轻轻扭动了一下，双眼猝然睁大。


  但是没有拒绝。


  在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逃出的情形下，陆织的心中慢慢攀爬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叫他疯子吧！他愿意成为这样一个疯子。


  他不要什么真相了,  什么都无所谓，无论那是什么。


  陆织沉溺于眼前，意识中还有他们眼前任务以及许多还没有解开的纷乱复杂尔尔,  但这一切都不足以让他放开，不足以让他松开。


  白忍的眼睛张张合合,  他内心挣扎万分,  但到底还是没有抵过陆织的一眼笑意。


  脑海里闪过许多可能性，也许会这样,  也许会那样……但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在回应了。


  周围的水流被他们的动作搅起了阵阵水波，他有一瞬间有一种这个结局也不错的想法。


  但很快清醒,  他和陆织最大的区别就是,  不论怎样的意.乱.情.迷，最猛烈的感情过去后，还会理智的进行最大利益化分析。


  不行,  他们一定要出去。


  还有无数个美好的可能性等着他们。


  他睁开眼睛看着陆织轻轻摇了下头，用手指了指头顶。


  水面已经完全到达井口，也就是碰到了那个蛛网一样的金属笼网，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游上去，想办法把金属网掀开。


  其实应该有很多解决方法的，在水还没淹上来的时候，用可以短暂飞行的飞轮或者扔出绳鞭将金属网扯断，但让人绝望的是，他们在井下的时候，连道具槽都唤不出来，别说用什么道具逃出去了。


  两人浮浮沉沉的拥挤在水井的中央位置，白忍一手揽住陆织的腰，另一只手借力墙壁向上一浮，三两下头顶便碰到了笼网。


  陆织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仍旧慢条斯理的啃咬着他的嘴唇。


  如果可以说话，他会相当温柔的和白忍说：“宝贝，你怎么这么好吃。”


  但嘴巴不能张开，他也舍不得张开，所以他就用眼神在白忍的脸上写字，一点在眉心，一横贯双瞳，一撇一捺绕过两颊，迈过太阳穴传到他的耳中。


  忽然间，他察觉到白忍的眼神不太对劲，事情失控的慌张。


  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头顶的金属网不论怎么推都是纹丝不动。


  一只手从白忍的肩上移开，向上探着去用力推那笼网，毫无疑问的，仍旧是有若金汤的稳固。


  和“幸福小镇”大半目的是试探白忍的纵身一跃不同，这次他们好像真的到了呼神不应，叫地不灵的“殉.情”前夕。


  水还在不断的从地底涌出，顺着网格流出，将周围的一片山地濡湿，然后继续向更远处流。


  互相过渡的气总不是无穷无尽的，很快，氧气便稀薄的不足以支撑两人的呼吸。


  从一开始便有些泛红的白忍的脸，此刻开始向朱红迈进。


  这样下去，也许两人连几秒钟都撑不下去，但是独自憋气，也许还能多撑一会儿。


  陆织这样想着，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嘴唇从白忍面前移开，对他露出一个淡然的笑，眨眨眼，白忍，你再撑一会儿。


  手一松，顺着水流直直落了下去。


  然而不到一秒，那只松开的手便被白忍紧紧抓起，将他捞到自己怀中，嘴唇再次附上。


  两人抱得更紧，几乎要扣到彼此的骨骼里。


  但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没有了氧气的两人像是中了麻醉针剂的病人，从体力到思想慢慢陷入昏迷。


  这样也挺好。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句话。


  真正被混沌覆盖前，两人感觉到腰间忽然多了一股束缚的力量，将他们牢牢勒住，然后用力向上一提……


  *


  呛咳了好几声，陆织和白忍才接上正常的空气，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一旁手忙脚乱做完心肺复苏，差点就要上嘴人工呼吸的瞿道才松了口气：“陆织你他妈吓死老子了你知不知道！”


  肋骨被不知轻重的瞿道压得生疼，陆织直起身揉了揉，一边笑着说：“这不是还没死么，傻子。”


  瞿道冲着他狠瞪了一眼，骂道：“麻蛋我头一次觉得你骂人还挺动听的。”


  “贱的吧你。”陆织随手捡了个小石子往他身上扔了下，又说：“不过谢谢。”


  “靠……我还真不适应你这样。”


  陆织确定好白忍状况后又转身问瞿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小眼镜正用瞿道之前从商店买的乱七八糟的取暖装备烘着陆织的衣服，一听这话又凑了过来：“是水啊！”


  “水？”


  “对！”瞿道点点头，“原本我们很长时间都听不到你们的动静，也不敢乱走乱动，就靠着一棵树站着，忽然，脚下开始有一汪水淌过来。”


  小眼镜又接过话来：“那水越流越多，更奇怪的是，还不是向山下流，而是向周围扩散，有的角度还在往上流，把我们脚下的一片地全给弄湿了。我和小瞿就觉得奇怪，但也不敢贸然动弹，后来那水越来越多，没办法了我们才开始往边上走，走了几米后，小瞿就说不对，他怀疑这水和你们有关系。”


  陆织笑了一声：“可以啊道爷，机智啊，没想到关键时候还真智商在线。”


  “小事小事。”瞿道照单全收了陆织的夸赞，“反正左右也是找不到你们，我就想着顺着水来的地方找，可能能找到你们，然后就看到了你挂在树上的衣服布条还有地上的笼子。”


  “那你们是怎么打开的？”白忍问。


  “很简单啊。”小眼镜下巴冲着水井地牢一侧抬了抬，“那个笼子盖上有四根交叉的钢筋条，就插在边上的金属环扣里，向外一抽就抽出来了。”


  原来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机关，只是他们无法从里面打开而已。


  白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小眼镜“诶”了一声，问道：“白神，你嘴唇怎么了？是磕到了吗？好像破了点皮哎。”


  罪魁祸首陆织低头闷笑了一下，白忍原本恢复常色的脸再次烧红起来。


  好死不死的，瞿道这时候又来火上添油，把陆织烘好的衣服递过来，诧异道：“怎么只有你的衣服啊？忍哥怎么就只剩一件里衣了，掉水里了？”


  “问这么多。”


  陆织一把夺过来，将两件衣服披到白忍肩上，抬着他的胳膊帮他穿进一只袖子。


  身后两个看呆了，白忍被看的发羞，在陆织将他另一只胳膊向袖口里塞的时候，自己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怎么，还害羞啊。”陆织屈指碰了下白忍的鼻尖，说道。


  “我靠，我看不下去了。”瞿道撸着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地上站起来，表情狰狞着，“老陆你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多谢夸奖。”陆织回。


  “好了，我们去找其他人吧。”白忍低头红着脸说。


  ……


  仍旧是沿着上山的路走，四人一个牵着一个。


  漫天的雾还是浓到看不清两米开外，不知道是不是山上太湿还是刚下过雨，地面湿滑了很多，陆织一手拉着白忍，一手扯着瞿道。


  最后面的瞿道脚下打了个滑，差点连带着他们一起跌下去。


  陆织：“瞿道你弯着点腰走路不丢人，重心低一点不容易倒，小学数学是不是白学了。”


  说完这句话，白忍感觉到另一手牵着的小眼镜忽然哆嗦了一下。


  “白神、陆哥、小瞿、我……我们一共几个人……”小眼镜颤巍巍发问。


  陆织：“你是不是被大雾熏得脑袋昏了，我们当然是四个。”


  “可是陆哥，你那里是小瞿的话，我牵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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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不是支线

  瞿道做梦也没想到,  小时候看了几十遍的真假美猴王的故事，会在现实中上演，还特么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想起有这么一种说法,  六耳猕猴之所以有底气胆敢跑到如来面前舞刀弄枪,  大致是赌了如来不满泼猴的心思,  所以其实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不一定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但是！他瞿道招谁惹谁了？他是泼猴吗？


  是，他偶尔泼了点,  身材也猴了点，所以这就是他被选中的理由吗？


  这个副本不是“沉睡的白雪公主她后妈”吗？怎么扯到猴子了？


  这时候他又很快想到,  完了，如果被选择成为“假猴王”，他不会也被如来一个巴掌拍死吧。


  瞿道一阵头皮发麻,  指着同样目瞪口呆从雾里慢慢向自己走过来的另一个“瞿道”说：“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瞿道啊！老陆别人不知道你总知道的吧！”


  两个瞿道无论是从外貌声音还是神态都是一模一样，即使如陆织这样和瞿道一同相处了几年的人，也一时分不出孰真孰假。


  大雾依旧滚滚地在四周及头顶翻涌,  因为小眼镜的一句话，四人一串一的队形顿时散了开来,  除了陆织和白忍仍旧紧靠着彼此之外,  其余三人，或者说其余两人加另一个不知是什么的都落了单蹦,  紧张的左盯右看。


  “怎、怎么会这样啊……”小眼镜抱紧胳膊远离自己身边的瞿道,  往白忍和陆织的方向挤，“这支线副本也没有个提醒什么的,  开始的这么突然。”


  “是不是因为我好多久没给祖师爷上香了,  祖师爷显灵给我的惩罚呀！老陆你看看我，我是瞿道啊！白神，你替我作作证,  从一开始我就在你视线内的吧……”一个瞿道撕心裂肺也似的喊着。


  另一个瞿道不甘示弱：“我才是真的！不信你看我手上的疤，你还记得么老陆，开学第一天我帮高文点烟，打火机炸了，高文嘴缝了四针，我手当时也被炸伤了，来你看。”


  “就像谁没有一样，我手上也有啊！”另一边的瞿道伸出手来向陆织展示大拇指上月牙形状的旧疤。


  流动的白雾把几个人的身形笼罩的若隐若现，两边两个瞿道一人一句的为自己辩驳，谁也不肯让谁。


  “大家先靠过来一点吧，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看得我眼睛疼。”陆织揉了揉眉心，左右看了一下说。


  瞿道作为全场离真相最近的一个，却连证明“我是我”这件事都十分无力，顾不得那个“假瞿道”是个什么玩意儿，被愤怒充斥了头脑的他完全忘记了恐惧，死死瞪着，就是不愿走到那个假货旁边，便绕了个道钻到了陆织和白忍之间，和另一个“瞿道”面对面站着。


  五人围成一个圈，陆织看了看还在争相证明自己才是真的瞿道的两个人，向后小退半步，隔着一个瞿道对着白忍说：“你怎么看？”


  白忍略微思考了一下，循着刚才的对话和陆织的表情想了想说：“其实，你已经猜出来了吧。”


  陆织低眉笑了一声：“差不多。”


  两个瞿道顿时停住了，小眼镜看着一步以内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的诡异就没停住产出鸡皮疙瘩，听了这话也不禁一喜：“真的么陆哥，哪个是小瞿啊？”


  一个瞿道顿时松了口气一样的：“不早说你看出来了，这个时候了还卖关子，损不损啊你。”


  另一个也丝毫没有破绽的催促陆织：“对啊你快说，证明我是真的瞿道。”


  “其实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陆织向着左边看了看，又看看右边说：“最重要的是，被指出是假的那个会怎么处置？”


  小眼镜立马说：“这不就是个支线么，答错了就没有分呗，假的那个只是模仿出来的，还能怎么样啊，最多就是被淘汰出去。”


  “淘汰。”陆织重复了遍这两个字，“可是，这不是支线啊。”


  “不是支线？”小眼镜和两个瞿道异口同声道。


  小眼镜一个激灵：“难道真的是像那个国王说漏嘴的那样，上面的不是野兽，是女巫？”


  陆织不慌不忙分析道：“首先，没有系统播报题目和奖励，其次，这个雾本来就不是正常的雾，那上面不管是野兽还是女巫，都一定和我们之前认知中的事物不同。所以，我现在想知道，如果不是被淘汰，被指出是假的那个，会有什么后果。”


  心里大概是有一点猜测的，如果是平常副本中的真假赌局，陆织就算是盲猜现在也亮答案了，但现在总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好像如果说出答案，那个被否定的就会立马出事一样。


  这个副本迷惑的地方太多，没有百分百肯定的情况下，他忽然不太敢冒这个险了。


  “这个我们从哪里知道啊……”小眼镜声音都好像带了点哭腔。


  他因为和瞿道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几次，听陆织这么一说，禁不住开始为瞿道担忧起来，如果陆织认错了，瞿道被女巫给吃了怎么办，他还很舍不得这个朋友呢。


  想到这里，小眼镜又说：“反正，这也不是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们最终任务不是去唤醒王后么，只要达成了整个目标，不就可以出去了么。我们就这样带着两个小瞿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假的小瞿也不可能跟着我们出副本。”


  “恐怕，没这么简单。”白忍的声音如同笼罩四周的极轻的烟一样响起，他目光点了点小眼镜背在身后的手，“你自己看看。”


  小眼镜往自己身后一看，发现接触在雾里的自己的那截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透明的，吓得他立马过电似的抽了回来，再拿到身前一看，却又是完整的了，就好像刚才是眼花了一样。


  瞿道脑袋再次灵光了，他出神似的喃喃道：“雾圈好像越来越小了。”


  这个雾很奇怪。


  通常情况下，大雾应当是在周围空气的湿度达到一定程度时，水汽在空中凝结悬浮导致能见度下降的现象。


  按理说，他们每个人可见的范围应当是以自己为圆心的一个距离范围，可现在——


  陆织向自己身后伸了伸手，那隐没入雾的一截手瞬间像是穿了隐身衣一样变成了透明。


  又向前后各走了两小步，视线范围并没有因为他的走动而改变——始终是以他们几人所围中心为圆点，向四周发散的一米余范围。


  而且还在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慢慢向内缩小。


  原来是这样。


  范围总会缩小到无法承受五个人的程度，他们必须要把一人推出去。


  否则，迟迟未决，要么会误伤到被挤到雾圈的人，要么，所有人都会变成“透明人”。


  而这种透明的后果还未可知，因为被副本内的东西伤害和普通的淘汰出局不同，这是真实且不可逆的。


  虽然心里对于那个多出来的“瞿道”并不相亲相爱，但几人还是别无选择的向中间靠拢了起来，一点头皮都不肯露到外面。


  “我只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瞿道知道。”陆织声音不大，但在几个人忐忑紧靠着的包围圈里也算是平地一声雷。


  所有人目光再次回到陆织身上，尤其是瞿道，他眼睛瞬间亮了，心说有陆织这个大腿在还是十分有用的，此刻恨不得扯着陆织的胳膊让他快说快说，还他个清白吧，被当成假猴子的感受实在是太差了。


  便听陆织不紧不慢问道：“入学统考的时候，你们系就你一个人做对了的那道题，最后的答案是什么？”


  瞿道脑袋轰的炸了：“老陆，你不是在整我吧……”


  瞿道和陆织并不是同系，且一个硕士，一个双学位博士，阴差阳错分到一个宿舍，当时陆织以年年第一且优质外貌闻名学校的时候，瞿道就以入学统考答出了最后一道题出了名。


  但天知道，那道题真的是瞿道蒙出来的，但没人信他，因为那是个小数点前后加起来一共七位数字的答案，蒙对的概率比做对还难。


  所以谁来告诉他，三年前蒙出来的题目，答案是什么。


  “我想不清了，三千多，还是五千多来着……”焦急与萎靡交织，瞿道现在活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秋天蚂蚱。


  “728.3332千瓦每时。”另一个“瞿道”十分自信的给出了答案。


  “是这个吗？”小眼镜望向陆织。


  陆织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这题印象很深刻，因为传闻是学校物理系每年的保留题目，十五年间除了瞿道就只有一个后来获了诺贝尔的学生做出来了，出于兴趣他认真去看了那道题。


  这个“瞿道”，说的一个数字都不差。


  “这太好了，总算是认出来了。小瞿，这也太险了，幸好你记性好。”小眼镜一边说着一边将答出题的瞿道拉到了自己这边。


  “那现在这个……怎么办？”小眼镜指了指另一个目光呆滞的瞿道。


  陆织抿抿唇，神色认真道：“那就只好推到雾里了。”


  瞿道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了，雾已经缩到差不多只够四个人的范围了，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有一部分是透明的，再说下去，都得完蛋。


  陆织都无法证明他是真的，其他人更不会相信。不过他不恨陆织，没有他，他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副本里了。


  他苦笑了看了眼陆织，又看了看白忍和小眼镜：“大家再见……”


  “见”字刚一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陆织一把扯住，用力一推——


  好，也就这样吧。


  谁知道下一刻，在他的身体完全消失只剩一只胳膊在陆织手里的时候，又被拉了回来。就在同时，另一个瞿道被陆织用力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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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能分辨

  在那个“瞿道”被推出的一瞬间,  包裹着四人的雾圈便如同碰了火苗的棉花一样迅速烧空了一大块，退回到了比变故发生前还要大的范围。


  瞿道半边胳膊都麻了，对于电光火花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反应过来,  满脑子都是“我还在、我怎么还在”,  不是说他是假的么,  不是没认出他么……


  他直呆呆的看向陆织，想出声说句话,  一张嘴发现因为过度紧张嗓子已经哽住了。


  倒是小眼镜替他问出了那句话：“陆哥，不是那个……”他指了指再也没有从雾里走回来的人消失的方向,  又有些顾虑的回头看了看还在他们旁边的瞿道，咽了口唾沫说：“那个人答出了正确的么，为什么……”


  说话的功夫,  周围的雾再次流动起来，陆织示意顺着上山的路继续走。


  “其实刚才他们在互相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那个假瞿道就暴露了。”陆织用手折开了一丛干草为身后的白忍开路。


  因为这次雾圈的范围比较大,  几人不需紧靠彼此也能观察到对方，所以除了必要的陡坡互相拉手借力外,  都没有再互相牵连。


  “高文这个名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陆织低低笑了一声，“我好久都没听到了,  我们都叫什么来着？”


  虽然脑子还是嗡嗡的,  可身体里的本能还是让瞿道立刻接话：“牛八。”


  “对，牛八。”陆织又笑了一下。


  白忍觉得这个名字有趣,  问：“不是姓高么？怎么叫牛八？”


  瞿道在后面说：“因为这牛八啊,  非常热衷向别人炫耀自己，总是问别人‘你看我牛吧’，后来有一次考试,  他觉得自己稳得第一，还没出成绩就到处说‘牛吧这次，都没好好复习’，结果考了第八，从此得名牛八。”


  “就是因为一个名字，你就猜出来那是假的了？”小眼镜不知道该说陆织聪明还是一如往常……过于自信武断。


  “没有啊。”陆织却说。


  越往上走，路好像变平了一些，不知道走了多远，也看不清离山顶还有多少距离，几人气喘吁吁的暂时停住了脚步。


  陆织拿着远光灯向着远处照了一下，使用说明里讲着可以照亮千米的灯光堪堪截断在了五米处，他舔了下唇说道：“所以我又问了那个问题。”


  “最后一道题？”小眼镜问，可是现在的瞿道答错了呀，因为心里有这样的膈应，小眼镜始终无法真正的把留下来的这个当成真的，总是有意无意和他保持着一点的距离。


  “我看了几次瞿道的作业，以他的水平，真的答不出这样的题，而且π的经典7位小数都能记错的人，肯定是记不住这么没有规律的数字的。记忆能复制能深挖，但是习惯不行。”


  虽然很不服气陆织拿这事来调侃他的智商，瞿道还是不得不承认对于陆织对自己了解颇深，但还是嘴硬骂了声：“靠，我只是数字不敏感好吧……”


  陆织回转身来，看着瞿道笑说：“你不止数字不敏感，还有——”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织的笑慢慢淡了下来，渐转为凛然的蹙眉，瞿道和小眼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都肩膀一抖后退了一步。


  只见出于善后目的走在人群最后的白忍，一个变成了两个，眉眼淡然的看着几人。


  “又来？？”小眼镜直接崩溃了，“这次还是白神？有没有意思啊，一个把戏玩两次。”


  “这……这怎么办？”瞿道嘴唇微微翕动，着实为白忍着急。


  因为无法为自己辩解而差点变成透明人的余悸还未消，所以他太能感同身受这种无力感了。


  “我们这些人，没有对忍哥特别了解的，这下怎么分辨啊。”瞿道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


  身边的雾气再次凝结，向中间靠拢的速度却比刚才快了许多。


  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因为两个白忍都十分保持人设的没有为自己辩驳。


  不说话，不是更完了。


  眼看着大雾慢慢开始包裹几人，瞿道急的开始原地跺脚了：“求求了，谁说句话吧，这么耗下去我们谁都分不出谁啊！这雾、这雾围过来的太快了啊！”


  “不然……”陆织忽然出了声，他右手抵在左手臂肘下，轻提了下唇角抬眼看着白忍：“让我亲一口，我看看哪个是真的。”


  瞿道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陆织你堕落了，你以前虽然毒舌、不正经、吊儿郎当没正形，但你还不是个做鬼也风流的老色胚啊！


  瞿道瞪着两个眼珠子看着陆织，又转去看白忍，想去说我们老陆平常真不这样，现在大概是真疯了，就看到两个白忍都不约而同的脸红了一下。


  得！把妖怪都热红脸了，真行啊老陆！


  “那个忍哥——”


  瞿道还没说完话，就见其中一个白忍动了动嘴唇，说：“好了，陆织你不是有小白么，这次的问题还没有问吧。”


  小白使用规则有一条说的是投喂零食有可能会有惊喜，这次的惊喜就是陆织可以向小白问任意一个游戏相关的问题，作为上帝视角的小白会如实告知答案。


  “什么问题不问题的？”小眼镜和瞿道听白忍这加密了似的话云里雾里的。


  成长为实体的小白是可以随时切换实体与卡牌道具状态的，似乎感受到召唤似的，从卡牌里刚露出毛茸茸一个耳朵尖出来，然后被陆织一只手摁了回去，发出“嗷呜”一声轻叫。


  “用不着小白，我能分辨。”陆织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白忍的嘴巴。


  瞿道看不下去了，捂着自己的眼睛：“老陆你太给我丢人了！”


  看着陆织的眼睛，白忍的脑海中禁不住的开始重现在井下的一幕幕，如游龙吟凤般的和鸣婉转……


  他轻呼了一口气摒出芜乱的思想，转向看着旁边那个神态与自己相同的人，右手轻抬了一下。


  “你、你要干嘛？”那个“白忍”目光忽然惊慌起来，很显然已经不再是刚才学着白忍淡定自若的样子了，而让他露出这样明显马脚的原因，只是另一个白忍轻抬了下胳膊。


  “白神……”


  小眼镜再迟钝此刻也看出来了，但一时对眼前的一幕也无法消化，白神是不是用了什么道具了？他记得涂哥无意中得了一个使用中时让人看到自己就会害怕的道具，在之前的副本里还试验过，难道白神用的就是这个？


  还没等他消化完，就见那个假白忍一边看着真白忍，一边自顾自的向后退，一步、两步……然后消失在了大雾中。


  “老陆。”瞿道呆呆道，“有理由相信，其实那个妖怪是因为怕被你流氓，所以吓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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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喜欢的人

  瞿道说：“你不觉得,  白忍有点奇怪么？”


  真假白忍事件被白忍一个抬手解决之后，大片范围的雾悉数退去，只是仍旧没有见其他玩家,  因为山上范围过广,  白忍提议他们分开找人,  先集合了再一起去目标地点。


  在原处做了集合标记，等到白忍和小眼镜都走远了,  瞿道才问了这么一句。


  在很远处的雾像是漫山结了一层雪白的霜，周围偶尔有几声鸟叫回荡,  太阳开始西斜，流淌在这层白霜上照出泣血般的艳色，有风吱呀呀吹着树干,  几片昏黄的叶子掉在了陆织的手心上。


  他留下了其中的一片，摩挲着上面清晰的脉络，忽然抬头对瞿道笑了：“你怎么不叫忍哥了。”


  “我和你认真说的,  陆织。”瞿道皱着眉头，陆织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滑稽,  像是第一次穿西装打领带的小孩,  努力扮出威严来。


  “我知道，你说。”陆织忍住笑。


  瞿道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听不进去我的话,  但我还是向对你说句,  人心难测。”


  “人心难测……”陆织翻转着手里的树叶，说：“是啊,  人心难测。”


  瞿道眼睛直盯着他：“你不觉得,  每次遇到事的时候，都有一种游戏向着他的感觉么？什么道具能让副本里的‘妖怪’吓成这样？还有他那个积分加倍的道具——”


  “瞿道。”没等瞿道说完，陆织打断了他,  捏着树叶的细柄转了转，声音里带着笑气，“你不觉得，游戏也像是在向着我吗？不然我们怎么能一直赢。”


  “你本来不就总是赢，”瞿道说，“我以前总是觉得你才是那个祖师爷保佑的，我只是偶尔狗屎运气，但你是次次精准赢，无论是玩游戏还是其他的什么，就好像一直有人在帮你一样。”


  陆织将手上那片树叶夹在了树杈间，看起来就像是又长在了上面一样，然后回头看着瞿道，“有许多事只要看清了核心规律，赢起来很容易，我只是有意识去训练某些能力而已。”


  “那白忍的核心规律是什么？”瞿道问，“我打听了许多人，但到现在为止都还没一个人能说出他的底细，虽然目前看来，他并不是个坏人，但人心叵测不是么？作为队友我们可以真诚相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对么？”


  “有的事情，没法争什么对错，有时候错就是对，对就是错。”


  瞿道时常觉得，陆织在双学位修习期间，还顺便蹭读了哲学，不然怎么会说一些他都觉得很玄幻的话。


  瞿道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陆织长的能遮住半只眼睛的睫毛轻慢的眨了一下，而后说：“就算他是地狱，我也下了。”


  *


  绕过一个山坳，白忍拿出了联络器，几分钟后，穿着一身红斗篷的小姑娘像仙子一样从天而降，雪梅一样白嫩的小手将帽子取下，一头红发倾泻而出，在夕阳映照下反射出灿烂的光。


  殃殃一双大圆眼笑起来能眯成可爱的月牙形状，看起来娇憨天真，她冲着白忍笑：“白哥哥，你叫我来干嘛？你不是让我要装作不认识你么？你现在是在玩扮演玩家的角色吧，阿辞都告诉我了。”


  殃殃是五年前任辞在地球上游玩时捡回来的，来的时候五脏六腑坏了一半，用他们这边的医疗设备抢救了十几小时才勉强活下来，后来白忍给她定制了新的身体，但殃殃也从此没有长大过，永远停留在了来时的那一天。


  所以看待殃殃，白忍的感情并不比任辞低，他总把她当作真正的妹妹看待，虽然他们那个世界，严格来说，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爱人之说。


  白忍的语气还是严厉不起来，他轻声细语的问殃殃：“任辞到底做什么去了？”


  殃殃双手交叠捂住嘴巴，在他面前踱来踱去的，蓬蓬的裙子一飘一荡，让她看起来像只轻手轻脚的猫。


  “小哥哥去别的副本了……”殃殃双眼睁得浑圆，无辜的看着白忍。


  “殃殃，你别哄我。我回去后都能看到记录。你知道骗我的后果，”白忍威胁也似的对着殃殃眯了眯眼，“地球上的零食，你一个月都不准吃。”


  这可戳中了殃殃的痛处，要她怎样都好，就是不要断她的零食，那可是她的命。


  殃殃委委屈屈的憋着嘴，睫毛轻颤着：“他去见长者了……让我不要告诉你，你千万别和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小哥哥生气起来很吓人的。”


  所以，不是任辞在干扰他的管理权限。


  那为什么入这个副本以来，他连查看副本信息的权限都没有，更别说调试数据了。


  他一直以为是上个副本他拿掉了任辞的权限，任辞记恨报复，虽然任辞没有能力干涉他的权限，但放入干扰器导致类型道具失效是可以做到的。


  他现在唯一能使用的就是联络器和普通的硬件道具，任何改变几率和影响玩家行为的道具都无法作用。


  见白忍表情似乎不怎么好看，殃殃小心翼翼的问道：“白哥哥，你找阿辞有什么事情啊？我听说，他上次从你的副本出来以后很生气，还跑到了另一个小哥哥的北辰舱里待了好半天才出来，好像和那个小哥哥又打了一架，衣服都撕碎了，阿辞怎么这么可怜呀。”


  白忍冷着脸：“他可怜个屁。”


  “白哥哥……”殃殃似乎有些惊诧，“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白忍眉心怔住一瞬，然后化雪一样散开笑了：“是么。”


  “我看陆织哥哥好像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你终于有好朋友了么？”


  白忍向着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下，心里不知为什么怦然动了一下，他说：“不是好朋友。”


  殃殃：“唔。”


  白忍：“是喜欢的人。”


  这时从石缝里蹦出一只青绿色的小青蛙，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警觉地盯看着二人，半秒后落荒而逃。


  过了很久，殃殃才说：“长者说，感情会扰乱秩序，爱是最可怕的东西，是一切走向灭亡的第一步。”


  白忍静默无声的看着她，那眼神好像是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然后殃殃很轻的对着他笑了：“但在我以前的地方，爱是一切走向开始的第一步啊。我不会告诉长者你说的话，而且我认为你是对的，白哥哥。”


  白忍还是没有说话。


  殃殃接着说：“可在乌崎斯，你们没办法在一起的吧，我是说，如果他能成功进入乌崎斯的话。毕竟他的基因只是普通的地球人而已啊。”


  白忍唇角绷的平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


  “可我觉得你们这样好浪漫哦。”殃殃双手捧着作出崇拜状，眼睛又眯成了月牙，“我们那里有一些小说，讲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事情，虽然来到乌崎斯，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了，但是我都记得，小说里的结局，他们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呢。”


  白忍被殃殃天真的话逗笑了，抬手摸了摸殃殃的头：“小孩子怎么这么早熟啊，你才几岁就看小说。”


  “童话小说啊。”殃殃说，“童话小说里都是这样说的，所以你们一定也会的！”


  童话小说……果然只有童话里才有完美结局。


  白忍不知道该不该苦笑。


  “那个马力。”临走前白忍又叮嘱殃殃，“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了，男人都很复杂的。”


  殃殃将头发收进斗篷，戴上小红帽，对着白忍咧嘴一笑：“可是我觉得他好搞笑哦。”


  *


  回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左右分成了两拨，间隔很明显，薛人散和一个光头在一边，其他人在另一边，好几个人脸色都带着淤青，薛人散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里面还带着血沫。


  相同的是，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他就停在四五米处的地方，去看陆织仿佛孤立于人群的身影。


  暮色中，他的头发反射着柔濡敦厚的昏黄色，萧瑟瑟分外区分于周围。


  陆织不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和年龄无关的安静敦实感，就总让他想起初见时的那个小小倔强少年。


  他对他说，你得学会一些本事，以后要用到的。


  他果然就学会了。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小眼镜先看到了他，怏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哑然，说：“林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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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他的思想

  在乌崎斯的时候,  白忍总是用大量的时间用来观察，或者说，这就是他的工作。


  观察人类的行为,  然后作为运算基础运用到他的副本中去。计算机会根据这样那样的特质推算出一个个的故事出来。


  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只需要把不同的人物性格输入,  加上时间和背景，就会自动生成各异的故事。


  也就是说,  在你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完全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观察对象大多是地球人类,  乌崎斯的人太无趣，所有的人物加起来也许只能生成一到两个不同的事件，全部是完美精缮的结局,  可这世上，不完美才是有趣的。


  这期间里，占有很大分量的时间他的观察对象都是陆织。


  乌崎斯的时间流速与地球上不同,  在记录仪传回数据的时候，陆织便在以他的速度成长变化着,  遇见各色的人和事物,  然后成为了现在的陆织。


  如果陆织有线索可以向着这个方向思考的话，就会发现,  有许多副本元素与他的思想不谋而合,  偶尔以一种叫做第六感的因素去做推断的时候，都能达到八成以上的正确率。


  他们现在所在的副本更加特别。


  以白忍的猜测,  这便是那种由不同的人便会遇到不同类型事件的分裂副本。


  像他们方才被强制分离时,  每个人遇到的事件便又不同。


  “是他们，害死了林哥！”小眼镜红着眼指着薛人散和光头。


  “我去你他妈的！”光头冲着小眼镜啐了一口，但因为目前的情况相对弱势,  脚步也没往前迈，只是语气还是不落下风的透着鄙视，“林动算什么东西，我们去害他？”


  白忍没有想到，短暂失去权限的时间里，竟然真的有人出事了，这个人还是林动。


  而就目前在场的人看起来，少的人也不止林动一个。


  同薛人散一起的戴圆帽的一个，还有一个10期新人和一个生面孔，总共少了四个人。


  涂东奇声音里带着嘶哑，听得出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不是你们还能有谁？这里还有人与林哥结仇么？”


  “林动拉拢我的队员的事，我先前已经和他结过账了，就是我真的想弄他，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们报复不说出来？你们这些人离了林动就是一群傻逼，用不着我你们也早晚完蛋。”薛人散似乎对于林动的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或者在意，眼神里写满了轻蔑。


  “再说，这人心隔肚皮，保不齐谁有点私怨趁着机会就给他弄了，马力是吧，我记得，当初你是要加入林动的队，他没要你吧？”


  薛人散意有所指的一段话惹得马力瞬间涨红了脸，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向脑袋翻涌，左右一看，不只小眼镜和涂东奇，其他人也在打量着他。


  “不是我！”马力急的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真不是，我、林哥一直对大家都很好，我怎么可能，不可能是我。”


  薛人散嗤笑一声：“我们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手里还拿着林动的卡牌，不是你还能是我？”


  “不是的！”马力晃着头，“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而且你们是从山上走下来的，一定是你们把林哥推下去，然后又回来看的！”


  光头走到马力面前，用手戳着马力的肩膀，腿软的马力向后退了好几步，光头说：“游戏里也不能随便杀人的，你不知道？还是你一时不知道怎么编话了，扯出这种你娘都不信的谎来？”


  马力抖着腿被光头步步紧逼，脚后跟忽然被什么挡住了，回头一看，后面正是站在最边上的陆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马力立马一把抓住陆织的胳膊：“陆哥，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陆织其实对林动印象不算多好，他还没有弄清楚林动组了这么多人的队的目的是什么，只是知道这人有着十二分的圆滑，说话做事市侩的不留一丝漏洞，他不太喜欢过于事故的人。


  林动不算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但很会用人，知道他对小眼镜和涂东奇印象应当不错，所以才会把他们硬拉到这个场次里做出这种巧合，没想到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好歹也算是共同经历过同生共死副本的战友，得知这样的事，陆织心里不太好受。


  只是听马力说林动没了，但他们谁都没见到林动的尸体，也不知道没了是怎么个没法。


  “走散后你遇到什么事情了？”陆织声音里带着凉丝丝的潮气，不动声色的拨开了马力缠上来的手。


  白忍一听便知道，他对马力的态度已经有些变化了。


  马力看了看原本剑拔弩张跟着自己走过来，看到陆织的眼神后瞪了一眼又退回到薛人散旁边的光头，肩膀哆嗦了一下，又向陆织的身后退了一下，说：“我找不到你们，就我一个人，然后大雾太浓了我不敢乱跑，就站在原地，后来就听到了一些声音，那声音问了我一些话，稀里糊涂答完了，雾就散开了……散开以后我就想着去找你们，然后就看到那个特别陡的山崖旁边有林哥的卡牌，我刚拿起来，薛、薛哥他们就过来了。”


  “哦你也遇到小副本啦？”


  说话的是他们中的唯一一位女性陈少云，但此刻她穿着的应该是属于郁风凌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大，挽着很长的一截裤腿，但莫名和她的气质相当符合，鲜红色的礼服马甲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泛着富有生机的粉红色。


  她和郁风凌是除了陆织白忍以外，看起来最云淡风轻的两个，至少他们的衣服整洁，连泥土也没有沾上一点，和身边不是挂着伤痕就是带着岑岑汗渍灰头土脸的一群人大相径庭。


  “什么小副本。”郁风凌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给她，“我不是说了，这不是额外的副本，就是这山上的东西。”


  陆织注意到，郁风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忍的目光一直在看着他。


  白忍时常安静的不说话看着哪里，但这次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像什么呢？


  就像是在白忍等待着什么，等待郁风凌说出更多的话。


  但郁风凌却没有在说其他，只是陈少云嘟囔抱怨了几句她哥不给她面子之类的话，话题便又回到马力身上。


  陆织问马力：“那声音问了你什么话？”


  马力一脸的苦恼：“我记不清了，就好像那阵雾散了，把我记忆也删去了似的，我就模模糊糊记得让我做了几个选择，具体的选项我都不记得了。”


  薛人散嘲讽的笑了一声：“是不知道怎么编了吧。难怪林动不肯要你，心眼不正，脑子还不好使，就是你想进我这里，我都不会要你，废物！”


  “你嘴巴放干净点！”瞿道脚步一迈，冲着薛人散道：“就你那群乌合之众，我听说到现在还没有集齐两套完整的晶石吧，进你们队等死吗？”


  光头手向后一伸就拿出一把枪出来指着瞿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管吗？”


  “你来啊，你没打死我淘汰的就是你。”瞿道仗着规则和陆织在旁边忍不住的发横，就见薛人散伸出一只手指吧光头的枪向旁边挪了一下，冷笑一声：“不跟这群傻逼浪费时间，爱怎么怎么样吧，林动就是我弄的，你们想找我随便，我们山顶上见。”


  说完，和光头向着山顶离开了。


  小眼镜抽了下鼻涕，看着薛人散走了就想真的跟着上去，被涂东奇一把拉住了。


  马力把林动的卡牌交给涂东奇，说了声：“对不起，要是我早点过去就好了……”


  小眼镜眼睛悬在眼眶里，鼻音很重：“也不是你的错。”


  一时间气氛再次压抑下来，静了两三秒后，陈少云被郁风凌拉着向山上走了，瞿道悄悄问陆织，现在该怎么办。


  陆织看了看白忍，后者点点头。


  “先上山吧。”陆织说。


  “涂哥，你跟不跟我们上去？”走了两步，陆织又回头看着涂东奇问。


  涂东奇脖子没动，眼睛看着手里的卡牌，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去找林哥。”


  “你要……去找、林哥？”小眼镜别吓到了，原本声音里就带着点哭腔，这一下就像是过了电的鬼声一样，瘆人发怵。


  涂东奇转身往山下走：“我要去找林哥的尸体。”


  小眼镜这才松了口气，跟着涂东奇小跑了两步，又回头向着陆织说：“陆哥你们先上去，我们找到林哥，会想办法和你们集合的。”


  看着涂东奇和小眼镜的身影消失后，陆织极轻的叹了口气，他知道，有很大的可能性林动的尸体是找不到的，涂东奇也许也知道，但他也必须去找，找到找不到都一定要找。


  三个生面孔中唯一跟过来的一个，叫做孟江林，也是10期登陆者，幸存在了方才的大雾中，他是万万不肯单走的，亦步亦趋的跟着几个人。


  尤其是那个叫做陆织的，他总觉得所有人有意无意的都在以他为中心。


  便不远不近的靠着陆织走，只是中间总是多一个人挡着，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不过能跟着大部队就行，他也没其他奢求。


  又行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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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画像轮廓

  隐形耳机里似乎传来了模糊的沙沙声,  这说明白忍和监控管理室有了微末的联系，但这种声音很快消失，他也无法调出任何权限出来,  还是没用。


  一众人赶到接近山顶的时候,  正看到薛人散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脸前扇风,  而面前有个被炸成一抱大小的洞，空气中四散弥漫着炸.药味和飞起的尘灰走石,  旁边有棵遭了殃的松树被绷断了脖子，靠近爆.炸处的树梢上还有些微明灭的火星。


  光头的脑袋上落了一层的灰,  看起来像是一夜间长出的灰白毛发一样，结成一簇浑圆的形状贴在他的头皮上，光头晃着脑袋一抖,  灰尘顺着他的头皮扑簌簌往四周洒，落了一部分到了薛人散面前，被薛人散皱着眉头推到了旁边。


  “我去！你们在做什么？咳咳,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不知道吗？”陈少云一边捂嘴咳嗽着，扯过郁风凌的袖子堵在自己口鼻前,  嫌弃的看着那两人。


  “这里是门……”马力嘴唇轻动,  说了一句。


  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落在地上的碎石块中，只见在还能勉强看得清裂痕的石堆中,  有一些明显的裂口平直的石块,  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或是被刚才的炸.药崩坏的，倒像是人为切割的样子。


  而那个洞通着的地方黑漆漆的,  没有一丝光线,  最靠近洞口的瞿道闻到了一股裹挟着青苔鱼虾的腥味，很奇怪的是，并不难闻。


  “那个。”薛人散仰脖子向着马力一指,  “你先下去探路。”


  马力惊怔一缩，瞳孔震动了一下，脑袋晃得像是上了发条：“我不去，凭什么我下去，这下面是什么……”


  “来这山上是干什么的？”薛人散手里把玩着发射火.炮的武器，眼睛斜睨着，“不是找野兽么，你有在外面看到野兽么？”


  陈少云卷了卷袖子，轻快的向着洞口走了两步，浮着洞壁倾身向里面一探，啧声道：“好深啊！”


  随着她的声音，回声像水波纹一样荡了回来：深啊……恩啊……啊……啊……


  “这里能有野兽？”陈少云拍了拍手，倒退回郁风凌身边，“这野兽对自己也太不好了吧。”


  光头刚用手抹干净头上落下的灰土，又不耐烦的冲着马力道：“你到底下不下，天都要黑了，真他娘墨迹。”


  “我、我才不下去……凭什么是我？”马力结结巴巴的向后退，一边去找陆织白忍求助。


  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完全的平地，只是一方坡度相对平缓的地方，这么一退差点一脚踩空，吓得惊叫出声，幸好被陆织眼疾手快扶住，马力连忙握住陆织的手：“陆哥……”


  薛人散斜着嘴角篾笑一声：“呦，有靠山啊。”


  陆织冷冷看了薛人散一眼，薛人散又将目光放到马力身上道：“你搞死了林动，拿了不少好东西吧，你不下去谁下？你的靠山下？”说着眉毛一挑看着陆织。


  马力扯着陆织袖子的手一紧，牙齿咬得发酸，四肢冰凉，脑袋又气愤的发烫，狠狠道：“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薛人散似乎很喜欢看着人紧张发怵的样子，好整以暇的紧盯着马力，“你怎么这么牛逼。”


  这时，从洞里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声音，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入水中，颤音撞着石壁，有一种脚下的山地都在震动的幻觉。


  “废话真多。”


  说话人的声音没带有一丝语气上的起伏，要不是轻轻翻过的那个白眼，就好像说了句‘天气不错’一样让人容易忽视。


  郁风凌一边扔下这句话，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手电筒一样的东西扔给陈少云，又将那把在国王面前展示过的长剑拔.出鞘，当先一步向洞口走了过去。


  陈少云一边拿着手电筒一边跟上去喊：“喂！凭什么我来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啊，我也要用武器！”


  但因为一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要扶着洞口边缘向下跳，根本没有拿武器的空闲，便只能一边抱怨着一边当做发光工具跟着郁风凌下去了。


  “陆哥……”马力看着陆织又叫了一声，迟疑要不要问出‘他们现在怎么办’这句话，又觉得这句话很多余，因为陆织肯定是会下去的。


  只是没想到，陆织还没有动作，瞿道先从道具槽里掏出一个雨披一样的东西往身上一罩，走到了洞口处。


  “我就知道这宝贝用得上。”瞿道得意道。


  这件衣服马力在商城见过，道具说明是防火防弹的衣服，外观轻薄如蝉翼，阳光下看反射着一层七彩的纱衣质感的光，在暗处则会发出相当于30瓦灯泡的光亮。


  用在这里，完全是和场景严丝合缝的物尽其用。


  “我先？”陆织歪头看着白忍。


  “我在你后面。”白忍说。


  陆织轻轻翘了下唇角，点了点头，拿出一把伞出来。


  瞿道两只手扒着洞口找合适的姿势向下跳，一回头看见陆织手里的伞，脸皱成了一团：“你这什么玩意儿？这底下还能下雨还是有太阳啊，再说了就是有你淋一下能咋地。”


  “废话真多。”陆织学着郁风凌的话说道，脚对着瞿道的大腿轻轻一踹，“再不下去我帮你下去了啊。”


  “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怎么着地比较帅么。”


  瞿道最终也没找到那个最帅的着地姿势，因为洞口进去后只一块暴露在光下的约莫半米多的极缓的斜坡，再往里就是个台阶一样的落差极大的石块，上面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像是化了雪的地板，自带溜冰效果，瞿道一脚踩空，直接屁股擦着台阶向下滑了几层，七彩防护衣的屁股处黯了一块。


  陆织在瞿道‘啊啊啊’几声很有节奏的叫声指引下，毫不费力的到达了底部，然后回身等着接应紧跟而来的白忍，一手举着，待白忍下到底部接过他的手，用早已准备好的纸巾帮他擦干净被青苔蹭到的地方，然后握在手里紧紧牵着。


  马力是一秒钟都不想和薛人散单独相处，在白忍下去后，即使心里怕得要死又没有照明工具也跟着突突往下下，幸好滑到洞底的时候陆织几人还没走，马力松了口气跟上了他们。


  孟江林本想跟在马力身后下去，但被光头握着拳头警告，只好无奈成为了垫后的一个。


  洞里比想象中的潮湿许多，头上不时有液体往下滴落，有一滴顺着他的脸滑到了脖子上，凉飕飕黏兮兮的。


  那滴湿哒哒的液体泛着滑溜溜的腥味，孟江林几乎不敢去想那是什么东西，只好拼命说服自己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孟江林硬着头皮跟上薛人散和光头，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紧接着原本像是穿堂风一样来回贯穿的空气在此刻变成了单行道，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洞口被堵住了。


  山洞越向里走空间越大，中间经过了一段乌漆墨黑的道后，再往里走竟然开始隐约有一些光线了，地上有一道小渠，从照灯看起来深浅不一，深的地方看不到底，浅的地方只有将近一寸深，踩上去只是没不了脚面的程度。


  与深浅相对应的，是小渠的宽窄也很不规律，深水的地方会剧烈收窄，浅的地方则有数米之宽，两侧的地面也是坑洼不平的，因为常年不见光的缘故长了一层湿滑的青苔，不小心留意着的话很有可能一脚踩到渠沟里去。


  郁风凌就是顺着这个小渠向前走的，蜿蜒了约有数百米的距离，感觉上像是要把整座山走穿了，他们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能与野兽沾边的东西。


  “……有一点像，虽然很抽象……”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这么一句声音，郁风凌听出是陆织的声音，示意埋头往前走的发光工具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等陆织几人跟上。


  “哎呦我这衣服很贵的，你这样给我扯坏了——不是，你别把我往沟里带啊——卧槽老陆我他妈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了你手能腾出来扶我一下吗？”


  陆织的一只手扯着瞿道发光的袖子观察河底，一只手与身后的白忍十指相扣，不时回头和对方说几句。


  瞿道一边不忿的骂骂咧咧一边斜着身子回去瞪陆织，正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块，拌了个底朝天，幸好因为袖子被陆织扯着，这才借着扯不断的袖子被陆织抬了起来。


  “我这不是扶你了么？”陆织说。


  瞿道呸一声道：“你这是扶我吗？你这是扶我的袖子顺便拉起了我，要不是我紧紧扯着袖子，恐怕早就掉河里了。”


  “你就是掉河里也淹不死好吧道爷，一千米以下的河能淹死你么？”


  一来一回的声音逐渐清晰，待到走近的时候，等了许久的郁风凌才问道：“你们说的像什么东西的，是什么？”


  瞿道整理宝贝衣服的功夫，陆织带着白忍走到了最前面，和郁风凌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轻声笑了一下：“风少还会主动和人说话，真是稀奇。”


  瞿道的衣服照的整片洞里方圆两三米灯火通明，陈少云的手电也就没了用处，甩了甩酸涩的肩膀，她笑说：“风少，原来你的嘴巴除了怼人还会说别的话啊。”


  “闭嘴。”郁风凌不带腔调的对陈少云说了声，又回身看着陆织几人：“我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图案之类的，还是说，你们说的是其他的东西？”


  陆织把瞿道带着宽大袖口的袖子向小渠的方向扯了下，一双墨石一般的眸子轻眨了一下，说：“你没有发现，这小河的形状，和你说的那副画像轮廓很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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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巨大的蛙

  郁风凌与陈少云都属于不是很会过日子的类型。


  在现实的家中,  两人是政商两界的强强联合的受益者之二，作为重组家庭的兄妹，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普通家庭的兄妹并无二致——都是十分“恶劣”。


  即使在全球经济严重不稳定的形势下,  两人的生活还是富足的没话说,  尤其是陈少云,  从小就不知道“缺钱”两个字怎么写，手里有的任何资源,  都要优先换成能让她有舒适幸福感的东西。


  所以其实最初靠着郁风凌在第一个副本中赚过来的积分，陈少云是几乎要碰到三级的,  但少女的脚步在看到“商店”二字的时候就动不了了。


  除了顶级配置的衣食住行外，类似于手电筒、按摩仪、香水之类有的没的陈少云都买了一通，顺便坑了些她哥的积分,  把对于名字十分感兴趣的道具都买了一遍。


  如果不是郁风凌后来实在不想等她购物狂一样的买买买把她强行拉走，兄妹二人的新世界之旅在第一天就要接近尾声了。


  在陈少云购买的一堆乱七八糟中，就有“相机”这个东西,  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用途的，陈少云买来纯属为了给这一段有趣的旅途拍照留念,  然后就记录下了【千里眼】里看到的东西——那幅女人的画像。


  陆织在看到这幅画像时,  和陈少云与郁风凌的反应差不多，都恍了一瞬间的神,  因为画像上的女人和王后太像了,  除了一人闭眼一人睁眼外，几乎就是复刻一样的外貌。


  但再仔细琢磨,  就会发现两人的神韵十分不同。


  躺的的那位王后,  即使是在深深的昏迷当中，也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靠近的威严冷肃，凤眸平直嘴唇紧抿,  像是随时都会睁开眼来赐人死罪。


  而画像上的那位，则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两只手随意的交叉在身前，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向外看着，眼底的笑意顺着画幅都要飘散出来，如同被微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漾着潋滟的光。


  除了这些，在外形上也有着不仔细看便容易忽视的区别，画像上的女人明显更丰满一点，虽然体态挺拔，但有着稍厚一些的斜方肌，且额头正中央有一颗痣，如同点睛之笔一样给主人增添了一丝大气的慈态。


  “小河的轮廓？”郁风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理解的疑惑，“你说的是，这条小河的轮廓？”


  陆织笑了一下：“说实话，我没想到风少会问出这种没有水平的问题来。”


  郁风凌干干的做了下吞咽的动作，又回归到平淡的语气中：“我叫郁风凌。”


  陆织抿着嘴唇点点头，又侧身对着白忍笑了一下：“我就说，我叫他两遍风少，他就一定会让我改口吧。”


  “你说的是三遍。”白忍提醒他。


  陆织眉毛一挑：“那不是说明我更厉害。”


  郁风凌：“……”


  “小、河。”


  郁风凌强压着不好听的话重重强调了一遍。


  “哦，对，小河。”陆织转过头来，“这条小河是从我们进入山洞的入口处开始的，不，应该说，那里是终点，其实也不算终点，只是视觉上的终点。”


  说着话，陆织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墙上画起来：“从这里开始，是画像的底部，也就是女人腰身的地方，然后慢慢往前走，就是——”


  他顺着墙面向上化了几道折线，“两条胳膊弯曲的地方，所以明显有一个快速收窄的曲线，再然后是肩膀、脖子、头发、脸部下颌角——”


  画到有些侧着的脸部鼻尖凸起的地方，陆织忽然停住了。


  “就是这里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渠道，在瞿道的外衣照射下看得出有大约一米多的深度，底部深深浅浅的有一些不规则的石头，但看不出是不是与颧骨的形状相对应。


  郁风凌向着记忆深处检索了一番，发现这小小渠道的形状果真如同陆织画的一样，只不过因为他思维固定在了两侧的墙壁和脚下的路面上，根本就没有往河道两岸轮廓上面想。


  “九比六的画像拉扯成一比一百，看不出来也很正常啦。”


  似乎是看出来郁风凌的沮丧，陆织安慰道。


  瞿道正在想，陆织这次难得的放了个好听的屁，还知道安慰别人了的时候，就听陆织又接着道：“毕竟不是谁都能称得上七窍玲珑的。”


  陆织话音刚落，一秒钟的死寂后，陈少云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郁风凌，你遇到对手了，哈哈……我舒服了，这次旅行真是没有白来！笑死我了，来郁风凌，笑一个——”


  只听“咔嚓”一声，陈少云用她只剩十几张相纸的相机记录下了郁风凌吃瘪的窘态。


  拍立得的相纸“刷”的一下从相机里弹了出来，陈少云正要拿出她的手电去仔细看的时候，被郁风凌一把抢过来扔到了水里。


  “小气鬼！”陈少云叉腰冲着郁风凌骂道。


  没有理会陈少云的撒泼，郁风凌又转向陆织问道：“怎么能肯定这个轮廓就是画像上的人，而不是新王后呢？我是说，虽然和画像上的人很像，但躺在床上的王后，也是差不多这个姿势。”


  郁风凌说的没错，虽然这样难以察觉到的线索很容易让人与同样有相当难度得到的画像线索相关联，但其实如果说是床上的王后，也是可以对得上的。


  本来就是拉伸到了变形严重的程度，什么柔和的线条和丰满的体型根本是无法作为参考的，如果不是陆织超强的空间感知力和记忆力，连这样的线索也会被完全忽视。


  如果在没有看到画像的时候感知到这个轮廓，往王后身上对应，也是人之常情。


  “那就看关键线索了。”陆织双手交叉胸前，信步向前走了两步，“我猜，那颗痣应该存在的。”


  其实如果不存在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差，无论是对应画像还是对应王后，这个蜿蜒数百米的轮廓小渠都与新王后脱不了关系，他们是一定要弄清楚王后与画像的关联的，


  郁风凌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是在给自己找补或者为难陆织的意思，只是相对看起来追求结果为上的陆织而言，郁风凌对过程的细节有着近乎严苛的执着。


  他不仅要赢，还要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


  按照比例推算，如果画像上的那颗痣存在的话，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应当还有十几米。


  随着小渠的变窄，山洞也开始慢慢向里收缩起来，越过“耳朵”，洞壁又窄了一米有余，此时的山洞看起来更像是隧道了。


  而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湿气就越来越严重，没过一会儿，几人浑身的衣服就像是浇了水一样的湿透了。


  “什么嘛，本来就没有可以穿的衣服！”陈少云嘟着嘴抱怨了一句。


  牵着白忍的手心里也开始泛起了水渍，陆织把白忍的手在自己还算是有点干燥的前襟内里擦了一下，又重新握住。


  “别松手啊。”陆织说。


  白忍浓浓碧色的晶亮眼睛里闪着笑意，像有细碎的光洒在上面。


  “嗯。”他说。


  “啊——”


  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你长得好恶心啊！”陈少云崩溃叫道。


  *


  如同他们预测的一样，小渠在山洞的尽头截止，分不清哪里是源头，哪里是终点，河渠是有荡漾的波动的，不像是死水。


  如果不去细究这些，按照画像的角度来推算，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这道蜿蜒了几百米小渠的源头了。


  而与陆织的猜测不谋而合，足以佐证这道河渠轮廓画的是画像上女人的，是河渠正中央的那个直径两米余的小岛一样的石块。


  其实算不上是正中央，因为按照画像，女人稍微有一点侧身的角度，那颗痣就点在了画像偏左的位置，与此刻的情形严丝合缝的吻合。


  只是唯一没有让他们预料到的是那个站在“痣”上的东西——一个体积几乎占满了石头的巨大青蛙。


  凭良心讲，陆织觉得，如果这青蛙不是个青蛙，应该是个挺漂亮的少女。


  在瞿道有些发抖的外衣灯光照射下，那只巨蛙呈现出通体的绿色，连一丁点的杂质都没有，两只突起的眼睛是浓墨一样的黑色，一动不动的盯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如果忽略它过于巨大的体型，应该是个清秀可爱的动物。


  但陈少云很明显不这么认为，她捂着控制不住开始痉挛的小腹，几乎要吐出来了。


  因为站在比较靠前位置的她，不止看到了这个巨蛙，还看到了旁边长着密密麻麻黑色斑点，又密密麻麻堆聚在角落里的数以百计千计的小青蛙，用双倍的或黑或红或黑中带红的眼睛盯着她。


  实在忍不住了，陈少云紧守着最后的一丝素质，偏头靠墙吐了起来。


  “他们太恶心了！！”心肝快要吐出来的陈少云再次吼道。


  就在陈少云这声嘶吼喊出来的同时，那只趴在大石块上的青蛙鼓起了巨大的鸣膜，发出振聋发聩的一声鸣叫，在石壁间反复回荡，钻到几人的耳朵里。


  在巨蛙鼓起鸣膜、轻轻挪动了一下的时候，陆织才注意到，这只青蛙脑袋上戴着一个小小的王冠。


  不及陆织仔细看，随着巨蛙的这一声呱叫，那躺在角落里的小青蛙们终于憋不住了似的跟着响应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表面平和的渠道里，无数颗绿油油的脑袋冒了出来，齐齐冲着陆织几人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在看着几十张青蛙图片写下这一段的时候，说实话我不认同陆同学的想法。


  青蛙真是全世界第三可怕的动物了！（第一是蛇，第二是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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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青蛙王子

  这大概是瞿道人生这二十几年来见到的最毛骨悚然的场面。


  如果不按照地球上的常理推算,  凭借蛙们的生存环境来看，怎么都不能说它们是热爱光线的物种，可现在事实就是它们就像一群向往光明的飞蛾一样追着他一直跑。


  除了外形丑陋之外,  青蛙本身不是多么足以令人恐惧的东西,  但所有的事物一旦数量激增到某种程度,  都能够惹得任何心理素质茁壮的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上一个副本中的蝠狼因为其超乎寻常的体格和力量是单纯的令人恐惧，这些青蛙们就是令人恐惧加十足的恶心。


  他们会在一边蹦跳的同时,  从嘴里吐出比身体还要长出数倍的粉红色的舌头，带着令人难以呼吸的腥气和滴拉拉的粘液,  精准的瞄准他们的方向射击。


  瞿道就感觉那群绿色的小东西已经跑到他的脚下钻进他的衣服里一样，一边跑一边跺脚，表情扭曲的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他在纠结着要不要脱下这件发光的保护衣。


  首先,  他有种感觉，这群追着他跑的青蛙是冲着光源来的，因为就数他周围的青蛙最多。


  但其次,  另外诸如陆织这样，手里并没有任何发光体的人身边也绕着不少的青蛙,  这件衣服至少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只要穿着，这些青蛙至少无法啃咬到被保护服罩到的部分。


  在瞿道崩溃的同时,  另一个早已灵魂脱离肉体的少女已经抱着郁风凌的脖子跳到他后背上了,  任凭郁风凌再怎么挖苦，她就是铁了心的不下去。


  “就是来个老虎什么的野兽也不会这样的呀,  侬晓得我最怕这种黏糊糊的东西了！后面、后面,  你要踩到一只了！”陈少云扯着脖子大喊，惊怕中又带出了几句家乡话，“快把他们赶到水里去啊！”


  后背上坠了个八十多斤的累赘,  怎么说行动起来都不会轻松，郁风凌一边郁闷的避免脚下踩到这些好像是长满了地面的小东西，一边又要防止被背上那位一激动扯着脖子给他勒死。


  “你不要在这里丢人了，青蛙而已，快点给我下来！”


  “什么青蛙而已啊！”陈少云狠拍了下他的后背，“你见过这么大的青蛙吗？”一边说着一只手指着那只挑起了这波慌乱却岿然不动蹲在原地的巨蛙。


  仿佛能听懂人的话，巨蛙在陈少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动了动脑袋，发出“呱呱”两声叫。


  陆织再次将准备好的那把伞拿了出来，放在自己和白忍身前挡住愈来愈近的青蛙们。


  山洞里不绝于耳的回响着大小青蛙的叫声和少女的尖叫，让他觉得异常烦躁。


  “如果是这样的‘野兽’，国王到底有什么理由欲言又止的暗暗阻拦我们。”陆织用不大的声音对白忍道，虽然遍地都是长的像鸡皮疙瘩，且能引起人鸡皮疙瘩的玩意儿，但他语气里仍旧带着调侃的笑意，“不过，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女巫呢。”


  白忍手里拿着苍蝇拍一样的东西驱赶着周围，一边道：“也许就是。”


  “嗯？”陆织转头看向白忍。


  就目前的线索而言，昏迷的那位新王后索菲娜一定不是什么平常人的，她来了以后整个国家突然的各种地里长宝石，河里冒金子的稀奇事也绝对不是巧合。


  而题目里说的安娜王后去世后，国家便开始陷入困境的事也有可能是个很重要的暗示线索。


  他最开始的猜测是，安娜王后并没有去世，这山上住的就是安娜王后本人，因为触发了什么让国家倒霉的bug成为了“野兽”一样令人惧怕的存在，顺便把新王后弄晕了。


  所以国王才会一边想要消灭她，一边又顾念旧情的再三阻止他们冲着“悬赏”去斩杀野兽，拯救王后的人。


  但现在看来，那只清秀的大青蛙，哪里有当得上国母的王后的样子，难道是蛙精？


  “你是说这只青蛙是女巫？”陆织带着点迟疑问。


  白忍手里的苍蝇拍在身前一挥，又道：“国王不小心说出来的‘女巫’的话不可能是巧合，至少这里奇怪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和女巫有关的。”


  奇怪的东西，指的就是那只体型巨大的青蛙了。


  陆织和白忍的目光同时转向水渠中央石头上的巨蛙身上，忽然，这只始终按兵不动的青蛙做了个下压身体的动作，两人立时领悟，这是弹跳的准备动作。


  陆织立刻将手里的伞举起挡在二人面前，只见那只巨蛙猛地向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在两条后腿弹跳着脱离石块的同时，鲜红的长舌也直向二人逼近，眼看就要碰到伞面，却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向上一卷，又迅速收了回去。


  这过程只发生在短短的不到一秒的时间，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的反应，巨蛙像是大象一样的身躯重重的落在了二人旁边，砸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小心！陆哥白神！”一路上始终像个透明人一样跟在身后的马力突然出声道。


  说着拿出手里喷火的枪向着巨蛙射过去。


  在火光沿着枪筒直线喷出，燃烧在空气中，陆织忽然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几声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在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一路愈来愈湿潮的空气却在尽头戛然而止了，所以马力的火.枪才会没有因为水汽而哑火。


  他目光紧随着那簇火光看过去，发现在火苗经过的地方，似乎凭空燃出了一些烟灰一样的东西。


  可是，这簇火所经过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的可燃物。


  “白忍，后退！”陆织用手腕的力气轻轻推过白忍，又将那把青黑色的伞挡在了巨蛙身前。


  火苗呼啸着扑向陆织手上的伞，却并没有预料中燃烧的情况发生，反倒像是被迅速吸收了一样，当空被这把伞截了下来。


  “陆哥？”马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织。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做的大动作，本来想引得陆织好感，没想到却被陆织亲自拦了下来，难道是因为陆织也听信了薛人散的话？


  “先别动了。”陆织提高了声音，“这些青蛙根本不是冲我们。瞿道，把你外套脱了。”


  来不及思考陆织话中的原因，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瞿道立刻将身上的发光外套扔到了地上。


  几乎就在外套落地的一瞬间，原本绕着瞿道跑的一群青蛙瞬间转移了目标，扑到了那件外套上，不变的是仍旧吐着长长的舌头四处喷射。


  “我靠你不早说！”瞿道垫着脚退到陆织旁边，双手抱臂心有余悸道，“什么情况啊，这青蛙什么时候也喜光了？”


  “不是青蛙喜光，是它们吃的这些虫子喜欢。”


  话音落下，郁风凌停下了用剑驱赶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说话的白忍，而后发现，那些青蛙们虽然还在吞吐着长舌，但始终在自己一寸以上的距离中。


  背上的陈少云却仍旧不安的扭动着催他快跑，很显然她现在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了。


  六人就这样停了所有的动作等着那群大小青蛙慢慢将他们看不见的虫子卷入口中，然后似乎完工了一样的一批又一批的跳回水中去。


  “所以这次的‘虫子’真的是虫子？”瞿道看傻了眼，浑身的鸡皮疙瘩没有因为目前看似危机的解除而有丝毫的缓解，几秒钟前他们的周围还萦绕着无数他们看不见的物体，这比能看得见的怪物要可怕多了，鬼知道那些隐形的虫子有没有闻讯赶来的亲戚。


  他呆呆道：“那这些青蛙又算什么？”


  陆织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只唯一巨蛙头上的王冠上。


  青蛙戴王冠，多么诡异的事情。


  难不成，这其实是青蛙王子的故事？


  “那个，冒昧问一句，你会说人话吗？”陆织仰头冲着那只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还要多的青蛙道。


  青蛙“呱呱”了两声。


  这时郁风凌忽然出声了，他动了一下肩膀，把身后的累赘甩到早已没有了青蛙的地面上去：“傻囡，幸好这青蛙不会说话。”


  被背着的人因为喊声过于卖力比背人的还要劳累，一趟下来出了一身的汗，有气无力的问道：“咋？”


  “要不，你作为唯一生理性别女的囡囡，就要奉献上你让人嫌弃的吻了。”


  “你才让人嫌弃——”下意识回了一句，陈少云后知后觉反应道：“你说啥？”


  “但是我觉得，这青蛙听得懂我们说什么。”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陆织打量着巨蛙。


  “你问它个问题。”陆织肩膀碰了下白忍的。


  “你自己怎么不问？”瞿道不太敢往前靠，又不敢离得他们很远，不尴不尬的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冲着陆织喊。“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陆织笑了一下：“你不记得了吗，这个副本，可是根据贡献值拿分的。”


  如果白忍的问话触发了关键信息，那在副本结算的时候一定会有不错的成绩。


  方才一直被各种事故充斥大脑，他们几乎忘记了本来进入这个副本的目标，并不是逃生，而是要拿到奖励积分的。


  “你是青蛙王子吗？”白忍问。


  作者有话要说：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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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先保护你

  一山洞的人脑门上都写着两个字：无语。


  “开个玩笑。”白忍说。


  巨蛙对于这个问题却没有做出类似于惊讶的反应,  虽然青蛙惊讶是怎么样，陆织是不知道，但他本能的感觉,  这只青蛙确实是听懂了白忍的话,  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反馈——它跳回了那个与画像中痣对应的石块。


  在河渠的岸边躺着瞿道的那件发光衣服,  一半垂在水里，隐约照出小渠里来回游动的小青蛙们。


  瞿道心抽了两下,  这件衣服可值5积分，现在这个样子叫他怎么捡回来穿。


  巨蛙头顶的王冠像是嵌在上面一样牢固,  在七彩防护服的照射下反射出莹莹的光。


  地面上还有少量的小青蛙四处蹦跶着，有几只跟着巨蛙一同跳到了水中央的石块上，朝向对岸上几人而坐。


  “现在,  该怎么办啊……”马力因为莽撞的出手不太敢直接问陆织，话说到一半转向了瞿道，“怎么办啊小瞿。”


  瞿道还处在心疼5积分的氛围中,  目光流连于地上被青蛙和因为觉得恶心而疯狂跺脚的陈少云踩密了的宝贝上，随口道：“找虫子呗,  把虫子杀光。”


  “可,  虫子不是已经没了么？”马力问。


  “什么虫子啊！”陈少云不肯松懈的抓着郁风凌的袖子，她对于青蛙们有基于颜值上的偏见,  “你怎么知道虫子才是野兽,  明明这大青蛙才像好吧！”


  很显然，只通过了一个新手副本的陈少云兄妹似乎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虫子’,  也没有途径得知玩家口中的‘虫子’为何物,  正当瞿道想要向她解释因为青蛙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的意思，所以大概率不是他们要找的‘虫子’的时候，陆织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一定要杀掉‘虫子’。”


  “可是陆哥,  ”马力还是打算垂死挣扎挽回点自己的好感值，“这个副本要求是这样啊，难道说，你要放弃这个副本吗？”


  陆织看向他，没有说话，白忍却帮他补充了：“是国王说要杀‘凶猛的野兽’，而不是副本。”


  这时几人才跟着白忍的话回忆起副本的介绍起来，冗长的背景介绍无法逐字想起，但他们都清晰的记得，这个副本的要求是“拯救她”。


  按照国王所言，拯救索菲娜王后的唯一方式就是杀掉山上的野兽，所以这不是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了么。


  只是，按照以往副本经验来看，NPC的话并不能完全作为依据，难道说，杀掉‘虫子’并不能唤醒索菲娜王后？


  瞿道的大脑已经用竭了，他打算仍旧照着以往的套路来做——安心躺赢。


  于是所有目光又集中到陆织和白忍身上。


  陆织目光梭巡于巨蛙脚下的石块和蜿蜒的河道上，片刻后，他目光停留在巨蛙身上，问了句：“你认识索菲娜王后吗？”


  所有人在观望着青蛙的反应，其实在这种世界，青蛙被设定成会说话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是，还是太诡异了……


  “呱呱。”


  可惜，面前是一只只会普通蛙叫的蛙。


  “我再问一个问题，”陆织指了指巨蛙的座下，“这条小河，包括这个石块，和索菲娜王后有关吗？”


  “呱。”


  陆织：“你认识一个和索菲娜王后长的很像的女人吗？”


  巨蛙：“呱呱。”


  陈少云碰了碰郁风凌的胳膊：“他在干嘛？”


  郁风凌：“问话。”


  陈少云：“废话，我知道——诶？”


  “好，我现在要问最关键的两个问题了。”陆织一只手举起来，食指朝天，“这是1吗？”


  青蛙：“呱呱。”


  仍旧是一只手指：“这是2吗？”


  青蛙：“呱。”


  陈少云：“……这也行？”


  所以，这只青蛙认识索菲娜王后，也认识画像上的女人，这条河渠，和索菲娜没什么关系，但必定和画像上的女人有关系。


  “你知不知道——”


  “道”字还未说完，就听如同隧道一样的山洞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众人目光立刻开始警觉起来。


  只不到一分钟后，以薛人散为首的三人赶了过来。


  “果然有这样东西。”薛人散冷笑一声，手中一个带有勾爪的鞭子便向着巨蛙扬了出去。


  石头上的空间到底不大，巨蛙被薛人散这一击立刻跳了下来，先是钻到了水里，但河水尚未能没过它的巨大身体，在这样的浅河中行走，简直是比在岸上还要步履维艰。


  巨蛙便一个弹跳跳到了岸的对面去。


  “喂！你这个野蛮人要干嘛？”陈少云用手抢过郁风凌的剑冲着薛人散喊道。


  武器被‘借’走的郁风凌难得没有生气，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未打开核磁能量的双截棍出来，随时准备为他这个总是不计后果出风头的妹妹收拾残局。


  薛人散却目的明确，并没有理会陈少云的叫嚣，冲着光头一个示意，光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可延展的橡胶板一样的东西出来，向着河渠一扔，将将好铺满了河道，形成了一个平直的桥。


  薛人散脚步刚一迈上橡胶板，一把伞挡在了面前。


  “怎么，现在连青蛙也罩着了？”薛人散偏头，看着陆织讽刺道。


  陆织长睫一眨，手中的伞面向着薛人散一推，将后者连连逼退了好几步，他那张永远泛着散漫劲儿的脸色浮出一丝蔑笑：“是啊，怎么样？”


  薛人散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教训陆织，如果在一会儿的打斗中“无意”伤到了，那可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向着青蛙攻击的力道一收，薛人散手中的钢鞭一个转圜，将带着三足爪的鞭尾反向甩向了陆织。


  薛人散方一出手，紧跟着岸上的几人便跟着动了起来。


  靠远一点的郁陈兄妹手中的剑棍在不约而同一起甩出时碰到了一起，磁电与金属相接，发出“呲呲”几声仿佛指甲刮玻璃的声音，震得拿剑的陈少云一阵手麻脚麻，一边往陆织的方向靠近一边骂“郁风凌你有没有搞错啊”。


  而一侧只擅长逃之夭夭的瞿道一时拿不出什么趁手的工具，向着岸边垂了一半在水里的防护服跑过去，打算要么扔给陆织防身要么盖薛人散头上。


  马力身后站了个随着薛人散一道赶过来的孟江林，他拿着自己的枪.筒对着孟江林，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孟江林内心大喊冤枉，我可是和你们一头的，走的慢了点也怪我么？


  另一边，薛人散的鞭尾只差几公分的距离就要靠近到陆织展开的伞面，却见薛人散忽地促狭一笑，那鞭子就好像长了腿一样拐了个弯向着白忍飞过去。


  白忍原本离得陆织就很近，他尚未来得及使出任何武器出来，就突逢这样一变，但下意识不是躲开，而是防着薛人散的鞭子再次回到陆织身上，看似要空手接下这一鞭子。


  薛人散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三足鞭，鞭尾所挂金钩可是淬了三红毒，当然，白忍可以回去商店兑换解药，但能不能撑到回去，还要另说。


  身前来势迅猛，身后几个人自然没有时间赶上来救援，水里的小青蛙早已跃出水面，“喂哇”的大声叫着，周围乱成一片。


  “这可不能怪我了。”薛人散目光凶戾的盯向白忍。


  下一秒，却见陆织手中原本还是展开形态的伞倏地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尖矛，一下刺向鞭子与白忍之间，向上一挑，而白忍则默契地顺势折腰一躲，手中凭空出现一只金属手套，从底部掏起，越过陆织的长矛，一把抓向薛人散甩出的长鞭。


  “嗯？腰不错。”陆织向着白忍一笑。


  白忍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而是将手中握住的东西向着他们的方向用力一拉。


  那手套就像是带了磁铁一样紧紧锢住鞭尾的尖钩，薛人散眼睛猛地睁大，身体不受控制的失去了平衡，下意识便要弃卒保帅扔掉鞭子。


  可那鞭子却好像牢牢长在了他的手上一样，怎样都无法甩脱。


  随着一下踉跄，站在橡胶板上的薛人散彻底失去平衡，一只手超前的当即跪在了原地，被白忍顺着鞭子拖了两米。


  身侧成群的青蛙在他身上跳来跳去，涎液滴滴拉拉落在他身上，薛人散头朝向地面，屈辱的紧咬牙关，想要使出另一件武器出来，却听身后一声：“我拿到了！”


  众人目光看向河渠另一侧的光头，只见他手里正拿着那个本当在巨蛙头上的王冠，而巨蛙却不知所踪。


  向下一看，那只虽然已变小，但凭借通体的纯翠绿而在一众小蛙当中脱颖而出的小青蛙正瞪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光头手中的王冠，发出两声绝望的蛙叫。


  白忍一个失神，手中无限拳套的功效有了一瞬间的失力，薛人散趁势脱离，起身一跃跑到光头面前接过王冠：“先完成任务再说。”


  说着向着白忍几人狠狠一看，便飞也似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随着远处一声不及他们耳畔的榫卯合模的声音，他们仿佛听到了墙壁里开始震天动地的嗡嗡响动。


  而与此同时，相隔数千尺的城堡里，一双美丽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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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美女野兽

  一小时前。


  孟江林跟在队伍的最后,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只有三个人而已，算不上队伍，只是薛人散似乎有些当老大的执念,  对着任何人都当做自己的手下来支使。


  “新人,  你走前面。”薛人散吩咐道。


  光头拿着一把热压刀冲他扬了扬。


  孟江林配合的打了个颤,  加快步子走到最前面，他明明记得,  最开始是他们让他走到最后来着，不然他现在应该和前面那一批人在一起了。


  洞里很暗,  薛人散手里拿了只荧光环，里面似乎有砂珠一样的东西，跟着他的动作一直在发出“沙沙”的声音。


  荧光环的光亮有限,  薛人散又站得离孟江林有些远，他一直要摸着墙走才勉强不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绊倒。


  就这样，薛人散还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催他：“快点！他妈没吃饭吗你！”


  他来的匆忙,  确实没来得及吃饭。


  想到这里，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孟江林的手忽然摸到了一块突起的石头。


  墙面不平整是一路如此的,  但这块石头似乎有些特别,  边边角角的棱规则又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后又放在这里的。


  心里出现什么暗示一样,  他的手放在这块石头上向下一摁,  身后对岸的墙面忽然打开了。


  薛人散被吓了一跳：“新人你搞什么鬼？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这什么玩意儿？”


  “密室,  薛哥。”光头说。


  薛人散头朝着那边看过去：“我他娘的当然知道是密室,  我是问这密室里干什么玩意儿的。”


  “进去看看嘛？”光头问。


  他们毕竟是进来副本拿分的，现在的情况是陆织几人早他们一步进了山洞，如果他们按部就班的跟着陆织几人的步伐来,  赶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这可不是他特意等这些炮灰先走一步再黄雀在后的目的。


  “新人，你进去。”薛人散指了指孟江林。


  孟江林一耸肩膀：“我过不去。”


  他们在的这个位置，河渠宽度有至少四米，高度看不清，看水的透底程度应该也有两米以上。


  “我也不会游泳。”孟江林又补充。


  薛人散向光头示意，光头便拿出了那个可以任意延展的橡胶板出来向着水面一铺。


  这就是有公会的好处，进副本前大家可以随意转道具给可能会用到的人，连积分都不用浪费。


  孟江林小心翼翼的走到打开的密室门口，忽然被薛人散喊住了：“看到什么和我们说，不准乱动。”


  别抢了爷爷们的分。


  孟江林应下了。


  整个密室不如想象中的大，成年人的步子向前向左迈三步就能顶到头。


  里面照旧很暗，但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光，看不出光源来处，就好像是凭空悬在那的。


  孟江林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像是千年古木雕成的鹿角形状的架子，明显应当是盛放什么东西的，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而在架子的底部有一块斜着的石板，石板上用英文写了几行字。


  “新人，看到了什么玩意儿？”门外薛人散喊他。


  孟江林不打算隐瞒，他说：“有个架子，和几行字。”


  “什么字？”光头问，“你念出来给我们听。”


  孟江林刚开了个头，就听到门外两人窸窸窣窣说了几句话，他们最终决定冒险进入密室自己来看。


  一共五句：


  给我最爱的女儿贝尔


  若黑夜选择你，我将用我的灵魂佑护你，请紧紧抓住它


  当灵魂归位，灵语失效，恶魔将会苏醒


  而到那时，我的贝尔，我只能祈求精灵们可以保护你最后一次


  我的贝尔，我永远与你同在


  这几行字的旁边，画的就是那顶王冠，非常指向性的写了大写的四个字母“SOUL”。


  “薛人散说，对于野兽来说，恶魔就是天使。”孟江林在复述完这些话后给了自己的评价，“但我觉得，贝尔这个名字，不像野兽。”


  当然，美女与野兽的故事里，美女才叫贝尔。


  虽然薛人散是在急于拿分的情况下进行了这样的分析，但其实并不无道理。


  山洞里的一切是属于野兽的，在将野兽摆在坏人一方的话，那坏人的敌人就是好人，而野兽口中的恶魔苏醒，就代表了王后苏醒，那么他们就能达成“拯救她”的成就。


  可到现在，系统连个屁都没放。


  而且，既然将代表灵魂的王冠放回原位就能唤醒王后，国王为什么要他们杀死野兽？


  原本跳进河渠里的青蛙们全部跑了出来，地面几乎被青蛙占满，陈少云一个弹跳又蹦到了郁风凌的后背上，他们发现，此时的青蛙数量，好像比他们刚来时候还要多了。


  那只小绿个头几乎最小，但因为周身空了一个以它为中心的小圈，即使没有那顶王冠，也足够鹤立鸡群的惹眼。


  陆织蹲下.身去，但要与小绿对视还是要低着头，他声音柔和如同面前的是一个溪水一样的小姑娘。


  “精灵，指的是这些小青蛙吗？贝尔。”


