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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在修罗场乘风破浪》作者：剑指神洲 

江海潮混迹娱乐圈多年，除了获奖无数，也有无数前任。

娱乐圈有多大，他的前男友就有多少：
名校校草见到他就咬牙切齿；
新晋流量一跟他同台就结巴；
著名主持人在采访他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
江海潮：“别问，问就是都爱过。”

报应来得尤其快，浪了二十多年之后，他终于翻车被人挂上了热搜

#江海潮 渣男#、#论被影帝渣过的那些小可怜们#、#江海潮 月抛男友#

就在众人准备大口吃瓜时，某位常年跻身富豪榜的大佬，终于想起了他的微博账号。

霍焰：“没有出轨、劈腿，不爱你不是他的错，分手后又纠缠并不理智。”

夜里，号称“理智冷静”的大佬敲开影帝的房门。
江海潮失笑：“霍总，你的冷静理智呢？”
男人自嘲一笑，抬手解开衬衣扣子：“江海潮，我一直很理智、也很清醒。”
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往火坑里跳，理智地在他面前犯着贱。

江海潮：被我渣过的前夫找上门了，怎么办？！

后来——#江海潮前夫#、#影帝原来才是那个小可怜？#、#江海潮变渣的原因#

吃瓜群众迅速脑补了一场“江海潮爱上富豪，但惨遭豪门反对，最后无奈离婚、从此游戏人间，变成渣男”的豪门狗血剧

众人：“原来你是有苦衷的！”
校草：“你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不相信爱了吗？”
小鲜肉：“哥哥！我可以当你的小太阳！”
主持人：“我愿意等你走出来。”

江海潮：“呵”#肾虚#

喜新厌旧潇洒离婚的江海潮：谁能想到当初天天吃榨菜的前夫，会变成亿万富豪啊？！

阅读指南
1主攻，影帝攻（和前夫he
2海子哥天然渣莫得心，慎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海潮 ┃ 配角：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 其它：预收【渣完四个大佬后，他们找上门了】

一句话简介：鱼塘满了！

立意：自爱的人，才会有幸福的人生

1、第 1 章

  #江海潮渣男#


  热搜已经在网上挂了一天，眼看就要超过二十四小时黄金公关时间。


  公关团队已经精疲力尽，对于愈发沸腾的舆论束手无策。


  毕竟，热搜上的料全都是真的。


  江海潮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海王。


  起初是圈内知名狗仔爆料，江海潮半年前曾经跟当红idol深夜约会。


  本来，也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暧昧绯闻。


  可偏偏，狗仔又爆出，半年后江海潮身边的人已经换了。


  不是换了一个，而是换了一茬。


  从当红小生、华大的校草到电视台主持应有尽有。


  江海潮的前男友团堪称庞大。


  而江海潮最长的交往对象，也没有超过一个月。


  要没心没肺到什么程度，才能半年换这么多男朋友？


  虽然没有出轨，但半年换一茬男朋友的行为，无疑是狠狠地踩在了大众的道德底线上。


  当晚，热搜上几乎全是江海潮。


  #江海潮月抛男友#、#江海潮人如其名#、#江海潮滚出娱乐圈#


  狗仔也趁势加大力度，爆出一张又一张照片。


  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中，江海潮身边总围绕着各色各样的人。


  不仅有当红的影视剧小生，甚至还有前不久爆红的顶级idol。


  但无论再优秀、颜值再高的人，不过一个月，就会从江海潮身边消失。


  与其说江海潮是故意玩弄感情，不如说这个人是天然渣。


  新鲜感来得快，去的更快。


  玩腻了就换，反正有玩儿的时间、资本。


  各家粉丝义愤填膺，哀嚎的哀嚎，谩骂的谩骂。


  舆论开始发酵，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自称业内人士的爆料、来自各家粉丝的攻击都加剧了这场网络的混战。


  “像江海潮这种渣男就应该滚出娱乐圈！”


  “真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拿到影帝奖杯的，娱乐圈的水真深。”


  “只有我现在才知道项思明居然也被渣男祸祸了吗？呜呜呜，明哥呀，好好当你的学霸校草不好吗，为什么要被渣男骗！”


  各家粉丝忙着为自家反黑，纷纷将矛头都指向了江海潮。


  “渣男骗我家哥哥的感情！”


  “啊啊啊我鲨江海潮，呜呜呜哥哥太可怜了！”


  “崽啊，你怎么就栽在江海潮这种浪子身上了呢，妈妈的心好痛呜呜呜。”


  话术变来变去，都离不开一个核心主题——我家哥哥都是太天真，才会被渣男骗！


  而江海潮这边，脱粉的脱粉，回踩的回踩，但还有不少死忠真爱粉还在负隅顽抗。


  “少卖惨，又不是江海潮拿刀怼在他脖子上，逼着他交往。”


  “笑死，谈恋爱是一个人的事儿？你家二十几岁的哥哥片儿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了，还单纯呢，不就是冲着江海潮的那张脸去的么？”


  “还被骗？就江海潮那条件，他想要什么人不是勾勾手指的事儿，还需要骗？怕不是你家哥哥先上赶着的吧？”


  当然，这样的反驳很快就淹没在了各家粉丝的和正义路人的唾弃之中。


  江海潮是个渣男的事儿，没有丝毫洗白的余地。


  当天，两家奢侈品品牌的工作室宣布跟江海潮解约；


  由江海潮担任男主即将开拍的古装权谋剧《折戟沉沙》也传出了要换角的消息；


  江海潮所在的经纪公司对于续约的事儿，也开始含糊其词。


  这一天，江海潮的演艺事业已经走到了低谷。


  ***


  五星酒店门外，经纪人王琳一脸菜色。


  一旁的小助理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王姐，都这么久了老板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说，他会不会...”


  “闭嘴。”王琳抱着胳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镇定地走到了江海潮的房门外。


  王琳是圈内有名的人精。她一路陪着江海潮从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奋斗到万众瞩目的影帝，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对于眼前的困境，倒还算稳得住。


  可王琳身边的小助理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孩儿，第一份工作就遇到这么大的事儿，自然心急如焚。


  王琳试着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回应。


  小助理挠了挠头发，无声地跺了跺脚，又焦急地望着王琳。


  遇上了这么大的事儿，江海潮的演艺事业几乎断送。


  眼看着光明的前途骤然断送，任谁都会想不开吧...小助理越想越心慌，“千万别出事啊。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啊？”


  王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想多了。”


  说毕，她熟练地拿出房卡，利索地打开了江海潮的房门。


  小助理还没反应过来，王琳已经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江海潮的房间。


  “江海潮，你...”王琳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噎了噎，“你，怎么回事儿？”


  五星酒店的套房豪华至极，落地窗前放置着一个小型泳池式的浴缸，祖马龙蓝风铃的气息清幽而甜蜜，香薰蜡烛烛光昏黄，已经烧出了半个拇指高的烛线。


  王琳愣了一会儿，盯着趴在浴缸边缘看风景的人，一时语塞。


  谁能想到，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人，竟然还悠哉悠哉地点着香薰蜡烛，一边看海景一边泡澡？


  江海潮，不愧是你。


  “怎么，我没寻死觅活，”男人白皙的肩背暴露在空气中，莹润的水珠徐徐滑落，“失望了？”