  贝尔……


  她已不知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


  但她只叫了一声。


  不是。


  不是……


  陆织心中忽然悬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恶魔苏醒时，精灵们该如何保护已失去灵语保护的贝尔。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沉的叫喊声。


  “救命啊！！”


  “这他娘的什么东西！！”


  同时墙壁开始剧烈轰隆起来，好像是有无数的什么东西在冲破层层妨碍，向着某一处死命奔去。


  这个声音，忽然让陆织想起了上一个副本的最后一夜，蝠狼们向着他们飞来的时候。


  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如果白忍也能感受到我的痛苦，那一会儿一定不能受伤”。


  忽然手被拾起，白忍单膝着地与他十指交叠，嘴角轻抬了一下。


  “没事。”他说。


  到了这时，白忍心里大概有了通关思路，薛人散几人触发的剧情是必须，但处理方法却是南辕北辙，但事已至此，所有被牵扯进来的人，都要首先解决眼前这个问题。


  还有一道屏障，他们要先做好准备。


  *


  薛人散与光头的后背有种被密密麻麻虫蚊叮咬的刺痛感，这种刺痛却不同于他们遇到过的真正虫子，虽然肉眼看不见伤口，但能感觉到那些叮咬他们的虫子有着近乎人类规格的牙齿。


  大白鲨……薛人散忽然想到这种生物。


  他们现在，好像被一些看不见的会飞的大白鲨包围了。


  地面堆积了成片的石块，这些“大白鲨”就是从石壁里钻出来的，他有种山洞马上就要崩塌的感觉。


  他按动按钮，手里的荧光环立刻变成了一根两指粗一米长的棍子，摁着按钮向着前方一发射，就有一股股弹.炮一样的烟雾喷发出来，在这片烟雾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些透明“大白鲨”的轮廓形状。


  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一颗脑袋就如拳头大小，但似乎只有一颗脑袋的形状，身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扑簌起的翅膀将周围的烟雾扑扇开来，搅得烟雾在他们的四周胡乱飞扬。


  “咳——薛哥，你这个是什么？”光头被烟雾呛得喘不开气，一边用手扇着一边躲避虫子的攻击。


  “你这个东西……”光头说着，忽然感到脑袋里一阵晕眩，“薛哥——”


  光头“咣”的一声倒在地上，眼睛几乎瞪出眼眶的难以置信看着薛人散。


  从身体四处传来啃咬的疼痛时，麻木的脑海中最深的知觉却是后悔。


  他不该在上山时遇到的支线副本里帮着薛人散害掉齐柳明的。


  薛人散能在这种世界里有这样的地位就是因为他的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小心翼翼跟着他确实是有不少的福利的，可伴君如伴虎，他没想到他如此配合，竟然也会被当做弃子废掉。


  吃掉唯一一颗迷雾解药的薛人散利落的将光头的卡牌收进口袋，作为会长，他可以随意支配这些人的东西。


  积分不经本人授意是不可转移的，但飞客币和已兑换的道具是他动动手指就能拿到的。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解决掉齐柳明的，但他太不懂事，又正好遇到必须牺牲一个的场景，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至于彭强，他不需要一个随时都可能暴露他行为的目击证人。


  山洞的入口是出不去了，只能想其他办法。


  彭强的身体在地上扭动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薛人散从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用火点燃烟雾开出一条窄路，踏过地上砰砰掉落的虫子尸体，脚步向着陆织几人的方向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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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寸步难行

  随着朝向目的地的深.入,  空气中的水汽密度开始逐渐增大。


  这一路上，石壁就没有安静过，好像沉睡了千年的木乃伊终于被一汪清水滋润唤醒了,  舒展着逐渐膨胀的身体要去看看将它叫醒的人是谁。


  只是这木乃伊没有要感恩戴德的意思,  在一个个从石壁钻出的时候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去吮吸目之所及的食物。


  这是一种叫做“骷髅蛾”的飞虫,  本体透明，是古老巫蛊世家豢养的一种吸血蛾,  以所有带血的动物为食。


  个头并不如薛人散想象中的大，整个身体只由两排尖牙和翅膀组成。


  薛人散应当感激这东西是隐形的,  否则只是视觉冲击都足够他咆哮和噩梦一阵子。


  因为石洞中常年只有青蛙，大量骷髅蛾便以休眠的状态蛰伏于石壁中，定时苏醒少量作为青蛙的食物在外漂游。


  而向着石洞深处愈来愈重的水雾阻止了骷髅蛾的内外互通,  于是最内部的一隅成了青蛙们圈养食物的地方。


  从前的情况是，如果不到达山洞最内部，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如今的情况却是,  如果不到达山洞最内部，暴露在外的人无法逃脱。


  随着脚步行进,  薛人散手中的烟筒爆出的火苗愈来愈小,  通过被击落的虫子声音来看，那些一路跟着他过来的虫子数量因为翅膀的润湿无法飞行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因为他用烟火开了一条干燥的通道,  有一部分骷髅蛾顺着被蒸干的空气跟着薛人散的脚步无声前行。


  只有十几米了。


  薛人散记得密室离山洞最里面并不远,  只是这一路要腾出手脚对付这些怪东西才耽误了些功夫。


  他猜想，此刻的山洞尽头应当十分混乱。


  石壁中跑出的虫子并不是沿路顺序迸发的,  里面应当也无法幸免,  虽说他们有好几人，在没有他这样的武器时对付这些东西也是要费些力气的。


  可随着他的步子离着尽头越来越近，薛人散的内心开始忐忑起来。


  太安静了。


  他已经十分留意四周的动静了,  可耳边只有他手中的武器打击虫子和烧焦的虫子坠地的声音。


  什么情况？


  难道里面的几个人全部被这些飞虫干倒了？


  不会，这几人没有这么弱。


  至少白忍不是，那个陆织也不是。


  薛人散的脚步开始小心起来，内心焦灼的想要尽快赶过去逃离身后的飞虫袭击，脚下却十分小心谨慎的一步一挪。


  最后十米，是一道弯绕将近九十度的转角。


  烟筒放出的烟雾与重重的水雾交织氤氲在一起，他用打火机向着空中一点，被调到最高档位的烟雾立时喷出数米远，在空中变成一条赤红的火龙，咆哮着为紧追而来的骷髅蛾打开了一条通道。


  在没有被火舌舔舐到的烟雾里，薛人散看到有至少五六只的飞虫顺着干燥的空气飞进了里面。


  “郁风凌！你怎么了！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呀！呜呜，我太难过了，你醒醒啊郁风凌……”


  里面传来一声哭天抢地的叫喊声，似乎是那个男人婆。


  薛人散这才些微放松下来，看来里面确实已经乱成一片了，已知的便已经倒了一个那就代表倒了不止一个。


  浓雾让他即使过了转弯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听方才那个哭喊的女声在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后紧跟着一道重物砸地面的声音。


  再次安静下来。


  都死了？


  薛人散半信半疑的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仍旧怀疑这是个陷阱，可他们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将被他放进去的虫子消灭掉。


  里面如果有虫子和活人，就不会这么安静。


  那既然这么安静，一定是没有了活口。


  想到这里，薛人散的心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身后的水汽如同打开又被关闭的幕帘一样将跟来的虫子进行层层筛减，有物体坠地扑腾着翅膀爬起来的声音，还有拖着湿濡的身体爬行的动静。


  薛人散并不慌张，他进去以后，就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只要数量上不被它们占了优势，他并不怕这些虫子。


  但里面没人了，后面的问题怎么解决？


  他还想借着那几个人逃出山洞，因为如今并没有宣布副本结算，他猜测也许还要把那只青蛙砍死或者带到城堡里处置。


  薛人散将烟筒变换成荧光环的形状，拿出那根三足鞭。


  里面的虫子用这个已经足够——


  薛人散的思绪被烟雾淡去后出现在眼前的场景猛然打断，但他反应迅速，立刻一手甩出三足鞭，一手准备按动荧光环转换按钮。


  在薛人散必经的拐角处等候已久的陆织开启千骨伞，精钢炼制的伞骨散开，如同千条软剑一样将薛人散甩出的三足鞭紧紧缠绕束缚住。


  另一边，白忍手中的无限拳套指节延展伸出数米，将薛人散刚刚取出的打火机向吸盘一样吸到自己面前，扔给身后的瞿道，又顺势将薛人散的荧光环在变形之前打落在地。


  拿着打火机的瞿道：这种东西给我干嘛……


  行吧，到时候给各位大佬递烟。


  直到这时薛人散才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除了遍地似乎长得更大一些了的正在咀嚼着什么的青蛙外，那个鬼哭狼嚎“郁风凌你怎么了”的男人婆陈少云此刻正站在郁风凌身后的一块石头上，单脚着地，似乎很怕碰到什么。


  她一手担着郁风凌的肩膀，另一只手扒着眼睛冲他做鬼脸，然后戏精又讽刺的做出悲伤的表情，一个字拐着十八个弯儿地哭喊道：“风少~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郁风凌郁闷冷着脸：“人都过来了，你是不是盼着我没。”


  陈少云嘿嘿一笑，冲地上喊了一声：“麻烦你们都离开一点啊，不然我都不敢过去了。”


  就听有一只青蛙嘹亮的叫了一声，然后地面果真就开辟出一条道通向薛人散的方向。


  陈少云手压在郁风凌肩上一个借力，从石头上跳下来，剑尖直指薛人散。


  后面除了穿了一身破烂发光衣裳的瞿道和躲在最远处的孟江林之外，随便一个人的武器都能对他产生威胁。


  他眼睛一动，松开了拿着鞭子的手，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挤出一抹十分真诚的笑出来：“大家这是干嘛呀。”


  作者有话要说：　　团建，这章更得少了点，明天12点前加一更，算作今天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感谢在2021-04-01  20:35:57~2021-04-02  21:1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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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他活该的

  鞭子落地,  颇有重量的鞭身将陆织手中的千骨伞压斜了一些，他抬手将鞭子挑过来，鞭子拖着地面拉出一道深痕,  然后被扔给了身后的瞿道。


  一手打火机一手鞭子的瞿道：合着我是收破烂的。


  “薛大队长改变策略了？”陆织轻声哂笑一下,  上下扫着薛人散的表情似乎非常同情,  “可是，我不相信哎。”


  薛人散暗暗牙根快要咬碎,  这姓陆的只不过是个过了两个副本的新兵蛋子，一点小聪明也只不过是瞎猫碰了死耗子,  要不是仗着白忍在身后，能有这么耀武扬威么。


  可偏偏白忍护宝贝一样绕在他身边罩护。


  那就两个都等着吧，等出了这副本,  他有的是方法让这两人受到惩罚。


  薛人散深提一口气，按下愤怒又露出和善的笑意：“这个副本不是对抗型吧，大家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  而且是我将恶魔之冠归位的，后面的分我也不和大家抢了。这野兽总归是要处理的,  到时候你们可以把野兽带到国王面前,  对了，我们可以现在一起出去,  然后——”


  “喂你废话真的好多啊。”陈少云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来打断他,  “谁要听你在这胡诌瞎扯啊，我们才不要和你一起,  去死吧坏人！”


  薛人散舌头顶紧了腮帮,  浑身的肌肉绷直，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他有些后悔把彭强扔在外面了，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助势的喽啰。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薛人散的目光似不经意的扫向落在地上的荧光环，距离他的脚下只有半米的距离，但要弯腰再拾起然后开启开关，势必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足够面前这几个人把他收拾的妈不亲娘不认了。


  幸好还有其他道具。


  他记得彭强兑换了一个叫做【大家一起转圈圈】的致幻卡，这并不是类似于药剂或者喷雾之类的实体道具，而是使用后，副本内所有其他玩家都会短暂产生如同吃了毒蘑菇一样会出现各种幻觉的特殊道具。


  只有三分钟时效，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一边赔着笑，薛人散十分自然的慢慢将手伸到背后。


  似乎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陆织问道：“你同伴呢？”


  “啊？你说彭强啊，他——”薛人散头向着身后摆了摆，“在那等着呢，怕有什么意外，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吧——”


  伴着“吧”字刚一出口，薛人散迅速将口袋里的卡牌打开，一边后退，手指在全息屏里飞速选择。


  ——【大家一起转圈圈】


  面前的所有人保持着防御姿势，却没有预料的迷幻状态。


  怎么回事？


  为什么无法使用？


  这个副本不能使用软性道具！


  惊诧的目光还未展开到极限，薛人散便被陈少云飞刺而来的剑逼得连连退了几步，直到身体已经没入那个隔绝了两侧的水雾中。


  他能感觉到脚下有虫蛾在费力挪动，在水雾外成群的骷髅蛾正长大了嘴巴等着啃咬他。


  “咔嚓”、“咔嚓”……


  薛人散感觉到由手到脚的冰凉，目光一凛，打算与这群人拼死一搏。


  反正这种情况出去肯定也是凶多吉少，还不如和他们拼一拼，这里面一定有可以出去的出口。


  一边后退，一边从全息屏背包里翻找趁手的工具。


  【蚂蚁的尾巴】


  【影视特效】


  【猫主子的凝视】


  ……


  平时这些很难才凑到的稀有道具在这里一点也派不上用场，鸡肋鸡肋！


  除了被抢去的那两件，他竟找不出一件可以使用的硬性道具。


  还要再妥协一次吗？


  他们能不能信他。


  薛人散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借口时，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堆泡沫一样的透明球体。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急速膨胀。


  薛人散再次被逼退数米，现在已经距离陆织几人很有相当一段距离了，眼看要到了拐角的位置，泡沫还在不断的增生。


  手里拿着泡泡机吹着的孟江林抽出一口气对周围看过来的几个人平静道：“我没说过吗？我不是和他一起的。”


  看似脆弱的泡泡非但不是一戳击破，反而如同乳胶一般有着巨大的弹性，任薛人散怎么拳打脚踢，只是跟着他的动作变了变形状，等到力道收回去又立马恢复了。


  周身的水汽淹的薛人散快要睁不开眼来，他对着里面喊道：“我投降了！我把卡牌交出去！让我进去！”


  身后似乎聚了更多的骷髅蛾，即使不屏息静气的仔细去听，也能隐约听到骷髅蛾嗡嗡拍动翅膀的声音。


  他现在才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彭强的惨状还仿佛在他眼前，此刻就像是从视网膜上复刻到他自己身上一般，他浑身都在冒着冷汗，混着成片的水汽浇得他狼狈不成人形。


  可泡泡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并且还在越来越多，挤得他只能退不能进。


  就听里面有个声音说：“抱歉，我这个道具是一次性的，很贵，不吹完很浪费的。”


  脚下被爬过来的骷髅蛾狠咬了一口，薛人散触电一样蹦了起来，脚步凌乱的试图将围将上来的虫子踢开。


  “我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你们这些伪君子，你们这才叫谋杀！”薛人散歇斯底里的冲着里面大喊。


  “你们还以为这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我才是最遵守规则的人，我不淘汰别人，我自己就得死！”


  后背被一口咬住，薛人散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几乎没有水汽的位置了。


  有一个算一个的，他将所有的道具全部召唤出来，有用的没用的全部点击使用，但只有一个不记得从谁那收来的写着【鸡毛掸子】的东西可以勉强派得上用场。


  但现在用来对付听声音少说以千计数的骷髅蛾就是真正的蚍蜉撼树。


  他又继续冲着里面嘶吼：“我想活下去有错吗？我有错吗？”


  身后再次传来不止一处的凶狠叮咬的时候，他听到泡沫的另一边传来陆织一句极轻但极清晰的一句话。


  “你想活下去没有错，但你不该踏着别人的尸体活……”


  也许后面陆织说了其他的话，但薛人散再也没有听见了。


  被不断涌出的泡沫完全挤出到浓郁水雾之外后，骷髅蛾从四面八方向着他袭击而来。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这些本应该是透明隐形的怪物，他们有一排黢黑的獠牙，一颗猩红的眼珠悬在牙齿上方，两侧的翅膀是纯洁的白色。


  手中的【鸡毛掸子】被几只飞扑而来的骷髅蛾抢咬过去，他无力伸出的手挣扎在半空，很快血液被吸干，只留下一个个绛红色的洞。


  山洞再次安静下来。


  在深处的那片区域，没有一个人说话。


  孟江林将泡泡机盖上盖子，收回到道具槽，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泡泡炸裂开来，倒映着四周幽绿的水和青蛙还有瞿道身上那斑斓的光，像是一簇簇低处飞行的烟花。


  “他活该的。”陈少云小声嘟嘴说了一句，“他那个同伴肯定被他当垫背了。”


  郁风凌看了看她，最终也没有说出责怪的话。


  “看看怎么出去吧。”白忍将手套收回，蹲下看着小绿蛙，“你们能送我们出去吗？”


  孟江林忽然开口道：“来的洞口已经关闭了，从那里出不去。”


  白忍抬头看向陆织，陆织也跟着蹲了下来，肩膀与白忍相依而靠，他对着面前的小绿蛙挥了挥手，“贝尔，我们怎么可以出去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除了“是”或者“不是”，小绿蛙无法给他们更多的回应。


  但几秒之后，小绿蛙却向着山洞外的方向蹦了几下，然后回头看着陆织几人，又往前蹦了几下。


  这是要他们跟上。


  走到拐角处再往前几米，躺着看不出人形的薛人散，一路有青蛙们开道，他们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只是胃浅的陈少云捂着嘴巴快要吐了，眼睛被郁风凌一把捂住了。


  几人继续走了几十米，再次看到一具躺着的尸体，能从濡满鲜血的衣服看出身份，但露出的皮肤已经干瘪成了皮包骨的灰色僵态，只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仍旧瞪得饱满。


  陆织蹲下去，将彭强的眼皮盖上，对他轻轻点头致了哀，然后头也没回的走到了等着他的白忍身边。


  “真的到了这种程度了吗？”陆织问。


  白忍只是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回应他的话。


  真实的程度，比这要严重的多。


  但还是不说了，如果早晚他都要知道的话，还不如在暴风雨来临前多看看阳光，虽然在不断黯淡。


  小绿蛙将他们带到了那间密室，借着旁边的一块石板，跳到了那个放着王冠的鹿角架子旁。


  “这是钥匙？”陆织问。


  “呱。”


  不是。


  白忍走近去看了下石板上写的那几行字。


  灵魂归位……精灵……


  “你要戴上这顶王冠吗？”他问。


  “呱。”


  不是。


  因为不敢看青蛙导致此刻才看清王冠，并像每个对钻石移不开眼的女孩一样，陈少云睁大了眼睛走过去拿起王冠想要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在王冠离开鹿角架的一瞬间，密室外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动，随着这声响动，一股混杂着青草的来自外界的空气被吹了进来。


  郁风凌对着她鼓掌道：“傻人有傻福，这话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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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给爱的人

  从山洞出来的时候,  外面竟已破晓。


  迷雾消失的无影无踪，青白的天空像破了个口子一样淌出金黄色的光，和远处成片的镶着宝石的玉米地交织辉映成一幅非现实浪漫主义色彩的油画。


  眺望着这样的场景,  他们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是身处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虽然能听懂人话的青蛙和隐形的虫子已经足够玄幻了,  但看到远处金光闪闪的一切,  那种“我到底在和一群什么东西打交道”的心情才是深刻的无以复加。


  “那么，现在要真正开始游戏了对吧！”陈少云舒展着胳膊,  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露出畅快舒爽又期待的小表情。


  下山的路比预料中快的多,  瞿道虽已收起了那件七彩衣，但身上仍旧残留着一些沾着的尘泥和青蛙们吐出的涎液。


  虽然他们能够安好走出来，完全托了蛙蛙们的福,  但一想到那些伸出的舌头能饶他脖子好几圈的小东西，瞿道还是一波又一波的起鸡皮疙瘩。


  但此刻，最让他介怀的却不是这个。


  在向着山洞外走的时候,  他随口问了句“这个副本怎么还没结束啊”。


  陆织说，你不觉得,  这个副本好像有点不一样吗？


  何止不一样,  哪里能见到像这种连石头都可能是古怪的世界。


  可副本不一样不应该是正常的么，不然刷了又刷副本的人,  岂不是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任务了。


  然后陆织说,  你没有发现，这个副本,  它没有名字吗？


  瞿道表演了一把智商被再次跨维度碾压的瞳孔震惊。


  是啊！从头到尾的介绍里,  这个副本都没有出现过名字。


  可是……所以呢？


  名字又有什么重要的？


  看一本书非要知道名字是什么才能看得下去吗？


  没有名字他们不是照样做任务做到了现在。


  接下来白忍补充的话，让瞿道感受到了从头到脚的发麻。


  他说，所以,  要求里说的“拯救她”，可能并不是拯救王后。


  *


  不知从哪收到的他们凯旋的消息，等到几人到达城堡门口时，如同第一次来到一样，国王摆了极大的阵仗前来迎接。


  甚至比以前更加声势浩大，好像全国的国民都过来瞻仰勇士们的面容了，列队在左右两侧，用着算得上是感恩戴德的眼神看着他们。


  陈少云大概是唯一一个有心情笑嘻嘻像个真的勇士一样的和两侧挥舞着手臂的国民打招呼的。


  “大家好啊！哦，我喜欢你送的花，和你一样美呢。”


  她向羞涩的递过来花的小姑娘眯眼笑着说。


  像陈少云这种穿成雌雄莫辩但因为清秀的五官都能被女孩们拥戴，陆织、白忍和郁风凌这种英俊的真·男人就更不必说了。


  陆织将被塞到怀里的几束花习惯性的想要往瞿道手里送，递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停住动作，转了个方向将花放到了白忍手里。


  一双眼睛里荡着潋滟清澈的光，收回手的时候顺便在白忍手上捏了一把：“像花这种东西，是应该送给爱的人的。”


  右边被这话酥成骨质疏松的瞿道刚要骂上一句“你他妈能不能别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就被几十名侍卫护卫着迎过来的国王打断。


  “因为想要为勇士们准备最精美的食物，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少云一手挡着口型对着郁风凌讲悄悄话：“我没想到一个国家的国王可以这么接地气，我还以为利用完我们就会变脸呢，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嘛，而且还这么热情。”


  对鲜花过敏但又不好让送花过来的姑娘伤心所以没有扔掉，而是屏住了呼吸的郁风凌偏着头避免花粉进入口鼻，言简意赅：“还没结束呢。”


  在拥挤的人群中，陆织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涂哥，小詹。”陆织走上前去，对着两双疲惫的眼睛道，“节哀。”


  小眼镜抽了抽鼻子，用满是脏污的手随便在脸上抹了一下，眼眶已经红得如同泣血，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几个字，他恶狠狠道：“我一定会让害死林哥的人付出代价的！”


  身后马力也跟了过来，他拍了拍小眼镜的肩膀，说：“放心吧，薛人散和彭强都已经死了。林哥他在那边……也能稍微安心一点了。”


  眼中的愤怒还未消散，小眼镜难得的保持了这么久的强硬气场，把与他四目相接的马力惊了一跳，拍着小眼镜肩膀的手僵了一下，讪讪拿了下来。


  “先回去再说吧。”


  涂东奇的声音里带着似乎布满沧桑的喑哑，他始终垂着眼，谁都没看，默不作声的一个人往前走。


  第一次来时稍显拥挤的四辆马车现在已经松散到一个人可以占着两个人的位置，和第一次来时对所有事物都有些好奇的状态不同，每辆马车上氛围都十分沉重，没人有心情去欣赏美景。


  好像是在看到詹鸣和涂东奇后，大家才突然意识到，除了薛人散和彭强外，他们还失去了其他的同伴。


  虽说副本变异的说法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但他们所有人，却都是第一次经历真正有人在面前死去。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正厅大堂前停下，坐在国王后第一辆马车上的陆织几人首先看到了站在门廊下，被几个女仆簇拥着的女人。


  和猜想的没错，那双眼睛睁开后确实美艳的无以复加，一双蓝宝石一样的清眸在欧洲人凝脂一样的肤色映衬下让人移不开眼。


  最特别的是，这张睁开眼睛的脸，和那副画像上的人更像了。


  他们想起了山洞里的那个以画像为模型的河道。


  可他们几个都知道，这位索菲娜王后并不是画像上的人，更不是河道要表达的人。


  “这就是那些人么？”


  索菲娜王后与匆忙下来迎接她的国王并排走过来，一双美丽的眼睛扫过看起来并不健硕的几人，似乎很勉强的抬了抬嘴角，道：“多谢了。”


  “什么态度嘛！”陈少云用足够让索菲娜王后和国王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这是对待救命恩人该有的样子吗？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索菲娜王后好像才提起了一点兴趣，她慢慢走到陈少云面前，用尖笋一样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淡淡的说了句：“哦？还有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大概率明早还有一更，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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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都给你吃

  陈少云对美女有着天生的高谅解度,  况且眼前的这位用“美女”这样的辞藻来形容实在是过于平淡，而近处面对面美貌的冲击瞬间化解了她心里的不忿。


  闻着索菲娜身上像是荔枝糖果融化了一样的清淡甜味儿，陈少云呆呆的吞了下口水：“我、我其实是女生……或者说是女孩。”


  索菲娜对着陈少云左右端详了一番,  眉毛轻轻一挑,  手指便又放了下来。


  “带勇士们去用餐吧。”索菲娜转身吩咐道,  姿态不像是个王后，倒像是个一统天下的女王。


  国王对着他们几人微微一笑,  跟上了索菲娜王后的步伐，只一群女仆做着请他们入席的动作毕恭毕敬的在一旁侍候着。


  瞿道偏偏头对陆织道：“这个国王是个妻管严吧,  怎么感觉好像是国王在听王后的话一样。”


  “大惊小怪。”陆织瞥了他一眼，“听老婆的话不是上下五千年的传统美德么。是吧？”他向白忍抬着下巴眨了下眼。


  白忍低头淡淡笑了一下，“饿了吧,  先去吃饭。”


  “还是你懂我。”陆织凑到白忍面前蹲下身子仰面看着他，吐气在他的鼻息间，言语诚恳道：“要不我们现在直接把NPC杀了吧,  我还是想吃北辰舱的食物，错过了好几顿了,  不知道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白忍摆正他的肩膀,  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又开始这样了。”


  陆织总是这样，正经了没几分钟的时候就会突然来几句疯话,  好像生怕别人把他当做正常人来对待一样。


  但也没办法,  在这种世界里，他能这样多好啊。


  “回去后我把我的那份给你。”白忍冲着他说。


  陆织的积分已经掉到了四级,  再在这个副本待下去,  单单是小白的花销就能让他无操作掉到三级了。


  三级的食物他一定吃不惯，白忍想，其实这样说起来,  他的提议也不错。


  想到这里白忍自己先是吓了一跳。


  怎么能跟着他一起疯呢。


  不止是白忍，受到更大惊吓的还有在旁侧等着几人的侍女，她是真的被陆织口中的“杀”这个词吓到了，又不会明白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其他，脸色紧跟着就白变青，青变红，像个成长期的大彩椒。


  陆织冲着她弯眼笑了下，说：“最好是我喜欢吃的，不然……”


  侍女哆嗦了一下。


  将陆织几人送到宴会厅，侍女就去找主管商量辞职的事了。


  虽然他们这通货膨胀的厉害，但分到的玉米地里这几月长出的宝石也足够让她打点一下离开了。


  城堡的工钱诱人，但小命更重要。


  浑不知无意中为城堡失去一个三好员工的陆织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桌子的食物很没有胃口。


  不管是哪个世纪的欧洲国家，对于食物都是这样没有创意，小牛肉香肠、酱汁鹅肝还有甘蓝三文鱼……


  每道菜上都写着无趣。


  “很想吃火锅。”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话说来到这里也没有吃到过，不知道这21天能不能碰到。”


  桌对面的瞿道倒是吃的香甜，说起来也是两三顿没吃了，又经历了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早已饥肠辘辘，但看到陆织没动刀叉，并且丝毫没有开动的意思，瞿道吞到一半的食物顿时咽不下去了。


  “不会是……”


  草，不会是卸磨杀驴吧！


  瞿道没听到陆织方才的自言自语，他现在就想知道刚吞进去没两分钟的食物扣嗓子还管不管用。


  陆织用刀切开一块鹅肝叉起放进嘴里细嚼了一下，十分提不起劲儿的抬了抬眼：“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


  “一天到晚能被你吓死啊老陆！”瞿道瞪了他一眼，将剩下半截的食物彻底吞下去，“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吃顿饭都要提心吊胆。”


  陆织看着他：“要不一会儿我们去把NPC杀了吧。”


  被主管劝着再考虑考虑，所以暂时无法离职而被安排过来端盘子上菜的侍女：……这个月工钱不要了，私逃也得逃出去。


  “饭菜还合各位的胃口吗？”国王从厅外走了进来，笑容满面的看着用餐的众人。


  主位旁的白忍微微点头回应：“很好，多谢款待。”


  国王十分宽慰似的抚了抚自己好像怀胎十一月似的大肚皮，笑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不太自在的扶了下自己的皇冠，问道：“勇士们这一路有见到什么新奇的事么？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很想知道一些新鲜的事情呀。想必你们这一次一定遇到不少不同寻常的事情吧，不知道可否把你们遇到的和我这个老人讲一下。”


  白忍侧身看了看陆织，后者将刀叉放下，看着国王道：“尊敬的国王先生，你和王后的感情，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不论对方是不是国王，这话说得都十分失礼，特别是陆织还补充了一句“我是说，现在这个王后”。


  听着的人除了白忍之外，都替陆织深深捏了把汗。


  这要是国王一怒之下不顾及他们的功劳要砍陆织的头，那他们是该拦还是不拦。


  有几个人不太想拦，他们不约而同的想看看陆织被逼到那种境地会做什么事情。


  然而国王只是愣了一下，旋即憨厚的笑道：“我与索菲娜成婚不过三年，正是感情最为深厚的时候，怎么会如你说的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派人去杀野兽救王后呢？”陆织问。


  国王这时好像才被真正触动了一样脸色大变：“你们，真的杀死了野兽？”


  席间的几个人想要说什么，看到陆织投过来的目光又闭上了嘴。


  “是啊。”陆织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不然王后怎么会醒呢。不是您说的么，杀死野兽，唤醒王后。”


  像是受到了什么沉痛打击一样，国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嘴唇一瞬间的惨白。


  半晌后，国王才如梦初醒似的，勉强拿出了点力气道：“我有些身体不太舒服，要先失陪了。诸位用餐结束后可以回到之前为你们准备的客房休息。”


  “等一下。”陆织忽然叫住了国王，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我们唤醒王后的奖励，不会就是这一顿饭吧。”


  国王的情绪依旧沉浸于不知名的情绪中，反应慢了半个拍子，才说道：“哦当然不是，你们是波尔蒙的英雄，明日我将会亲自授予你们每个人爵位，每人会送上一箱宝石。”


  “不不不，我不是要这个。”陆织慢悠悠向着国王走过去，“我们要的东西，恐怕只有王后才能给。”


  “哦，王后，索菲娜，”国王有些语无伦次，“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在房间休息，明天……哦不，等一会儿她醒了我会转告她。你们要的是什么东西？”


  “那面镜子。”陆织走到国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索菲娜王后房间里的那面镜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突然好卡啊，一打开文档满脑子都是“要不明天再写”


  不过看到大家的留言和灌溉又觉得斗志满满


  陆哥手起刀落快点完事吧，作者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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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演技蹩脚

  殃殃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仍旧戴着那顶活泼的小红帽,  只不过火红的长发被编成了两只马尾垂在胸前，用狗尾草绑了起来，一片绯色中夹着的一点翠,  叫她整个人泛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她十分开心的跑到马力身边坐下,  看着桌上刚刚端上来的食物道：“哦还好赶上甜点了！”


  说着拿起一块巧克力碎起司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睁着天真的大眼看着陆织几人，“不用管我,  你们接着说就好，看起来似乎到了精彩的环节了呢。”


  她坐的位置非常明显,  国王就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仍然保持着对于陆织提出的要求的震惊如果细看的话，这震惊的背后还隐约有一丝惊恐。


  “镜子……”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索菲娜的镜子……不行的、这个不行！”汉斯国王想到什么一样，立时语气坚决地否定道。


  然后好像带着一点不肯死心的试探问：“你们，真的杀死了……”


  殃殃又拿起一小块樱桃酱面包球放进嘴里,  一边鼓着嘴巴嚼着一边与马力讲话：“Mary，刚才我在外面采花的时候,  听到你们在山洞里有好大的声音呢,  你们在打架吗？”


  马力略微有点吃惊，作为管理员,  殃殃竟然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的情况么。


  看到马力的表情,  殃殃又立刻解释说：“哦是这样，因为怕我心软给你们透露答案,  所以我什么权限都没有呢。”


  马力若有所思的“啊”了一声,  “这样啊，也挺好的，我——”


  他好像生生咽回了句什么,  又说：“反正陆哥白神他们能解决的。”


  殃殃噗嗤笑了：“你这个样子好搞笑哦，不过我可以来看你们这样子玩游戏，就已经很开心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马力深切的体会到了他和殃秧的不同。


  殃殃有着成年人没有的天真可爱，而且对他青眼相加，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确实给了他不同于所有人的关注，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点特别的人。


  但就像之前所想的，殃殃在本质上，和小上帝并无区别。


  对于马力他们而言的生死线上的角逐，对殃殃他们来说，就是个有趣的游戏。


  他感到浑身上下一阵冷汗褪去，背后湿哒哒的被风一吹，皮肤紧绷，一波波鸡皮疙瘩赶了上来。


  他在这时最深刻的想法就是，如果殃殃知道答案就好了。


  “我们其实不太确认杀死的是不是野兽。”白忍跟着站了起来，和陆织对视一下，“但如果你能送给我们那面镜子，也许我们可以和你详细的描述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国王的眼神亮了又黯，最后下定决心一样说：“不行。”


  “方便告知原因么？”白忍抬手指了指陆织，“因为他很喜欢那面镜子。”


  “对啊，贵国宝物繁多，一面镜子，应该算不了什么吧。”陆织一唱一和道。


  坐在两人原本座位斜对面的孟江林悄悄问瞿道：“他们一直这样吗？”


  瞿道：“哪样？”


  孟江林：“演技蹩脚。”还一定要演。


  瞿道没忍住，一口红酒喷了一半到雪白的桌布上，被不疾不徐赶过来的总管吩咐着换了一块，然后对着孟江林笑说：“忍哥之前不这样，后来被我们老陆带坏了。但没关系，对于NPC来说，演技神马都是浮云，推动剧情才是真理。”


  孟江林了然点点头：“那NPC也挺辛苦的。”


  演技蹩脚的陆织双手准备插兜，然而骑士服并没有可供伸手的兜，他便又收回手交叉胸前，十分闲适的看着国王：“毕竟，我们可是救了王后的人啊，波尔蒙王国的王后，不会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我的镜子？”一道洋洋盈耳却充满了盛气凌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想要我的镜子？”


  王后换了一身月白底色缀浅珍珠粉色长裙，裙摆拖了两三米，眼神慵懒，平地上走着也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好漂亮啊。”殃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真希望我长大以后也可以这么漂亮，你觉得我会像她这么漂亮吗？”殃殃转头问马力，期待的眼神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马力不知该怎么回答，主要是怕他的话会被王后听到，只好模糊不清的回答：“你也很漂亮的。”


  殃殃对于这话十分满足，开心的又吃下了几口蛋糕。


  汉斯国王不知道是不是对于索菲娜的到来诚惶诚恐还是其他，好像有些后怕的样子去问索菲娜王后：“是把你吵醒了吗？你可以再去休息一会儿的。”


  索菲娜眼睛睨向汉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镜子？”


  汉斯身体僵了一下，语焉不详道：“这个……这……是有带过他们去了一次——”


  “索菲娜王后。”陆织向索菲娜轻轻福了下身体，抬眼间弯着嘴角浅浅一笑，“是我哦。”


  索菲娜眉头轻轻皱了下，她目光从头到脚将陆织扫了个透彻，然后问：“你也是女人？”


  “噗——”


  陆织脸色不太好的回头，看到郁风凌明显没有想要收敛的笑意，郁风凌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只习惯陈少云被人认成男孩，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这种场景。”


  陆织又看向另一边，发现白忍嘴角也有隐约没有褪去的笑，只不过白忍十分克制的在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收住了，十分给面子的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陆织：……


  陆织：还不如不说。


  他清了清嗓子，满脸黑线的看着索菲娜：“我不是！”


  索菲娜：“那你要我的镜子做什么？”


  “我要可以么？”


  陈少云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绵软，从宴会厅入口处传了过来。


  这大概就是男女之间的区别。


  再怎么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在一夜未换洗衣物的状况下也会心生别扭，尤其是在看到一个比自己美丽的女人穿着华服在自己面前转悠过一次的情况下，一种隐隐想要比较的心情开始冒泡。


  陈少云换了一身雾霾蓝色的拖尾蕾丝蓬蓬裙，因为身材本身就很好，细挑的身形被完美的勾勒出来，浅藕色的腰带将腰身束的不盈一握，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有些微卷，调皮的随着她的动作在肩上蹦跳着。


  “我是女孩子，我很喜欢你的那面镜子，如果作为奖励的话，可以送给我们吗？”


  陈少云看的出来有好好收拾过的脸上有少女才有的粉雕玉琢，带着这样的一张脸看着索菲娜的时候，她感觉到索菲娜的目光很明显的产生了点变化，这让她少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对于女孩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嫉妒更好的赞美了。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撂下这句话，谁的要求都没有回应，就好像没有听过一样，索菲娜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了。


  瞿道嘴里叼着一根面包走到陆织旁边：“我说老陆啊，你这是被无视了吗？”


  陆织：“闭嘴。”


  对于索菲娜的行为汉斯王国竟然也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解释，匆匆忙忙的向他们说了句“请多吃点，千万不要客气”就跟在索菲娜身后不远处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瞿道吞下一口干面包，又去桌上拿了酒，“NPC不配合啊。”


  陆织将瞿道还未送入口中的酒杯拿过来，放在唇前小抿了一口，眼睛轻轻眯下，用很轻的声音喃喃道：“不配合，才是最好的配合。”


  *


  晚上。


  陈少云刚褪下身上繁琐的裙装，深深放松了一口气，感叹做女人真累，做个美丽的女人更累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香味。


  和白天索菲娜王后身上散发出的荔枝糖果的味道十分相似，只是要浓郁上百倍。


  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太对劲，大半夜的会有人在走廊喷香水么。


  陈少云将一件内衬纱衣团成卷系在鼻子前，忐忑不安的继续躺尸。


  过了很久，这味道不但没有弥散的意思，反倒顺着纱衣越来越浓的向她的鼻子里钻。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心里就像只好奇的猫在拼命的挠爪子一样，一秒一个翻身，把床铺上的公主粉床罩翻了个底。


  陈少云终于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去找郁风凌！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看戏，我也不想错过！”


  虽然暗恨自己好奇心过重可能会害死个猫，但她好歹是有郁风凌的，先找个靠谱的前面开路再说。


  和自己一拍即合，陈少云随意披上了一件外衣，走到郁风凌门口去敲门。


  连敲了三下，都没有动静。


  “风少？郁风凌？”


  陈少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你不说话我可要进去了，我数三声，你最好是穿着衣服的我告诉你。”


  “3——2——好了没——1，我进去咯。”


  门是虚掩着的，陈少云轻轻一推，门就向里打开了来。


  衣架上放着郁风凌前一天身上的衣服，但床上却空无一人。


  这时，那股荔枝糖味儿再次卷在风里吹了进来。


  “完蛋！我哥不会被巫婆抓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入v后也可以算作有效评论，我在纠结要不要挑个良辰吉日入了v呢。


  （暂时不会的，入之前会通知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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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疼不疼

  索菲娜坐在镜前优雅的描眉梳妆,  一双眼睛流连于镜中自己的美貌上。


  马鬃尾做的刷子沾着胭脂在面中部轻轻扫了一下，让随着年龄流失的苹果肌又蓬蓬饱满了起来。


  她竟然已经三十岁了。


  虽然还是如同少女一样，甚至远高于少女的美貌,  但岁月的痕迹是美丽也遮挡不住的。


  纵使她努力整日面无表情,  她的眼角仍旧开始攀爬上一道细小的皱纹,  原本引以为傲的肌肤也像是晒干了的桃子一样开始腐朽干瘪。


  甚至！她的脸上甚至开始长出了斑！


  这种东西怎么能出现在她这张美丽的脸上！


  索菲娜将刷子狠狠摔在梳妆台上，本来想要砸到这面照出她变老痕迹的镜子上的,  但这个女人理智的几近冷血，她让所有可能产生威胁的事物远离这面镜子,  包括她自己。


  所以，在极度愤怒时，她走离了梳妆台,  慢慢起身，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女孩。


  真是女孩，不愧是女孩。


  不管怎么说,  二十岁都是这个世界的恩赐。


  让原本无法与她相比较的一张脸，因为这个年纪才有的张扬和鲜活而有了好像要胜她一筹的意思。


  而她的二十岁呢？


  可比她面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要好多了。


  “你把我的哥哥藏到哪里了？”女孩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两腮染上了一丝淡玫瑰色的潮红。


  真想给她抹掉,  为什么比她精心描绘的还要好看！


  索菲娜努力不让自己把嫉妒表现出来，她慵懒的半抬着眼皮,  仍旧一副女王的姿态看着形单影只闯进来的陈少云：“你觉得,  我美吗？”


  陈少云被这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问话说愣住了，一秒后她更加气愤的回问：“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哥哥呢！”


  “不用你说,  我也知道,  我很美。”索菲娜自顾的再次走到梳妆台前，慢慢坐了下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苹果肌饱满起来，可皱纹也随之而来，真是麻烦。


  她重新冷下脸来，从镜子里看着身后气势汹汹的女孩，又舍不得一样的回到自己的脸上。


  “镜子镜子，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吗？”


  陈少云听傻了。


  莫非这个镜子真的是传闻中的魔镜？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实在不该毫无准备的闯进来的，明明知道这个王后很可能有古怪。


  但她这份后悔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剩下的时间全部被对于郁风凌的担心覆盖住了。


  如果她不过来的话，郁风凌要怎么办？


  她无论如何也要把郁风凌带回家的。


  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家会不会等着急了。


  她还以为这次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旅行会是她有生以来最有趣的经历，没想到会发生郁风凌突然失踪这样的事。


  要是知道会这样的话，在最开始的副本结束后，她就不该缠着郁风凌再玩一次再玩一次。


  直接回家，现在可能都能吃到阿姨做的红糖圆子了。


  少女的眼角还是泛着粉红，她强忍着泪水，努力做出十分有底气的样子，从卡牌里拿出一把匕首出来，朝着索菲娜王后的方向。


  这把匕首是当时她因为觉得好看才买来的，上面扎着一个脆枣一样颜色的蝴蝶结，很活泼可爱，但同样很鸡肋。


  弯弯的匕首只有一只手那么短，如果一会儿索菲娜大喊的话，她都没有把握在侍卫跑进来前将匕首架在索菲娜的脖子上。


  可她还是坚定的将匕首用力的握在了手中，带着寒光的刀刃在镜子里被索菲娜的肩膀吞掉半截，看起来就好像女孩的刀已经插进了她的肩膀一样。


  “我再问你一遍！我哥呢？”想到接下来要做的动作时，陈少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昨夜在山洞中，她看着被挤在安全域之外的薛人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听着薛人散从开始的威胁到后面的求饶，她的心里不由自主的跟着揪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比较刺激型的游戏过家家，怎么真的扯上人命了。


  但她不愿被当作不识时务又优柔寡断的小孩子。


  她还是说了声“他活该的”。


  郁风凌告诉她，那个人很可能害死了他另一个同伴了，后来事实果然证明了如此。


  那可是“同伴”，要相互信任才会被称作的这两个字，如果这样都能让他不顾情面的冷漠害掉，那他就是坏人。


  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虽然她不知道该不该是死亡这种程度。


  可郁风凌后来告诉她，囡囡，我们必须得面对这样的情况，并且让自己快速适应这种情况。


  也许在后面，还会出现更可怕的情况。


  可是死郁风凌，你做什么半夜要跑出来！


  我真的害怕！我要怕死了！


  她再怎么男孩子气，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她用尽力气让自己颤抖的手不显端倪，做出恶狠狠的样子对索菲娜道：“如果你把我哥真的怎么样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索菲娜着迷似的抚摸着镜子里自己的轮廓，食指勾勒着她最引以为傲的饱满嘴唇，在那片鲜红的唇瓣上点了点，然后笑意浅浅道：“你是说那个黑衣服的小帅哥么？哦他看起来真的很美味。”


  陈少云的理智完全被这句话推翻了，她不管不顾自己的声音是否会招来士兵，大声质问道：“你把他吃了？我要和你拼了你这个老妖婆！”


  “老”这个字着实刺激到了索菲娜，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看着镜子里向着自己逼近的陈少云，极快速的转过身来。


  陈少云手中的匕首紧紧被她握的想要融碎了一样，对害怕王后反击的恐惧和万一匕首真的刺死王后的不安糅杂成一团，但这两种情绪又很快被她对于失去了郁风凌的愤怒和心痛压袭。


  被吃掉了……


  郁风凌，你疼不疼。


  做好了被索菲娜用更厉害的武器反击的准备，没想到王后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让她感觉皇后是不是准备用眼刀凌.迟掉她。


  在刺向索菲娜胸口的最后一厘米处，陈少云还是发现自己无法真的下得去手，她脑海里仿佛切实的感受到了刀刃切入皮肤、肌肉，搅着血液切断骨头的感觉。


  真的好可怕。


  她要成为恶魔了吗？


  可是如果被吃了的话，郁风凌，你疼不疼？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高昂焦急的制止声。


  “别杀她！”


  好像是杜织还是陆织的声音。


  陈少云本就开始发散的大脑倏地卡住，手中的匕首不受控制的转了个方向，斜斜顺着索菲娜王后最引以为傲的嘴角刺进了她右脸的皮肤上。


  “为——什么……”


  那张稍有些瑕疵却仍旧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脸上，明明被刀刺了这么一下，却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陈少云捂着自己的脸，一阵像是火烧一样的感觉爬到了她的脸上。


  “啊——”少女无法抑制的崩溃大叫起来。


  殷红的血顺着她的手指流了下来。


  “我的脸……”钻心的疼痛冲破头皮，她感觉有一双手正在扒开她的伤口，向上面不停的撒着辣椒水。


  陈少云全身的筋脉都在猛烈的跳动，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向一个方向涌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那面镜子前。


  她不敢移开自己的手，如果不看见，她就还是那个有着一张虽然平淡但灵动俏皮脸的、没有受伤的小女孩。


  但她的手太小了，以至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露出了一道翻出鲜红色肌肉纹理的伤口。


  怎么会这么疼。


  郁风凌，你该有多疼啊。


  索菲娜在她身侧，噙着盈盈的笑意看着陈少云，她一边抚摸着那道伤口本应该存在的地方，一边疯魔一般的喃喃道：“整个城堡里，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美丽女人存在的。”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看着陈少云完全破相的脸，陆织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他如果再早来几分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或者说，如果他把计划都和所有人事先说好，也不会这样。


  感受到陆织的自责和愤怒，白忍在一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抿唇点了点头。


  陆织知道这个意思是，他们完全有东西可以让陈少云的脸复原如初。


  可是陆织在意的不是这个。


  那么长的刀刃刺入皮肤，那几乎是人体上最娇嫩的地方，一个小孩儿，得有多疼啊。


  陈少云的眼泪没有知觉的流进伤口里，带着盐物质的成分让伤口的痛觉神经更加剧烈发作，可她只是卸了所有力气一样的，懵懵地看着镜子里，一遍一遍说：“你把我哥哥还给我……”


  “对不起。”


  她听到身后陆织的声音，仍旧没有转身过来。


  陆织又开口道：“索菲娜，或者说，安娜，你知道，只是皮囊，不会让一个人变美的。”


  索菲娜欣赏自己绝美容颜的眼神顿时一滞，带着腾腾杀气的眼神觑向陆织。


  “你——”


  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门再次被砰的撞开。


  作者有话要说：　　哎这章写的揪心


  这周的更新时间想换到早上9点左右，读者老爷们可以早点看到啦


  这个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在开启下一个副本前，照样会有几章的主线情节过度，不感兴趣的话可以攒一攒，不过还是希望大家可以跟着看看啦，这样我码字的动力会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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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欧皇陆织

  只见一幅画像是长了脚一样自己跑了进来。


  紧跟着,  一个瘦瘦弱弱的男人从画像背后冒了出来。


  瞿道喘着粗气将七彩衣收起来，这玩意儿仿佛就是为了这个副本做的，除了发光竟然还有隐身的功效。


  他不得不第N次对自己偶然为之就能中的欧气骄傲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后面就要追上来了,  这画框也太大了,  我跑一步漏一道缝,  一路上被发现了好几次，不过还好我有飞轮,  好不容易拿出来了，来你看看,  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瞿道把画放到平地上，叉着腰欣赏面前的画。


  画像上穿着华美服饰，散发着一股雍容华贵气质的美丽女人温柔的看着他,  散发着圣母的光，好像随时都能从画里走出将大爱洒向世界一样。


  陆织只是粗粗扫了一眼，声音沉沉的：“已经不用了。”


  “哈？不用了？老陆你他妈搞没搞错,  你告诉我这女人可能是这画像里人从镜子里的复制品，老子冒险给你偷出来了,  结果你一句‘不用了’,  你是不是耍你——”


  瞿道骂了一半的话在视线碰到听了他的话后转过身来的陈少云的脸后滞住了。


  “——道——爷。”他干巴巴的说完了自己的话。


  血已经顺着陈少云细长的脖颈流到了她的衣襟，雪白的内衫濡成了丹红,  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片耀眼的玫瑰。


  “怎么会这样……”瞿道干咽了口唾沫,  喉头滚得涩然。


  门外响起极大阵仗的脚步声，轰隆隆的像是千军万马向着这边奔来。


  这声音几近门口时,  还是瞿道先动作起来,  拿着宽大的七彩隐形袍子想要往陆织白忍和自己头上罩，看到镜子前目光呆滞的陈少云后又暗骂了自己一声，跑过去把七彩袍轻轻放在陈少云的身上包裹起来。


  “不管怎么样,  你先躲一躲，你现在……”瞿道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受伤的女孩子说话，“总之你先躲起来，交给我们。你放心，等我们回去，一定可以把你的脸治好的……”


  陈少云一动不动的任由七彩衣袍的斗篷盖在她的头上，衣袍里有自带的柔和的光，从里面仍旧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她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味着瞿道方才说的那句话。


  索菲娜是镜子里出来的复制品……


  所以她在刺伤了索菲娜的时候，伤害镜像反射到了自己身上。


  左脸……被疼痛和愤怒刺激的无法思考的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伤的那边脸，并不是她刺向索菲娜的那一侧。


  只一瞬间后，门口便聚集了也许有数千的身穿璀璨盔甲的士兵，中间留了一条小道，好大一会儿过后，国王才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喘着粗气赶了过来。


  被陆织白忍引开的巡逻兵和看到瞿道偷画后追上来的侍卫兵悉数赶到。


  也就是因为原本王后的寝宫不喜欢有士兵看管，不然他们不会到的这么晚。


  国王进门后一手抚着胸前顺气，好像满屋子的空气都不够用了一样的，好半天才从那道被厚厚的肉压扁了似的气管里发出声音来：“你们……索菲娜你没什么事吧？”


  他话语中先关心着索菲娜王后，目光却是首先放在了被瞿道放到地上的画像上，又去看了床边的镜子，看到这两样东西没什么事才舒了一口气有心思去观察其他。


  “把这些无礼的闯入者抓起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国王真正使出一个国家掌舵者该有的威严出来，但并没有一个人有丁点儿害怕的情绪。


  从走廊里踏着坚实步子走过来几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壮实士兵，一边一个的把陆织几人围了起来。


  小楼的巨大声响将整个城堡唤醒，所有人都在七手八脚慌张的要么到处奔走要么干脆直接躲在床底下不敢出声。


  那个白天听了陆织的话后被吓到的小侍女白着嘴唇念叨了一句“他们果然动手了”，便趁着慌乱和夜色，裹着一包食物逃了出去。


  在这里，正常的食物果蔬比珠宝要贵的多。


  这些东西都要靠和邻国交换，而只有国王才有交易的权限。


  没有参与行动的马力和孟江林两人在另一栋楼里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响动，马力还在纠结要不要出门看看的时候，自己的房门就被踹开了。


  他被惊了一个哆嗦，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孟江林，手里刚刚拿起的枪又放了下来。


  “干、干嘛？”


  “你还在这发什么呆？一起过去啊！”


  “啊？”马力坐在床上没动。


  孟江林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一把将他拖起来：“如果今天晚上这事解决不了，那你觉得国王会放过我们吗？”


  马力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怕死，只是稍微反应迟钝了点。


  “现在过去，至少还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孟江林一边走一边念叨几句，“搞什么鬼，他们不信我就算了，你不是和他们认识么，怎么这么大阵仗的行动没有叫上你呢。”


  马力手里握着的枪紧攥了一下。


  两人走到索菲娜在的小楼的时候，已经从里到外聚满了士兵。


  门口就有四名看守，一把长.枪堵在二人面前。


  “我们是来自.首的。”孟江林说，“你带我们上去，国王会奖励你们。”


  四名看守面面相觑几秒，为首的一个点了头，才带二人上了楼。


  一路都是装备齐全的士兵，马力握着收了枪的卡牌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陆织从来没有和他讲过他们会惹出这么大动静来，更重要的是，就如孟江林所说，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


  “……所以呢，我们只是想要亲自过来问问，到底这面镜子，有什么宝贝的地方。”


  马力听出是陆织的声音，他跟在孟江林的身后，从几名士兵的包围圈里挤了进去。


  最开始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钟后，又上来几人把马力和孟江林也围了起来。


  反正也走投无路了，马力干脆大了胆子问陆织道：“陆哥，这是……怎么了？”


  目光放到地面上的画像上，他想起在山洞里陆织几人说的话，看了一眼画像又看了一眼索菲娜王后，陷入了一阵自我怀疑中。


  虽然陆织有说过画像上并不是索菲娜这样的话，但他在怀疑这个王国的画手是不是按照索菲娜画的这幅画。


  因为虽然在身材上有些微的区别，但两人在一些异于旁人的特征上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比如都有点塌肩，两侧肩膀一个高一个低，耳垂很大，就是耳朵轮廓也是一模一样。


  但好像……哪里有点不同。


  肩膀！


  画像上的肩膀是左高右低，而索菲娜则是右高左低，完全好像是镜像对称出来的一样。


  马力的发现并没有错误。


  除了可以通过外界力量改变的这些诸如点去眉心痣和瘦身，索菲娜和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千里眼】虽然可以穿透阻碍看到千里外的事物，但用相机二次记录，不管是角度偏差还是清晰度模糊，都足够他们忽视掉很多细节。


  让他们下意识的将画像与题目里出现的安娜联系到一起。


  陆织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让瞿道借用隐形衣和飞轮将画像偷出和索菲娜真人对比，自己和白忍将周围的所有士兵引开，没想到却因为晚了一步，让陈少云受了伤。


  他压制住心里的烦闷，没有回答马力的话，而是看着索菲娜道：“你为了和安娜变得不一样，做了那么多努力，没想到国王还留着安娜的画像日日瞻仰怀念吧。”


  国王脖子僵了一下。


  索菲娜却轻声哼笑了一下，轻蔑的扫过几人：“我才不管他每天看的是谁，我只要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就好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


  “我想，国王应该不只是想要寻找安娜王后的替代品才会把索菲娜立为王后吧。”


  陆织问出这句话时，国王几乎想要让士兵直接把几人押下去处斩了，明明被包围的是他们，怎么看起来被质问的却好像是他一样。


  国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粗沉的声线道：“看在你们奋力将索菲娜唤醒的份上，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波尔蒙，我会放过你们一条生路的。”


  “满地的珠宝，河流的金条，国王先生，你真的觉得安娜王后的去世，没有什么蹊跷？”陆织没有理会国王的话步步紧逼，意有所指的看向沉迷于镜子的索菲娜。


  国王却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勃然大怒，指着几人身后的士兵厉声道：“还不把他们押下去！”


  “看来你知道。”陆织不太意外的自言自语道。


  身后士兵刚要上手，被白忍的无限拳套轻轻一击，退散到了几米外的地方，连陆织的胳膊也没有碰到。


  “你继续说就好。”白忍柔声对陆织道，说着又一拳头击倒了身后偷偷围上来的两个士兵。


  瞿道实在难以想象白忍外表这么温文尔雅的人会做出用拳头揍人这种不太雅致的打架动作，但偏偏用着旁人使起来多少都会有点张牙舞爪的招式，白忍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优雅。


  再看看他们即使正经说话也透着一股吊儿郎当气质的老陆，就觉得这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白忍没有嫌弃他们老陆，也真是难得。


  “所以你为了——我只是猜测啊，”陆织随手指了指两侧闪着莹莹光芒的宫寝和士兵武器上都随处可见的奢靡，“为了这些东西，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国王脸色大变，瞳孔紧缩，“你、你怎么……”


  “怎么又被我猜对了。”陆织侧身看了看白忍，“这里有没有买彩票的地方？我觉得我最近脸黑的毛病治愈了不少。”


  白忍却没有驳了他的荒唐话，声色温和道：“我去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还以为这章能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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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安娜王后

  陆织笑了下,  又对着国王道：“我是说，贝尔啊。记不清楚了，是这个名字吧？”


  国王脸色像煮熟了的菠菜,  青色叶脉里透着烂黑的梗,  他嘴唇翕动半天,  说出一句：“你见过贝尔？不，你如果知道那是贝尔,  怎么……”


  国王脑袋中蹿腾着对于过往事情的回忆，血压爆.裂一样的上升,  视线在一瞬间忽然黑了一下，一手扶额的被两侧的士兵搀扶住，两个腰身比百年树还要粗的士兵,  被国王的重量压得小腿打颤，咬着牙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是说，我们知道那是个小女孩,  为什么还要杀是么？”陆织好心的帮国王说完他没有说出的后半句，“那你明知道那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还任由我们去杀呢？”


  国王的眼神迅速的向索菲娜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提到“贝尔”这个名字的时候,  索菲娜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他已经失去了贝尔，不能再得罪了索菲娜。


  “只要是能唤醒索菲娜,  即使……”国王暗暗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才让自己说出那句话，“即使要……”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所以,  山上的青蛙,  是这里的公主？”孟江林听到这里，总算没憋住问出声来，“那这个人呢？索菲娜王后。还有,  我们要怎么完成最终的副本？”


  “我哥哥呢？”


  这时一道有些凄厉的声音从房间一角幽幽响了起来，打断了孟江林的问话。


  不知道这声音从哪出来的众人，迅速拿起自己手里的武器进入了防备状态，包括马力。


  陈少云将斗篷的帽子掀起，露出自己因为血液流失过多而有些发白的脸来，在其他人看起来，这就是一颗凭空飘着的脑袋，要多瘆人有多瘆人，再加上她脸上那道肉筋外翻的血疤，让她看起来好像一个冤死索魂的野鬼。


  陈少云只是面无表情质问索菲娜：“我不要其他的，你把我哥哥还我。”


  “小云。”陆织不知道这种称谓合不合适，但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叫全名有点过于不近人情，“你哥哥没死，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陈少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忽地瞪得浑圆，晶亮的好像带刺一样让陆织不忍去看。


  “你说我哥没死？那他去哪了？”说着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吗？”


  “他一会儿就来了，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白忍安慰道。


  “是么。”陈少云低声自言自语。


  一秒没有见到郁风凌，她一秒都无法真正安下心来。


  “好了，你们在这里也吵了够久了，如果想要做什么，尽管做好了。”索菲娜似乎对于无法早些睡美容觉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呢，后果自负。”


  她目光轻轻瞥过陈少云，虽然女孩现在的样子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她还是觉得烦心。


  美好的东西让她烦心，美好的东西有了瑕疵，更让她烦心。


  最好只有她一个人，以最美的姿态遗世独立于这个世界。


  “我想知道，”陆织看向国王，“如果打碎镜子的话，你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国王目光再次凛然，他高声左右吩咐道：“士兵！”


  身后的士兵看了看白忍，那明明没动声色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力量的眼神，让他们一动不敢动。


  “你自己想清楚好了，这镜子对你的重要性比较大，还是对我的重要性比较大。”索菲娜半眯着眼睛提醒道。


  “捉住这些反叛者的人，奖励一百斤玉米！”国王一咬牙道。


  一百斤玉米……


  陆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当玉米地里开始结宝石的时候，玉米反而成了珍贵的东西了。


  这句话仿佛带上了极大的诱惑力，让原本怕死的士兵突然涨起了无上的勇气，眼看着就要拼死和陆织几人一搏了，却被陆织手一扬叫停道：


  “别急，我只是随便说说，那镜子，我没什么兴趣。”


  马力有些听得急了：“不是打碎镜子，才能救贝尔么？陆哥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国王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信息：“你刚才说什么？救贝尔？贝尔还没死？”


  “国王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态度会让人觉得——”陆织拖长了语调道，“特别虚伪。”


  国王却没有反驳他的话，也没有再次吩咐统统抓起来这一类，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看着陆织：“你要怎么救贝尔？”


  “那这事就要看国王先生配不配合了。”陆织缓步走到镜子照射的区域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和普通的镜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华贵了一些。


  但却一点儿也不普通啊。


  “贝尔是怎么变成青蛙的？”


  陆织突然转身盯向国王，目光刺的国王一阵心虚和冷汗。


  国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索菲娜冷淡的一声：“都从本王后的房间里滚出去。”


  内心里像是触到逆鳞的野兽一般的咆哮，索菲娜的面上仍旧带着高贵的平静，她用眼神无声的威胁着国王——


  看看你自己的处境。


  国王却意外的没有听从她的话。


  没有命令，一屋子的士兵也不敢动。


  而陆织几人自然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索菲娜全身的骨骼都在暗处吱吱作响，却是慢条斯理的看着国王道：“如果不是你心怀不轨，安娜也不会在自己女儿身上下这样的诅咒，我会有机会从镜子里出来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一副慈父的样子，真不愧是尊贵的王。”


  “诅咒？”瞿道摸不到头脑了，“我们有猜到过这个吗？”


  陆织摇摇头，又说：“其实这话的重点，应该放在前半句上。”


  “前半句？”瞿道琢磨了一下。


  心怀不轨？对谁心怀不轨？


  “所以其实，最开始您说的女巫，指的是安娜王后吧。”陆织注意到他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国王肥重的躯体不自主的颤动了一下，“至于索菲娜王后，只是继承了安娜王后的巫术，拥有可以变幻珠宝的能力，所以你不敢得罪她。”


  明明是试探的语气，陆织却说的十分坚定。


  他看着索菲娜透着森森寒气的身影道：“按照现在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贝尔要对索菲娜做什么，然后反噬到了自己身上。或许因为贝尔本身与安娜的联系，让索菲娜昏迷了过去。”


  “不是的。”国王长叹了一口气。


  “是安娜。”


  作者有话要说：　　正如所看到的，这章也是有点短啊


  听我解释，这是因为我想要攒点稿子想着入v用啦。


  初步决定的是9号入，大家给点面子，多多支持呀！


  非常感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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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我的贝尔

  似乎是出于对陆织能够解救贝尔的期待,  国王决定和盘托出。


  “安娜在贝尔身上下了如果有人接触她就被变成怪物的诅咒，但也许是她们家族的禁忌吧，施展这样恶毒的诅咒,  作为代价安娜力量散尽,  成了镜子里的魂灵,  却把原本的镜灵唤醒出来，也就是……索菲娜。”


  索菲娜毫不掩饰厌恶的看向国王,  如同看一个粪坑里走出的蝼蚁一样。


  她打心眼里觉得，一个人可以卑劣成这样,  那么活着还是死去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国王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死去的、会说话的蝼蚁。


  “没想到，索菲娜会想要对贝尔下手,  还在镜子前，”国王一副十足悲伤的样子，一双挤出肉坑的手捂住眼睛,  “然后……”


  索菲娜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她风情万种的魅眸注视着陆织不疾不徐说道：“如果你见到了贝尔,  就会知道,  我为什么想要触摸她的脸。”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她又自顾对着镜子道：“可我可从来没有主动出手过。”


  她确实不需要主动出手。


  如同诱人犯罪的撒.旦,  她会唤醒人内心深处的恶念,  然后让这些后果施加到自己身上。


  “所以要怎么解救贝尔？”孟江林再次问道。


  他发现自己好像是这屋子里唯一一个急切想要解决问题的人。


  当然，也许还有国王。


  但他发现国王的脸色惨白的好像一块白布一样,  虚汗不住的从他肥硕的脑袋上流下来。


  “很简单,  让安娜在镜子前再施展一次巫术就好了。”陆织说。


  “可是陆哥，”马力犹疑的提醒道，“安娜王后不是失去能力,  成为镜灵了么？如果还有灵力，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瞿道天灵盖一亮，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一种线索像是鹌鹑蛋一样连着竹签串起来的感觉，抢在陆织前开口说道：“不是有那几句诗么。”


  “给我最爱的女儿贝尔那个。”


  “最后一句，我的贝尔，我永远与你同在。”


  不止这个，陆织想起，在他们第一夜来访时，临走前他看到的那双镜子里一晃而过的眼神。


  他后来一直在想那个眼神的意思，现在看来，也许是在说，帮我救救我的贝尔。


  “你是说，安娜会在贝尔在身边的时候保护她，所以……要把贝尔带过来解除巫术？”孟江林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可是，贝尔不是——”


  话音未落，索菲娜寝宫那扇向着外侧的八宝琉璃窗户突然被人从外到里撞开而来。


  琉璃支离破碎了满地，带着屋子里荔枝糖的味道，那些洒落在地的碎玻璃像是一块块旖旎可口的水果硬糖。


  在这片氤氲着香甜气息的氛围中，穿着一身黑色骑士装的少年披风还隐在身后的昏暗中，一张带着寒气的英俊的脸已经踏入了光明之下。


  看清来人的脸后，陈少云先是呆住了好一会儿，然后难以置信的叫了下他的名字。


  “郁风凌……”


  心里首先涌起的就是愤怒，他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做什么事都不愿带她一起，如果不是一起被拉进这里被迫生死相依，郁风凌也许永远都不屑于带着她一起完成一件事情。


  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她真的以为他死了。


  然后看到他因为匆忙于将任务完成，好像披风戴月似的满载了一声的脏污，脸上也添了几道树枝刮擦的划痕，那股冲冲的怒气又被委屈和心疼替代，陈少云带着哭腔声音嘶哑道：“你到底死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郁风凌一手向后飒爽地甩了下披风，将飞轮交还白忍，才有空回头去顾看站在角落的陈飞云。


  那道寸深的猩红疤痕实在惹眼，但他好像一时间被自己的眼睛和大脑抛弃了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道伤口属于谁。


  “你怎么了……囡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郁风凌感觉自己的嗓子里有张颗粒硕大的砂纸，一寸一寸的顺着气管缓慢地向五官六感切磨。


  “你的脸，怎么回事……”


  “郁风凌，我以为你死了。”


  疼痛牵扯着太阳穴的剧烈跳动已经在这段时间里让她的神经开始麻木了，在看到她哥的时候，所有的知觉好像又渐渐回复过来，她摸着自己的半张脸，眼泪像南方六七月的雨水，淅淅沥沥不停往下坠落。


  “我好疼……”


  她嘴角向下坠着，一头扎到急忙跑过来的郁风凌怀里晕了过去。


  在女孩娇小的身躯陷入宽大的黑袍中时，一个更小的东西蠕动着身体从郁风凌的怀里蹦了出来。


  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看到这个绿油油的小东西从陈少云几乎是嘴边的地方跳出来的时候，瞿道还是忍不住想，如果陈少云知道的话，大概一定顾不得昏迷，直接从郁风凌怀里跳起来了。


  那只漂亮精致的小绿蛙安静的蹦到了地面上，睁着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国王。


  见到贝尔变成青蛙的时候，它还是像一座小山那么大的一只。


  以至于国王脑海里锁链一样的各种画面叮当缠绕着撞击了一阵子后，才慢慢接受眼前的这只小青蛙也许是他的小贝尔这个事实。


  “贝尔？”国王脚步虚颤着挪动了两下，哆嗦着嘴唇问：“你是贝尔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陆织总感觉，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国王的眼神里有一丝怨念极深的愤恨。


  没有理会国王的招呼，贝尔只在他的面前停留了几秒，便携着灵活的小小躯体一跃蹦到了索菲娜的梳妆台上。


  索菲娜始终平静、矜贵的蔑视一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澜，她像只护食的老鹰一样，猛地扑到了镜子前一把护住，“谁都不准碰我的镜子！”


  陆织目光觑向站在门口的国王，发现他仍旧目光紧盯着镜子，丝毫没有把多余的眼神给索菲娜的意思。


  而且，似乎也不怎么关心可能会被索菲娜伤到的贝尔。


  除了对于镜子的格外关注外，汉斯国王根本不担心索菲娜会再次伤害到贝尔，因为将贝尔变成青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而这也只是反射了安娜留下的咒语罢了。


  作为镜灵，索菲娜脆弱的像那面让她诞生的镜子一样。


  而且她的躯体会正常衰老、腐烂……如果再不醒来的话。


  如果不是维系着镜子灵力避免让遍布国家的巫术失效，索菲娜的存在并没有那么有意义。


  毕竟，再怎么复制，对汉斯国王而言，索菲娜始终不像安娜。


  可如果能把贝尔变回来就好了。


  贝尔的身上流着安娜家族的血液，以人形存在的贝尔，可以和镜子产生不亚于索菲娜的羁绊，这样波尔蒙仍旧会是整个世界最富裕的国家。


  所有的邻国都会抢着和他们做交易，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包括那个初见时，就让他一股倾心的，年轻美丽的脸。


  “两百斤玉米，把镜子抢过来！”国王高喊道。


  两百斤玉米，是足以让波尔蒙的居民成为富豪的程度，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


  原本定在走廊里的几百名侍卫争抢着向里涌，门框眼看着要被挤破，比起整个城堡规格来说索菲娜不算太大的寝宫里立时响满了喧杂的人声、叮叮当当各种碰撞的声音……


  那些缀在兵器上的宝石串珠们纠缠到一起，在串起的鱼线的缠绕下难舍难离，锦上添花的东西成了画蛇添足的累赘。


  士兵们原本竖立着一致向里的长矛顿时歪七扭八的不知道戳到了谁身上，混乱的好像在内部就要争个你死我活一样。


  看着士兵们为了两百斤玉米将刀枪向着自己刺来，又因为急功近利的想要抢作第一而寸步难行的滑稽样子，索菲娜登时觉得十分好笑。


  在几百个不同的喧嚣声中，索菲娜疯魔一样的哈哈大笑起来。


  最让她觉得可笑的还是汉斯，几小时前还毕恭毕敬的将她奉为神祇的人，现在一声令下就要断了她的生路了。


  “你们再过来，我就和镜子一起同归于尽。”


  索菲娜表情冷漠的举着陈少云跌落在地上的匕首说。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明日的章节下评论我都会发红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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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恶魔苏醒

  索菲娜严严实实的挡在镜子前,  巨大的裙摆看起来成为了她阻隔贝尔和镜子的强力助攻，她盘在头上的血红的丝带像一道伤疤一样贴在晃眼的镜子上，让这面华丽冰冷的物件无声地散发着破碎的美感。


  她拿着带血的匕首的手就搁在镜子前,  一道轻轻的、带着血色的划痕不知是不是不小心,  就这样落在了镜子上。


  就好像幻觉一样,  索菲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一块下去。


  同时，包括那些士兵手中武器上的装饰品在内的满殿的宝珠霎时间也跟着有了裂纹一样的痕迹。


  “快停住！不要伤了镜子！”


  国王捂着心口冲着身旁乱成一锅粥的士兵们大声喊。


  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兵器都变了样子,  士兵们自觉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的停住了动作。


  玉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如果镜子出了问题,  恐怕国王会挨个宰了他们。


  “你终究只是一面镜子啊。”


  可能是看无法用硬的抢过来，国王改变了策略温和地循循善诱道：“让贝尔恢复原貌，你还做你的王后不好么？我保证你仍旧是整个城堡最尊贵、最美丽的王后,  打碎了镜子，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我只是一面镜子？”索菲娜面色冰冷的发出一声嗤笑，“你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只会盯着自己的自私鬼罢了。哦不,  至少我不会那样对自己的孩子。”


  四面八方的目光投射到国王的身上，他心虚的一个都不敢接,  尤其是贝尔,  他感觉虽然她如今身体这么小，眼中的力量却比从前大了许多。


  国王顶着那张焦虑到通红的脸努力对索菲娜挤出往常的那种奉承的笑：“索菲娜,  你把匕首放下,  我们慢慢商量……”


  索菲娜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像是要化散开一样,  由深及浅的晕染着占满了她的整个眼白,  诡异又迷人。


  也许是从长久的睡眠中刚刚苏醒没多久，索菲娜的力气并没有恢复的那么好，她回身面对着一众人,  胳膊担在镜子的框架上，匕首跟随她不怎么稳定的手在镜子前轻轻颤动，每抖一下，屋子里就要跟着黯淡下去一分。


  “你看，你现在的脸——”


  毕竟是在一起相处了几个年头，虽然没有掺杂什么真实的感情进去，但国王还是很知道索菲娜内心深处最畏惧的是什么的，他指了指索菲娜身后的镜子，道：“你看看镜子里你的脸已经成什么样子了？”


  她的脸！？


  索菲娜心里一惊，急忙回身看着镜子确认。


  她那张明艳妩媚被妆裹的看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此刻蛛络一样的布满了一道道颜色极淡的灰痕。


  远处看就好像是精美的银器蒙了沉，可贴近了镜子去观察，就能看到那些灰痕处，全是皮肤马上要撕裂，或者说撕裂许久后已经无法复原的深痕。


  “我的脸……”


  索菲娜惊恐的捂着张大的嘴巴后退了一部。


  不能让别人看到她不完美的样子！


  索菲娜下意识就要寻找手边的东西遮掩住自己的脸。


  匕首离开镜子三四厘米的时候，陆织与白忍四目一对，左右两侧各自迈步，向着索菲娜的方向奔过去。


  陆织手中有着利刀一样外露伞骨的千骨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一伸，被调度的不尖的伞头拖着索菲娜拿着匕首的手臂向上一挑，借着软了筋骨的巧力将索菲娜手里的匕首打落在地。


  长腿顺势向前一迈，匕首被踢到了远离索菲娜的范围，孟江林弯着腰飞快将匕首捡了起来。


  另一边，白忍趁着索菲娜惊怔的瞬间，一个闪身跃到镜子前，双手把握住比看起来要重上数倍的镜框两侧，一个使力刚要抬起就听身后瞿道喊了声：“忍哥别！”


  瞿道的声音喊得过于惊险，好像是目睹了什么惊天惨案一样的凄厉，以至于一向手很稳的白忍差点一个激灵将握在手中的镜子打碎掉。


  顺着瞿道惊丧的目光看过去，索菲娜正单手攥着陆织手握着的千骨伞，伞的尖端被她冲向了自己的喉咙。


  那圆圆钝钝的伞头并不会像尖利的匕首或者长矛一样瞬间给人带来什么伤害，可如果用尽了疯力将这样尖度的东西往自己喉咙上刺，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未可知。


  然而，他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美貌和地位誓死破釜沉舟的疯女人，而她刺向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他的阿眠。


  “你别动！”


  白忍下意识向NPC发出命令一样的指示，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深刻的感知到管理权限的重要性和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无奈。


  “陆织，你把伞放下来。”他又柔声说。


  陆织的表情倒是十分淡定，仿佛此刻悬在生死一线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我放开来，有用么？”他揶揄的笑了一下，“也不听我的呀。”


  索菲娜十分慷慨地给了他个肯定的解释：“是的，剑出鞘的时候，不论在不在主人手里，罪恶都会记在你身上的。”


  “王后女士，您听我说，”瞿道实在拿不出什么好用的主意，手头也没有能立刻解决问题的工具，他边学着国王的话边小心翼翼的向索菲娜靠近，毕恭毕敬的尽量不去惹恼她。


  “您如果这么做了，我们忍哥是一定会把镜子砸碎的，到时候镜子碎了，您的美貌没了不说，没有了镜子的您，连现在的地位也没了不是么？”


  “而且国王，他不在意我们老陆的啊，你拿他威胁没有用的。”


  “你伤了一丁点儿我们老陆，忍哥立刻就会把镜子打碎，到时候你就没有筹码了呀。”


  “最重要的还是您这么美丽的脸，如果划伤了多可惜啊！”


  万般取舍间，索菲娜最在意的还是她的这张脸。


  在她还是一面镜子的时候，就时常带着歆羡的目光看着从镜外注视着自己美貌的安娜。


  她总是在想，如果这张脸是自己的就好了。


  这么一张岁月都不忍下手的脸啊。


  况且除了这些，这张脸的主人还有着和睦情深的丈夫和可爱玲珑的孩子。


  这一切，她无比的期盼能够成为她自己的东西。


  在她静静地注视着、羡慕着这一切的时候，并不会知道后来会看到事情朝向如此恶劣的趋势发展。


  美丽的女儿慢慢显出比母亲还要像自己的模样，而年龄终究没有眷顾任何人，在母亲的脸上添了第一根皱纹、白发冒出第一截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听着安娜对着镜子说了一夜的话，也陪她流了一夜的泪。


  第二天，王后去世，她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体。


  那张脸始终是老去了的，虽然她用厚重的妆容粉饰住。


  而且，在看过了所有的实情后，这样的脸，她看着便觉得恶心。


  努力抛去了安娜在她身上的影子，那个小女儿贝尔终于如期长大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镜子镜子，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吗？”索菲娜看着镜子，呆呆的发笑。


  贝尔向作为王后的她展示新的宠物，她笑笑地接过，将属于安娜的王冠摘下，放到贝尔的头上，轻轻的帮她整理好头发，然后脱下了贝尔始终带着的手套……


  “贝尔，若黑夜选择你，我将用我的灵魂佑护你，请紧紧抓住它。”


  “当恶魔苏醒。”


  “到那时，我的贝尔，会有精灵们来保护你。”


  “我的贝尔，我永远与你同在。”


  精灵似乎到来了，贝尔。


  索菲娜带着那天给予贝尔王冠时的微笑，对着小小的青蛙最后点了点头。


  索菲娜一把夺过千骨伞的时候，陆织并没有做出足够的准备，眼看着伞柄从他的手中滑出，白忍反应迅速的想要阻拦索菲娜对自己进行伤残的行为，镜子被他从手中脱出——


  然而下一刻，索菲娜却在白忍跑过来的时候，松手放开了“自.残”的工具伞，像一只秋雨里洗过的鱼儿一样灵活的闪身，伸手够向了那面镜子。


  “索菲娜！”国王怒不可遏的嘶叫了一声，又去骂身边一动不动的士兵们，“你们都是过来看戏的吗！还不快去把镜子抢过来！”


  离索菲娜最近的士兵还在三米远开外，而索菲娜的手距离镜子只有几公分了。


  小青蛙贝尔蹲在梳妆台上，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手指滑着镜框上的珠宝玉翠将镜子握在了手上，索菲娜满意的扬了下嘴角，在陆织和白忍反应过来准备抢夺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将镜子照向了贝尔。


  在一个绿色的小小影子进入镜子的时候，一道微黄色的光从镜子里闪出，笼盖住了镜子前的小青蛙。


  发出了它的最后一声属于青蛙的叫声后，一个有着深绿色瀑布一样颜色卷发的女孩从光里走了出来。


  深褐色的眼睛，浓翠海藻一样的头发，殷红的樱桃小口，挺拔的直角肩……


  分明哪一处特征都和画像中的人不一样，却哪一处都相似。


  恍惚的让人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是画像画错了，原本应该是面前这个人的样子的。


  贝尔捻着化身为青蛙前便穿着的公主裙摆向着陆织几人轻轻施了个礼，然后回头看向索菲娜。


  “王后。”贝尔这样叫她。


  索菲娜笑了一下，妆底泄露，因为笑容而牵扯出的皱纹从没有这么明显又自然的躺在她的眼角上。


  带着一直以来看着贝尔从一个小婴儿长大成为亭亭玉立的美人的温柔眼神，索菲娜唤了声她的名字：“我的小贝尔。”


  镜子被索菲娜举在手中高高扬起，国王急的手都在发抖：“快给我上啊！不论伤到谁，都要把镜子给我抢过来！”


  “啪——”


  一拥而上的士兵像是听了个“立正”的命令一样，定在了原地。


  随着这声破碎，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打破了的梦境一样溃散开来。


  士兵们先是发现他们手中长矛顶端镶嵌着的各色珠玉宝石碎成了粉末，在洒落地面之前，又像是转瞬即逝的泡沫一样炸.裂消失了。


  再然后是周围熠熠生光的墙面装饰，变成了灰扑扑的普通石木，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所有的光辉都是那些虚假的东西反射出来的。


  远处趁着朦胧黎明月色起来采摘玉米秸秆上的宝石的农妇，惊喜的发现她摘下的是真正的玉米了，甚至为了确认还掰开顶端的须穗对着青青白白的生玉米啃咬了一口。


  略带着点涩味的甘甜淌进嘴里，农妇高兴的像抱着一捧金子一样跑回家告诉自己因为许久没有吃上足够的食物而病倒了的丈夫这个喜讯。


  ——玉米地里终于结出真正的玉米了！


  而在几千英尺远的城堡里，所有的闪耀都随着那道声音破碎了。


  国王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面色苍白“嘭”地跌坐下去，砸到了身后一个士兵的脚上。


  士兵脚面吃痛，面部扭曲的龇着牙，却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攒成一团蹲在碎镜片前，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光秃秃的镜框，就好像那才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满地的碎镜片将索菲娜照映成无数个，她成了无数个自己。


  对着碎镜里看不清完整镜像的脸，索菲娜轻声呢喃：“镜子镜子，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吗？”


  “哗啦——”


  最后一声破碎。


  索菲娜的身体带着镜子里发出的那道微弱又璀璨的微黄色的光，融入了地面上的杂乱。


  “我的镜子……”国王痛苦的拖着肥胖的身躯五体投地的向着碎镜子爬过去，爬到一半的时候，膝盖碰到了被瞿道拿进来放到地面上的安娜王后的画像上。


  国王的身体猛然僵住，他凶戾忿恨的眼神瞬时柔软下来，将画像轻轻拾起，温柔的看着画里的人，就好像回到了初遇的那天。


  原本要去向邻国的公主求亲，却看到了在郊外采花的安娜。


  安娜穿着一身红色的斗篷，融进了周围的一片花海。


  他采了一朵最鲜艳的向她奉上，告诉她他会给她最高贵的身份，最珍贵的钻石王冠。


  安娜携着天真的笑告诉他：“王冠这种东西，我有哦。”


  贝尔走到扶着陈少云倚靠在墙角一侧的郁风凌身边，郁风凌从身后拿出了从山洞里带出的她的王冠。


  原本就闪耀的堪比星河的王冠，在周围黯淡的一切的衬托下更显出璀璨，她轻轻接过，自己戴到了头上。


  贝尔的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在陈少云的脸上，那一道深刻进骨头里的刀伤霎时间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陈少云从一股温暖的气流中缓缓转醒，入眼就看到了这个精致美丽到超越了言语形容范围的女孩。


  原本习惯拥有最好的一切，享受最多夸奖的陈少云，却连一点嫉妒的心都生不起来。


  “你好漂亮。”陈少云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贝尔。


  很快她又对着贝尔道歉道：“很抱歉，在洞里说那样的话。”


  她曾经十分真诚的对着还是小青蛙的贝尔说过“好恶心”这样的话。


  现在也是十足真诚的感到抱歉。


  贝尔对着陈少云露出一抹灿若暖阳的笑意来。


  陈少云暗暗摒住了呼吸。


  这种笑容，她一个女孩子都要沉沦了呀！


  如果这女孩能从副本里带走就好了，回家给郁风凌做媳妇，她就能天天看到这么美的一张脸啦！


  陈少云抬头看了一眼郁风凌，后者对她笑成了痴呆的样子非常嫌弃。


  就好像方才担心的差点跟着晕倒的人不是他一样，郁风凌一把甩开了还卧在他怀里的妹妹。


  陈少云看着她哥这个狗样，又打心眼里觉得她哥配不上贝尔。


  转回脸又准备傻盯着贝尔多看几眼，就见贝尔已经转身走离了她，慢慢走到坐在地上抱着画像的国王身边，蹲了下去。


  画像……


  从刚才起就觉得贝尔的笑很熟悉，在地上那幅画像和贝尔出现在一个画面中时，陈少云才猝然想起，那个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圣母般的笑容，不正是和画像上的王后一模一样么！


  “国王先生。”


  贝尔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的叫道。


  如梦初醒一样，国王从怀念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贝尔。


  他的小贝尔啊。


  就如同当时在那片花丛里的最鲜艳的一朵玫瑰一样，他的小贝尔也成长为了这么美的样子啊。


  17岁，正好是遇到安娜时候的年纪呢。


  国王欣喜又激动的看着贝尔。


  他注意到了贝尔对陈少云做的事情，他还从来不知道，贝尔竟然也会巫术，而且比她的母亲要强很多。


  那么他就不用再担心了，这失去的一切，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遍地的黄金珠宝，无上的尊崇荣耀，他仍旧可以做他拥有最大权利的尊贵国王。


  “贝——”


  国王扬起的嘴角在一瞬间僵动住了。


  他看到贝尔慢慢脱下了她的母亲为她织就的白色薄毛线手套，仍旧带着春日一样的笑容，将手慢慢伸到了他的脸上。


  “呱——”


  没说出口的“尔”字化成了一声凄惨的蛙叫。


  变成了青蛙的国王仍旧是一副肥大的身躯，满身带着褐色斑点的皮连青色都算不上，更像是焉枯的玉米叶一样的黄。


  就好像是他那肥厚皮层下的脂肪撑不住薄薄的青蛙皮，从里到外的显示出来了一样。


  “它是真的好丑……”


  陈少云又忍不住吐槽道。


  看到被贝尔公主变成青蛙的国王，旁边拿着普通兵器的士兵们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怎么办？


  国王没了，他们不会也要变成青蛙吧。


  贝尔的身边被空处方圆两米的空间出来，她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缓缓直起身，又优雅的将带着蕾丝边的毛线手套戴回手上。


  她扶了扶自己的王冠，并没有表现出十分高傲的表情来，语调温和但却让人忍不住肃立而闻。


  “从今日起，波尔蒙将不再有国王，也不会再有任何巫术。”


  “波尔蒙将会恢复从前的农耕制度，按照比例上缴税款即可。”


  “另外，与邻国的贸易也将自由开通，所有人都可以在合法范围内买卖任何自己想交易的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时，周围的士兵顿时寂静一片。


  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一件顶好的事情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国王的城堡可以提供充足的食物才来到这里的，现在看来不仅有可能地里的庄稼正常生产，他们还可以和邻国做交易了。


  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可以赚够足够的钱回家娶妻生子。


  日子总算是有熬过来的盼头了！


  一个侍卫总领模样的人首先激动的应了声：“好的，贝尔公主。”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别扭。


  国王都没有了，他们的公主应该怎么称呼呢。


  贝尔仿佛看明白了他的疑惑，慈眉善目的展颜笑说：“如果要称呼我的话，就请叫我，女王吧。”


  “哦——我来啦我来啦！”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渐近，清脆甜稚的声音主人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跑进来，一手扶着门框大喘气，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有着各种颜色的花束。


  “真是的，竟然不能用传送了，飞轮还被阿辞拿走了，害得我还要用跑的过来。不过我应该没有错过什么吧！”


  显然这里只有玩家能听到她说的话，但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的。


  殃殃不太开心的自己四处扫了一下，就看到地上卧着一只又肥又老的青蛙，墙角里还躺着一片晶亮亮的碎镜片，碎镜片倒映在地上的影子跟随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日头晃了晃，好像要活过来了似的。


  而跟影子相反的，是在她进门前原本还活灵活现的NPC们，此刻定格成了一幅浮雕画一样立在原地。


  “还好还好，来的正是时候。”她将挂在头上的红色斗篷取下，从手中的花束中精挑细选的抽出一只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递给了马力，“Mary，这个好适合你哟。”


  马力僵硬的接过殃殃递过来的玫瑰，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好啦！看来你们都完成任务了呢！”殃殃好像很为他们感到开心，一双眼睛快要笑没了的样子，“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宣布成绩吧。”


  瞿道在旁边小声问了句：“管理员啥时候管这个事了？不一直都是系统念结果么？”


  陆织抿唇没有出声。


  他好像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摸透这里的规则，好像所有的都可以跟着他们的想法和心情来变。根本永远没什么定数一样。


  “啊！你们这次，是同期开的副本里玩家存活率最高的了呢！”殃殃边翻看着全息屏边感叹道：“不愧是——”好像是卡住了一样，她又硬生生拐了个道，“你们呀！”


  她这句不怎么走心的感叹让整个屋子的氛围顿时沉了下来。


  进副本时他们一共十五人，现在算上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的小眼镜和涂东奇，他们留下来的只有九人了。


  百分之六十的存活率。


  竟然是同期副本里最高的了？


  要知道，不论是只参与过三个副本的陆织瞿道还是像马力白忍这种经验丰富的，除了极其偶然的由于意外丧命的玩家，他们最多也没见在一次副本里死去这么多人过。


  “你们这次的副本真是奇怪呢，连系统都无法识别，害我还要重置后台来清算，好麻烦呀，我可要吃更多的薯片才可以！”殃殃目光向薯片提供者飘了飘，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嘴上抱怨着，殃殃手上却干劲十足，飞快的点击了两下之后，殃殃宣布道：“这次的副本，看起来你们实力都十分均衡嘛！竟然都十分高啊。”


  “那我就从最高的念好了。”


  “陆织，在1001副本中表现优异，拿到了优秀登陆者的称号。不错呀陆哥哥！”殃殃扬着脸夸奖道。


  陆织却没怎么有心情和她对笑。


  心里还在思考死亡率的事情。


  短短的三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获得积分80，飞客币40，特殊道具抽取机会一次。”


  “白忍哥哥，在1001副本中表现优异，同样是优秀登陆者哦，获得积分80，飞客币40，特殊道具抽取机会一次。”


  “郁风凌，优秀登陆者，哇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副本里有三个优秀登陆者的呢！而且因为你们的优秀表现，晶石的产出概率全体提高了一倍了！”


  “马力马力，你是第四名哎！真棒啊！”殃殃由衷的夸奖道。


  “马力，获得积分60，飞客币20。”


  马力心里苦笑一声，第四名有什么用，还不是和第15名一样。


  不，这次应该不太一样，第15名，没有奖励。


  “孟江林……”


  “陈少云……”


  “瞿道……”


  “这什么统计系统啊，有没有搞错，我竟然倒数？”瞿道不服气的向陆织抱怨道，“再不济也不能比那个小丫头片子低吧！我可是抱着画跑了十几层楼！”


  小丫头片子冲他扮了个鬼脸：“就是比你厉害！”


  “涂东奇……”


  “詹鸣……”


  “真是的，你们这个系统是不是出错还没有修好啊！我怎么会是倒数第三呢！”瞿道觉得就算是最后的积分没差别，这个时候也必须得给自己伸张正义一下，输给一个小丫头实在是太丢他道爷的脸了。


  “你再算算，我可是跑了好几层楼啊！而且我的衣服照着走了那么远的路，总不能一点贡献值也不算吧！”


  “瞿道么？”殃殃好像很疑惑的看着他，“可是你不是倒数第三啊。”


  “你看我就说吧！”瞿道总算是给自己挣回点面子，向着身旁的陆织一挑眉，又回头问殃殃，“那我是第几？”


  “你啊。第七名啊。”


  角落里的陈少云噗嗤笑出了声。


  “这不还是倒数第三么！”


  “不是啊！”大概怕自己出错，殃殃对着全息屏再三确认，“陆织、白忍……瞿道、涂东奇、詹鸣、薛人散，你是倒数第四啊！”


  倒数第——


  “你说什么？”


  屋子里几乎所有有呼吸的人异口同声喊道。


  在远处阴暗潮湿的、充斥着血腥腐臭味儿的山洞里，薛人散被吸干了血一样的干瘪的皮肤又慢慢膨胀回来。


  他手里握着一张卡牌。


  里面有两个道具显示正在使用中。


  【加更版请假条】


  【绑定者：松岛明彩，后更改为薛人散】


  【使用次数限制：0/1次】


  【介绍：不同于限时副本产出的普通请假条，这张由勤奋参与副本获得的请假条，具有延时的功效，可以选定以下几个功效中的一个在副本中进行延期：道具使用时长、生命值、快乐值、限时副本时长……


  举个例子，如果选定生命值，在道具使用后，如果在副本中遇到了生命危险，系统会立马发动功效为您暂时保留一口气，时长最多24小时。


  若24小时后副本仍未结束，仍会保持原有结果。


  若24小时内副本结束，未采取任何解救措施，仍会保持原有结果。】


  【备注：必须在副本开始前使用】


  【爱情呼叫转移】


  【绑定者：齐柳明，后更改为薛人散】


  【使用次数限制：5/10次】


  【已转移者：1齐柳明、2  Russo  Battista、3金俊浩、4  齐柳明、5  陈香香】


  【介绍：烂桃花的爱情来电到来时不想接听该怎么办？


  使用此道具，可以进行即时转接哦。


  点击使用，可以与亲密度100以上的同伴进行一定物质的转移。


  总的来说，就是大家好朋友一场，有东西一起分享】


  【备注1：转移物质可以是实体物质，也可以是血液、生命值、攻击值、积分等，需提前设定以及绑定转移对象。】


  【备注2：使用后12小时后生效】


  他扭了扭脖子，感觉到阻塞的血液开始慢慢流通起来。


  用手抹去嘴边的血渍，他看着手中被他以各种原因掠夺而去的道具，露出阴森的笑容。


  “看来副本结束了呀，我的道具，开始起作用了。”


  “果然，踏着别人的尸体，才能活下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避免混乱或者看不懂，这里稍微解释一下。


  就像罗生门一样，每个人都会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言。


  所以每个人的发言都可能不是事实哦。


  其实这个用法我在上一个副本就用过啦，不知道有没有人ge  t到呢。


  哎呀这章真的是写的是好粗.长，同时写的也很过瘾啊。


  不过要我再一口气写这么多是有点不可能了（理直气壮）


  话说明天要搬家，我只能尽量挤出来时间更新啦，还希望天使们继续多多支持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三不香  2个；哈哈LU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124833、晓敏  20瓶；思  10瓶；仟情生、紫烟  6瓶；芋圆、执文  5瓶；白柳的钱、璇璇、墨凉笙  2瓶；萤暇、墨丞、:P、青青止兮、札克修贝尔、洛千曜  1瓶；


  感谢大家的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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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名拆弹专家

  北辰大厅有两块面积很大、但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屏幕板。


  一块连着地球,  一块连着“新世界”。


  最开始来到北辰大厅的时候，所有登陆者都会被这块大板吸引，因为那里有他们唯一熟悉的家乡,  和最让他们感到新奇的未来世界。


  但渐渐的,  这种吸引被疲于奔命的各色副本取代。


  几乎没人再去看那个不愿再回去的家,  少数人可能会在“新世界”前驻足须臾，渴盼一下自己在那片四季如春、科技感十足的完美世界里飞檐走壁的生活。


  “新世界”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季节的变化,  在陆织睡觉和进入副本的间隙，他偶尔会瞟一眼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新世界”的衣服冬暖夏凉,  那里的人不论是什么职业、什么时间，甚至曾经播放过的时间跨度极长的宣传片里，好像所有人都穿着同一件衣服。


  从屏幕里望过去,  整个世界色彩单调的让人眼睛不适，乌兰兰的天空和银灰色的建筑群，好像没有花草树木这种东西。


  放眼望去好像整个“新世界”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  所有的生物和非生物在那里浮浮沉沉，觉得那里的时间无限的漫长……


  在离开副本前,  陆织叫住殃殃问了一句,  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殃殃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天空的某处，似乎很为难,  只是说,  你自己出去看就知道了。


  废墟、废墟、废墟……


  陆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此时应该是傍晚,  天色逐渐黯了下来,  夕阳照出的最后一缕暖光淡淡的稀释在地面的水坑里。


  是下过一场雨，还是被谁泼了一盆水上去，谁也不知道。


  更不知道那带着点点粉色的水坑里,  盛着的到底是阳光还是血水。


  楼房和树木崩塌歪倒的支离破碎，陆织从其中一个倒塌建筑的标志里认出了那是曾被认为世界建筑奇迹的自由大厦，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还不如路过打扫战场的战扫车高。


  屏幕里满是灰茫茫的一片，那些曾经灯红酒绿、色彩斑斓的世界，此刻只有灰黄色的炮.火和烟尘，衬托着距它不远的那半块屏幕干净的像是梦之桃源。


  陆织从副本出口驻足，遥遥望着那一片的时候，肩膀被来回匆匆的拥挤人群的碰撞的连退几步。


  人也越来越多了。


  而且似乎，都是些生面孔。


  并不是说，所有参与过副本的老玩家陆织都有印象，只是大厅里有占半数以上的人，身上全是地球屏幕里的那个样子——满身的泥垢血污，茫然无措的眼神……


  况且就如同殃殃所说，他们的存活率是同期副本最高，那大厅里的人数不应当是现在这个样子。


  “混战……”瞿道在旁侧呆呆的念了一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混战？”


  瞿道是混战后出生的，有记忆时已经万物复苏，关于混战，对他而言就像书籍网络上记载的所有战争一样，都是历史上的东西。


  历史是用来缅怀的，是对未来兴替的鉴戒，但绝对不是他们会再次经历的。


  “打扰一下，说是要让我们去找自己的北辰舱，请问我该去哪里啊？”


  一个好像十几天没喝水导致声音干的似乎要钻进人耳朵里吮吸的人佝偻着腰身停在陆织和瞿道身前问道。


  “北辰舱啊，就在前面拐一下就到了，哎不然我带您过去吧。”瞿道指着前面人挤成一团导致看不清路识屏显的地方说。


  瞿道自己对于现下的状况也很懵逼，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应当与他和陆织来时不一样了。


  而眼前这人应是至少经历了两轮生死，一次地球一次这里。


  看模样还是个至少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能一路过关斩将出现在这里也是不容易，不由得多了一份同情心。


  况且在异世界里，只要是共同来自地球都可以算作是老乡了，面前这人还说着华国语言，瞿道同情心泛滥的更厉害了。


  正当他准备带着这人往北辰舱的方向走的时候，这人忽然抬着知了猴一样的腰背眼睛发光一样的盯着他，手指冲他直发抖，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似的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叔叔，您别激动，您要说什么？”瞿道看他这样子更觉得可怜了，“要不我去帮您买瓶水吧。”


  “瞿、瞿道！”那人干哑的嗓子里终于发出了完整的音节。


  瞿道下意识往后一退，一半的身体躲在陆织后面，嘴巴不动的用含含糊糊的声音问陆织：“这人你认识吗？”


  陆织眯眼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一身的破布烂衣，袖口处一道见白骨的血痕，脸上被灰尘糊的辨不出长相，能从遮了眼的乱蓬蓬的头发下看出瘦削的皮包骨的脸型，和这张脸上占了很大分量的挺阔的鼻头。


  五米以上的距离看过去，就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鼻子颠颠地走过来。


  难怪觉得有些眼熟，他认识的人中有这样一个显著特征的——


  “牛八？”


  牛八见陆织认出了自己，眼泪跟开了自来水一样“哗啦”淌了出来，他用黑乎乎的脏手一把握住陆织的，言语里有种绝处逢生的激动：“老陆！陆哥！你们……原来你们真的来了这里！”


  瞿道还是不太敢认似的从头到脚把牛八打量了三四遍，眉头皱着：“牛八？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真是牛八，即使按照地球时间流速来算，他们也只渡过了四年多而已，可眼前的这人看起来，已经有了半截身子如土的沧桑。


  牛八鼻涕混着眼泪在脸上开闸，用同样不忍直视的袖子一擦，哽咽道：“咱们的家，没了。”


  在带着牛八去买了一些伤药和食物后，陆织带着牛八和瞿道到了自己的北辰舱，在这过程中牛八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讲了个遍。


  “四年前你们失踪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几个人也失踪了，包括给我们上过公共课的两个教授。”牛八喝了口水，又吃了点陆织的份餐，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腰背也挺直了些。


  “但是学校好像接到了什么指令，把这事压下来了。没过多久，网上就开始传有外星人来访地球，抓人到外星做实验。”


  那段时间之后的近一年时间里，地球各地开始大规模的散布“外星阴谋论”，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某天突然被外星人看中捉走，一时间整个人间皆惶惶不安。


  这样的形势下，宗教却开始兴盛到前所未有的状态，许多人将希望寄托于神佛，祈望看在他们是神明上帝信徒的份上不要让那群外星怪物带他们走。


  “后来的一年多时间一直没有失踪现象了，所有人开始放松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能再帮我拿块面包么？我已经很久没吃饱了，现在还是饿得慌。”


  陆织自己的份餐和订的五级餐全被牛八一扫而光，没办法只好从抽屉里拿出了小白的零食给牛八，气的小白直接从卡牌里跑了出来，炸着毛死盯着牛八。


  牛八只顾着往嘴里填东西，根本没空理会旁边这个长着翅膀的小狗冲着他龇牙。


  “多谢多谢——一年半后，突然有两名学生回来了，我们都没见到，但回来的第二天据说就被‘家访’了。”牛八嘴里嚼着小饼干，但嘴皮子却干净清晰的惊人，字字音节标准，想是类似的话之前和不少人讲过。


  “‘家访’？”陆织打断道，“谁做的‘家访’？”


  说到这里，牛八似乎碰到什么忌讳似的，伸直了脖子挑着他那稀稀疏疏的眉毛，手指迅速的戳了下天上，口型说‘上面’，然后又很快放下了手。


  看牛八这样，瞿道乐了：“在这没什么忌讳了，就是皇帝老子也得遵守这里的规定，从头开始，没人能管得了我们了。”


  牛八叹了口气说：“都说是上面直接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个上面有多上，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牛八留了个悬念似的停了一下，又问：“还有吃的么？”


  “卧槽牛八你特么几天没见猪精上身了？你看看吃了多少了？”瞿道气的“啪”的一声一拍大腿。


  牛八还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饿坏了，”他伸了四个手指头，“四天没吃一点东西了。”


  陆织看着他形容枯槁的蜡黄的脸，说道：“几天不吃，突然吃的太饱也容易出事，你先歇歇再吃吧，回头让瞿道把他的食物再分给你。”


  瞿道一脸的憋屈，又不好说什么，牛八嘿嘿说好，又继续讲道：“第三天，那两个学生都死了。”


  “都死了？”瞿道瞪着眼问。


  虽然他见常了被淘汰回地球后各种奇异的死法，但毕竟一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二这刚“家访”完就死，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不管对方是谁。


  牛八点了点头：“都死了，还有这两个学生的家人，也都死了，齐刷刷的，一家是煤气中毒，一家是车祸，死的透透的，连抢救都没抢救。”


  陆织的脸色始终阴沉沉的，他记得，在他还在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家用煤气了。


  所以他们在屏幕上看到的淘汰者的死亡，并不是一个虚拟录像。


  是真实的。


  “但有个学生的妈妈在上面人来家访前，和一个邻居打麻将的时候讲她儿子说自己是到了一个玩游戏通往新世界的地方，还说地球再过两年就要没了。


  然后开玩笑似的说，‘这孩子在外面估计受罪了不好意思和我讲实话嘞，编这些东西给我听，我没理他，外面皮实久了回来知道日子不好混就行’。”


  “但这话被邻居的小儿子录下来发到网上去了，那小儿子是个小网红，粉丝十几万，本来传播范围也只是粉丝群之间，结果第二天、第三天发生了这么个事，所有人都开始慌了，又想起那个‘外星阴谋论’，但有人说真实情况应当是‘文明拯救论’，是外星文明在一个个的救我们呢。”


  “又有一些人整理了前几年的突然失踪回来又意外死亡的事件，发现这事情发生的规律其实特别明显，几年前的比较少，又是稀释到全球各地的，本来失踪就是件惯常发生的事件，一开始都没人注意，只是最近几年的人越来越多了才引起了关注。”


  “基本上是每两年多一次失踪，回来的时间不太规律，但每次回来后都基本会被‘家访’，但最后不管有没有被‘家访’的，都无一例外出了‘意外’死了。”


  听到这里，瞿道干干的咽了下口水。


  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能体会到牛八水米未进的难受，真是从嗓子剌到头皮的麻。


  “让这件事真正甚嚣尘上的，是一名物理学的教授，她也是失踪回来的人之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在回来后的第一时间，找到了一家网吧，写了一些信息定时发布后，第二天殊途同归，也发生了‘意外’。”


  陆织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是方教授，但他没问。


  对结果没什么影响的细节，问清楚了反而容易乱人视线，还会让他觉得……真正的事实更加可怕。


  在这位教授死后第二天，信息被发布出来，整整三万字对于这段经历的描述，讲了她经历的所有副本，讲了小行星的未来冲撞和不可避免性，并列了几个公式佐证，后来被物理学者一一证实为属实。


  最重要的是，她清晰的描述了那个‘新世界’，并预测了自己的死亡。


  最后几段话是这样说的：


  当诸位同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我已成为了一滩没有生命的血肉。


  我很感激我在地球上学到的所有知识，是这些让我知道进入‘新世界’对于我未来存活的唯一性，所以我竭力去让自己能够够向它。


  所以我在九次副本中，经历了与上百人的勾心斗角，我不择手段的想要赢取那张门票。


  但如你所见，我输了。


  我曾经在新世界的【北辰舱】「见附录34」的大屏上见到许多人被淘汰后死去的惨状，也一度质疑过这是“新世界”的人为了激励我们闯关而设下的障眼法。


  但在我被传送回地球的那一刻，我无比清晰的预感到了那种真实性。


  我一定会死的。


  我想。


  （当然，如果在发出这封信的前三分钟我没有死，我会把这封定时邮件及时撤回，不过这样你们也就不会看到我这些“疯话”了。真希望是我疯了啊，这样就不用死了[笑]。）


  我在短短的二十一天里见过的所有阴狠毒辣的手段，遇到的所有庞大可怖的敌人怪物，都没有我现在即将面临的可怕。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人会想尽办法让回去的人无法开口。


  所以我思考了一下这封信发出去后的后果。


  大概是所有人会陷入一种巨大的、不见天日的恐慌中吧。


  因为没有人能预测到谁会被“选中”，也没有人能逃脱与世界一起沉沦的结局「参考“行星撞地球可能性研究”以及“地球目前的科技能逃离吗”，见附录18、19」，所以所有人都会对一个群体进行迁怒。


  因为他们隐瞒了这个事实，并通过抹杀生命的方式来避免恐慌。


  地球会毁灭的，就在几年后，如果大家知道这个事实会怎么做？


  大概没有人会按部就班的上下班，用耗干生命作为代价换取那带你微薄的工资了吧。


  也许一半人会开始祈祷自己被选中到“新世界”去，又有一半的人会奉行及时享乐主义，将所有可能的遗憾在短短的两年内弥补完全。


  总之，没有多少人，会安心的、照旧的等待这种死亡。


  而这种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当然是世界无法正常运作，所有的行业将会在一夜之间尽数瘫痪，人们会去爱，也会去恨，会去做从前从来不敢去做的事。


  也许会告白、相爱，也许会强.奸、杀.人。


  人类的可能性太多了，我甚至无法想象这种场面。


  但有一种是肯定的，政.府将不再具有任何威信力，也许执行者都开始及时享乐了，谁还顾得上去抓这些释放私.欲的人呢？


  当然以上只是我不算光明的心理的一些阴暗的揣测，如果这封信并没有出现在网络上，那证明是我小人之心了，但如果你们看到了……


  最后再补充几句，上面打出的这段话，已经是十分钟前了，我忐忑的在发送键上颤抖了许久，虽然知道那是定时，但定时的炸.弹在安放前，也是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崩溃的。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知道后果如何还要发出这则信息，那我告诉你，我是在给这个世界机会。


  给“执法者”一个机会。


  如果你没有选择将我“处死”，那么这封邮件将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给同僚们一个机会。


  朋友们，我的朋友们，我此刻无比想要拥抱你们每一个人（事实上在我回到地球时确实拥抱了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个人，虽然被他当做神经病一样骂了几句，我仍觉得无比亲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不要再期待所有的事情可以在二十、三十年后再完成了。


  去爱你相爱的人，去看你想看的山，去吃所有你想吃的东西。


  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牛八在声色并茂的讲完这句话后，眼泪再次流了出来：“说好可以吃想吃的东西，结果我都快饿死了。”


  在教授的这封邮件被证实了可能性后，确实如她所言经历了很长一段所有人随心所欲过日子的时间。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战争。


  混战，整个世界不分种族的开始混战。


  当没有了规则约束后，人性中的恶发挥的极致，混乱、癫狂……


  从杀死昨日与自己发生口角的人开始，到见到看不顺眼的人就是随手一刀。


  世界各处开始了由小及大的战争，到最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这种根本无法预测的犯罪。


  极少数还存在理智的冷静派对比分析了二十几年前的混战，猜测那是一次关于绞.杀的分歧。


  有一部分政.府认为民众有知情权，应当一边告知一边积极发展科技和探索逃离可能性。


  有另一部分的政.府认为这过于冒险，既然无法阻止的事情，应当让民众享受最后的安稳。


  后者在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时，秘密进行了歼灭行动，在被得知后，前者对这种行为进行了斥责与阻拦。


  在一次次争执中，从小规模对抗发展为势力与势力、派别与派别的对峙攻击。


  然后就是混战了。


  而所谓的“和解”也并不是真正的和解，只是一个势力的倒塌和屈服。


  还有人猜测，这次的“执法者”便是前文所说的“后者”，他们成立了秘密联合会，具有不听从任何方面指导的权利，专门调查并清理从“外星人”手中回来的“炸.弹”。


  甚至他们还给这群人起了个极其讽刺的名字，叫做“拆弹专家”。


  总之，在教授发出这封信后不久，地球还没等来传闻中的爆.炸式毁灭，便已经在自相残杀中分崩离析了。


  在陆织和瞿道新副本进行中的阶段，地球上正经历着这个时期。


  外星文明不再是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反倒成为了所有人梦想中的神祇。


  人们再次把希望寄托在宗.教上，只不过这次的祈祷是希望自己被选中。


  可能是危机真的快要到来，这最新的一期进入的登陆者格外多。


  同时，规则开始突变，对抗制和淘汰制覆盖了大部分副本。


  尤其是新到来的登陆者，他们其中有许多是冷静派，在过去的近两年时间里，根据教授留下的文献，对九个副本进行了大量深入的研究，并揣测了副本制胜的规律。


  还有一种猜测是“新世界”的最终准入人数有一定限制，所以在初次副本中，便以绝对狠戾的手段淘汰掉了原本无需淘汰的大部分人，包括许多老玩家。


  在牛八讲完这些话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牛八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急忙解释说：“我可没有杀人，我在地球上的时候属于躲着混乱跑的那类，要不然也不至于活成吃不上饭的样子。”


  这点瞿道和陆织倒不质疑。


  人虽然会在恶劣的条件下被激发出丑恶，但本性总是难以磨灭的。


  如果你在释放天性、人人发狂的时候跟着疯了，那极大的可能性就是你本来就是个疯子。


  而牛八虽然很喜欢炫耀自己的嘴皮子，但是个口袋里随时会放两根香肠喂流浪猫的人。


  “况且我是跟着一个大腿活下来的，我现在的分数才7分而已啊。


  后来我问了那个大腿的名字，因为我考虑到你们很可能在这里，所以我就向他打听了认不认识你们，结果他果然认识。”


  陆织问：“那人叫什么？”


  “叫……”牛八挠着头，对着地球经历侃侃而谈的人却在想一个名字的时候卡住了，“秦获！对秦获！因为我觉得，他这个名字很霸气，擒获嘛，一定是为了擒拿坏人。”


  陆织很轻的干笑了一下：“名字很多人都是相反的。”


  比如。


  秦获，被擒获。


  任辞，不仁慈。


  “你到这儿这么长时间也没休息过，让瞿道带你去你的北辰舱歇歇吧。那里应该有你的份餐，如果饿的话应该先吃，不过你在吃了这里的以后可能不太习惯了，如果不想吃就去找瞿道要，或者来找我，我给你买。”陆织向他叮嘱。


  牛八犹疑了一下，又说：“我听说，副本最好下的勤快点，才能有好的奖品产出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瞿道拍着他的肩膀，“有老陆在，他会带我们飞的。”


  陆织扯了扯嘴角。


  牛八竖了个大拇指给陆织：“陆哥，从前我就觉得你以后肯定牛逼，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发光发热，真不愧是你！”


  怀着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送走了瞿道和牛八后，陆织躺卧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头顶的白色。


  “小白，我问你一个问题。”


  *


  原本铁定八小时睡眠时间的陆织第一次没有睡着，他从北辰舱走出，绕着拥挤的北辰大厅转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白忍的北辰舱门口。


  只是定定的看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就好像那块黑漆漆的板子，是块全世界做精巧的大师雕刻出的最璀璨的钻石，他那么珍惜的欣赏着。


  他在这样看着的时候，不知道在黑板后的另一双眼睛，也在这样看着他。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吗？”身后任辞看戏的说，“你不是很喜欢他么，怎么连真相都不和他说。”


  白忍手指轻轻沿着陆织的轮廓用最深的温柔描绘着。


  “你和长者讲了什么事情？”


  任辞顿时兴味索然道：“就那些咯，规则啊、人数啊什么的，不过最后他说了句很有趣的话。”


  任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把玩趣物的吟吟笑意：“他说，阿忍啊，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


  在独自对着白忍的北辰舱看了十分钟后，陆织决定再次独自离开。


  他能说什么呢？


  他又能做什么呢？


  转身的一瞬间，他的信息窗弹出一句话：


  “【白忍】邀请您进入北辰舱，是否确认进入？”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上头了，本来这个情节点打算4000字的……搬家折腾到下午六七点，写完这些差点没赶上今天结束（总算没鸽吧，生死时刻）


  后面一个副本可能比较阴暗，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哦对了，每日一蠢之——设置了一个抽奖，人数写错了。导致最后的结果是18人抽10000JJB，大家有兴趣可以参与一下，因为我算了一下，目前全订才400多晋江币，而按照概率，抽中的人能得555JJB加。


  对了，我现在还在上头中，准备接着这股劲用力码，如果在睡觉前码完就明早9点发，如果9点没有，那就是我上头上的睡着了，大家可以等下午了。


  感谢在2021-04-09  02:58:11~2021-04-10  23:5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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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能一眼观四季,  也许是虚拟世界里一个很大的优点了。


  尤其是对于那个单调的“新世界”以及已经没有了天空的“旧世界”而言。


  陆织手指伸向门外，似乎能用手触摸到缤纷落下的樱花温柔缱绻地淌过他的手心。


  不管外面怎么样，白忍这里总是有上帝给人世间留有一隅喘息的感觉,  总算是能让他顺畅的呼吸一下。


  门外的那对狐狸从“冬季”腻歪到了“春天”,  被半身樱花覆盖住的样子,  看起来更加慵懒了。


  他们互相依偎着，互相传递着彼此鼻尖上落下的樱花瓣。


  让人心生羡慕。


  “过来喝茶。”白忍在茶桌旁叫他。


  他的语调倒没有从前的客套疏离了。


  不过陆织很喜欢他现在这样,  他甚至觉得，从第一天开始,  他们就应当这样，像一起经历了其中的二十年一样。


  目光从门外的樱花树丛收回，陆织随意扫向了橱窗里放着的几盆花。


  说是花,  又不能叫作花。


  因为根本就没有花。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陆织就注意到了，一共三十五盆,  每盆里面有一堆边沿以下三公分深度的土，但土里别说花,  连芽都没有,  只有瓷白色的花盆上齐整的贴好了号码牌，从一到三十五。


  陆织路过时又凑近看了一眼,  惊喜的发现有一个盆里面似乎有一个尖嫩的小芽在尝试着破土而出。


  白白胖胖吧,  他在心里对那颗小芽说。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见到一颗芽的成长,  他竟然心生一种万物可待的喜悦。


  转身前瞥了一眼,  那盆花的编号是3。


  “茶又凉了。”


  没有催他，白忍只是倒掉了凉掉的那盏，又重新给他沏了一杯。


  “白忍——”陆织坐到他面前,  盯着他认真沏茶的手说。


  “我有事要和你说。”白忍头也没抬的打断了他。


  “我也有事。”陆织抬眸，看着他垂下的头发半遮住的眼睛说。


  “我先说的。”白忍将茶壶放下，与他对视看着。


  陆织笑了一下，像只征求抚摸的小狗一样巴巴看着他：“我脸皮厚，我不守规则。”


  白忍动了动唇，最后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你说。”


  “白忍，你们那最美的花是什么？”


  白忍执着薄薄杯盏的手差点打滑，努力克制住没有让茶水洒出。


  没等白忍回答，陆织又说：“我们家乡的是铃兰，花语是，幸福。”


  门外的樱花带着粉色的光影投射在白忍细软的发丝上，在他的眼眉处留下了浅浅倒影，白忍带着樱花味道的眼神看着他。


  “你听过那首诗吗？”陆织问他。


  “嗯？”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


  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诗人写的。但是如果我要送，我会送你一本写着铃兰的书，告诉你，以幸福作为名字的种子，是怎么忐忑的走向它的春天。”


  “但现在，我也找不到书可以送你。”


  “可是白忍。”他向他靠近，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呼吸与他纠缠在一起，“我还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手心里躺着一片书签，上面用浅褐色的水笔点了几十个形状不怎么规则的小点。


  白忍从他的手掌接过，用心的打量着，那浅褐色的小小圆点在光下泛着蜜糖色，好像真透着点甜味一样。


  “你怎么不问我画的是什么？”陆织的唇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只是单纯的呼吸也蹭得他发痒，他却并没有躲开任何，说：“铃兰？”


  陆织笑了一下，这一笑，就有千百道热流滚烧在他脸上，白忍的耳朵再次红了。


  “奖励你猜对。”陆织的唇贴着他的轻描淡写的划过一下，然后退身回去，正襟危坐的犹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喜欢绿色的铃兰，像草一样绿的铃兰。但我没见过，只能给你画几粒种子。”


  白忍看着手中的书签，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因为绿色代表矢志不渝。”陆织轻吸了一口气，“白忍，如果，我给你绿色的铃兰，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白忍抬起头来。


  “我的家乡到处都是铃兰。”他好像说的很真诚的样子，表情反常的认真。


  在被陆织的眼神烫得无法呼吸时，陆织忽然又笑了，重新回到了那股子散散漫漫的样子，“这句话，是不是听了还挺动心的？”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啦，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家乡。”陆织指了指白忍手指间握着的铃兰种子书签，又说：“不过我确实送你了绿色的铃兰。”


  绿色的铃兰。


  给你幸福，矢志不渝。


  房间里空荡无边，只有透明的空气在绕着他们打转，鱼缸里的金鱼摆着尾巴打出“噗噗”的水花声，好像溅出了漫天的花瓣雨，一片两片的绿色铃兰，摇摇晃晃的落在他们的肩上。


  “白忍。”


  陆织再次叫着他的名字。


  这名字，怎么这么好听。


  每次叫的时候，他都这样想。


  “如果我们还有五十年的时间，我会用一半的时间注视着你，钻研你喜欢的花，踏遍你想看的山海，然后用剩下的那一半，陪你把这些人间事全部体验一遍。”


  “如果我们还有一百天的时间，我会找个地方，和你一起慢悠悠的忘记时间，一件件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平静的浪费完最后一天。”


  “但我们只有十三天，白忍，良辰美景，我一秒钟都不想辜负。”


  夜幕在那一刻降临，黑夜里没有灯，只有交缠缱绻的呼吸声和两对浸出水的眸子。


  两只小雪狐将头埋在樱花瓣中，闭上了眼睛。


  一颗流星刺破银河，在黑暗中拖着长尾，缓慢温柔的颤抖着扫过天际。


  银河迷离氤氲出朦胧的烟雾，跟着流星同时坠落。


  那流星像是分成了千万股，将银河缠绕包围，在温凉的春夜放射着耀目的亮。


  在那最后一刻，发出最夺目的一束。


  银河被彻底包裹，成为了一片乳白色的光。


  流星坠入银河，银河拥抱流星。


  在最后慵懒的缠绕中，许诺永远的包覆彼此。


  两只雪狐露出粉色的小小鼻头，跟着春夜一起笑了。


  *


  从白忍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亮成了水粉色。


  房间里没有白忍的踪迹，床边放着一杯始终温热的牛奶和一些早点，一张便条。


  【火锅改天再吃，早上吃这些——白】


  一口喝完玻璃杯里的牛奶，用手指擦去嘴边乳白色的奶渍，陆织翘着嘴角笑了。


  他慢吞吞走到鱼缸前，小白正绕着鱼缸逗鱼，鼻子抵着鱼缸玻璃，像猫一样呲着小尖牙发出低声的呜咽，丝毫没有作为一只狗的自觉。


  “小白，我现在问第二个问题。”陆织捏着鱼缸边的鱼食向里面洒了一片。


  小白警觉的炸起尾巴毛，蓬蓬的像一只长着翅膀的纯白的鸡毛掸子。


  “还是只能问游戏的问题呦陆织！”小白拍了下小翅膀说。


  第一个问题，他只说了“白忍”两个字，就被小白叫停了。


  “不能问游戏以外的事情！”


  小白说。


  他确实没有要问白忍的意思。


  但小白的反应过于有趣。


  他的第一个问题，陆听，还在游戏里吗？


  「还在」


  是小白搜索了零点零一秒后的回答。


  那么，第二个问题。


  “白忍能平安的度过未来剩余的所有游戏么？”


  小白耷拉着翅膀，长久后发出“呜”的声音，然后说：


  “关于‘未来’，是基于多种因素组成的事件拼接，任意一种因素的差异都可能会引导此人到达不同的结局，因此在算法上，无法给出一个关于‘未来’结果的明确答案。”


  “只是按照概率推算。”陆织拿出一包新的零食扔给小白，“在涵盖目前所有事件和可能共同存在于一个空间的人的基础上推算。”


  小白双眼雪亮的一口叼过零食，仰着雪绒球一样的脑袋晃悠悠的向口中吞食。


  “统计目前可能威胁到白忍安全的事件和同行者，与白忍目前所具备的能力计算，白忍能平安的度过未来剩余所有游戏的概率为99.999%。”


  “还差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啊。”陆织叹了口气，将一小袋虚拟的鱼食悉数倒进鱼缸里，从白忍的衣柜中挑了套衣服穿上，走出了北辰舱。


  落地的一瞬间，陆织发现几小时前熙熙攘攘的大厅此刻完全变了个样子。


  所有人屏着呼吸盯着原本写着【For  Each】的投影板。


  那几百成千种语言的文字，此刻被一个面目慈祥的半人身取代。


  陆织靠在一面墙上，偏头看了看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属于白忍的北辰舱。


  心里无由来的涌上一股毫无理由的允悲。


  后来很久，陆织都在想，如果当时信了自己的直觉就好了。


  因为如果知道那一次分开前的见面会差点成为他们的最后一面，陆织死也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HE


  明天上夹子了！！


  我忐忑，我不敢写！


  向上帝祈祷，各位天使，还几个小时了，别养肥！！


  还有，明天夹子，所以晚上11点左右更，抽奖在13号13点结束，参与的记得确定一下订阅率啊！


  注：【如果给你寄一本书】的诗源于诗人余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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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目标冒险岛

  “这就是‘上帝’？”


  “啊？不是吧。我听说‘上帝’从来都不露面的,  怎么可能这么个时候打破自己的忌讳在这里出现啊。”


  瞿道带着牛八绕着北辰大厅细细转了一圈，东西南北介绍了个遍，又咬牙拿出十几积分给穷光蛋在商城买了一些装备和食物。


  食饱餮足的牛八整个人腰背都挺直了不少,  胡子一刮,  头发沾着水往后一抹,  看起来也没那么沧桑了，还显出了点西北大老板的油腻。


  两人恰好看见站在角落里的陆织,  走过去打了招呼后，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天。


  牛八整个人精气神回来点之后,  嘴皮子也完全恢复状态了，两根粗手指摸着自己的下巴分析的头头是道：


  “首先呢，我和你说啊,  你刚才不是和我说了还有个‘小上帝’还是管理员么，说明这个职位，他并没有保密的必要啊你说是吧？


  其次,  这个‘上帝’呢，他是这里权限最大的吧,  除了他之外,  还能有谁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啊——”


  “不是。”


  牛八张着的嘴停在半空中被陆织两个字截下了。


  “什么不是？”瞿道问。


  陆织平静的看着大厅中央那个巨兽一样大小的半身投影，说：“他不是权限最大的。”


  牛八咂摸了一下这句话,  刚想问陆织句什么,  看到他不明神色的盯着投影，又吞了下去,  歪头小声问瞿道：“老陆是怎么知道的？”


  瞿道摊了摊手,  没有作声。


  “今天又来了许多新朋友。很荣幸，同时也很遗憾的以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


  这人的话被翻译成属于几百种语言自动出现在每个登陆者的信息界面。


  在陆织的想象中，这应当是一个古稀以上的老人,  或者他们那边不怎么显年纪，看起来也至少得是位五六十岁的长者。


  可面前这人，说他四十几岁也可以，说他还未及不惑也没人会质疑，甚至说他只三十岁冒了个头，也能有人咕噜咕噜眼睛，说服自己。


  虽然投影里只有半身，但他看起来身材挺拔魁梧，面部骨架偏西方，五官却是带着点粗犷的东方脸，而与这种外在条件十分矛盾的是，他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优雅的味道。


  不提他仿佛近在耳畔的十分有磁性和穿透力的声音，单单是张张口随意一笑，也能给人一种热切善意的感觉，只是这种善意还带着一股自信悠然的力量，好像字字都在解释你为什么该臣服于他。


  这张十分温和的脸上接着说出他善意十足的话：“也许有许多人已经有所猜测，但大部分人还不太清楚，那我就代表乌崎斯的民众和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在听到“乌崎斯”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厅里顿时传出一片微弱的哗然。


  至今存留在此的登陆者中，有许多人都对于这个“施舍”给他们一条生路的文明有或多或少的猜测，其中最多的还是外星文明。


  但观察过所有不管是管理员还是北辰大厅服务机器人，至少从外观上看都和人类没什么差别，十分区别于诸如电影、传说中三角脸大眼珠绿皮肤的外星人。


  新登陆者中，有数人专门在此之前做过相关功课，熟背现有的探测范围内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星系。


  可是“乌崎斯”，却是查无此名。


  仿佛贴心的给诸位登陆者留足了交头接耳讨论的时间，那人等了一会儿才说：“乌崎斯是距离地球约一千七百万光年的一颗类地行星——嗯，诸位学者可以不必着急计算，依照地球目前的科技，即使能探测出这段距离，信息传回地球也要千百万年，所以应当不是你们熟识的所有行星中的一个。”


  “至于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陆织的错觉，他感觉到这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看了看旁边。


  “说起来其实也应当叫做地球人……”


  下面的讨论声更大了。


  “地球人？”牛八鼻孔张大的和鼻头规模匹敌，“我没听错吧，我们地球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组织了，还是说乌崎斯是个地名？”


  瞿道张了张嘴，最后也懒得和牛八解释。


  既然说了是千万光年以外的行星，那肯定就不是地球方面派来的组织了，说是地名更是瞎扯，不然大厅里也不会没一个人知道。


  但为什么是地球人？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尽量用简短的话来解释吧。”这人抬手在面前滑动了一下，一副半透明的画面在他身前显现。


  “登陆者朋友们应当都知道，自宇宙大爆炸，地球形成也有四十几亿年了，但已知的人类文明却只有短短数千年，称得上有科学发展的时间就更少了，只有数百年。”


  显示屏里呈现出地球的进化史。


  “那在其中的空白阶段里，真的没有人类文明存在过么？”


  他像个期待问题得到回答的老师一样，温煦和蔼的笑看着大厅里的学生，看着所有人目瞪口呆无一人出声接茬后，才又接着道：“战争、灾难、人为……有许多种足以让一个物种灭绝的原因，我想这一点，新来的朋友们应该比较有心得。”


  一把刀子插在所有人胸口，执刀者仍旧是一副慈祥悲悯的笑脸。


  不少人暗暗在底下攥紧了拳头，却有些因为长时间的饥饿漂泊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悻悻了松开了。


  “我很喜欢你们现在的科学家说的一个词叫作‘文明爆炸’，这个词汇很好的概括了乌崎斯。如这个词汇所表达的，文明并不是呈直线发展的，而更多的是指数爆炸，从一个阶段跨越到另一个阶段也许只需要几十年甚至几年，乌崎斯在经历了六次‘文明爆炸’后，拥有了可以探索外星球的能力。”


  “但随着文明发展而来的，是逐渐恶劣的居住环境，但幸好，在灾难到来前，我们已经具备了迁徙至数千光年外星球的能力，并且在迁徙的过程中，经历了第七、第八次‘文明爆炸’，一直到我们成功到达千万光年外环境与地球类似的乌崎斯。”


  “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地球。


  我们临走前在地球上留下了监测器，一方面是怀着对地球自我恢复到可居住状态的期待，另一方面，是想通过观测未来可能出现的文明来给我们的发展做一个对照借鉴。”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你们这一代的文明比我们想象中的发展的要慢一些，但据我们推测，在七八年后，你们应当可以具备全民迁徙太空的能力，只是小行星来的比你们发展的要快一些。


  嗯……你们的内部战争也来的更早了一些。”


  “你们也许会有疑惑，既然我们选择了施以援手，为什么还会通过‘二十一日’这种竞技类的形式来让你们获得门票。”


  “这如果要细讲起来，也许我又要耽误许多人所剩无几的游戏时间了。一句话概括吧，就是，乌崎斯虽然面积与环境与地球类似，但真正可生存的空间只有地球的万分之一。”


  “难怪画面切来切去就那几个地方。”瞿道小声吐槽道，“我还以为和我们之前应付领导检查前专门收拾出来展示一样呢。”


  画面中开始全景播放乌崎斯环境图像。


  里面应当有占比不小的机器人，但陆织觉得，单从出现在画面中的这些人“标准”的神色中，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机器人，哪个是人。


  “所以我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选择你们，对此，我代表乌崎斯致以歉意。”他温和的微笑说道。


  显示屏中回放了几段不同副本闯关的视频，有些比较血腥。


  而手中拿着刀枪剑戟面无表情砍杀掉同胞的，就在大厅中的几万人当中。


  “以上，是为了让大家没有芥蒂的积极参与到我们的规则中来。而因为人数有限，我们只能选择能最快融入到乌崎斯环境中的人，对于未能达成最终关卡的登陆者朋友们，我再次代表乌崎斯对你们表以憾意。


  但我们会想办法通过卫星炸.弹将小行星尽可能推远，以保证你们回去后，可以有足够的文明发展时间来逃离。”


  即使他这句‘卫星炸.弹’的说法属实，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们回去难逃一个死。


  遑论现在的战乱时期如何存，就是他们一旦被发现是返地球人员，一定会被集中控制，而控制的方式和后果，就更容易预测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希望大家游戏愉快，期待与你们的相见。”


  大厅里静默一秒后，已经有行动派猎豹一样的向着副本入口方向冲刺争夺了。


  既然“新世界”并不是陷阱，那他们的二十一天每日都是生死时刻，浪费不得。


  这时，熄灭的投影屏再次亮起，那人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说了，如果你们来到了乌崎斯，都可以通过登记来找我。”


  “你们可以叫我，长者。”


  *


  “老陆，真的不再等一下忍哥？”瞿道虽然这样说着，手上还是很自觉的把自己的卡牌连带牛八的一起交给了陆织。


  遥遥望向那个重新变成几百种不同语种的“For  Each”，陆织轻“嗯”了一声，“我们先走。”


  他自然是在等着白忍的。


  只是白忍一直没来。


  醒来后怀里不见了他，陆织初始并没有想太多，但看到那个自称为“长者”的出现说完了那段话后，他就隐约有种感觉，白忍应当就在那人旁边。


  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来见他。


  那就他出现在他面前好了。


  “三人登陆副本，谢谢。”陆织将三人卡牌递上。


  “您好，欢迎再次来到96号副本入口接待处，我是您的接待员，芳芳。”仍旧是标准的服务行业笑容，弧度整齐的诡异。


  陆织想起方才那位长者向他们展示的乌崎斯的居民，每个人看向镜头，也是这样的微笑。


  “我们是不是有缘啊，一共登入了三次，三次都是你。”瞿道笑说，又转头和牛八介绍：“不算新手副本，我们两次都是从这里进去的。”


  副本入口此刻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不管是新苗苗，还是老油条，在听完那段演讲后向着副本登入口鱼贯而入，七拐八扭的弯交叠排成了几十条龙，最后混乱的也不知道自己排了哪一队，所以能在这种情况下再次来到96号，真算得上是个极大的巧合。


  “很高兴能再次为您服务。”芳芳接过三人卡牌说道，“请选择您要进入的副本类型。”


  “你第一次拿到的是什么？”陆织转身问牛八。


  牛八挠着头皮想了想，“好像是叫欧石，我记得剧情是工业革命。不过我没有抽出来欧石，副本里有个同胞和我说，最好先留着飞客币。”


  因为先前牛八提过一嘴秦获，瞿道自然的就把这个“同胞”代入了他，“啧”了一声说：“秦神还真是面冷心热啊，看起来那么冷酷的一人，竟然还教新手规则。”


  “秦神？”牛八疑惑问。


  瞿道：“对，就是秦获，告诉你我们在这儿的那位。”


  牛八想了想：“不是啊，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是一位女孩，不过也是华国人。”


  “啊……”不知道为什么，瞿道好像有点失望的意思，似乎对于自己相中的翡翠开出来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惊喜而有点懊恼。


  “这个都不重要——老陆，我们进哪个？反正还有一个美石，正好牛八也没进过，要不就这个？”


  正在陆织犹豫着要选什么的时候，大厅中忽然响起系统播报。


  【各位登陆者你们好】


  【欢迎来到“二十一日”3.0版本——冒险岛】


  【在3.0版本中，副本初始难度会提升至四级，并根据参与玩家等级在四级至六级之间波动。】


  【相应的，在3.0版本中，副本奖励也会有极大提升】


  【只要成功通过副本，除基础奖励外，每人可额外获得任意石一颗，凭任意石，可兑换任意晶石一颗】


  “任意晶石！”


  所有人被这四个字惹红了眼，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这是以难度为地狱作为基础的代价。


  “刚才长者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会让副本晶石产出率越来越低呢，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事！”


  “可是四级难度太大了吧！而且不止是这样，四级只是初始难度，要是不小心匹配了那几位，直接升到六级怎么办？”


  “躲着呗，还能怎么样？况且我们本来飞客币和剩余时间就不多了，不抓住这个机会，难道等着被淘汰吗？”


  几个人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讨论道。


  “四级？是怎么样的程度。”牛八喃喃说了句十分萌新的问题，没期待陆织或瞿道会给他一个回答。


  陆织却突然出声：“就是，在之前的版本中，几个他一起出现才会达到的难度。”


  “他”又是谁？


  牛八没成想自己一个问题问出口，听完回答反倒越疑惑了。


  心里感觉陆织好像并不怎么想提，不然也不会以“他”作为代号。


  换了种问法又悄悄问瞿道：“旁边那人说的‘不小心匹配了那几位’，那几位指的是谁啊？要不咱也躲着点吧。”


  瞿道幸灾乐祸讪笑一声：“恐怕我们躲不了。”


  说着眼神往陆织身上一瞟，牛八旋即就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抱大腿要付出的代价吧。


  系统的播报没有结束，那道虽然没有脸，但仿佛能听出笑意的声音接着说道：


  【3.0版本副本全部为对抗淘汰结合制，初步预估四级副本淘汰率为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


  “还只是四级！”


  “我天，我萎了，我后悔刚才的信誓旦旦了。”


  “我也，现在回到十分钟前抓紧钻副本还行吗？”


  【从副本中淘汰，将视为直接淘汰】


  【淘汰者，会被统一传送回地球】


  最新一句的规则说完，连讨论的人都没有了。


  所有人面色惨白，好像在那片看不见的荒凉大地中，看到了自己的坟墓，被埋在宇宙最幽深的地方。


  【3.0版本副本登入口为88-188】


  【0-87副本登入口仍可登入2.0版本副本】


  【3.0版本副本登入口每日10时至18时限时开启，其余时间关闭，且不作为2.0版本登入开放】


  【祝愿登陆者们在新版本游戏愉快】


  这段话像是溺毙前绝望中抓到的救命稻草一样，所有人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从前的副本如此仁慈可爱，站在88以上副本入口处的登陆者一股脑向88前蜂拥而去。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登陆入口已被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种。


  一种门庭若市，一种门可罗雀。


  在稀稀疏疏的88加入口处，不用多费力，就能看到许多熟人。


  冷眼漠视前方的秦获，看起来并不畏惧反倒被激起兴奋感的郁风凌兄妹，表情落寞却十分坚定的涂东奇和小眼镜，还有之前和林动一起出现过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索茔。


  当然，最不容忽视的，是那个只距离他们几个登陆口、脸上的血窟窿还未愈合完全的薛人散。


  瞿道皱着眉头冲着阴森森盯着他们许久的薛人散看了一眼，又立马转过头来说：“他是不是被咬变态了啊，商店里不是有药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大概是为了提醒吧。”陆织面无表情说，“提醒我们做了什么，也提醒他自己不要忘记。”


  牛八虽然没有参与过他们之间的恩怨，但只是听了这几句话也大概猜出了一些，不由得背对着那个满脸血疤的人哆嗦了一下。


  能和陆织对着干的，应当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


  “你最好别和我们一起了。”陆织出声道，打断了牛八的胡思乱想，“我要从这里进新版本，但对你来说太难了，你去那边吧。”


  牛八没有一秒的迟疑：“老陆，你别是嫌弃我拖油瓶吧。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得告诉你，如果我不跟着你，估计2.0都过不去。”


  说着，又眼神向瞿道求助。


  瞿道只好向陆织说：“就带上他吧，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人也抓瞎。”


  陆织想了想，不甚愿意的点了下头。


  “你好，3.0版本副本登入，3位。”


  作者有话要说：　　男宾三位，里面请~


  下一章明早9点，hehehe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咩哒咩哒咩哟、唐辛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  100瓶；芋圆  69瓶；辞辞  53瓶；紫烟  28瓶；浅墨夜阑卧听雪  25瓶；我超爱喝酸奶  20瓶；唐辛夷  11瓶；小友可  9瓶；粉粉、啊～谷露  5瓶；墨。  3瓶；啾也小天使、杰、悄、余雨暗残、38271258、玲隐、呶呶、哥哥是我的  1瓶；


  感谢大家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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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做第二个人

  耳边的嗡鸣又开始了。


  像有千百只蜜蜂以数万赫兹的频率在耳畔飞舞,  又有人指甲对着毛玻璃用力的一遍遍的刮擦，敲动锣鼓的声音、美工刀刮瓶子的声音、婴儿快要背过气的啼哭声……


  如同踽踽独行于荒凉大漠，在铺满滚烫砂砾的大地上,  一脚深一脚浅的奋力前行。


  快要撑不住时,  有个人向他伸出手,  给了他一片带着露珠的叶子，向他细细讲述那个同样向他奔来的,  提心吊胆的春天。


  “阿忍——白忍？”


  “嘭”的一声，裹着希望的泡沫瞬间炸.裂,  溅开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他抬起头来，平静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人。


  乌崎斯早在数百年前已经开始施行人体克隆技术，以便于在人的某些器官或者身体部位出现不可救治的病变或意外时进行更换,  虽然这种更换也是有条件的。


  只有被数据分析判定为未来平均存活时间中累计奉献值超过科技再生所花费价值的人，才会拥有这种权利，被赋予重生。


  但长者作为乌崎斯最大权利的人,  却始终没有提出去做克隆，任由一双渐已萎缩的腿禁锢于没有生气的冰冷轮椅上。


  他身材原本很高大,  如果站起来,  即使是白忍这种身材也要微微仰望，可如今半个人的高度,  白忍只能俯视他。


  长者短促地笑了一声,  面上却不见分毫的波动：“评价一下吧。”


  白忍狭长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看不清湖面的冰晶，雾霭茫茫。


  他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捏着那片画着几十颗绿色铃兰种子的书签,  语气平淡：“不错。”


  长者再次哼笑一声：“3.0版本是你接手时,  承诺给我的规划吧。”


  白忍牙齿紧紧咬合着，鼻腔中轻轻“嗯”声回答。


  “那后来为什么一直没有实施？”


  “还没到时机。”


  “等到乱七八糟的人都进了乌崎斯，才算是你说的时机？”


  “现在已经开启了。”


  “不是我下了命令,  3.0这辈子我还能有机会见到它开启的那天么！”长者的语调陡然结了冰霜一样的寒冷起来，手中的轮椅把手快要捏碎，脸上却还能保持带着点慈悲弧度的笑意。


  只是这样隐在暗处的压迫感只会更让人不寒而栗，无法让人察觉动机和发动时机的狼才是最危险的。


  “阿忍啊。”长者再次语重心长起来，长辈一样的对着白忍谆谆念道：“不管是从基因还是后期发展来看，你都是我最适合的接班人。乌崎斯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代代生存下去，如果没有规则的束缚，是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你这样做，是背叛乌崎斯，也是害了那些无意中被你放进来的无辜的人。”


  “活着就那么重要吗？”白忍长长的睫毛下带着松针一般阴影的碧湖深瞳看着长者，“所有人活成同一种方式的活着，那么重要吗？”


  长者猝然瞪起双眼，面具一样挂在脸上的温和总算起了点褶皱：“白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白忍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说：“抱歉长者，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去处理副本日志报错了。”


  “是叫陆织对吧？”


  白忍将转未转的身体僵在原地。


  听到陆织的名字从长者口中念出，那股千军万马驶过耳膜的感觉再次袭来，眼前一瞬间的发黑。


  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长者。


  “你告诉我，你隐瞒身份进入副本，是为了处理数据解析失误导致偏离初始登陆者确认资格的Bug，那现在找到了么？”


  长者的一字一句都像一颗颗淬着剧毒的钉子狠狠地将他锤砸在地面上，白忍没有吭声。


  “依我看，那个叫做陆织的，就是最大的Bug吧。不循规，不蹈矩，规则对他来说就是为了让他试探底线的，这样的人进入乌崎斯，你应该很知道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白忍看着他，“会让乌崎斯从此出现第二个人？而不是一代代的源于某，传于某，终于某？”


  “啪”的一下，他真实的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一记耳光。


  长者坐在轮椅上，噙着冷笑看着他，空中的“执行官”在做完指令后再次隐形。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拥有【二十一日】的管理权限了。既然你想做那个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你就和他们一样，公平竞争吧，看看你设置的副本，如果没有这样的特权，你自己能不能通过。”


  “当然，如果你反悔了，想起要修好那道Bug了，我的位置，最优先的还是会留给你。”


  白忍冷冷的盯着他，“您是说，那个向副本里加变异兽的Bug吗？我本来正准备修——”


  话还未说完，脸上另一侧又是一个巴掌，比刚才力度明显大了不少，白忍直挺挺的立在原地，才没有被这巨大的力道扇的踉跄。


  这个Bug，是长者添的。


  他后知后觉起来，既然长者早就留了这么一手，恐怕当时他来到二十一日的时候，长者也早就察觉到他的意图了吧。


  一定是的，长者怎么可能真的信任他。


  他从来不信任何人的。


  “很好，既然你说起这个，那就看看我为你的人精心准备的副本吧。”


  *


  比起主动进入副本这个说法，陆织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说是被扔进来更贴切些。


  虽然做好了每个副本都不相同的准备，但面前的这个还是让他稍微吃了一点惊。


  这似乎是一个废弃了十几年的烂尾楼，墙皮上滋养着一片片黄褐色的霉斑，空荡荡没有窗户覆盖的窗子任由冷风一波波吹进来，地面上有未清理干净的水泥，还有几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漏水淋湿了地面的水渍。


  他们落在这样的一个房间里，从没有窗户的窗子外看过去，周围还有三栋这样的楼，围成四合院一样，但中间却没有正常的通道连接，只有一根不知道锈了多少年的钢管将四栋烂尾楼串成一个巨大的围栏。


  “这特么什么鬼地方，拍鬼片吗？”瞿道趴着窗台往外看，被一股自下向上涌上来的冷气喷了一脸，老老实实撤到房间正中央站着，顺手拿出了他那件当初被他嫌弃脏了的七彩衣披在身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斗篷两侧，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姿态。


  “卧槽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是躺着进来的……”


  陆织所想的“被扔进来”并不是空口无凭，他和瞿道经历了几次副本，知道每次落地时都会有或大或小的冲击力，所以会提前做好准备。


  但牛八并不知道，他一双手揉着感觉碎成四瓣的尾椎骨疼的龇牙咧嘴，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还是被瞿道拎着胳膊扶了起来。


  陆织突然感觉忘记提醒牛八这件事挺抱歉的，因为看起来这次的冲击力比往常都要大些。


  “给你药。”陆织从背包里划出一份新的。


  其实还有一份已经拆封过的，是白忍曾经给他抹的药膏，但他是不会舍得给别人用的。


  牛八接过药膏，又揉了揉屁股——


  这特么让我怎么用？


  大庭广众扒裤子？


  牛八往旁边一看，门口还站着一位长相和身材都堪称绝品的姑娘和一个看起来有点寡言少语的青年。


  那位姑娘穿一身黑色紧身衣裤，脚上套了一双银白色外骨骼靴，筒高到小腿肚中央，显得姑娘整个人透着一股精炼的干劲，看起来一拳打倒两个他不成问题。


  他要是当着这姑娘的面上药，还没等药效发挥，估计另一道更致命的伤就先来了。


  牛八抖了一下，拿着药准备穿过门口找个隐蔽的角落上药。


  走了两步扯了伤口一样的，牛八发出“嘶”的一声，就听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斯米马赛，阿诺——”


  姑娘外表像个母老虎，声音却软的像只小奶猫。


  牛八愣了一下。


  还是个霓虹姑娘。


  “听不懂吧？”瞿道凑过来，一脸“早就知道”的既视感递给他一套准备好的翻译器，“虽然我们遇到的外国友人不多，但这玩意儿还是很有用滴。”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这个副本是要我们自己找线索吗？”


  翻译器开启，果然进入牛八耳朵里的就是标准的中文了，他沉浸在高科技中无法自拔，半天才想起来回答姑娘的问题。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哎，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牛八诚实说道。


  姑娘眼睛瞪得浑圆，毫不掩饰吃惊的把牛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只是第二个副本，你就敢来3.0么？”


  牛八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心灵又受了这么一击，顿时脸憋得涨红，瞿道看他那怂样，及时过来救场道：“他是和我们一起的，我们两个老玩家了。”他指了指身后的陆织。


  姑娘目光接触到陆织时，开了内外眼角似的大眼瞬间亮了起来：“你们，是一起的吗？”


  瞿道从姑娘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含羞带臊的忸怩，心里先把到处释放荷尔蒙的陆织骂了一遍。


  呸，不知检点！忍哥还不够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瞿道他叫牛八他叫陆织我和陆织这是第四个副本了后面有什么需要照应的可以互相照应。”瞿道一口气说完，气都没有喘一下，好像跟谁置气似的。


  陆织回头皱眉盯着他：“谁跟你抢你嘴边那块空气了还是你这嘴借了要还，怎么不憋死你呢。”


  姑娘看陆织看过来，脸唰地变红了，羞答答的也自我介绍道：“我叫ALI，来自霓虹横滨。”


  “啊，这个名字我知道。”瞿道一拍脑袋，“阿里嘎多嘛。”


  陆织&牛八：……


  真不想承认认识他……


  门口的另一位玩家也开了口，看起来也有些内向，说话不太利索的样子：“你、你们好，我叫陈实，是、是刚来的……”


  “什么？刚来的？”牛八和瞿道同时叫出了声。


  那这陈实应该还不知道3.0这件事啊。


  “卧槽，这游戏还是人吗，新人都给放进来了。”瞿道骂道。


  正当瞿道准备好好和陈实说道说道，让他跟好他们别乱跑的时候，空中响起了一道他们都十分熟悉的声音。


  “大家好啊，好久不见了。哦，这次也有一些老朋友呢。”


  “我靠，完了。”瞿道目光呆滞的愣愣说了一句。


  牛八一阵紧张：“咋了？怎么就完了？”这还没开始念题目呢，怎么就完了。


  空中那道声音又说道：“欢迎大家来到3.0版本1号副本【人狼游戏】。”


  “狼人杀？”瞿道看向陆织，声音里带点惊喜，“这个咱熟啊。”


  毕竟他们在来这个世界之前还开了一把呢。


  只不过那把陆织不知道是发挥失常还是突然倒霉，被猎人开.枪带走了，他们也没什么兴致玩了，刚一停下就被拉进了这里。


  如果是狼人杀，那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这可是他们几个宿舍的每周常规活动。


  陆织在听了这个名字后，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倒更加担心了。


  因为狼人杀，可是要“杀”的。


  静默了几秒后，空中声音接着道：“要首先说明的是，这次的副本，没有NPC。”


  没NPC？


  那有题目么？


  几人面面相觑。


  “也没有题目。”


  “最重要的是——”


  此人拖了一个带着笑气的长音，似乎在讲一个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惊喜。


  “也没有变异兽。”


  *


  在房间内几人惊诧的目光被一览无余的收入监测器中。


  望着画面里对未来毫无所知的人，长者十分满意的笑了：


  “阿忍，这个副本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在没有野兽的时候，人心就会成为最可怕的野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屁股也摔了，我知道多疼


  我，体验派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翊梦  40瓶；唐辛夷  16瓶；轻社恐_  5瓶；札克修贝尔、2572392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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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天使的翅膀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实和ALI两个人各自找了个两面包裹的角落紧贴着墙面站着，不把后背的任何一点缝隙留给其他人。


  这栋楼应该是有其他房间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查看,  但估计知道了也不怎么可能会独自躲到一个房间里去。


  比起独自一个人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遭受袭击,  和人群一起直面敌人的畏惧会少一些,  虽然他们并不知晓这个敌人是谁。


  “你们当中，有一只狼。”


  在笑嘻嘻的抛出这句话后,  那个声音又继续说：“黑夜将至，小羊们要保护好自己哦,  不要被吃掉。”


  这一句话让方才所有的热络归于虚空，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张热情亲切的脸下，藏着的是不是狼皮。


  “反正我不是。”瞿道实在忍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狼人杀玩家，他深知在这种没有线索的情况下第一个发言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但他同样无法忍受这种面对面的互相猜忌,  尤其他们当中还有陆织和牛八。


  “我的信息界面是一只羊头，”虽然这样很可能让隐藏的狼人对照他的信息来讲,  但瞿道还是义无反顾的说：“我是第一个说的,  如果谁的信息界面能看到和我一样的图案，应该也能意识到我说的真伪。”


  两个角落里的人怯怯的向瞿道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吱声。


  半晌后,  牛八动了动，说：“虽然有重复发言的嫌疑,  但是我的也是羊头……可是,  这样没办法证明我们自己吧，毕竟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界面，想说个谎也太容易了吧。”


  瞿道对着自己的羊头用手指戳了几下,  也没有出现什么其他提示语，抵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后说：“狼人杀的玩法应该是最后狼人的数量大于村民——当然，我们现在这里是羊——或者村民将狼人投出，才算结束。按照提示说的，只有一只狼，四只羊，那我们靠投票投出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角落里的两只，相反的，他们现在反而更害怕了。


  如果投票的话，在没有任何其他根据的前提下，那三个互相认识的人一定会优先把他们投出去，而他们即使一致对准某一个，也没有任何足以抗衡的力量，反倒会加快自己的淘汰。


  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如果他们两个结成联盟互相取暖，结果另一个中途突然倒戈，不论他是不是狼都死定了。


  无声的对峙下是电光石火的互相较量，他们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ALI的心惴惴不安的猛烈跳动，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下自己已有的装备道具，想要估量一下如果真的走到不得不动用武力的一步，到底能撑多久。


  这时，那个俊俏的美少年忽然出声了。


  “别盘算了，游戏还没开始呢。而且，不止这些。”


  游戏还没开始……


  这句话好理解一些，毕竟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只是对于胜利和淘汰有一个基于自己任认知范围的理解。


  但“不止这些”，还有哪些？


  是规则不止这些，还是……


  经过陆织这一句模糊的提醒，瞿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对啊，既然有小上帝，那一定……”


  “这就是小上帝？”牛八问。


  只是听瞿道“小上帝”、“小上帝”的念叨，他还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那个传闻中权利仅次于“上帝”的管理员，当然，过了今天以后，还要在前面缀一个“仅次于‘上帝’和‘长者’”的管理员。


  瞿道讽刺的笑了一声：“对，就是那个路西法。”


  “路西法？”牛八疑惑问，“怎么又来了个路西法？”


  “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叫‘上帝’，就算是上天派来的天使，那也得是堕天使，违背良知，被天堂驱逐的恶魔。”


  如果说给了人类存活的机会是救世主的话，那随意摆动的人的命运，便可以称作邪神了。


  虽然牛八心里也有点赞同瞿道的话，但还是小声提醒：“现在不是在游戏里么，别让小上帝听见了，不然针对你怎么办。”


  瞿道刚想爷们儿的说一句“老子不在乎，冲老子来就是了”，因为他心里也知道，如果有那位在，小上帝根本不可能把眼神给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就听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扑打翅膀的声音。


  两个副本的‘虫子’——蝠狼和隐形骷髅蛾——都有翅膀，这种一声忽闪就代表一口尖牙的东西已经让瞿道对这个声音有心理阴影了，肌肉神经记忆性地猛跳了一下，瞿道心里“卧槽”一声立马闭上了嘴。


  “不是说没有变异兽么？怎么还有——”


  心里吐槽的话刚秃噜半截，看到窗外的画面后，瞿道心里再次一万个“卧槽”奔腾而过。


  窗外天空已经有些半黑，乌压压的云蒙在空中，盖住了稀疏的星月，他们房间吊顶上昏黄的灯泡一下亮一下暗的忽闪，给本就怪异的情景带足了气氛。


  在那片被乌云笼罩住的半空中，任辞十分闲适地凭空站着。


  身后，挂着一对黑压压的翅膀，给凛冽钻进来的风添了些助力。


  就像……堕天使。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瞿道的闲话，在降落到满意的位置停下来后，任辞的目光透过空白的窗子投射到他们的房间里，漫不经心的说：“听说，你们给我起了个外号？”


  任辞彻底把原本朝着正西方向的身体转向了瞿道他们这边：“那么，堕天使，是这个样子么？”


  任辞真正把威胁的意味表现出来的时候，瞿道反而不怎么怕了，再不济也就是一个“死”字，一直这么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死的痛快点。


  他猝然直视向任辞的眼睛，却发现他并没有向自己看过来。


  “老陆……”瞿道小声叫了下视线与任辞交叉往来数秒的陆织，“他不会还记你的仇吧……那个时候你赢了他那么多积分，不过虽然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据，但也够丢他面子的，他现在不会找我们报复吧。”


  陆织看似逼视的目光中，其实并没有丝毫恩怨的意思，他对任辞到底要不要针对他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想知道的是，白忍到底在哪。


  他还安全吗。


  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


  监测器的另一端，长者特意将陆织的脸切了一个特景给白忍。


  “这么一个人如果来到乌崎斯，恐怕天都要变了。”


  “他什么都没做。”


  “是么？”长者笑了一下，“可我看他这个眼神，倒不像是什么都不准备做的样子。”


  白忍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到不了乌崎斯的。”


  “是到不了。”长者赞同了他的话，只是旋即便话锋一转，“如果按照以前的规则的话。那现在呢？他为什么每次都是最佳，你改良的2.0版本的机制就是这个？”


  白忍目光向画面里眉头紧锁的陆织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他很聪明，在什么规则下，都是最佳。”


  *


  “你看你们，我还只说了两句话呢，就已经开始互相这么戒备了。”任辞双臂环在胸前，姿势闲散，“看来还没到那么蠢吧。不过要牢记这种感觉，这个游戏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几句看似好意的提醒并没有人买账，他故意在说其他规则前停顿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看人与人之间互相猜忌和戒备然后引以为乐么。


  不过显然任辞对于他们到底买不买账并不在意，他在身前的半空中滑动了一下，应当是他自己的显示屏。


  “这个游戏呢，非常简单。简单来说，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被证实了真的要互相厮杀后，ALI和陈实都结结实实的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们两个一定完蛋了，二人觉得。


  “在你们18个人中，第一夜只有一只狼。”


  “什么？18个人？”瞿道惊呼道。


  虽然知道秦获很可能在某个角落，但想到除了他们5个人外，不知道在哪里还有13个人就觉得毛骨悚然，不过好在其中有17个都是同伴。


  18个人，4栋楼。


  其他人也许在其他楼里。


  显然在听了这个提示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从另外三个窗口探出几颗脑袋出来。


  “陆哥小瞿！”马力在对面楼里向他们打招呼，“就知道你们一定会选3.0版本的，你们那边还好么？”


  除了马力外，瞿道在两侧的楼房里还看到了其他的熟面孔。


  南面有涂东奇、小眼镜和索茔，北面，则是薛人散以及他的几个队员，在听到了马力向着这边打招呼后，刀剑一样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我怎么感觉那几个人要搞事情啊。”牛八有些不安道。“他们不会借着游戏来整我们吧。”


  “那他们是不想赢了。”瞿道倒是很淡定。


  在马力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低着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情。


  在马力叫出陆织瞿道的名字后，倏然抬了下头，与陆织恰好对了一眼。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们两个都差不多猜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第一夜只有一只狼”。


  这意思是不是，如果第一次投票，不能把狼投出来，那么第二夜，就不只一只狼了。


  “虽然狼比较少，但放心，狼是有特权的。比如，在夜晚，只有狼的武器可以发动，提醒一下，这里的武器包含硬武器和软武器哦。”


  硬武器指的就是平常的刀叉剑戟斧钺钩叉，软武器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特殊道具了。


  如果只有狼能动手，那意思不就是不管被选中的是谁，都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么。


  原本想着可以靠“大多数效应”苟且活下来的登陆者此刻一下子不淡定了。


  看着自己的信息界面，都在祈祷自己要是那匹狼就好了。


  毕竟不管难度有多大，把刀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任辞在讲每个点之间，都要留几分钟的时间给玩家反应，似乎很欣赏这种看着别人跳在刀尖上惶惶不安的样子。