  王琳拎起一边的浴袍，递过去，“公司那边的情况很不乐观。”


  “哦。”江海潮动了动，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轻轻吹灭了蜡烛。


  王琳：“江海潮，你不会真的想退圈吧？”


  “嘁，”一声冷笑，江海潮满不在乎地接过浴袍，“多大点事儿。”


  王琳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是她低估了江海潮没心没肺的程度，感情这家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怪不得还乐颠颠地泡澡呢！


  王琳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背对着江海潮，“穿好衣服出来，这回是真的出事儿了。”


  “哦。”水声哗啦啦一响，江海潮终于慢悠悠地转过身。


  站在门口的小助理紧紧地抱着双肩包，在江海潮转过身的一刹那，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身形高挑，骨架却偏薄，微微起伏的线条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肌理。


  在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皮肤却依然透着细腻的瓷白，如同夜色里倾泻而下的月光。


  小助理不敢往下看，只能将视线上移，却不偏不倚，撞上了江海潮那双勾人心魄的眼。


  娱乐圈从来不缺漂亮的皮囊，妖艳、帅气、英俊、精致，应有尽有。


  可偏偏只有江海潮，在一堆漂亮的皮囊中杀出一条血路，惑住了一大票迷妹的心，就是因为他身上那一份玻璃似的纯情。


  江海潮的肤色浅而透，本该通透似玉的一张脸，却偏偏生了一双雌雄莫辨、张扬至极的漂亮眼眸，如同雪白宣纸上，一抹惊心动魄的朱红。


  江海潮的眼美得张扬，眼尾却乖乖收敛，细细收成一道乖顺的弧度，弱化了攻击性的同时，也无端生出一股子又纯又欲的无辜感。


  用他粉丝的话说，就是“看似无辜的一双眼睛，却天生带着一股子色、气”


  就像江海潮这个人，五官都淡——薄唇，窄而挺的鼻梁，圆融不带一丝攻击性的骨相。


  分明纯得泉水似的，可纯到了极致，却反而透出一股子让人难以抗拒的欲。


  让人轻易地生出坏心思，想破坏、想击碎他，想禁锢他。


  纯和欲在江海潮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他就像一个精致的玻璃杯，让人爱不释手，却又忍不住想将其狠狠击碎，欣赏那破碎后轰然绽放的美。


  比起精雕细琢的完美，破碎的美感有时候来得更加摄人心魄。


  比保护欲来得更强烈的感情，是破坏欲。


  爱他，却又摔碎他，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喂。”王琳抬手，盖住了小助理瞪大的眼睛，“乱看什么。”


  小助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背过身慌慌张张地道歉。


  江海潮拢了拢浴袍，十分亲切地拍了拍小助理的头，低声笑着说：“没事儿。”


  小助理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反复深呼吸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怪不得江海潮的粉丝常说他用脸杀人，试问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谁能把持得住？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栽在江海潮手上...小助理暗自嘀咕。


  江海潮撩人而不自知，全然不知身后的助理已经涨红了脸。他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跟着王琳进了书房。


  “公关那边已经尽力了，但...”王琳有些头疼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的人，这次的事儿江海潮实在谈不上无辜，因为，狗仔爆出来的恋情全都是真的。


  江海潮确实半年换了一茬男朋友，从名校校草到娱乐圈当红演员。


  这无缝衔接的速度，任谁都接受不了。


  可每一次，江海潮都说遇上了喜欢得不得了的人，然而他所谓“非常喜欢”的期限，最多也就一个月。


  不出一个月，江海潮一句“腻了”，他身边的人也就换了。


  渣得明明白白。


  对于江海潮这种天然渣的人，王琳实在拿他没办法，能遮掩的尽量帮他遮掩。


  但纸终究保不住火。


  江海潮又浪又爱玩儿，万花丛中过，终于翻了车。


  “啧，不就是多谈了几个男朋友么。”江海潮眼尾微微耷拉着，眼尾的睫毛又密又长，透着小动物般的无害感。


  在江海潮的认知里，感情的事儿只要是你请我愿，合则谈，不合则散，哪里就渣了？


  “别忘了，”王琳敲敲桌子，一脸无奈，“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在大众的视野下。”


  江海潮玩腻了就换、还换得如此频繁的行为，不仅触犯了大众的道德底线，也直接将他的影帝光环摔得稀碎。


  他在演艺事业取得的成就，为了演戏付出的心血，都被这一次的事件所影响。


  说白了，现在在路人眼中，江海潮就是个演技好点儿的渣男。


  一次黑热搜，一份黑料，都能成为江海潮演艺事业中的污点。


  江海潮撑着脸，眼眸一眨一眨，“那没办法了。”


  他揉着脸，打了个呵欠，“那我回云南卖菌子吧。”


  王琳被他气得头疼，转身跟公司的管理层扯皮去了。


  小助理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江海潮，又看着眉头能夹死苍蝇的王琳，无措地站在两人中间。


  “那个，老板，您真的...”小助理不敢看江海潮，只是盯着江海潮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看着那双漂亮的腕子一晃一晃，转着手机玩儿。


  “你还不知道吧，”江海潮笑着说，“在我们云南那片儿，要是运气好能挖到鲜货，能卖不少钱——”


  “江海潮，”王琳打断了江海潮鬼扯的话，“公司那边可能不会再跟我们续约。”


  “啊？”小助理慌了，要知道他还没上几天班，就要面临失业的风险，“那怎么办啊？”


  江海潮继续转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王琳有些愧疚，毕竟是她没能及时堵住狗仔的嘴。


  她跟着江海潮闯荡娱乐圈这么多年，心里其实很清楚，江海潮当初确实是为了钱才进入这个行业，可是，在钱财之外，他是真的热爱这一行。


  影帝的奖杯，并不是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就能捧回家的。


  那座金塑的奖杯里，有江海潮付出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有他多年的汗水和泪水。


  “嗐。”江海潮撑着脸，微微一笑，“没事儿。”


  王琳咬咬牙，“我再想想办法。”


  江海潮咳了咳，忽然正色，王琳也随之神色一凛。


  良久，江海潮一字一句地说：“我饿了。”


  他说：“想吃牛油麻辣火锅。”


  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王琳点点头，“我今天就帮你订回云南的机票。”她木着脸划开手机，翻出最近的航班信息。


  妈的，毁灭吧。


  忽地，一个电话打断了王琳的动作。


  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王琳微微皱起了眉头。


  隋韵成，演艺圈新晋小生，前不久才凭借着一部警匪题材的电影，斩获了最佳男主角奖杯。


  也是江海潮的前男友...之一。


  “随韵成？”江海潮在脑子里找了一圈，眼前浮现出一张痞帅痞帅的脸。


  江海潮微微后仰，摆手示意王琳不要接电话。


  要知道，当初他跟隋韵成分手，可是闹得天崩地裂。


  虽然是隋韵成单方面天崩地裂。


  要是以往，王琳也就随他去了，可现如今江海潮深陷泥泞，王琳不想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这位娱乐圈太子爷。


  隋韵成背后是大名鼎鼎的寻风影视，还是寻风集团说一不二的大少爷。


  面对这样一位不好惹的大人物，王琳还是皱着眉接起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王琳还没客套完，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开门见山。