  看的心满意足后，他又接着说：“白天呢，所有人都可以发动任何技能。这个副本，百无禁忌。”


  陆织明显看到，在“百无禁忌”这四个字说出来之后，薛人散的眼睛瞬间亮了。


  也许他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拿什么诱人的任意晶石，从头到尾都是冲着他。


  在这种时候，陆织竟然有闲心忧虑了一下孟江林的处境，毕竟当时把薛人散挤出界外的泡泡是他放出来的，而薛人散如果想要收拾一个人，不亲自动手也是很容易实现的。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有本事的人，而是那些有些小聪明却又心术不正的人。


  他是亲眼看到薛人散被吸血蛾咬的干瘪的差点只剩一块皮了的，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是怎么在游戏结束后忽然活回来的，一定不止是用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道具而已，很大概率是牺牲了什么东西。


  不过至于是不是薛人散牺牲了自己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死过一次的可怕的一个人，陆织虽然不担心他对自己做什么，但按照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一定会耽误游戏进程的。


  “啊，大家一定听说过‘狼人传说’的故事，啊什么？你没听过，那我就大发慈悲来告诉你好了。”


  仿佛真的有人在问一样，任辞自问自答道：“所谓的‘狼人传说’，其实是一个关于月圆夜的故事。在普通的夜晚，狼人们会出来觅食，但在每月的月圆之夜，狼人就会出来寻找自己的同伴，并将他们标记。被标记成功的小羊，正式转变为狼人，拥有和狼人一样的‘开枪’技能，同样的软硬都可以使用。”


  “那哪天是月圆夜？”有个人小声问道。


  “啊好问题。”任辞很开心的表扬了一下提问者，“月圆夜嘛……”他顿了顿，指着天上说，“很明显，现在不是。”


  “不过，每个月圆夜，都会有大盘子一样的圆月亮挂在天上的。这里要提醒一下‘狼’，一定要注意下天上的月亮状况哦，这可是你开拓队伍最好的时机。”


  “哦，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任辞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了一下，“每夜狼在吃下小羊的时候，要用特定的方法来实施，不实施或者实施方法无法对应则视为吃羊失败，失败了可是要被淘汰咯。”


  “好了，第一晚已经来了。记住，在找出所有狼人或者将小羊们吃的数量小于狼人时，才算游戏结束。我的小狼，你准备好了么？小羊们，准备逃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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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小聪明很多

  尽管眼皮已经沉的要死,  但十几双眼睛都浑似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眨不敢眨一下。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


  任辞给狼人扔了个“作案时间”——0点到凌晨5点，只有5个小时。


  并且规定每个人都要在这个时间里待在自己的房间，只有狼人可以外出。


  如果小羊在0到5时跨出自己的房门,  直接淘汰出局。


  这也是在任辞讲完规则后,  他们才大着胆子去了门外确认,  发现果真每栋楼的房间数都与这栋楼里的玩家数量对应，且在自己的信息界面,  有一个编号标识——比如4-1，代表的就是编号为4  的楼里房间号为1的玩家。


  18个人,  只有陆织和秦获安心做着深夜该做的事——睡觉。


  想也知道，如果狼是他们接触过的玩家，第一夜一定不会这么想不开找到他们两个来下手。


  即使是薛人散,  也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且不谈依照薛人散的实力，能不能有把握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将陆织干掉，就说如果第一晚死的就是陆织,  那第一个白天，薛人散就会被当成众矢之的投出局。


  薛人散虽然喜欢做一些能杀便不蹭痒的莽事,  但骨子里还是个精明的混蛋,  他的目标很明确的在陆织身上，但前提是不能牺牲掉自己。


  恐怕整个游戏世界里最惜命的就是他了。


  而全场唯三对他们底细实力通通不知晓的新人,  一个在他们这边,  深切的见识到了其余两个对陆织的特殊态度，另两个在秦获和马力所在的2号楼里。


  估计在任辞讲完规则消失在陆织面前的那段时间,  2号楼一定见识了被小上帝特殊对待的“殊荣”。


  看过了区别对待的两个新人,  也不会选择挑和马力秦获有所互动的陆织几人的。


  所以这晚，最可能被挑中的，应当是离群索居、没有同伴的玩家。


  陈实、ALI、另两个新人程连成和王江,  还有两个并非新人但也没有和陆织几人组过队的蒋庆元和宋珧琴。


  房间里只有一张没有床单被褥的硬床板，即使躺着也睡不安稳，ALI缩坐在床板的一端，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环着自己。


  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一晚她被挑中的概率根本不是十七分之一，很有可能是六分之一，甚至是二分之一。


  她和4号楼的另一位玩家宋珧琴是这次副本中唯二落单且是女性的玩家，在不能使用武器和特殊道具的情况下，从体力上讲，她们两个是最容易对付的。


  隔着中间不到十米的距离，ALI见过宋珧琴的样子，看起来至少有172的身高，身材精瘦但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那种紧致皮肉，和她这种光靠衣服外表装出来的花架子纸老虎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房门。


  和他们降落时没有门窗导致四处反而都是门窗的构造不同，他们被分配进的卧室，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


  如果没有穿墙遁地的本事，那么只能通过面前的这个大门进来。


  ALI恨不能将自己团成一个紧实的肉球，从外到里的保卫自己脆弱的心脏，她的嘴巴紧贴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咬着，以免在空寂的房间里牙齿因为颤抖而发出的响动惹得自己更加心慌。


  她原本不是十分情愿到高级副本中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一遍一遍的刷一级副本，只是虽然时间还有不少，但她的飞客币只剩下3张了，从前的低级副本产出飞客币的量只能勉强让她过渡几个副本，只刷了一次得了一颗美石她便再不舍得用掉了。


  低级副本的产出概率过低，还不如跑到3.0里面来搏一搏。


  可在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ALI并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会是这样一场不给弱势活命机会的副本。


  这样想着，ALI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一颗到手臂上，滚烫的让她心里翻涌起许久未敢想起的思乡情意。


  能细微的听到门外瑟瑟的风声，她想起了家乡一到春天便随风落得缤纷满园的樱花树，想起和父亲一起酿下的梅子酒。


  她如今来到这里也有将近十日，都不知道家乡和父亲已经遭受了怎样的天翻地覆。


  “咔哒、咔哒……”


  走廊里忽然响起的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搅散了ALI所有的柔软情绪。


  她的牙齿跟着紧张的情绪越咬越紧，一直到柔嫩的手臂上渗出细细的血珠，她仍旧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死死的咬合住自己，仿佛只要她不松口，外面那人就不会进来一样。


  即使是在这种万分紧张的情况下，ALI的内心也在快速的计算自己被选中的概率。


  一共五个房间，除了与副本着落点对门相望的1号房间外，其他四个房间也是从2-5的两两相对，她的房间是位置最靠里的4号。


  如果狼是其他楼里的人，想要进来他们这栋楼，那么必定只能从落地房间进入。


  如果狼为了不更多的打草惊蛇或者根本不知道房间里对应的是谁，那么前面的1-3号被袭击的概率就比她要大上不止一倍了。


  她不停的按照这样歪曲的、根本站不住脚的杜撰来安慰着自己。


  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是我……


  忽然，那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ALI的神经绷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手臂上的肉快要被撕咬下来了，ALI在绝望中想起，她在临来这里之前刚刚酿下的梅子酒，到了现在，应当是最香醇的时候了。


  能在青梅树下和父亲饮上一杯，该有多好啊。


  门被从外到里推了一下。


  ALI  只是平静的看着。


  到了如今，她反而能从心里接受这个结局了，不管一会儿那人用如何的手段将她处死，她都接受了。


  她是一定无法狠下心来将刀尖对向别人的，还不如死在看着曾经的同伴互相残杀的第一夜。


  她还是紧张的，不然不会忘记，那个叫做任辞的小上帝说了一句，必须要按照规定的手段“吃掉小羊”而第一晚的提示只有一行字：


  【一只小羊荡秋千】


  怎么个荡秋千法？


  ALI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慢慢被一道坚硬无比又韧性十足的东西慢慢收紧、狠狠勒住，让她无法呼吸，一直到脸涨红的与胳膊上咬出的血色相当。


  ……从痛苦的憋气中惊醒，她才发现，自己的房门仍旧是紧闭着的。


  咔哒、咔哒——


  这下是门锁扭动的声音。


  又两声——


  可始终没有被打开。


  她惊恐的看着门锁正被越来越快的频率转动着，门框也随着那人的动作剧烈摆动，似乎马上要被从墙壁上撕下来一般。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老陆，鱼上钩了！”


  随即是一道仿佛刚刚睡醒梦话一样轻的回应。


  “嗯”。


  接着，门外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声，什么东西“嘭”的砸到了她的门上，有男子踉跄逃走时吃痛但又咬牙吞下的声音，落荒而逃的跑步声……


  十几秒后，这些让ALI内心颤抖到无法自主呼吸的所有声音完全消失了。


  然后那个似乎始终都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声音恹恹说道：“可以睡了，今晚狼都不会过来这里了。”


  她才真正的感觉到有空气开始从她的呼吸道流进身体里，慢慢浸入身体各处，像是血液里都被灌满了那股温柔的风。


  *


  “小聪明很多。”长者评价说，“只是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也只能偶尔为之，再想故技重施，就算对方是个蠢货，恐怕也不会上当了。”


  白忍紧抿着嘴唇，目光温柔的看向屏幕里。


  三个画面。


  一个是被敲门受惊的霓虹女孩ALI  ，一个是这晚的狼，还有一个，永恒不变的，就是陆织。


  他始终平静的闭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好像，那张硬的能让人骨头变成平板的床是顶级柔软舒适的席梦思。


  “这就是你相中的人？”长者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手段会更厉害些。”


  白忍牙齿咬合一下，面色如常，又回到从小被锻炼到大的不露神色的表情上：“但他没有违法规则。”


  “没有违反规则？”长者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很好笑。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和特殊道具。”白忍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些，但就是下意识的想为他辩驳。


  长者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漫不经心道：“是没有，只不过是在钥匙孔里塞了废铁丝，在门框上沾了胶布让早就准备好的石块跟着晃动落下来，然后让同伙喊一声虚张声势是吧？是没触犯规定——”


  话及此时，长者的面上瞬间的阴冷下来：“那是因为他始终都在规则的底线上游荡！”


  白忍下颌紧绷，脖子始终挺得直直的，不肯低下一分一毫。


  “他也只是如您期望的，努力活下去罢了。难道让自己活着，有什么错吗？乌崎斯不就是这样么，生存大于一切。这样看来，陆织很符合乌崎斯的标准，应该作为模范标兵招进来。”


  余光看到“执行官”在空中幽灵一样的现身一瞬，闪了两下又忽然消失了。


  长者缓缓闭上了眼睛，半晌后说：“是我当初不该送你观察人类行为，然后被那些充满反叛的人类污染。你小时候，原本是最乖的。”


  “阿忍啊，乌崎斯与地球不一样，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所有的恶都由此滋生，贪婪、仇恨、猜疑、妒忌……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个‘爱’字。


  人一旦有了爱，就有了动力，就会脱离控制，就会想要独特，就会开始反抗。


  是的，□□和毁灭不是起始于恨，而是起始于爱。”


  “你太久没有回到乌崎斯了，大概是忘记了乌崎斯是怎样才能维持到现在的平衡的。如果让人民有自由的意识，产生自由的情感，我们会再次回到毁灭前的那天的。”


  “哪里又还会有一个乌崎斯来收留我们呢。”


  “也好，既然你这样想，那么你去加入他们吧。你不是很想通过亲自融入地球人类来获得启示么，那你就去吧，看看在这种必须吃人的时候，人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有感情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不多，是因为被家里新来的小成员分去了好久的时间。


  真是幸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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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看谁活得久

  虽然听着陆织说了那么一句安慰的话,  ALI这晚还是没能睡得着。


  她对着没有窗子的墙壁瞪了一夜的眼睛，呆滞的思考着现在的形势。


  狼没能进来她的房间，如果第一夜就任务失败,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第一夜就赢了游戏。


  显然这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只不过除了狼。


  ALI心里知道,  在她这里任务失败了的狼，一定会去找新的目标的。


  没人会在这时候主动放弃生存机会。


  她从未觉得五个小时如此漫长过。


  在专属于黎明的青白色曙光透过门缝挤进来的时候,  空中响起系统播报。


  【“人狼游戏”第一夜，“狼人A”成功以正确方式捕得小羊一只,  获积分20，飞客币20】


  【登陆者“王江”不幸成为“狼人A”的食物，被淘汰,  扣除积分20】


  【天亮了】


  【登陆者可自由出入房间】


  “王江”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个这晚刚被拉进来的新人，比起这个名字与长相都普通的人的死去,  许多玩家心里暗暗关心更多的其实是那个“狼人A”获得的奖励。


  小上帝从未说过，在副本还未进行结算时,  狼人通过完成单项任务竟也可以获得奖励。


  “这个副本所有的积分和奖励我都不要,  只要你们谁在被狼人标记后，第二个月圆夜标记我,  我就把我赢得所有奖励给他,  当然，还有那些废物们留下的特殊道具。”


  薛人散将队伍其他三人集结到降落房间,  脸上的疤痕在细微的光线照射下狰狞可怖,  尤其是他还露出这么一副阴森森的笑。


  “在我说动手之前，谁都不准杀掉陆织。我要亲自动手，让他生不如死。”


  薛人散手中掌握了公会几乎所有淘汰者的道具,  他能拥有如此大的信服力，主要也是源于此。


  在薛人散的公会里，为了避免队员在某次副本中突遇意外导致道具的流失浪费，都要在进入副本前交付给薛人散，然后如同道具银行一样，这些人可以从所有人寄存的道具中，挑选一到两件道具傍身，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别人的。


  大部分玩家没有足够的积分购买所有想要的道具，所以会通过这种方式，挑选其他人寄存到薛人散手中的道具。


  只是其他三人也各怀心思。


  首先他们怎么确定狼人会标记他们呢？


  其次，他们当中，现在真的没有狼人么？


  “秦神！”


  一阵急促的喊声伴随着登登的跑步声从另一栋楼传来，又在看到某个场景后戛然而止。


  另外三栋楼的人闻声从窗口向声音来处探头看过来。


  一具僵硬的尸体悬挂在3号楼降落点，绳子吊着脖子在空中打转，随着窗外的风与阳光摇摇晃晃——


  【一只小羊荡秋千】


  “为什么……要挂在这里……”匆匆赶来的马力站在秦获身后喃喃。


  王江是他们这栋楼里的人，一大清早在系统播报了王江的淘汰后，他忐忑的想要去王江房间看上一眼，推门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又匆忙去喊秦获，就看到了秦获正站在王江被悬挂的尸体旁。


  秦获抬手扔出一把小飞刀，将勒住王江脖子的绳子割断，又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人，轻缓的放到了地上。


  索套脱离后，脖子上切进肉里的紫红色勒痕清晰可见，一直延伸交叠到颈后，王江的舌头伸出口外几厘米，也透着似乎咬舌自尽的黑红，眼球泛着血丝惊恐的瞪着，死不瞑目。


  身后赶过来的还有程连成，见状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的房间就紧贴王江的，几小时前死亡与他近在咫尺。


  “到底是谁啊……”马力好像自言自语道。


  “你们楼里死的人，当然是在你们楼里。装什么蒜呢，就是你吧马力。”斜对过的楼里站着面色不善的薛人散几人，薛人散双手撑着窗台对着马力喊：“你戏这么多，进来这可惜了，回去当个演员什么的可能还能火。”


  马力咬牙看着他：“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昨晚什么都没做，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呦，急了。”薛人散眼皮抬了抬，“我就合理猜测了两句，你怎么就急了，不会真是你吧。来我们分析分析啊。首先，你们楼里一共四个，死了一个，就剩三个了吧。秦获……”


  薛人散看了看秦获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他的身影，没继续就着这个名字说下去，“你就说，你和那个新来的，谁最有可能是狼？”


  “反正我没有！”马力红着脸说。


  “那个……我昨晚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小马哥，说的可能是真的。”程连成小声说。


  马力在降落副本的第一天很细心的给他和王江这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讲了规则，他心里很感激，直觉对方不会是个坏人，所以顶着被对面那个豹头环眼报复的压力帮着说了句话。


  “他不是，难道你是吗？”


  薛人散身后的一人开了口，这人脸黑的像是非洲人士，满脸横肉，凶戾程度较薛人散还要多呈不让。


  “不好意思，我能说一句么？”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浇透了争执，ALI怯生生的在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昨晚，那人也来我门口了……”


  “去你那里了？”一声明显惊慌的声音从另一栋楼的窗口传来，“你听见什么了？和我们说一下。”


  说话的是与小眼镜涂东奇同在4号楼的宋珧琴，她昨晚的忐忑不在ALI之下，至少ALI在听了狼的离去后，能稍微安下心一小会儿。


  宋珧琴是提心吊胆了一夜，听了另外一个女生的门口被光顾了后，危机感如雷轰顶般砸到她头上来。


  “我听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ALI觉得，这一晚最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只狼在经过她的房门时发出了声音，有四个人可以帮她证明她不是狼人，那么她至少在第一个白天，不论如何都不会被当成狼人票出去了。


  多活一天是一天。


  可从3号楼传出一声质疑来：“你说是男人声音就是了？那边死了人的都没听到声音，怎么偏偏就专门跑到你这里来搞出了动静。再说了，不是说了么，狼人可以用特殊道具，你这么肯定，不会是你吧。”


  ALI简直百口莫辩，慌张的摆着手：“不是我……”


  “烦死了。”


  一道似乎刚被吵醒，还带着起床气的声音从ALI身后响起。


  看着陆织头发还有些凌乱的从走廊里走出来，ALI的心倏然安稳下来，她昨日被这个华国男人英俊的皮囊吸引，此刻却愈发觉得这人内心的柔软善良才是他最闪光的一点。


  想起昨夜在差点被死神光顾的恐惧中响起的那道淡然的声音，ALI的心里像被烤了一个小暖炉，紧张感随着这阵温暖蓦然散去，她有些着迷的盯着他。


  “你要是不信就过来试试，看看ALI能不能一个人把你吊到房顶上去。”陆织半垂着眼皮看着对面说话的人，这个面色黑红的胖子，就是他在第一个副本里遇到的黑胖子邓从明。


  他记得当时邓从明还跟在白忍身后问能不能加入白忍的公会，现在看来，是跟了薛人散了。


  ……又想到白忍了。


  他有些烦躁的抹了一把脸，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虑。


  小白说过，白忍有99.999%的可能性是安全的，这话让他对概率学苛求到了极致，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会让白忍身陷险境。


  【天亮请进行匿名投票，被投出局的玩家将直接被淘汰】


  【若该玩家为狼人，则游戏结束，小羊胜利】


  【若该玩家为小羊，则游戏继续】


  【投票时间：1小时】


  【玩家可在投票截止前在自己的屏幕前选择此人头像进行投票，时间截止前可撤回修改】


  【本次投票：每人一票】


  【投票开始】


  系统播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们猛然意识到，即使不被狼杀死，竟然只靠投票，也会被淘汰。


  难怪这个游戏的淘汰率这么高。


  “嗯，17个人了。”薛人散似乎对这个规则很满意，“陆织，你有没有发现，如果再进行几轮下去，只靠我这边的5票都可以把你投死了。”


  跟着薛人散一起进来游戏的其实只有三个，邓从明、唐捷还有一个印度人拉兹，而他们这栋楼的另一个人蒋庆元其实在此之前与他们并未有过任何交集，但脑子没有病的都知道，这个时候否认，是自找死路。


  蒋庆元咽了口唾沫往后一缩，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小一些，薛人散又说：“不过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这太便宜你了。”他阴狠的瞪着陆织，似乎马上就要跨越中间那块空白飞过来扑在陆织身上一样。


  “我要让你亲自体会一下，被千万颗牙齿啃咬在身上，听到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连挣扎都挣扎不了的感觉。”


  陆织抬眸，黑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色泽，他忽然笑了：“听起来是挺有趣的，我很有兴趣体验一下，不过……”


  他下巴扫过自己身旁的几人，目光又向涂东奇那边看了看，“现在看起来，你的人数是并没有什么优势啊。”


  一定会跟着陆织的票投的瞿道牛八，还有对面的小眼镜涂东奇，即使不算方才薛人散一队得罪过的ALI，他们这边至少是和薛人散平票的。


  薛人散的脸一刹那黑了下来。


  “不过放心，我也不会投你的。”陆织嗤笑一声，“我不介意让你再尝试一下你方才说的那种痛苦。”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薛人散的怒火似乎就要喷将过来，牙齿要咬碎了的声音传出，薛人散气极反笑：“那就看看谁能活的更久吧。”


  【投票倒计时，30分钟】


  【请注意投票时间】


  “废什么话，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在游戏里耽误别人的时间有意思吗？”说这话的是与涂东奇同队且同栋楼降落的索茔。


  她马尾高高竖起，额顶绑了个黑色的发带，造型利落干净，看起来比在场所有男人都要能打，又有两名同伴护卫，让ALI差点把她从女性同胞一列忽略。


  “先看看怎么才能从两栋楼之间穿梭吧。”另一位女中豪杰宋珧琴说。


  见两位女孩都开了口，ALI不甘示弱的插了下嘴：“要不，我们把自己所有的道具都拿出来吧。”


  “霓虹国的女人，果然只有做主妇的智商。”邓从明冷笑一声，“你问问在场的，谁愿意把自己的道具展示出来。你也不想想，大家除了晚上那五个小时，一天里可还有十九个小时要在一起。”


  白天的副本，百无禁忌。


  “我们到一个楼里说吧。”


  一个始终没有开过口的人忽然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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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你也别有事

  “你不过去,  是担心那个叫陆织的对你的身份有偏见？”长者的面前凭空摆着一壶茶，他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眉头轻微皱起,  “现在地球上的茶,  真是越来越难喝了——所以,  你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白忍手指紧捏着书签，没有答话。


  长者又说：“还是说,  你怕死？不过应该不是吧，你不是要自由么,  如果自由的死，也能让你的人生价值得到满足吧。”


  “阿忍啊，许多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不身临其境的去感受，是无法得出一个精确的结论的。”长者忍着涩苦又尝了一口从【二十一日】取来的茶。


  “如蝼蚁般的求生，还是按照我给你的计划安身立命做个人上之人,  这个选择，其实很好做不是么？”


  “是的。”白忍抬起头来,  幽绿色的眼睛里像是浸泡着一棵绿色的铃兰,  “我宁愿做一只独一无二的蝼蚁。”


  *


  “涂东奇。”薛人散叫着方才说话者的名字，冷笑一声,  “主子都死了,  你这只狗不跟着走，还有心思跑副本,  真是人心难测啊。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君子联盟’,  有趣，有趣。”


  “君子联盟”是林动给公会起的名字，有个约定就是所有的一切接受监督,  透明管理，队内物资以君子之约进行交换和赠予。


  单凭借这样的约定和规则，他们已经有三四名成员拿到了终极副本准入资格，只是还没有人真正踏入，他们都在等林动。


  对于这样明显侮辱的话，涂东奇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的面上毫无波澜，声音无比冷静的说：“‘狼人游戏’的投票，最重要的是观察。狼人在不久前通过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掉玩家，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有可能出现纰漏和留下线索。这种细节，靠远远的喊话，是不可能看出来的，我想我们进来这个游戏，谁都不想输了直接被淘汰吧。”


  “可现在我们没办法到对面去。”身旁的宋珧琴提醒说，“一栋楼内的人互相检查不行么？”


  涂东奇若有所指的向窗外瞟了瞟：“一栋楼里，都是自己人的，如果发现异样说实话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不是自己人的，迫于压力也可能不敢说出真相。”


  仿似被有所针对的薛人散靠着窗沿笑了一下：“你说的对，那就这样吧，谁先来？”


  没想到最有可能反驳的人却投了个赞成票，四栋楼里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瞿道觉得这么个磨叽法实在没有意义，倒计时就摆在天上，一分一秒流的都是命。刚要拿出飞轮一趟带一个人飞过去，余光就瞥到陆织看过来的目光，心里陡然一惊。


  昨夜的狼是跨越了两栋楼的，如果现在承认了自己有可以轻松飞渡两栋楼的本领，那么势必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手默默收了回去。


  心里暗叹自己终于长了个心眼的时候，就看到陆织拿出了他的那把千骨伞，打开后伞面顶端冒出一小节螺旋桨一样的桨叶，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旋转起来。


  陆织一手握着伞柄，跟着千骨伞飞跃窗口，到了秦获一侧。


  骚还是你骚啊，老陆。


  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织飞走了的瞿道几人，在看到千骨伞去而复返后，按照女士优先的顺序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一直到瞿道伸出手来准备抓住千骨伞发现伞转了个弯又飞到小眼镜那侧接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道具可以过去的。


  不多时，2号楼集齐了1、2、4楼所有的玩家，陆织蹲在地上观察尸体，顺手将千骨伞收回到道具槽。


  瞿道冲着站在窗户边脸色发黑的薛人散几人说：“哎呀现在可就只有你们五个没过来了，不会是心虚不敢接受检查吧。”


  薛人散咬了咬牙，脸上的青筋透过血红的皮肤紧绷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血管破裂，崩旁边人一脸的血，蒋庆元在人群最后举了下手，小声说：“其实我也有飞轮……”


  邓从明和唐捷半眯眼看过来，蒋庆元忙说：“这个没什么吧，普通的飞轮才2积分，而且我这个是发动起来会发出很大动静的那种，昨晚不是说，没有听到那种动静么。”


  瞿道当时在买道具的时候也是求多不求精的将所有能对逃命有所帮助的道具悉数买了个遍，所以也是买的里程最短、动静最大同时也是价格最便宜的2分款飞轮，飞过去的时候突突的像是拿着炮.弹炸学校。


  像从前见过的任辞拥有的3维延展变形成跑车等任意形状、又没有一丝发动声响的款式，在商店里也有售，500积分，到目前为止，恐怕只有白忍一个人有能力买得起。


  次之就是不能变形但里程无限又是无声发动的中级款式，也要50积分，要买这样一个华而不实的交通工具，恐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的。


  “要不，我带你们一个个的过去吧。”蒋庆元颤颤巍巍提议。


  如果不是晚上的房间不能换，他真的恨不得现在就顺势跑到另一边去，立马和这群凶神恶煞的拆伙。


  薛人散喉咙里发出一阵短促的、仿佛野兽低吠的声音：“傻逼。”


  这话说完蒋庆元就见楼里其余四人像村里开摩托炸街一样的一人拿出一只飞轮，轰隆隆飞了过去。


  *


  “我这个伤口是因为上个副本被一只‘虫子’咬的，因为伤口比较小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匆匆进了这里，再说这也不是勒痕啊！”蒋庆元慌张的为自己手心里的一道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解释。


  出于公平与谨慎，每个人都要在其他三栋楼挑出任意一人展示自己的手掌和肩膀接受检验。手掌是检测用绳子勒死玩家的勒痕，肩膀则是因为ALI说了一句那人在她房门口可能被砸到了肩膀。


  其实这种检查意义不大，商店里可快速愈合一指深伤口的药膏良心售价只要1分，除了程连成和陈实两个新人外，其他人快速处理伤口不留痕迹的几率无限大。


  而这两个新人手干净白嫩的比练了些日子鞭子和长弓的索茔还要细滑，索茔有些嫌弃的打量了一下二人：“你俩来这之前做什么职业的？”


  陈实老老实实说：“我是演员。”


  “地球都那样了还有人看你演戏？”宋珧琴诧异道。


  陈实抿了抿嘴唇，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有些湿哒哒的：“就是专门给站扫兵做话剧汇报演出的演员。”


  宋珧琴晃了晃脑袋：“世风日下啊。”


  另一个新人程连成原本就是他们聚集的这栋楼里的，接受检查时主动汇报家门：“我是美食家。”


  ……有陈实在，其他任何职业都无法让他们有更大的震惊了。


  “就你们四个人了。”瞿道和牛八走到薛人散一队人面前，“怎么，你们是把手伸出来呢，还是我们商量一下投你们几个里面的谁。”


  牛八不太想得罪人，补充了句：“把手心向上和我们展示一下就行——上衣最好也扒一下。”


  “我扒你大爷。”邓从明抱着胳膊呸了一声。


  牛八想了想：“可我大爷头几年死了啊，我二大爷倒是没死，不过现在估计也快了，主要是饿啊！”他说着又摸了摸肚皮，这一晚上没东西吃，肚皮又瘪下去了，还真是又让他想起来这之前的日子了，“要是你去的早，可能还能看到他。”


  邓从明鼻孔翕张：“你他妈在这跟我装傻充楞是吧——”


  “别检查了。”在地上对着尸体看了一会儿的陆织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几人，“是他自己勒死的。”


  陆织将王江瞪出眼眶的眼睛闭合上，又拨开他的手掌，里面赫然一道带血的勒痕，一直延伸到虎口处。


  “怎么能自己勒死自己……”ALI捂着嘴巴说，“这不科学啊，人在快要断气的时候，是没有能把自己勒死的力气的，况且如果死了，怎么再把自己吊在房梁上呢？”


  秦获冷声说道：“有一种迷幻菇，会让受害者觉得，他是在对另一个人反击。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应该是那人‘自杀’后又被人放上去的。”


  这话让一个人顿时心虚了一瞬。


  薛人散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是有一个道具叫做【大家一起转圈圈】的，而且还在陆织几人面前使用过，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


  “所以现在怎么办？”索茔回头看了下半空中的倒计时，“还有十几分钟。”


  “那就像狼人杀一样，各自发言呗。”瞿道提议道，“这个方法总没毛病吧。”


  众人沉默了许久，陈实搭茬道：“我觉得可以，毕竟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就这样。”索茔大姐大一样的开始安排，“从1号楼1号房间开始，各自发言，一个人30秒，不能超过1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能说个屁。”薛人散一队的唐捷翻了个白眼。


  索茔冷冷看了他一眼：“现在只有16分钟，我们17个人，你自己说15分钟，我们来决定要不要投你，这样够长了么？”


  唐捷刚要回怼，看到索茔手里若隐若现的鞭子又憋了回去。


  “时间确实不够长，我建议谁想说谁先说，不要按照顺序来，但是一样每人不能超过1分钟，这样不说话的人也要承担会被票出的风险。”宋珧琴说。


  时间表不紧不慢的跳到15分钟，再没有任何时间争执，只要匆匆默认了这个提议。


  “我昨晚上一直没睡的，听到了来到ALI门口的人的声音，所以……”看起来最内向的陈实却是第一个发言的。


  “所以呢？”索茔看他那磨磨唧唧的样就着急，“一共60秒，‘所以’了30秒。”


  “所以我能证明不是ALI。”陈实声音细弱蚊蝇。


  “你这是什么危险发言啊！”瞿道插了句，“我先排除一下我自己，昨晚狼人来的时候，我和老陆都在房内，我们两个都在房间说了话，ALI和陈实都能作证，还有陈实的房间在我旁边，我确实也没听到他开门的动静。”


  陈实感激的看着瞿道，就听邓从明说：“没有开门声就代表没人开门了？那那个王江不仅开了门，还被人拖到外面弄死了呢，这你怎么不说。”


  “所以你是觉得，狼人是陈实？”陆织缓慢起身，拍了拍手，倚在墙角看着邓从明，眼神里冰冷透着散漫的寒意。


  邓从明只是习惯性的想怼瞿道，本来没这个意思，但陆织这么一问，他反倒觉得不承认是自己认怂了，硬着头皮回：“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毕竟按照你们的说法，狼是先到你们这来的，按照就近原则，是你们这栋楼里人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吧。”


  陆织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抬了抬眉，好整以暇的捻着手指：“是么。”


  陈实冷汗冒了一身，眼泪挂在睫毛上：“真的不是我，你们相信我！”


  邓从明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一样，声音高亢起来：“你看他这么紧张，肯定就是他！”


  秦获面无表情的看着邓从明：“七期生？呵，你玩了这么久，觉得，系统会把这么重要的角色分配给一个新人吗？


  瞿道附和：“你这么说，不会你就是狼吧。”


  邓从明的脸像熟透了的烂苹果，食指发抖指着几人：“你们——”


  “好了，你们浪费了够多时间了。”索茔听不下去了，“真是的，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在一件事上吵来吵去的。快，下一个人发言。”


  牛八、唐捷、宋珧琴说完后，跟着薛人散的印度人拉兹叽里呱啦讲了一通让翻译器都反应了一会儿的印式英语，时间竟然过去了一大半。


  “我就不说了，我如果杀人，会亲自动手，不会用这种迷惑人自杀的下作手段。”薛人散冷哼一声，“我也希望个别人想清楚，要是根据个人情感站队投错了人，今晚可是要再死人的。”


  瞿道都想骂薛人散当时在山洞里使出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而且还口口声声让别人不要依照个人看法站队，他自己明明上一秒才是挑唆站队的人。


  只是时间眼看就要结束，瞿道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翻了个白眼就没再说话。


  房间再次静了几秒，马力见没人说话，便开口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住在王江旁边，如果是我，肯定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容易惹人怀疑的人下手的。”


  【距离投票截止：3分钟】


  【提示：若时间截止，无人投票，则本次投票作废，直接进入黑夜】


  “直接进入黑夜是什么意思？”陈实还没弄明白这是个连时间都可以控制的世界，“现在不是才早上7、8点么？”


  瞿道解释说：“就是说，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弃票，后面缓冲的时间都没了，狼人可以直接继续杀人了。”


  瞿道话音未落，就见陆织抬手在自己面前滑动了两下，毫不迟疑的在某个位置点了下去。


  “你、你干嘛？”陆织的手摆动的位置就在邓从明正对面，看的他心里发慌，“不是还没发完言么。”


  陆织收回修长的手指揣回兜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除了排除嫌疑的，还有个秦获，你要选他么？”


  邓从明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放着倒计时的地方，小上帝昨夜也是从那里降落的。


  【投票倒计时：10——】


  其他人匆忙在自己屏幕前猛点几下，生怕没有选上。


  【倒计时结束】


  【正在统计投票，请稍后】


  一时间忐忑紧张的氛围再次笼罩在2号楼。


  陆织半眯着眼睛向那串倒计时结束后留下的空白处看着，伸出手来向够什么东西一样笼了一下，唇间微动，念了句什么。


  在监测器另一端的白忍在心里回应：我还好，你也别有事。


  【现在公布投票结果】


  【获得0票的玩家：ALI、瞿道、高文、宋珧琴、陈实、秦获、程连成、唐捷、拉兹、蒋庆元、詹鸣、涂东奇】


  瞿道：“嗯？没人投我？”


  索茔：“靠！谁他妈投了我。”


  【获得1票的玩家：陆织、索茔】


  索茔：“我知道了。”


  目光冷冷扫过去，有个人心里打了个颤。


  【获得3票的玩家：马力】


  马力肩膀一抖：“怎么真有人投我啊，真不是我……”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并不特别担心，还有两个人的票数未公布，3票怎么都不可能是最多的。


  薛人散和邓从明的脸皮开始轻微哆嗦起来。


  陆织笑了一下：“看来形势和薛大队长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获得4票的玩家：薛人散】


  薛人散暗暗舒了口气，邓从明本就不通畅的呼吸则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获得7票的玩家：邓从明】


  【弃票1人】


  【本次公投狼人为：邓从明】


  “不是我……你们为什么投我！你们这是偏见！你们难道想死在游戏里吗？”邓从明口不择言的开始骂道：“你们是人吗？把一个好人投出去……”


  然而系统没有纵容他骂多久，还带着微笑语气的播报声细声细语宣布道：


  【玩家‘邓从明’由于被公投为狼人，直接淘汰】


  【本次投票失败，游戏继续】


  这个结果出来后，震惊的没有几个人，只有邓从明面如土色，慌不择路的抱着旁边薛人散的胳膊：“薛哥，你不是答应我，我把我的道具交给你，你就给我飞客币兑换晶石的么……我还有很多好的道具，我都给你……你得救我，你救救我——”


  邓从明的尾音回荡在挤满了人的房间里，随着一道传送的光，彻底消失在整个空间。


  “游戏继续了，满意了？”薛人散锐利的眼神刺向陆织几人，“很好，那就期待吧，我倒是看看你们这些正人君子，要杀几个人才满意。”


  *


  随着邓从明消失的，还有地上王江的尸体。


  半截绳子还挂在空中，未被拆解的扣像是一座小人国的秋千一样荡漾摇晃着，如果不是几分钟前的画面让所有人历历在目，那根莺黄色的麻绳上点缀着的点点粉红，看起来十分可爱童趣。


  陆织伸手，将绳子解了下来。


  “陆哥，我有事找你说。”涂东奇走过来，靠近陆织小声说道。


  *


  四栋楼像是半空中拔地而起，在窗口向下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朦胧，每栋楼的走廊两侧都没有可供下楼的楼梯，好在每栋楼的走廊尽头角落里都放着一台自动售货机。


  虽然每样食物都比外面的商店贵了一倍，但本着及时行乐以及多点体力挣扎求生的原则，所有人都选择了购买。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夜晚降临的飞快。


  薛人散躺在空荡的床板上望着房顶，心里惴惴不安的回荡着白天差点被投出的后怕。


  要改变策略了，他想。


  或许还有几个人可以笼络。


  忽然，面前弹出一个幽蓝色的弹窗：


  【月圆之夜，狼人A已将您标记为狼人B，请在规定时间内用规定的方式，完成您的吃羊任务】


  【狼人A与狼人B可商量一人进行猎杀，也可独自行动，但一晚仅可杀一人，多杀或猎杀方式错误，狼人A和狼人B皆淘汰】


  【任务倒计时：4小时59分59秒】


  如果可以大笑，薛人散恐怕真的要对着天空发出狼一样的嚎笑。


  “天无绝人之路，没了白忍，你就是个废物。”


  薛人散想起白天公放的猎杀提示：


  【两只小羊打火柴】


  “陆织，火柴玩多了，可是要失火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


  感谢在2021-04-16  23:56:20~2021-04-17  15:0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芣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哼哧哼哧  158瓶；25723924、昔杳、哥哥是我的、芣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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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确实能啊

  “呲——”


  薛人散踩在钢管上的脚打了个滑,  发出一道轻微的动静，他的心里悚然一惊，夜晚带着猎猎罡风将他的一片冷汗拔干,  薛人散被浸湿的后背寒毛根根竖起。


  头顶血红的圆月如一枚巨大的红色印泥戳在空中,  给某人指定了死期。


  “这他娘的怎么过去！”薛人散默声暗骂一道,  蹲着身子开始观察起来。


  这根五厘米粗的钢管看起来少说也得风餐露宿一两年了，上面斑斑驳驳着棕红色的锈迹,  像个苟延残喘老者干枯的胳膊险险撑在1号楼和3号楼之间，感觉两只蚂蚁踩上去都能随时将这摇摇欲坠的东西折断。


  “陆织！”


  满头的汗因为剧烈的仇恨被扬在了风中,  薛人散叫着陆织的名字提醒自己，又咬牙低吼了一声。


  “狼人A到底是哪个孙子，这个时候还不出来。”


  他举目向着其他三栋楼的降落点窗口看过去,  仍旧一个人影都没有。


  谨慎起见，薛人散还向着身后的楼道看了一圈，踮着脚尖不发出一丝动静的仔仔细细观察了每一个人的房间有没有开过门、动过锁的痕迹。


  仍旧一无所获。


  只有他一个人。


  那狼人A到底是怎么越过两栋楼还不发出一点动静的,  难道真有人能提前知道副本情况，然后花了50个积分买这么一件对其他副本来说都是超出自身价值的鸡肋玩意儿？


  可3.0的冒险岛版本是新出的啊,  怎么可能有人会提前知道消息！


  “需要的时候不滚出来,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草。”薛人散对着锈迹斑斑的钢管吐了口唾沫。


  四合院一样的楼房之间的倒计时与血月一样惹眼，眼看时间推进到还剩3个小时,  可他的进度还停留在与目标人物阻隔在一根破旧的钢管之间。


  即使是这样,  薛人散也没动过转换目标的心思。


  如果这晚不能成功，按照昨天的投票情况,  他在第二天的投票里是有很大概率被公投出去的。


  他不能这么憋屈的就被淘汰,  如果一定要死，他就一定要拉个垫背！


  他从背包里找出一根带着钩子的长绳，一咬牙,  将自己一条腿跨到了阳台外。


  底下深不见底的浓雾在血月的映照下像是滚滚的岩浆，一只脚将窗沿边缘踩碎了半截，水泥块沿着墙壁滚落掉下，粉身碎骨。


  薛人散的绳子向着另一侧楼的窗台上一扔，尖钩锁住边缘，薛人散绷直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他扯着绳子向着自己一拽，半边身体向外一倾——


  忽然间，那只抓紧了阳台的钩子刮着泥土坯滑落下来，薛人散感觉那放出去的一侧身体立马像是打了半斤麻药一样瞬间麻痹了，另一只手反应迅速，立即抓住手边阳台里侧，指甲扣进水泥里，中指的指甲盖被顷刻掰断，血簌地流了下来。


  顾不上十指连心的疼痛，薛人散忙将伸出去的腿收回，然后第一反应是去检查有没有血迹留在墙壁上。


  如果留下来了，那就会有人知道，是3号楼的狼去猎杀了1号楼的羊，用屁股想也知道后果。


  虽然只要陆织死了，他的嫌疑就会无限放大，但没有留下关键性证据，他还是有挣扎的空间的。


  好在并没有血迹留下。


  阳台被踩塌了一块，但因为这危楼本就破败，想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多了这么一块缺口。


  只要人不死在他们这一侧，就不会有人专门跑来这里检查。


  所以陆织必须死！


  恐惧被仇恨压下后，薛人散跨楼的心思卷土重来。


  他两手撑在窗台边思索着对策，忽然间，空中悬浮着的那道倒计时闪了一闪。


  薛人散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


  不会是没时间了吧？


  他抬头一看，却见那块写着猎杀倒计时还剩2小时13分钟39秒的文字豁然消失，替换上了几行其他的文字。


  【登陆者，你有一次机会可以在下面的三件限时装备中免费选择一件使用】


  1、


  【名称：升级版飞轮】


  【介绍：无限里程、静音发动、外观时尚，为1.0飞轮升级版，时速可达千公里。


  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道具，小心不要飞太快呦】


  【限时使用：1小时】


  2、


  【名称：一块胶布】


  【介绍：这世上的话痨怎么这么多！都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女）子不好么？


  使用后，此道具会将目标道具的嘴巴牢牢封住，享受片刻安宁。


  如果在副本中使用，还可以隔离目标人物在任何地点发出的一切声响不被副本内其他人听到。


  世界如此美妙。】


  【限时使用：30分钟】


  3、


  【名称：高级道具兑换券】


  【介绍：可任意兑换一件高级及高级以下等级的硬武器道具】


  【限时使用：2小时】


  薛人散对着这堆文字愣了几秒后，对着那轮如血的圆月再次无声大笑起来。


  他从未觉得人生如此畅快过。


  待到笑的两腮通红，气快要喘不上来时，薛人散才开始理性思考起来。


  昨夜的狼人A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选择道具的机会？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证明了他的猜测。


  有人比他还想要陆织死。


  那人还是拥有管控整个游戏权利的人。


  他想起之前和陆织一起参与过副本的三厨说了一句话，这个游戏的小上帝对陆织很有意见。


  想必就是他了。


  但不论事实如何，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了这人的愿，将那个傲慢自大的疯子猎杀抹除！


  【你还有10秒钟的选择时间】


  “选1！”薛人散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意识到情况后又立马收了声音小声重复数遍：“我选1我选1！”


  连确认都没向薛人散确认，一辆崭新的升级版飞轮出现在薛人散的脚下。


  胭红色流线型的车身在血月下闪着熹微的光，两侧张起的翅臂如同饿狼的獠牙尖齿，呼啸着对薛人散下达冲锋的号令。


  一脚踩上飞轮，翅臂以肉眼不可寻的频率震动起来，没有一丝声响的将薛人散稳稳腾空。


  1号楼落地，兴奋与紧张感袭击着薛人散的心脏。


  马上就可以为自己报仇了！


  那一道道留在他身上脸上的惨绝人寰的伤口，那锥心刺骨的疼痛，马上就要百倍加驻于他的仇人身上。


  陆织、白忍、孟江林、瞿道、郁风凌……


  这些人，等他解决完第一个，你们一个一个慢慢来。


  *


  自从狼人B的身份被标记后，薛人散的信息界面上出现了所有存活玩家的房间分布图。


  1号楼1室，陆织。


  薛人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在黑暗中飞轮发出的光下，与那些坑洼不平的疤痕交映出可怖的阴影。


  他停在陆织的房门前，将飞轮收起。


  只有1小时的使用时间，不知道收起的这段时间计不计时，即使在这个时候，薛人散仍旧在尽量理智的思考自己的退路。


  那么就在1小时内解决吧。


  他从道具槽里找出一根棍子。


  【两只小羊打火柴】


  如果只是规定了死法，那么只要死的那一瞬间的操作是正确的就可以吧。


  他心里慢慢计划盘算着，首先要用棍子将手无寸铁的陆织敲晕，然后用绳子绑起来，用最不锋利的刀片一片一片的将他的肉皮刮净，在上面撒上辣椒水、胡椒面……


  最后，一把火，将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彻底毁灭。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意料之外的，门竟然就这样被轻易打开了，没有任何的阻滞。


  就好像，里面的人对今夜有人造访毫无戒心一般。


  “你肯定没想到这晚的狼人会是我吧！”薛人散在心里冷笑，“可怜你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陆织啊，自大可以，但自大又没有本领保护自己，就是你的错。”


  薛人散拧着门把手轻轻一转，大门向里推开几寸。


  他先将门打开到侧着身体可以进入的程度，然后站在门口静等了几秒，以防有暗算陷阱。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丝毫动静，薛人散才慢慢探身进入，一个钢盔一样的盾牌挡在身前，恐怕陆织会随时蹦出来袭击。


  他在盾牌后通过一道狭小的空隙观察着，就看到陆织正屈腿坐在床头，左胳膊搭在膝盖上倚靠着墙壁，噙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


  “我说，做狼做成你这么窝囊，真是白费了。”陆织讥讽的看着门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薛人散。“3小时17分钟，你的动作还真是慢啊。”


  见陆织并没有准备什么反击措施的样子，薛人散才慢慢直起身来，手上的盾牌状似无意的仍旧挡在身前，面上却已经伪装起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装逼，一会让你他妈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薛人散恶狠狠道，目光里流露出狼一样凶戾的光。


  “两只小羊打火柴。”陆织慢悠悠念着，从床上走下来，薛人散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陆织目光在薛人散身前的盾牌逡巡一圈，再次嗤笑出声：“应该是两个人过来啊，只有你一个人，杀了我你也得死啊。”


  薛人散额角青筋一跳，手中的盾牌差点因为出汗和紧张滑落。


  他说的是真的么？


  即使在最后，他用了规定的方式杀死陆织，也会因为不是两人合作而任务失败？


  到那时他还要给陆织陪葬！


  狗日的狼人A到底是谁！


  难道不想活了么？连面都不露一次，就这样让他去送死！


  薛人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确定好狼人A的身份再卷土重来时，就听到陆织“噗嗤”笑了一声：“你真是没脑子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现在的，竟然什么都信。”


  这一句话让薛人散猛地想起，他在接收到被标记为狼人B的时候界面上的提示“可商量杀一人，也可独自行动”。


  可恶！竟然差点顺着他的想法中了圈套。


  “你他妈敢耍我！”


  薛人散将棍子狠狠扔到地上，又从道具槽里找出一把狼牙棒出来。


  他改变策略了，打昏太便宜陆织了，他要让他在这一个小时的每一秒，都遭受非人的折磨！


  在见到薛人散换了个更可怕的道具后，陆织却并没有丝毫惊怕的意思，只是喃喃说了句：“果然是不会有声音传出的啊，难怪昨夜那么安静。可是，只是房间里不会有动静吗？走廊也一样？”


  陆织低头思考片刻，又猝然抬起头来，以一种十分无害的眼神看着薛人散面不改色的商量道：“不然，我们到走廊上来吧，或者，直接到降落点阳台？”


  薛人散也意识到了在他进入陆织房间后，再大的动静也不会传出去了，可在走廊一定是有动静的，不然不会有道具2的存在。


  可狼人A是怎么做到没有丝毫惊动的情况下把王江拖到阳台上吊死的呢？


  一秒后，薛人散意识到他竟然再次跟着陆织的摆布去思考了！


  “去走廊你大爷！”薛人散骂道，“去死你还想挑地方？我就偏不如你愿！”


  薛人散索性将碍事的盾牌一扔，精钢炼制的沉重的盾牌砸在墙上发出一道钝钝的“咚”声。


  他高举起带着千百颗尖齿的狼牙棒向着陆织挥去，在狼牙棒落在陆织头顶一厘米处时，被陆织抬手轻松挡住。


  在走廊里隐约红色月亮反射出的光下，陆织抬着嘴角哼笑一声：“原来也只是个空有肥肉的花架子啊，下次多练练举重再来吧，你看你这胳膊哆嗦的。”


  在举了盾牌一阵子后，薛人散的胳膊确实失了很多力气，导致拿起重量不输盾牌的狼牙棒时，也使不出十成的力量出来。


  再次遭受屈辱的薛人散气得浑身汗毛立起，握着狼牙棒的右手被陆织向外一拨，“戗”的砸在了床板上，留下了数个密密麻麻的小坑，上面同时还残落着斑斑的血滴。


  薛人散定睛一看，原来陆织挡住狼牙棒的手上已经被扎出了几个针眼一样却不断有血汩汩渗出的窟窿。


  “哈哈，死鸭子嘴硬！”薛人散大笑一声，被陆织的受伤部位刺激得重振旗鼓，换做两只手握着狼牙棒向陆织挥过去。


  这一次如风迅捷的一击被陆织一个更加敏捷的侧身躲了过去。


  “别躲啊，刚才不是挺牛逼的么。”


  小房间只有十数平米，薛人散步步紧逼，陆织侧身一跃到了一个墙角，躲到了一个没有被光线覆盖到的死角。


  薛人散脚步慢慢向这个角落靠近，带着调笑说：“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过家家么？你躲到里面我就假装看不到你了？你才是——”


  这话被一阵呼啸在眼前的风戛然切断。


  在意识到陆织手中握着的是什么的时候，薛人散只看到了一点仿佛带着火星的小小光圈，伴随着一声“呲呲”的响动，然后整个身体就像被带火的鞭子从里到外猛抽一遍一样，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陆织将带着火花的电线扔到薛人散身上后，后退数步，抱着胳膊看起来似乎有点遗憾：“可惜了，只是供给储存食物的电，没什么功率。”


  薛人散趴在地上抽搐几下，满是血窟窿的伤口再次爆裂开，伴着黑乎乎的烧焦痕迹。


  狼牙棒早已因为导电被他身体应激反应的甩到了数米远，他的嘴中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来，“你、你违反规定！”


  “规则里只说不让我用武器，我只是不小心把电线扯到我房间里罢了，算什么武器。”陆织一脸无辜。


  “你！你……”


  薛人散被激怒，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嘴唇上扬起狰狞的笑意，“好，那我就让你看看，真正属于狼人的特权。”


  【大家一起转圈圈】


  既然狼人A可能用到了这个东西，那么他再次使用在陆织身上，也只能被计算到狼人A的身上了。


  一举两得。


  “这次你还能躲在白忍身后么？”


  ……


  陆织感觉到眼前一阵晕眩，随即一个带着雾白色光晕的空间浮现在眼前。


  爸爸妈妈在有些刺目的白光中向他招手，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温柔的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阿眠、阿眠——”


  “爸，妈。”他喃喃叫出声来，慢慢向着他们走过去。


  薛人散在一侧皱眉看着陆织像是痴迷了一样对着墙壁说话。


  “道具说明里竟然也没说会出现什么样的幻境。”薛人散念道，“不过没关系，让你死之前回忆一下快乐的滋味也好，这样你失去一切的痛苦就会增加百倍！”


  他从地上爬起，拖着筋血外露的腿一步一挪的走向扔在地上的狼牙棒，费尽力气捡起后，再次向着陆织甩过去——


  这时，还带着点静电的狼牙棒停留在陆织的发梢距离上，轻轻吸吮着陆织的发丝，像是一阵难舍难分的和煦微风。


  薛人散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滞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可以动作。


  他惊恐的用唯一可以移动的眼球缓慢地向着门口转过去。


  房门大开，血月浸入，一个一袭白衣的身影立在门前，裹挟着的深夜湿冷的寒风，看向门内那人，像是春风拂过，万物盛开。


  作者有话要说：　　谁来了？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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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阮阮  10瓶；洛盏仙、迁客、哥哥是我的、夜冷、撞羽朝颜羡、团砸~  1瓶；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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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幸好你没事

  “薛哥,  我觉得那个白忍很奇怪，我们最好别惹他吧。”


  齐柳明曾经这么劝过薛人散，“我总感觉他好像对游戏有种知根知底的感觉似的。聪明也聪明不到那种程度,  就好像,  能预测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一样……”


  “灭自己志气,  长他人威风。”彭强不以为然的嘲笑齐柳明胆子小、想太多。


  就连薛人散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一个棘手的对手而已,  只要他足够用心，那个白忍早晚得死在他手里。


  然而此刻,  面对着突然如神一般从天而降的白忍，他那快要从脑海中清除掉的右手食指被“虫子”咬去的疼痛再次钻心袭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薛人散结巴道。


  如同被摆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猪肉一样，薛人散没有一点自主活动的余地,  他不停的说服自己忽略掉那个极大的可能性。


  ——“上帝”。


  传闻中拥有游戏绝对管理权的人，【二十一日】的创造者、设计师。


  他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劲敌对手，三番五次使绊子要害死的人,  竟然是这个游戏的“上帝”。


  如果不是无法动作，薛人散的膝盖已经软的可以跪下了。


  他想尽办法给自己留余地、找活路：“你们是不能随便杀死玩家的吧……”


  不然他也不会在做了这么多事情后,  还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白忍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  轻一抬手，身后的门应势关闭,  头顶的灯又“啪”的亮起。


  他缓慢的走到墙边背对着他的陆织身后,  伸出手来不忍打扰似的停了一下，才又慢慢落在陆织的肩上轻拍了一下。


  如梦初醒般的,  陆织在一片混沌中,  和父母告了别，转身后就看到他日思夜念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像并不多么惊讶他会突然降临，只是安心了一般的笑了一下：“幸好你没事。”


  功率不大的灯将白忍睫毛投了个长长的阴影痒痒的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与陆织交叠。


  似乎心领神会了一切，白忍再次靠近。


  陆织的伤口处还有隐隐的痛感筋跳一样的在手掌间跳跃，简陋房间里泛着潮湿的腥气。


  不必说任何话，他们已经读完了彼此经历的所有。


  白忍抬眸看了下挂着血月的方向。


  穿过数据组成的可视化墙壁，对着那轮血色的圆月背后的人轻笑了一下。


  在十几颗惴惴不安的心跳声中，他终于做了这一生最想做的事。


  他在耳机里越来越急促的提醒声中，期身吻了上去。


  一瞬的微怔留给白忍从未有过的如此主动，而后理所当然的反客为主，陆织还渗着血珠的手与白忍十指相扣，唇齿交缠在一起。


  他们在副本内特有的关联让所有感官再次牵扯在一起，麻酥酥的疼痛感从掌心慢慢爬上来，柔软的碰撞和硬.挺的鼓胀，唇间清爽的薄荷与梅香，呼啸在耳畔的鹤唳风声……


  白忍的肩膀倚在墙壁上，头被陆织温暖的手在耳后垫住，一双带水的碧湖浅眸在暧.昧的气氛中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从厚重的喘息声中分开，手仍旧紧牵着彼此。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陆织的另一只手抬起，在白忍的嘴角轻擦了一下。


  白忍白皙的两颊上泛着嫣粉，嘴唇微微肿着，眉头却轻皱了一下：“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不来这里……”陆织对着这双泛着水汽的眼睛笑了一下，“那你怎么能跑过来见我呢。”


  白忍的身体紧贴着墙壁轻轻扭动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就是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吧。”陆织说。


  白忍双眼睁大，第一次见面，他什么都没做。


  除了，除了无意识的对他笑了那么一下。


  但那也不至于……


  就听这个永远正经不过三秒钟的人又说：“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是你白忍了。”


  白忍对着这话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又在说一些无聊的骚话后，脸上的红晕散开又聚起，故作愠怒的轻瞪了他一下，下一刻陆织却无比认真的继续说：“不管是什么身份的白忍。”


  长者曾经问他是不是怕陆织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从心理上排斥自己，毕竟他一定不会和许多玩家一样，想要借着便利拿什么好处。


  他当时没说，但心里十分确定，陆织一定不会。


  当这样的话从陆织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分量。


  在萦绕着昏黄色光晕的灯光照射下，白忍说：“我知道。”


  陆织毫不意外的弯了弯唇角，看到白忍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忽然意识到，他们似乎还有一位无法动弹的观众。


  转过身来时，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现在管理员可以控制玩家了么？”陆织对于白忍将薛人散定住这一行为问道。


  他是见过任辞将“虫子”控制住的，但那是属于游戏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而玩家不同，血肉之躯是很难通过什么系统、仪器进行掌控的。


  “不是，是道具。”


  白忍没有说出他已经被长者剥夺了管理权限的事情，只是说：“类似于麻痹剂，可以让玩家短时间内失去活动的能力，但时效很短。”


  所以薛人散在药效失效的第一时间，顾不得震惊，立刻悄无声息的跑了出去。


  “那你能做其他的事情么？”陆织问。


  白忍嘴唇紧绷，摇了摇头。


  他对于这个副本而言，就是一个游离于玩家和管理之外的存在，不参与狼与羊的计数，也没有管理员的控制和视线。


  而且这个副本并不是他的设计，他没有任何的灵感呼应，所有的线索信息知晓，与普通玩家并无二致。


  陆织：“我这样问会让你为难么？”


  白忍再次摇了摇头，他已经做了最忤逆的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狼人A是谁？”陆织问。


  之所以知晓薛人散并不是狼人A，源于陆织对于薛人散的揣测，如果第一晚的狼人就是他，那他一定不会错开自己先去找最柔弱的ALI下手，即使想要制造迷惑，一定也会避开自己这栋楼。


  所以这晚一定是月圆之夜，他被标记为了狼人B，真正的狼人A另有其人。


  白忍却再次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视线，而且，我在有视线的时候，关于狼人A的画面看到的是狼人A的视角。”


  除非狼人A看着镜子，不然他不可能知道对方是谁。


  大概长者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所以才留了这么一个后手。


  陆织了然的点了点头，垂眸思考片刻，忽然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


  他的手掌拖着白忍的下颌，拇指在他看不太清明的微肿的脸颊上轻滑了一下，后知后觉感受到两颊的胀痛。


  “是那个叫做长者的？”陆织的目光沉下来。


  白忍不想让他说太多，他们现在的处境和地点，不适合讲太多。


  “没事，我现在和你一样了。”白忍说。


  然后所有的失去和不顾一切都有了一个浪漫的解释。


  陆织再次低下头，眼中浸着悲伤和怜惜，轻柔吻上这个为他放弃了一切的人。


  头顶的灯忽闪着短路般熄灭掉了，在一片黑暗中，陆织似乎产生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场景，他曾不止一次的经历过……


  *


  薛人散拖着僵硬的身体，踩着限时道具最后的几分钟时间飞到了4号楼。


  他完蛋了。


  薛人散无比确定这件事。


  不论是被白忍秋后算账，还是等下一个白天被陆织揭露身份，他都死定了。


  坐以待毙，不如破罐子破摔。


  既然已经死定了，倒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一个一个的把想要报复的人拉坐垫背。


  【4号楼1室，涂东奇】


  【4号楼2室，詹鸣】


  【4号楼3室，索茔】


  这三人都是林动的队员，他们两个公会作为【二十一日】的两大，不止一次的起过冲突。


  涂东奇从来看他如同看一个蝇蛆。詹鸣，他印象不深，整日躲在涂东奇身后。至于索茔，一个成不了大事的女流之辈。


  除陆织外，薛人散其实有更好的报复人选——参与了上次对他的“谋杀”的瞿道。


  但瞿道的房间就在陆织隔壁，他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再折返回去。


  【限时道具失效倒计时：5分钟】


  等不了了！


  薛人散迅速奔跑到了4号楼1、2室之间。


  因为没有进入目标玩家房间，声音屏蔽还未起作用，这巨大的跑步声惊动了4号楼的所有人。


  “是谁？”从2室传出一声惊巍巍的喊声。


  薛人散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一脚踢开1室紧闭的房门，看到里面站在一侧，将床板拆卸之后拿出一块举在手中的涂东奇。


  “对不住了。”薛人散阴狠说道，“今晚算是你倒霉了，不然不会这么快轮到你。”


  5分钟，似乎是长达5小时的寂静。


  索茔在涂东奇的隔壁房间感觉到了墙壁开始发烫，似乎有滚滚浓烟从墙缝里要渗进来。


  “老涂？”索茔不安的喊了一声。“老涂你答应一声！”


  瞿道紧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只听到了一道重重的脚步离去的声音……


  “茔姐，你听到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詹鸣在对面焦急的喊道。


  此前和他们并不认识的宋珧琴也感觉到了不对，从床上爬起，站在门口问：“是不是狼来过了？”


  “我感觉到墙发烫。”索茔鼻音厚重，“老涂这边的墙，很烫。”


  【两只小羊打火柴】


  火……


  “涂哥！”詹鸣大声叫了出来，惊动了4栋楼里的所有人。


  “涂哥你说话啊！”詹鸣眼泪混着鼻涕，扒着门板用力锤着，“你说话！”


  索茔倚靠在门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顺着门滑落。


  “小鸣，别喊了，老涂他……”


  下一刻，索茔听到的声音让她的身体再次惊觉了一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听到另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涂哥——咳咳……”


  詹鸣从自己的门中走出，奔向已经开始发黑的涂东奇的门，一股浓烟卷携着还未熄灭的大火从门中喷涌而出。


  【玩家“詹鸣”，擅自离开房间】


  【你有30秒的时间返回】


  【超时将直接淘汰】


  空中响起一声播报。


  在相隔数十米的房间里，陆织高声喊道：“小詹你快回去！”


  詹鸣的眼镜被浓雾覆盖住，他痴痴的看着已经看不清里面任何内容的涂东奇的房间，听着耳畔的倒计时，大脑一时空白，不知该如何摆动四肢。


  忽然间，他感觉到身后一道用力的推搡，然后身体一瞬间被推进了熊熊烧着的大火中，身后房门被“啪”的关上——


  【两只小羊打火柴】


  【狼人猎杀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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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又要盲猜吗

  “我不会对他特殊对待,  甚至我还刻意避开了让他成为第一夜的狼人。”


  长者在他临走前这样说。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们有本事自己把任何地方都活成地狱。”


  熊熊的火焰滚烧着整个房间，烈火迅速将所有可燃物蔓延,  挣扎的躯体、凄厉的尖叫,  在这一瞬间被毁灭殆尽。


  白忍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甚至分不清趴在地上的那具早已成为火球的身体是詹鸣还是涂东奇。


  拿出道具迅速将火灭掉后,  房间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灰烬，骨肉与木材坍碎成黑色的木炭,  洒落在房间中央。


  一副骨架看起来就很瘦弱的身体挣扎着爬向另一副，最后停留在半米的距离上,  一只胳膊不愿放弃的仿佛还在奋力攀爬着。


  【“人狼游戏”第二夜，“狼人B”成功以正确方式捕得小羊一只，获积分30,  飞客币30】


  【登陆者“涂东奇”不幸成为狼人的食物，被淘汰，扣除积分30】


  【天亮了】


  【登陆者可自由出入房间】


  索茔手脚虚浮发软,  她几乎是用爬的走到了涂东奇的房门口。


  所有都已经结束了。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忽然来到的白忍，只是看着房间里湮灭为灰烬的一切猩红了眼：“狼人,  我要让他去死！”


  即使放着狠话,  索茔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她不顾及地上的烟灰,  对着两句成为炭灰的尸体“嘭”的跪了下去。


  “老涂,  小鸣，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你们放心。”


  这时,  除薛人散几人之外的所有人都聚在了4号楼走廊。


  地上落着詹鸣还未被融化的金属眼镜框，半边破损。


  陆织蹲下捡起，低头默不作声。


  “即使你当时把他杀了,  还是有狼人A的。”白忍安慰道。


  他知道陆织是自责自己没有把薛人散杀掉，将他放虎归山才导致了小眼镜和涂东奇的死。


  陆织咬着牙不说话。


  如果薛人散没有从他这里溜走，这晚死的不一定是小眼镜和涂东奇。


  会是谁？


  也许是瞿道，也许是其他人。


  也许……谁都不会死，游戏结束在这一晚。


  但白忍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还有狼人A。


  如果薛人散无法完成任务，狼人A也一定会出动的。


  依照第一晚的猎杀形式，他的手段并不比薛人散差。


  可是，他还是对不起小眼镜和涂哥。


  索茔从地上站起，血液一股脑顶到太阳穴，她昏了几秒，声音低哑：“老涂和小鸣不是一个人杀的。”


  陆织看过去。


  索茔又说：“第一个人放了火，走了之后小鸣才被淘汰的。”


  “不是一晚只能杀一个么？”索茔声音发抖，“为什么狼人还没有被淘汰！”


  “因为詹鸣不是被狼人猎杀的。”


  索茔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秦获从另一栋楼走了过来，声音冷淡，和散着余烬的灰烟一样的萧条。


  “他自己走出了房门，只要确保他30秒内回不去，就是淘汰了，根本不需要动手。”


  “还是有一个人，杀了小鸣。”索茔魔怔一般的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碳化的门框喃喃自语。


  是的，还有一个狼人A。


  陆织在心里重复。


  “白……白神？”


  似乎难以置信的一句疑问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白忍身上。


  马力再三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向前又走了两步问：“白神，你不是……你不是没进来这个副本么？”


  站在陆织身边的瞿道也惊怔了一瞬，随即像是一切都贯通了一样，心里却慢慢平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的。


  老陆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他那么透的一个人。


  但他不介意自己的父亲被扔在了这个副本的某个角落吗？


  瞿道开始担忧。


  “啧，真热闹啊。”


  空中传来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任辞如光一般从结束的倒计时后现身，不疾不徐的降落在走廊中。


  “呦，阿忍。”任辞像是才发现白忍的存在一样，“怎么舍得掉马甲呢，玩够了？”


  有几个人在听完这话后，不动声色的远离了白忍，顺带着远离那个和他举止亲密的陆织。


  白忍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任辞耸耸肩，修长笔直的长腿向着人群中迈了两步，倾身往涂东奇的房间里探了一下，然后很快皱着眉在面前扇风：“嗬！这个味道，真是难闻，什么题目啊，就不能出个香一点的么？”


  一阵风恰好吹过来，将尸体烧焦的气味带出房间，躲在人群最后的ALI无法幸免的闻到了这股臭味，捂着嘴巴在旁边吐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副本够无聊的？”任辞走到秦获面前，歪着头看着他，“毕竟看起来他们都不是很敢选你的样子呢。不过啊——”


  任辞弯着眼睛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盖住瞳孔，卷翘出一道欢快的飞尾。


  “我倒是想看看你被选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秦获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这里你能信任的，就只有我啊。”他像一只忠实的犬类，对着秦获乖巧的摇着尾巴。


  秦获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眼睛眨也未眨的偏向了另一边。


  任辞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心情依旧十分愉悦。


  “那么我来宣读一下新一轮投票的规则。”


  “新一轮投票的规则？”陈实小声的问旁边最健谈的牛八，“投票规则还能更新吗？”


  健谈的人也沉默了。


  他特么的也是第二次而已啊。


  鬼知道这里怎么能一会儿一变样。


  “如你们所知的，现在已经出现了狼人B。那么就意味着你们在这次的投票中，需要将两名狼人，也就是狼人A和狼人B统统找出来。”


  “是……投票的前两名么？”有个人小声问。


  任辞表情嫌弃：“当然不是。”


  他拿出一支激光笔一样的东西在空中点了两下，出现了两头狼的头像。


  “每个人呢，需要选出自己狼人A、B的组合，而这个组合得票人数最多的，将会被直接淘汰。”


  “如果被淘汰的人里面有狼，那算我们赢吗？”这个人又问道。


  “真是蠢死了。”如果这副本不是长者的手笔，任辞此时早就要放出几只真正的狼去咬开这愚蠢人类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平滑了。


  “我说了，是组合！你们要选组合，懂么！”


  要将狼人A、B精确标出，才有可能结束这场战争。


  这样有一点好处，如果他们足够幸运，可以在一次投票中直接票出两只狼，游戏结束。


  坏处更是显而易见，如果不能选中真正的狼人组合，他们可能又要误伤一名甚至两名同伴，滚雪球一样的劣势叠加劣势。


  可由不得他们选。


  “倒计时开始，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投票时间，谨慎哦。”


  一群人面面相觑。


  18个人，只剩下15个了，还要再选出两个人扔出去，如果选错了人，他们离成功通关就更远了。


  这一次必须要选对人。


  “薛人散！”索茔忽然恨恨地咬牙出声道，“其中有一个一定有薛人散。”


  “索茔姐你先缓缓，我们慢慢分析一下。”瞿道低低说道，“这个时候的投票至关重要，不能意气用事的。”


  索茔自顾自道：“只有薛人散，会想尽办法除掉我们，一定是他。”


  “是薛人散。”陆织说，“狼人B是薛人散。”


  瞿道看了看陆织，又隐晦的向着白忍看了一眼：“老陆你是不是知道——”


  “和白忍没关系，他也不知道答案。”陆织打断瞿道说，“昨晚薛人散先来了我这里。”


  “咦？你们人数不够啊。”任辞讶声道，“怎么，其他人放弃了么？”


  这时，在正对面的楼里墙壁后面的身影才慢慢显露出来。


  “我是狼人B。”薛人散承认说，“不过你们最好不要选我，我可以帮你们在后面的夜晚把狼人A找出来。”


  瞿道骂了声说：“呸！你不知道狼人A是谁，说给鬼听呢！况且我们把你投出去也不影响我们把狼人A也揪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薛人散说，“昨晚我根本就没和狼人A见面。”


  “所以，是你自己决定要杀老涂的。”索茔眼里充斥着血红色的仇意，猛地冲向窗口，胳膊忽然被陆织抓住。


  “你拦我干嘛！我要杀了他替老涂和小鸣报仇！”索茔冲着陆织歇斯底里道。


  陆织垂眉低目看着索茔：“你打不过他。”


  白天可以使用所有的道具，薛人散的库存深不可测。


  如果昨晚没有白忍的忽然到来，恐怕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懦夫！胆小鬼！打不过就不打了吗？”索茔骂道，“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杀了！”


  她作势就要冲过两栋楼之间奔过去，陆织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索茔挣了两下都没有挣脱，红着眼去咬陆织的胳膊，牙齿深陷皮肉压出两道深深的血痕，陆织咬着牙一声未吭。


  片刻后，索茔像是失了力气一样松开了陆织的胳膊，瘫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


  “他必须要被淘汰的，但你们就只有你一个了。”陆织蹲下.身，拍了拍索茔的肩膀，“小詹和涂哥，都不会想要看你这样的。”


  索茔眼眶通红，怔怔看着陆织，终于再也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


  “陆织，你不是想和我较量么？你现在把我投出去了，可就便宜我了。”薛人散顾忌旁边的白忍，并不敢说出太过于挑衅的话，只能暗戳戳的用陆织的仇恨来挑拨，心里也十分没底气。


  陆织淡淡向着那方向看了一眼：“不用，你死就行。”


  “好精彩的戏。”任辞摇头晃脑的鼓了两下掌，“我都看呆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们，你们还有三分钟的投票时间。”


  “虽然有点无情，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确定一下狼人A是谁了。”宋珧琴抿抿唇说，“索茔姐，你昨晚是离那个狼人A最近的，有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


  索茔恍惚的眼睛抬起来，眼中一片迷茫。


  很明显，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了。


  “难道又要盲猜吗？”程连成担忧道。


  “还有一分钟。”小上帝尽责提醒道。


  宋珧琴焦急说了声：“我们要分析，谁会选择把狼人印记标记到薛人散身上吧！”


  “还有，谁对小詹这么大的仇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让小詹出不去房门。”


  3号楼的唐捷和拉兹浑身一股寒气穿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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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你会保护我

  “听着,  我们现在只能统一意见，把最有可能的组合选出来，不然一定会前功尽弃,  让无辜的人陪葬的！”宋珧琴看起来十分焦虑,  脑袋上的汗不住的向外涌,  “薛人散，还有另外一个,  选谁？”


  “还有半分钟。”任辞慵懒的倚在栏杆上看戏，“再不投票,  可是要全员淘汰的哦。”


  “唐捷？”马力不确定的说，“他和薛人散一直是一起的，看起来也最凶,  一定是他标记了薛人散。”


  “不是他们那还有两个么？”牛八探着脑袋向对面楼看了一眼，薛人散几人的脸埋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但浑身的戾气像是一股浊烟,  牛八说完立马缩了回去，“就因为长相就把一个人定了死罪不好吧。”


  “10——”


  “老陆你选谁？”瞿道紧看着陆织问。


  一小片人的目光也跟着瞧了过来。


  一直到现在,  有几个人仍然觉得陆织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因为突然降临的上帝，怎么会对他见死不救呢。


  他抬头看了眼白忍,  对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然后用圆润的指甲在手心轻划了一道，他便紧跟着也感受到了那股通心遍体的酥痒。


  “选你自己认为的吧。”陆织说。


  牛八说得对,  长相不能成为一个人被判处死刑的原因,  结党更不是，至少到目前为止，那几人都还没做过任何恶事。


  即使他要选择谁,  也不能让所有人跟着他选。


  “3、2、1——”


  计时结束。


  任辞看着投票结果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似乎发现了件十分有趣的事情：“阿忍，我可以念实名计票么？这个票投的太好玩了，我一定要和大家分享才可以。”


  白忍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说就不说嘛。”任辞低头嘟囔着，“真是越来越无趣了阿忍你——那我就来宣布结果了。”


  再抬起头时，任辞的脸上又换上了那股生杀予夺的压迫感。


  “该怎么宣读呢？”任辞为难道，“直接公布？似乎有点无情哎。不然，我们玩个游戏好了。”


  一众人脸色发白。


  天可怜见的，他们本来就是在玩生死游戏了，谁还要在这种宣布命运的时候玩什么无聊的游戏啊！


  内心咆哮的快要炸裂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喊出来反驳，众人噤若寒蝉的等待着宣判。


  “什么游戏。”陆织开口，抬眼面向任辞。


  任辞手心里把玩着一样小巧的玩物，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片刻后才出声：“你又要和我玩？这次——”任辞挑眉笑了一下，“还是赌所有人么？”


  陆织还未说话，白忍便冷声打住：“任辞，玩闹也要有个底线，你真当没人管你么？”


  任辞抬了抬头，对着某个方向轻轻一颔首，又说：“我知道啊，不过我这不算违规。反正也是游戏嘛，怎么不是玩。而且你看啊，我这不是在给某些人生路呢么。”


  白忍心里咯噔一声。


  他对任辞十分了解，深谙此话其中内涵。任辞这么说，说明一定是有关陆织的了。


  如果拥有管理权限，他一定可以看到任辞手里的结果，但他如今看不到，而且不能让任辞知道他看不到，不然他一定会借机做的更加过火。


  但问题是，如果真是这样，任辞为什么要帮陆织？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默认你们每个人都参加咯。”任辞笑意不减。


  “那个……”还是陈实问了出来，声音又轻又抖，像冬天的蚊子，“如果不参加，可、可以么……我是说，不参加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任辞眨了眨眼睛，目光并不看向陈实，而是落在了秦获身上：“不参加游戏，是要被淘汰的。”


  “如果是这样，你仍然拒绝要参加么？”


  秦获眼皮半阖，不为所动，其他人却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


  “那就开始吧。规则是这样的，我现在手里呢，有你们最终的投票结果，但因为票数很有趣，让我觉得很愉快，所以我想给你们其中一些人一个机会，由你们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任辞脚趾轻点两下地面，身后巨大的黑翼便再次显露，携着他飞往空中。他停在血月所在的位置，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


  “我会问你们一些人，你们觉得自己是否是票数最多的人，如果你说不是，但你的票数确实最多，那你就要被淘汰。”


  说到这里时，站在4号楼的几乎所有人冷汗汩汩冒出。


  这是什么送命题？


  即使没有被票出局，也有可能因为自己的选择失误而被立马淘汰么？


  “但如果你不是票数最多的人，却回答了是，那么——”任辞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羽睫轻扫着饱满的卧蚕，黑色的翅膀卷起的风吹皱了所有人身侧的空气，“就如你所愿，让你成为被淘汰的那个人。”


  任辞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听得都格外认真，尤其是觉得自己一定死定了的薛人散。


  “那如果原本票数最多的人选择了是，是不是就可以不被淘汰了？”薛人散迫不及待的发问。


  “Bingo！”任辞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满含期待的看着下面的玩家们，“这个游戏是不是很善意，很够福利呀？”


  福利个屁！


  众玩家心里狠骂一声。


  要说是福利，那这只能是专属于薛人散一个人的福利。


  恐怕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一定是铁定会被选为票数最多的狼人组合的。


  任辞在空中飘得乏累，但观察这些人惊恐失魂的样子又让他觉得很是愉悦，干脆唤出一把椅子坐在了空中，搭着二郎腿悠闲的俯瞰着众人。


  “那么就比如说，秦获——”


  “我选‘是’。”还未等任辞说完，秦获就抢答道。“我选，我是票数最多的人。”


  似乎知道秦获一定会来这么一出，任辞毫不意外的垂眼笑了：“我是说，秦获啊，比如我不选择问你这个问题，那么你回答什么，对于结果都是无效的。”


  秦获咬肌紧绷，狠攥了下拳头，转身去了涂东奇的房间门口。


  “那么第一个，要选谁呢？”


  任辞说着，故意将目光在陆织脸上多扫了几下。


  陆织并未露出任何惊惧，他身侧的人却已经开始紧张了。


  任辞一定憋了什么坏主意，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会让任辞想出这么一个游戏出来。


  白忍奋力思考着，大拇指指甲不自主的掐在食指上，神经紧绷之时，右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住。


  陆织看着他，轻浅一笑：“没事的。”手掌包裹着他的轻捏了一下，“你会保护我，不是么？”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


  白忍皱眉看向他。


  “没事。”陆织又说，“你相信我。”


  白忍轻轻的松了口气，虽然仍旧担忧着，却不由自主的因为陆织的话片刻安宁了下来。


  “那就，你吧。”任辞的手指向着3号楼指了指。


  “我吗？我选——”薛人散急不可耐的回答，声音里满是颤抖的兴奋。


  “不是你，另外一个。”任辞拇指食指捏着什么调着放大了两下，“唐捷？你选什么？”


  唐捷是九期玩家，只加入了薛人散队伍不久。


  作为队员这个身份而言，他十分忠诚能干，是继光头彭强之后薛人散身边最得力的一个。


  在地球上时，他还是个不小企业的主管，他有老婆孩子和年薪不错的工作，属于光鲜亮丽的那一小拨人。


  享受过好日子的人才最怕失去，所以在到来【二十一日】的第一天，唐捷就紧紧抱住了薛人散这颗大树，尽量让薛人散多信任自己一点，然后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四颗晶石，到达新世界。


  他坚信，以他的能力，无论新世界制度如何，他一定能闯出一片自己的天。


  但如果知道在这个游戏里，会有这么一个环节，他一定会找借口避掉薛人散发出的这次“悬赏令”。


  现在的情况是，陆织的人头没有被悬赏到，他们已经死了一个了。


  “我……我选……”唐捷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如果有时间穿越能力，他一定会穿到一天前，告诉自己不要来这个游戏。


  再不济，可以穿越到十分钟前，把票投给自己。


  反正站在对面人的角度思考，一定有人投他的，这样至少他被选中为最多的概率会大一些。


  “薛哥……”唐捷嘴唇都在哆嗦，看着薛人散求助，“我应该选什么？”


  薛人散还在等着任辞叫他的名字，实在没有耐心去应付唐捷，随口说：“你就说不是呗。”


  “我说不是吗？”唐捷又问了一遍，“可是我觉得对面有很多人都会投我。”


  任辞对于唐捷的戏份并不很感兴趣，不耐的催促道：“再给你十秒钟，不选好就当你放弃。”


  “我选不是！”唐捷立刻说，“我选我不是票数最多的。”


  任辞百无聊赖的在身前滑动着，而后语气平平宣布道：“嗯，说的好。”


  唐捷立时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已经满是汗了。


  下一刻却听任辞一转话音：“你给他们做了个很好的示范，这不就是选错了的后果么。那么，你就按照真正的结果，离开这里吧。”


  唐捷的眼睛蓦然睁大，还未来得及说出话来，声音便随着身影被吞没在白光中。


  地球将会再多一具尸体。


  “下一个是谁呢？”


  任辞的目光扫向每个人的时候，都好似冰刀一般刮在那人身上，刀锋刺骨，寒噤阵阵。


  “一边一个吧，总不能厚此薄彼。”任辞十分公正说道。


  “4号楼的……宋珧琴？”任辞随意向着那边指了指，也不知道指在了谁身上，“你觉得呢？你自己是不是票数最多的。”


  宋珧琴没有一丝迟疑的利落回答：“不是。”


  “嗯，不错。”任辞点了点头，“下一个。”


  任辞叫出下一个人的名字时，宋珧琴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再有底气觉得自己不会被选择，做类似于是否吞下有毒性的解药这样的决定都无法镇定自若。


  尤其是她上一局还被人选择了。


  “陈实，就你吧。”任辞接着说。


  陆织微微惊讶了一瞬。


  他很清楚任辞说出这个游戏，有大半的可能性是要整他。


  但是要整他，却略过并不叫他。


  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我，我选不是。”陈实声音颤抖说道。


  “2号楼，马力。”


  “不是。”


  “那么又回来了。4号楼——”


  薛人散神经兴奋又紧张，恨不能替任辞喊出自己的名字。


  “薛人散。”


  “是！是！是！”薛人散连喊了三次，恨不能把自己招了许多人的仇恨装裱起来挂着，“我是被选票选人数最多的。”


  索茔狠咬着牙齿，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明明都可以让这个恶人被淘汰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老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选票数最多的吗？为什么会有两个？”瞿道站在陆织身后侧问道。


  陆织淡淡回应：“这次被淘汰的，是票数最多的组合。就是说，即使薛人散被选了10次，只要他在的那个组合不是被选次数最多的，也不一定是他。”


  但现在确实是他，因为任辞点了头。


  那就是，唐捷和薛人散的组合，被最多人选为了狼人组合。


  薛人散几乎是疯狂似的大笑起来。


  果然！果然是上天在帮他。


  白忍都来了，可还是奈何不了他。


  两只狼都被选出，所有人正准备松一口气时，任辞却淡然又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陆织，你觉得你呢？会是那个票数最多的人吗？”


  白忍浑身上下的血液登时如涛浪一般翻涌起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任辞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个游戏了。


  如果有两个不同的组合得到了平票，那么就会默认结果生成失败，直接进入黑夜。


  这是他写了无数次的逻辑。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忘记！


  任辞根本就不是在给陆织生路，明明就是在陆织的周围挖下了满是毒箭的陷阱！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管理权限了！


  “选是！”白忍想要大声提醒，却发现自己包括嘴巴在内，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


  就好像他在几小时前给薛人散施加的特殊道具一样。


  他抬眸瞪着监视器后那个让他闭上嘴巴的人。


  难怪任辞能在长者的监视下肆无忌惮的做出这种无视规则的事情来，原来这本就是示意。


  长者是在让他身临其境的察觉到，如果选择作为一个蝼蚁，那么想要保护的人，也会像蝼蚁一般，被轻易践踏。


  “选好了么？”任辞嘴角带笑看着陆织，例行公事般不露声色说道：“选好了快说啊，我还要问下一个人呢。”


  求求你了，选是！


  白忍在心里呐喊。


  陆织自然是听不见的。


  他的手心里把握着自己的卡牌，在四根手指间传递着。


  忽然，墨玉一般的眼眸抬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浅末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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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你是狼人吧

  “在我回答之前,  我想提一个要求。”陆织下巴微收，抬起眼来对着半空中那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涣散，好像并不是在看着任辞。


  任辞似乎听到了个笑话,  怔了一下又哼笑说：“你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啊。”


  “放心,  不会让你为难的。”陆织说。


  任辞抱臂看着他：“我做什么都不为难,  只是看我想不想做。不过我这人忌讳很多，就比如说你陆织的要求,  我就不会答应。”


  “你先别急着拒绝。”陆织握着白忍的一只手轻轻晃了一下，“我要说的这个,  你肯定乐意。”


  白忍无法转头，余光一直在盯着陆织。


  又要做什么？小疯子。


  任辞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看了白忍一眼,  还是决定听上一听。


  “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说完抓紧回答。”十分敷衍的嚷道。


  “把白忍送出副本。”


  白忍的眼眶登时放大。


  似乎怕自己听错了，他眼睛睨向任辞,  却见对面也是惊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哦？什么原因？”


  任辞活动了一下肩膀,  脚下的椅子被收起,  他不紧不慢的敛住羽翼飞到陆织白忍面前。


  “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做不做得了你自己心里知道。”陆织说，嘴角微微勾起点滴的笑,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  毕竟你才是管理者。”


  阳台上人数可观，加上谁都不太敢靠近任辞太近,  几乎其他所有人都缩在走廊墙边,  只有瞿道紧跟在陆织身后。


  他酝酿了半天，终于在身后扯了下陆织的衣角：“老陆，你这是要干嘛？”


  在此之前,  瞿道对于白忍的身份有所质疑的时候，总担心神秘兮兮的白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怀好意的算计，如今他特殊的身份明摆在这里了，瞿道反而不怕了。


  他和陆织差不多，对那个新世界并不抱有太大的兴趣，即使听了牛八版本的方教授遗书，也对什么末世生存还有长者冠冕堂皇的一段演讲不是很感冒。


  之所以还跟着陆织跑副本，理由也很直白，总不能直接去死吧。


  至于白忍，如果把他摆在和那位长者和所谓的新世界之中，瞿道可能对白忍还得有点排斥。


  但不知道为什么，瞿道下意识总觉得不能把他们归位一类。


  再想想白忍与他们接近友好，能图他们什么呢，大约最多也就是图他们老陆的美色。


  看看陆织这个狗样，估计两厢情愿你侬我侬还来不及，就算是不同人种，也算是个旷世奇恋了。


  从瞿道的角度来看，他们现在算是在白忍的地盘上谋生存求发展，能有个人顶上罩着，庆幸还来不及。


  说实话，要不是觉得那个任辞过于变态，他还有那么一瞬间有点羡慕秦神，怎么造都有人在屁股后面收拾。


  听说秦神曾经为了找一个线索烧了整一个副本，最后还是任辞跑过去解决了的。


  现在他们也有这么一个靠山了，还是白忍这样的翩翩君子，偷着乐吧。


  现在好了，有白忍在，就是那么低的生存率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但这老陆到底是脑子抽了哪根筋，非得这个关头劲儿起来，显着他了是吧。


  “忍哥不是刚过来么。”瞿道一肚子的吐槽到了嘴巴还是给面子的咽了回去，换了一个委婉隐晦的方式说，“刚来就走，多折腾啊。”


  陆织没理会他，只一动不动盯着任辞：“怎么样？”


  任辞低着头，一只手搭在下巴上在地上踱步，片刻后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以。”陆织想都没想。


  白忍的汗从身体各处岑岑冒出，他无法预测任辞到底会提出什么要求，更不知道这会对陆织造成什么影响，但能肯定的是，任辞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爽快。”任辞说，“不过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到时候我来拿。”


  “可以。”陆织说。


  任辞挑挑眉，轻勾了下嘴角：“那我们继续吧，你选什么？”


  “我选‘不是’。”陆织很快回答，面色平常，如同在回答一句“你吃了没”这样的问题。


  白忍似乎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坍塌，他的手心虽然一直在冒着汗，但身体却一股一股的涌出从内而外的寒。


  他想，长者此刻一定在他的茶桌旁再次斟了一壶茶，不知道他现在品出了什么滋味，但现在的这一幕，一定给他的这壶茶添了一味不淡的佐料。


  “你确定？”任辞眼底的笑更加明显，说着食指点在半空刚要落下“那——”


  “我当然不确定。”陆织打断任辞，开玩笑似的说：“我选择我是被选为狼人最多组合的人之一。”


  “你疯了么？”瞿道一把拽住陆织的胳膊，“一共就两个狼人，送分题你也答错？你什么毛病！”


  瞿道其实想说，陆织怎么得了秦神这种一被人罩就想找死的毛病。


  但对陆织刻薄的话不好带着可能戳人家肺管子的疼，只好把气都撒在陆织身上：“平时你犯病我不管，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什么意思？你自己的命不想好好把握着，至少考虑一下我和牛八吧。”


  牛八在身后小声应了一道。


  是啊，不是说带我飞么？


  这是要坠机的意思吗？


  “还有小眼镜和涂哥，你难道想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


  这话戳了现场许多人的心，其他人原本对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答案一边觉得不解一边也“关我屁事”，但涉及到真正的凶手上，又都不淡定了。


  如果陆织主动送死，那羊群少了一人，狼人赢的概率又多了一分。


  索茔眼神干涩的看着陆织：“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决定，但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忙，算我求你。”


  “很抱歉。”陆织回身垂着眼角对着索茔微微颔首，又转过头来，“我确定，选‘是’。”


  倒计时已经停了许久，整个空间除了风声没有其他任何动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任辞宣判。


  有如ALI几人虽然只是与陆织新认识不久，也都觉得很是可惜。


  陆织原本看起来还是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到了关键时候开始糊涂起来，难道是觉得刚才死去的两人是他的朋友，想要陪着一起走么。


  另一栋楼的薛人散也觉得可惜，只是他可惜的是，陆织不能死在自己手里了，不过他现在有白忍守着，恐怕自己暂时也不能奈他何，他能识趣的自己退出，对他来说百益而无一害。


  所有人内心跟着这个“是”字精彩纷呈时，任辞抱憾宣布：“那就到这里吧，这次的投票公布完毕，你们可以准备准备下一个夜晚了。”


  “什么？”瞿道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三个人票数最高？”


  陆织简短解释：“两对平票。”


  “哎？”瞿道扒着手指算了半天，又忽然问：“两对，不该是四个人么？”


  “可能是有个人重叠了。”


  等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忍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可以动作了，他转过身来反握住陆织的手，眉眼轻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什么？怎么会有人选你和薛人散？”瞿道脑袋快要想歪了，也没心思去听白忍的话，插嘴道：“这不是扯呢么？你要是狼人A，第一个杀的不就是薛人散，怎么可能标记他？”


  “是啊，怎么刚好有这么几个人选了我和薛人散。”陆织面无表情的应付一声，又看向白忍。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告诉我答案了么。”陆织将白忍的手带起，拨开紧握的手指露出温湿的掌心，然后携着向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都要冒出个太平洋了，我怎么能感觉不到你的意思呢。”


  “我是不是说过，我们很默契。”陆织笑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白忍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愠怒，“你为什么要让我走？你要做什么？”


  “确认你平安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我会自己解决。”陆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卡牌里唤出小白出来，“虽然是你们的东西，但跟了我有段时间了，我现在把小白送给你，希望它能代替我守着你。”


  小白两只小翅膀在空中扑腾着，眼睛似睁微睁，两只粉腮鼓鼓囊囊，似乎对于被从睡梦中叫醒还有点不太乐意。


  “你什么意思。”白忍的声音彻底冷下来，冰凌子碎解一样一根根扎到地面的雪地上，砸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坑，“你知道这个副本的规则么！这不是你现在该开玩笑的时候。”


  “我当然知道，”陆织抬手将小白向白忍方向一送，空中点了个什么，“就交给你啦，白神大人。”


  似乎卡好了点似的，在这话最后一个音节讲完时，任辞顷刻间已经将白忍传送了出去。


  他对着白忍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秒，而后很有内涵的笑了一声，看着陆织说：“你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还是会尽量让阿忍远离你的，作为一个人类而言，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其他所有被任辞揪着命运耍过一圈的人恐怕不是很赞同。


  到底谁才危险啊！


  “随你便吧。”白忍走后，陆织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转身走向墙边靠着的某个人。


  “我想和你聊一下。”陆织和那人走到四周无人的空间。“我知道你是狼人。”


  惊讶只停留了一瞬间，那人很快冷静下来，一张伪装紧张与畏惧的脸终于放松下来，笑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如同咧着血盆大口的狼。


  作者有话要说：　　白忍：你让我说话，我要骂人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然怂  30瓶；阿萨机器人专用电池  20瓶；小玄龙  10瓶；企鹅憨憨  4瓶；桃之夭夭  2瓶；一只狗腿子、冬青的叶、25723924、狐、阮阮、51854856、洛盏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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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这块我罩了

  1号楼的自助贩卖机被陆织扯断了线,  里面所有不是真空的盒饭冰淇淋化了一柜子，顺带着把其他真空包装的也玷污了。


  原本就对陆织“赶走”白忍的行为不忿，瞿道几小时没给陆织好脸色看。


  傍晚一群人肠胃叫屈,  ALI和陈实自然不敢说什么,  他们对于“陆织在上面有人”这件事十分畏惧,  而牛八来了这里两天也没缓过来饿死鬼本能，撺掇瞿道去想办法。


  因为除了陆织和瞿道,  谁也没有能飞过去其他楼的道具。


  瞿道的积分怕是支撑不了这么多人的食物，心一横,  别别扭扭走到陆织门口。刚要敲门，闪着细窄门缝的门便自动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算你还有点良心。”瞿道嘟囔一声,  离开前顺带帮他关了紧。


  ……


  陆织一手撑着千骨伞再次落在2号楼，将伞面收起时，一个低眉垂眼的人横在走廊尽头,  正好挡在自助贩卖机前面。


  黑色裤筒里笔直的长腿交叉立着，一手揣兜,  另一只手扶着贩卖机,  大有“此路是我开”的强盗意味。


  “我说秦大神，”陆织停在一两米的距离上,  “好歹也一起经过了三个副本了,  怎么也算是朋友，你怎么还这么冷冷淡淡的,  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不是来交朋友的。”对方将冷酷贯彻到底,  难得还愿意回他一句，而后又击回个直球：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有事要拜托你。”


  “别。”陆织问都没问直接拒绝,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放着俩上帝不拜托，找我有用么。”


  秦获哂笑一声：“你要是个普通人，怕是没人敢认特殊了。”


  “说的倒也是。”某人脸皮刮了十层腻子，恬不知耻道：“说吧，看本神仙能帮你什么忙。”


  “我要你，杀了我。”


  *


  吊顶灯是繁琐的珐琅彩样式，和简陋的空间格局格格不入，大抵能猜测出设计者华而不实的个人倾向。


  如果是白忍，一定不会搞这么复杂又没用的东西，陆织想。


  在这里见到的这么多大的小的道具里，陆织最喜欢的还是白忍的那盏圆圆的小夜灯。


  白白胖胖、简简单单的，悬在空中照着那一方，就好像是大圣圈了个圈儿，告诉周围这块地被我罩了似的。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担心白忍。


  这个世界超脱他从前的认知，但不知怎么，许多事情仿佛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倒是没有什么宏伟的要拯救世界的伟大愿望，唯一想着的，就是老婆家人朋友能平安活着就行了。


  看不到白忍的时候，总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等到那人来了，又怕他受自己牵连，情况更糟糕。


  让他守在自己的安全区，总比在这安全。


  况且，有些事情，他不忍心当着白忍的面去做。


  床板被薛人散的狼牙棒砸了几道坑，床腿折了一根，陆织躺不下，曲腿坐在旁边的地板上闭目养神。


  大概是到时间了，门外的风声都变大了，呼啦啦砸在门上，像是迫不及待要把里面的人掀出来。


  又过了许久，虽然没什么睡意，但陆织也有点烦了。


  他不太信自己猜错了，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人也在等。


  等狼人B动手。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面前忽然悬浮出一块面板出来。


  【月圆之夜，狼人A已将您标记为狼人C，请在规定时间内用规定的方式，完成您的吃羊任务】


  【狼人A与狼人B、C可商量一人进行猎杀，也可独自行动，但一晚仅可杀一人，多杀或猎杀方式错误，狼人A和狼人B、C皆淘汰】


  【任务倒计时：2小时29分31秒】


  陆织嘴角扯出一抹久违的笑，平平直直的，有点干涩。


  看来他猜的没错。


  这晚一定是圆月，不然狼人版图过小，一夜只能杀一人，有违平衡。


  另一个猜测看来也应验了，薛人散这晚消停了。


  虽然白忍已经离开，但随时都能回来。


  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


  所以狼人A也有点顾忌。


  只有陆织，在上帝的保佑下，可以肆无忌惮的做魔鬼。


  所以他在白天矢口否认自己是狼人A后，还是在任务时间过半时，选择了陆织作为新的标记目标。


  *


  门悄无声息打开的时候，秦获正在自己的个人面板上玩一款很无聊的单机游戏。


  这个功能每个玩家都能看到，但似乎没有几个人购买。


  一是单个游戏就要花费50积分，二是对他们所有人来说，玩游戏就是玩命，谁也不会想不开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排行榜上一直就只有三个人的名字。


  白忍


  秦获


  任辞


  前几天多了一个陆织，但他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只玩了一关就弃了。


  游戏里的小人吃了两块金币，正蹦着要跳过一片闸刀，陆织抱着胳膊倚在门上等了一会儿，看到秦获嘴角绷直，眉头微紧，而后又轻叹了一口气的时候，就知道秦获是又失败了。


  陆织留意过，秦获在这个游戏里打到最远的关卡是累计19条命格，但这没什么用处，只是血厚一点而已，遇到什么意外，19条命一起掉。


  “玩完了？”陆织问。


  话里还带有两层意思，陆织是故意的。


  秦获扬手一挥，把页面关闭，从床上下来看着他：“开始吧。”


  陆织笑了：“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啊，说开始就开始，我总得做点准备工作吧。俗话说，没有前.戏的男人，不是男人。”


  秦获冷冷看着他，也不打断，一副“我就看你到底能傻逼到什么程度”的样子。


  “真是没劲。”陆织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你自己挑个死法吧。”


  秦获盯着他：“三只小羊齐划船，淹死的。”


  “你也说了，淹死。我去哪找水啊。”陆织耸耸肩膀。


  “无人生还看过没？”


  陆织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你们那个年代的老古董了，不过我还真认真研究过。”


  “蜂蜇，也不是要有蜜蜂。”说着扔了一把刻了水波纹的匕首给陆织。


  陆织叹了声：“嗬！没见过给凶手准备凶器的，还真是周全。”


  陆织握着匕首柄左右端详几眼，是个不错的武器，做工精致，花纹细腻，上面可能还淬了毒药，杀人灭口良心选择，绝对一击毙命。


  他忽然抬起眼来：“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


  秦获也没觉得这句话冒犯，甚至这话从陆织嘴里说出来，也不算是意外，他仍旧面无表情的：“你以为我没试过么。”


  确实试过，当着他的面就试了两次了。


  “他总不能24小时都守着你吧。”陆织将匕首顺手放在床板上，“一定是有那么几个时间，他是顾不上你的吧。”


  秦获不想和他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你动手吧。”


  “所以你为什么每次只有在副本里才拼命求死呢？”陆织不依不饶，“北辰舱似乎不受监测。”


  “你如果不动手，我自己走出去。”


  “是你想救副本里的人吧。”


  秦获不耐的神色霍然僵住，然后皱眉看着他。


  “第一次副本也是，现在也是，你之所以一边想死，一边又没有真正去死，是不忍心看同副本的玩家死亡吧。”陆织再次拾起了床板上的匕首，一步步靠近他，“所以你才会在奖励无效的情况下，一次次进出副本——”


  “够了。”秦获冷声打断，“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你未免太自大了。”


  陆织垂首笑了一声：“那你自己出去吧，反正你出去就是淘汰，不用我动手，还省得我被小上帝找麻烦。”


  秦获咬肌紧绷，紧紧的盯着陆织松散的眼神，转身便向门口走过去，手握在门把上，却没有后续的动作。


  “怎么不开门？”陆织在身后说，“因为你开了门就是自杀，不计算在这晚的猎杀人数当中，所以你没办法用自己的牺牲来救人，我说的对么？”


  秦获紧握在把手上的手慢慢松开，失力一样垂在身侧。


  “讲个笑话，秦获不是来交朋友的。”陆织揶揄笑了一声。


  “所以呢？”秦获慢吞吞转过身来，“你要成全我么？”


  “这个嘛……”匕首握在胸前，陆织一步步向秦获靠近，眉心一抬，“如果真的能用你不想要的命来救一个人的话——”


  ——门被“砰”的撞开，一个一身黑羽的人将陆织似乎要逼近秦获喉咙的匕首砸落在地，目光却直盯着看起来死气沉沉、早已没有生存动力的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没想到，你、你是真的这么想远离我！”


  秦获有气无力的哂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玩欲擒故纵么？任辞，我恨不得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余生再也不会见你。”


  “所以你每次在我面前明明知道死不了，还要自杀，都是为了救那些低等的登陆者？”任辞咬牙逼视着他，眸中寒光较之脚下匕首还要冷冽。


  “你看，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秦获任由他禁锢住自己的手腕，虽然血管阻塞的已经开始发红发紫，也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低等的地球登陆者而已。”


  “你和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秦获冷嘲热讽，“是你说的，我的基因按照你们的测量标准要高贵优质一些，还是说，就因为我曾经救过你？”


  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曾经救过小上帝，真是个笑话。”


  “Excuse  me？”某人寻求存在感的在身后挥了挥手，“也许无人介意，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1小时13分20秒】


  “你要杀他么？”任辞威胁的意味从每个字缝里蹦出来，“你不要以为阿忍护着你我就真的不敢对你做什么，你只是个登陆者而已，还以为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么？杀了你阿忍最多会生我几天的气，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我没这个意思啊，小上帝先生。”陆织懒懒扬了扬手上的匕首，“但是我也得为自己争取一下活命的机会啊。”


  秦获目光越过任辞的肩膀投到陆织的手上，这把匕首还是当初他和任辞认识的时候使用的那把，现在用来了结，不知道算不算讽刺。


  任辞松开秦获的手腕，转身回头看着陆织。


  “我说，你们得让一下，堵在门口，我没法出去啊。”陆织向被撞碎的连尸体都崩到走廊里的门框看了一眼，又长长“哦”了一声，“虽然门碎了，但是我也得过去才行啊。”


  秦获目光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秦神，”陆织抱歉的歪歪脑袋，“你就别诱我犯罪了，你也看到了，杀了你，转眼我就没命了，就当可怜可怜我？”


  秦获肩膀猛烈起伏两下，压下了爆.裂的愤怒。


  “再说。”陆织走到秦获身侧，嗓音低沉，却像一把留有余温的带血刀片刮在耳畔，“你得活着，才能救更多人啊。”


  *


  还有不到一小时就到5点了。


  仍然没有收到任何一只羊正确方式死亡的讯息。


  狼人A开始坐不住了。


  事实上，他这一晚上都在胆战心惊。


  从不顾身份泄露，把标记目标设成陆织开始，他就在冒一个大险，他得赌陆织是真的想赢。


  但转念一想，谁又想死呢。


  就算是苟延残喘，注定要看人脸色生存，那一口气谁也不想就这么弃了啊。


  即使他是个不错的游戏玩家，睿智的常胜赌.徒，不也是因为想活命才一次次刀山火海么。


  但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距离他标记陆织已经又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按照陆织的身手，恐怕这里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吧。


  他已经不指望薛人散了，那厮利益为上，第一晚想着报仇雪恨能跑出来执行任务已经是极限了，经历了白忍出现，白天被投，估计胆量也耗得差不多了。


  而且大概他那边也收到了标记队友的讯息，似乎没有动手标记，也在等着他这边动手。


  那就看谁沉得住气了。


  看来还是他更惜命一些。


  他想，再过最多半小时还没有动静，他就自己动手。


  反正也不过是费个道具罢了，还能顺便多赚几分。


  得的积分似乎是依照被杀玩家的等级算的。


  他盘算着选择谁才能最大利益化。


  首先排除秦获，其次就是薛人散，还被他标记了……有点可惜。


  再往下，索茔……


  不行，这个女人比其他几个男人还要剽悍，恐怕会耽误时间，万一卡在截止时间没能让他弄死，就前功尽弃了。


  拉兹，倒是等级还行，但他现在已经没了两个队友，白天如果真要动起手来，他还需要个帮手。


  再往后，就是ALI了，那个霓虹女人。


  等级中等偏上，能力值中等偏低，是最佳目标。


  他第一夜就选了她，只是被陆织阻止了，但现在连陆织本人都是和他一方的了，自然就没什么威胁了。


  倒计时跃到最后半小时的时候，狼人A叹了口气。


  看来陆织还是没能过得了自己那关，求他标记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他也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之常情。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僵硬的脑袋在脖子上转的咯吱咯吱响，十分有仪式感的向头上套了一个狼人的面具——专属狼人A的东西。


  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从面具下淌出。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掌控世界，把所有人当成猎物的感觉，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游戏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他会慢慢的将所有人衔在口中，精挑细选的给他们指定一个死期，看着他们睁大了眼眶，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杀了自己。


  可惜，只有十几个人。


  走出房门，狼人A将准备好的饮料和塑料袋收进卡牌里，脚下踩着升级版飞轮，轻一动身，落地到了1号楼。


  唯一没有沾血的一栋楼。


  他还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最后再杀这栋楼里的，像一块块侵蚀版图一样，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4号房间……


  他在心里默念着。


  脚步在迈向转角的一刻，身后忽然一阵不轻不重的响动，一下又一下的踢着什么。


  狼人A警惕地猛一回头，胡乱抽出一把峨眉刺出来对着身后，却见陆织正坐在阳台的围栏上，两条长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脚跟撞在壁上发动闷闷的“咚”声，有点像敲门声。


  死神敲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起了这么四个字。


  他长舒了一口气，将峨眉刺收起，露出舒展的神情：“是你啊。”


  “不然呢。”陆织从围栏上跳下来，“别人也没办法出来啊。”


  “我紧张过头了。”这人说。


  “你要去找谁？”陆织问。


  “ALI，你们队的那个霓虹女人。”


  “女人啊……”陆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遍，“不太好吧，杀一个女人。”


  那人摸着鼻子哂了哂，心说都到现在了还装什么装，不想杀人干嘛还求着我来标记，不光女人，到时候你兄弟你也得照杀不误。


  但他也没真把难听的话掰开挑明讲出来，给了个台阶解释说：“这人是性价比最高的，我们现在不是时间不多了么，选其他人有风险。”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问陆织：“哎？你怎么这么久一直没动手？我不是一小时前就标记了么。”


  “处理了点私事。”陆织说。


  看起来陆织也不是很愿意详细去讲，这人也没大兴趣打听，只是说：“选ALI？还是你有其他目标。”


  “就依你呗。”陆织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她吧，我来都过来了。”


  “嗯。”陆织轻点头，“你前面带路吧。”


  自私又虚伪的东西。


  那人心里骂了一声。


  想要分又怕死，还要我在前面探路。


  面上却还带着三分笑意：“一会儿到了走廊就不要出声了，虽然我开了禁言道具，但是——”


  “是”字还未完全吐出，剩余的话便被淹没在了一阵剧烈的抽痛中。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腰腹上插着的一把锋利匕首，又抬头去看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个人的陆织。


  身后的赤月随着他血液的喷涌而变得更加殷红，陆织将千骨伞伞面上镶嵌的刀又拔出一支，毫不迟疑的再次刺了上去。


  “第一刀，刺你唯利是图，为区区奖励杀死同胞兄弟。”


  “第二刀，刺你心狠跋扈，视无辜之人于草芥蚍蜉。”


  这人跌坐地上，口中鲜血喷出，满地散开绛色曼陀罗。


  陆织却没有因为他看起来惨痛无比的神情有丝毫疑顿。自上而下从肩颈切下一刀。


  “第三刀，刺你趁人之危、不知悔过、心胸狭隘、背信弃义。刺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成为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蛆虫。”


  “马力，林动到底有什么罪。詹鸣、涂哥，在你这里就真的罪大至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说话，别，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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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被驱逐出局

  开始了吗？


  （可以了,  林哥）


  陆织你好！


  说起来，我们那个年代还比较喜欢叫同志，但看起来你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称谓,  我还是叫你陆织吧。


  首先要声明,  这个视频不是每个公会成员都有的,  鄙人虽能力有限，但承蒙兄弟们信任,  大部分人都是主动加入公会的，陆织同志有个人的坚持,  特立独行亦是我十分钦佩之处，只是还是想替那些信任我的兄弟们争取争取。


  知道你已经加入白先生公会，白先生本领卓绝,  又博然大义，你们二者相与也是强强联合，我并没有想要拆散的意思。


  （林哥,  能用拆散这个词吗？）


  你看我，一有点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  咬文嚼字……抱歉抱歉。


  还是回到正题来,  录下这段视频呢，是因为我心察觉陆同z、陆织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大概也是没有心思听我讲完,  或者我说出的话你也是不甚信服，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以这种方式来向你做出请求,  望你谅解担待因此叨扰你的时间。


  其次,  说来你也不要过于担忧，我曾偶然得一道具，可以测算24小时内危险值系数,  不知为何，在这次副本前，数值飙升破顶，警示鲜红，总觉得会出些什么事。


  （林哥你怎么不早和我们说？这个副本我们不去不行么！）


  天灾人祸，哪是逃避就能避免的，再说，这也只是个预测，机器嘛，难免出错。


  话说回来了，总之，我是预先把这视频录下来，以免到时候没有开口的机会了，哈哈。


  （你别说这样的话……）（手一抖）


  不说不说。


  看我又讲了这么多废话，副本时间快到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这支视频的主要目的呢，就是希望陆织你能多带着我们“君盟”的人过几个副本。


  小詹和老涂和我讲过，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也亲眼见识过你的不走寻常路——哈哈，这可是褒义啊，我也是见了你之后才知道，不是一板一眼的顺着要求研究题解，也能拿到高分。


  要知道，在我刚来的那一批，全都得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解题过副本才能通关拿高分呢。


  说来，也有点奇怪，从你这开始好像就有点变化了——或许是早就变了，只是你挖掘出了不一样的解题思路吧。


  “君子联盟”是我来这里第二日便创立的公会，公会建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更多的人活下去。


  你可能又觉得我这话空大虚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不和你说了，只是还是想向你说明一下，我的本心是真的希望能有更多的同胞同志有一条活路。


  在这个世界里，能将后背对着的人，一定是顶级信任的了，我们公会的每个成员，都是我考察过可以安心给予后背的同志。


  他们的品质我不多赘述，你可以参考小詹和老涂，不管性格大大咧咧还是细腻，都是值得信任、三观正直的人，我这一离开，恐怕不能多护卫他们太久了，希望能把他们交给一个有能力的人。


  诶，你压力别太大，我不是说非要你承担什么的意思，毕竟除了小詹他们，其他人对你来说，也都是陌生人，就算不是陌生人，你也没有这个责任一定得担起什么。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和白先生在过副本的时候，如果碰到了君盟的人，能帮着照看一下。


  我们内部的资源都是共享的，如果你需要什么，大可和老涂说，我现在基本已经把东西交给他了。


  （你刚才给我权限，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们现在，已经集齐了3套晶石，剩余298张飞客币还没有使用，预计还能再集出几套出来。


  副本变异开始，难度越来越高，但晶石产出却没有多大变化，估计后面集齐也越来越难了。


  陆织你来的比较晚，但应该不需要满21天就能集齐参加终极副本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在参加前和老涂说一声，或者索茔也可以，我也把权限对她开了一部分。


  到时候让符合资格的几个人带着晶石和你一起参加。


  如果是放在以前，凭借大家这几日锻炼出的能力自己拼一拼估计也能闯过去。


  就是我发现，最近的副本变化的太快，不仅是副本本身的危险值，许多玩家好像也越来越紧张自己的分数了，开始有人使些不光明的手段给同僚下绊子，哎。


  我猜测，是要有什么更大的变数了，所以我想这种时候，普通规律下的行事方式已经行不通了，非得陆织同志这样兵行险招的鬼才才能行。


  （林哥，他们几人已经到副本入口了）


  好好，那我话不多说了，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期待一会儿副本相见，能给你带来一些更好的印象。


  ……


  ……


  【……三局两胜最后一局，请谨慎出招】


  （最后一局了林哥，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打平手，都出拳头吧。


  你看，规则说了不能两次都出一样的，上一局我们都是出了布，这次只能出拳头或者剪刀，剪刀听起来就很不吉利，哈哈，你说是吧？）


  三次平局，可是谁都没有奖励的。


  （嗐！什么奖励不奖励的，这点东西，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个副本中出去，抓紧找到其他人啊。）


  这不是副本，是这个山上的东西作怪的。


  （是么？）


  （……）


  （反正跟着陆哥他们以后奖励多得是，这次平局我们一起相安无事，谁知道输的那方说是“失去一切”，这一切包含的是什么呢，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啊）


  赢的那方可是能得到一切，你……不心动吗？


  （这有什么！我安稳的守好自己的两亩地就行了，况且我四类副本都跑过了，现在就是想和你们多跑几个概率大的，没有你们，我才是失去一切啊！）


  这样啊……


  对不住，之前对你有些误解。


  （别说这个了，林哥。也是我之前小心思太多，没有意识到团队的重要性，你才不让我进公会的。不过没事，我现在弄得也挺好的，到时候终极副本抱你们大腿，可别嫌弃我啊！）


  这个再说……


  【请在一分钟内出招】


  （出拳头啊，别出错了林哥）


  嗯。


  ……


  【三局两胜林动猜拳失败，马力获得胜利】


  【林动被夺去含生命值在内的所有持物，赠予马力】


  【奉劝你们及早回退，山上更多危险】


  果然……


  （对不住了啊林哥，你好东西实在太多了……不过我肯定不能都拿走，取我想要的就好了，我还得给你留着点，向他们做戏呢。）


  *


  人狼游戏第一次投票后。


  “第一遍的时候，我和涂哥在山上没找到林哥的尸体，后来我们没放弃，在你们去王后寝宫的时候又去了一次，不过还是没有什么收获，这个时候，涂哥提议看一下林哥的东西。”小眼镜将眼镜取下来，擦了擦上面蒙住的一层雾。


  “因为林哥早就把权限给了涂哥，所以我们很快打开密钥查看到了林哥剩余的道具，剩的不多了。刚才给你看的两个视频就在里面，第一个是林哥本来打算在副本结束给你看的，可惜……第二个，是他们小副本进行到最后的时候，林哥有了点警惕，又把录制悄悄打开才留下了这么一段，不过那人太能伪装了，林哥最终……”


  “林动应该早就意识到了吧。”陆织将第二段视频回溯到林动的那句“这个再说”。“只是人心没能战胜□□罢了。”


  小眼镜愣了一瞬。这就是说，林动即使意识到自己会输，还是义无反顾的坚持了“君子之约”。


  “反正我和涂哥已经说好了，不管那个马力进什么副本，我们一定要看着，不让他祸害别人，然后找机会……”小眼镜五官恶狠狠扭成一团，眼中却始终没有真正恶人的杀气，“找机会，我们就、就让他淘汰！”


  “这个副本，你们还是保护好自己吧。”陆织说，“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


  陆织从千骨伞中抽出最后一把匕首，蹲下看着挣扎向另一侧爬行的马力，地上蜿蜒出长长一道血痕，那血液汩汩流出，好像永远也止不了。


  大概是因为，是两个人的生命值吧。


  “即使知道你害死了林动，詹鸣他们仍然狠不下心亲手杀了你，你害他的时候有过一丝犹豫么，”陆织声音冷漠的像冷血杀戮的刺客，眼中没有一丝的情绪，“你还配得上称作是个人么？”


  “我、我没有无故杀过人……”马力被逼退到走廊的墙壁，再也无法向后退，余光向着两侧瞟着，口中还在挣扎：“我只是为了求生，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杀他们，我们都得死不是么？”


  “我们……”陆织对着这两个字嗤之以鼻，“不要脏了我，谁和你是我们。”


  马力一只手撑在地上一边向另一侧挪步，口中鲜血汩汩直流，说话声却仍旧中气十足：“我会解释的，陆哥。你看，我们现在还有不到十分钟了，我们必须先完成今晚的任务，不然我们全都得淘汰，我们先把任务完成，到时候你再和我把先前的事情结算行么？”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杀人？”陆织眼皮无力眨了一下，“我应该把秦获的那把匕首拿来的。”


  “什么东西，也配脏了他的刀。”


  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陆织没有什么动作，马力却活像见了救世主一样，眼中放光：“任辞先生，上帝大人！救救我，这个人疯了！他不守规则，你、你快把他淘汰了！”


  陆织笑了一声，话也不想多说一句。


  马力膝行快速爬到任辞脚下，却不敢僭越的停在了半米的地方，仰头看着：“您提前告诉我这个副本需要准备的东西是还觉得我还有可以用的地方吧！您看我已经把他扯进来了，冒着被白神惩罚的风险也把他扯进来了，求求您，看在我这么忠诚的份上，救我一命，我一定好好替您做事。”


  任辞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左眉一扬：“胡乱揣度，我可没交代你杀人放火。”


  “我……”似乎在极力思考自己的可用之处，马力慌不择言道：“只要您救了我，我一定能比秦获做事更好——”


  话未说完，马力感觉到自己左肩遭住重重一脚，刺进肩颈的匕首又深了一寸，血瞬间涌出更多濡湿了半边身体，疼痛让他的大脑出现片刻的昏厥，他不知道自己表明衷心又触碰到了面前这位脾气捉摸不定小上帝的哪片逆鳞。


  “就你，也配？”


  另一脚还未落下，身后传来另一道软绵绵的声音：“阿辞！你在干嘛！”


  任辞眉心皱起，斜眼睨向一身白纱裙忽然降落的殃殃：“谁让你进来的。”


  “Mary。”殃殃不理会任辞的询问和警告，两步走到马力身前蹲下：“你怎么了？”


  马力瞬间的怔松，脸上滑过尴尬和羞耻，低着头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么？”殃殃问，有点懊恼说：“我有药的，不过没带在身上呀！”


  走廊两侧空旷黢黑，回荡着殃殃天真空灵的声音。


  系统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马力望了眼五步之遥的ALI门口，轻叹了口气。


  抬起眼看向殃殃，有点释然似的笑了一下：“难得你把我当成人来看。殃殃，其实，我并不是律师，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药品销售员。我看其他人要么是精英学霸要么家财万贯，不好意思说自己真实的身份。”


  殃殃眨了眨眼：“什么律师销售，你不是马力么？你是Mary啊，我觉得你好搞笑的，才会和你做朋友啊。和什么律师、销售的有什么关系呀。”


  马力愣了一下，而后摇头失笑：“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然而、然而……”


  【“人狼游戏”第三夜，“狼人B”成功以正确方式捕得小羊一只，获积分20，飞客币20】


  【登陆者“拉兹”不幸成为狼人的食物，被淘汰，扣除积分20】


  【天亮了】


  【登陆者可自由出入房间】


  【登陆者“马力”因失去行动力，无游戏能力，被驱逐出局】


  【登陆者“陆织”因恶意攻击同伴，被驱逐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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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请及时处理

  “为什么……”对于薛人散紧要关头完成任务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消化,  马力一颗刚一放松下来的心又骤然收紧，嘴唇哆嗦着话不成句，“之前,  陆织已经被咬的昏迷不醒了还能正常登出副本和结算,  我只是……”


  马力的血仿佛流不完一样的淌了遍地,  说话声明显没方才那么有力了：“我现在只是受了点伤，只要能出副本,  我还能活下去的……失血、对，赶在失血过多前……你们谁帮我止止血……”


  【登陆者“马力”将在10秒后被传送出局】


  殃殃不舍的看着马力,  初见时的白纱裙上绽开一朵朵艳丽的红色爬山虎，顺着衣料脉络蜿蜒着与一头红发相互牵连。


  “殃殃啊……”


  【登陆者“陆织”将在10秒后被传送出局】


  匆忙奔赴而来的瞿道几人满目焦灼绝望地停在了原地。


  瞿道眼眶殷红，指着陆织骂道：“陆织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抱歉啦。”陆织回头笑笑。


  系统播报再次响起。


  【392101号登陆者认证失败,  无法登出，请及时处理】


  【392101号登陆者认证失败，无法登出,  请及时处理】


  “啊。”没有沾血的匕首收进千骨伞中，陆织抱歉的对着马力挥了挥手,  “忘了说了,  我似乎和你不太一样。”


  *


  在被任辞传送出副本后，白忍再次来到长者房间。


  长者果然再次斟了一壶茶水,  两片碧绿茶叶在水中飘荡着缠绵悱恻。


  “我很喜欢他们现在世界里的一句话：一个人只要心甘情愿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担当魔鬼的职务,  就能够依靠自己的机能将其自身变成魔鬼。你看，你这位叫做陆织的朋友,  也走上了魔鬼的这条路不是么？”


  白忍正视着他的眼睛：“是么。”


  “看来,  你那位朋友比你识大体一些，主动让你回来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才行啊——这是给你的，温度刚好。”长者将一杯茶推给白忍。


  白忍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长者接着道：“这个副本其实比你那些简单多了,  第一夜的狼人收到身份牌的时候，他如果想去做，就可以拯救所有人，不是么？往后的每一夜，都有人可以阻止再发展下去。可惜啊……”


  “您安排马力成为第一只狼，不就是知道他不会那么做么。”白忍看着他，慢慢走到桌前蹲下，“狼人的三个道具，也是您提前让人通知马力做准备的吧。阿辞，”他静默地笑了一下，“他的心思才不会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长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眯起眼睛细细品起了他精心泡好的茶。


  画面中，陆织将匕首一把刺入马力怀中，长者闻声睁开眼睛，略抬了下眉毛：“看来我要收回我的话了，你这位朋友，实在不怎么睿智。阿忍啊，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个位置，永远给你留着，你的基因无疑是整个乌崎斯最好的，不要浪费啊……”


  白忍手指紧紧捏着白瓷茶杯，听着画面里传出的风声与人声，不仔细留意内容，似乎也可以想象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风拂过水面，碧波荡漾。


  【392101号登陆者认证失败，无法登出，请及时处理】


  长者送向口中的茶杯陡然停住，虽然没有夸张的将茶水抖落，面色依旧阴沉可怖的骇人。


  白忍将旁边一壶滚烫茶汤淋满壶身，又慢条斯理的重新泡了一壶，茶香四溢，他碧色的眼睛在光下透着澄澈的光，温声对着长者道：“他们的茶，是有很多讲究的，非得提前做好许多准备才能品出真正的味道出来。”


  *


  风声和系统结算播报同时停止，按照结果来看，他们已经远远超过了3.0版本平均通过率，只是没有一个人脸上显出喜色。


  最后一个白天，薛人散被公投出局，谁也说不出来在一定会被淘汰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坚决的把拉兹带走，明明那是他唯一的一个队员了。


  ALI在颤颤巍巍推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远处地上淌着的一滩血，结合播报和面前形势，大致猜测出了几个晚上的经过，心有余悸第一晚差点被一个看起来面目和善的人下了毒手，并且在不久前的这晚，差点再次中招。


  看起来，陆织是那个最需要被感谢的人，ALI挪着小步子走到陆织身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


  陆织面带疲色，对ALI轻轻抬了下嘴角。


  “你是……那里的人吗？”陈实小心翼翼的措辞问道，下巴抬着指了指头顶，“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你这人，我们老陆可是救了你们所有人，这个时候还来问这种事情，你有没有良心啊。”牛八走到陈实面前挡着，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我也只是好奇，在地球上的时候，我们对那里的人有很多的猜测，今天见到了，觉得有些神奇罢了……”陈实小声自言自语道。


  “应该不是吧。”宋珧琴冷静分析说，“那里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参加这种副本，况且他是有自己的登陆者编号的。”


  在薛人散隔壁幸存下来的蒋庆元咽了口唾沫，说：“那个昨天来的那位，原本也是有自己的编号的……”


  蒋庆元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作为唯一一个被分配到和薛人散一栋楼的“编外人员”，竟然能幸存到了最后。


  不过这和他自己低调不惹事有很大干系，对里不惹薛人散几人生气，对外不招其他玩家目光，宁可少得几分，也得坚决存活下去，沉默的活下去。


  飞客币还剩下三张，时间也不怎么多了，这差不多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所以在大难不死后精神一放松便贸然接茬说出白忍之类的话惹是生非，实在不够高明，这话一说出口，蒋庆元就后悔了，眼睛忙巴巴的去观察陆织的反应，看看能不能再说几句找补回来。


  如果他是真的那边的人，那想要他被淘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陆织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旁若无人的转身信步走进了涂东奇的房间。


  房内唯一的可燃物就是那张一米二宽的床，不知道前一夜是怎么把火瞬间烧得这么旺的。


  是薛人散放的火，陆织知道，只是很可惜，他没能手刃了他。


  杀了这么多人，精心算计这么久，最终仍旧没逃脱一个被驱逐回家的结局，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对不住啊，涂哥，小詹。”陆织对着空荡的房间鞠了一躬，转身退出。


  逝去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却还得想办法继续活下去。


  索茔的眼中没有什么生气的直愣愣盯着某处，眼泪也仿佛淌干了，焦涩干红，半天才知道眨一次。


  “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点不近人情，但是我想，有些事还是尽快理清楚比较好。小詹在临走前给我看了一个林动留下来的视频，”陆织一张冷调的脸上浮现温色，尽量轻声细语说：“你们公会的部分物资在你这里是么？”


  索茔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慢动作一样抬起头来：“我知道，都可以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织抿了抿嘴，“我是想问，你们有什么安排？在林动走后有什么计划么。”


  “谢谢你帮他们报仇。”索茔话不对题地干哑着嗓子说道。


  陆织皱了下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索茔动了动唇，声音有气无力：“后面的事，不用麻烦你了。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说，林动剩余的东西都在我这里，回头我会让人做一个附录发给你看。不过你也可能看不上眼，毕竟……”


  她话说到一半没有接下去，硬生生的让聊天僵在了一个尴尬的停止点和僵硬的氛围中。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陆织对着自己卡牌上写着“当前评价：你的信息呢？”的地方看了一眼，“虽然我不认同一杆子把那边的人打死，但我还是得声明，我确实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哦。”索茔面无表情的干干应付了一声，又回到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状态。


  “算了不说这个。后面如果进副本，你可以来找我，或者找瞿道、白忍都可以联系到我。林动在视频里——”


  索茔打断说：“还是算了，你的等级太高，我不想他们再冒险了。”


  陆织心被什么生扯了一下。


  他的等级、薛人散的等级、秦获的等级，这基本上就足够构成地狱三连了。


  这也就是说，把难度提升到这个程度，导致小眼镜和涂东奇死亡，他其实脱不开责任。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索茔让公会成员远离自己，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索茔望着空中那轮去而复返、白日当空的血月怔怔说道。


  陆织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里，在他们之外的所有角落，一定也在发生着惨烈不亚于他们的事情。


  “瞿道，这几天你带牛八把剩下三种小副本过了，挑人最少的时候进。”


  “你又要干什么？”瞿道问。


  陆织的手指点上界面的副本退出键，声音轻哑：“总不能一直这么糊里糊涂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只要心甘情愿在……”出自纳撒尼尔·霍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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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破坏队形

  来时隆冬腊月。


  因南方城市没有暖气,  房间里一片潮冷刺骨，陆织一个习惯了这种操行的土著倒没对此有什么特别的知觉，就是瞿道一个纯北方人士一到这时候就开始龇牙咧嘴的各种想法子。


  电热毯、小太阳……有次还不知从哪里搬进来一个烧炭炉,  门窗紧锁着点着火,  搞得他半夜差点跟着一道煤炭中毒,  小命结果在那块十来平的地方。


  粗算起来，到今日,  那里应当恰逢暮春。


  如果一切没有变化，现在正是花团锦簇,  桃花扶柳的好季节。


  第一次混战后全球经济遭受打击严重，科技恢复龟速，教育却神奇的没怎么耽搁,  如果还在那里，也许他会选择回到学校任教，把该说的话都说给那群未来的接班人。


  他在想,  或许教育才是那个没有真正恢复的。


  暖风呼啦啦从电热扇中吹过，天气不冷,  只是之前偶然从商店见到这种接地气的东西,  想也没想便买了过来。


  系统虽然没能把他淘汰出局，但依旧“活罪难逃”的扣除了他所有的积分。


  只不过大概惩罚的人也没有想到,  陆织是个及时享乐主义者,  此前所有累计的积分都被他兑现换了东西，最后结算下来发现他一个曾经摸过排行榜前三的玩家,  竟然只剩下不到10分给他们扣除。


  隔着系统播报,  陆织都能想象到画面对面的人如果有条胡子，也要被气得炸起来了。


  头顶悬浮出一个飘窗：


  你过来。


  虽然原本打算便是如此，真正收到白忍讯息的时候,  心里还是不知为什么浮起一丝不情愿出来。


  那扇打开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门，他忽然有了逃避的心思，想要晚一点，再晚一点。


  “小白，你说——”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小白已经被他送出去了。


  不过也是幸好，如果小白还跟着他，估计现在也已经被饿死了，他哪里有一顿10积分够它耗啊。


  0级舱简陋的可怜，几乎是和“人狼游戏”里小房间一样的构造，他放着从前买好的5级食物没有吃，从桌上拿起一块蛋白块含在嘴里出了门。


  *


  “你没事就好了。”陆织口中叼着剩余的半块蛋白块，对着白忍痞笑说。


  “我能有什么事。”白忍皱着眉，向着陆织走过去，“你怎么吃这个。”


  “提前体会一下到你们世界的待遇。”陆织说。


  白忍的脚步僵在原地。


  “你想去乌崎斯？”白忍问。


  “不想啊。”陆织坦诚说，“可有什么办法呢，那里不是你的家么。”


  除了滑腻粘牙，蛋白块没有一丝味道，最终还是没有战胜内心的抵触，他将剩余的蛋白块向地上一扔，蛋白块须臾间便消失在了地板上。


  陆织的脸上满是平静，眸中却忍不住有些颤抖的微波：“我的家已经没了，白忍。”


  两人静默对视着，好一会儿，白忍忽然说了句：“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陆织自嘲似的笑笑，“小时候我爸说过一句话，我似乎现在才想明白，叫做，人类，是自取灭亡。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选择秩序，总归是给了一些人多一次机会，这没什么好埋怨的。”


  门外秋风瑟瑟，微风卷起一片枯叶飘了进来，落到了陆织手上，赤红色的叶脉像错综的血管一样躺在金黄的叶片上。


  他捏着这片有形有状的树叶有些惊奇：“外面的东西，竟然都是真的？”


  “你有话想要问我的吧。”白忍走近他，气息洒在他的耳畔，“带你去个地方。”


  ……


  是三月末四月初桃花正盛时，从牛八对于他来时日期的形容，陆织原本模糊的大脑飞速对于当前地球的日期进行了精确推算。


  那个两层高的小木屋还是原先的样子，他那时曾鼓起勇气缠着白忍把秋千改造成的“双人座”也原封不动的伫立原地，上面缠着的几片树叶藤条随春风摇晃不定。


  和记忆中不同的是，在这栋树屋的背后，种满了缤纷似锦的桃花，一簇簇的粉色堆满枝头，像是静静的在等了他许久。


  来到这种地方，似乎很容易让人忘却外界烦扰，很快进入到心旷神怡的状态。


  “这是……小时候你带我来的地方？”陆织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秋千上的藤叶，大概是怕这是一团一触即破的泡沫般的梦。“可是，你不是没有权限了？”


  “原来你真的想起来了啊，”白忍低头笑了一下，叫着他的名字，“阿眠。”


  “阿眠……”陆织细细品着这两个字，忽然玩兴大发，“你只去过我们那二十天不到吧。”


  “嗯？”白忍挑眉。


  “教你个我们那的常识。”陆织向着白忍走过去，却没有在他的身侧停下，而是绕到他身后然后忽一转身，几乎是后背拥抱的姿势靠在他的耳畔说：“在我们那里，‘你好’就是‘我想你’的意思。好久不见，还没有和你正式打过招呼，你好啊，白忍。”


  耳边的热流滚烫全身，白忍却没有被他压下气势，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再见’呢？”


  陆织想了想，左边唇角扬起：“‘再见’就是‘请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意思。”


  清澈的桃花香气沾满了他们的发丝和全身，陆织的身体紧贴着白忍，单手轻触着他的下巴：“这是在副本里吗？我好像感受到了不属于我的感觉。”


  终究还是战胜不了陆织的厚脸皮，白忍有些局促的攥了攥手掌，刚轻声“嗯”了一下，就感觉到陆织已经将手放在了更加滚烫的地方。


  “如果可以互相传递知觉，那这应该是最好的应用方式了吧。”


  “那个……”白忍偏头躲闪着他附上来的亲吻，口中支吾了一句什么。


  陆织在他腰侧轻捏一下：“说什么？怎么，还害羞啊。”


  “他是说，你爹在这里。”


  像是一桶开水浇到头上，同时又一盆凉水灌满四肢，陆织在这片冰火两重天的冲击下猛地从白忍身上弹开，僵硬着脖子望向从树屋里走出的人。


  “……爸？”


  陆织不知道该不该叫出这个称谓，他自己已经快近而立了，陆听看起来还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甚至比从前经常熬夜办公遗留下的气色还要好很多。


  “咳，那个，陆听，陆织，你们先聊，我去浇花。”白忍离开的背影快得像个闪电，陆织从来不知道一个人逃跑的时候还能这么……优雅。


  “儿大不中留啊。”陆听叹了口气。


  陆织猛地将目光从白忍的背影收回，有些局促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不管在地球还是在这里，二十几年的独自生活，他已经习惯了独当一面。从三四岁的时候，他的身边虽多得是战后收容所看护员、福利院院长这样的长辈老师，却没有一个人是心贴心的教他做事，陪他成长。


  所以在多年后面对一个叫作“父亲”的人时，他竟然有好长时间都不知道对于一个正常“儿子”来说，应该怎么反应才是正确的。


  半天后陆织憋出一句话：“他怎么能叫你陆听呢……”


  “他就比我小四五岁，不叫我陆听叫我什么。”


  陆织：……


  “臭小子，来了十多天了，都没想着来找你爸吗？”陆听一抬手，面前出现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


  桌上摆着一大壶苹果汁，是陆织小时候最爱喝的，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了。


  鼻子一酸，陆织低下头去：“我一直在找您。”


  陆听倒了一小杯苹果汁放到陆织身前：“喝吧，小时候还限制你喝，现在就想看你多喝点。”


  陆织把眼睛埋在刘海下，没敢抬头，咕嘟咕嘟喝完一整杯，极力平稳着语气：“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有控制东西的权限。


  “说来话长啊。”陆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进嘴里的时候皱脸发出“啧”的一声，很明显他的杯里已经不是果汁了，“还记得爸爸当年的工作么？”


  陆织还不太适应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自称“爸爸”，总感觉好像是在被占便宜似的，虽然这人确实是他爸……


  “您当时的工作连妈妈都保密的。”他说。


  “是啊，我都快忘了。”陆听又喝下一口，“当时我在的机构就是研究乌崎斯的，当然，我们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乌崎斯，只是因为有一段时间，世界各地同一时刻有一小批人神秘失踪，世联合组织才警觉起来，紧急组成了一个几人的小分组，其中就有你爸我。”


  “最开始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事情来也来了，没法躲，也不能躲。我们小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被吸纳进来了，那个时候‘二十一日’离地球还不怎么远，时间几乎是一比一的，我闯完终极副本关卡的时候，你还趴在地上吃屎呢。”


  “我，吃，的，是，烂，面，包。”


  陆织实在听不下去了，要不是白忍带他过来的，他真要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真是他亲爸！


  “毛都长满了，和屎也差不多了。”陆听说，又喝下一口小酒，话语间丝毫不影响他的胃口，“然后我就拜托白忍去看你了。”


  “等等，”陆织打断道，“是你让白忍去看我的？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接过来。”


  “我的傻阿眠啊。”陆听看着他，似乎觉得他还是那个三四岁的孩童，“这里是要闯关才能通过的，你以为你爸真是什么齐天大圣啊，就你当时那么小，来了不是送人头么。”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不过我们那个时候还是比较温和的，只有淘汰，没有杀戮。”


  “那你已经通关了，为什么还在这里？”陆织问。


  “老房一个人去就完成任务了，我没必要。”陆听故意说的很轻松，陆织却听出来其中的异样。


  “房叔叔去了乌崎斯了？”陆织记得家里之前经常来一个叫作房修闽的叔叔，“那他能把信息传递回家里么？还有，出任务的人不是越多越好么？你为什么没去？”


  陆听笑了一下：“我们小阿眠，现在是十万个为什么了啊。”


  “你回答我问题。”陆织盯着他。


  “因为他要帮你赚门票。”白忍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玉白色酒壶。


  “桃花酿！”陆听看起来表情很兴奋，三两步迎上去几乎是把酒壶抢了下来，“就知道你肯定给我藏起来了，我就说怎么少了两壶。”


  “什么门票？”陆织紧锁眉头。


  “你的信息界面和别人不一样，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


  作者有话要说：　　陆织：急，在线等，老婆只比老爸小四五岁，该怎么排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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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取而代之

  三只小巧剔透的琉璃杯盏摆在桌上,  满杯飘香浊酒，两片桃花瓣浮沉酒中，围着桌子中央的一锅咕噜噜冒泡的鲜红小火锅。


  被风卷来的春色越来越浓,  杂入椒香酒气,  烟火气满满,  一瞬间，陆织竟有了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所以是你用放弃去往乌崎斯为代价,  换取了让我来到这里的通行证？”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陆织的脸上异常平静。


  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来这里的方式是不同的,  也有过很多猜测。


  比如是不是和小时候把他领走又离开的白忍有关，和他有意无意锻炼各种体智能技能有关，也猜测过是不是陆听从事的特殊职业使然,  但从没想过，是这样一种方式。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陆听说，“不过你爹没你想的这么高尚,  纯粹是觉得那个所谓的新世界不是人住的罢了。”


  “你去过乌崎斯？”陆织问。


  陆听直了直身子，一只手搭在另一侧肩膀上转了两圈：“差那么一点吧,  你房叔和我联系过一次,  情况特殊，没能传出来什么重要信息。不过你应该也见到了,  他们还专门给了一个大屏展示是吧？你觉得呢？”


  陆织轻“嗯”了一声,  白忍就在旁边不打扰的盯着他看。


  他很少见到陆织有这么乖的时候，好像整个人的锋芒都敛住了,  尖角都成了钝圆形,  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倔强和超乎年龄的懂事。


  “虽然知道他们展示的是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但也能大概猜测出来,  那应该是一个以绝对秩序为基础的地方，像我们这种外来者，更不可能有什么人权了吧。”


  陆听两根手指捏起杯盏，向陆织的酒杯上一碰：“不愧是我儿子。”


  “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留在这里么？”陆织吃了口白忍夹过来的鲜毛肚说。


  “来，吃菜，别光吃肉。”陆听向陆织碗里又扔了块莴笋。


  “爸！”陆织筷子放在碗上，一副罢工的姿势看着他。


  陆听筷子转了一头敲到陆织脑袋上：“你当四块晶石说集齐就集齐的啊，那个终极副本，你知道为什么叫终极么？要是随便都能通过，还用得着你爹出马吗？不信你问白忍。”


  陆织看过去，白忍点了点头：“那期一共298个人，只有6个通关的。”


  “所以呢？”陆织却问。


  “所以你个锤子，你小子怎么好奇心这么重，不知道遗传了谁的。”陆听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埋头和快要煮老了的牛肉片斗得你死我活。


  “所以一定是有代价的吧？”陆织不依不饶，他一身的犟劲和厚脸皮都是分毫不差的复刻了陆听的，可知他爸要是想逃避起来，一定是扯着嘴也套不出什么出来，他便转向白忍：“这6个人里，有几个人留在了副本里。”


  “白——”


  “1个。”


  陆听筷子一抖，肉掉进了火锅里，差点被迸溅的火锅油崩到，指着白忍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什么都和他说。”


  白忍也是左右为难，反正听谁的都不是。


  这爷俩脾气一个比一个硬，依了谁另一个估计都得把罪名安他身上，反正陆织肯定是会自己搞清楚真相的，还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所以是什么代价？”陆织问。


  “还能怎么样。”陆听抹了抹嘴，很无所谓地说：“就是在副本里待一辈子呗，按你们现在的说法叫什么来着？铁饭碗，哈哈。”


  “陆听！”


  “没规矩，叫爸！”陆听佯装愠怒的向陆织碗里又夹了片莲藕，“本来当时的计划就是来到这里就没打算回去的，现在算是苟且着捡了条命，还赚到了。”


  “什么叫没打算回去？你们到底什么计划。”


  “地球迁移计划，这次我没说错吧。”白忍说，陆听在桌子另一端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话说：“当时我们检测到小行星轨迹的时候，正好有乌崎斯这么一个发现，在多个应对方案中，就有一个是‘取而代之’。”


  陆听说起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迟顿，即使是当着白忍这位乌崎斯“未来接班人”的面。


  “根据老房带来的消息，首先从乌崎斯严格的管制上就几乎排除了内部瓦解的可能性，其次，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知道首先就只进入‘十一日’就是个天大的难题，别提后续的事情了。”


  “你们那一期才不到三百人？”陆织说，“到我们的时候，已经有至少三万人了。”


  “我重新定义了准入程序。”白忍手肘抵在桌子上，看着他说：“但没用，反而……反而让事情更糟糕了。”


  “是因为‘总闸’在你们那位长者那儿吧，”虽然是猜测，陆织却说出了肯定的语气，“因为总数要保持一定，所以人来的越多，反倒让竞争更剧烈了。”


  白忍点了点头：“我察觉到长者动的手脚后，很多事情已经覆水难收了。”


  “人来的多了，是不是意味着，你们的计划实现可能性变大了？”陆织又转向陆听。“你们应该不止派来了你和房叔叔吧。”


  其实听陆听这样坦然的把这话说出来，陆织也大致猜测这个所谓的计划可能早已经变质夭折了。


  只是他还是对这些事情有着本能的好奇，就好像一个过了期的兑奖券，即使失效了，还是想看看里面写的到底是不是“谢谢惠顾”。


  “就是我们三万个人，三十万个人一起，他们用领先了我们上千年的科技，手指头都不用动就能把我们灭了，况且，你也看到‘冒险党’的所作所为了，即使我们真的能取而代之，也只是换了个地方重蹈覆辙。”


  “所以你倒戈了？”


  一筷子又敲到陆织头上：“什么倒戈，这是顺势而为。况且如果没有我，你以为按照那位大人物做的手脚，你们能有这么多人还能活到现在吗？”


  陆织听得入神，最爱的小火锅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潦草把白忍夹的几筷子肉菜吃了干净。


  他知道的信息是，从第7期左右开始的副本变异，据说从那时候开始有人受伤，频繁淘汰了，所以这种情况，还是陆听暗中干涉伤害降到最低才有的结果么。


  “你还在其他副本里？”陆织想了想，陆听看起来是个NPC一样的存在，但似乎又有管理员的权限，但不管哪一个身份，都没有理由能干涉到其他副本。


  “我认识其他副本的NPC。”陆听说。


  陆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滑过一丝不自在，声音轻的有些发飘：“那些NPC，不是数据么？”


  “数据可比人有人情味儿多了。”陆听笑笑。


  陆织觉得必须要问出心里的问题：“你是数据么？”


  陆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要是数据，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


  “我添点汤。”白忍用一块遮板挡住，将浓郁滚烫的骨汤倒入快要见底的辣汤中，很快红色便再次染满了锅底，“其实除了陆听，后面还有人是联合组织的。”


  “林动？”


  虽然他自称是什么卫生局科长，但陆织就有这么一种直觉，林动似乎在进来的第一天就好像带着任务一样。


  如他所言，带着所有人一起“上岸”的任务。


  “林动，是‘取代’小组的发起人之一。”陆听说起来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他离开地球也就数个月，但地上的一切都已经翻天覆地一遍了，从前的那些人说起来，都好像是上辈子认识的。


  “他来了以后，我用一些途径告诉了他一些信息，本来以为他会不同意我的做法，但没想到，他反倒成了最大力促进的人。”


  “大概是知道没有回去的路了吧。”


  提起林动，陆织心里针扎似的戳了两下。


  他来到二十一日的时候，还正好是平和年代，但他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隐藏在平静背后的涛浪，所以对那个满是禁锢的世界，仍旧妥协了。


  “还有几个。”白忍说，“虽然肯定有一些人是我不知道的。”


  “不会是秦获吧。”陆织干干笑了一下，如果真是的话，任辞知道后会怎么反应，他倒是想看看。


  “目前的信息来看，他不是。”白忍说，陆听也点了点头：“这个小伙子，我以前也没见过。”


  “人家可能比你还大好吧。”联想了一下秦获的期数，如果按照地球正常出生年月来算，他估计得叫秦获一声叔叔。


  怎么想怎么别扭。


  “孟江林，你还记得么？”白忍问。


  陆织的回忆里开始搜寻这个名字：“青蛙的那个副本是吧。”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确实淡定有条理的有点不太正常，他又不是我。”


  陆听一口焖掉杯中酒，对着白忍摇了摇头：“以后还得你多担待。”


  “好说。”白忍也不客气。


  陆织：……


  说实话，他们仨现在这种关系，让他觉得有点窒息。


  “那位长者不知道这里么？”陆织转了个话题。


  白忍也不揭穿他，顺着说：“这是一个半成品副本，除了管理员，没人有权限。”


  陆听：“正是不才在下。”


  “还真是叨扰了。”陆织倚在椅子上向陆听拱手，又对白忍说：“还要多谢白神给了我进游戏的机会。”


  “嗯。”白忍安心收下，颇有些炫耀的说：“除了我，没人能把你从游戏里赶走。”


  “那我还得多巴结您呢。”陆织旁若无人的冲着白忍眨了眨眼。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小火锅忽然消失在面前了，陆听拍了拍手：“饭也吃好了，开始副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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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空降部队

  天空照下明黄色的光,  与花瓣一道在周围跳跃，小白从桃林中闯出，在几人中间蹦跶片刻,  晃着毛绒球一样的脑袋左盯盯右看看,  好久没见人出声。


  小白灵性的比个把成年人更甚,  见形势似乎不太妙，十分识趣地一咕噜跑到秋千上自娱自乐开来。


  陆织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白忍把他拉进来，他爹坐镇,  他现在相当于空降人员，哪里听说过空降还得跟普通人民群众一样严格走流程的。


  走后门的乐趣，就不能让他体会一次么？


  “副本？”陆织挖了挖耳朵,  复读机一样的：“你是说，副本？”


  “年纪轻轻，耳朵就不行了。”陆听满脸可惜,  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像是在布置什么天罗地网一样,  “我就看你以前每天戴着那耳机肯定是对耳朵不好,  还经常熬夜打游戏，我就说你们那种联合学校纪律不严格,  还联合政法呢,  合着就让你联合着一起打游戏了。”


  陆织一时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


  他素日不是个话多的人，在学校时经常是瞿道念半天他回那么一两句,  但他和瞿道在的208宿舍却时常十分热闹。


  因为被称为陆织瞿道外“208第三人”的牛八,  经常不分白天黑夜跑到他们宿舍找瞿道打游戏侃大山，只是一到周五就溜号回家没有人影了，宿舍就会在这时候再次回归宁静。


  牛八和陆织一样是土著,  不止牛八，联政本地人周末回家住是常事，联政本地人占比巨大，周末允许返家算是一个关怀政策。


  当然，是对于所有有家可回的人来说。


  所有节假日是陆织最安静的几天，他的独身生活开始的过早，甚至连足够回味的记忆都没有多少。


  偶尔听见瞿道和家里人打电话，对面长辈操着乡音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唠叨着同一件事情，他都会觉得羡慕。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唠叨过。


  陆织有些怔然的呢喃：“……您一直在看着我啊。”


  “你有什么好看的，皮糙肉厚惹是生非的。还不如我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好看。”他爹丝毫不接他温情的戏份，嘴硬说道，“别扯些有的没的，开始吧。”


  “真要开始副本？不是，这不就是副本么？”陆织低笑了下，抬手指了指火锅消失前的地方。


  明明空气中还飘着羊肉的鲜味，下一秒就如此公事公办。


  转眼再去看白忍，后者扶着下巴一副听之任之的姿态，丝毫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意思。


  不过如果陆听知道陆织这团内心戏，估计要原地给他一个爆栗：你要让他冲谁？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比陆听与白忍认识的时间要长，即使是模糊不清的，他也算认识了白忍二十余年。


  但换一个视角，白忍认识他的天数，总是比认识陆听要少了那么几天。


  他有些酸酸的在脑袋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服气，不好受，不想面对。


  “你想什么美事呢，吃火锅叫做一个副本，那我这怕不是要穷死了。”陆听嫌弃儿子智商，翻了个白眼，“从现在开始的才叫副本，你们正常进来，就得完成副本才能正常出去，不然就得和我一样，在这里被困一辈子。”


  他故意把话说的很轻松，好像这样一来，听着的人就不会多想了似的。


  陆织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陆听在他头顶挑挑拣拣，终于下定决心了似的选出一个游戏出来，拉出一盒道具，向两人一撇分发出去。


  “打牌？”陆织看到牌面内容后失笑，“你这副本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白忍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抬头看过去：“剪刀石头布？”


  他和陆织每人手上都有十七张牌：五张剪刀、五张石头、五张布和一张小x和一张大X。


  “明白了，这就是传闻中的——”陆织与白忍对视一下，没忍住送了个秋波，“放水吧。”


  看来是该走的流程都得走完，但苦行僧走也是走，坐着马车游艇走也算是走。


  “把你爹想成什么人了，我，陆听，铁面无私。”说罢将二人中间放置了一个计分器，似乎是有些日子没开张了，陆听看起来有几分兴奋，坐也坐不大住，干脆站了起来。


  “规则呢，就很简单，你们也看到你们手里的牌了，也不用遮掩，都是一样的，剪刀、石头、布各五张，大小X各一张，原理和你们知道的一样，石头克剪刀，布克石头，剪刀克布。”


  “那大小X呢？”陆织、白忍两人同时问。


  陆听得意一挑眉：“这就是这游戏的高明之处了，小x可以克制剪刀、石头和布所有的牌，至于大X，来，你猜猜，怎么个规则。”手指向着陆织一指。


  “这不是很简单。”陆织说，“游戏里最讲究的就是平衡，小x克制所有牌，这种无敌的存在肯定是不允许的，一定要有个比它更大的可以来克制它。所以，”陆织将大小两张X牌摆在桌面上左右排开，“大X克制小x。”


  “说的没错，还有呢？”


  这样一来，大X反而成了无敌牌，即使对方出了小x克制了自己的牌，只要出大X再克制回来即可。


  一轮过后，对方损失了一个小x，剩余一个大X，自己损失了一个大X，剩余一个小x，一招制一招，仍然是公平博弈。


  哪里不对……


  “等等。”陆织抬手叫了声停，“我有两个问题。”


  陆听掌心向上，示意他继续。


  “首先，奖励是什么？”


  “没奖励。”


  “……没奖励？”陆织心里默念了一下，这是他亲爹，不能骂，而后心平气和的微笑问：“都叫副本了，为什么没有奖励。”


  “白忍不是说过了么，这是半成品副本。”陆听揉了揉眉心，似乎对陆织的智商很是担忧。


  “半成品的副本，里面只有环境，没有题目。所有的题目，都是我后期加的。”


  “你在这几十天，就想出这么个东西？”


  “你说什么？”陆听声调一提，陆织咳嗽了两下说：“我是说，这题目太简单了，不符合我和白忍的气质。”


  陆听收回爆栗的手指：“得了吧，你先过了再说。”


  “那我问第二个问题。”气氛好起来后，小白又跳了过来，口中含着从桃林里衔来的满嘴桃花，呼噜噜向陆织手里吐。


  陆织还以为小白要给他什么东西，看到满手带着口水的花瓣后，汗毛都炸起来了，立时拿起桌上喝剩的半壶桃花酿往手上一浇，陆听是彻底炸毛了：“我千辛万苦搞过来的东西，是给你洗手的吗！”


  白忍递了块手帕给陆织，又对着陆听笑说：“下次再给你多带几壶。”


  “这还差不多。”


  满手的酒水擦得差不多了，陆织又对着小白教育了半天，才问出第二个问题：“怎么才算是赢？”


  陆听没好气的再次反问：“你觉得呢？”


  陆织一边搓手一边分析说：“既然没有奖励，那谁输谁赢都无所谓了。但是不参加游戏不能正常出副本，参加游戏输了的也不能出副本，这意思就是——”


  “要平局？”白忍接话道。


  “Bingo！”陆听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因为你们就只有两个人，如果想全都出去，只能打平局，任何一个人赢了，剩下的另一个就没办法继续玩下去，只能陪我这个老人家一起终老了。”


  “再等一下，”陆织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奇怪的看向白忍：“你也不知道这个游戏？”


  “这很奇怪么？”白忍说，“首先这个游戏是陆听做的，其次，就算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每个副本都仔细的验证过的。不过，要通过也很简单，我们只要每次都出一样的牌就能过了。”


  陆织展颜笑了，眼睛里熠熠着不怀好意的光。


  陆听很不意外的向着靠背上一倚，十指交叉着托在后脑勺上，悠闲说道：“我就说，这个游戏对你们来说并不简单吧。”


  “陆织……”白忍看着他。


  陆织抿抿唇：“白忍，我们得严肃规整起来啊。老陆好不容易出个副本，有人过来组这么一局，怎么也得有趣一点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小羡  100瓶；fn无奸不商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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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去往何处

  当他与白忍剪刀、石头、布的减少数量再一次达到一致时,  自以为掌握了全局的陆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忍，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老陆串通好了,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游戏？我出一个剪刀,  你接着就出一个布,  然后等下一次我出布的时候再用剪刀赢回来。八局了！”陆织手指比了个枪，瞪着眼抖了两下手,  “你要和我说这是个美丽的巧合么？”


  陆听给出的规矩是开局后两人不可互相看对方剩余的牌，可以先后出牌,  但是因为牌要背面朝上，由陆听开牌计分决定胜负，因此如果不是长了双透视眼,  根本不可能看到对方出的牌是什么。


  就在这种规则情况下，白忍不仅把两人所出各类牌的数量控制的死死的，最过分的是,  他并不刻意和陆织出一样的牌。


  如同陆织控诉的，他总是输一局、赢一局,  八局下来,  赛程近半，他们两个人的比分倒是比出了个十分“吉利”的数：4比4。


  如果是同频率出牌,  陆织出一张剪刀他出一张剪刀,  陆织出一张石头，他出一张石头倒还好了,  至少他不会有现在这种被他耍了的感觉。


  而现在的情况是,  白忍给足了陆织琢磨的空间，让他自以为陷入一种运筹帷幄的激烈咬合中，然后猛一转醒,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白忍拿着一张牌在自己下巴上磕了磕，掩住嘴角的笑，摆出一副十分坦诚的姿态：“你说的对，这就是巧合，美丽的巧合。”


  “巧合。”陆织咬牙重复了一遍，转过去对着陆听说：“你这副本，还可以作弊么？”


  “什么？你说什么？”陆听从瞌睡中惊醒过来，一个激灵差点一脚踢翻了桌子。


  陆织是他这个桃花园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玩家，平日里自娱自乐布置的几个副本，好不容易迎来一位顾客，原本他是真的兴奋激动的。


  可他这儿子着实过于像他了，认真起来天塌下来都不带动摇的。


  除了大小X，一共三种牌，他用的很斟酌。


  他的斟酌不是在出牌前，而是在牌掀开后。


  两个小时过去了，陆织用来思考白忍出牌规律的时间计算为一个半小时都是少算了，虽然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不怎么乐观。


  “差不多得了啊。”陆听都有些烦累了，“给你个台阶你就顺着下就是了，两个人嘛，要是都动脑子起来，得多费劲啊。这点你得听我的，好不容易有个人帮你动脑子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什么动脑子。”陆织说，“他这是作弊啊！你这管理员怎么当的。”


  “作弊作弊！”陆听从摊在桌面上的几张已经出的牌里拿出一张拳头敲了下陆织的脑袋：“懂什么叫作弊么，被监考官抓住的才叫作弊。别的不说了，就说你来‘二十一日’这么久，如果白忍什么都不帮，你还真以为你这么好的运气次次都能赢啊，现在还好意思和我举报作弊。”


  还没等陆织说话，白忍就先为自己辩解道：“冤枉，这次真没有。”他两只手在身前晃了晃，“我没有权限，真的。”


  白忍失去了权限。


  严格来说，是为他失去了权限，应该是这样吧，陆织想。


  也许对于白忍来说，这个权限并不是他最重要的事，但这件事牵扯到的却不是什么没有干系的小事。


  这意味着，白忍在他的那个世界里，他原本的世界里，几乎是已经放弃了他拥有的一切了。


  可以作为“上帝”管理整个“二十一日”，可想而知，白忍从前的地位如何。


  而现在，他连为自己作弊的权限都没有了。


  原本是开玩笑似的想要和白忍较劲喊屈，到现在，陆织的心里忽然闪过一阵一阵的难过。


  他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最开始想要停留在这个游戏的目的不过是想找陆听失踪的真相，但现在陆听已经找到了，那个新世界的秘密他也并不太关心。


  看起来似乎前路后路都被堵死了，他的人生只剩下不到十天。


  他真的要白忍和他终结在第二十一日么。


  “阿眠——阿眠！”陆听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还玩不玩了，我给这个副本设时限了啊，你们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陆织眨了眨眼，“什么啊，哪有你这样的，随意篡改规则。”他又转向白忍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出的牌是什么的，你不会在这种游戏里面用‘千里眼’吧。”


  “我没用道具。”白忍说。


  陆听晃了晃自己的卡牌：“确实，我设了道具警示，但凡有人使用道具或者有任何监测，整个空间都会变色。”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陆织问。


  白忍坦然：“你自己告诉我的。”


  陆织：？


  “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肢体语言，非常、十分以及特别的明显吗？”


  基于信息采集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白忍对于陆织的各种习惯如数家珍，但这些是陆织在极度放松的日常情况下才会有的。


  如果是放在其他任何副本里，为了不被人看透，他都不会把自己的习惯带进来，不管人群里有没有对他习惯熟悉的人。


  大概是有他和陆听在这里，他难得的放出了自己毫无戒备的那一面吧。


  不论后面如何，白忍还是觉得，能让他来见了一次陆听，也是好的。


  “你好像很喜欢布，每次出之前，嘴巴都会轻抿一下。”白忍一本正经的补刀。


  陆织：“……”