  “江海潮人呢？”对方的语调有些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我有事儿找他。”


  江海潮往沙发里缩了缩，无声地摇了摇头。


  前男友这玩意儿，江海潮向来是能避就避。


  毕竟当初每一次分手，都闹得很不愉快。


  江海潮倒是想好聚好散，可对方却不肯放手。


  纠缠到最后，江海潮都不得不使出绝杀，一句“我腻了”，配上一张冷漠无情的渣男脸，干脆利落。


  江海潮从不回头，也从不会留下回头的余地。


  隋韵成冷冰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江海潮。”对方不依不饶，“接电话。”


  唉...江海潮认命地接过了电话，却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句。


  “你挺可以的啊。”隋韵成冷笑一声，“跟我分手不到一个星期，就跟项思明搭上了——”


  翻旧账这种事儿，最让人头疼。江海潮垂眸，声色低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是么。”


  江海潮自嘲一笑，“是啊，他们说的都对，我就是个‘人渣’，”他舔舔唇，笑着说，“现在我已经遭到了报应，你满意了吧，隋韵成？”


  未待隋韵成开口，江海潮叹了口气，“行了，我想静静。”


  隋韵成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叹了口气，“我，我他妈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吧。”江海潮满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沦落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江海潮：“让我静静，行么？”


  片刻，隋韵成生硬地开口，似乎是想安慰江海潮几句。


  “宝贝，我其实...”


  江海潮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被挂断，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那个，”小助理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想不到隋韵成还有这么，铁，铁汉柔情的一面，哈哈。”


  那部警匪片中，隋韵成在大银幕上所展现出来的坏痞形象深入人心。


  而隋韵成私底下的性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要不是亲耳听见，小助理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个低声下气的人，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拽哥隋韵成。


  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王琳打开电脑，眉头紧缩，似乎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儿。


  江海潮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浅色的瞳仁里，倒映出莹莹的光。


  “那，那你们忙。”小助理也打开笔记本，准备归纳江海潮近期的行程——但，显然江海潮已经没有什么活动可参加。


  邮箱里冒出一封特别的邮件，小助理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王琳。


  王琳：“我整理了一份能用到的人脉，你负责去联系。”


  “哦，好的。”小助理看着长长的联络人名单，问，“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王琳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别问。”


  小助理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将名单上的人浏览了一遍。


  这些人，大概都是能帮助老板的人吧。


  小助理想着，既然如此，众人拾柴火焰高。


  他握了握拳，灵机一动。


  当晚，一个【友爱交流群】默默地组建了起来。


  小助理礼貌地在群里发了条问候信息，而后他想了想，在这个紧要关头，适当的卖惨还是很有必要的。


  【各位大佬你们好！我是江海潮的助理。


  最近我们老板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姿态非常糟糕，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


  希望大家可以帮帮他，感恩！】


  而小助理口中好几天不吃不喝的人，慢悠悠地收起手机，套上棒球帽，“走，吃火锅去。”


  小助理心虚地抿了抿唇，默默地安排了车子。


  一个小时过去，辣油翻滚，群里一片死寂。


  王琳涮好了肥牛，一边放到江海潮碗里，一边问小助理：“叫你联系的人有回应的么？”


  小助理摇摇头，“群里都没人说话。”


  王琳：“群里？”


  “嗯。”小助理吸吸鼻子，“他们都好凶啊。”


  群里明明没有任何人说话，可不知为何，小助理总感觉列表里的大佬们都弥漫着一股子杀气。


  王琳失语片刻，盯着他，说：“你知道，那些人都是谁么？”


  “啊？”


  王琳咬牙切齿：“那他妈是江海潮的前男友们！”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姐妹们我又回来啦！
【评论区发一百个红包，谢谢大家！】

——
预收【渣完四个大佬后，他们找上门了】

凌洲被【真爱系统】绑定的时候，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系统【只有让所有主角感受到爱情的温暖~您才能回家呢，请主人加油哦！】

不就是谈恋爱吗？

凌洲表示：你们一起上，我赶着回家。

在无良系统的帮助下，凌洲化身时间管理大师、养鱼大佬，合理地分配着给每一位“男友”的时间，将每一条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天在霸道总裁的怀里撒个娇，
明天将傲娇学霸撩得双腿发软，
后天跟阴郁反派普及正确价值观，
大后天，他又化身阳光少年，在高岭之花禁欲系教授的课堂上兴风作浪。

在刷满所有大佬的好感值后，凌洲深藏功与名，只想回老家。

系统【恭喜——等一下！哦豁！位面怎么互相融合了？！】

被系统坑害，走投无路后，凌洲试图力挽狂澜：我说，我只是把你们当朋友，你们信吗？

霸道总裁：“偷偷买机票逃走？好，很好。”
傲娇学霸：“朋友？我们接吻上床，但只是朋友？”
阴郁反派：“上一个背叛我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高岭之花没有说话，漂亮的眼里爱恨交织。

凌洲：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QAQ
系统【主人你不用跑了，他们打起来了。】

#论鱼塘的科学管理方式#
#鱼塘主翻车后该如何自救？#

天然渣神仙颜值海王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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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就完事儿了



2、第 2 章

  王琳跟着江海潮逐梦演艺圈多年，多多少少沾染了江海潮的不良习性。


  那就是，广撒网，多养鱼，浪里起飞从不翻船。


  在隋韵成的一通电话之后，王琳就有了些不道德的想法。


  论人脉，纵观整个娱乐圈，谁能有江海潮的前男友团强大？


  从娱乐圈到演艺界，甚至是学术界，可谓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秉持着能捞着一个就是一个的态度，王琳非常不厚道地将江海潮所有的前男友都搜罗了起来。


  不成想，网没撒成，还直接浪里翻了船。


  王琳捂着隐隐作疼的额头，“友爱交流群？好，很好。”


  “你怎么不干脆让他们成团出道呢！”王琳拍桌而起，震得江海潮手里的碗都颠了颠。


  江海潮碗里都是辣椒油，颠了他一手。


  “对，对不起。”小助理低着头，眼眶红透。


  “你他妈！”王琳指着小助理的鼻子，处在暴怒的边缘。


  江海潮习惯性挥挥手想和稀泥，可王琳一吼，他也吓了一跳。


  而后，江海潮又作死地、下意识用手擦了擦眼睛...


  包厢里顿时传来一声痛苦的哼声。


  “嘶！”江海潮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眼尾已经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通红一片。


  “老板！”、“江海潮！”


  王琳忙着拿纸巾给江海潮擦眼睛，小助理急急忙忙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去医院，赶紧去医院。”


  江海潮忍着剧痛，将碗里最后一片肥牛吃完，“完了，我要瞎了。”


  王琳：“你的眼睛我已经给你上了一份保险，赔偿金够你养老。”


  江海潮：“哦。”我谢谢你。


  小助理扶起江海潮，“司机已经到门口了，我们送您去医院。”


  江海潮闭着眼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砸落。他痛苦地皱着眉，在王琳和小助理的掩护下，离开了火锅店。


  “行了，不用去医院了。”车上，江海潮按着冰敷袋，他现在去哪儿都是一堆狗仔跟着，要是这时候去医院被拍到，还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江海潮：“天儿不早了，你们都下班吧。”这俩人在他耳边吵吵嚷嚷了一天，江海潮是真的想清净清净。


  车子停在了路边，小助理被江海潮打发回了家，王琳也急急忙忙去了公司跟高层交涉。


  江海潮靠在椅背上，深深舒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热辣辣的眼皮。


  上过药后，他的眼睛还是绯红一片，好在已经不怎么疼。


  司机不安地看了看四周，谨慎地说：“老板，我还是送您回家吧。”


  江海潮挥挥手，“让我静静。”说完，江海潮便下了车，独自坐在路边透气。


  看着独自坐在冷风中，垂着一双绯红眼睛的人，司机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海潮本就生得一张能轻易蛊惑人心的脸，再加上忧郁的神情，就算知道他私底下是个花花公子，司机也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没办法，三观跟着五官跑。


  “老板，您别难过，都会过去的。”


  江海潮撑着下巴，恹恹地说：“嗯。早知道...”


  “对啊！”司机捶了捶方向盘，“早知道您就不该跟那些人打交道，谁知道这次的事儿是哪个不长眼的爆出来的，当初他们一个个可都是上赶着要上您的车！”


  江海潮咳了咳，他闷闷地说：“早知道点个清汤锅。”


  凉风萧瑟，四周陷入尴尬的沉默。


  江海潮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眼睛没那么辣得厉害，“行了，送我回家吧。”


  —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王琳一脸疲惫。


  现在高层直接玩儿起了失踪，她根本找不到能交涉的人。


  “唉。”王琳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跟江海潮扯上关系，“世态炎凉啊。”


  她一声叹息还未落地，手机响了。


  接着，王琳的邮箱、私信、微信都像是约好了一般，嗡嗡地响个不停。


  “您好？”王琳接起电话，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许...许导？”大佬许墨白？！王琳一时语塞。


  做为江海潮的前男友，之一，许墨白算是最拎得清的一位。


  自从跟江海潮分手后，这位许导就像不要命似地一头扎进了电影的世界中。


  他自己不要命还不算，对待手底下的演员也从来不留情面，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没几年的功夫，许墨白就已经在国内的影坛站稳了脚跟，堪称励志。


  现如今，许墨白已经是万众瞩目的大导演，上赶着巴结的人不计其数，可谓是名利双收。


  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半夜三更打电话来找江海潮？


  王琳寻思着，江海潮也没有欠他钱不还吧？


  “江海潮现在情况怎么样？”


  未等王琳说话，许墨白又微微抬高了声音，“他是不是，”许墨白顿了顿，“出什么事儿了？”


  王琳：“啊？”


  被火锅辣到眼睛算吗？


  “明天，我在水月湾包厢等他。”许墨白说毕，又低声叹了口气。


  王琳隐隐约约听见许墨白低声说了一句，“我真他妈是犯贱。”


  看着莫名又挂断的电话，王琳怔愣了片刻。


  而后，她心有所感地，忐忑地打开了微博。


  看着又挂在热搜上的江海潮，王琳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她就没看住他几个小时，江海潮就再一次闹出了幺蛾子。


  #江海潮深夜在路边落泪#


  王琳嘴角抽搐着点开了热搜，落泪？按着江海潮的性子，这会子怕早就没心没肺地睡下了。


  还深夜坐在路边？神情阴郁？


  王琳越看越心惊，即使是高糊的照片也挡不住江海潮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


  其中一张，江海潮撑着下巴坐在路边，双目微垂，本就无辜的眼睛又平添几分阴郁。


  另一张更要命，是王琳跟小助理扶着江海潮走出火锅店时，被抓拍到的画面。


  照片上，江海潮闭着眼，朱红色的眼尾被泪水浸湿，恰好一滴眼泪划过脸颊，砸落在衣襟。


  昏暗的夜色中，照片上的人像一簇即将凋零的玫瑰，透着难以言喻的颓靡。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楚楚可怜。


  “哇靠，一瞬间破防了，果然美人落泪我还是会心软！”


  “srds，江海潮哭得好美，是我太心软了么？居然心疼一个渣男？”


  “谁来打醒我，他是个渣男啊啊啊，我为什么跟着哭了？”


  “艹！江海潮又用脸鲨人啦！”


  很快，江海潮深夜落泪的话题就占据了热搜榜第一。


  绝大部分人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被江海潮又颓又美的模样摄住，纷纷开始动摇。


  甚至有人开始质疑那些假料的真实性。


  “要说江海潮花心我是认可的，可说他劈腿当小三会不会太过了？”


  “是啊，就江海潮这条件，有必要当小三？”


  “对啊，一边说他月抛男友，一边说他当了好几年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虽然网络上的言论开始偏移，但王琳知道，江海潮背后的竞争对手太多，很快，就会有大批的营销号下场带节奏。


  王琳深谙娱乐圈的风向走势，她知道，最后舆论还是会朝江海潮卖惨博同情的方向走。


  所以，她必须要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让舆论朝他们这边靠拢！


  王琳火速拨通了江海潮的电话，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翻盘的机会，她一定要帮江海潮东山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王琳麻木地挂断了江海潮的电话。


  深夜落泪？呵呵，王琳木着脸发动了车子，那位“悲痛欲绝”的落泪美人，这会子正睡得不省人事呢。


  凌晨两点，王琳和小助理再一次站在了江海潮的房门外。


  他们俩几乎都是一夜无眠，眼下都挂着一圈乌青。


  所以，看见江海潮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里，甚至还想继续睡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看着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小助理不禁有些疑惑。


  要说江海潮是条不思进取的咸鱼，可这些年他的作品各个都拿的出手，堪称敬业到了极致。


  可江海潮在面对自己事业生涯的滑铁卢时，却又表现出超凡寻常的淡定，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简直就不像一个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人。


  江海潮这个人就像是矛盾的混合体，非但长相和性格天差地别，处世态度态度也是如此。


  你说他佛系，可他又可以为了一部电影将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你说他有野心，可在危机面前，江海潮又咸鱼似地躺平了。


  “可以趁这个时机发一份道歉声明，”王琳想了想，又说，“要是隋韵成能配合的话，可以让他那边也配合发一篇，帮你说几句好话——”


  江海潮终于慢悠悠睁开了眼，他抬起手指，摇了摇，“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跟他分手的么？”


  王琳：“呃...”说实话，人数太多，确实有点儿记不清。


  “啧，那个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红，脾气也冲。”江海潮闭上眼，懒懒地伸了伸腿，“我直接给了他十万块分手费，叫他别来烦我。”


  “那许墨白呢？”


  江海潮：“二十万。”


  好一个散财童子。


  过了一会儿，王琳挣扎着说：“好，那撇开隋韵成和许墨白不说，其他人呢？”


  就没有那种好聚好散、又好说话、脾气又好的么？


  江海潮抬眼，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叫他们自行体会。


  很好，都是闹得鸡飞狗跳的手。王琳咬着牙，微微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问小助理：“你那边怎么样？”


  “群里，”小助理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问的不是群！”王琳咬牙，“有没有人单独联系你？私信，邮箱？”


  小助理低着头，没有出声。


  王琳沉默地打开了app订机票。


  毁灭吧，回云南吧。


  “啊！”小助理忽地惊叫一声，他慌慌张张地举起手机，像是捧着奥运圣火一样激动，“是，是隋韵成打来的！”