  他低头轻笑了一下：“知道你关注我，没想到你关注的这么仔细。白忍，我一直以为我才是先陷进去的那个呢。”


  这大概并不是陆听第一次听陆织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十分见怪不怪的继续喝着自己的小酒，倒是当事人脸开始发烫了。


  毕竟是当着陆听的面，白忍不太自在的抿了下唇。


  “呦。”陆织笑的更明显了，“我们白忍大神，见到自己的布了？嘴唇抿的这么开心。”


  陆听手指敲了下桌子：“职责所在，提醒一下，你们还有一刻钟。”


  陆织敛了笑意偏头看陆听：“你是不是把时间加速了，这一会儿怎么也没十五分钟吧。”


  陆听：“打情骂俏，扣十分钟。”


  陆织、白忍：“……”


  “行行行，你是管理你说了算。出牌出牌。”他手指伸向面前的一张牌，刚要拿起，忽地抬头看向正盯着他神情的白忍。


  “暂停，我要一个道具。”陆织说。


  陆听铁面无私：“本副本不可使用任何道具。”


  陆织：“我不用特殊道具，给我一块布就行。”


  ……


  白纱遮目，陆织摸黑打出4轮，输三赢一后，终于证明了白忍没有开挂。


  陆织右手提着白纱露出眼睛一道小缝，半笑不笑的看着白忍：“我的眼神，有这么明显么？”


  “不然呢？”白忍哭笑不得，“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该担心一下你自己的输赢了。”


  陆听同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他是要在这里陪着我呢，不用替他担心。”


  虽然知道陆听是在开玩笑，但胜负欲作祟，陆织还是觉得应该认真起来了。


  现在一共进行了12局，他手里还有剪刀、石头、布、大小X各一张，白忍手里则只剩下一张剪刀、两张布和大小X各一张。


  如果要达成平局的结果，接下来的5局里，他还要赢三次输一次，然后保证，两人必须有一次平局。


  白忍可能的出牌顺序怕是有上千种，但达成最终平局的组合却只有2种。


  因为白忍现在手里没有石头，就意味着陆织手里的那张布，要么是输给x，要么是与白忍的其中一张布平。


  如果是前者，那么平局的那轮就一定是两人同时出X，因为X虽然看似无敌，其实只可以克制x，如果和其他任意牌搭配，都会出现类似于轮空的状态。


  他们现在还经得起轮空带来的不确定性么？


  毕竟能预测到的才是最安心的，虽然他和白忍都是属于冒险性，但很显然十分默契的都并不想在这里应用。


  如果是后者呢，那么只能互相的x和X对上，剩余两轮仍旧按照他的剪刀对白忍的布，他的石头对白忍的剪刀这样来。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确定白忍会出什么牌呢？


  陆织拿起一张牌悬而未决，陆听一边风凉话道：“怎么样，要挂么？口述的那种。”


  陆织：“……不用！”


  通过半透的白纱，隐约能看到白忍饶有兴味的单手托腮等着他的动作。


  似乎对于结果并不怎么在意。


  也许是觉得，如果能在这里留下来，也是很好的一种结果。


  陆织将白纱从眼前移开，然后拿起唯一的一张写着布的牌，保持了抿嘴的习惯，轻飘飘递了出去。


  白忍在桌子的另一侧笑了一下。


  *


  从前陆织总觉得，没有书看，没有电脑的日子会过得非常漫长和煎熬，但在桃花园的时间，明明没有做多少事情，却似乎被自动调了加速一般，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是傍晚了。


  夕阳坠入桃林的时候，有一半的空气在景象的衬托下，漂浮着一层雾似的浅浅金粉色，颗粒般的洒在半空中。


  不论抬头看几次，陆织总会时不时的冒出一种想法，似乎这个世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家一样。


  差不多也是这样，这里有陆听，有白忍，还有时不时过来凑个人头的小白。


  可外面，还有他的朋友们啊。


  “阿眠。”


  似乎察觉到了陆织的心思，白忍靠近他的耳侧：“我们待久一点吧，世界还来不及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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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井底之蛙

  “替我多看看世界。”


  陆听的这句话一直反复撞击着陆织的脑海,  叮叮当当吵得他无法思考。


  安稳平静的、好像外面没有什么世界末日，也没有新旧世界和什么长者少者的虎视眈眈一样，他和白在这里度过了三天的时间。


  每日种菜养花、煮茶酿酒、插科打诨,  做所有最普通的人间事。


  第四日清晨,  依旧是桃花园里最普通的一天。


  陆听给每棵桃花树起了名字,  树屋正南的一棵叫做酱鸡腿，不知道是不是听起来营养就很足,  是开的最旺盛的一棵。


  陆织和白忍起床一齐从临时小屋出来的时候，陆听正在给酱鸡腿修枝叶,  石桌上摆着三盘饺子、一小碟醋和一盘酱肉。


  “不是我说，这也就是我比较开明，不然放在其他家长那,  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早就要开始絮叨了。”陆听将果剪放在一边，脱下橡胶手套招呼两个人上桌,  “来，白忍,  多吃点,  补补。”


  白忍猛呛咳了两下，脸闷成了酱肘子。


  陆听准备了三种馅,  三鲜、虾仁和鲅鱼。


  鲅鱼是白忍喜欢的,  另外两种是陆织的心头好。


  三人如往常一样说说聊聊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听放下了筷子：“阿眠,  你该走了。”


  陆织适才轻松的笑意僵在嘴角。


  “我让白忍带你过来,  不是为了让你陪你老子一起死在这种虚拟世界的。”陆听说，“你得活在真的世界。”


  陆织从白忍盘里夹了一筷子鲅鱼饺子，蘸了蘸醋,  一口吞进口中：“什么是真的世界？你说的是人心惶惶、自相残杀的末日地球，还是所有人共用一个生活模式、面具嵌在心上的乌崎斯？”


  “不管在哪里，我相信你有能力做你自己。”陆听将剩余的饺子全部推在陆织面前，“其他人比我更需要你。”


  他肯定是要走的，瞿道牛八还在等着他，林动的交代他还没有履行，外面确实有许多他要看顾的东西。


  但他太迷恋这种感觉了，人类的大脑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手笔，能让人很快忘记上一秒发生的事，然后迅速说服自己所处这个场景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想要以井底之蛙的局域视线贪婪这一隅的幸福。


  所以在白忍和他说待久一点的时候，他毫不迟疑的把那些责任抛下了。


  世界还没有毁灭，况且，他又有什么资格管世界要不要毁灭。


  然后陆听一句话将他猛然敲醒。


  他负责不了拯救世界，但他确实有要保护的人。


  “你可以出去的。”白忍忽然说。


  陆织闻言一惊：“你是说，老陆可以出副本？”


  “是。”白忍点点头，“NPC是可以注销的，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


  陆织看着他，然后白忍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拿回管理权限的时候。”


  “你的权限……”陆织蹙眉思考片刻，“没这么容易拿吧。”


  白忍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接手‘二十一日’这么久，没人比我更适合管理，放心，我都会拿回来的。”


  “老陆，你——”陆织转头看向陆听。


  不知从哪又弄出一壶酒出来，陆听给自己倒了一小盅，淡定又悠闲的轻笑了一声：“我就不出去了，在这里待习惯了，我受不了束缚。”


  “阿眠，替我多看看世界。”


  西风卷过，陆织将面前的饺子一扫而光，起身时，他瞥见那棵被陆听起了个食物名字的桃花树，扑簌簌零落了一地的桃花。


  *


  “所以，你见到你爸了？”瞿道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问道。


  陆织的北辰舱里如今是没有沙发的，一张快要塌了的茶几和快散架的椅子谁都不敢用，只好将就着在地上打了个铺盖。


  “嗯。”陆织背对着瞿道在整理一只玻璃瓶里的桃枝，从语气里也想象不出他的情绪。


  “叔叔怎么没一起出来呢？”牛八从自己房间里带了一堆食物过来，大概是猜测陆织这里的日子不好过，但看到满桌子的五级食物和高级物品后又默默的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消灭了。


  陆织就是陆织，落魄后，他还是陆织。


  谁能想到在排行榜倒一位置挂了快四天的人，吃穿用度其实仍旧是S级呢。


  瞿道碰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少问。


  没想到陆织却主动说起来：“他有自己的向往，我有我的责任。能有一块地让他这样养老，也不错了。”


  “也是。”不知道是刚想起来还是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瞿道语气故作轻松的说：“我前天看到我爸妈了。”


  陆织转身回头：“你爸妈也进来了？”


  “没有。”瞿道扯了扯嘴角，“在监测屏看到的。我老家那里，也被夷平了。”


  和一次混战的多点群起爆发不同的是，这次的混战是包围式的，一个势力包裹另一个。


  华国仿佛早有预警，在爆发前建立了一些隔离圈，牛八所在的地方不幸处在隔离圈外，而瞿道的老家则被隔离圈好好保护了一段时间。


  即使是这样的尽量保守的温和对抗方式，华国还是同其他大国一样彻底沦陷，被迫反攻了。隔离圈在那一刻失效，地球上再没一处可称作庇护所的地方。


  而直到现在，那颗传闻中四年内到达的小行星在六七年后的现在仍旧没能撞到地球。


  “所以你还能见到你的家人，实在太好了。”瞿道说。


  “抱歉。”陆织低声说。


  瞿道摆了摆手：“你说什么抱歉啊。说实话，我能在最后看他们一眼也算是满足了，老头子白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可能那里真的过了许多许多年了吧。”


  也没多少年啊。


  牛八想说。


  你爸爸在你消失的第一年就白了满头了，只是那天是你刚刚见到而已。


  然而这话又被牛八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种时候，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都是折磨了，知道的少一点，折磨就少一点吧。


  “还是得好好活下去啊。”瞿道抹了抹脸，大喇喇笑了一下，“哎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和牛八我们俩把晶石集齐了，两套。”


  “两套？”陆织很意外，“三天时间？”


  瞿道点头：“是的，两套，三天。”


  “瞿欧皇单抽就中了三颗，其他几颗是用上次副本里剩下的飞客币扫出来的。”牛八接着说。


  “我是说，什么副本可以产出这么多晶石？”


  “我们进的副本特别巧，基本上全都是和我们来的第一个似的，三两个小时一个，头两天我就带牛八把类型刷完了，后面都是在刷概率了。”


  初次副本只是简单的新手局，正常情况下应该和他们后来遇到的副本差不多，都是至少两到三天，长则四五天的时间长度。


  计算起来，陆织去桃花园的第二天差不多正好是新一批玩家到的时候，那短时间新手本集中开放，能遇到一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说接连遇到的都是新手副本，这种欧气恐怕只有瞿道才能有了。


  刚想顺着说两句瞿道非人哉，就见瞿道说起副本时的表情似乎并不愉快。


  “三两小时的副本也很难？”陆织问。


  也不对，难的话，他们也不会能赢得这么多次的奖励了。


  瞿道似乎憋了很久，眼泪快要委屈下来了：“老陆，你不知道，我和牛八进了五个本，有四个的管理都是同一个人，你猜是谁？”


  这种表情，还能是谁。


  见陆织不说话，瞿道兀自崩溃喊道：“是任辞啊！天知道我已经刻意避开秦神了，怎么会接二连三都能遇到他呢！”


  “他为难你了？”陆织问。


  “那倒没有，”瞿道一言难以的说，“就是我对他有心理阴影了，那个什么PTSD，一见到他腿肚子就忍不住抽筋，生理性的反应控制不得。”


  “那你很厉害，反应这么大，还能带着牛八闯关成功。”陆织笑了一声。


  牛八眉毛一扬，大拇哥差点杵瞿道脸上：“那可真的是，道爷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随便说两句话接招拆招都准的要命，就跟开挂了似的。”


  “别说了。”瞿道脸瘪着，“我那就是瞎猫碰了死耗子，幸好任辞没记仇，没在副本里整我，不然我恐怕真得把命留在那儿了。不过话说回来，也许他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


  陆织并不同意瞿道的话。


  虽然瞿道欧皇属实，但还不至于踩狗屎运到这么夸张的程度。


  留在桃花园的第二天，陆织还有点担心瞿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遍地变异兽的副本，白忍瞧出来之后就安慰他，他已经招呼过了，不用替他担心。


  原本以为是交代了殃殃或者其他管理员，现在看来，对方正是任辞。


  所以并不是任辞不记得瞿道是谁，恰恰是知道瞿道是谁，才会一直跟在旁边。


  接二连三的新手副本，还有欧气过头的中奖概率，大概也是被动了手脚的结果。


  但瞿道说的另一点又让陆织觉得感兴趣。


  瞿道说他避开了秦获，说明秦获在这段时间是进了副本的，任辞又在另一个副本内。


  这意思是不是，任辞放过秦获了。


  “想什么呢老陆？”瞿道叫了一声陆织。“我刚才说什么你听见了么？”


  “说到哪了？”陆织说。


  “真是被你气死。”瞿道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说，我们三个，现在都可以进终极副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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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下等民

  今天第一千一百一十一人次领取餐品的顾客。


  餐品部服务员凌玲灵在心里数道。


  截止到现在,  算上早、中、晚饭，不计算重合的人次，一共有上等民三位、中等民九十三位、下等民六百一十二位,  还有三名来自地球的人类,  他们没有等级,  是被划分在等级外的一类。


  上等民一般不在这里用餐，他们有自己的房间服务系统,  每人配备完善的设备设施和服务人员，这次来到餐厅的三位听说是来视察工作的,  凌玲灵端给他们食物的时候，明显看到其中一个人嫌弃的目光，虽然他笑嘻嘻的跟她说“辛苦了”。


  中等民大多是这个集团工厂的工程师,  还有部分前来学习的工程师预备役，按照规则，也是中等民待遇,  并且很有可能后期发展为上等民，这部分人也要小心对待。


  下等民,  就如同她这样的,  都是负责一些服务、修理、清扫类的基础工作者。


  凌玲灵有十分敏锐的数字计算能力和人脸识别特长，这让她的孵化者北城南雪在凌玲灵初始基因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  有了意外的惊喜。


  北城南雪本身是下等人的基因,  因为贡献值达到了1万分，多项检测后,  在37岁的时候被赋予了生殖的权利。


  对方的基因她并不知道,  因此在孕育出有基因特长的凌玲灵时，十分兴奋的猜测她的结合基因也许是一个上等民，最不济也是一个中等民。


  这可是她这一生莫大的荣耀！


  但很快现实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一小时后基因分析报告打出来，凌玲灵的等级判定为下等。


  一定是因为她的缺陷基因导致了凌玲灵的同步堕落，北城南雪从有工作能力以来没有一天休息，从不胡乱花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攒出10万贡献值升级成为中等民。


  但到了37岁的现在，她却只堪堪得到1万贡献值。


  没办法，中上等民分分钟就能赚到几百上千的贡献值，但下等工作就是把自己累死，撑破天一日也只能最多攒出几个贡献值而已。


  所以她在这天改变了计划，报名了繁育筛选。


  如果不能跻身上等人，那么有流传下去的血脉能成为上等人她也能满足了！


  中等民以上有自己的优质基因结合库，能保证繁育出来的都是基因优良的中等以上公民。


  但对于下等民开放的精子系统就像随机盲盒一样的，偶尔会有一些上等人施舍一样的把自己的基因贡献进来，北城南雪祈祷十月，就盼着她能命中这个万分之一的概率。


  可希望破灭了。


  她才明白过来，只要沾了下等人的基因，世世代代都是下等人。


  作为孵化者，北城南雪的难过失望并没有陪伴凌玲灵多久，在第二个小时，确保生命脱离母体可以存活后，还没睁开眼的凌玲灵就被直接带走，开始了下等民的培训进程。


  再服务五次顾客，她就能攒够五千贡献值了。凌玲灵心里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是自她在十六岁被基因分析，然后分配到餐品部服务员这个岗位后最开心的一天。


  她的工作一向细致，工作以来从没有出过一次差错，这是很让她骄傲的事。


  上中下等公民有着严格的隔离式分餐制度，如果把上等民的餐品分发给了中等民最多只会扣除一个月的贡献值，但如果把中等民的餐盘不小心呈给上等民，那么会直接被剥夺半年的工作机会。


  她亲眼见过一个同事因为过度劳累，恍惚间把下等民的餐品端给了一位快要升职的中等民领导。


  当然，领导并没有发脾气，乌崎斯每个人身上都有情绪指数检测系统，一旦发怒，这位中等民也要面临降级危险。


  只是后来凌玲灵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同事了。


  凌玲灵再次提醒自己，一定不能犯了错。


  她那么努力的来赚取积分，因此还偶尔在自己的舱里做一些报告审查这样的小工作，虽然这些AI完全可以做到，但仍旧留了一大部分给她这样的下等民来做。


  凌玲灵觉得，这是长者先生给予的仁慈，让他们可以有多一种途径来实现等级的跨越。


  就像给予地球人类来到乌崎斯的机会一样，这让他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只要足够勤奋努力，只要做的足够好，就一定能跨越等级，成为人上之人！


  凌玲灵是一个很有计划且有理财观念的人，她早就规划好了，在攒满五千贡献值的时候，她要拿出十分之一，也就是五百贡献值去买一张“冒险岛竞技”参观门票。


  这个门票并不是有贡献值就能买到的。


  因为开放是有限的，每五天才会开放一场，每场只会售出一千张票。


  凌玲灵和餐饮部的大厨孔武三千有一些交情，孔武三千除在餐饮部工作外，每日还会固定服务于一位负责“冒险岛”门票的上等民，这位上等民只吃得惯孔武三千做的食物，所以很看重孔武三千。


  凌玲灵是求了很久他才答应帮她试着要一张门票的，虽然前提是要额外支付一百贡献值给他做中介费。


  这种私下的交易是被明令禁止的，所以他们得十分小心行事才行。


  但为了传闻中精彩的视讯观赏，再大的冒险也是值得的了！


  要知道他们平时是没有一点包括视频影像这样的娱乐的。


  四、三、二……


  就还有最后一个顾客，她的贡献值账户就能集够满满的5000点了！


  所以在最后一名顾客到来时，凌玲灵的笑容都比往常灿烂了许多。


  “您、您好……”


  竟然是一位地球人类。


  地球人类是只能在所有上中下等民用完餐后，看是否有剩余食材才会给予食物分发的。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按照以往的规律，应该还会有三五个下等民卡着最后的下班点来用餐，如果在他们之前就把食物给了这位地球人类，不管是不是还有多余的食物，那几个下等民很有可能在离开后立马在检举中心举报她。


  这会严重破坏她完美的职业生涯和影响她“年度优秀员工”的评比。


  凌玲灵犹豫了一下，笑容不减的对着面前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地球人类说：“不好意思先生，您的用餐时间还要再稍等一会儿，可以请您到等候点再稍等一会儿么？”


  这位地球人类不太意外的表示理解，十分优雅的向凌玲灵点头道谢，然后独自走到了一边的角落坐下。


  他开始写自己这一天的观察记录。


  这是他来到乌崎斯的第六十七天。


  培训适应时间一共三天，第四天他被分配到了这个工厂。


  这是一家机械制造工厂。


  在乌崎斯，每一个行业只有一家公司。


  这个叫做“TMD”（technology  made  domain）的公司涵盖了乌崎斯所有的机械制造业务，包含智能机器人、高科技日常用品等。


  而他的职务，是一名测量记录员。


  这和他在地球时的专业特长有关，他曾经是一名提名过诺贝尔的天体测量学者，具有很强的逻辑思维和测算能力。


  所以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在产品生产后，将物体的体积重量进行记录，然后粘贴到外包装上。


  这在地球上，是电脑的工作。


  而在科技文明发展是地球数千倍的乌崎斯，这项工作属于下等民和他这样有潜质发展为下等民的地球人类。


  「明天会有一批人到达‘冒险岛’，记得跟进一下」


  「这批不一样，是长者特殊叮嘱过的，他说到时候会亲自观摩，一定不能出差错」


  这是他“无意”得到的信息。


  “特殊叮嘱”……


  是后来者又开始行动，并且被察觉了么？


  还是说……算起来，现在地球也已经过了二十年了。


  那么……


  他们这一批已经放弃“取代计划”了，可这个消息是无法传出的，房修闽心里想道。


  在得到乌崎斯的准入资格后，他和陆听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取代是不可能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尽量好的安置到来这里的地球同胞。


  陆听留在了游戏里，作为NPC一直提示和保护可能拿到资格的人，而他一个人来到了乌崎斯，仔细的记录熟悉这里的各种制度规则，好让到来的新人可以尽快适应，然后尽量得到更好的待遇。


  这里分级明显，虽然有明文的升级制度，但机会渺茫。


  经过这两个月的观察，房修闽发现，按照这里居民150岁的平均寿命，下等民按照正常的工作量要一天不落、不吃不喝工作到死前的最后一年，才能拿到升级所需要的贡献值。


  而依照地球人到来时被分配的职务，则需要至少两百年。


  跨级是不可行了，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和提供基础生存需求品的员工保持良好的关系来让日子好过一些，或者说，找到那些善意值比较大的乌崎斯公民。


  “很抱歉，今天的食物份额已经分发完了。”凌玲灵很遗憾的跑过来向房修闽道歉说，“三千米外的‘WC’（wonderful  complement）公司下班时间比我们晚半小时，您可以现在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食物。”


  “啊对了，您有飞轮吗？”凌玲灵忽然想起来，“就是可以飞跃‘天涯路’的工具，我才想起来去‘WC’的话，如果不经过‘天涯路’是要绕好几公里的路的，到时候你可能会赶不及休息时间了。”


  “天涯路”全名“望断天涯”，是一条极深极宽极长的沟壑，至今不可考这条沟壑的来源，听说在他们初代民搬来时候就有了。


  两侧因为地理位置和资源条件不同，在南侧，也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有较多的金属矿物成分，便就地建立了“TMD”机械公司，而在北侧，则更多的是“WC”这样的食品制造工厂。


  凌玲灵严格来说是属于“WC”的员工，只是被分配到了“TMD”餐饮部，所以她对于“WC”的值班时间也十分熟悉。


  “不用了。”房修闽将笔记本合上，铅笔放进口袋里，站起身对着凌玲灵微微一笑，“很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没有钱——”他还没有改掉用“钱”来计算价值的习惯，“我是说，贡献值，用来买这些用品，我中午吃了一些蛋白块，应该还可以撑到明天。”


  他转身便要离开，刚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喊住。


  房修闽停下步转过头来，看到那位个子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满脸的纠结，似乎在后悔把他叫住了，然后又一咬牙，拉着他的胳膊到了一个角落。


  虽然是角落，但也并不隐蔽，因为这里监控是没有死角的，有无数隐形的监控点不停歇的遍布整个世界，这也是他“无意”中听来的。


  “这个给你，这是我自己的份餐。”凌玲灵将自己打包好的一块蒸糕塞到房修闽口袋里，“我家里还有一些饼干，我不会饿到的，但是你们是买不到这些食物的，所以你先拿去吃吧！不过千万不要被人知道，被发现了我可是要扣贡献值的。”


  房修闽笑了笑，看来即使是这里的公民，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处在严密的监控中的。


  他将还泛着热气的蒸糕递回去：“真的不用，男人饿一顿两顿没什么的，女孩子还是按时吃饭才好，零食要当做零食吃。”


  男人女孩……凌玲灵心想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分？


  在乌崎斯，男女是平等的，所有的工作只按照基因来决定，食物当然也是。


  为什么，还会有男人饿一顿两顿没事，女孩子要按时吃饭的说法呢？


  地球人类，果然是很奇怪。


  凌玲灵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这个奇怪的人类说话的时候，房修闽已经离开了。


  临走前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凌玲灵回到自己的舱房，将蒸糕一块块切好，抹上奶油放进嘴里的时候，余光瞥见被自己珍重放在架子上一直没舍得吃的饼干，忽然想起了那位人类说的话：


  如果你在“冒险岛”见到一个行为很特别、同时又很聪明帅气的年轻人，可以回来和我讲一下他的情况么？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的时候，是不是以为自己走错了……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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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绿铃兰

  “说实话,  我现在有种吃断头饭的感觉，惆怅啊！”瞿道狠嚼了口脆皮烧肉，肥而不腻的焦香肉味从他的口齿中溢出,  伴随着脆皮被咬碎的诱人声响。闻者心痒,  见者流口水。


  “没看出你惆怅,  倒是看出你胃口不错了。”陆织舀了勺椰汁冰糖燕窝慢条斯理的在口中嚼着。


  瞿道摇头晃脑的又拿筷子去够牛八面前快要被他消灭掉的沙茶牛肉：“都说了是断头饭了，不吃的香一点,  那不是亏了。”


  牛八表示赞同，嘴里含糊不清的：“就是！况且,  还是免费的！”


  两小时前，陆织带着瞿道、牛八二人跟随白忍到达终极副本登入口，让他意外的是,  整个“二十一日”唯一的一个终极副本登入口，服务机器人竟然是芳芳。


  “登陆者您好，欢迎来到终极副本入口接待处,  我是您的接待员，芳芳。”


  北辰大厅一共预估有百十个服务机器人,  但长相、声音都是各不相同。


  面前这人,  同样甜美亲切的声音，同样笑容可掬的表情……瞿道睁大眼睛指着芳芳,  惊讶的舌头打结：“芳、芳芳？你不是在96号登入口么？你们机器人也轮岗？”


  “96号副本登入口已经关闭,  我现在的工作是为终极副本登陆者服务。”芳芳耐心的解释说，“请问您四位是共同登入终极副本么？”


  “对！”瞿道和牛八异口同声道。


  “您也是要登入终极副本吗？”芳芳又单独向白忍确认了一遍。


  “嗯。”白忍点点头,  指着陆织,  “和他一起。”


  “好的。”芳芳微微鞠躬，在全息屏中点击几下，温柔的对几人提示道：“在登入终极副本前,  有几项注意事项要和您确认。”


  “一，集齐亚、欧、非、美四颗晶石可随时登入终极副本，但终极副本一旦登入不可进行退回操作，成功通关可获得乌崎斯准入资格，通关失败则会被直接传入地球世界。检测到您四人副本练习时间都未满二十一日，还可以继续进行练习和经验积累以获得最佳状态，确认现在就要登入么？”


  “确认。”


  “二，终极副本可能出现对抗性场景，且无食物供给，建议您携带足够物资和备用道具、药品，请问是否需要暂停登入，前往商店进行购买？”


  “不需要。”


  “三，成功通关后会采集您的基因信息，根据您自身的特长情况进行直接工作配给，目前没有调剂选项，是否确认？”


  “确——”


  “等一下。”瞿道喊道，“我问一下，采集基因，用多粗的针？我怕疼啊！”


  “瞧你那点胆。”牛八“切”了一声。


  “基因采集技术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伤口和疼痛，只需要对您进行全身扫描即可完成。”


  “这样啊，那就好。我确认。”瞿道松了口气。


  “好的。十秒倒计时后将为您登入终极副本，请做好准备。”


  ……


  说不紧张是假的。


  倒不是紧张自己能不能拿到那张千万人拼死追逐祈盼的门票，陆织对于乌崎斯的准入资格并不多么在意。


  比起进入乌崎斯，陆织觉得不论是回到地球还是留在陆听的桃花园都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说到底白忍的家还是乌崎斯，他也不可能让瞿道和牛八跟着他一起冒风险回地球，至于陆听的桃花园，“二十一日”还能存在多久呢？他想。


  到时候陆听怎么办？桃花园会以虚拟的形式继续存在还是随着“二十一日”的停止运营而关闭。


  就这几日看，进入“二十一日”的地球居民已经呈现指数下降了，新面孔越来越狼狈疲劳，百个人里只有一两个是新晋玩家，再过几日，可能连一两个都没有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带着瞿道牛八进入乌崎斯，剩下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往好了看，那里他还是有几个熟人的。


  白忍、殃殃、任辞，还有两岁后就没见过的房修闽叔叔。


  手心的汗腺开始喧嚣起势，心脏一声重似一声的撞击着，无声的倒计时仿佛响彻脑海的死亡宣告。


  6、5、4——


  忽然，手掌被一人抓住，白忍攥着他的掌心，对他轻轻一笑。


  “没事，有我。”


  *


  在看到面前规整优雅、窗明几净的房间时，几人惊讶了一下，但随即便很快在心理上接受了。


  每个副本都是不一样的，作为终极副本也一定不会落入俗套，就像之前“青蛙公主”副本中华丽的城堡一般，这种充满了日常生活气质的房间可能也是副本设定的一种。


  但接下来，三五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便走进来打断了他们各种对于剧情推理的思路。


  “您好，我是‘冒险岛竞技’准备区管家七里荣华灌木，您可以叫我七里。白先生好，很高兴再次见到您。”为首的一人向着几人鞠躬道。


  白忍也向七里微微点头致意。


  “他们的名字好奇怪啊，跟随机编码似的。”牛八在后面小声和瞿道吐槽。


  瞿道点点头又说：“可是忍哥和小上帝的名字不都挺正常的么，他们的取名系统不一样？”


  “谁知道呢，就觉得他们怪怪的，面前这几个人的表情就跟复制粘贴似的，还穿着统一的衣服，害得我同质恐惧症都犯了，话说回来，感觉他们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啊。”


  北辰大厅显示屏里乌崎斯居民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仔细看能发现七里的衣服和他身后其他人有着细微的区别，从布料精致度和胸前铭牌颜色上都有所不同。


  但如果从远处看，忽略体型，几个人真就像牛八所说，像是复制粘贴来的，连步态好像都有精心训练过。


  “终极副本还未完全准备好，而且人数还未达到指定数量，所以需要几位先在准备区稍候，预计明日下午八点钟可以正式进入副本。在此之前，您如果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或者我身后的任何一位工作人员提出。”七里声音十分温和说道。


  原本已经全身心做好战斗准备的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但谁都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他们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传闻乌崎斯是个规则至上的世界，但就目前看来，他们的规则是十分相对的。


  如果在你睡着觉的时候突然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然后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副本里，你也无法申诉什么。


  规则永远是站在制定者一方的。


  *


  “你也是第一次来？”陆织口中嚼着一颗蛋酥花生米，一只手拿着头部挂了根羽毛的逗猫棒转着圈逗小白玩。


  “怎么可能。”白忍看着他，“但作为玩家，确实是第一次。”


  “我看他们好像一直都是叫登陆者。”陆织说，“就你叫玩家。”


  “嗯，他们都叫登陆者。”白忍说。


  小白行动敏捷，在陆织闪电般的左右上下移动下仍旧抓住了羽毛，乐滋滋的拍着翅膀冲陆织炫耀。


  白忍看不下去说：“逗猫棒是逗猫的，小白不是狗么。”


  “是啊，小白是狗。”陆织低低笑了一声。


  白忍：“……”这家伙一定是想起来他能看见小白的名字了。


  白小忍……


  后来他还给陆织发了一张改名卡，陆织不仅没用，还转眼就把改名卡兑换成了一个积分。


  区区一个积分！


  他一定是故意的！


  “所以，采访一下我们大白忍，作为管理者和作为玩家来到这里，有什么不同的感想么？”陆织一本正经地将逗猫棒充作话筒递向白忍。


  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白忍接过逗猫棒，“没什么区别，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陆织搬着椅子向他挪了两下，“也许我们真的会死在一会儿的副本里呢——”


  “乌鸦嘴。”白忍伸手捂住了陆织的嘴巴。


  两人近在咫尺，共享着一平米的空气，好像周围的氧气都再也无法挤进来了，那一平米的地方霎时间灼热起来。


  “别说这种胡话。”白忍松开手看向别处。


  陆织却强行让将他的目光摆正：“白忍，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投降，你说的对，没人比你更了解‘二十一日’，所以长者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如果你还有想要做的事，那就先活着，如果有余力，再帮我保护好瞿道和牛八。”


  白忍漂亮的眼珠仿佛被稀释了一般的透着极浅的水色，他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坚定的和面前的人说：“我想要做的事，里面都有你。”


  陆织轻吸了一口气，随即轻快的笑了：“我们大白忍说起情话来也这么认真，真是可爱。”手指在他温软的唇上掠过，“那我们就一起活下去。”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在陆织靠近前，白忍忽然说。


  “哦？”陆织挑眉道，“你不会这个时候向我求婚吧，但在我们家乡这种事情是——”


  陆织的话戛然而止。


  “铃兰？”他不可思议的接过白忍递过来的一束铃兰花。


  绿色的铃兰。


  “怎么会……”陆织看着白忍，“没有绿色的铃兰。”


  白忍嘴角微抬：“多试几次就有了。”


  绿色的铃兰。


  给你幸福，矢志不渝。


  在白忍的笑还没落下前，陆织倾身吻了上去。


  我会努力活下去，陆织在心里说。


  在通往未知的停靠站里，绿色的铃兰肆意洒落着香气。


  还没杀死我吧，那我会更强大的活下去。


  呼吸交缠间，不知为什么，陆织的脑海中忽然拂过一个问题。


  什么准备都没做，这不符合白忍。


  他冒了这么多庞大而又复杂的危险，不仅改了整个游戏的程序，还亲自作为玩家进入了游戏。


  这其中原因一定不会只是因为他，白忍他想做的事不止于此。


  所以一定不会再次冒着可能会在终极副本死掉的风险，就为了赢得一张他本来就有的门票。


  “白忍，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他细细吻着他的唇角。


  “我还在尝试。”


  在粗重的呼吸中，白忍说道。


  希望这次，可以成功。


  ……


  从白忍房间回到自己房间，陆织用蒸干仪将半湿的头发吹干。


  闭目养神之际，门口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


  “冒险岛”终极副本开启当天清晨，早餐比昨晚的晚宴还要丰盛，一向一人顶俩的牛八也没胃口吃了。


  简单点还好，丰盛的这么夸张，真的给本来就惴惴不安的他们营造了一种“最后一顿早餐”的氛围。


  除他们之外，餐桌上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七里说过，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副本。是因为终极副本的人数还不够，所以对面这几人一定也是同他们一场的玩家了。


  能进入终极副本的，便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芳芳在注意事项中也提到了，终极副本大概率上就是对抗性副本，这就意味着，这一秒同桌而食的同伴，在下一刻很可能就是与他们刀尖相向的敌人。


  这种情况下还能吃得下去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还有陆织，和……白忍。


  “都看着我干嘛？你们也吃点吧，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们。”陆织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几人，埋头继续扒饭。


  有个认识陆织和白忍的玩家，隔夜饭都要被这轻轻的一眼吓出来了。


  千算万算，竟然算到了和这两人一期。


  平时想蹭蹭不着，没想到这种对抗性比赛，倒是挤到一块了。


  妈的，出门没看黄历。


  这人心里暗骂了一声。


  祈祷分到和这两人一队吧，不然游戏一开始，直接宣告他的死讯。


  但很快，看到门口被七里荣华灌木带进来的人后，他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呦，熟人啊。”陆织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笑着说：“任辞竟然真的放你进来了。”


  秦获没有理他，从桌上拿了块三明治，又接了一杯鲜榨果汁，向七里询问了一下便回自己房间了。


  “秦神？”瞿道不敢相信的对着门口呆呆看着，“真是他啊。这也太巧了，哎老陆，你说如果你和秦神打一架，你俩谁能赢？”


  陆织哼笑一声刚要开口，门口又被带进来一队人，看清为首的人后，陆织的笑僵在了脸上。


  在决定进入终极副本前，陆织特意去找了索茔一趟，告诉了索茔他进入终极副本的时间。


  跟着他一起，或者不跟他，都由索茔来选。


  在副本入口等待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人。


  陆织就知道，索茔是要避开他了。


  后来事实证明了索茔是对的，如果是你死我活的对抗局，保不齐他们会不会被分到哪一组。遇到他，风险太大。


  只是谁都没想到，索茔特意晚了陆织一天进入副本，还是赶上了和他一轮。


  “登陆者们可以先在此处自行用餐，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们。”七里恭敬说道。


  “不用了。”索茔说，“我们自己带了食物。”


  “我们的食物都是花钱的啊茔姐，不在这吃吗？”宋勉很可惜的说道。


  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食物仿佛在向他们拼命招手。


  我很香，而且我还免费哦。


  “走吧。”索茔说，看都没看一桌子各式各样的菜品，又侧身对着身边一个身材颀长，垂首看不清五官的人说：“修，一会儿休息一下到我房间来商量……”


  算上索茔，一共五个人，应该都是林动的队员，其余四个陆织都没见过，但曾在排行榜上见到过“修”的名字。


  总榜第六，八期玩家。


  “真是没礼貌。”瞿道对着索茔几人离开的方向小声抱怨了一句，“亏你还把你几乎所有的道具武器都送给了他们。”


  虽然当时没有坚持要和索茔他们一起闯关，但陆织把他的大部分道具都送给了索茔。


  索茔先是拒绝。


  “不是给你的，是给林动的队员的。”陆织说。


  索茔这才收下了一部分。


  “那我替林动多谢你。”她说。


  *


  白天的时间像被压缩了一般，仿佛刚吃了顿饭就立马到副本时间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面前这个黑洞一样的入口处。


  “天呐你们不会把这个地方做的可爱一点吗？干嘛搞得这么压抑呀，真是无趣。你说是吧？”陈少云指着黑漆漆的入口对郁风凌抱怨道。


  明明一个都没约定，他们却接二连三的在这个注定厮杀的地方遇到了这么多的熟人。


  不知道，这是谁计划的一部分。


  陆织想。


  一共126人。


  七里向他们汇报。


  达到条件的竟然有126人。


  陆织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个数字会更少一些。


  除了几名服务人员，126名玩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等待副本开启。


  “三分钟后，登陆者们将会被传送进入‘冒险岛竞技’中，请大家清点一下自己所携带的物资，确保做好准备。”七里细心的提醒道。


  “紧张么？”白忍问。


  “紧张。”陆织实话实说，“但有你在就还好。”


  “3、2、1——”


  陆织闭上了眼睛。


  在身体一阵抽离般的感觉后，他缓慢睁开眼来。


  空白。


  是连大地都没有的一片空白。


  连毛坯房都算不上，就好像是刚刚建立好的一个文档，还没来得及撰写就被匆匆发送了出去。


  “怎么回事？”


  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疑问声。


  【欢迎来到“冒险岛竞技”】


  【本次挑战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团队战。


  登陆者将会被按照亲密度以6-8人为一队分配到不同团队中。


  队内所有人的平均积分为本队最终积分，本队初始积分为登陆者自身积分平均值。


  根据24小时内团队最终积分排名，该团队每位成员将会获得该排名等级奖励以供第二阶段使用。】


  【积分获得方式：抢夺。】


  【抢夺方式：不限。】


  【提示：若登陆者A与登陆者B同时对登陆者C发起抢夺，登陆者A对登陆者C造成的伤害远大于登陆者B，但登陆者B发出最后一击，则积分由登陆者B获得。】


  【第二阶段为个人战。


  登陆者不再有团队区分，每个人，都只为自己战斗。


  第二阶段开启后，地图内会随机降落十个传送点。


  先到达，并按下按钮者，将会获得此次游戏的胜利，直接传送至乌崎斯。


  每个传送点只可传送一人，一旦传送完毕或传送点被破坏，该传送点立即失效，届时请及时寻找下一传送点。】


  【第二阶段限时48小时，过时传送点失效。】


  【祝各位登陆者游戏愉快。】


  126人，只有10个人可以通关。


  系统播报结束的下一秒，空白的场景瞬间被一片似乎是原始森林的场景覆盖。


  森林，听起来就很适合猎杀啊。


  有个人心里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1  18:05:10~2021-05-03  03:1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绵绵沙  5瓶；喃喃细语  2瓶；芣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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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无标题

  “VIP区！”凌玲灵惊喜的差点惊叫起来,  意识到身边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后压低了嗓音，脸上仍旧雀跃的像是初次尝到糖果的小孩子，“这个区只有50张哎！”她可是一直在留意着‘冒险岛竞技’信息的。


  “孔武,  原来你是真的很厉害呀,  因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都没有联系我,  我原本还在担心你是骗我的呢！”


  孔武三千不屑的摆摆手：“马屁就别拍了，到时候别忘了把剩下的贡献值划给我就行。”


  “多谢你啊！”


  孔武三千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凌玲灵还在感激兴奋的向他的背影挥手。


  真是太划算了！凌玲灵心想。


  本来以为只会挨到个边角处的普通区，没想到孔武三千竟然能给她弄来VIP区的票,  如果知道是这样，再多一点的贡献值也是值得的啊，现在一想,  500贡献值完全就不心疼了。


  如同捧着宝贝一样的将门票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凌玲灵从楼道走出来，没想到一推开门就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的职业让她还没搞清楚是谁的错,  就本能的开始道歉，一抬起头来看到对方正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地球人。


  “是我对不起才对。”房修闽说,  “没撞疼你吧？昨天还没自我介绍呢,  你好，我叫房修闽。”


  “你好,  我是凌玲灵。”凌玲灵捂着脑袋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房修闽温和的笑着,  然后问了一句：“你晚上会去看‘冒险岛竞技’吧？”


  脑袋里“轰”的一声，凌玲灵定在原地。


  像她这样的下等民是不可能拿到珍贵的‘冒险岛竞技’门票的,  昨天听这个地球人说起来的时候她就应该警觉的。


  但想到他看起来并不是会打小报告的人,  而且作为地球人类应该也不太知道他们这边的规则，加上刚好攒够5000贡献值的兴奋劲还没过，凌玲灵没太加思考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可现在看来,  这位地球人类一定是听到了她和孔武三千的交易，现在是不是要捏住她的把柄要挟她？


  可她只是一名餐品服务员啊！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你究竟要做什么？”凌玲灵手掌不敢那么明显的捂在装着门票的口袋里，只是手臂内侧紧紧的贴着那一侧身体，她感觉藏着门票的那一处都在狠狠发烫，“你是怎么知道我、我有门票的？”


  房修闽没料到这句问话会引起凌玲灵这么大的反应，立马道歉说：“抱歉我无意冒犯，我只是偶然听到了你和孔武师傅说的话，不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真的吗？”凌玲灵将信将疑，“那你来找我到底要干嘛？”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昨天我向你说的事情么？”房修闽对着凌玲灵一笑，眉梢随着表情轻轻提了一下，凌玲灵觉得心里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她猜测是刚才的惊吓还没有完全平息，所以才会砰砰乱跳。


  乌崎斯的人普遍比地球人好看。


  这是凌玲灵在观察了数量有限的地球人类对比出的结果。


  但面前的这位房修闽似乎不太一样，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和乌崎斯人不一样，和所有她见过的地球人也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好像，他这个人完全脱离了作为本人在存在，因此得失饥饱寒暖都对他造不成太大的影响，看起来有种不以物喜的既视感。


  凌玲灵懵懵的轻点了下头。


  “我听说那是三日联票，能麻烦如果遇到我说的那个人，回来和我讲一下么？”房修闽说。


  凌玲灵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发现并不太难，观赛期间的观众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然后问他：“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房修闽说：“这期可能有我一个好朋友的孩子，我想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朋友？”凌玲灵很难理解这个词汇，但她决定不和这个地球人类纠结遣词造句上的不同，“但是就算你知道了也没办法做什么啊。我们是坐在观赏舱里看的，不会和你朋——哎呀你朋友的孩子搭上话的。”


  “我知道。”房修闽又笑了一下，“我就想知道，老陆的孩子，会做些什么。”


  “老陆？”凌玲灵问，“就是你的，”她还是觉得这两个字说起来很拗口，“你的朋友？”


  “是的。那个孩子叫做阿眠，哦大名是陆织，”他低头轻笑了一声，“如果性格随了老陆的话，你见到他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


  凌玲灵特地换了一身新制服，胸前的铭牌因为没有在工作中也被她拿掉了，看起来就好像和上等人一样了似的。


  “一定要和传说中的一样精彩才可以啊！”凌玲灵暗暗祈祷，“我可是特地把一整年的调休都用掉了！”


  “请出示您的门票。”一名铭牌颜色是灰色的检票员微笑接过了凌玲灵递过来的门票，“VIP区的贵宾，请到特殊通道来。”


  凌玲灵掩饰住自己的局促不安，一副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的样子淡定的对着检票员点了点头。


  她为人服务了小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服务呢，而且还是作为上等民才有的VIP待遇。


  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您好，这是您的位置。”检票员帮凌玲灵将门票的卡片插到一个卡槽里，“进入观赏舱后信息界面会有关于使用方式的详细介绍，期间如果有任何不适可以及时按下您左手边的按钮，观赏舱内所有的体感设备会直接断开，三秒后舱门打开会有工作人员接您出来。”


  凌玲灵虽然一次也没有体验过观赏舱，但她做的功课并不比那些来过几次的人少。


  “冒险岛”的观赏舱是一种通四感的球形舱，观赏者进入后会有从形、声、闻、触都完全置身于其中的沉浸式体验感，就好像里面参与游戏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活动一样。


  关于碰触感，凌玲灵了解到的是，如果有人类登陆者从自己身上撞过去，观赏者是可以感知到的，但登陆者并不会有任何感觉。


  不过为了避免发生危险，2级以上的疼痛会被选择性隔离，也就是如果对方拿刀挥过来，即使砍在了观赏者身上，也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仅如此，观赏者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通过操控杆自由在场景中游走，并不是固定位置的观看，体验感会非常广阔且流畅。


  最关键的是，以上的所有功能都能通过全息屏自由选择关闭，且在舱内扫描系统检测到观赏者明显的身体不适后，也会对观赏者是否关闭功能进行及时询问。


  当然，如果观赏者已经到达无法自行操控界面的程度，在系统扫描后会直接进行强制关闭并开舱，以免造成不可预知的危险。


  如同在上等区宣传的那样，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又安全的一项观影体验。


  凌玲灵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虽然声音和画面选项已经打开，但此时的屏幕里还没有显示竞技选手的影像，画面里只是一些模糊的彩色色块，仍旧够她兴奋的了。


  凌玲灵激动的在座位上扭动着身体，一边尝试开启触感和自由行走系统。


  「欢迎观看第六期“冒险岛竞技”。」


  「已根据您的身形为您调整座椅至最合适的状态。下面将会对您进行设备操作指引测试，请根据提示进行操作。」


  类似于新手引导，凌玲灵虽然自诩熟门熟路，但还是乖乖按照提示，进行了视线移动和痛感极限选择以及退出求助等测试。


  令她十分惊喜的是，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脚，但是随着她对于操控杆的移动，她的身体有根据步幅产生的不同幅度的上下起伏，感觉起来就好像真的她自己在里面走动一样。


  「一分钟后，将为您正式接入影像，请做好准备。」


  凌玲灵发现自己激动的双手都在战栗，跟随着这个举动，她的视线画面也在轻微的晃动。


  为了让这一刻变得更加有仪式感，在倒计时进入“10”的时候，凌玲灵闭上了眼睛。


  ——2、1。


  倒计时结束又等了两秒后，她才慢慢将眼睛睁开。


  然后，她发现自己落在了半空中。


  或者说，她的视线落在了半空中。


  凌玲灵低下头去，看到距离她所在位置大约十米的地面上，站着百余穿着各色服饰的人，而在她的视线平区，还有几十个人也同她一样浮在空中——虽然看不到自己，但她可以看到其他观赏者——这些都是VIP区的人。


  只有VIP区才有资格进入场景，普通区只能在屏幕外观看。


  她大致数了数，只有约莫三十几人。


  VIP区满座是50，入口处显示了售罄。


  看来还有一些人虽然买了票但是并没有来。


  也是，对于他们这种下等民来说要花费好几年的贡献值还不一定能弄到的东西，对于上等民来说只是个看了好几遍已经不屑一顾的娱乐而已。


  她发呆的间隙，看见其余观赏者已经降落到地面上和那些登陆者站在一起了。


  凌玲灵调动操作杆，缓缓降落加入到他们当中。


  虽然同处地面，仍然很好区分地球登陆者和乌崎斯人。


  乌崎斯人的服饰是统一的，虽然材质各不相同，但外观基本一致。


  另一方面，正如她之前统计的，乌崎斯人的平均颜值比地球人类要高出许多，尤其是他们这些VIP区的，大多是上等民，上等民的基因天生优质，这种优质有一部分就包含了颜值。


  凌玲灵穿梭在人群当中，兴奋的参观着每一个地球人。


  虽然知道地球人类长相有些难堪，但接连看到十几个丑的奇形怪状的人之后，凌玲灵都开始心疼自己的500贡献值了。


  “怎么都还不如房修闽啊。”


  大概是因为房修闽是她这两天见过次数最多的地球人类，凌玲灵忍不住拿他作为参考对照。


  为了得到更加广阔的视野来观看竞技，凌玲灵按着加速按钮，“嗖嗖~”地向登陆者群前方移动，在将近走到人群尽头的时候，凌玲灵的目光被一个人狠狠抓住了。


  “白忍领者？”凌玲灵呢喃道。


  负责乌崎斯科技方向领航者、公认为长者接班人的白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人类接收站的负责人就是他，但也没必要亲自到场吧。难道是恰好作为今天的观赏者来了这里？


  也不对，他没有穿乌崎斯的衣服。


  凌玲灵向周围看过去，发现其他所有乌崎斯人似乎都没有惊讶的样子，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对这个场面大惊小怪了。


  这么说，白忍领者进入了竞技，是在上等民之间公开的事情了。


  凌玲灵不敢把惊讶保留的太久，以免让别人看出她身份的不同。她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生怕被白忍看到自己。


  但很快她便发现，白忍和其他所有地球登陆者一样，在视线中他们是不存在的。


  了解了这点之后，凌玲灵才又放下心来慢慢靠近了些。


  平时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的人，竟然可以让她360度近景观赏了，凌玲灵又暗喊了一声值。


  “真是帅气。”她忍不住赞叹道。


  即使在普遍钻石级颜值的乌崎斯上等民中，白忍仍旧是最优质的那一个。


  乌崎斯没有影像记录的习惯，但据活了200多岁的老人说，白忍是他这两百年来见到长相最优质的。


  默默对着白忍花痴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一个让她打了个寒战的名字。


  “陆织。”


  陆织？


  凌玲灵立马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发现这人就紧靠在他们领者身边站着，虽然眉眼微蹙，却还透着几分不羁的散漫。


  最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的是，这个传说中的房修闽朋友的孩子，长相竟然完全不输乌崎斯的上等民。


  “这么看起来，房修闽的这位朋友应该也很帅气啊，为什么房修闽本人就没这么……”


  凌玲灵还在自言自语时，忽然发现原本聚在一起的一众登陆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四散开来。


  看来游戏竞技已经开始了。


  凌玲灵不禁也跟着激动起来。


  白忍和陆织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凌玲灵将探听音量调大，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索茔为什么会没有和我们分到一起？”叫做陆织的问道。


  他们站的位置原本是落地空地中比较偏角落的地方，但因为在规则讲解完又分好组后，其他团队十分默契的与他们移开了很大的距离，还有一些团队则直接一溜烟跑进了森林，所以显得他们现在的位置十分显眼。


  白忍想了下，说：“组队人数是6-8人，他们小队原本就有5个，按照规则即使索茔和你的亲密度已经达到了20，但如果他们队伍中有人和另一个人的亲密度到达了21，也会优先组队那个人，而不是我们。”


  所有人被分成了19个组，团队名称以字母形式按照团队初始积分平均值排名命名。


  陆织以1分稳坐全场倒一宝座——这1分还是临时抱佛脚用改名卡换的——将整队平均分拉了个低，然后又被白忍以一己之力救了回来，他们的团队名是“B”。


  A是索茔小队，7人。


  陆织小队也是7人，除他们四人外，还有人狼中遇到的ALI和一个与ALI熟识的玩家野泽让之介。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不是很情愿的，秦获。


  双神坐镇，自然无人靠近。


  虽然陆织拉低了他们的平均值，但秦获和白忍的分值已经足够让许多人望其项背。在这种情况下，索茔小队还能超过他们，看来那位叫作修的玩家，不容小觑。


  平均分192分，虽然只超了陆织他们1分。


  播报的时候仍旧让许多人听红了眼。


  大概是为了让玩家明确抢夺目标，每个人的头顶上明晃晃显示着自己的当前积分。


  排名靠前的团队自然是所有人针对的目标，因为要超越第一才能拿到第一。


  而这些领先团队中，积分太高的玩家因为本身实力一定会超级强，会被抢夺者自动避开。


  这时那些排名领先团队中的中庸者，就成为了亮眼的众矢之的。


  就比如，索茔，85分。


  陆织以为索茔的分数会更多一些，没想到即使在她的小队里也才只是第四名，不知道是购买了道具还是分给了其他人.


  “真的要杀人吗？”ALI忽然怯怯的发问。


  杀人……


  听起来，这是可以夺得别人积分的方法。


  “你需要什么道具么？”陆织问她。


  ALI看了看身边的野泽，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不需要杀人。”他说。


  “可是，很有可能会出现第二阶段只能用第一阶段所赢得的道具这样的规则，如果被其他队伍领先了，我们在后面的争夺中，将会完全失去优势。”野泽经历过许多副本，很显然对于规则变幻莫测这件事了解的十分透彻，他眉头皱成了川字，一字一顿说道。


  “那也没办法。”陆织耸了耸肩，“不过，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优势到底是什么。”


  “什么？”野泽看着陆织又转向ALI求助，不知道问的是陆织所说的“优势”是什么，还是在疑惑这个倒数第一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织鼻腔哼出一声轻笑，“不过这个副本最终还是个人战，很抱歉拉低了你的分数，如果你想做什么可以尽管去做，但我建议的是，最好不要离我们太远。”


  陆织白忍几人就站在出发点，其他所有的团队都已经进入了森林深处，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瘆人的尖叫哀嚎，好像是遭遇了什么深林猛兽，或者比猛兽更可怕的东西。


  如果不远离他们，就意味着无法参与积分的抢夺。


  这和放弃有什么区别。


  24小时的倒计时以进度条的形式在高空中悬挂着，就好像“跟着人走”的月亮一样，不论走到什么位置都能看到它在头顶像燃香一样一点点缩短燃尽。


  提醒你，分秒必争。


  白忍在地上铺了一层海蓝色格子的棉布，几人盘腿坐在上面，商议第二阶段的对策。


  因为迟迟没有打斗，蹲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凌玲灵都快要睡着了——主要是因为想到今天就能看到竞技演出了，她昨夜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


  “能预测到传送点的位置么？”陆织问，“大致的也行。”


  白忍摇了摇头：“这完全不是我的设计，他们提前换了。”


  “会有线索么？”陆织问。


  “可能没有，也可能到处都是。”


  “等时间过半的时候我们就进去森林吧，即使没有线索，也先把位置摸好。”陆织说。“还是按刚才说的，大家不要散开，即使可能会浪费时间，也比分散开被人个个击破的好。”


  “他们会提前埋伏陷阱么？”牛八担心道。


  “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打。”


  “草，”瞿道骂了一声，“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也真能下得去手。”


  似乎是为了应景，一声凄厉的枪响透过潮湿的密林传了出来。


  这次连哭嚎叫骂声也没有，不知道是因为离他们太远，还是活着的人终于意识到要隐藏好自己，将失去同伴的痛苦默默隐藏下去。


  时间剩余三分之二时，绿色的进度条忽然闪动了一下变为了黄色，以此警示玩家注意时间。


  几乎是在同时，空中响起了播报声。


  【C组“松岛明彩”击杀A组“孙余航”，个人积198分，团队积33分】


  【C组排名上升，目前排名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翊梦  30瓶；小玄龙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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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去看看

  这并不是第一次播报。


  到目前为止,  被击杀抢夺积分的，已经有近十人。


  但这是第一次出现排位第一的换位。


  孙余航，好像是索茔的队员。


  白忍和陆织对视一下,  无声询问：“去看看么？”


  “去看,  然后杀掉其他人么？”


  他们都知道,  一旦进入战场，即使无心去做,  也会被迫走出那一步。


  这本来就是个你死我亡的设定。


  所以，即使他们现在围在这里商议的都是些无意义的事情,  也都不愿提前哪怕一分钟进入。


  在特殊时刻，无法谴责那些为了求生而去选择伤害别人的人自私，这种情况下的胜利一定是鲜血堆出来的。


  就像现在,  他们即使什么都没做，也因为没有去帮索茔，而让鲜血染满了他们全身。


  片刻的沉默后,  野泽终于忍不住了，他腾地站起身来。


  “我要去了。”他说。


  ALI跟着他站起,  小心翼翼的拉了下他的胳膊,  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让之介，你真的要去么？现在里面会十分危险。会有一百多个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敌人,  你会、你会受伤的。”她没敢说出“死”这个字。


  “佳又里。”他叫着ALI的名字,  “你跟我去么？”


  ALI迟疑的看了看陆织几人：“我……”


  “没关系。”野泽说，“如果你不跟着我去,  我不会怪你。”


  “可是……他们,  ”ALI指了指陆织几人，“都是很厉害的玩家，我们可以跟着他们,  一起找到传送点的。这样——”


  “佳又里，就像他们说的，”野泽打断她，“这终究是一个人的战斗。”


  野泽的目光带着森森凉意扫过地面上坐着的几人，说出了一句让ALI瞬间战栗的话：“你觉得，他们在得到传送点后，难道会让给我们吗？”


  在极度的求生面前，所有的阴.谋都变成了实体，所有的猜疑都被放大无数倍，所有人的大脑都好像起伏的沙丘一样，在阳光下袒露出一道道“我才不要入地狱”的沟回。


  轻风裹挟着腥气从森林里飘来，里面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声响了。


  是都走到了森林深处，还是埋伏躲藏了起来，身在其外的人无从得知。


  “走吧。”陆织闭眼深吸了口气，“去领教一下，围猎场真正的样子。”


  时间进度条又闪了一下，时间过半，黄色变为鲜血般的红，还剩12小时。


  在这期间，第二名的团队换了几番，但没人再挤到第一——A组在一次落后后，再没有跌下冠军。


  那个叫做修的，连抢夺了四人的积分，其中有两个都是C组的人。


  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陆织忽然想。


  只有把刀尖向外，才能保护好背后之人。


  ……


  森林里的树木种类各异，共同点是都相当粗壮茂密，像一把把巨大的遮阳伞错乱盘踞盖在头顶，枝丫间泄露着点点光束和倒计时进度条的刺目红色。


  地面凹凸不平泛着潮湿，隔几步会有几个深浅不一的水坑，踩上去会留下明显的脚印，可以看到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已经被纷乱匆忙的脚步覆盖了几遍。


  树干间交错的枝杈大部分也已被人拨开砍断，出现了几条细窄蜿蜒的小道，这里距离入口处还不远，回头仍能看到那个泛着白光的空地，空荡荡立在那里。


  周围寂静如死地，一行五人，丝毫不敢放松。


  又走了片刻，忽然，一脚踩段木枝的声音让牛八一个惊觉向一侧跳了一下。


  他和瞿道的位置在队伍中间，陆织白忍开道，秦获断后。


  如果可以，他希望大家手牵着手一起走的，瞿道说有这仨在，人怼到门口也伤不到他，他虽然还是害怕，但自尊心作祟还是没有出声。


  牛八这一声不小的动静也惊到了前面的几人，陆织回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


  牛八不想承认他是被自己吓到了，随手将绊住自己的树枝连着半截倒在地上的树干向旁边一踢，树干咕噜噜滚了两下，露出浅坑里的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身。


  牛八快要冲破嗓子的尖叫被身后秦获冷冷的眼神压了回去，他捂着嘴哆嗦着连连后退几下，躲到了瞿道身后，发现瞿道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陆织蹲下身，在地上这人鼻息处探了一下。


  “不用试了。”秦获站在不远处低头觑着，面无表情的说：“如果还活着，头顶是有分数的。”


  每个人头顶的积分会在一人与一人初次碰到的时候出现并停留10秒，分离1小时以上后再碰到才会再次出现，他们一直走在一起，彼此头顶的数字早就已经消失了许久，以至于忘记还有这么一个标记。


  “可是，”陆织看着这人胸前的致命伤口说道，“为什么会把已经死了的人藏在树桩底下。”


  只要击杀成功就能获得对方积分，如果是击杀者藏的，无异于画蛇添足。


  而如果是死者队友为了让此人不被二次伤害而藏下的，也不太可能。


  因为在牛八把木桩踢开前，这块木头是狠狠压在这人身上的，这人身上的箭还没有被拔下，因此原本未完全穿破胸口的箭在木桩的重压下，也深了三分。


  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怕是不会做这种南辕北辙的事情。


  排除了这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不想被人发现这里死过人。


  “小心各自身后！”陆织喊了一声。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一落下的时候，从瞿道背后闪电般的速度飞来一道闪着银光的箭。


  “瞿道！趴下！”陆织一边说着，手中已经唤出千骨伞，向着瞿道的方向一接，箭镞直挺挺与伞面碰撞发出“戗”的声音，然后一个反弹，重重落地，在潮湿的地面上砸下一道不浅的小坑，周围的一小片野草瞬间枯黑。


  瞿道后怕的蹲在地上捂着头，和地面上躺着的七窍流血的死尸打了个正照面，然后“啊”一声向后仰了过去。


  “把你的七彩衣穿上！”陆织说道。


  在他说话的同时，白忍、秦获二人已拿出各自的武器，牛八则手忙脚乱的从一堆前一天被瞿道拉着买来的道具中挑了个盾牌一样的武器挡在身前，即使这样还不觉放心，又使用了【哥罩着你】防护罩。


  但这道具时效只有3分钟，而且范围只有直径一米，他一把拉过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瞿道，将他带入了自己的防护圈。


  “朋友，我们无意闯入，只是进来找个人，也不想抢夺你们，”陆织将伞举在头顶，遮住神色，“你们也看到了，以我们队人的实力，你们未必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大家——”


  话未说完，又是一道冷箭从相同的方向射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织冷笑一声，偏头说了句：“方位。”


  “3点钟方向，地面角度68度。”白忍说。


  除了千骨伞和两三件特殊道具，陆织的背包里空空如也，但他随身带着的白忍，是行走的道具槽。


  虽然失去了权限，但他的积分是足够的，在来的前一天，将所有用得着用不着的道具买了个遍。


  这件量子探测仪可以探测的范围最广可达千米，但为了道具间的平衡也有一个致命缺点，如果对方使用了类似于瞿道这种的隐身衣或者其他具有隐身、屏蔽效果的道具，一样是探测不到的。


  显然这人并未料到会有人能看到他。


  陆织向着白忍所指方向迅速掷出一剑，随即“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十米开外的树上掉了下来。


  “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陆织回身对瞿道牛八说。


  白忍：“我和你一起。”


  陆织向着秦获看了一眼，秦获神色漠然说了句：“我会看着他们的。”


  “谢了。”


  二人向着那人掉落的地方走过去，虽然只有十几米，且在附近没有探测到任何人影，他们仍然十分小心警惕。


  “就在这附近。”白忍停下脚步。


  “人呢？”陆织问。


  原本应该躺着人的地方，此刻只有一个陷入地面几毫米的被砸出的坑迹，人亦不见踪影。


  “还有队友么？”陆织问。


  “如果有的话，现在早该出手了。”


  “落单了啊。”陆织说，“说了是团队赛，怎么这么不听话。”


  两人绕着这人原本躲着的大树转了一圈，见左右寻不到人影后便准备折返。


  “走了也好。”陆织向头顶看了下，一根一个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树枝上挂着一道还未干涸的血迹。


  “反正我们也没想杀人。”他轻声说道。


  二人在走离那处两米之后，耳后忽然传来一道利刃穿风破雾的声音，陆织一个侧身，头也没回的用千骨伞具有转向作用的伞尖抵住了这把刀刃。


  毫秒后，尖刀调了个方向转回，刺到掷出人的身上，正中左胸。


  “说了，我们不想杀人。”陆织恹恹的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冰水一样的凉意。


  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变色龙一样和地面的草木石块融为一体，但因为汩汩的血流淌而出，而早已露出马脚的人。


  “我本来，很喜欢我头顶的数字的。”


  【B组“陆织”击杀H组“安德烈·米哈尔”，个人积46分，团队积6分】


  【B组排名不变，目前排名第三】


  存钱罐入账一样的声音，陆织头顶的“1”变成了“47”。


  “我听说，你不喜欢1。”陆织偏头对白忍眨了眨眼，“现在呢？”


  白忍：“……都什么时候了。”


  两人返回原地，瞿道和牛八像鼹鼠一样抱在一起一动没动，秦获站在一边垂首倚在一棵树上。此情此景活像地上画了个圈，圈里站着俩胆子小的师傅，白龙马守在一侧，等着两个大师兄回来。


  “怎么样了？”见陆织回来，瞿道立马松开牛八迎了上去、


  其实他们早已经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瞿道这么担心只是想确认陆织有没有在战斗中受什么伤。


  “没事。”陆织说，“一会儿千万别跟丢了，”他抬下巴向着身后指了指，恐吓道：“不然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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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别出声

  陆织几人远去了有十几分钟了,  凌玲灵靠在那个树桩边也就坐了十几分钟。


  这不是她想象中“冒险岛”的样子。


  乌崎斯的影像记录存留技术已经十分发达，但数据库里却没有几则历史记录视频，无论是关于地球,  还是乌崎斯的历史。


  乌崎斯以地球文明发展为参照,  几千年的浮沉兴替以数据记录并整合总结,  最终形成几页文明发展参考指南，然后在几届长者的更改修正下制定成为乌崎斯的发展法则。


  为了给地球人类看到他们乌崎斯完美的世界形象,  由微型机器人在乌崎斯各地标处采集信息录像整合成宣传视频。


  为了给中、上等民看到一些最新科技或者讯息，也有会这样的视频产出,  比如每个中、上等民的信息界面都弹出过“冒险岛竞技”的花絮广告。


  但对于下等民来说，这些完全是看不见的，凌玲灵只是在服务客人的时候,  偶有听说，“冒险岛竞技”是创世以来一项最完美的发明。


  可这不是凌玲灵心中的完美。


  在跟着白忍几人蹲在森林外的时候，她听那个叫做牛八的和叫做瞿道的讲了许多她没听过的故事,  她以为这就是“冒险岛”的样子。


  所以头顶上播报的那些“XXX击杀XXX”完全被她想象成了另外一种景象。


  就像，她曾经听一个中等民说他又击杀了几只虫子一样。


  在她看到木桩下被翻出的人,  看到房修闽朋友的孩子从树上击落一个人的时候,  才发现，她对于“冒险岛”的脑补完全是个误解。


  凌玲灵左手放在退出按钮上,  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


  可她很心疼自己的500贡献值,  这是她几年的工资。


  “算了，就当是领者参观展了！”凌玲灵对自己说,  “看完,  我就把这些都忘掉！”


  她再次在信息界面调出白忍的定位点，将自己直接传送了过去。


  在到达目的地的一刻，发现自己周围的视线一片漆黑。


  正以为是不是显示出现问题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白忍领者的声音。


  “一共10个。”


  “一个队不是最多只有8个人么？”瞿道疑惑道，“我记得最开始播报的时候，也没听说有10人的团队啊。”


  “有人组了联盟。”陆织说。


  “联盟？”瞿道小声说，“团队战，组成联盟有什么好处？分数是加给个人的，又不能平均分到两边。”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秦获口中吐出：“除非结成联盟的团队是对对方排名没有威胁，但又可以互相有所帮助。”


  比如，大前排和大后排。


  瞿道背后一冷：“那要是这样，我们岂不是没有把握赢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干嘛藏在树洞里。”牛八小声嘟囔。


  但陆织和白忍都知道，他们之所有没有选择和这群人正面冲突，并不是因为没有把握赢了这场战斗，而是因为对面结成联盟的人里，有他们的熟人。


  “你们在【顺风耳】里听到了什么？”瞿道凑到戴着隐形耳机的陆织白忍二人问。


  他们站在一个三人环抱粗的千年古木的缝隙里，在相隔不到五十米的另一棵巨树下，一道冰凉冷静的男声问道：“确定有人在这附近么？”


  “【司南】显示的是这样，虽然不确定方位，但能肯定的是方圆百米处一定是有人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修，你的伤还没好，我们现在的分值也稳在第一了，可以先休息一下再说后面的事情。”是索茔的声音。


  “既然他们离得这么近还没有动作，说不定也并不想和我们打斗。”


  怎么这样！


  说好了带着他们一起上升几个名次的，虽然合作是他们这边提出的，但他们也用道具帮助搜寻围剿了好几次了，这帮A组的自己分数够了说停止就停止，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了！


  一个O组的成员不形于色的在心里抱怨道。


  “不想战斗的人，不会进入这里的。”修的目光向着远处扫了一下，隔着只听其音不见其人的【顺风耳】，陆织感觉那道带着寒意的目光似乎正中靶心般刺进了他们这里。


  “而且，不想战斗，难道就可以不战斗了么。我们什么时候有过选择。”修转向其他几人，“你们分成四路，找到这几个人。一旦发现，发信号集合再行动。不管有没有找到，30分钟后都要回到这里。”


  A组剩余6人，O组4人。


  除修和索茔外，A组一人带一个O组人，以他们所站的地方为圆心向四个方向地毯式搜寻。


  修独自一个方向。


  “我和你一起。”在修拿着□□走出两三米后，索茔从后面跟上来说道。


  为防止有随时可能发作的埋伏，修将□□收起，换了一把可以远程攻击也可以变形做盾抵御伤害的冲击枪握在手里。


  “一共十个传送点，如果找到了，该怎么分配。”索茔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似乎在自言自语。


  “先到者得。”修面无表情说。


  “如果同时看到呢？”


  “胜利者得。”


  “如果是我们自己的队员呢？”


  “各凭本事。”


  “如果是我呢？”


  修拨开乱草的冲击枪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你清醒一点。”


  索茔将脸上几缕因为打斗而垂下的碎发藏在耳后，她的高马尾被空气和汗水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垂在胸前，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如果林动看到这个样子，一定很难受。”


  “林动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修的声音掺着一丝压抑情绪的哑然，“没资格替别人难受。”


  他算是君盟比较元老级的成员，虽然这个组织到现在成立也不足二十天，但在他加入的这段时间里，也曾数次随着林动和所有人一起探究过副本，保护着所有不论是队里的还有不是队里的人。


  林动曾经说过，恶与仇是很容易被摧毁的，人心本能向善，即使在末世，规律仍旧如此。


  但他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善才是最容易被摧毁的。


  如果不对非己者抱有太多的幻想，现在与他并肩战斗的应当有更多人。


  并肩战斗……修忽然觉得这个词语很讽刺。


  都战斗了，哪里还来得并肩。


  “修，抢夺完这几个人，我们就停吧。”


  应当是过了很久，久到索茔不知道还会不会听到修的回答，一声极轻的，但又很坚定的声音：“嗯。”


  索茔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浮起苦涩的笑。


  他们现在拥有的道具应当算是整个副本里最丰富的，林动留下来的，还有陆织给的。


  说起陆织，她其实原本并不想要收下他的东西。


  她心里其实也并不对陆织有什么怨恨，说到底和陆织组队进的那个副本，是林动自己的选择，陆织最终也帮他报了仇，而他原本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也许是和修一样，对于林动过于信任人性导致后果的怨愤，让她很难去接受陆织的赠予。


  如果林动还活着，他们现在一起进入终极副本的人，绝对不止5个。


  但她必须要让君盟有十足的准备。


  所以她替林动收下物资分给了其他人，甚至把自己的也分了一大部分出去。


  在修开始抢夺击杀其他组成员的时候，不但没有阻止，也跟着一起助了力。


  他们必须拿到第一，谁都不能成为阻碍。


  因为林动曾经分析过，在所有的副本中，一切看似没有逻辑的事件可能都有自己的规律可循。


  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信息，关于终极副本，林动说最后的“钥匙”一定是最开始就出来的。


  团队战排名得到的奖励，一定不止是道具。


  很可能就有十个传送点的线索。


  再抢夺最后一队吧。


  时间还剩余不到五个小时，整个森林的范围大到无法测算，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走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也没有看到边界。


  如果没有线索，他们要找足四个传送点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第二名的C组和他们只差56分，第三名的B组和他们相差99分。


  如果运气好碰到的这一队的分值够多，他们又会再领先几十分，那在接下来的短短五个小时里，剩下的组几乎没有机会能超过他们。


  “我往南边搜，你往北边。”索茔冲着修说，“如果找不到就直接回到原地，然后，用道具【咻】小范围轰炸。”


  已经不需要【顺风耳】了，索茔的声音近在咫尺。


  陆织感觉自己嗓子发干，虽然嘴唇紧闭，口中的水分也在不断的蒸发。


  他僵硬了转了下头，在黑暗中，瞿道无声的对他递过来一个眼神：看你自己作的死。


  【咻】——【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是陆织给索茔的多个道具里的其中之一，威力很大，索茔的“小范围”说法很谦虚了。


  【咻】一旦启动，会以使用者为圆心，向周围千米内的距离发出冲击波，当然，圆心内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范围也可以自由调控。


  只是一旦设定后，被冲击波接触到的所有碳基生命体将会立刻瓦解重组，成为一滩没有生命的物质。


  这个道具因为功能过于变态可能会破坏游戏平衡性，在整个二十一日只发出去一个，就被陆织在“青蛙公主”的副本中抽了出来，而现在在索茔手里。


  同样因为伤害性太大，陆织想都没想自己有天会用到，所以直接把这东西忘到脑后，然后随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一起送给了索茔。


  现在他就站在这个1000米的波及范围内，等待着随时被自己送出的道具变成一团与大地融为一体的碳水化合物。


  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对于十几分钟后可能发生事情的担忧过早了，因为他们可能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透过只有一指宽的缝隙，索茔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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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很抱歉

  索茔一共杀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在和林动出副本任务的时候遇到的一个NPC，过后被林动严肃教育了好几天。


  另外两个就是在这里，C组的两个成员,  和松岛明彩一起围剿并杀死孙余航的那两个人。她用射击枪将这两人和松岛明彩打伤了,  最后一刻犹豫了一下,  让松岛明彩逃掉了，修用弩一箭直穿脖颈补刀了剩余两个。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犹豫,  不仅是因为放走的松岛明彩是最后杀死孙余航的人，更是因为C组是对他们的排名威胁最大的团队,  而松岛明彩更是他们组积分最高的人。


  他们必须拿到第一，谁都不能成为阻碍。


  “你在看什么？”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树洞里的空气原本应当是从顶部钻进来的地方供给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有人爬到树上去找,  白忍将上端用道具打了个补丁，此刻他们能仰仗的只有面前这道小小的缝隙。


  但现在，这道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氧气也不是光,  是来自死亡的凝视。


  随着男人的脚步声一步步迈进，陆织握着千骨伞的手也在慢慢收紧。


  黑暗中,  秦获的电光鞭透着幽蓝色的光,  与泛着湿气的树干擦出轻微的过电声。


  “索茔，你——”


  “没什么。”索茔回过身,  身体挡在走过来的修和树洞缝隙之间,  “我这边没有看到人，你呢？”


  修带着点迟疑的向着索茔的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高耸虬结的枝干,  “我这边也没有。”


  “那我们回去找他们吧。”索茔说。


  在索茔和修二人走出几十米后，白忍才将缝隙和头顶的【克隆补丁】一齐撤离，空气瞬间涌入,  几人大口呼吸着，谁也没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在确定听不到他们走动的声音后，几人才从树洞中走出，向着反方向撤离。


  “索茔真的会使用【咻】吗？”瞿道大喘着气问道。


  “不会。”陆织说，为了给自己底气一样的又重复了一遍，“索茔不会。”


  但他们的脚步却一点也没有慢下分毫。


  几乎是在他们刚离开那棵藏身的巨树一千米的一刹那，身后忽地一阵微风扑过，像是鼓鼓的气球泄了气造成的一股小小的气流，没有一丝声响的，范围内连同大树在内的所有生命体在一瞬间黯淡湮灭。


  播报声此起彼伏。


  除了他们五人，这千米的范围内，果真藏了其他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真不应该给她那些东西的。”瞿道想对陆织说这句话，却怎么也没说出口。


  瞿道感觉他们接下来的路好像失去了方向一样，原地休息了十几分钟，补充了点能量后，他们向着森林更深处挪进，但又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因为失去了目标，所以再远的路都似乎没有进度。


  沿路偶有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尸体也遇到了几个，死相各不相同，有的甚至躯干分离，胳膊找不到大腿。


  他们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尽最后一点人性把这些暴尸野外的尸体收集好然后埋到一个体面的地方。


  因为在五十几个小时后，这些尸体都会被传送到地球的某一处。


  比起活着被传送回去人的结局，他们也许更好一点，至少是战死。


  两小时后，几人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大片的光，前方是一道很浅很清的窄溪，两岸一小片石块和遍地形状各异的鹅卵石，小溪顺游蜿蜒几里看不见来处和去向。


  在这片没有如盖巨树覆盖的地方，进度条压顶般的悬在空中，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流油的蜡烛剩余最后一小节。


  陆织蹲下身，从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抄起一捧清水，看着透明的液体从自己指间慢慢泄露下去，直至流尽干涸，挡也挡不住。


  “我擦你大爷的，牛八你脸上是什么东西！”瞿道一下子跳了起来惊叫道，差点因为脚下青苔打滑跌进了水里。


  牛八的心脏差点因为瞿道这一声叫停工了，生怕引起什么更恶劣的效应动也不敢动，向脸上泼水的两只手就停在半空，斜着一双眯缝眼看向旁边的瞿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这他妈是水蛭吗？”瞿道从地上爬起来靠近牛八，就要用手就把贴在牛八脸颊处笔杆粗细的水蛭往下拿。


  “别动！”秦获冷声叫停，“那是蛊蛭，本体只有寄生虫大小，接触人的皮肤后身体会迅速变大，现在已经钻进去一点了，你越碰它就往里钻的越快。”


  “蛊蛭……蛊蛭……”牛八眼泪被吓出来了，顺着宽阔的鼻翼在脸上滑了两道弧形括号，“怎么办，快帮帮我……”


  “用盐行么？”瞿道立刻说，又去翻自己的道具袋，“我记得之前的书上有说过这玩意儿怕盐，有没有盐？”


  “那是普通的水蛭。”秦获说，“蛊蛭不怕这种东西。”


  “应该怎么办？”陆织问，他走到牛八身边蹲下，可能因为身体还在不断变得粗大，半分钟的时间里，蛊蛭只又钻进去两三毫米。


  “只能挖出来。”秦获说。


  牛八一听这话差点背过气去：“挖什么，怎么挖，这是在我的脸上啊！那不是要毁了我的脸！”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蛊蛭似乎感觉到了肌肉的压迫，蛄蛹着身体又往里钻了几分，眼看差不多要有半截身体没入牛八的皮肤了。


  “怎么办，这玩意儿不会钻进我脑子里吧，老陆你救救我，白神你不是上帝么，你帮帮我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被吃了脑子啊……”牛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像是痉挛一样的扭曲着，配合着那一条黑黑的扁虫，看起来十分狰狞。


  “时间不多了，蛊虫向里钻的速度在变快。”秦获提醒。


  陆织从千骨伞中抽出一把匕首出来，半膝下跪蹲在牛八身边。


  “忍着点。”他说。


  “老陆别——”


  牛八惊恐的瞪眼看着拿刀向自己靠近的陆织，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尖刃刺破皮肤，刮着骨骼狠转了一道的剧烈痛感。


  他觉得这蛊蛭一定是已经钻进了他的大脑里，将他的脑子一点点蚕食干净了，不然怎么会有扯着天灵盖的疼痛。


  只两秒过后，一道热流顺着他的脖子过渡到了他的肩膀。不过牛八没什么知觉，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发麻，不止是脸上，神经遍布的各处都在嘶嘶作响，好像是在地上坐久脚麻了那种感觉，也有点像电视失去信号源的时候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白点在他身体里乱跳。