  江海潮眉头一蹙，这家伙又要闹哪样？


  未等江海潮反应，王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起了电话。


  江海潮看着王琳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心里叹了口气。


  按着隋韵成的性子，怎么可能忽然转性大发慈悲要帮他？


  “阿海。”王琳深深望着江海潮。


  妈的。江海潮嘴角一僵，每次王琳这样叫他的时候准没好事儿！


  “隋韵成说，可以帮你。”王琳神色依旧很不好。


  江海潮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眨眨眼，“哦。”然后呢？


  “但是，他说，”王琳抿了抿唇，“要跟你复合。”


  “没问题。”江海潮索性躺在了沙发上，咸鱼似的。


  小助理和王琳都随之一愣。


  江海潮：“可以啊。”


  王琳皱眉看着他，江海潮斜睨了她一眼，笑着说：“你看，你自己都不信。”


  江海潮的浪荡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向往的是无拘无束自由的生活，别说回头，就连停下脚步都不可能。


  要是江海潮愿意，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大可以以此为由找个人帮他解决一切问题。


  可是江海潮宁愿躺平任嘲，也不会给自己戴上镣铐。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王琳也觉得荒谬，她捂着额头，闭了闭眼。


  然而，隋韵成和许墨白只是一个开始。


  江海潮在路边落泪的热搜一爆，那些原本冷着脸的、一副不管他死活的前男友们，还是忍不住放下了自尊。


  刚跟江海潮分手不久的电视台主持；当红流量小生；甚至，还有那个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校草，项思明。


  王琳也没想到，苦肉计能这么好使，甚至，好得有些过头了。


  看着不断打进来的电话，王琳有种不小心捞鱼捞多了的感觉。


  要知道，捞多了不要紧，怕就怕捞到鲨鱼。


  王琳礼貌地应承了一个又一个，生怕一不小心就翻了船。


  稳住，一定要稳住。


  王琳咬着牙，“项先生，谢谢您的问候，我们老板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


  王琳：“哦，要老板亲自接电话吗？”她抬眼看了看沙发上已经睡死过去的人，说，“抱歉，老板的状态不太好，怕是不能亲自接电话。”


  小助理也很快有样学样，将鱼塘管理大法学了个十成十。


  “老板状态很不好”——苦肉计


  “要是您能帮忙的话，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老板肯定会很感激您的”——撒鱼饵


  “哦，对了，我们正好明天有空，您方便出来见个面吗？”——钓鱼成功


  最后，王琳跟小助理简单地对接了一下，整理好了一份时间表。


  “明天早中晚，先见这几个人。”王琳圈出了几个人名，“其他难对付，一定要见江海潮本人的，先拖几天，放在最后。”


  小助理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他们都提出了条件。”


  是的，他们都希望跟江海潮复合。


  无论当初有多狼狈，有多恨江海潮，可是一旦看见了希望，这群自诩冷静理智的人，还是甘心踏入同一片沼泽。


  看着睡得一脸无辜的江海潮，王琳叹了口气，“没办法，走一步是一步吧。”


  江海潮不愿意回头，而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前男友们又恨不得马上把人叼回窝里。


  难搞啊！王琳闭上了眼。


  小助理：“就没有那种，又不记仇、好说话、又不求回报的好心人吗？”


  王琳想了想，小助理说的可能换个词比较恰当。


  冤大头。


  王琳沉默了一会儿，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事儿少钱多，好说话，”王琳说，“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位。”


  小助理：“谁？”


  王琳：“霍焰。”


  隐约听到霍焰的名字，原本睡得很香的人忽地睁开了眼。


  “你说什么？”江海潮声音有些沙哑，他仿佛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


  王琳：“要是霍焰肯帮你——”


  “打住！”江海潮如同惊弓之鸟般，一下子窜起来，“别招惹那玩意儿！”


  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送死？


  王琳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江海潮还是没有看清霍焰这个人，“其实，霍焰还是很听你的话的。”


  听话？王琳是对霍焰那种暴脾气大魔王有什么误解吗？


  “呵。”江海潮裹着毯子，烦躁地扒拉了几下头发，“你别忘了我当初差点死他手里。”


  “你是说，你忽然甩给他一纸离婚协议，然后人间消失——”王琳幽幽地说，“最后被他抓回去...”


  “stop。”江海潮不想再提那档子破事儿，“不想死，就别招惹他。”


  王琳：“哦。”也是，当年闹成那样，按着霍焰那种脾性，也不可能上赶着来犯贱。


  “啊？！”房间里忽然一声惊呼，小助理张大了嘴巴，“什么？老板你结过婚？！”


  江海潮嗤笑一声，“怎么，老子浪了二十几年，不小心玩儿脱了翻船很稀奇么？”


  “不，我不是——”


  江海潮一脸无所谓，摆摆手，“就是年轻的时候一时脑子犯浑，跟人结了个婚，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板，你停一下！”


  “霍焰这个人吧，”江海潮打了个呵欠，自顾自地开始吐槽，“也就是脸还长得好，要不然，就他那杀人越货的恶霸气质...”想起霍焰那双瑞凤刀子眼，江海潮就不禁心中一颤。


  当时还是太年轻，轻易被皮囊吸引，稀里糊涂就结了婚。


  要是再来一次，在看见霍焰的第一眼，江海潮肯定拔腿就跑。


  “老板！”小助理几乎要哭出来，他举着手机，指着三秒前才结束的通话，“您说的霍焰，是哪个霍，哪个焰啊？”


  “祸害的huo——”江海潮忽地顿住，沉声，“


  你说什么？”


  小助理脸色苍白，“霍，霍总，说...”


  小助理：“叫你明天晚上，在酒店等他。”


  他没敢说全，是叫江海潮洗干净了，躺好，在床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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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俗话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是没有道理的。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同理，网撒得太广，容易捞着鲨鱼。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江海潮背对着两人，沉默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黎明的光一点点穿破云层，照亮人间。


  “阿海。”王琳叹了口气，按了按江海潮的肩，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现在帮他订机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霍焰是会先掐死我，还是先捅死我？”


  他可能会脐死...王琳咳了咳，安慰他，“不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


  “哦。”江海潮拢了拢衣襟，当年被霍焰抓回去这样那样的时候，也是法治社会呢。


  七点半，酒店送来了早餐。


  江海潮红着眼眶，默默吃完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叉烧包、一份虾饺、一块马蹄糕。


  小助理：“老板，用不用再帮你叫点吃的？”


  江海潮叹了口气，“不必，没胃口。”他吃完最后一块马蹄糕，轻轻地放下碗筷，起身。


  江海潮：“生死有命，你们都走吧。”


  看着咸鱼似地躺在床上的人，王琳只能和小助理商量，“今天上午，我去见隋韵成，你去见许墨白。”


  王琳想了想，又说：“记住，千万要统一口径——就说江海潮病得不轻，没办法出门，知道么？”


  小助理皱着眉，点点头，片刻，又犹豫地说：“都，都约在水月湾，会不会...”


  “不会，水月湾的包厢保密性是最好的，而且还错开了时间，”王琳神色凝重，“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就没问题。”


  王琳也是没有办法，他们要接待的人太多，要是见面地点太过分散，一来怕被狗仔拍到；二来时间也难以管理。


  “好。”小助理点点头。


  “小蔡。”王琳握着小助理的肩膀，语重心长，“江海潮只有我们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吧事儿办好，知道么？”


  “王姐！”小助理红了眼眶，“你放心！”


  水月湾


  看着同时站在包厢外的许墨白和隋韵成，王琳感觉自己一瞬间老了很多。


  王琳：“我不是叫你错开时间吗？”


  小助理脸色惨白，“已，已经错开了啊。”


  这俩人的时间前前后后相隔了两个小时，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撞在一起的？


  隋韵成一身阿玛尼黑衬衫，浓而帅气的五官被鸭舌帽挡住。


  他身形高大，从头到脚都透着难以靠近的锋芒，哪怕只是闲闲抱着胳膊靠在那儿，以他为中心五米开外，都没人敢轻易靠近。


  王琳真是想破头都想不通，这样的一个拽爷，是怎么被江海潮踹了的。


  江海潮跟他提分手的时候，就不怕这位爷忽然暴起把他掐死么？


  “隋老师，您怎么来得这么早？”王琳暗暗咬牙，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嗯。”隋韵成扫了王琳一眼，视线却落在了对面的许墨白身上，“看来，你们还挺忙。”


  王琳欲哭无泪，只能强装镇静，“我也没想到，您会提前两个小时过来。”


  你妈，明明还有两个小时，你不是拽爷么，不是脾气不好不喜欢等人吗？


  他妈的为什么要提前过来！


  隋韵成冷笑一声，仍旧盯着对面的许墨白。


  无巧不成书，许墨白今儿穿了一身白，站隋韵成对面，像极了黑白双煞。


  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小助理挤出一个笑脸，朝许墨白说：“许导您好，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您会这么早过来。”


  妈的，不是高岭之花么？不是圈内人人都不敢惹的冷面阎王吗？不是高冷吗？


  是什么让您屈尊降贵提前过来等人！还他妈站在门口等！


  这么大阵仗，是要迎财神吗？


  小助理推开包厢门，“许导里面请里面请！”


  许墨白抱着胳膊，冷着脸，没有动。


  而隋韵成也不遑多让，眼神愈发不善。


  黑白双煞无声地对峙着，视线仿佛要将对面的人钉穿。


  王琳谁也惹不起，只能维持着礼貌又不是尴尬的笑容，隔开了两人，“隋老师，那个——”


  “江海潮呢？”隋韵成出声，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对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不是说好了，要来见我？”


  许墨白闻言，本就冷冰冰的一双眼，此刻几乎能将人冻死。


  要完！王琳深深吸了口气，“是这样的——”


  “老板昨天哭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刚刚睡下，连起来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小助理的声音颤巍巍地响起。


  不仅带着哭腔，还十分应景的掉了几滴眼泪。


  不知是吓的，还是急的。


  “老板说了，你们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小助理一边抽泣，一边默默将两间包厢改成了一间大包厢，“隋老师，许导，老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有你们，求求你们帮帮他，求求了！”


  ***


  江海潮是被一阵催命似的铃声吵醒的。


  他不耐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存了心要跟他作对，锲而不舍地打了一次又一次。


  “你！”江海潮的火气正往上窜，电话对面的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了他的火气。


  “老板，我知道您现在很伤心！”小助理哭得声泪俱下，“但是您不能不吃东西啊，您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


  小助理看了看坐在左边的许墨白，又看了看坐在右边的隋韵成，“您放心，许导和隋老师都过来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帮您，您一定要撑住啊。”


  听着电话那头聒噪的声音，江海潮一句国骂已经到了嘴边。


  “老板！您保重！”小助理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包厢重归寂静。


  小助理一顿不要命的操作下来，王琳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许导，隋老师，”小助理起身，双手左右开弓，各提一个茶壶，硬是同时倒好了两杯茶，“喝茶喝茶。”


  王琳：“...”


  好家伙，好一个端水大师。


  “订一份海鲜粥送到他的酒店。”从始至终都沉默的许墨白，忽然开口，“要清淡的，走葱。”


  王琳正要答应，一旁的隋韵成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跟着出声：“一份火腿炖鸡汤，打包，送到他那儿去。”


  许墨白冷笑：“鸡汤太油，叫他喝粥。”


  隋韵成挑眉，“粥太淡，叫他喝鸡汤补身体。”


  “成，两样都要，”王琳一笑，呵，不就是端水么，端他妈的！“喝粥再喝汤，营养又健康。”


  【王姐！接下来怎么做？】——小助理一边笑呵呵地给两位大佬添茶递水，一边朝王琳使眼色。


  王琳看了看隋韵成——满脸写着不好惹，又看了看许墨白——脸上几乎能掉下冰渣子。


  她咬了咬牙，给小助理发了三个字。


  【激将法】


  收到！小助理目光坚定，朝王琳点点头。


  “那个，我想冒昧地问一句，”小助理弱弱地出声，“两位老师，谁跟老板交往的时间比较久哇？”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迫切地需要一位老板的前男友站出来帮他澄清一些黑料。当然，对方最好是交往时间长，关系又最好的。”


  小助理眨眨眼，看着许墨白，“许导，我听说老板跟您分手之后，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许墨白冷笑一声，难过？江海潮那种没心没肺的家伙也会难过？


  即便如此，许墨白也没有出声否认，只是开口：“声明你们自己写好，到时候发到我工作室。”


  小助理用余光瞥了一眼隋韵成，果然，对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我想，你们都弄错了一个事实。”隋韵成扫了一眼许墨白，眼底满是不屑，“第一，江海潮跟我交往的时间更久，第二，江海潮被爆出来的前男友里，可没有许导您的影子。”


  隋韵成：“而我，跟江海潮一起在热搜上挂了三十多个小时。”语气竟还有些骄傲？


  “这样，”许墨白风云不惊地喝了口茶，“但我想，江海潮现在最需要的，是更有影响力的人，而不是一个，”许墨白偏头，缓缓说，“刚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新人。”


  许墨白想了想，改口说：“我可以亲自帮江海潮发声明，最迟今天下午。”


  隋韵成不落下风：“热搜上所有的黑料，我来撤。”


  许墨白不遑多让：“营销号手里的黑料，我这边负责清理。”


  王琳和小助理对视一眼。


  孙子兵法诚不欺我。


  ***


  下午两点，江海潮被准时饿醒。


  王琳和小助理都不在，江海潮只能自力更生。


  他扒拉着凌乱的发，刚睡醒的缘故，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隐约记得，今儿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似乎，好像...有什么麻烦事儿还没解决。


  江海潮揉了揉眼睛，被火锅烫伤的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有一抹未褪的残红。


  还未等他将脑子里的乱麻理清，房间的铃声忽地响了。


  江海潮估摸着是王琳他们回来了，他一边套上卫衣，一边打着呵欠下了床。


  “好饿，买什么好吃——”江海潮的笑意凝固在嘴边。


  在看到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时，江海潮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人不困了，肚子也不饿了，甚至还有点想夺门而出，以冲刺五百米的速度逃跑。


  门外的人一身简约的鸦黑色冲锋衣，低调的穿着，却衬托出线条流畅的身材，高挑的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下，一双瑞凤眼无波无澜，倒映出江海潮惊慌失措的脸。