  白忍拿着药品给牛八迅速抹了上去，血很快止住了，痛感也在慢慢消退，只是蛊蛭放出的毒素让牛八那一小片皮肤在一瞬间坏死，已经无法修复。


  陆织只顺着蛊蛭钻进去的地方切进去，转着将蛊蛭切了出来，位置在右腮靠近颧骨的地方，面积不大，但能看见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有点黑红色的肉。


  牛八在大脑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我的脸怎么样了……”


  他缓慢的将身体向小溪里靠近，却被瞿道一把拉住了。


  瞿道冲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输他痛苦，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现在可怕的样子吓的。


  牛八还是将脸放到了水面上，看到了自己脸上那一块血淋淋黑漆漆的空洞。


  他突然很苦涩的想，幸好被挖去的不是老陆的脸，他这种平庸的脸上多一块瑕疵也没那么可惜。


  可是他也想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啊。


  他的手不敢再去碰水面，只呆呆地在伤口边缘抚摸着。


  干嘛要去洗脸呢？活都不一定活下来，一张干净的脸有什么用，以前打仗的时候一个星期都不见得摸一次水，现在在矫情什么呢。


  他正想给自己脸上再呼一巴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救命——”一声娇滴滴、软绵绵的求救声。


  几人转过身去，不忘将手中武器举起，却看到求救的那人正是跟着野泽一起离开的ALI。


  “救、救救我们……”ALI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刻体力不支的向前摔了过去，宽松的迷彩色工装裤膝盖处被石块划破数道，血混着泥污沾在上面看不清伤口深浅。


  “你们遇见什么事了？”陆织当先跑过去，俯下身将ALI扶到一块平滑的大石块上坐下，又向身后说道：“给我一点药。”


  白忍从道具槽找出一堆伤药一溜摆到陆织面前，陆织也没挑拣随手拿了一瓶给ALI抹了上去。


  “野泽呢？”他问。


  原本还勉强憋着眼泪的ALI，在听了野泽的名字后，眼圈瞬间红了，她走时规整的发型此刻全部散乱在肩上，脸上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划痕，额角处还有斑斑的血迹，早已没了分别前精致的模样。


  “我们被人埋伏了陷阱。”ALI一边啜泣着一边讲自己和野泽在过去的二十几个小时遇到的事情，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最后就只抽搭搭的重复着“你们去救救他……”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秦获问。


  ALI显然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泪眼迷离的抬起头，很努力的想要把事情讲清楚：“野泽，他用了【□□】帮我掩盖着逃了出来，但是他伤势太重了，现在只能躲起来等救援，那些人、那些人随时都可能找到他。”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秦获又说。


  ALI已经没太有力气回答秦获的问题了，一双娇怜含泪目只巴巴写着“快点去救人”，三两秒后，见几人都在盯着她看，只好回答说：“我也不是专门来找你们的，就是在向没人的地方跑，然后恰好看到你们在这里我就喊你们了。拜托你们，野泽他撑不了太久了。”


  “他在哪里？”陆织问。


  ALI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向着身后一指：“西北方向，我从那里来的。大概离这里有两三千米，野泽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去看看。”陆织起身侧头对着身后几人说。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瞿道对他使了个眼神。


  一个小时后，就是个人战了。


  他们没有必要帮他。


  陆织没有理会瞿道的眼神，问ALI：“你现在还能走么？”


  ALI试着站了一下，稍微一动，便像断了筋似的瘫软着倒了下去，眼泛泪光的看着陆织。


  “留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去把野泽带过来吧。”陆织向身边几人打量了一下，刚要指人，就听ALI抬了抬手指着牛八，眼睛好像不太有焦点一般小声的说：“就他吧，他好像受伤了，也不太能走太远的样子……”


  牛八的脸上已经不太疼了，但收到来自漂亮女生的异样目光还是心里抽痛了一下，他干涩的咽了口唾沫：“那我就——”


  “我留下吧。”陆织说，“这边也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你跟着他们一起过去，有个照应。可以么？”


  最后三个字是对着白忍说的。


  白忍眉心拧了下没有说话。


  “快去快回。”陆织催促他们，“在时间结束前回到这里我们商量第二阶段。”


  “那个……”


  “怎么了？”陆织看向好像有话要说的ALI。


  ALI躲闪了一下，眼睛朝下看着：“没什么……”


  “要我留下来么？”白忍在人群将走之时回身注视着陆织。


  陆织挑眉轻笑了一下说：“怎么，这几分钟就不舍得了啊。我们后面还有的是时间呢。好啦，帮我保护好他们。”


  以秦获为先，白忍为末的四人须臾间消失在森林中，陆织怔然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林。


  晨雾已经完全散去，太阳将最后一滴露珠蒸干，一切都在结束中开始。


  忽然，ALI小声说了句：“抱歉……”


  “你说什么。”


  ALI心里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来，对着陆织微微抿了下唇，声音仍旧很小：“很抱歉我们私自离开。”


  陆织没有就这件事追责，只是说：“这一天下来累坏了吧，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找点吃的。”


  肯定是不能从森林里找野果子之类的，好在白忍在进游戏前就往他的背包里塞了一堆的食物，他在其中翻找了一番，最后挑了一条巧克力面包和一瓶牛奶。


  他在信息界面的“确认”键上点了下去，冰冷的面包和牛奶甫一落在手上，他不太常露出的温和的笑还刚张开一半，一道比冰牛奶还要刺骨的冰冷触感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对不住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陆织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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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他知道

  “没看出来,  你还挺心狠的。”


  窸窸窣窣拨开丛林枝叶的声音，四人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着密林深处走的时候，秦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瞿道问道。


  秦获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指向谁,  瞿道还在疑惑他说的谁心狠,  毕竟他和牛八还有白忍三个,  哪个跟这个词都沾不上边。


  “你以为你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己看不出来么。”白忍说。


  他们停下了脚步。


  “什么意思？”瞿道又问了一遍。


  他受够了跟这群大佬在一块打哑谜了,  什么话不能直说嘛，考没考虑到他们这种次维度听众的观感。


  “我听说你没有权限了。”秦获目光向上空轻眺了一下。


  “忍哥你没有权限了？”瞿道心里咯噔一下,  这意思不就是他们没有底限了么。


  秦获好似哑口了半生的人终于开了话闸一样，接着自己的话说：“你不怕出意外么。”


  “什么意外？”瞿道又问。


  白忍终于回答了一句：“不会的。”


  瞿道终于崩溃：“有没有人听我说话啊！”


  白忍看向他：“ALI有问题。”


  “ALI？”瞿道和牛八同时惊讶道。


  瞿道：“ALI怎么会有问题，她不是我们组的么？而且我们和她一起经历过一次副本,  她不是心思坏的人。”


  他们只走了不到1000米的路，此刻往回返的速度比走时快了几倍，因此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画面——陆织的脖子暴露在刀口之下。


  秦获垂眼看着,  说：“你以为可以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一次次活下来的人，真的都是靠上帝保佑吗。”


  ……


  “对不起……抱歉……”ALI半跪在地上重复着霓虹国不甚丰富的道歉话语,  头也不敢抬,  只盯着自己被陆织包扎好的手腕流眼泪。


  面对反戈相向的野泽，陆织既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惊恐,  也没有事已至此的坦然,  只是平静的说了句：“我们是一个队的啊。”


  “对。”野泽咯血一般嘶哑的声音拉扯在陆织耳畔，让他心里划过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就是因为我们是一个队,  所以你才要死。”


  “哦？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么？”陆织问。


  野泽似乎也不是很着急，他缓慢的声音和手中的冷兵器一样没有温度：“团队加分,  可以是总分增加，也可以是人数减少。”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在最开始的规则中就没有提不能伤害队友这件事。


  但很少有人会往这方面去想。


  即使如此想了，也几乎没有人会身体力行去做。


  因为这相当于把自己放在了与其他125个人的对立面。


  陆织回忆了一下，ALI最开始的目标应该是牛八。


  在他加了安德烈·米哈尔的46分后，牛八的分数成为了目前他们当中最低的，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ALI和野泽的分数都提高了一大截，而且有秦获和白忍在，他们的基数值本来就高。


  减去一个对分子没有什么贡献的牛八，同时在对结果影响巨大的分母上减去一个1，他们的最终团队平均分确实会改变颇大。


  只是陆织还以为，ALI的那一声迟疑，是对他的一点人情所在，现在看来，大概也是“三十几和四十几也没什么区别，抓到一个是一个”吧。


  他忽然明白到了一点林动当时面对马力的小心思，没有当机立断的将对方立刻干掉的原因。


  首先人性实在是个太复杂的东西，叫人总是想看看“浪子回头”和“人性本善”这件事是不是会发生；其次，看透人性的过程，虽然凄凉又危险，但有一种莫名的悬崖坠机触地前的快感。


  他感觉一道冰凉的神经贯穿了他的全身，他轻吸了一口凉气说：“你还挺聪明的，那你有没有算过，如果你们两个都死了，我们的分值会有多大的提高？”


  C组死了两名队员后，总均值是不增反减的，这是因为他们组原本分数就很平均，死掉的又是中值以上的人。


  但作为B组的他们，只要有白忍和秦获二人压阵，真的是如野泽所言，少了人以后，分数反而会提高一些。


  如果少了两个，提高的就更多了。


  ALI伏在地上抽泣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她带着惊恐的抬起头来，看到陆织仍旧保持着被野泽挟持的姿势，然后开始为陆织担心起来。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底气说出会惹恼野泽的话！


  虽然她很清楚野泽会杀死陆织，但ALI心里还是有万分的愧疚和不忍。内心希望让这件事发生的晚一点，然后迅速一点，至少……不要让陆织受太多的折磨。


  野泽却没有ALI想象中被激怒的样子，反倒笑了一下，右脸上顺着鬓角滑下来的血痕垂在下巴上，跟着他的动作坠了下来，正落在陆织的肩膀上。


  野泽脸上的鲜血给他整个人带上了一股危险的悲凉感：“到这个时候，你就别逞什么口舌之快了。陆桑，听说你是个喜欢帮助别人的人。反正最后活着的也只能有10个人，你死之前，为更可能活下来的人的生存做一些贡献，难道不是更有价值么？”


  “好。”陆织轻微的动了下头，“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可以么？”


  野泽看了看时间，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十几分钟，大发慈悲道：“你说。”


  “小溪里的蛊蛭，也是你放的么？”


  野泽坦诚的点了点头：“是，不过你们警惕的太快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挺狠心的，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把你朋友脸上的肉挖了下来，嘶，单是看着，我都觉得很疼。”


  “是啊。”陆织说，“确实挺疼的。”


  “我们国家有一句古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循环，都是有报应的。”陆织低垂着目光觑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寒刃说。


  野泽冷笑一声：“你是要报复吗？不过恐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恐怕离开的那几个人察觉到不对也会立马折返回来，野泽不再任由拖拉，他将刀刃离开陆织脖子半寸，刚要使力下去，模糊中听到陆织说了句：“用不着我。”


  就在此时，他的后背被裹挟着电流的鞭子猛地抽中，野泽手中的刀立刻因为身体的剧烈抽痛掉了下来，回头一看，向他甩出这一鞭子的正是不久前刚被ALI支开的秦获，旁边站着面色不善的另外三人。


  “可恶！”野泽说了句十分经典的动漫话语，此刻陆织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而他用来刺杀的长刀也落在了陆织的脚下，他咒骂一声便要伸手去够，大腿忽然被ALI锢住了：“让之介，你快跑吧！不要和他们打了。”


  野泽看着梨花带雨的ALI，再看向已经集合回来的四个人，显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就是有这种即使任务失败，反正接下来也到了个人战的阶段，只要第一阶段的时间一结束，陆织他们就没有精力和心思再去追他们了的想法，野泽才卡在了这个时间里让ALI出来做诱饵，这样他们能完整脱身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现在看来，确实要先撤退再说后话了。


  “走！”他极其不甘的低下身准备拉ALI离开，却发现ALI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胳膊已经离开了他的腿部，但始终一动不动。


  实际上这个时候，包括陆织在内的五个人已经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他们随时可以离开，但野泽心虚作祟，他不敢再停留多一秒，他慌张问ALI道：“你的腿，现在不能走么？”


  ALI给陆织几人呈现出的伤势是没有作假的，她和野泽确实在这二十几个小时里经历了最可怕的打斗逃生，但野泽早给她用了他能找出来的最好的药，所以最起码站起来小跑几步，她是可以做到的。


  “我走不了。”ALI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野泽，“你快跑吧，时间不多了，趁着，趁着……”他们还没有反悔。


  “不行，我带着你走！”野泽说着在ALI身前单膝跪下，一只手撑着ALI的胳膊将她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刚起身一半的时候，一只穿云箭直挺挺刺向了野泽的胸口，并且顺着野泽的身躯，贯穿了刚刚被他扶到后背上的ALI。


  破损的器官瞬间将身体各处的血液向着他的口中迸出，野泽“嘭”的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像是对着某人做出的虔诚的求婚仪式。


  ALI的胳膊无力的垂在了他的身侧，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


  他努力想要回头再看看ALI，但发现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了。


  “对不起。”他最后无声的张着嘴唇对着ALI说了一句。


  在河岸的另一边，修将瞄准时闭上的一侧眼睛睁开，□□收回后背，冷眼看着对岸的陆织几人。


  “就算放过你一次，你还是会死的。”修的目光直视着陆织，“你不适合这个世界。”


  【A组“修”击杀B组“宫本佳又里”、“野泽让之介”，个人积231分，团队积39分】


  【A组排名不变，目前排名第一】


  【B组积分产生变化，目前积分229分，排名第三，总排名保持不变】


  即使他们队员已经失去了两个成员，仍旧没有逆袭到第一甚至第二的名次。


  因为和最开始野泽减掉分母再加上分子不同，他们现在分子和分母同时减小了，而且比起陆织来说，野泽和ALI的分值确实要高出一大截。


  现在分子被加到了修的头上，他们就更不可能超越了。


  【三分钟后，进入“冒险岛竞技”第二阶段，请登陆者做好准备】


  这意思就是，该跑的，现在可以跑了。


  但两队十一人，没有一个人离开。


  三分钟后。


  【现在宣布第一阶段最终排名】


  【第一名，A组，积分437分。奖励：每人贡献值100，豪华战资补给箱1个，特级锦囊一个】


  【第二名，C组，积分303分。奖励：每人贡献值50，普通战资补给箱1个，普通锦囊1个】


  【第三名，B组，积分229分。奖励：每人贡献值20，破碎战资补给箱1个，破碎锦囊1个】


  【4-8名，分别为D、O、F、H、K。奖励：每人贡献值10】


  【9-19名，奖励：无】


  【传送点已开启，现在正式进入第二阶段，限时48小时】


  【注意：在传送点附近，可能有不可预知的危险，请登陆者谨慎进入】


  【祝各位登陆者游戏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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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找到了

  「您已载入游戏二十四小时,  是否需要为您存档登出？存档后竞技将持续进行，您可以自行选择进入时间点。是否确认？」


  “竟然已经二十四个小时了。”凌玲灵在座位上伸了下懒腰，舱体跟着她的动作缩放变形了一瞬。


  观赏舱里有不限数量的食物补给,  还有直接注射用的能量剂,  如果一直在这里待到整个竞技结束,  也就如同一个三天没出门的宅女一般，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过程中,  她可以选择关闭感官系统暂时休息或者存档退出，重进的时候可以从存档时到竞技进行中的时刻中选择一个时间点进入,  怎么说都算是十分人性化的设计了。


  凌玲灵不禁又感叹一次，上等民的世界，真的很好啊！


  真想一直生活在观赏舱里。


  虽然她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但只过了24小时上等人的生活已经开始有些贪恋了，恨不得将观赏舱收起来作为她移动的宫殿，上班的时候就站在舱里向着舱外的客人问好：“您好呀！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祝您用餐愉快哦！”


  抱有这种想法的凌玲灵，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秒可以和观赏舱相处的时间,  她的手指刚要点在「否」的选项的时候,  忽然想起一件事：房修闽还在等着她呢。


  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个竞技游戏的真实性了，尤其是在打了会儿瞌睡后一睁眼就看到有个人的脸被房修闽朋友的孩子差点挖穿的时候,  正吃到口中的酸奶酪差点吐出来了。


  这样的情况,  她要怎么和房修闽说呢。


  凌玲灵的手悬在半空中，提示的倒计时在慢慢向零跑去,  在还剩下三秒钟的时候,  她的手指忽然跃向了「是」。


  她觉得终归是要和房修闽说一下的，就算需要粉饰或隐瞒部分事实，她也不想背弃了他们的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是约定的约定。


  在凌玲灵隐形的影像消失在小溪畔的时候,  原本对峙而立的两组人也恰好离开。


  陆织几人是出于不想节外生枝再起冲突，但对于索茔一组的离去陆织并不觉得这是主要原因。


  在奖励发到个人背包的时候，除了一些基本物资外，属于季军的他们每个人的破损锦囊里都写着一个关于传送点的线索。


  【传送点一：海底两百米】


  【传送点二：N11308】


  【传送点三：W239】


  【传送点四：北辕适楚】


  【传送点五：沼泽之地】


  五个传送点，唯一和水有关系的就只有第一个——海底两百米。


  可他们面前的小溪，别说两百米，就是两米的深度都没有。


  就算是溪底别有洞天，应当也不是传送点。


  题目里明确说了，周围会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所以索茔几人，应该是拿到了更精确的线索，确定了目的地才会离开。


  但他们两组一共十一个人，以最大成功率算，也要有一个人无法成功传送的。


  “海底两百米是什么地方？”瞿道将自己锦囊袋里的线索翻来覆去快要看透了，愣是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森林里能有海吗？就算有200米的坑，也最多是个湖吧。”


  他们藏在一棵大树上商议。


  在第一阶段结束后，126个人只剩79人，几乎没有一个组还能齐整的保持着最开始进入时的人数。


  虽然团队战已经结束，正式进入了个人战，但大部分组还是保持着小队行动模式。


  除前三名外，其他组没有任何关于传送点的线索，整个森林区无边无际，想要找到十个小小的地标，即使有48个小时，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他们以两三个人为一个小组合，寻找的目的地有两个，传送点和前三名的团队。


  拥有线索的三个团队，摇身一变成为了整个副本的猎物。


  单根的树枝并不能支撑他们所有人，几人错乱的分布在几个树杈上，牛八有轻微的恐高症，坐在最低的一根树枝上仍旧哆嗦，白忍递了根麻绳，让陆织帮他绑在了树干上，牛八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牛八手里的线索是【沼泽之地】，其他人都对目的地有一个指向性，只有他手里的这个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陷阱。


  “道爷的传送点要下海，难道我得被沼泽陷进去才能行吗？”牛八两只胳膊抱在树干上说，“我还能活到被传送的时候嘛。”


  “先找到再说吧你。”瞿道一只手挂在树枝上，另一只手在自己的信息界面戳戳看看，然后抬头问陆织：“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分开行动啊，如果只有四十八个小时，不分开的话能找完五个传送点的概率太小了。”


  陆织还没出声，牛八立即说：“我不分开！不管找不找得着，这一分拨万一碰到其他组的，肯定先死在那里了。”


  “时间结束，找不到传送点，不是照样死。”瞿道说。


  “那也不能分开，至少我就抱紧大腿了，我不走。”牛八说着，两条胳膊又在树干上收紧了下。


  “N指的是北吧。”陆织看着自己信息界面的线索，又看向白忍，“W是西？”


  白忍点点头：“应该是。”


  “老陆你是向北一万多米？”瞿道疑惑。“那忍哥的就是向西两百来米？”


  “两百米！”牛八一拍大腿，“那不正好在我们附近么？”


  从接收到锦囊到现在，他们恰好是往西走了些距离，不到三百米，但因为他们现在位置比较高，如果传送点有比较明显标志，那一定是可以看到的。


  说着他的目光向着四周逡巡起来，却连丁点的传送点的迹象都没看到。


  “难道是需要走近才能启动么？还是隐蔽到树丛里了。”牛八喃喃着，竟然克服了生理恐惧，一条胳膊离开了树干，一副想要起身看看的姿态。


  “应该不是这么看的。”站在最高处的秦获居高临下说，“北一万一千三百零八米，西两百三十九米，这是一个地方。”


  瞿道：“一个北，一个西，怎么能是同一个地方呢？”


  陆织与白忍对视一下：“不仅这两个是一个地方，其他三个也是。”


  瞿道脑汁快要绞尽了，忽然灵光一闪，一咕噜从树干上站起来：“你是说，这五条线索，指的是同一个传送点？”


  “破碎的锦囊，不会这么好心给五个传送点的线索的。”白忍说。他比谁都知道这个游戏物品生成规则的尿性。


  瞿道一个动作把整棵树都晃了一晃，牛八受到震动连忙又回归树袋熊模式，仰着的脖子都发酸了，转了两圈后说：“这么说，我们五个人，只有一个人能传送成功？”


  这是当下最现实的情况。


  如果他们能顺利顺着线索到达传送点，也最多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你们来决定谁先走吧。”瞿道一脸悲壮，“反正我跟着老陆，就算是……回家也行。”


  “别这么说啊。”牛八脸也跟着拧了起来，“万一还能找到其他的呢。”


  “你们是不是想的太远了，第一个传送点找到再说行么。”秦获半抬着眼皮冷声说道。


  瞿道和牛八立刻缄口了，这确实是要先解决的事情。


  片刻后瞿道又小声说了句：“不是很好找么，都有十字坐标了，顺着路线走不就好了么，我有指南针和测量仪的。”


  “不是这个问题。”陆织说，“问题是从哪里开始算。”


  “难道不是从我们刚才离开的那个地方吗？”瞿道问。


  “你不想一下，如果这个线索被别人拿到，起点还是这里么？”秦获垂眼看着瞿道。


  明明这话里很有一些嘲讽的意味，不知怎么的，瞿道竟然还感觉很亲切，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知道这位大佬面冷心热的原因。


  或者是单纯的，和陆织混久了，骨子里贱嗖嗖的气质提高了……


  “那如果起点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呢？所有人的位置那么分散，怎么可能有同一个……”说到这里时，瞿道忽然茅塞顿开了一样似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你是说，起点！”


  “起点？”牛八还是没懂。


  瞿道激动的跺了下脚：“就是我们进来前的地方啊，这是唯一一个所有人都曾经同处的位置了。”


  陆织眼眉轻抬，对着瞿道笑了一下：“关键时刻，我们道爷还是很靠得住的。”


  瞿道撇撇手：“那是那是，低调低调。”


  “那我们要回到原地然后再去量距离寻找么？”牛八问。


  “不用。”白忍说，“我一直开着行迹记录，测算好距离就可以。”


  “那就好。”牛八长舒了一口气，“不然我们得走到天荒地老了。”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向西倾斜，没了一半在森林深处，四散的光不偏不倚的从树缝里照顾着每一个人。


  牛八脸上的黑洞被光照的痒痒的，他用手遮了一下，另一只手去解绑在身上的绳子，却看到其他几人丝毫没有要出发的模样。


  “怎么了？”牛八放在绳扣处的手停了下来，“哪里不对劲么？”


  “你们是不是在想，其他几个线索是指的什么？”瞿道问。


  “嗯。”陆织点了点头，“只有坐标，太简单了。”


  即使丛林里密布危机，在传送点附近也有着危险的可能性，可这么明显的线索指向，实在太简单了。


  “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虽然有五个线索，但两个线索已经能确定好地点了，其他最多也就是更详细的补充，只要能找到地方，不看其他的也可以啊。”


  陆织抬头看了看倚在树干上的秦获，他在他们所有人的上端，正好有一抹圈形的光斜照在他的脸颊上，好像给他添了一道什么光环。


  “秦获拿到的线索，和我们不太一样。”陆织说。


  其他人，要么是明确的坐标点，要么是例如海底向下两百米或者有个沼泽这类关于位置的描述，只有秦获手里的是一个不知所云的成语。


  北辕适楚。


  意思是行动和目的地相反。


  这难道是还在这游戏里插了个什么哲学了么，瞿道想。


  “南111308，东239，向上两百米。”白忍背书一样的念出这几句。“是相反的。”


  陆织笑了下：“心有灵犀。”


  “那沼泽之地呢？”瞿道又问。


  陆织说：“这应该不是反义词了。首先这个线索的排序在‘北辕适楚’之后，我更倾向于这个是对于附近危险状况的描述；其次，就算是反义词，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地方，管他是沼泽还是旋涡，试探一下就好了。”


  服气。


  牛八心里说。


  这要是他自己，就算是一个人拿到了这五条线索，也绝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那可真是北辕适楚了。


  确定好行动方向后，牛八将陆织给他打的活扣彻底解开，抱着树干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忽听树下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找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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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老朋友

  明明在树上的时候太阳还是晴空日照几十里的白日,  跳到地面上便觉已近昏古，阴阴潮潮的笼罩着一股初春暮夜交接时的散惰凉意。


  陆织撑着千骨伞从树上落下，慢条斯理的将伞收起放在背后,  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带着泥土味道的潮气。


  摸不清这里的季节。


  白忍说,  副本的气候设定是依照进入游戏的玩家状态来的。


  潮湿的晴日,  大概玩家们的状态还不错吧，他想。


  除了陆织和白忍外,  其他人的武器都在开启状态，与对面三人虎视眈眈的对立着。


  瞿道肉眼可见的翻了脸,  胸口起伏着，鼻息粗重：“没想到你们也是恩将仇报的人，之前要不是我们,  你们能这么顺利的赢了副本吗！”


  牛八凑在瞿道耳后小声问：“是熟人？”


  “何止是熟人。”瞿道哼了一声，“还一起组过副本呢。当时亏我还觉得你们都是不错的人，看来是我走眼了！”


  “你们是来抢线索的？”陆织淡然问道。


  对面的人一肚子话早就憋不住了,  终于拿到开口的机会立刻以嘴巴借了要还的语速说道：“拜托！还没等我们说一句话呢就哔哔机似的突突突突给我们安上恩将仇报的罪名，你看我陈少云像是这种人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啊。”瞿道嘟囔了一句,  “毕竟人心隔肚皮。”


  “小瞿道你会不会说话呀——”陈少云听了这话就要和他理论,  被郁风凌拦住说：“我们不是来抢你们的线索的，只是我们发现了一个传送点,  需要八个人的配合才能打开。想来想去,  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们了。”


  “真的？”瞿道半信半疑的打量了二人一下，“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有证据证明你说的那个传送点是存在的吗？”


  “就知道你肯定不信。”陈少云做了个鬼脸,  从郁风凌手里把千里眼拿过来，估算了一下方位又对千里眼稍作调整后递给瞿道。


  瞿道接过来的时候仍旧狐疑着，手里的武器还朝前指着,  又刻意和郁风凌三人离了点距离才放心开始看。


  “卧槽，还真有这么个地方。”瞿道一边说着把千里眼拿给陆织看。


  千里眼中可以忽略任何实体阻隔显示特定距离下的场景，并且在画面中还会显示场景的距离。


  陆织看到在距离他们的位置1529.9米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空白场地，场地中心处有一个红色按钮，四周由七根细雕纹银灰金属质地柱体包围，每根柱体之间相隔至少五米。


  如果按照陈郁风凌他们的说法，那就是每根柱子旁都要有一个人操作，才能打开中间的传送按钮。


  “你们自己的队友呢？”瞿道问。


  “早就跑了啊。”陈少云理所当然说道，“哪还有像你们这种，还有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


  八个人的团队，原本就是这个副本的人数最高限。


  在这个传送点被发现的时候，即使恰好发现的团队原本是八人团，也要保证没有人在第一阶段被淘汰，并且在发现的时候，没有人离队。


  在满足这两条的情况下，更要面临一个最艰难的选择。


  谁来做中间被传送的那个人。


  郁风凌他们就这么信他们几个不会抢了他们的发现么？


  也是，在他们眼中，他们是手握五个线索的团队。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


  陆织把千里眼递给白忍，白忍接过检查了一番，又一边调整着距离对着四周查看一圈，对他点了点头。


  没有被动过手脚。


  那就是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传送点，并且十分心大的把传送点放在那里，跑过来找了他们。


  这么天真不设防的举动，如果说是陈少云一个人的决定陆织尚且相信，郁风凌虽然有几分机智，但毕竟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但另一个人能答应他们这么毫不遮掩的把线索讲出来，就很奇怪了。


  “孟先生一直是D组的么？”陆织将视线转向站在郁风凌兄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孟江林，嘴角噙着和善的笑，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笑并不怎么友善。


  “是啊，孟哥和我们是一个组的。”陈少云抢话说道。


  孟江林点了点头，回了陆织一个笑。


  其实算起来，孟江林算是他老爸几十年前的同事，陆织也不想“大不敬”的对对方提出质疑，但没办法，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再遇更多ALI那样的意外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传送点的？”陆织问。


  话多的陈少云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手指比划了一下最终也找不到合适的说法，最后决定躲在郁风凌身后做一只可爱的小哑巴。


  陆织将身后的千骨伞拿到手中，拄拐一样的拄在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人。


  “我们干掉了C组一个落单的。”孟江林面不改色说道，“从他那里拿到的线索。”


  陆织牙疼一样的“嘶”了一声：“人是得活着的时候才能拿到线索吧，孟哥还真是猛啊，拿到了还把人干掉。”


  “那是因为他想暗算我们。”陈少云委屈又有点不服气的撇着嘴，“我们本来打算放过他了的，是他自己找死的。你们不能因为这样就对我们就偏见！”


  “我什么时候说对你有偏见了啊。”陆织说。


  其实如果他们编出另外的理由说自己多么偶然的碰见了那个传送点，陆织都会多少质疑一下，但现在他们坦诚的说了自己是用了人命做代价才换得的这个传送点，他反而觉得这三人此趟真诚了。


  “我们正好也要去一个传送点。”陆织手中执着千骨伞的伞柄在地上转着圈，“一起吧。”


  瞿道送过来一个提醒的眼神。


  干嘛告诉他们这个啊！


  陆织不以为然的对着瞿道摇了摇头。


  “那先去你们的传送点吧。”陈少云提议。


  陆织：“传送了一个人，怎么到你们找到的地方凑满8个人。”


  陈少云一拍脑袋：“好像是这个意思哦。”


  “而且，我们的传送点很远。对吧？”他回头看了下白忍，后者点了点头：“八千多米。”


  “那好。”郁风凌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就先去七星地。”


  一公里多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尤其是对于他们大部分人都有飞轮的人来说，几乎是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就来到了郁风凌口中的“七星地”。


  陆织站在空地外看着七柱环抱中央的传送按钮。


  看来传送点确实是很明显的。


  那不会有人幸运的刚好走到了传送点附近，然后直接获得传送机会么？


  这样看起来，除了前三名，好像其他队除了抢夺他们的线索，似乎只有这么一种方法获得传送。


  总感觉很奇怪。


  “怎么了？”白忍走过来，看着走神的陆织问。


  “是不是要触发点什么东西这个传送点才会冒出来啊？”陆织手指抵着下巴说，“不然这么大个传送点摆在这，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概率也不是没有啊。”


  白忍失笑说：“你是不是被副本折磨怕了，哪有那么多层的诡计啊。而且这个丛林少说有几万平方千米，大家走的七拐八散的，如果能碰到了也至少得有瞿道这样的运气，哪有这么容易啊。”


  设计师都这么说了，陆织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走到柱子附近，发现瞿道正绕着柱子玩的不亦乐乎。


  “哎老陆你看，这几个柱子颜色都不一样呢，我一靠近它就亮了，一离开就灭了，你看，诶亮了，诶他又暗了，哈哈，这玩意儿是不是震动控制的啊。”


  “都什么时候了啊道爷，”牛八简直服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玩灯光，你怎么不去做个DJ呢。”


  瞿道不假思索回：“等我回去就去试试。”


  说完很快脸上飘过一抹稍纵即逝的难过。


  他已经做好了被传送回家的准备了。


  但也没什么，注定了的结果，再多的悲春伤秋也无济于事，瞿道很快又摆出一张灿烂的脸出来：“来吧，第一个被传送的幸运儿，到中间去，接受哥哥们的护送吧。”


  他的目光是朝向陈少云看的。


  发现这个传送点的三人，两男一女，谁都以为陈少云这个虽然外貌不怎么突出性别，但到底也是个女孩子的会是那个第一个被传送的人。


  然后陈少云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孟江林笑说：“孟哥，去吧。”


  “不是你？”瞿道问。


  “对啊。”陈少云向郁风凌身边一站，“我怎么能抛下我哥一个人走呢，他可是没了我什么都干不了的。”


  郁风凌倒没有对这件事反驳：“我们商议好了，让孟哥先走。”


  “对。”陈少云说，“孟哥已经把所有的道具物资都给了我们了。”


  几人看向孟江林。


  孟江林脸上有些不堪其任的无奈，苦涩的笑了一下：“受之有愧。”


  “既然这样，就别耽搁时间了。”陆织说，“开始吧。”


  孟江林站在中央，手放在按钮上方。


  其余七人就位。


  “再会，孟哥。”


  “咔哒”一声极小的声响，无数束黄兰红相间的光将孟江林包裹其中，不到一秒后，孟江林的身影卡顿一样的闪了两下，然后便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空中响起系统播报声。


  【登陆者孟江林成功传送】


  【3号传送点失效】


  “也不知道那边好不好。”陈少云恋恋不舍的看着孟江林消失的地方，“去了是不是就回不了家了，如果我想家了怎么办啊。”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郁风凌只是走到她身边，陈少云便小猫一样的将头抵在了郁风凌的胸口。


  哪一条都没有回头路。


  他们都知道。


  “走吧。”秦获没有感情的声音将两人从悲伤中拉出。


  “你们要和我们一起么？”陆织问。


  陈少云抬头看了看郁风凌，郁风凌点了下头。


  “嗯。”陈少云说，“我们和你们一起。”


  去往第二个传送点的路程比第一个要远出五倍，花费的时间却远比这个时间多了许多。


  因为天黑下来了。


  作为猎物的他们在丛林中开灯，无异于向猎人们呐喊报信。


  他们一边小心前行，一边适时给可怜的胃补充食物。


  一路上竟十分顺畅，既没有遇见一个其他队成员，也没有踢到什么尸体之类的。


  顺利的好像有些虚假了。


  在迈过一根倒塌了的千年古木时，在最前方带路的白忍停了下来：“到了。”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海底两百米”，竟然是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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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等你们

  “如果知道这就是传送点,  当时就应该守在这里啊。”牛八摇晃着脑袋口中发出啧啧的声响。


  “守在这里你现在连灰都没有了。”瞿道毫不留情的怼了句。


  根据线索找到的传送点，正是他们之前躲索茔和修二人时藏身的树洞所在。


  只不过并不是这一棵空心的树，而是紧靠旁边的一棵近两百米高的巨杉。


  近两百米的意思是,  那个传送按钮并不挂靠在树上,  而是高悬在大树上空,  一个骰子状的按钮当空旋转着，发出若隐若现的红色的微光。


  陈少云收起千里眼眉头皱了一下：“这怎么够得着啊,  爬上去也还得跳一下呢，这万一重心不稳摔个好歹……”


  “呸呸呸,  说什么乌鸦嘴呢。”瞿道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哎呀你不知道，这个——”


  陈少云刚要说什么，忽然间感到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又被盖了一层,  下意识挡了下脸，指缝间发现头顶铺天盖地罩过来的却是一张巨大的网。


  “我去这什么鬼啊。”


  陈少云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旁边的陆织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红白相间的，个头还挺小巧。


  在耳后瞿道牛八哇啦哇啦的叫声中眯着眼仔细又看了遍——


  打火机！


  你你你你要干嘛呀！


  一秒钟都没带迟疑的,  陆织将手中的打火机点燃,  似乎还怕底下的他们几个一会儿被烧得不够厉害，招呼了一下,  与他肩臂相倚的白忍手中就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罐桶。


  火油！？


  陈少云想骂脏话了,  她差点忘记陆织这个家伙有多不走寻常路了。


  还有那个白忍，怎么回事！不劝他也就罢了,  怎么还跟着发疯。


  陆织千骨伞举在头顶撑起了一点距离,  对着白忍轻一点头，后者便意会的迅速将火油向着头顶一泼，陆织另一只拿着打火机的手大拇指摁着一擦动,  火苗蹭的顶起，下一刻他将打火机向着空中一扔——


  夭寿了。


  陈少云抱着脑袋想。


  这不爆炸对不起她学的那些物理化学课。


  果然，不出所料的，空中响起一声伴随着细小的噼里啪啦声音的巨大一声“嘭”，但却没有预料中掉到身上的火。


  陈少云小心翼翼的一抬头，看见陆织撑着变大了数倍的黑伞在月色不甚明显的黑夜中向她笑了一下，眼睛在火光中亮的发烫。


  “小妹妹，以后别叫鬼，得叫大神。”


  陈少云呆滞的眨巴了下眼睛。


  从网落下到陆织撑起伞将火光挡住这一过程其实发生的很迅速，前后不多于五秒，但在陈少云脑海里跟过了个慢镜头似的，还是默声的那种哑剧。


  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开始响起金属利器摩擦在伞面上的尖锐声音了。


  “臭嘚瑟。”


  她看见秦获对着陆织白了一眼，用手中鞭子卷起了一堆密密麻麻飘过来的箭镞。


  在大网以气势汹汹的姿态扑过来，又以破了个大洞的萎靡样子躺在地上抽着灰白色气体的时候，陆织将千骨伞收了起来，另一只手从伞中拔出一支短剑出来，眉心微蹙似乎在辨认位置，然后眼神一动对着远处一刺，“嘭”的一道重物倒地的声音应势而起。


  “还不错嘛，跟了一路竟然都没被我们发现，有做特工的潜质。”陆织拍了拍手，一副以资鼓励的嘲讽姿态。


  “出来吧。”陆织对着那个方向喊，“如果等我们过去找到了你，可就不是一剑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烧焦的味道，火星点着地上还有些湿润的草木发出轻微的爆.炸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不出来么？”陆织又问了一遍。


  瞿道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死了？”


  陆织：“不会，我这一剑最多也就是刺他个残废，而且你没听见么？还有很重的呼吸声。”


  瞿道侧耳听了老半天，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是什么别的都没听到。


  老陆这是什么狗耳朵。


  “去看看？”陆织向身后几人提议。


  “别了吧，这个样子估计也使不了什么幺蛾子了，我们还是快点把传送点开启了吧。”牛八的目光紧紧黏在高处发着光的新世界上，丝毫不关心那人到底是装死还是真死了。


  “那就先传送。”陆织拍板道，“谁先来？”


  这又到了一个最艰难选择的环节。


  除了陈郁兄妹自觉的把自己退出了选项后，其他几人都有作为“中奖者”的可能。


  当然也要排除白忍。


  如果要做个排序，他一定是会把自己放在最后的。


  “要不然你们剪刀石头布吧。”陈少云提议，“我们当时就是这么决定下来的。”


  “你们也太儿戏了。”瞿道说了声，然后自己转念一想，又说：“不过也挺实用的，不然就这样吧。”


  在其他几人还没开始表态的时候，陆织余光瞥见一个比夜色还要黑的身影迅速腾在了空中，脚下还闪着星点的飞轮轮廓的光。


  他警觉的瞄着那个身影脚腕处的方位再次投射出一剑，却见那个身影灵活的转了个向，在空中打了个弯道，完美避开了陆织的攻击。


  “不是倒下了么？怎么这还能飞呢？为了个传送连命都不要了啊。”陈少云说。


  “应该是另一个人，那个倒下的人呼吸声还在。”陆织咬牙笑了一声，“好一招声东击西。”


  说时迟那时快，空中的黑衣人转眼间已经飞离地面近百米，秦获鞭子抽长几倍向着黑衣人的方向一甩，带着闪电一般的电流擦着黑衣人的衣角滑了过去，黑衣人再次躲过了他们的攻击。


  白忍还未来得及出手时，就见那黑衣人在飞到接近骰子按钮，兴奋的一口大白牙都在月光下发光的时候，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扭卷了起来。


  在按钮下方不到10米的地方，一道龙旋风一样的涡旋出现在空中，将附近的枝叶悉数卷到了旋涡中心。


  那人四肢不听使唤的一边大声喊叫着“救命”，一边拼命努力却又无力抵抗地挥着手中的双截棍，直到一只脚被旋涡拉了进去。


  “沼泽之地”。


  原来北辕适楚的“沼泽”也是在空中的。


  “在发现‘七星地’的时候，我们还和传送点打了一架呢。”陆织忽然想起在来的路上时，陈少云向他绘声绘色的讲起，在那个将孟江林传送离开的第一个传送点，周围四部着怎么样的陷阱，他们又是如何突破重重艰难险阻的。


  看来无独有偶，不止是那一个传送点有陷阱。


  “不可预知的危险”原来说的是这个。


  黑衣人在空中又“啊”了两声，然后身影随着声音一起没入了旋涡中。


  旋涡打了个饱嗝一样的抖了一下，继而再次消失在空中。


  “这家伙，真够倒霉的。”瞿道忍不住说了句。


  “也太心急了。”见危险已经被人排除，陈少云也开始跟着说起了风凉话，“但凡再多等一会儿，就能听到我说的‘有危险’这样的话了。造化弄人啊。”说完像模像样的捋着不存在的胡子叹了口气。


  “傻囡囡。”郁风凌拍了下陈少云的脑袋。


  陈少云抬头吐了下舌头。


  几人还未来得及放松之时，空中响起一道声响不大不小，传播范围止于他们几人耳朵的播报：


  【九号传送点已开启，请在三分钟内进入传送点，过时将彻底关闭。】


  【倒计时开始】


  谁都没有想到，这传送点竟然有时限限制。


  “你们快去啊！”陈少云急道，“好不容易找到的传送点，浪费了就可惜了！”


  余下几人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也着急，但着急并不能解决问题。


  除了像牛八瞿道这样的老友，其他也都是在几个副本里一起有过过命交情的朋友。


  至少，他们本应该有个好好的道别的。


  “秦神。”陆织转向秦获，“我们用剪子包袱锤来决定，你同意吗？”


  秦获无精打采的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跟着下巴垂了下去，脚步向着远处走离了几米，声音仍旧冷冷的：“你们玩吧，我不参与这次的。”


  陆织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瞿道也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也不参与。”


  陆织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只好将视线看向白忍。


  明知道他要问自己的不是这个意思，白忍却故意一样的耸了耸肩跟着瞿道说了一样的话：“我也不参与。”


  陆织有些嗔怪的对着白忍浅瞪了一眼。


  时间还剩余1分钟。


  陆织最后将目光转向牛八，牛八张开嘴刚“我”了一声，就被陆织截了下来：“别‘我’了，再‘我’下去，黄花菜都赶不上热的了。”


  瞿道也走近，一只手拉着牛八的委以重任一般的紧握了一下：“是啊，你快去吧，能走一个是一个。况且老陆是谁啊，一定能把我们都带过去的。”


  “我不行啊……”牛八在被陆织往前推动的时候，犹犹豫豫的回头说道。


  “别耽搁了，我们当中就你受的委屈最多，不让你走我们谁安心啊。”陆织将物资补给中爆出的微型飞轮给牛八戴了上去。


  按钮一按，牛八战战巍巍的腾在了空中。


  “避开那个旋涡，可能还在。”


  一旁似乎早已事不关己的秦获出声说道。


  10、9、8——


  卡着最后的几秒，牛八的手放在了那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红色按钮上。


  这是他第一次除了坐飞机外飞到这么高的距离，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态。


  畏惧、不安，然后感动、不舍。


  他并不知道陆织会不会带他们所有人都能通关，也不知道如果没有熟人在的新世界他要怎么度过。


  明明做了十几天的准备就是为了今天，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开始心慌起来。


  “再见，我等你们！”牛八眼中蓄满泪水，用力的向地面的几人挥着手。


  好，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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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上帝。

  这个夜晚似乎很长,  密布的乌云随着风慢悠悠游荡，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遮蔽月光。


  “是谁的心情不好么？”陆织的肩膀与白忍的紧挨着，两人倚在那棵有着巨大树洞的面包树下,  陆织仰着头眯着左眼,  抬起手指点在倒计时的进度条上拉扯一般的滑动了一下,  “不然今晚月色怎么这么黯淡。”


  白忍也抬眼随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个漂浮空中的流逝着的绿色长条。


  正值深夜，进度条透明了四分之一有余。


  好消息是他们已经送走了两位熟人。


  坏消息是已经有四个传送点失效了——索茔组的宋勉与穆斯特分别在八小时和两小时前被传送离开了。


  还剩6个传送点。


  他们还有6个人。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幸运又很“刚好”的数字。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  他们几乎没可能集齐。


  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他们找到的两个传送点，首先是两队分开的结果。


  其次,  第二个传送点的线索是由他们整队的奖励拼出来的，再没有第二个了。


  应该分秒必争才对。


  但他们所有人此刻都停了下来。


  望着天或者望着树，只有陈少云一人枕在郁风凌的外衣上闭了眼睛,  发出安稳舒宜的呼吸声。


  白忍将陆织的手从空中拉下，一只手小心捏执着他的指尖。


  “陆织，你会和我一起去乌崎斯么？”


  陆织感觉一股电流般的酥麻顺着他的指尖贯穿了他的脊髓,  他嘴角不甚自然的动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声：“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来都来了。”


  “如果其他人不能全部进入呢？”白忍说。


  “不会的。”陆织回答的很迅速。


  “如果呢？”


  “不会的。”


  白忍没再问了。


  他似乎看见一个修长英俊的背影在挥手。


  谁在挥,  向谁挥。


  他已经不想看见了。


  鱼肚白初现时，披着满身露珠和倦意的几人才刚转醒。


  瞿道瞌睡着点了下头,  猛地跟着惊醒,  慌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没出什么事吧！”


  他们说好的轮替值夜，这个点钟应该是他,  几乎两天一点没睡,  没挡住生理的困乏，一个不小心睡到了天亮。


  他连忙食指在几个人身上各点了一下，数道：“一、二、三、四、五——卧槽,  怎么只有五个人了，另一个人呢？我去另一个人呢？我他妈是不是睡丢了一个人！”


  陆织皱眉眯着眼睛站了起来，蜗牛似的拖着重重的壳挪到瞿道旁边，用中指戳着瞿道的腮帮：“六。”


  “是丢了个人。”


  瞿道尚在混沌的大脑被这一戳彻底整清醒了。


  竟然忘记算他自己了。


  他捂着自己的腮帮转圈揉着，瘪着嘴瞪着陆织：“大清早的不准人脑袋迷糊一下……还有你他妈是吃什么大力丸了，手劲现在这么大。”


  陆织一声哼笑：“你不懂的，这就是爱情带来的力量。”


  说着向白忍一挑眉，白忍弯了下嘴角，对他轻慢的眨了下眼睛。


  “时间不多了。”陆织收起笑脸，对着空中的倒计时又看了眼，“按照昨天说好的来吧。”


  “三个联络器，分成三组。”陆织将另外两个分别放在白忍和秦获手中，“如果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启用，如果不需要，”他停了一下，语气未变，“就自己抓紧机会走吧。”


  说完又摆了摆手：“临走前煽情的话就别说了，大老爷们别哭的跟个小孩似的。”


  陈少云不服气的掐腰哼了声：“说谁大老爷们呢。”


  “你是小仙女行了吧。”陆织无奈说了声，又转向秦获：“照顾好两个小孩。”


  郁风凌眉头蹙了下：“谁是小孩。”


  “你啊。”陆织说，“小子，跟着你秦哥别离远了。”


  秦获似乎懒得再听陆织啰嗦，不太耐烦的已经提步走了，走出三五米后垂眸望地，用只比自言自语稍微大一点的音量说：“不走就别走了。”


  陆织一只掌挡着嘴巴，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样子，声音却丝毫没降，反而跟着秦获远行的身影越来越大：“催你们呢！你们秦哥真是暖心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完两只手同时推着还在留恋不舍的兄妹二人：“诶快走吧快走吧，到底是小孩，就是会这样不舍得家长。”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自认为已经长大了的孩子才停下橡皮糖似的推一下回弹一下的步伐，向着秦获的方向跟过去。


  六个人，三队。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让更多的人离开。


  陆织的目光从陈少云拼命挥着的手上离开，笑容也渐渐消解，转回身来看着白忍，用自己的联络器碰了下白忍的：“帮我照顾好瞿道。”


  “对，忍哥，你照顾好自己——什么？”瞿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是跟你走么？怎么成了我跟忍哥了？”


  陆织又用手指戳了下瞿道：“傻不傻呀，跟着我哪有跟着你忍哥安全。”


  “不是，那你一个人怎么走？也太危险了，而且你正儿八经的武器道具都没几个。”瞿道急的汗都出来了。


  陆织提了下手里的千骨伞到胸前，运筹帷幄的样子道：“我有这个。不是有人说过么，真英雄，从不用两件武器。”


  “谁说的？”白忍问。


  “我国一位优秀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陆织同志。也就是我本人。”陆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老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听你吹牛逼，都还有点想抱抱你。”瞿道眼眶发红的看着陆织。


  陆织一脸嫌弃：“你别这样，有人可会吃醋。”


  白忍：“我不吃。”


  陆织：“我说‘有人’是你了吗？”


  白忍：“……我先走了。”


  陆织忙赔着笑拉了下白忍的胳膊：“我说笑的，不过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就用联络器联系我，我就会过来。然后在此之前先保护好自己，有余力再照顾照顾瞿道。”


  瞿道感觉胸口一股浊气要变成老血咔出来了：“我他妈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在这也得吃你俩狗粮。”


  “走了。”白忍说。


  “嗯。”陆织点了下头。


  “再见。”白忍说。


  “嗯。”


  ……


  “忍哥，这个联络器是不限次数和时间的吧，不然我们就一直开着吧。我老感觉会出点什么事，呸呸呸，吐掉吐掉……”


  瞿道一路自问自答的说个不停，白忍的小指像是被点了什么穴道一般，不受控制的弯了两下。


  另一边，陆织与他们走上了相反方向。


  他们没有什么目的地，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碰巧”二字。


  但一个圆可以细分成无数个角度，就算他们有千万队的人，都不一定能把所有的方向扫遍，别说只有三队。


  路过一棵大棕树，陆织扯了个叶片放在手里撕着撩闲。


  越往前走天应该越亮，他估摸着现在的时间，大约已将近中午，但不知是不是树叶越来越密的缘故，光线却越发暗了下来。


  地上遍布着泥沼联结成的水渠一样的坑，他的鞋里已经不免的灌满了水，后来干脆直接把鞋脱了下来扔到了背包里。


  在第N次脚陷进泥坑，陆织开始想要骂人的时候，背包里的联络器忽然闪了下光。


  “老陆快过来！”画面中瞿道脸上看起来十分兴奋，“有传送点！”


  他早就说过如果只是碰到传送点能离开就离开，除非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再联络着集合。


  看来是需要帮忙。


  但并不是有危险的那种。


  陆织急忙掏出自己为了不错过线索而一直没有使用的飞轮，调了最高速度，加速的心跳已经分不清是着急还是开心，顺着显示界面的追踪点一路狂飙过去。


  十分钟后，陆织的追踪点和白忍瞿道的重合，目的地却没有两人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精致白领套装的女子的声音，和她面前的一个脖子上挂着传送按钮的巨兽。


  女子听到陆织的动静，优雅的转过身来，对着陆织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能过来。”


  是松岛明彩。


  薛人散的前队员。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人就是白忍说的那个薛人散曾使用过的【加更版请假条】的原主人。


  勤奋拼命却又时刻精致，对自己狠同时对别人更狠的一个女人。


  “白忍和瞿道呢？”陆织沉声说。


  松岛明彩却没有接过陆织的话：“陆织先生，艾利克斯说您可以活着从‘大虫’口中逃出，不知是否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呢？”


  她的左手礼貌的托着右胳膊指向那只身材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型怪兽。


  是蝠狼。


  陆织没想到，他会再次遇到这个东西。


  但面前守护着传送按钮的这只，显然要比之前遇到的最大的还要高大上一倍多。


  “白忍和瞿道呢？”陆织的嗓音似乎并不比身旁低吼的野兽威吓力小，松岛明彩却捂嘴咯咯笑了起来：“陆织先生不用这么担心嘛。我们肯定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们的，我们还需要您帮我们取下按钮呢。”


  说罢，松岛明彩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轻声笑语道：“麻烦你们了！”


  四个人一侧一个的挟持着被封住嘴巴的白忍瞿道二人从树后走出。


  算上原本就站在松岛明彩身旁的，一共九个人。


  又有人组队了。


  瞿道拼命甩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白忍只是平静的看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松岛明彩示意将二人嘴上的黑色胶带解开，瞿道一被放出来就立刻喊道：“老陆快跑！那个视频不是我录的，他们抢了我们的联络器，用了模仿道具骗你过来的，你快跑！”


  陆织的目光与白忍对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来都来了。”


  他又转向松岛明彩：“你们这么多人，完全可以合力把这东西干掉的，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引过来，多没效率啊。难怪这么久了，人家组里都传送两个了，你们连一个都没有。”


  松岛明彩不怒反笑：“很不巧，我们的线索里得知的是，要保持野兽的生命体征呢。所以只好请您过来啦。”


  “您还真客气，”陆织也回了个笑，“‘请’字不敢当，我们国家一般用‘骗’来形容。”


  “您开心的话，说什么都好。”松岛明彩双手交叠在身前，“我的朋友们手下不知轻重的，不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把您的朋友伤到，还请您动作迅速点。”


  “你就不怕我碰到按钮直接把自己传送走么？”陆织说。


  松岛明彩微笑：“您不会的，您的朋友还在这里呢。”


  陆织：“我和他们其实也没那么熟。”


  松岛明彩继续微笑着：“您不会的，这里有您的朋友。”


  朋友二字她刻意重读，目光轻轻在白忍脸上飘过。


  看样子在此之前是把几人的信息摸了个透。


  “那好吧，我只能舍小我救大我了。”陆织一个旋脚潇洒转身，食指中指并拢在耳前轻轻飞了下，对着白忍说：“等我回来啊。”


  山一样大小的巨型蝠狼站在一个巨大白石阶上，黄色的按钮挂在它的胸口处随着呼吸一沉一浮。


  它的两只比拳头还要大上数倍的眼睛在白日也发着幽绿的光，密密麻麻的牙齿对着陆织狠呲着，翅膀在地上拍动着卷起龙卷风一样的尘土，口中警告的发出“呜呜”的低鸣。


  “喂，你认识我们家老陆吗？”陆织冲着蝠狼挥手打了个招呼，蝠狼对着他喷出一口臭烘烘的热气，陆织手指抵着鼻子后退了几步：“不认识就不认识嘛，干嘛发脾气，我也没非得说你是他的宠物啊，这不是瞎猜一下嘛。”


  松岛明彩脸上的笑意僵了下来，问身边的艾利克斯：“不是说他很聪明么？他在跟一个‘虫子’说什么话！疯了么？”


  艾利克斯支吾道：“他本来就是个聪明的疯子。”


  陆织的手向前伸着，又前进了几步，口中还念念有词：“给个面子，虽然你是终极副本来着，肯定比老陆高贵，但说到底也都是工具人，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你就——”


  蝠狼显然没有耐心听陆织讲完，在陆织的脚刚一踏上石阶时，忽然张起血盆大口向着陆织吞了过去，陆织早已备好的千骨伞结成利刃向着蝠狼的上颚抵了上去。


  还未来得及发力，就听身后传来“砰砰”几声，陆织心下一惊，忙回头去看，却见白忍口上的黑色胶布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羁押着他和瞿道的四人和包括松岛明彩在内的其余几人也统统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再一回头，那只比他两个还要高的蝠狼竟然变成了一只普通的蝙蝠大小，对比看起来衬得巨盘一样的传送按钮便躺在了地上。


  陆织弯腰捡起按钮，看着几米远处的白忍。


  他的脸上挂着从容的表情，既没有微笑，也没有威吓的凛然，就只是从容，一如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样子。


  松岛明彩身子伏在地上，还未从突然被击倒的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她口中溢出的鲜血让她的声音都带着点腥气：“明明刚才你连艾利克斯都打不过……你用的什么道具。不，那不是道具——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如同幽旷山谷清泉撞玉的回响，带着菩萨低眉的温玉馥暖和寒冰化水的清冷空灵。


  “上帝。”


  两个字如同惊雷般轰在了倒地几个人的头顶，同时也把旁边胶布扯下来时候扯掉了好几根胡子而痛得龇牙咧嘴的瞿道震惊到了：“忍哥你恢复功力了？”


  白忍：“……”


  这样没关系吗？


  是不是有什么代价？


  陆织想问的话有很多，但只温声说了四个字：“你没事吧。”


  白忍对他笑了一下：“没事。”


  “上帝……”松岛明彩魔怔了一般的喃喃道。


  陆织将捡起的传送按钮放到白忍手里：“上帝先生的功劳，你来决定。”


  白忍接过按钮，放在手里左右看了一下，还未开口，便见那原本还闪着微亮黄光的按钮“啪”的一下灭掉了。


  【5号传送点已受损，即刻失效】


  【请登陆者及时去往下一传送点】


  松岛明彩的手里紧攥着小蝠狼脆弱的脖颈，鲜血滴拉拉落在地上，小蝠狼密密的小牙齿上满是黑红色的血液。


  她近乎癫狂的笑着：“上帝，上帝也要守规则。怎么，你还能把已经坏掉的传送点恢复么？”


  在她说话的同时，伴随着系统播报和那一道光灭，一声“嘭”的、什么破碎了的声音从森林的四面八方传出。


  半边晴朗的天气倏然转阴，乌云疾奔而来、泰山压顶，空气一瞬间的闷成了半成分的真空，陆织抬头看到天空不分远近都是乌泱泱的一片，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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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自由故

  “我请你吃饭吧！”房修闽说。


  “还是我请你吃吧,  你这么穷……”凌玲灵说话一向谨慎，大概是现在心里太乱才会让她语无伦次的对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说出这种有些冒犯的话。


  她立刻抱歉的补充道：“我带了很高级的食物哦。”说着从打包袋里拿出两盒已经凉透了的牛肉汉堡。


  房修闽怔住一瞬，随即失笑。


  在几个月前被当成垃圾食品吃腻了的食物,  放到这里竟然成了高级食品。


  真乃时也势也,  命也运也。


  “谢谢。”他还是接过了汉堡,  但并没有直接像凌玲灵一样立即进入享受美食状态,  而是看着凌玲灵问道：“第一阶段结束了？”


  凌玲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嘴角挂着沙拉酱看起来像一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你怎么知道？”


  房修闽低头笑笑：“我当然知道。”


  凌玲灵一瞬间反应过来,  房修闽是地球人类，地球人类来到乌崎斯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赢得“冒险岛竞技”的比赛。


  这么说起来,  房修闽是不是也做了那些残忍的事情了，凌玲灵看着房修闽的眼神开始闪躲起来，瞬时觉得手中的汉堡不香了。


  “看你的样子,  是见到阿眠了？”房修闽温和问道。


  “阿眠？”凌玲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脑袋里卡了下壳才说：“哦是那个男孩子。对，我见到了。”


  她的声音很小，埋头用吸管咕嘟咕嘟灌着水。


  “凌玲灵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单纯的好姑娘。”房修闽的声音温正有力,  不大的音量十分具有磁性，他仿佛在以一个长辈的语气对凌玲灵说话，“看你的反应,  大概也能猜出来你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让你试着不要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个竞赛。”


  凌玲灵在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房修闽说的这句话,  如果不以旁观者的角度她能看到什么东西呢？


  如果她需要以一次输赢来决定自己的生死，她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如果有人将刀刺向她的时候，她会拔出来刺到那人身上吗？


  她想象不到。


  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旁观者。


  凌玲灵从凌乱的思绪中抽出,  抬起头时发现她正站在了自己的舱房门口。


  平时公司与舱房两点一线的行为已经让她产生了肌肉记忆，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竟然又回到了宿舍里，她明明是要去继续看竞赛的。


  幸好竞赛全程都是有记录的，她可以随时拖动进度条观看记录然后随心进入到最新进程中。


  想到这里凌玲灵立刻放松下来，虽然在观赏舱可以随意休息，但坐在那看二十四小时也让她有些身心疲惫了。


  尤其是在房修闽说了那些话后，她觉得自己十分需要一点空白的时间来思考一些问题。


  她干脆的打开了舱房，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迷瞪瞪在梦里开始思考起人生。


  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下的，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过了一个黑夜，天开始转亮了。


  乌崎斯的夜晚漫长，从傍晚到天明，这意味着她一觉睡了至少十几个小时。


  凌玲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来不及好好收拾直奔观赏舱。


  未观看的进度条已经有很长的一大段，虽然她可以点开任意一个时间段，但只能同普通区的观赏模式一样通过影像的形式来看，想要真正身临其境的再次进入游戏，必须要从实时进展进入。


  经历过实景体验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只看得见完全摸不着的影像记录，凌玲灵在囫囵看过几个小片段后，果断的将进度条拉到了最新。


  「三秒钟后，将为您接入“冒险岛竞技”，请做好准备。」


  凌玲灵摆好姿势等着被传送进入。


  「警告！」


  「数据出错！数据出错！数据出错！」


  「程序遭到恶意破坏，本次传送可能会出现一定的错乱，请观赏者检查您的储用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情况？


  安全性十级的观赏舱怎么会出现程序破坏！


  凌玲灵慌乱的按着退出按钮，但界面鲜红的出错提示丝毫没有消失的意思。


  储用物资……凌玲灵绝望的望天。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上等民的专属啊。


  说起来这也只是近几十年才产生的降维科技，可以将空余物资降低维度储存在信息舱里。一是为节省空间，二是许多上等人把这东西当做行走的背包，零空间可以让他们随身携带任意多的物资。


  但像她这种的下等民，既买不起降维信息舱，又没有那么多可以携带的物资，自然是不可能有储用物资这种东西的。


  「传送介质出错，倒计时十秒后您将会直接进入“冒险岛”世界」


  “喂！什么叫直接进入啊！”凌玲灵大喊，一边摸索着用力拍打舱门，“我要退出！放我出去！”


  舱体纹丝不动，系统分毫未听。


  “十——”


  凌玲灵试图将所有能关闭的界面关闭，但一如所料的，她的任何举动在失效的系统面前都可以当做是空气。


  「……一。」


  「传送完毕。」


  凌玲灵胡乱操作按钮的手突然抓了个空，差点一个踉跄撞到面前的大树上去。


  她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接触感。


  比起在舱里一比一传递的各种“真实”观感，真正接触到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虚拟的永远不可能取代现实。


  虽然她也知道，这里仍旧是一个虚拟数字造成的世界。


  凌玲灵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序出错，才会让她一个身在乌崎斯的人，跑到数光年外的游戏世界里去。


  “是不是我的幻觉，还是，这是什么情节安排？”凌玲灵还抱有这种想法，她猛地朝前一扑，脑袋直挺挺撞到了一抱粗的大树上。


  “唔！”


  她吃痛的捂着被自己撞得发红的额头，心里暗道完蛋。


  这要怎么办？


  联系工作人员吗？


  凌玲灵站在大树边，一只手撑着树干，刚要扯起嗓子大声呼叫，就听空中响起熟悉的系统播报声。


  【检测到有18名新成员加入，传送点已更新】


  “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17个乌崎斯人进入了？”凌玲灵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好消息是如果能找到同伴，那她从这里出去就有希望了。


  但坏消息是，这17个人都不可能是她的同伴。


  乌崎斯的上等民数量有限，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只要见到她，一定能很快反应过来她的下等民身份，到时候细追责起来恐怕还会连累孔武三千，他们两个私下交易的事一旦被发现，都会受到惩罚的。


  【原传送点剩余5个，保持不变，新增1个传送点】


  【请各位新老登陆者，在24小时内找到传送点离开】


  【提示：除最高权限，无其他传送途径】


  凌玲灵脑袋轰的一声，双腿瘫软的坐到了地上。


  什么意思？她现在，要和那些地球人类，一起竞争相同的生存机会？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种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有趣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偏偏轮到她的时候，就会发生这种意外事件！


  凌玲灵还没来得及从委屈中抽离出来，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们乌崎斯的鞋子，系带方式也是乌崎斯独有的。


  是乌崎斯人！


  虽然属于不同阶级，但此刻能遇到乌崎斯人，就算要被事后扣工资或者工作时限，也总比遇到可能会被对方杀掉的地球登陆者好吧。


  凌玲灵惊喜的抬头，顺着那双鞋子向上看，脸色忽然僵住了。


  怎么会是陆织？


  陆织怎么会穿着乌崎斯的鞋子？


  越过陆织的肩膀，凌玲灵看到了他身后的白忍。


  比遇到地球人类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同时遇到杀过人的地球人和乌崎斯掌权者。


  惊喜变为惊吓，凌玲灵“啊”的尖叫了一声，转身兔子一样的飞快跑离开了。


  陆织惊滞的看着跑的七扭八拐、躲子弹似的跑成S形的女孩，歪了下头问身后的人：“这是你们的人吗？怎么胆子这么小？”


  白忍回忆了下凌玲灵因为被泥泞沾满所以看不出质地的衣服，不太确定的说：“我没见过。如果是乌崎斯的上等民，我都有印象的。”


  “那就是玩家？”陆织问。


  白忍：“不是，是乌崎斯人，她穿的衣服是乌崎斯制服。也许是中等民，我之间看过购买记录，有部分中等民也买了‘冒险岛’的VIP票。”


  “制服？”陆织捕捉到这个信息，然后嗤了一声，“你们那还挺……那什么的，看个电影还得要求穿制服。不过，这双鞋子我倒是穿着挺舒服的，你打的结很特别。”


  “那是乌崎斯的统一打结方式。”白忍说。


  陆织震惊了，他甚至轻笑了一声：“打结都要统一，你们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自由的啊。”


  “自由？”


  “是啊。”陆织答应的很快，“活着不就是为了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难道是为了喘气吃饭吗？”


  “自由……”白忍又喃喃自语了一遍。


  “老陆忍哥。”


  瞿道从另一个方向乘飞轮匆匆赶至，身后跟着接到信号后迅速集合而至的秦获和郁风凌兄妹。


  “另一个方向我们也看过了，目前没有找到忍哥说的那种穿着制服的人。”瞿道气喘吁吁道。


  陈少云倒没有瞿道看起来那么狼狈，但奔波了几处，白嫩的小脸上也沾了些灰土，平添了点原生态的天真气。


  她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找乌崎斯人呢，他们那里有线索吗？他们不是比我们更晚进来么？”


  “不是。”白忍说，“我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啊，还不能告诉我们吗。”陈少云鼓着嘴说。


  白忍刚要开口，信息界面忽然弹出一个身影出来，他的脸色瞬间一沉，转身对着陆织说：“你先和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我有点事现在要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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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掷地有声

  “您以为这么多年,  我会真的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么。”


  白忍语气和内心一般平静，好像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他从出生的时候身份就是仅居于长者之下的领者之一，这是基因带来的天赋,  遵循乌崎斯最高规范准则。


  若说厌恶这个规则,  那一定是有的。


  乌崎斯人是按照地球文明发展制定的规则,  所有乌崎斯人对现世地球史倒背如流,  但真正了解的人却寥寥无几。


  在指导规则中,  地球世界各国的灭亡没落原因中有一条是小国割据,  那乌崎斯就施行世界统一制；


  有赋税过高等原因引起暴民反抗，那乌崎斯就统一补给物资和分配职位；


  有“因爱生恨”和“红颜亡国”，那乌崎斯就不允许任何自由恋爱,  交由基因匹配配偶进行繁殖；


  ……


  大部分乌崎斯人对地球史的了解比地球人自己还要深刻，但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会有诸侯造反、揭竿而起，更不会明白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背后有多少一眼万年。


  每次白忍从观察舱出来的时候,  面对乌崎斯人就会感觉到深深的压抑和无力,  明明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却比他用几组数字组合出的机器人还要麻木。


  但他同时也感谢这个规则，如果没有所谓“金字塔顶端基因”的检测结果和基因匹配给他的职位，他也许会成为无数乌崎斯人中的一个。


  乌崎斯会继续平和的度过百年千年,  如同过去的百年千年一般。


  长者短促轻笑了一下，他的两只胳膊搭在轮椅扶手上，平静的比白忍更甚：“我还以为你不会说,  倒是让我意外了。”


  “还有什么是能瞒过您的么。”白忍看着他。


  “你瞒我的还少么。”长者声调温和，好像在说‘你怎么又忘记喝水’这样的事,  “偷开权限，毁坏系统，这些事情,  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吧。”


  白忍的嘴角轻动，半阖着的眼皮微睁，呼吸不由乱了半分，面上却仍旧板出没有情绪的样子：“当然是我自己做的，您别忘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接触‘二十一日’的人是我，最了解哪里可以不露痕迹的藏东西的也是我。”


  “你的那些东西再高明，‘断了电’也一样不能用。恐怕，是有人给你暗暗接了电吧。”长者看猎物挣扎一般的循循善诱姿态，右手食指敲在轮椅上，嘴角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任辞曾经是我最好的作品，虽然他没有你的天赋，但他很适合乌崎斯。”


  长者视线向上看着，似乎在茫然中回忆着什么：“是我对他太放心了，或者说，对我自己的教导成果太放心了，没有及时纠正那些小失误。不过我相信，他会清醒过来的，只要把失误抹除。你呢阿忍？”


  长者随着轮椅向前挪动了几寸，身躯在画面中变大，他的眼睛里含着慈祥的笑意：“如果你的失误被抹除了，你会清醒过来么？”


  “您要永远这样处理问题么？发现您认为的‘失误’，解决方法就是抹除。”虽然说着在任何乌崎斯人眼中都算得上是十级忤逆的话，但白忍的语气仍旧带着十分的尊重。


  长者哼笑了一声：“你这是在教我吗？”


  “没人有权利教您。”白忍说，“也没人应该被人一生教导该如何去做。”


  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长者的笑容就像被烈风吹过一样的姿态奇异，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白忍：“你真的以为你在拯救乌崎斯？”


  他漫长的叹了口气：“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和我讲讲，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由。”白忍说。


  “自由？”长者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朗声大笑了许久，然后问：“你要什么自由？”


  “除了呼吸吃饭外，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自由。”


  “我猜你说的自由，是地球人类的那种吧。但你看看，你去看看，地球上现在还有几个人有你说的自由？表达自己？他们连你说的呼吸吃饭都做不到了，没办法活着，还谈什么自由？”


  好似内心有千杆秤压抑的终于被他一把掀开了，白忍语气坚决而迅速：“什么是活着？一呼一吸不叫活着。来去自由、掷地有声才叫活着！”


  他的声音在漫无边际的森林里飘荡着，撞在每一片树叶上，慢慢的被距离消解，面前之人却好像只接收到了穿山越岭的回声一般，许久后才点了点头：“阿忍，我不否认你的想法。”


  这是白忍第一次从长者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内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样，一时不知道这话中到底是如表面所说还是暗含着几层意思。


  “接触这么多地球人类，你会有这样的转变也是情理之中。但阿忍，地球史你不比我看得少，你仔细想一下，那些被实践证明过的失败，真的适合乌崎斯吗？如果你是为你自己的自由，那你不配做乌崎斯的掌权者。”


  白忍咬肌紧绷了几秒：“我当然不是为我自己。”


  “那如果是为乌崎斯，你就更应该知道你说的根本不可行。”长者两只胳膊放在腿上十指相抵，“你要明白的是，这里是乌崎斯，千百年以来，一直是乌崎斯。”


  长者的眼睛安详的轻闭着，他仰着头，似乎对着天空在说话：“象牙塔虽然束缚多，但它至少可以让你活着。”


  他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白忍：“阿忍，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掌管地球监测处三十年，你以为你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过吗？”


  *


  陆织觉得白忍自从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他不用猜测也知道会让他避开自己去“处理的事情”是什么，但到底什么话让他失态成这个样子，陆织如何也想象不到。


  “还去找人么？”陆织声音不高，他刻意如此。


  果然，白忍出神中还记得捕捉他的声音，如梦初醒一样问：“找什么？”


  为了和他声量保持相近，白忍的声音也不怎么大，怕对方听不清，把身体向着陆织倾了几度。


  陆织露出得逞的浅笑：“找乌崎斯人。按照你之前说的。”


  “对。”白忍反应了一下，“要找，还是要找。”


  “好。”


  瞿道四人走在他们前面，但是瞿道和陈少云的音量就足够热闹，相比而言，他们这“断后”断的十分戛然而止。


  白忍看着他：“你为什么不问我去找乌崎斯人的原因。”


  “不用问。”陆织冲他歪头一笑：“你觉得那是对的，我们就去做。”


  *


  凌玲灵躲在那个陆织几人曾经藏身的树洞里翻找着自己的物资——一个半汉堡，一杯冰可乐，一大盒炸鸡，一台无损音质音响，一张带有智能方位仪的地图——全部都是观赏舱免费配给的。


  因为原本就是可以用操纵杆操作行迹的，所以连最基本的飞轮都没有给他们配给，她完全是靠“跑堂”练出的脚力一路飞奔找到这里的。


  但她很明白自己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虽然没有详细观看，但她也了解到了白忍几人在这附近找到了一个传送点，概率上这附近出现第二个传送点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虽然她连传送点怎么找都还没有思路，但她内心对于传送离开的渴望不输任何一个人。


  她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所以也不应该被困住！


  凌玲灵在地图上几个目前已知有传送点的位置上标了几个点，发现五个位置全部都分布在整张地图的西半部，虽然每个之间的平均距离有数十公里，但比起整张地图的规模而言，只是巨大汉堡边角的一块小面包屑。


  所以另外五个点出现在东、北、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考虑到登陆者们能活动的范围悠闲，应该不会太靠东，很可能就是在现在已有位置向南北两个方向扩散。


  至于新增的第十一个传送点，大概率会落在所有点的环抱范围。


  所以，她要不要再等几个传送点位置出现以后再出来？


  可时间有限，就算真让她推算出来了，她光跑过去也得耗费几个小时，这还是在路上没有遇到人的情况。


  要么现在就选一个方向出发。


  可怎么走才能避开人群呢？


  凌玲灵正抓耳挠腮的苦思冥想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地震般的剧烈震动，有着千年树龄的大树左右猛烈摇晃着，把躲在里面的凌玲灵摇的七荤八素。


  但她仍旧不敢出声，两只胳膊撑在左右努力的扒着，胸腔中似乎有鲜血在往上涌，她嘴唇紧抿，连头磕到了后面的树干上都没敢哼出一声动静来。


  这时她听到外面有人说了声：“莽草於乎里，你这东西看来威力一般啊，不是说会有隔山打牛的效果么？你的牛，怕指的是小牛崽吧。”


  说完和另外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莽草於乎里气急败坏道：“胡说！我只是没把档调高而已，你等着。”


  凌玲灵心下一惊，不顾身体各处撕裂般的疼痛，脚踩着一个被陆织留在里面可以当做脚踏的石头就要往上爬。


  她有极好的记忆力和声色分辨能力，目前所有出声的人，即使是只哈哈笑了几声的人，她见过的也都瞬间认出来了。


  是建筑管理处的一名高层领导海鱼凉风，还有这位领导的领导卿九歌。


  这些人曾经来过“TMD”，海鱼凉风就是那个虽然对他们提供的饭菜无比嫌弃，但仍旧摆出一副温和微笑样子的上等民。


  卿九歌她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他的职位和权限都非常高，但本人却十分低调，连工作的具体范畴都很保密。


  但这两位都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让她无暇顾及被认出的风险而一定要露出声响的，正是那个对她使出“隔山打牛”的莽草於乎里。


  这人是“TMD”的人，就是那个端错了饭菜而后消失的同事那天端错的对象，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中等民。


  他的升职任书应该还没发下来，现在会来到这里恐怕就是为了在几位上等民面前表现表现，如果放任他去施展自己厉害的道具，恐怕凌玲灵自己会立马变成一滩肉泥。


  她一只手露出外面拼命挥着，露出制服的袖口，然后大声喊道：“不要杀我，我是乌崎斯居民。”


  莽草的武器正在启动中，刚要对着凌玲灵发出，被卿九歌一个弹射打弯了，那个200米的大树瞬间倒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阵抖动。


  “你没听到么，里面是乌崎斯人。”卿九歌的声音里透着俯视的威严和蔑视，莽草虽然因为他打断了自己施展实力，牙齿恨得都在发痒，但阶级毕竟摆在面前，他只能卑躬屈膝道：“我以为，乌崎斯人不会躲起来。”


  “你怎么会躲在里面？”


  凌玲灵听出现在说话的是海鱼凉风。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么？”


  “啊？不用了。”凌玲灵忙说，“我受伤了，想要休息一下，你们可以不用管我。”


  海鱼凉风又喊道：“受伤了？你没有药吗？”


  “我有。”凌玲灵胡乱说道，心里只盼着他们能快走，“我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她听到那几人又对着对方说了几句话，片刻后海鱼凉风又道：“那行，你如果一会儿想要找到我们可以顺着南方向走，或者用联络器找到我们。”


  凌玲灵心道，她哪里来的联络器，乌崎斯人拥有的这件东西和陆织他们奖品里的还不一样，其实是一种传送介质仪，两个开启联络的人，不仅可以正常对话视频，点击选项后，还可以快速将自己传送到对方的位置上去。


  这是上等民的持有物。


  看来那几人果然是把她当做上等民了。


  但幸好他们要走了，不然再对话下去，以她知道的这些知识，早晚会露馅。


  凌玲灵含糊应道：“好的，我一会儿出来后看看。”


  她从那块大石头上下来，蹲着身子揉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胸口，忽然听到一声冰冷的提问：“你叫什么名字？出来让我看一下。”


  凌玲灵的心里“咚”的一声。


  是A.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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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领航者

  在乌崎斯,  “长者”是一个职位，一个身份，也是一个人。


  在成为“长者”后,  这人将不再拥有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叫他作“长者”。


  长于一切民众,  以一人之力担负整个乌崎斯。


  “长者”首先由基因决定,  只有拥有最优质基因的人才会有资格和机会成为“长者”。


  摒除了可能会出现漏洞的世袭制——当然这在乌崎斯根本不会存在,  因为乌崎斯人在出生后交由机构统一培养,  即使是上等民，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后代为谁——以及单纯可能会出现混乱与虚假的投票选举，交由被认为最公平的基因评判抉择。


  在基因选出一批候选人之后,  这些人会经过特殊培养，甚至会有机会得到现任长者的亲自指导，然后在一系列培育和筛选之后,  由长者最终指定继承者。


  但乌崎斯以公平公正为基础行事准则,  在正式交接仪式前，会有一次关于此人是否可以就任的公开投票。


  上等民一票计100，中等民一票计10，下等民一票计1,  如此计算。


  在总票数获得半数以上支持后，才会正式被委以重任。


  白忍会是下一届“长者”，这是整个乌崎斯的公知。


  在当届候选者中,  无论是基因完美程度和个人能力方面，白忍一骑绝尘。


  但不知是为了留有备选还是其他,  在正式就任前，其他候选者的培养和职权不会居于白忍之下。


  在这些人中，堪以于白忍做些较量的,  不是几乎全程由现任长者培养长大的任辞，而是负责乌崎斯秩序方向领航者的另一位“领者”A.M.U。


  领者们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负责科技方向的白忍其实与公民接触并不密切，但乌崎斯这座科技城人人都多少受到过他手中作品的恩惠和便利，所以即使几乎不露面，白忍在民众中威望也极高。