  江海潮扫了一眼空旷的走廊，思索着此刻冲出去逃走的可能性。


  “酒店里里外外，全是我的人。”对方徐徐逼近，垂眸时，一双眼被帽子遮住，只露出一张噙着笑的唇。


  “怎么，怕我？”男人跃过江海潮，径自进了门。


  冷静，冷静...江海潮闭了闭眼，你是影帝，你是影帝。


  江海潮按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颤，肩膀也缓缓耷拉下来，他垂眸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关上了门。


  “霍焰。”江海潮转过身，漂亮至极的眼眸垂下，又直又长的睫毛扫下一圈阴影。


  他哑声说：“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么？”


  坐在沙发上的人抱着胳膊，目光似乎要将江海潮盯穿。


  “江海潮，这么多年没见，”霍焰冷笑，“演技见长啊。”


  江海潮自嘲一笑，眼尾红得愈发厉害。


  是啊，在所有人眼中，他的难过、心碎，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用来唬人的把戏而已。


  谁又正真在意，他是否真的伤心？


  江海潮偏头，眼底的失落转瞬即逝，“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笑话？”他笑着耸耸肩，“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么？”


  男人沉默着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江海潮也不管他，随手拉开行李箱，翻找出一包被压碎了的饼干。


  他背对着霍焰，默不作声地咬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午饭。


  “你助理呢。”霍焰终于出声。就算江海潮落魄了，也不至于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而且江海潮娇气得那样，午饭就吃个干巴巴的饼干？


  “呵，”江海潮笑着说，“霍总，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人，一旦失势意味着什么，您可能永远都不会懂吧。”


  江海潮抹了抹嘴，起身，走到霍焰身边。


  他俯身，拿起水杯灌了几口水。


  “好了，午饭解决了。”江海潮混不在意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霍焰身边，“该解决你了。”


  江海潮偏头，看着霍焰，“想怎么报复我，你直接说，我不反抗。”


  “江海潮。”江海潮听见男人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无所谓地一笑，俯身揽住了霍焰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又想把我关起来？”


  又想把他关在那个巨大的金丝笼中吗？又想禁锢他，囚着他吗？


  江海潮笑着，却红了眼眶，“可以呀，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小玩意儿，随你怎么拿捏——”


  忽地，江海潮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话全都被狠狠地堵在了喉间。


  两年，还是三年，江海潮记不清，上一次被霍焰按在怀里亲吻，是多久之前。


  但男人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攻城掠地，不留一丝逃脱的缝隙。


  霍焰总是喜欢捏着他的后颈吻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占有江海潮。


  男人抱得越来越用力，似乎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多年前一样，抛弃他，丢开他。


  毫不留情地离开他。


  江海潮知道自己推不开，索性卸了力气，任由霍焰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在了腿上。


  好在，霍焰手劲虽然大，却从来不会真正伤着江海潮。


  江海潮也就任由他攻城掠地，毫不反抗。


  可是，当霍焰的手摸索至他领口的时候，江海潮还是睁开了眼。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完。江海潮咬咬牙，推开了霍焰。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霍焰的动作顿了顿，按在江海潮腰上的手也微微一僵。


  看着停住的人，江海潮满不在乎地一笑，他抬手，捧住了霍焰的脸，“继续啊。”


  江海潮闭上眼，睫毛上的水珠颤抖着滑落。


  他低声说：“你不就是喜欢这样么，”他自嘲地笑着，“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个解闷的小玩意儿么。”


  “江海潮，”霍焰看着满脸泪水的人，皱眉，“你在说什么？”


  忽地，江海潮起身，狠狠推开了霍焰，“你们不都是这样看我的吗！”


  他红着眼眶，指着霍焰的鼻尖，“你给我滚。”说完，江海潮偏过头。


  霍焰起身，看着江海潮绯红的眼尾，和残留着齿痕的唇。


  又伤到他了么？


  霍焰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江海潮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身处泥潭，从高高在上的影帝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这样的落差，任谁都会崩溃。


  江海潮抬手挡住了绯红的眼，声音颤抖，“你走。”


  他推着霍焰，咬着牙，奋力地将他往门口推，“我不想看见你。”


  “江海潮...”霍焰见不得他这个样子。这么多年，这么多恩恩怨怨，爱也好，恨也罢，他永远屈服于江海潮的眼泪。


  良久，男人才说出一句“你别哭。”


  江海潮偏过头，始终没有看他。


  “行了。”霍焰无奈，明明，江海潮才是那个背叛誓言、背叛他们婚姻的人，可到最后，低头俯首的人永远是他。


  再深的隔阂，再痛的过往，只要江海潮一滴眼泪，他就会投降。


  没办法，爱得深的人，永远是输家。


  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人，霍焰顿了顿，最终，还是抬手，揉了揉江海潮的发。


  “你放心。”霍焰一向话不多，可每一句话都是落地有声，必有着落，“别怕。”


  放心，别怕——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是这个男人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轻飘飘一句话，却意味着，男人会抵挡住外面的一切风暴，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江海潮，会将所有污蔑他、伤害他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不似江海潮巧舌如簧，霍焰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轻轻摸着江海潮的发，告诉他，“不怕，我在。”


  “我不想欠你。”江海潮冷冷地说，“更不想见到你。”


  霍焰缓缓收回了手，江海潮又推了推他，“怎么，霍总有权有势了不起么，您挥挥手，就能救我于水火，是不是挺有成就感？”


  “江海潮。”霍焰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意。


  江海潮冷笑，“不痛快了？”他又狠狠推了霍焰一把，“那就滚啊，你滚。”


  “我他妈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滚！”


  江海潮说着，一把拧开门，“你滚——嗯？”


  门外，小助理喜滋滋地举起手里的鸡汤和海鲜粥。


  “老板！许导和隋老师都搞定啦！”小助理邀功似地，脸上挂着胜利凯旋的微笑。


  “这是他们特意给你订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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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桌上放着一碗海鲜粥，一碗火腿鸡汤。


  江海潮神色凝重，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小卡片。


  呵，好贴心。送吃的就算了，还附赠两张爱心小卡片。


  江海潮扫了一眼卡片上的字。


  【好好吃饭，剩下的我来想办法】——落款是一个“隋”字


  【江，我在】——落款，“墨白”


  成，还整得挺煽情。


  要是没有落款名字，就更好了。


  一双修长的手探过来，轻轻将袋子上的卡片撕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平静如水，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卡片上“浓情蜜意”的关怀。


  “许墨白，隋韵成。”男人面无表情，眼眸中的阴狠隐没在棒球帽下，“挺好，名头都不小。”


  霍焰一指夹着卡片，昂首望向对面的人时，锋利如刀的眼神露了些端倪。


  “一个是圈子里人脉广、资源多的大导演；一个，背靠资本，随心所欲。”霍焰冷笑，“你还挺有本事。”


  江海潮几乎能感受到霍焰刺过来的眼风。


  妈的，好凶！江海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子里不断循环着“救救我救救我”的语音。


  “咳，”江海潮抬手捂着唇，忽地咳嗽起来，“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昨晚在路边吹了一晚上风，着凉了。”江海潮虚弱地喘了口气，一边抬眼看对面的人，一边狠狠地按住了自己打颤的腿。


  稳住，稳住。江海潮安慰着自己，以前，霍焰对他还是很好的。


  唔，好想念以前那个又乖又听话的小奶狗霍焰...江海潮叹息，狗子长大了，果然就变了。


  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江海潮低着头，余光瞥见霍焰缓缓起身，抬脚朝自己走来。


  当霍焰站定在他眼前，江海潮一眼就看见了男人手背暴起的青筋。


  妈的！要完！


  江海潮一咬牙，一闭眼，抬手——狠狠地抱住了霍焰的腰。


  看在我当年好歹把你捡回家的份上，江海潮往霍焰怀里拱了拱，默默祈祷，打人不打脸，打脸不打眼...