  但负责秩序方向的A.M.U大不相同。


  A.M.U十分“亲民”，经常亲力亲为巡查监测民众的行为与规范的合宜性。


  乌崎斯罪刑其实很少，但只要被抓住就是重罪。


  比如下等民越级享受上等民待遇，不经允许到达上等民行动区域……


  A.M.U所到之处，虽不敢多言，但人人自危。


  黑暗中，凌玲灵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一般的白，四肢酥麻僵硬，双手双脚冰凉彻骨。


  她在后退的过程中，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垂进树洞中的藤条，凌玲灵感觉这就好像是谁递给了她绞刑架绳索的一端，在拉扯着她往刑场走。


  凌玲灵咽了口唾沫，嗓子像是砂纸刮擦的发疼，她不敢说话，更不敢不说话，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如何动作。


  “领者在叫你呢，没听见吗！”莽草於乎里一边喊着一边往凌玲灵所在的大树方向走动。


  如果是其他人发现了凌玲灵私下交易获得了门票资格，那她最严重的后果是半年不得进入工作。


  但如果被A.M.U发现，轻则数日□□，重则死刑。


  A.M.U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蔑视规则，尤其是无视身份，越级行事。


  凌玲灵敏锐的听见莽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里慌张但快速的思忖着：


  首先她是一定不能在A.M.U面前暴露自己的下等民身份的。


  A.M.U虽常年混迹于平民中，但几乎不会来下等民的地方，所以应当不会眼熟于她。


  可现在对她身份暴露威胁最大的正是莽草於乎里，他经常在餐馆用餐，凌玲灵服务他的次数不下百次，只要看到他的脸，他一定会说出那句“这是那个在‘TMD’端盘子的餐饮部服务员”。


  莽草於乎里爬上树洞上方，透过被打开的顶部洞口往下一看，黑洞洞的树洞里却没有见到丝毫人影。


  “没人。”他回身低头对着地面几人说。


  “怎么会没人？”海鱼凉风说，“我们就在这下面，也没见有人出来啊。莽草你的眼睛没什么问题吧，需不需要借我的智能护士给你用用？”


  莽草狠咬了下牙齿，挤出一丝笑出来：“不必了。我看这人，怕是死在里面了。要是被地球人发现有损乌崎斯尊严，倒不如让我把她彻底变消失。”


  莽草将袖口撸到手肘，刚要从树洞口往下跳，忽然被里面猛地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什么样子？”莽草於乎里瞪着眼语无伦次道。


  只见凌玲灵整张脸上除了鲜红的嘴唇和黑白分明的眼球之外，全部被白色的胶漆一般的东西糊上了，根本看不清长相如何。


  “抱歉，这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有树胶还是什么，我被糊了一脸，见笑了。”凌玲灵面上从容说道，实际搭着树干内部的手都在发抖。


  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树胶，她在脸上糊的正是汉堡夹层的沙拉酱。


  其实原本只要稍微近点就能闻到那股浓郁的沙拉酱的味道，但因为这里似乎被人大范围破坏过，所以四周始终弥漫着一股死沉沉的焦气，衬得她脸上原本沉重的气味也不那么明显了。


  尤其是莽草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后，还直接不顾是否会摔跤的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远离她。


  “你先下来。”A.M.U命令的语气说道。


  凌玲灵还以为A.M.U会像莽草一样因为嫌弃她而让她直接滚，没想到竟然会继续让她过去。


  已经叫了她三次，再不过去，估计就算自己是上等民，也要被惩罚了。


  凌玲灵硬着头皮从树洞中翻出来，腿上灌铅似的低着头向A.M.U几人挪动。


  “你叫什么名字？”A.M.U又问了一遍，“我好像没见过你。”


  凌玲灵心说我脸成了这个样子你都能看出来没见过我？正要抬头说出脑海中瞎编的理由时，忽然感觉脸上一阵清爽——A.M.U一挥手，分子清洁剂自动帮她把脸清洗干净了。


  心里猛地一惊，凌玲灵下意识的便要去挡住脸，但这个动作过于明显，如果作为一个上等民，是不应当做这种事情的。


  于是她硬生生在两只手捧在脸上之前挪移开了，而后对着A.M.U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七七。”她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脸避开站在她身后的莽草。


  A.M.U似乎在回忆是否听过这个名字，忽听莽草说了声“你这声音有些熟悉”。


  凌玲灵的心都要从胸口穿刺出来了，她僵硬着脖子不敢动弹，余光看到莽草从她背后走到她侧边。


  “你见过她？”海鱼凉风问。


  莽草挠着后脑勺思考了半天：“记不清楚了。”


  凌玲灵心里长舒一口气。


  果然，即使是几乎每天都见面，像她这种下等民，也不会让莽草往脑袋里记忆。


  海鱼凉风轻蔑一笑：“果然基因决定的记忆能力是不能靠后天成长的，我就说现在的升级制度会有问题，中等民怎么可能成为上等民。”


  “说话前经过一下大脑。”卿九歌冷嗖嗖的声音在海鱼凉风背后响起，他猛然记起这个积攒贡献值可提升等级的制度是现任长者提出的革新，他这话无疑是在否认长者，顿时心里闪过一丝冷意。


  莽草却未思考这么多，他只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承认他没有记起这人，在几位上等民面前丢了脸就算以后跻身上等民之列，也会永远抬不起头。


  他努力在脑海中思索，既然他熟悉这个人，说明一定是见过几次的，但几位上等民却没有什么印象说明应当不是活跃在他们周围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TMD’的员工吧。”莽草斜眼看着凌玲灵。


  凌玲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滞了。


  只听海鱼凉风习惯性接话说：“‘TMD’的员工，那就也是中等民了？这期的游戏，还真是牛鬼蛇神。”


  A.M.U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凌玲灵，声音不怒自威：“以后不要躲起来。乌崎斯人，从不做缩头乌龟。”


  凌玲灵声音后怕的带着点颤音，低头说了声：“是。”


  “走吧。”卿九歌说，又转身看着凌玲灵，“你和我们一起？”


  凌玲灵内心想说不必了，与行走的绞刑架同行，怎么着心里都会打怵。


  但转念又一想，如果凭借她自己一个人，能找到出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跟着A.M.U……


  虽说只有五个传送点，但长者一定不会看着上等民被困在里面，也许可以跟着他们搭个顺风车也说不定。


  凌玲灵刚要开口，突然从海鱼凉风手中飞出一台微型捕捉器，一秒钟后，从附近的草丛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这次是地球人类了吧。”


  海鱼凉风冷哼一声，手指一转，便见那个追踪器一瞬间变幻形状，成为了一个渔网一般的笼网，将躲在草丛里的女人一把捞起，然后拖到了他们面前。


  女人满脸的血污，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膝盖处有拖行磨破的血痕，她满脸惊恐的看着几人。


  “把她放开。”卿九歌眼皮轻抬对着海鱼凉风说。


  海鱼凉风将笼网收起，女人胳膊支撑着身体，但仍旧害怕的向后退缩。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A.M.U蹲下身来看着女人，“我看到你在白忍身上放了追踪器，告诉我，他在哪里。”


  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正是在不久前与陆织几人抢夺过同一传送点的松岛明彩。


  白忍并没有当场杀死她，但她与几位队员的身体都已受到重创，昏迷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其他人都抛弃她离开了，只好循着当时留了心眼放在白忍身上的追踪仪行动，没想到却半路碰到了误入游戏世界的乌崎斯人。


  而A.M.U几人，虽在观赏舱时拥有登陆者的定位点，但他们在落入游戏中时，却失去了这种权限。


  又因为几人在此前都忙于其他事情，都是在几小时前才进入的游戏，连白忍与松岛的对抗也是在舱内看回放看到的，而回放里不会有观赏者的身影在其中，所以凌玲灵也就此逃过一劫。


  松岛明彩咬牙含着因为痛苦和惊恐而噙满的眼泪看着面前的A.M.U，心中快速盘算着，片刻后她说：“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告诉我传送点的信息。”


  A.M.U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有传送点的信息？我们现在，可是和你一样的。”


  “不会一样的，你们一定有可以出去的办法。”松岛明彩说。


  A.M.U起身向身后看了一眼，海鱼凉风很快意会，走到松岛明彩面前，向她的个人卡牌中传输了一些信息进去：“这是A组拿到的线索。”


  松岛明彩忙去查看，却见上面几行字的关键处全部都是被乱码代替。


  “这个信息是不完整的。”她说。


  “你把追踪器给我们，信息就完整了。”海鱼凉风笑着说。


  松岛明彩感到那张俊美的脸却比青面獠牙更让人畏惧。


  “我怎么确认你们会给我？还有，那个信息万一是不对的呢？”松岛明彩说。


  “你以为你有的选择么？”海鱼凉风说着，漫不经心的做了下缠手指的动作，松岛明彩一个寒战，迅速将追踪器递了过去。


  果然在追踪器送到A.M.U手中的那一刻，她信息界面上的线索全部成为了完整的文字，一共五条，已经失效了三条，现在只有索茔和修的线索还未使用，但也是最难的两个。


  她从信息界面移开眼睛时，发现几人已经不见了，地上扔了一个止血绷带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在今晚12点前二更一章。


  （我觉得这个周末能完结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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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执刑者

  出发冒险岛的前一日。


  桌上摆着三十四盆没有生气的泥土,  和一盆汹涌生长的花。


  白忍用营养液给三十五盆每一盆细心浇灌着，任辞在一边给鱼缸里的鱼喂食。


  “为什么帮我。”白忍说着，目光仍放在那盆铃兰上。


  任辞将一大桶的鱼食全部倒进了鱼缸里,  黑褐色的颗粒翻涌,  几条鱼凶猛进食,  直至全部食光撑肚而死,  翻着肚皮闪着银灰色的光。


  几秒种后,  又摇晃着已然瘪下来的肚皮循着固定的路线开始游动起来,  桌上空掉的鱼食再次满罐。


  “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有趣。”任辞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很想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长者很快会知道的。”白忍说。


  “哦。”


  “你从前没有做过忤逆长者的事。”


  “你不也是么。”任辞左眉一挑,  “在来‘二十一日’前，我们阿忍可是著名乖乖仔。还是说，你在这做的事,  是酝酿了许久的？”


  白忍的视线与他对视着,  任辞耸耸肩膀：“不必这么感激的看着我，我就是喜欢看人坠落罢了。你知道么？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其实长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但这次就不一定了，他们如果知道真相,  你不仅会失去‘长者’的继任权，还会失去整个乌崎斯的民心。”


  白忍喉头轻动，眼睛眯了一下。


  任辞如盖的睫毛忽闪着,  双手背在身后对他露出天真的笑：“多么壮观啊！众民拥戴的领者大人一朝成为亲离众叛的公敌，那一定比地球爆炸还要精彩。对了,  你应该忙着和你的朋友亲近，也许已经忘记了，就这几天了,  你千方百计拯救的地球人类的老家，就会彻底消失了。”


  “那也曾经是我们的家。”白忍看着他。


  任辞撇撇嘴：“我出生就在乌崎斯了，乌崎斯才是我的家。”


  鱼缸中的鱼儿又经历了一轮的翻肚皮和死而复生，似乎是个循环不止的永动轮，只要有触发因子，就永远会重复下去。


  “你觉得，你把乌崎斯人带下来，会有什么变化吗？”任辞也许觉得看厌了鱼儿翻肚皮，又走到花盆边，伸手准备将唯一冒尖的花折下，却被白忍拦了下来。


  白忍薄薄的眼皮掀起：“狮子只有成为羚羊，才配谈生存维艰。”


  以观赏者的姿态看人挣扎，永远体会不到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乌崎斯人而言，让他们麻木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他们得到一切的太容易了。


  尤其是上等民，他们生来拥有一切，凌驾于一切。


  地球人类的生命就是蝼蚁，多一只少一只于他们而言无任何相关。


  无论是还在地球的，还是冲破一切险阻来到了终极副本的人类。


  白忍曾经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证明，狮子永远是狮子。即使成为羚羊，他们的尖齿利牙仍在，他们对其他羚羊漠视依旧不变。


  此时此刻，在距离他三十米处，一队乌崎斯人正用激光枪将两个地球人类拦腰横劈。


  白忍用能量盾挡下，却只救下一个。


  他忽然明白了长者说的那句话：这里是乌崎斯，千百年以来，一直是乌崎斯。


  他不可能只用几个小时的易地而处就试图改变他们。


  这队人在看到来人是白忍后，互相递了下眼神便离开了。


  那眼神似乎是在互相意会：是领者带的人，就先放过吧。


  然后临走前还对着白忍施了个礼。


  他抢夺不了乌崎斯的武器，他们不属于他的系统掌控。


  “我们死定了是么？”陈少云望着地上血渍四溅的尸体，淡定的说着丧气话。


  瞿道咽了口唾沫：“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我们肯定能出去的，你说是吧老陆？”


  陆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瞿道备受宽慰的舒了口气，就听陆织接着说：“是的，我们死定了。”


  瞿道的脸瞬间吃了死苍蝇一样的难看，他又将视线转向白忍：“忍哥，你们乌崎斯人，都……这么残忍的么？”


  白忍目光化散着看不出焦点。


  不该如此的。


  “跟上他们。”白忍说。


  瞿道目光向陆织求助：你不管管吗？白忍他是不是魔怔了？


  陆织看向白忍：“好。”


  瞿道：……


  再看向其他几人全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连面瘫的秦获脸上都有了些不一样。


  去他的跨维度对战，瞿道心一横，大不了就是一死，早死晚死不都是死。


  “老子跟他们拼了。”瞿道放了句狠话给自己打气，刚跟着陆织走了两步就忽然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


  瞿道话问到一半就看到他们正前方出现了四五个人，穿着他熟悉的代表杀戮的制服。


  瞿道放狠话时的狠戾劲儿在看到其中一人几乎全透明的胳膊时瞬间软下来了。


  “这他么怎么还混进来个机器人。”瞿道小声对陆织说了声，然后就见那个机器人熟稔的对白忍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白忍领者。”


  白忍看着他：“好久不见，A.M.U。”


  “不是机器人？”瞿道讶声道。


  但这人确实除了头部，露在衣服以外的所有身体部位虽然都和普通人类的结构一致，但却都是透明的材质，就好像是长着颗人头的、用冰雕出有灵活关节的雕塑，精致中透着诡异。


  “听说你主动放弃了‘长者’的继任，原来是成为地球人类了。”A.M.U语气平淡的说着讽刺的话，目光放在了白忍身边的陆织身上，嘴角咧开笑着：“这位你还没介绍过呢。”


  陆织下巴微收抬眼看着A.M.U：“在下不才，是你爸爸。”


  “找死！”两侧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将激光枪同时对准陆织。


  “这么激动干嘛。”陆织看着他们，表情似乎很失望的样子，“你们不是没有什么爸爸儿子的说法么，原来也会觉得冒犯啊。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被地球人类的话触动到呢。”


  A.M.U脸色却没什么大的波动，只是短促的笑了一声：“确实有趣，不过‘虫子’嘛，有趣归有趣，始终是‘虫子’。”


  花了大概三四秒钟的时间，几人才明白，那个A.M.U口中的“虫子”说的是他们。


  在不久前，变异兽被他们称作为“虫子”，不久后的现在，他们被几个乌崎斯人称为“虫子”。


  白忍的视线向A.M.U身后打量了一番。


  视线放到那个最后排低头畏畏缩缩的女孩身上时，那女孩刚好抬了下头，又很快低了下去。他将目光转向与那几人有着明显距离的另一人身上：“九歌，你和他们一起？”


  卿九歌似乎没太有兴致的样子：“来看看你，碰上了而已。不过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你是真不打算回去了？”


  莽草与海鱼两人在几人面前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如今白忍做了这些事情，但谁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哪天重新回到原来的地位。


  A.M.U生杀予夺权限巨大，两个人谁都不敢惹，对着A.M.U的时候铿锵有力的表忠心，在A.M.U的后脑勺对着白忍的时候，又是一副看天看地就是不正看对方的“不关我事”姿态。


  只有有话语权的几人还在互相试探着。


  A.M.U拇指食指轻捻着，眼皮慢慢眨了一下，说道：“公然挑衅规则，根据安全法，是要判处死刑的。”


  “所以你是来执刑的么？”白忍说。


  “我可不敢。谁敢对白忍领者行刑。”A.M.U说着忽又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领者了。那——”


  他打了个响指，空中忽然闪现无数只墨灰色机械蜜蜂。


  M.U一字一顿：“漠视规则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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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外来者

  在陆织迄今经历过的所有敌对方中,  面前这些无疑是实力最强的，甚至可以说双方根本就是有着云泥之别。


  他们在泥，对方为云。


  “阿眠,  带他们离开。”白忍将巨大泡沫一样的能量罩分化成两半,  将自己与陆织几人隔开。


  “西北35度28公里处有一个传送点。”数千只机械蜜蜂的尖嘴刺在白忍的能量盾上,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迟疑了一下,  对陆织说：“先让瞿道离开。”


  瞿道忙乱的找道具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为啥是我？不行,  你们不走我也不走！”


  陆织将千骨伞的圆形伞柄在掌心转着，默然看着白忍。


  虽然这是白忍的世界，面前几人每个似乎也只是堪堪与白忍对抗,  但零点五乘四也是可以轻松大于1的，面对几倍于自己能量的人，他也会觉得慌乱啊。


  陆织用手指伸向能量盾轻戳了一下,  发现在里处的人竟然是可以轻松穿透的。


  “你别过来！”白忍余光看到陆织正穿过了另一半的能量罩向自己走过来,  即刻阻止道：“阿眠，你听我说，先把瞿道送走，如果你想再回来,  我们都还来得及。”


  陆织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秦神，帮忙把瞿道带走。”


  秦获一声不吭,  将还在震惊中的瞿道扯着脖领凌空拎起。


  “不是，为什么是我啊！”瞿道两只手在空气中挣扎着,  “我去秦神你这什么力气啊你放开我！老陆你特么说句话啊。我在这耽误你们发力了是么？”


  A.M.U的火力主要朝向白忍，其他几个跟痒痒挠一样根本连基本的实力也没有放出来，几秒后,  瞿道的身影连带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几人视线中，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大砍刀也掉在了地上。


  “瞿道走了。”陆织彻底走出还留有郁风凌兄妹的能量盾，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忍见状立即将陆织拉到自己身边。


  “你——”只说了一个字又停了下来。


  他确实说了将瞿道送走就让他回来的话，现在瞿道走了，陆织“回来”，他无法反驳。


  “白忍。”陆织在白忍耳后说：“你是不是不止要救我们几个。”


  白忍操控着能量盾的手陡然一滞。


  “如果是这样，你就不应该自己承担。”他说着将千骨伞的伞骨当做弓弦，半眯着眼拉至满月，对着A.M.U发射出去。


  被当做箭镞的匕首穿过能量盾，将密密麻麻的机械蜜蜂射穿几只，呼啸着直冲A.M.U的方向。


  却见A.M.U丝毫没有慌张，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眨眼的瞬间，匕首刺到A.M.U身上，将他的身体穿了一个小孔，继而如同水面因为微不足道风吹起的波澜一般，须臾后便重新闭合，恢复了原来的形态。


  A.M.U不甚意外的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多大的本事。不过——”A.M.U轻挑眉头看向白忍：“说起来他们这也算是自我防卫，我暂且可以不算他们的罪责。白忍领者，你还是劝劝他们少做挣扎吧，早点离开，这是我们乌崎斯自己的事。”


  没想到陆织却大笑起来：“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原来也有男人是水做的啊。不过你这个样子，还算得上是个人么？”


  A.M.U却没有动怒，只云淡风轻的说：“对脆弱的躯体引以为傲，我同情你的眼界。”


  “对科技依赖过重，我担忧你的退路。”陆织将拔出的匕首在手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不如担忧担忧你自己！”A.M.U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在操控界面加注了信息，下一秒拼命碰撞着能量盾的机械蜜蜂同时停了下来，然后如同饱饮蜜汁一般抖了下半透明的金刚制翅膀，泛着幽绿的复眼瞬间充盈着赤红色，然后再次向能量盾冲刺而去。


  只见这次蜜蜂的冲刺不再使用蛮力，而是将口器紧贴在能量罩上，数以千计万计的蜜蜂将二人的能量罩紧紧包裹，释放着红色的液体，将能量盾裹成了一个如同集体吃了火龙果的蜂巢。


  几秒钟后，能量盾以蜜蜂口器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绽开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你就这么看着么。”白忍语气冷淡的说，不知在看向谁。


  那个悠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人终于慢吞吞站了起来，走近几步，看着白忍：“你这是求人的姿态么？说好了给我定制新游戏的，催了你三年都没出来。现在还好意思求我帮忙？”


  卿九歌抱着胳膊在一边站着，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意，俨然一副“你也有今天”的样子。


  陆织垂着眸子，眉头微皱了一下。


  白忍抿唇一言不发，片刻后不知为何解释了句：“相当于你们那的同班同学。”


  陆织噗嗤笑了一声：“我什么也没说啊。”


  白忍喉头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耳朵瞬间变红。


  几秒钟后，能量盾彻底被机械蜜蜂分泌的粘液瓦解，两人暴露在空气中，身后的郁风凌陈少云二人的能量盾却因未受攻击尚且完好无损。


  能量盾瓦解的一瞬间，陆织将千骨伞撑开，伞面倒扣成碗装，将冲过来的蜜蜂一一包裹其中，还怕没有包裹完全，他执着伞柄绕四周转了一圈，数千只蜜蜂抵在伞面上，在意识到不对准备返道撤离时，被化成包袱状的伞围兜起来，挣扎在其中发出“嗡嗡”的尖利声响。


  “我还以为多大的本事。”陆织拍了拍手将千骨伞扔到地上，抱臂把A.M.U的嘲讽原封不动的送回。


  “一把伞，你以为能撑多久。”A.M.U冷哼一声。


  红色的粘液如同裂开伤口中渗出的鲜血一般将黑伞浸染，不多时伞面已经隐隐有透明的样子。


  “不用多久。”陆织抿唇轻笑了一下，“够把你抓住的就好了。”


  A.M.U对于不明现状的自大人类目光都不愿投出过多，他弯着食指向身后指挥了一下，海鱼凉风和莽草的激光枪便向着白忍几人的方向射出。


  不知是不是故意，全都偏离了白忍，一道射向了陆织，一道冲向了郁风凌与陈少云。


  “奶奶的，不给你看看厉害你是不知道姑奶奶有多不好惹！”陈少云刚要拿出自己的枪与几人对抗，被郁风凌扯着胳膊躲开了。


  “你干嘛！”陈少云带着愠怒看着郁风凌，“躲来躲去的有用么？你还指望他们的子弹用光吗？”


  郁风凌向陈少云冲着陆织背在身后的手使了个眼色。


  陈少云猛然看过去，只见陆织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又在自己的身上写字一样的“横撇竖沟”比划了几个简单的笔画。


  她疑惑的看向郁风凌，郁风凌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懂他要做什么，但看起来，陆织已经胜券在握了。


  “白忍领者。”A.M.U站在海鱼和莽草二人身后，威冷的目光直盯着白忍：“《基础告知书》的第一页你还记得是什么么？”


  白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人人为规则，规则为人人。”


  A.M.U接自己的话道：“不同阶级的分开培育就是为了能让乌崎斯在规则下可以延守万年。没有秩序的世界，分崩离析只是早与晚的不同。作为接受最高等培育制度的上等民，你应该深知这个道理。”


  陆织、郁风凌与陈少云三人距离白忍太近，海鱼二人犹疑着还要不要使用激光枪，悄悄的将辐射宽度和威力调小了些。


  而在几人身后的凌玲灵顾不得看戏，趁着不注意准备向附近的大树开溜，顺带捡起了瞿道落在地上的大砍刀用来防身。


  白忍仍旧没有应答A.M.U的话。


  “因为接收了几天的人类管理处就把自己与人类放在一起了，这是对规则以及培养成果的侮辱。”A.M.U说着忽然猛喝海鱼二人两声：“愣着干嘛！给我继续！”


  海鱼和莽草左右为难，权衡利弊后发觉A.M.U是眼下最不能得罪的人，对视一眼后将激光枪又调回到了最大的功率。


  “即使你把他们几个全部带到乌崎斯，你以为他们能适应么？我了解到的是来到你的‘二十一日’的人类都是在他们世界混的还不错的吧，他们会甘心做下等民么？”


  数道蓝色的光束从激光枪的枪.口射出，激光脉冲似乎将经过的空气都撕裂开来，陆织向白忍看过去，眼睛轻眨了一下，又在自己的手心挠了一道，麻酥感同时在陆织的手心和白忍的手心感应着。


  就是现在。


  陆织对A.M.U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谁要适应你们的破制度，你爷爷是来改变制度的。”


  在陆织话音落下的一刻，瓢泼大雨忽然毫无预兆的从空中倾泻而下，一道缝隙也没有的将所有人包裹起来。


  A.M.U紧蹙眉头，眼张失落的将不染水污的外套从身上脱下盖到了头顶，裸.露的手臂仍旧与雨水融为一体，他身体内用来循环的人造血液开始顺着雨水向外渗透。


  “给我把白忍手里的控制权限抢过来！”A.M.U对着海鱼凉风大喊道。


  控制权限并不是实体，这就说明，他们接收到的命令是对白忍造成足以让他交出控制权限的威胁。


  海鱼凉风握着激光枪的手柄紧了紧，进退两难的动了两步，却见旁边的莽草於乎里向前直冲了过去：“我来！”


  不论哪个世界都逃脱不了胜者为王败者寇的规律，只要保证自己效力的是胜者，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背叛以及道德谴责这回事。


  莽草於乎里抛下激光枪，又唤出一个带着尖刺的大锤，右手抡着大锤，直冲着白忍控制游戏世界的一只手。


  在跑到距离白忍还有两三米时，莽草於乎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被什么东西穿破，一道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在他的胸腔上。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到卿九歌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还在冒着烟的核导炮，篾笑的眼神看着他，轻描淡写的吐出几个字：“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全身肌肉在一瞬间坏死，莽草於乎里“扑通”跪在了地上。


  还有三天，就是他的升级仪式了。


  他是长者颁布升级制度以来，第一个获得这个资格的中等民。


  他在家里收藏的那瓶用来庆祝的酒，永远也喝不到了。


  他死在了这个他用来融入上等民的世界里。


  滂沱的大雨一刻未停，陆织手里拿出一根普通的再也不能更普通的尼龙绳子向着A.M.U走过去。


  郁风凌和陈少云二人将行将靠近陆织的海鱼控制住，A.M.U孤立无援，只好向着唯一一个还可能对他有些帮助的凌玲灵跑过去。


  大雨将凌玲灵身上涂满的污渍尽数洗光，露出她肉眼可见的专属于下等民的劣质衣物出来。


  “你是下等民！”A.M.U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很快又说：“把他们控制住，我给你上等民的身份。”


  凌玲灵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惊诧，而后她迈步向后退了两步，说：“下等民就是下等民。”


  作为执法指挥官，A.M.U从来都是命令其他人，他对于自己的威严有足够的自信，除了行刑用的机械蜜蜂，其他赘余的武器都没有被他带在身边。


  眼看马上要被追上来的陆织抓住，他一把抢过凌玲灵手中的砍刀，对着旁边一个巨大的树木砍了过去。


  一抱粗的大树被削铁如泥的砍刀瞬间砍断，横在A.M.U与跑过来的陆织之间，正正当当砸到了凌玲灵的上空。


  凌玲灵大叫一声捂着头准备跑，却被脚下一个泥坑绊住直摔了下去，眼看马上要被倾倒的树干砸成肉泥，凌玲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几秒后却始终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痛楚。


  她慢慢将眼睛睁开，看到白忍正单膝跪在自己的身前，两只胳膊撑着行将倒塌的树干，手臂上紧实的肌肉鼓着青筋，雨水顺着他尖小的下巴向下滑落，移山拔海的力量与脆弱秀美的五官形成了强烈的冲击，让凌玲灵看傻了眼。


  “还不快出来。”白忍咬牙说道。


  凌玲灵这才从惊慑中反应过来，一咕噜翻身从坑里爬了出来，树干在身后砸下，发生“嘭”的一声雷动。


  “下等民而已，也值得你耽误时间。”A.M.U在一边冷冷看着他。


  他连接着头部的脊柱被陆织甩出的绳套套住，虽然受制于人，脸上仍旧是清冷不屈于人下的傲慢。


  白忍从地上站起，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泥污，声音在大雨中被冲刷濡湿，像是海浪一样波伏不定。


  “下等民也是人。”他说。


  越过倒地的树干，白忍走到A.M.U身边。


  A.M.U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他浑身的血液被雨水稀释，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因为失去力量轻松被陆织收制住。


  白色的尼龙绳在A.M.U的腰间卡制着，让他的血液无法通畅循环流通，陆织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放松一小节，然后再次迅速收紧。


  A.M.U的目光盯着白忍：“背叛乌崎斯，这就是你这些年学到的东西么？”


  白忍淡然看着他：“我没有背叛乌崎斯。”


  “为外来者杀死同胞，就是背叛。他们——”A.M.U的目光扫向陆织和不远处的郁风凌二人，“都是外来者。”


  “对于乌崎斯而言，我们都是外来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章，应该很晚，可以明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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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活火种

  桃花园有一棵桃树一直很让陆听头疼。


  他把园内的温度和气候调到了最适宜的范围,  连那几棵他刚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枯掉的海棠都开得争奇斗艳了，这棵树就像是跟谁怄气一样，怎么也不肯开上一朵,  光秃秃的站在一群粉色海洋中,  地中海一般的突兀。


  这天他再次从醉酒中晕头转向的醒来,  殃殃敲门进了他的世界、


  不久前白忍不知为何,  忽然将殃殃带过来让他帮忙没事照料一下,  三人喝了顿他酿制的桃花酒,  这小妮子只尝了这么一次就忘不掉了，三天两头来蹭酒喝，白忍说过她的身体不太好不适合喝太多,  所以他每次都会在里面掺上许多甘露进去。


  这次他在背对着殃殃掺水的时候，殃殃忽然叫住他：“陆听，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陆听兑水的手一抖：“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帮你解决问题,  你可以给我喝没有兑过水的桃花酿吗？”殃殃捧脸看着他。


  陆听咽了口唾沫,  转过身来看着殃殃：“我这问题可不好解决。那棵桃花树看到没？”


  殃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我来了这么久，就没见它开过花，我强迫症，看着难受,  你能让它开花我就给你喝纯的桃花酿。”


  殃殃捻着裙子掂着脚小跑过去：“这有什么难的。”


  她说着话的功夫，跑到另一棵开的正艳的桃花树上折下一支，插到了那棵从没有开过的树上,  回头灿烂的对着陆听笑着：“你看，开花了。”


  陆听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


  这也行……


  “酒。”殃殃摊开手嘟着嘴巴看着他。


  陆听无奈的摇摇头,  只好转身去取自己封存已久的桃花酿。


  走到一半时，身后响起殃殃自言自语般的说话声：“这里快要消失了。”


  *


  乌崎斯城中。


  房修闽完成了这天的工作准备下班时，忽然看到一贯秩序井然的乌崎斯居民慌乱的东窜西跑,  大街上和半空中都是不成秩序乱跑的人。


  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有点像他在地球时，混战的前些天。


  他拉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下等民女孩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没收到通知吗？”女孩显然慌乱中没有认出房修闽的地球人类身份。


  因为女孩是在一边跑着一边说话，房修闽只好与他保持着差不多的步频：“没有啊，怎么了？”


  “哎呀白忍领者造反了！”女孩似乎觉得房修闽在一边跟着跑严重拖了她的后腿，简明扼要的打发道：“A.M.U领者被抓起来了，还有好多其他的上等民。行政处正在检查与白忍领者有联系的居民呢？其他的你自己找吧，我要先回家了。”


  房修闽紧跟着不放，庆幸的是这位女孩显然和他一般穷，连买个飞轮的贡献点都没有，使得他用脚力就轻松追上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孩身后：“白忍造反，管你什么事？难道你——”


  女孩立马叫停了他要说出口的话，左右看了一眼瞪着他：“你别胡说！我们这种下等民，怎么可能和白忍领者扯上关系。只是乌崎斯几百年出不了一次这样的大事，不管是谁肯定都会受到影响的，我要抓紧回家收拾一下物资，万一需要逃亡是要用的到的。”


  房修闽这才停了下来、


  他脑海中反复咀嚼着女孩说的“逃亡”两个字。


  在地球上的政治崩乱伴随着的一定是很长时间的重组和大规模洗牌，但这基本上是涉及这次政治事件的组织才会受到影响。


  什么情况会让所有人都慌乱成这样呢？


  白忍……


  冒险岛……


  房修闽心里一惊，立刻飞速躲到了角落里，然后拿出之前让白忍给他带的信号屏蔽仪来躲避追踪机器，然后循着记忆一路七拐八扭地溜到了凌玲灵的家里，用此前复制的凌玲灵的门禁卡打开舱门钻了进去。


  白忍“造反”，那就是说，阿眠也和他一起。


  一个游戏里什么样的造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肯定和他这样的地球人有关了。


  陆听曾经托白忍和他见过一次，他也有了这个机缘和白忍认识。


  白忍和地球人走的这么近，这次又和阿眠一起搞了这么大的事，极有可能就是他和陆听之前说的“打破入口局限”这件事。


  他们两个人即使里应外合，唯一无法左右的就是谁能进入那个世界。


  这个局限被打破了，才会有更多的地球人被放进来。


  这件事一旦发生了，最先受到牵连其实并不是那些所有与白忍同派的上等民甚至是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大危机意识的下等民，而是他这样用“冒险岛”途径赢进来的地球人。


  白忍和地球人一道与乌崎斯站在了对立面，在他们没有成功前，这里还容得下地球人的存在吗？


  在房修闽躲进凌玲灵房间不到一分钟后，全城开始广播：


  各位乌崎斯居民，请不要慌张，更不要造谣传谣。


  白忍领者在执行任务中因受到地球人类威胁做出危险行径，我们已派出专业警备队进行警告劝返。


  请大家秩序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十五分钟后没有出现在工作岗位的，处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强制工作禁止刑罚。


  已下班的居民，请尽快回到自己的休息舱，十五分钟后纠察队将逐户进行检查。


  看来凌玲灵这里也不怎么安全。


  房修闽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谁的房间不会被检查到呢？


  房修闽穿着小几号的拖鞋踩着凌玲灵布置的粉色地毯转圈，脑海中窜入一个绝对不会被纠察队检查人口的地方。


  街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虽然所有人的脸上仍旧不减慌乱，但至少他们在表面上已经不敢再表露出来了，以平常的步幅走动着，连牵着宠物狗的都把狗关机收了起来，就怕狗突然乱吠被纠察队抓去盘查。


  房修闽躲避着集体出动的纠察队，跑到了白忍的家里。


  白忍并没有给他房门的权限，这是他那次被带去白忍家里和陆听见面是自己偷偷配置的。


  白忍几乎不在这个家里住，四处没太有活动过的迹象，干净整洁的像是一个用来参观的景点房。


  也因为这里的上等民没有什么做饭之类的事情，全部交由智能机器人或者专业的厨师，厨房也没有被用过的痕迹。


  房修闽深知自己不问自闯的行为相当冒犯，也不敢多走动其他房间，更不敢动白忍房间的什么东西，但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许久，他的肚子开始叫嚣，只好对着空气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到客厅的智能冷藏柜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


  在他刚走到客厅的中央时，视线忽然被摆在矮柜上的一张相片吸引了视线。


  在这张相片上面，四个人以不同的表情和动作对着镜头粲然笑着。


  这四个人分别是：阿眠、白忍、陆听还有，他自己。


  *


  “你要传送点信息吗？”A.M.U被陆织手中的绳索牵绊着，没有任何可以施展拳脚的力气和余地。


  大范围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他头顶上的这一道源源不断的喷涌着。


  他的身体是用液质导体制作的，不会生病不会受伤，唯独怕水。


  但在乌崎斯是没有雨的，所有的植物都是靠实验合成，就连他们的饮用水都是分子集成组合制成的。


  如果是在乌崎斯，他的这副身躯是所向披靡的，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会受制于一个低卑的地球人类和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破绳索。


  A.M.U声音虚弱的又说了一遍：“如果你要传送点的信息，大可以不必把我抓起来。我会告诉你的，但你知道，只有三个了  ，你要送谁走呢？”


  在他们纠缠的这段时间，已经又有三个人成功通过传送点离开了，包括两个乌崎斯上等民，但另一个不是瞿道。


  “传送点的事不劳你挂心。”白忍看都没看A.M.U一眼，转向陆织说：“瞿道为什么没有离开？”


  陆织意料之内的耸了耸肩：“混小子大概是又犯轴了，我只是没想到秦获竟然也没能把他制住。”


  “我们先去找瞿道，先把瞿道送走，再来处理这里的事。”白忍说。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把瞿道送走？”陆织停下脚步看着他，“他走与不走，影响很大吗？”


  白忍狭长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在深邃的眉骨下透着幽凉：“对你影响很大。”


  ……


  西北35度，28公里。


  他们赶到的时候，一个没有明显陷阱的传送点闪着明蓝色的光立在空地处，瞿道抱着传送点五六米处的一棵大树不松手，秦获在一边黑着脸站着。


  “你保证不让我进传送点我就松手。”瞿道双手双脚套在大树上耍赖。


  秦获无语的半阖着眼皮：“你爱进不进。”


  “我是说真的，你要是——哎？你怎么不赶我进去了？”瞿道还以为秦获改变策略了，毕竟十几分钟前，他连脚踢的方法都用上了，要不是他以小命相逼，现在估计已经被秦获给踹进去了。


  正疑惑的时候，就听身后响起几人的脚步声，他忙回头去看，发现来人正是陆织和白忍他们。


  瞿道一下子从树上跳下来，一蹦三尺高的跑到陆织旁边，先看了下他套住A.M.U的绳索，又看了看陆织被淋湿的半边肩膀，啧了两声道：“你不是肩膀有关节炎么？现在又不疼了？”


  陆织自己也感觉有点奇怪，之前阴雨天都会疼痛的肩膀，真的好像好久都没有感觉了。


  但即使如此，他看到雨灌的范围还是缩小了一大圈，只在A.M.U的头顶浇着，零星落了几滴到他的肩膀上，但已经没有刚才的暴雨如注了。


  “还是小心一点好。”白忍说。


  陆织冲他笑了一下：“我们上帝先生，还真是贴心。”


  因为范围变小反而被浇得更厉害了的A.M.U脸都黑了。


  “为什么不离开？”陆织肃着脸问瞿道，“你不知道这一个传送点有多珍贵吗？”


  瞿道没有该有的感动神色，反倒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讲不讲信用啊，不是说好了要走一起走么？哪有让我一个人先走的道理！万一你自己说话不算数留在这里了，我他妈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陆织一巴掌轻拍在瞿道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我守着一个上帝，还怕拿不到准入资格？还有三十分钟，再不离开，你可就没机会了我告诉你。”


  瞿道脸纠结成一团：“这……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快滚过去！”陆织催道。


  瞿道：“你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陆织：“……去不去？不去我踹你了？”


  瞿道肉疼的看了眼不久前使过这一招的秦获，屁股偏离陆织向外挪了挪。


  但还没等到瞿道走到传送点范围内，一支尖弩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到了他的脚下，瞿道猛地弹跳了起来：“卧槽，这怎么还有埋伏！”


  几人转身一看，从密不透光的丛林中走出索茔和修两人，以及被他们钳制住的两个乌崎斯人。


  两人在看到被陆织牵着的A.M.U，肉眼可见绝望惨白的脸瞬间成了死灰色。


  A.M.U的眼神看过去却还透着朽木不可雕的嫌弃：没用的东西。


  修看了下几人的分布，冷声道：“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他将钳制着乌崎斯人的电击棒动了一下：“还有两个点，最近的一个在哪里？”


  “等一下！”眼看修和索茔将要离开，瞿道立马把二人叫住，“你们可以用这个。”


  修绝对不是个讲究先来后到的性格，不愿与他们多做争论大概是看他们人数占着优势，身后还站着卿九歌这样拿着个看起来就很能唬人的炮筒的人。


  “不用了。”


  片刻后，索茔开口说道。


  “我们走。”


  “等一下。”


  这次叫住他们的却是陆织。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算上拆解可能的机关的时间，你们赶不上的。”他看了看白忍，后者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就当是履行了对林动的承诺。”


  索茔疲惫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林动死之前说过要带我们所有人离开，他没有做到。在进入终极副本之前，我承诺保护好大家，虽然现在穆斯特和宋勉都离开了，但孙余航却死了。”


  她冷眼看着陆织，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无力：“陆织，你保护不了所有人。所以，自己活着吧。”


  在索茔与修的身影彻底没入深林时，一个他们都十分熟悉的巨大半身影像出现在空中。


  “现在整个乌崎斯都知道你劫持了A.M.U。”


  长者的声音带着混响一般的从四面八方传入，虽然看上去威严无比，奇怪的是语气却异常的温和慈祥。


  A.M.U低下头，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深觉丢人。


  “但是您会帮我掩饰的不是么？”白忍抬眼看着长者，“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上等民的尊严和体面。”


  四周寂静下来，所有人在这二人面前似乎都没有什么插嘴的资格，而陆织则是空前认真的看着白忍，听他说出的每句话和做出的每一个口型。


  还有三十分钟，不，还有二十三分钟。


  他最终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漫长的沉默后，长者叹了口气，终于问出了陆织心中所想的那句：“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乌崎斯成为一个有生命的世界。”白忍冷静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想要每个人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与相爱的人恋爱结婚的自由。没有上等民中等民和下等民的区别，所有人，就都只是，人。”


  “你想要的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快要灭亡了。”长者抬头看了看时间，“一小时五十三分钟后。”


  在场的所有地球人的心里刹那间的咯噔一下。


  再也不会有新的人过来了。


  他们生活了几十年、存在了亿万年的地球，在一小时五十三分钟后，就要消亡了。


  除了他们，将不会有人再记住这个美丽的星球。


  “你还是觉得，比起生存，你所谓的自由更重要吗？”长者问。


  “对。”白忍说。


  陆织却在这时出了声：“很抱歉打断一下，但我不把我想问的这句话说出来我会憋死的。”


  他的脸上呈现出十分复杂的神色，疑惑、不解，甚至同情。


  “你们是为什么觉得，自由和生存不能并存呢？有了自由就得死，这是什么荒唐的道理？”


  长者淡然看着他：“你是地球的人类，不会懂我们乌崎斯的世界。”


  “乌崎斯人，不是人吗？”陆织问。


  长者似乎被这话问住了一瞬：“自然也是。”


  “是人不就都是一样？”陆织说，“我从没见过因为追求自由而毁灭的国家。”


  “乌崎斯不是国家，是一个世界。”长者说起乌崎斯，语气难免的有些许的激动，“我守护了乌崎斯五十年，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该怎么保护它。”


  “至于你所谓的见解，”长者睥睨着陆织，“你见过的不会有我多，况且，你所说的那个没有因为追求自由而毁灭的世界，现在不是马上毁灭了么。”


  “那是因为不可抗因素。”


  “你真的认为，如果没有这次小行星的碰撞，你们的地球不会消亡？”


  在陆织进入终极副本之前，他向白忍要过一次数据。


  地球上98亿的人口，第一次混战死去21多亿，期间20年全球只缓慢增长了3亿，而在第二次混战中，死亡的人数已经多达48亿余。


  如果行星真的撞过来，地球上的人无处遁逃，那么被不可抗灾害毁灭掉的人口，远不及因为混战这种人为因素死掉的多。


  通过显示屏，他看到那个千万光年以外的地球，就像一个蓝色的大型墓地。


  而在不到两小时后，这块墓地就会变成一团耀目的火红，然后从宇宙中彻底消失。


  “是的，我认为地球不会消亡。”陆织眼睛直视着长者，一字一顿，“之所以称之为人，就是因为我们有对抗任何灾难的勇气和情感，包括我们自己造成的。”


  长者的眼中似乎跳跃着燃不灭的火苗，直狠狠逼视着他。


  陆织毫不畏惧的继续与他视线相对：“正是因为有爱有恨，有恐惧有自私有求生欲，所以才会有团结和舍我其谁，如果没有这场灾难，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继续生存下去的方法。”


  身旁几人也被陆织的话语感染，瞿道眼中已经洒下了两滴思乡泪。


  不论那里曾经以及现在如何，他真的好想回到他的地球。


  “但是你们牺牲了六十亿，乌崎斯，没有那么多机会。”长者肃然的脸上似乎丝毫没有被触动。


  “阿忍。”长者不愿再和陆织交谈，转而看向白忍，“你的基因中有完美的情绪因子，你有高于普通人的同理心和善意，有最迅速的学习能力和感知力，这些年来你在对人类的接触中学到了他们对于生命的态度，才会有这些叛逆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会做出这些事。”


  “但我希望你也把这些同理心放一些在你的同胞身上，你真的觉得把这些不正确的人带进来，搅乱了原本的秩序，对乌崎斯恪守规则一生的公民公平吗？”


  “我从来没有说不允许地球人进入乌崎斯，相反，接纳地球人的法案，就是我提出的。但前提是，他们一定是可以快速适应乌崎斯的人。”


  白忍茫然的空视着前方，许久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的进度条并没有废止，现在只剩余了最后一点刺目的猩红色，这一条生命通道彻底竭尽。


  长者温和的看着白忍：“所以——”


  “我希望您释放出所有太空舱，尽量多的把地球上的人接过来。”白忍的眼睛瞬间聚焦，炯炯的发着既幽深且明亮的光。


  长者感觉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忍又重复了一遍：“三十四个太空舰，我希望您能释放出去，接应地球上的人。”


  “你要把所有的地球人接到乌崎斯？”长者的手气得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所有，三十四个太空舰，每个接应一万五千人，可以接应五十一万。现在乌崎斯总人口两千三百六十万，平均每人可居住面积三百零六平，加上地球上的居民，每人还可以拥有将近三百平的居住面积。完全是可以的。”


  长者不住地摇着头：“你根本不懂，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这根本就不可能……五十一万，就是五万、五千，都会把乌崎斯搞得一团混乱。”


  “不会的。”白忍很肯定的说。


  长者仍旧重复着：“你不懂，你太天真了阿忍。”


  白忍再次说道：“不会的，我知道。”


  长者滞住一瞬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心虚和欺骗的隐含词，但他的眼神坚定的可怕。


  “时间不多了，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白忍说，“如果不可以，那我只能带着A.M.U亲自回乌崎斯拿了。”


  A.M.U眉眼刀锋一样的尖利：“长者，请不要答应他的荒唐要求，A.M.U愿为乌崎斯慷慨赴死！”


  说着便向着陆织相反的方向奔跑，绳索在他的脊柱上紧紧挂着，眼看就要在下一瞬间折断，陆织忽然松手放开了对他的束缚。


  A.M.U惯性的向前扑倒下去，被卿九歌修长的腿抵住抬了起来。A.M.U惊诧的回头看着陆织。


  “你去死吧，别死在我手里。”陆织说。


  A.M.U：……


  “我答应你。”长者的声音在几句话间沧桑了许多，“但除了被占用的，能使用的太空舰只有二十八座。”


  白忍快速思考了一下：“可以。”


  “给我权限。”他说。


  长者叹了口气，将二十八座太空舰的指挥权交给了白忍。


  一分一秒皆是生命，他们不敢耽误，在出发前，长者最后一次对他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不会。”他说，“我要给乌崎斯，带去火种。”


  在距离几人几十米远的树后，一人带着千丝万缕的复杂神色看着其中一人。


  忽然被身后两道声音惊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看到是两个乌崎斯的上等民。


  “任辞，你在这做什么？”一个说着忽然一惊，“难不成你也被困在这里了？”


  另一个道：“怎么可能？任辞现在的权限不是比白忍领者还要高么？”


  “也是。”那人说，“对了，你有没有把我们弄出去的方法？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任辞很讨厌他们，聒噪，过分亲昵，他明明跟他们一点都不熟悉。


  他抬了抬手，两个传送点出现在两人面前。


  “果然，还是任辞厉害啊！”一人惊喜道，在踏入传送点前，忽然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一个东西，疑惑问道：“诶？你怎么拿着一个用过的创可贴啊？”


  “创可贴？”另一个人问，“那是什么东西？”


  这人解释道：“我是在地球物品展览馆看到的，是地球人使用的一种非常低级的止血物品。任辞，你拿着这个干嘛？”


  任辞不愿多言，只低头轻轻抚摸着这只血迹已经氧化了的简易创可贴。


  “你怎么话这么多。”一人扒拉了一下问话的那个，“也许，这只创可贴属于一个任辞很重视的人。”


  两人见任辞不愿与他们对话，便立即踏进传送点离开了。


  任辞收回目光，将创可贴小心翼翼的收进口袋，喃喃自语：“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指引着，秦获在那一刻转身看向了身后，幽深的丛林里空无一人，像一个巨大的深渊吞没这一切，而他此刻站在阳光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难过，就好像，看到了那片深渊落寞的对他背过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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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正文完

  十五分钟后,  白忍驾驶领航舰飞行于其余二十八座普通太空舰前，舰上只有六个座位，乘坐着陆织、瞿道、秦获、郁风凌和陈少云。


  “太空舰会按照人数分布比例降落,  每一座舰上都有一队我的人,  我们可以带领两座去一个地方。”白忍对他们说。


  当然是华国。


  根本无需思考。


  虽然这种想法仍旧自私,  但他们摆脱不了优先自己人的人性。


  他们此刻,  就要驾驶着“诺亚方舟”,  给水深火热中的同胞们带来生存的希望。


  白忍将领航舰自动导航至战后收容所上空。


  在照映着地面的显示屏中,  陆织看到烈火熊熊燃起，白色的烟雾在夕阳落下的地方袅袅升起，带着新生的希冀在他的眼中消散。


  地面上的人终于发现了正处于上空的太空舰,  先是惊惶的以为又是轰.炸.机，刚要躲起来的时候，一个人指着太空舰上的刻字：


  For  Each


  在那个教授留下的遗稿中,  这是那个新世界的话语。


  “他们来救我们了！他们来救我们了！”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欢呼声。


  实际上在战后收容所的人并不是地球的全部人口,  即使科技后退了几十年，地球仍研制出了航天飞船，只是数量十分有限，每个国家仅有数百人成功离开。


  但他们离开并无任何去向,  离地球最近的火星还未能开发出生存环境，他们这样只是避免了与地球同归于尽，等到飞船上的物资用尽,  照样逃不了死亡。


  留在地面上的人，绝望的等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他们离开前,  并未告知行星飞来的具体时间。


  但没有想到的事，等来的竟然是新世界的接纳！


  有人跪在地上，含着热泪如同敬仰神佛一般的对着太空舰磕头感谢。


  有的人则紧紧拥抱在一起,  感恩他们又能在另一个新世界继续相爱了。


  在领航舰上的几人，被眼前的一幕深深触动，瞿道直接毫不顾忌形象的放声大哭起来：“爸妈！你们看，我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可以下去吗？”陆织走到白忍身后，“我想最后再去看看。”


  白忍操控领航舰的手指一僵，但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便点了点头。


  他按下按钮放出云梯，没有回头：“只有五十分钟。我们不能卡在最后的时间离开。而且领航因为要保持与其他舰船的联系，不能到达地面，我只能借由太空舰送你们下去。”


  “好。”陆织说。“我们和他们称作太空舰。”


  白忍将一个通讯器递给陆织：“如果有话，可以通过这个告诉我。”


  “好。”


  “我也去！”陈少云举手喊道。


  “我也！”瞿道跟着说。


  一个太空舰对准他们的领航舰舱门放出云梯，将几人接驳过去，随着航行到达地面。


  最后，领航舰上只余下了白忍一人。


  ……


  时隔整整二十一日，他再一次回到地球。他还是那个样子，但这里却已经物是人非。


  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是干净的，断臂、断腿、甚至只有一个身躯躺在草垛上的比比皆是。


  干瘦的小孩躺在比他还要瘦削的母亲怀里，紧闭着眼睛，根本看不见还有没有呼吸。


  角落里有成堆的骨头。


  大多是人骨。


  新鲜的，陈旧的都有。


  人们站在他们几米远处不敢靠近，陆织慢慢蹲下身来，捧起一抔干燥的土，应该说是土块，他放在手心，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时间不多了。”通讯器里白忍提醒他说。


  陆织缓慢直起身，看着数十万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人，宣布道：“只有三万人可以离开。”


  人群中瞬间响起混乱的质疑声：


  “不是来接我们的吗？为什么还有人数限制？”


  “和那些前几天离开的一样，有钱有势的先走？”


  “什么救世主！原来也是看人的！”


  “不行！我要离开！我不要死在这里！”


  原本不敢靠近的人群被几个情绪激动的人搅动着，发狂一般的向着陆织几人疯扑过来。


  “我在前面，位置是我的！”


  “我先过来的！你滚到后面去！”


  人群中央瞬间开始暴动起来，有人顺手拿起地上的石块就往前面人的脑袋上砸，踏过前面人的尸体向着两架云梯跑过去。


  忽然，一道朝天开出的震天枪声响起，跑到一半的人被战争训练出的本能驱使，立即抱着头伏下了身体。


  有人大着胆子看向开枪的来源处，就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扎着一个短短的双马尾，肩上扛着比她的身体还要长的枪.炮喊道：“不守规矩谁他妈都别想上来！”


  “小孩和孕妇优先。”


  在陈少云枪杆子的指挥下，人群主动为符合资格的孩童和孕妇让了道，随后是身体完整的壮年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拼命救下来的人，一定要是能活最久的人。


  乌崎斯的长者有一点说的很对，他们这样去，就是寄人篱下。


  首先要尽早适应他们的社会，其他的事，慢慢来。


  不到三十分钟，第一台太空舰上的一万五千人全部撤离，驾驶员带着这一万五千人飞离地面，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该回去了。”瞿道拍了拍陆织的肩膀。


  陆织望着地面不远处，在人类脚步未能肆虐到的角落，有一块隐隐的绿色从石缝中挤出。


  他缓慢走到那里，将压在这棵野草身上的石子轻慢挪开，轻轻拨去落在野草上的灰尘。


  他好像看到了生命，在不断从地下涌出。


  他将白忍送他的那支绿色的铃兰，放在了这株野草的旁边。


  “该走了。”他说。


  通讯器里再次传出沙沙的声响，白忍隔着数十万公里，对着地面上的陆织喊道：“阿眠，乌崎斯的夜晚有十七个小时，那时天空会落满玫瑰色的星际海洋。”


  他怕他会不和他走。


  原先是因为怕他不喜欢他的星球，那些他也不喜欢的、束缚人的东西。


  但现在是怕他回归故土后，心跟随着留在了这颗蓝色的星球。


  他忐忑的等着他的阿眠的回应，放在指挥舰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好。”


  他终于在通讯器中听到了他想要的声音，“我们一起去看，玫瑰色的夜晚。”


  另外一万五千人以更快的速度陆续登舰中。


  这时，指挥中心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小行星碰撞范围计算有误，依照目前小行星的运行速度，到达地球时会引起九兆平方公里的范围爆.炸。


  也就是说，以太空舰的航行速度，五分钟前飞离的太空舰刚刚可以逃离这个爆炸范围，而现在仍旧在地面未出发的，即使离开也会被爆.炸所发散出的冲击波波及。


  而因为华国具有最多的生存人口，被分配了两艘舰艇。


  所以全部二十八座太空舰，只有陆织他们要乘坐的这座还没有起飞。


  不及白忍做出反应，指挥中心再次传来消息：


  预先放置好的推移导.弹有60%概率可以将小行星推离，但推离的方向刚好是二十七座太空舰进过的位置。


  他要在陆织和四十万人之间做出选择。


  指挥中心的消息通过通讯器传送到陆织耳中。


  他的脸上忽然化散出冰水一样的笑意：“白忍，再见。”


  地面上的其他人仍旧拼了命的向太空舰上攀爬，只有守在通讯器旁的五人，平静的注视着天空某处。


  他们不知道小行星会从哪个方向撞来。


  但那一刻一定很震撼。


  良久后，通讯器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再见，阿眠。”


  ……


  十分钟后，一万五千人乘坐第二艘舰艇离开。


  五人站在地面上看着太空舰离去。


  三十分钟后，他们闭上眼睛，等待着热浪将他们吞噬。


  三十一分钟后，世界仍旧一片寂静。


  三十二分钟后，他们睁开了眼睛。


  “他选择了我们。”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


  再见——


  不对。


  他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做了这么多。


  哪里不对……


  陆织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躺在地上的那支铃兰。


  三十五盆未开的棕褐色种子。


  一朵盛开的绿色铃兰。


  再怎么样，真正的生命都需要遵循规律，铃兰不可能在几日内被栽培出来。


  白忍不是第一次听他提起绿色的铃兰。


  “我还在尝试……”


  “在我们那，再见’就是‘请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意思。”


  “你好’就是‘我想你’的意思。”


  “你好。白忍。”


  “……”


  所有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情节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白忍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多巧合的话？


  他从前以为他们就是注定一对的天生默契，白忍才会在他话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意思。


  但如果说，这些事情，白忍曾经和他一起经历过无数遍呢？


  他想起他曾经说的一些话，有些根本无伤大雅，就能轻易的让白忍脸红。


  是不是他曾经在说出这些类似的话时，他们在做着什么足以让人脸红的事情。


  “小白。”陆织将白忍交还给他的小白唤出，递过一包零食，“我要确定一个道具。”


  “什么道具啊？”小白晃着脑袋问。


  “一个，可以穿梭到过去时间的道具。”


  “找到两个匹配道具。”


  “我要高级的那个。”


  “【后悔药】？”


  “这么朴实的名字？”


  “对啊，越厉害的道具，名字就越简单呢！”小白扑腾着翅膀说，“比如，小白。”


  陆织：“……”


  陆织：“好，我要使用【你的就是我的】复制这个道具并使用。”


  “等一下，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说明这个道具的副作用。”


  “道具还有副作用？”陆织问。


  “只有这一个而已。”小白在陆织头顶飞来飞去，“穿梭时空嘛，肯定会给世界带来变化的，所以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什么代价？”


  陆织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如果白忍真的是使用了这个道具和他多次相遇，那岂不是也同样付出了代价。


  小白在数据库中搜寻着，小嘴鼓鼓囊囊着还在嚼着陆织扔给它的零食：“比如会有部分记忆遗失——”


  这个白忍应该没有。


  “改变周围人的命运——”


  有谁被改变了？


  不对，应该是他原本就是要改变其他人的结局。


  如果只是救他，根本用不到这个道具。


  “和自我生命损耗等。”


  陆织心里咯噔一下。


  白忍他，碰到了这个概率了吗？


  “我要复制。”陆织肯定的对小白说。


  “好的，等一下哦——”小白扒拉着小小的爪子在空中一下又一下的起伏着。


  半分钟后——


  “不可以哦，我又查看了一下，这个道具是数字加密的，只有管理者才可以使用呢。”


  果然。


  白忍用的就是这个。


  “加密的意思，不就是输了密码就可以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只有一次输入机会，输入错误，道具就直接失效啦。”


  白忍心一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可能还真的知道。


  “3。”他对小白说。


  这是他曾经听白忍提到过的唯一数字，因为他说过自己有一个道具，他给它起昵称叫做“幸运三号”。


  当时他还开玩笑问，是不是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成功了所以叫幸运三号。


  白忍说不是，失败了七十八次，每一次都叫幸运三号，因为他很喜欢三这个数字。


  那盆唯一发芽的花，也是三号盆。


  “确定吗？”小白问。


  “确定。”


  “密码输入成功。选择一下你要去向的时间吧。”


  “最远可以到哪里？”


  “这个就范围大了，我看看哦。唔——三千六百五十天，也就是将近十年哦。”


  “我要到二十一天前，我刚进入游戏的那天。”陆织说。


  “确定吗？因为你不是管理者，这个道具只有一次使用权利哦。”


  时间太久也许会影响到更多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应该由他来决定。


  “我确定。”


  “三秒钟，你将会被传送至二十一日前进入游戏时。”


  “阿眠，再见咯。”


  这一次，我们一起承担。


  一束耀目的白光将陆织包裹，他在刺眼的光线中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有无数剪影一样的片段飞速在他身边划过。


  不到一分钟后，强光慢慢变弱，他来到了目的地。


  恰好是两边还未连接画面的时候。


  他站在时间之外，看到白忍在等待的过程中，时不时不安的看向倒计时，甚至在小幅度的不停做深呼吸的动作。


  屏幕开启，他换上那副冷静淡然的姿态，说了一句话，但是没有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你好。白忍。”


  陆织走到他面前，隔着屏幕指肚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好，我是阿眠。不必等，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休息几天后会陆续更两个番外。


  如果有想看的可以留言，没有的话我就随便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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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问路

  地球人类接待处在乌崎斯,  算是个神秘的地方。


  其实它的官方名称叫作“地球人类管理处”，但我不喜欢这个称谓，私下的时候,  我就叫它“接待处”。


  每个乌崎斯人都知道接待处,  说它神秘是因为只有得到特定职权的人才能接触这里的业务,  并需要接受严格的保密培训和性格基因测试调查才能进入。


  满足资格的人并不多,  所以大部分接待处的工作人员都是机器人。


  我接手接待处的第一个任务是升级【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最初其实是用来与地球文明接洽的中间站,  中间站建成了很久,  初次投入使用却仅仅是在65年前，当时只接纳了五个人。


  其中有三个或以为我们这里是魔道世界，或认为是自己濒死前发癫幻想,  在来到的几日内便因不吃不喝去世了。


  另两个中的其中一个因为无法适应这里开始精神恍惚，医者用仪器帮他治疗时这人被发光的仪器吓到破胆而死。


  唯一一个活过了适应期的，在三年后因多种连医者都摇头的病症不治身亡。


  所以后来中间站改为筛选站,  非得十分优质且适应性强的人才能进入。


  当时的中间站并不在现在的位置,  与地球的时间维度差距也没有现在这么大，根据记录，当时的华国大陆正经历春秋战国时代。


  陆听与我讲，那是个十分精彩的时代,  百家争鸣，人才辈出，诞生了许多对现代都影响深远的人物。


  他为我讲了儒道墨法布道传教,  讲了那个投身汨罗江还为后时代的他们带来了一个小假期的浪漫主义诗人，讲了那个有胃病的著名美人……


  而这些,  在我研读的地球文明史中只有一句话：思想杂乱，必致分歧，引以为戒。


  在陆听和我说这些前,  我一直将这十二字箴言视为真理准则，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真理不容忤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慢慢从遗留不多的记录中寻找那些真正的“历史”，陆听说，这叫“走出小我”。


  陆听这个人很奇怪，他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没有之一。


  【二十一日】有隐藏的筛选规律和人数限制条件，能最后达成的人少之又少。


  在与他们详细讲了小行星碰撞理论后，所有人都立刻同意了经过培训进入乌崎斯，只有陆听说要把机会让出去。


  我一共接待过十一个成功登陆的玩家，陆听是唯一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


  在重新研读过地球文明史后，我相信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做出这个决定，但陆听是其中唯一一个通过了【二十一日】筛选的。


  说这话可能有失偏颇，但聪明人大多是利己主义者，陆听显然是这群聪明人中的另类。


  当时其实并没有这种转让机会的规则，但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开这个先例，于是我秘密将他放在了一个还未开发的副本中，闲暇时会去看看这个奇怪的人，然后我便认识了阿眠。


  一个倔强的漂亮小家伙。


  这是我对阿眠的第一印象。


  我把他从废墟里带走的时候，他满身都是臭味，后背上甚至有几处伤口溃烂，但阿眠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我把他带到了桃花园，看着这个瘦的皮包骨的小家伙，心想他怎么才能长大啊，明明脆弱的感觉风一吹就要碎了。


  但后来他确实神奇的长大了，还长得十分优秀，以至于再次见到他时，我感觉到了岁月的恍惚——怎么一转眼，那个咬着牙不肯哭，小心翼翼怕弄脏了我的小家伙，如今已经变成了这般玉树临风前。


  因为契约的关系，即使在阿眠到了桃花园的那段时间，陆听也没能与他见上一面。后来将他送回后，我的追踪记录仪分分秒秒的学习阿眠的行为来植入到【二十一日】里去。但我在这期间，也因为种种事务没有真正与他再碰上一面。


  与成年后的阿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殃殃的副本里。


  彼时小行星轨迹已在地球国际高层小范围知悉，我察觉到时候了。


  大幕开启的那一刻，那是阿眠记忆中与我的第一次会面，而在此之前，我已与他见过千万遍。


  但我永远记得他出乎我意料说出的第一句话，以至于后来每一次乘坐时空隧道回溯的时候，我总以这个时间为起点。


  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们确实见过，但我确定他一定不记得。


  这个问题他问了我四十七遍，我有好几次都在怀疑，是不是在回溯的过程中，记忆因子停留在了哪里被他抓到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所以我每次都会沉默。


  但好在他从不追问。


  我虽曾用追踪仪时时刻刻注视着他，但他却总是新鲜的，让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比如我想不到在第一次副本结束时，他就跑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同他一起回地球去。


  一定不是我故意忘记的，但我确实回忆不起来我第一次听这话时候的具体反应了。


  但一定很窘迫就是了，因为我清楚记得他的每一帧表情，他对我眨了眨眼，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后来在每次的初副本结束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给他任何一点跑过来同我说话的时间。


  一是我怕总有那么一次我会露出马脚出来，二是我知道长者一定在密切关注我的行动，如果有这么一人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便如此表现，那他一定会成为长者的重点监视目标。


  虽然我知道这在后来一定避免不了，但我私心希望阿眠可以在我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再进入，留给我为他筹划的时间。


  其实在第一次见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把阿眠当做“火种计划”的其中一根普通火苗。


  “火种计划”是我为乌崎斯制定的一个“叛逆”计划。


  说实话，乌崎斯是一个十分成熟的文明，在我们到来这里之前，千百年前的祖先就已为我们留下了各种朝代兴替的借鉴参考，再加上时刻对于地球文明的记录，一切规则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但正因为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向任何一个方向走都有可能碰到死路，然后在某一代忽然领悟固守原地才是万全之策，于是形成了乌崎斯沿用至今的政策——基因等级制度。


  不同于任何时代、国度的雇佣制或奴隶制，这里按照最公平的基因进行分配，按照基因获得工作，不必有任何的欲望和争夺，因为一切都是在出生便注定了的。


  在一定程度上，每个人只需要忠于自己。


  在基因等级制度中，所有人被分为三类，即使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但其实就只有三类：上、中、下。


  在碰到陆听后，我有一段时间都在恍惚自己的人生是否一直处在梦境中，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对这个事情提出质疑。


  一直到后来，我为新储备团的小团员们演讲时看到他们的信息界面一水的职业技能知识，才恍然想起我们其实从未读过书，因为我们有明确的培养目标。


  领导者便要从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领导者，服务者便要学习如何服务他人，设计者便要学习设计相关的知识，没有人需要学习艺术人文。


  几千万的乌崎斯人，其实都只是一个人。


  所以我需要第二个人，手执火种，把每个乌崎斯人内心的彩色唤醒。


  这个人要有自己的信念，要正直善良却不盲从，要随时都可以为大局放弃自己。


  阿眠是我的第一根火苗，虽然我在后来有了自私的不想将他扯入其中的想法，但他确实是所有人中最适合的那个。


  第一次与他的接触，我怀有绝对的私心，我试探他的品格，引诱他的思想，然后在我自以为时机成熟时，他猝不及防退出了【二十一日】，然后在临走前，给我画了一张铃兰种子。


  他再次问我愿不愿意同他离开，我以为这又是那句他不正经的调情话，谁知道他在再次得到我的沉默时，转身将自己所有的副本门票送了出去。


  我拿着那张画着铃兰的种子，上面还写着四个字——矢志不渝。


  通过地球监测处传来的画面，在一分钟后，地球的“拆弹专家”就要赶到阿眠降落处进行“拆弹处理”。


  在一秒钟后，我决定放弃我当前的所有成果，将一切回档到他来的第一天。


  乘坐时空隧道回档风险很大，不仅是因为在回档过程中，对回档人的身体会造成相当大的损伤，更是因为在每一周目中都可能会有不同的事情发生。


  可能因为谁多思考了一秒，哪只脚先迈了一步，就会导致完全不同的一种后果。


  在第一周目，我说服了两个分别叫做孟江林和谢庭初的人成为我的火种，但在后面所有的周目，谢庭初都没有再出现过，孟江林只出现了两次。


  我甚至不太明白我当时为什么做出了那个决定，为了一个火种放弃另外两个，怎么想都不划算。


  所以在第二周目时，我一边寻找火种，一边小心翼翼稳定阿眠，确保不会浪费掉这次的机会。


  直到他再次给我画了一张铃兰种子。


  三十五次轮回中，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但只要是与他见过的周目，他都会给我画一张铃兰。


  我拿着两张铃兰种子的图画不知所措——在第二周目，我按照印象将他第一周目画的种子复刻了一遍，作为标签插在我培育的绿色铃兰盆里——陆听嘲笑我，说我铁树开花了。


  我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我知道，在第二周目因为我与阿眠的密切接触，长者趁我回乌崎斯强行将他踢出游戏，在得知只差几秒钟就要永远见不到他时，我心里一百支止痛药也麻不掉的绞痛。


  陆听说错了，什么开花，我的花在那一刻差点枯萎了。


  所以在第三周目，我避开了与阿眠的所有接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然后看着他在通关终极副本的前一刻，举枪准备自爆。


  第四周目、第五周目……第十周目……


  终于在第十六周目，我带着阿眠和几个“火种”来到了乌崎斯。


  最初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火种”潜移默化的感染着乌崎斯人，世界终于有了丁点色彩，我很开心，这至少证明了乌崎斯是可以容纳“火种”的，世界并不会因为有了感情而毁灭。


  但好景不长，那几个新的人类因为不屈于目前的安排，在事情发生质的变化前，提前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但其实让我下定决心走到下一周目的原因是阿眠。


  他似乎不再是他了。


  还是正常吃饭、睡觉，偶尔还会开几个玩笑，我借了一些理由将陆听接了过来，还带他见了陆听的朋友，但他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我知道，是因为在这个周目，瞿道死在了终极副本里。


  所以我在新周目有了第三个任务，保证瞿道平安无事。


  但一切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计划正确与否。


  在这时，阿眠忽然说了一句，一个人哪能改变世界啊。


  他说，人类所有的感情都首先源于对脚下一抔土的眷恋，当认同脚下的土地时，才会认可当下的自己。


  一个人是没办法改变世界的，十个人也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是他们的土地。


  凭什么要他们为一群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忍辱负重，好好的人甘从下等民做起。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误区，我一直试图让火种慢慢点燃死木，却没想过，其实可以将死木直接投进火里。


  宇宙事理，当纳须弥于芥子。


  阿眠想要回家，我便干脆把他的家搬到乌崎斯去。


  在开始这个计划前，我额外开启了一个“空白”周目。


  在这个周目里，我从第一句话时便走向他，我什么都没做，然后我们度过了很短，但很美好的21日。


  最后一个周目，虽然我开始时常有些身体乏力、面色苍白的症状，但好在撑过了这个时间。


  我很怕我会在某一刻突然死去，所以在这个周目，我把小白留给了他，并把我的部分记忆植入了进去。


  我想如果我不在了，至少小白可以永远陪着他。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在爆.炸范围预估上出了纰漏。


  但即使是可以再来一次，我也不想在他的某个轮回中，有那么一次粉身碎骨的经历，所以我背离了我的初心，把爆炸留给了几万人。


  在领航舰上，我准备再次启动时空隧道，却在摁下按钮的前一刻忽然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正躺在我乌崎斯的床上。


  房间墙上挂了一副巨大的合影。


  瞿道、陆听、秦获、殃殃……所有人都在。


  阿眠从门外走来，手里捧着一束绿色铃兰。


  我独自徘徊于漫漫长夜，唯有你与我带来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　　陆白祝大家520快乐，祝大家都能找到爱的人，或者，爱自己。


  （番外章搭配夏老师的《殉情》食用更佳）


  明天终章啦，评论都有红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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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殊途

  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秦获时的场景。


  天阴的不像话,  南边时不时滚过一阵闷雷，脚底下都是铅灰色的水洼子，一群丑陋的地球人踩在上面东奔西跑,  像一群疲于奔命的蚂蚁。


  我那天心情刚好不太好,  所以我很需要从这群蚂蚁这里找点乐子。


  阿忍对我时不时心情不好这件事很挂怀,  甚至还为我找了医者治疗。


  但我觉得有病的应该是他,  经常闷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至于我,  倒是经常能用一些有趣的事来开导自己。


  我只是随机选择的这个副本，进来前没有仔细看，一直到副本开始了才发现这是个新人副本。


  新人副本意味着没有一点挑战可言,  意味着我无法从他们急惶奔命的表现中找到乐趣。


  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加点佐料。


  我放了十只试验鼠进来——这是乌崎斯试验失败产生的变异生物，原本是不会放进来的，至少不是现在,  也不会是新人副本。


  但我这天的心情实在太差了,  所以我开发了一种新玩法，我要混进这群蚂蚁群中，与他们一起进入绝望的状态，然后在所有人觉得快要完蛋的时候,  “嘣”地一下跳出来，说确实要完蛋了，但没有我。只有你们才是蚂蚁。


  这个副本是一个迷宫逃离,  整块场地被厚实的藤条结成的墙隔离成一个个四通八达的小道，中间穿插着无数小关卡,  只有一个出口。


  原本只要在一定时间内找到出口就好了，可是加入了试验鼠的迷宫，就变成了一个逃生游戏。


  我开心的表演着畏惧、惊恐、迷茫、无助……兴头上还会学着一个地球女人的样子捂着耳朵尖叫。


  也许是我的表演太过逼真了,  在我面对一只牦牛般大小的试验鼠尖叫起来的时候，我的胳膊被一个人拉住了。


  我很讨厌别人碰到我，尤其是那些智力都还没有开化过的地球人类，我顿时从全身各处起了一层代表恶心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就要甩开这人。


  这时他刚好回头了。


  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我原本以为地球人类都是五官与智力因为杂质基因的糅合导致未进化完全的族类，但这个人让我发现这其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可以看的。


  这就是我对秦获的第一印象。


  秦获拉着我跑了好久，其实在十分钟前我就已经把附近几格的试验鼠清除了，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能拉着我跑到哪里去。


  后来我们终于停了下来，秦获气喘吁吁的看着我，问我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废话，我可是上等的体质基因，岂是跑这点路就会累的。


  但我现在是“人类”嘛，这样好像有些奇怪。


  有些糟糕，是不是露出马脚了。


  我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秦获忽然笑了一下：“看不出来你看起来挺瘦，身体素质还挺好的。”


  我无言以对。


  我不承认我瘦，但我确实在后来有偷偷增肥。


  我是为了健康。


  “其他人都在自己找出口，你为什么拉着我跑？”我问他。


  秦获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他一边解着附近的一个小关卡，一边漫不经心说：“这不是很正常么，大家在同一个地方就算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这样。”


  在阿忍来之前，这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在看顾，我见过不少他们所谓的“朋友”因为一个积分反目成仇的，所以我对这个词印象不怎么好。


  当我再次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竟然已经把这个小关卡解决了，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我记得这个关卡的平均用时至少一刻钟。


  我偷偷搜索了一下他的信息，确实是新人没错。


  我顿时有一种碰到了一个发光猎物的兴奋感，我只想跟在他后面，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有趣的地方。


  关卡开启的一瞬间，一只长着半米长獠牙的试验鼠猛地跳了出来，是追着另外一个登陆者一路跑进来的。


  秦获与试验鼠打了个正照面，作为新人，他的手里是没有任何武器的，于是我随便找了把匕首扔给了他。


  秦获接过来，反手将匕首利落刺进了试验鼠的脖颈处，蓝色的血将他浅灰色的外衫染成了天色，可试验鼠反倒被这一刺激发出了更猛烈的兽性，一声吼叫便张口向着秦获扑过去。


  我发现他不仅大脑好用，手脚也很利索，三两下便避开了试验鼠的袭击，将它引到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恰好有个闭合开关，秦获在试验鼠进入的一瞬间立刻将开关合上，但他不知道，那个开关是锁得住力气和体格都很小的人类，不可能锁住这样的变异生物。


  所以在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试验鼠很快冲了出来。


  我看到秦获像当时拉我一样，从墙角一把捞起那个把试验鼠带过来的章矣人，又冲着我大喊快跑。


  我很没有心情跑。


  我好好的心情又变差了。


  我说你跑吧，我累了。


  结果他真的就跑了。


  果然即使长得好看了些，仍旧是人类。


  我蹲在地上，将折下的一根藤条在手边把玩，脑袋里乱哄哄的，试验鼠被我局困在一座空气墙后，对着看不见的墙乱撞。


  然后我起身准备离开。


  抬眼的时候，面前猝然出现一双灰白色的鞋子。


  “不是让你跑么？”我看着去而复返的秦获。


  “跑反了。”他拉着我再次跑了起来。


  半小时后，我们终于离开了副本，我准备“嘣”地一下跳出来表露身份，忽然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道清凉的触感。


  我猛然一惊，看到秦获正在往我胳膊上贴一张纸条——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叫创可贴——他说，珍惜一点，我可只有这么一只。


  ……


  我一直觉得秦获于我而言是一个顶级有趣的玩物，我喜欢看他挣扎的样子，看他怎么挣扎都逃不了的样子。


  他偷偷去帮谁的时候，我就会针对谁来玩弄。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帮那些愚蠢的人，我讨厌看到这些。


  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针对这些人，可我偏要。


  我偶尔也有不想惹他生气的时候，我知道他一定没有真正生我的气，不然怎么会一直留在这里陪我玩呢，所以我会给他台阶求他别管那些人了，也别总是说想要离开。


  直到那次我听到他和陆织的对话。


  原来他是真的想走。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从地球带来的金丝雀，后来它死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喂得食物不够好，那个时候我才想明白，可能是因为金丝雀一直在自寻死路。


  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什么话都没说，但他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要说什么。


  可我仍旧没有再次看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我又把小鸟儿养死了。


  ……


  所有乌崎斯的人都知道，我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敬重我。


  我知道我的基因完美度不如阿忍，威慑力不如A.M.U，世事处理不如九歌，但我莫名其妙拥有比他们都大的职权——我在任何机构来去自如，虽然我懒得去发布什么命令。


  但我知道我不会是“长者”的继任者，长者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对我的身份有自己的猜测，我懒得猜测他们的猜测是什么。


  反正我便糊里糊涂做我的混世子好了。


  我也一直知道阿忍在做一些事情。


  他从小就和我不一样，他好像永远有要做的事情，有那么大的责任心。


  他看培养基里的一只蚂蚁都充满怜悯，这在乌崎斯是很异类的。


  我们做的所有研究都是为了生存，一只蚂蚁并不会对我们的生存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小时候偷偷给他起外号叫他男菩萨，储备团里一群小孩都听我的，也都跟着叫他男菩萨，后来一直到他成了公认的长者继承人，其他人才不这么叫了。


  但我仍然叫他菩萨，我永远不理解他的行为。


  可我知道，把秦获交给他，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来我一直在想，假如我那天没有遇到秦获，就永远不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


  假如他没有跑回来找我，我对人类的印象也永远是那个样子。


  当然我说不出这有什么不妥，只是这样的话，我不会觉得一张没有粘性的创可贴是什么珍宝。


  那天，一个春夜，一场大雨，一只鸟儿飞向了他的山。


  作者有话要说：　　END


  祝大家幸福。


  顺便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跪求一个“收藏作者”。万一下一本你也喜欢呢。


  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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