  男人腰背的线条起伏明显，江海潮抱上去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硌手。


  “唔，我难受。”江海潮紧紧地抱着霍焰的腰，同时心里也在打鼓，要是现在霍焰一拳轮过来，他得在医院里趟几天。


  话说，王琳给他买了重疾险没有？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寂静，接着，江海潮听见了霍焰指节咯吱的声音。


  “江海潮。”霍焰忽地出声。


  江海潮颤巍巍地抬眸，仰视的角度下，他的眼眸看上去无辜至极。


  男人抬指，轻轻扫过江海潮微微下垂的睫毛。


  “有时候，不——应该说是这么多年来，”霍焰深深看着那双纯纯的眼眸，“我自己都觉得，我他妈犯贱得令人作呕。”


  啊？江海潮不明白霍焰眼里过于复杂的神色。


  他看不懂，那是恨，还是爱。


  直到霍焰轻轻掰开他的手腕，朝门口走去，江海潮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同时，他更加疑惑。


  按着霍焰的性子，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


  看来...江海潮默默打开了香喷喷的饭盒，是他的演技又进步了。


  不愧是我，江海潮抿唇一笑，什么是演技，什么是影帝！


  ***


  房门外，王琳和小助理一左一右，紧紧贴在门上。


  王琳：“等会霍焰要是抓着江海潮出来，我背后抱腿，你正面迎敌，明白吗？”


  小助理冷汗直下，慌慌张张地点点头。


  耳边，脚步声渐渐逼近。


  王琳和小助理同时绷紧了心弦。


  来了来了，大魔王扛着江海潮走来了！


  “王姐，我感觉我们抢不过啊，”小助理忧心忡忡，“要不，咱们还是先报警吧。”


  王琳看了小助理一眼，孩子还是太年轻。


  他霍焰想要什么人，天王老子也挡不住。


  不过，好在霍焰是绝对不会伤害江海潮。


  顶多，江海潮的腰，可能，也许要遭些罪。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把手转动，房门被打开。


  “霍总！”王琳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溜起摔在地上的小助理，“好久不见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望着房间里的景象。


  阿海不会已经被...


  他还受的住吗？是不是正一边哭，一边洗澡？


  而男人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两人，冷着一张脸，“让开。”


  “行，霍总您走好。”王琳说着，本就混沌的脑子忽地一抽，“欢迎下次再来...”


  男人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小助理看着走远的男人，又看了看一脸菜色的王琳。


  “王姐，你刚刚好像老、鸨。”


  “闭嘴。”


  “好。”


  王琳急急忙忙地冲进了房间里，痛心疾首，“阿海！”是她不好，是她没有保护好江海潮。


  霍焰那个畜牲，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江海潮心血来潮跟他结婚，玩腻了又要离婚；


  就算当年江海潮做得绝了些，说了些没心肝的狠话。


  可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还不能有那么一两个人渣吗？


  再说了，江海潮长得这么绝，渣一点儿怎么了？


  怎么了？！


  霍焰也不想想，他那身板，那力气，江海潮那种娇花怎么受的住？


  “阿——”看见好端端坐在餐桌前的人，王琳喉间一哽，“啊？”


  “小娇花”正捧着汤碗，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鸡汤。


  江海潮偏头，一脸莫名地看着泪流满面的王琳。


  “哭什么？”江海潮不解，“怎么了？”


  王琳：“霍焰，他...”


  “哦，他啊，”江海潮骄傲地挺直了胸膛，“被我忽悠走了。”


  小助理一脸震惊，“可，可他刚刚走的时候，好像特别生气，”小助理心有余悸，“我们还以为，他把你糟蹋了。”


  “咳！”江海潮险些把手里的汤泼出去，他皱眉，一脸正色，“小小年纪，心不要这么脏。”


  小助理摸摸鼻子，“哦。”


  王琳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江海潮的胳膊腿，很好，没瘸没伤。


  她的视线有些为难地朝江海潮的某个部位扫了扫，江海潮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时窜起来。


  他拢紧了自己的外套，嫌弃地看了一眼王琳，又看了一眼小助理。


  江海潮：“你们好脏。”


  “你没事就好。”王琳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明天隋韵成和许墨白都会有动作，等会我送你去录影棚，你去录一份致歉声明。”


  王琳看了看江海潮眼尾残存的朱红，“趁你伤口还没愈合，赶紧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王琳想得那么简单。


  当有人蓄意要将你拖入深渊的时候，往往会豁出一切。


  就在黑热搜都被撤下去，许墨白工作室的声明也发出来的当天。


  一个不知名的小号，在微博贴出了一张聊天记录。


  “这就是你们眼中单纯无辜的江海潮”——标题下，是江海潮绝情分手的聊天记录。


  【海潮，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很难受】


  江海潮：【玩儿腻了，就这样。】


  接着，是一张打码的图片——但还是可以隐约看出图片中血淋淋的手腕。


  但是，那张图片发出去后，是一个巨大的感叹号——江海潮已经把他删了。


  聊天记录一贴出来，整个网络就炸开了锅。


  比起之前狗仔镜头下模糊不清的图片，这样直白而血淋淋的文字显然更加具有冲击力。


  “wdnmd，江海潮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渣了吧？这是在害人啊！”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渣了点儿，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冷血。”


  “只有我觉得这个小可怜是被无形中pua了吗？”


  当天，江海潮又不负众望地上了热搜。


  这一次，是所有人义正言辞地让江海潮滚出娱乐圈。


  #强烈建议封杀劣迹艺人#、#江海潮封杀#


  情况急转直下，王琳甚至连公关的余地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司那边的管理层已经跳脚，虽然江海潮解约在即，但是仍然是他们公司的艺人，现在爆出这样的丑闻难免会影响到公司的形象。


  王琳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


  “是不是江海潮提出的分手？”


  “是这样没错，可是...”


  “是不是江海潮先将人拉黑的？”管理层气急败坏，“现在谁还管你什么真相？江海潮自己作死，现在闹成这样，公司的损失你们能承担吗？”


  王琳语气一冷，“什么叫‘江海潮自己作死’？”


  闻言，坐在一旁的江海潮默默地捂上了耳朵。


  接着，王琳连骂带吼的声音穿破了整个录影棚。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娘登鼻子上眼？江海潮给公司大把大把赚钱的时候，是谁点头哈腰跟个哈巴狗一样跪在他跟前求他续约，你妹的...”


  江海潮瞥了一眼小助理，昂昂首，示意他也捂上耳朵。


  小助理已经哭肿了眼，“老板，现在该怎么办啊。”


  江海潮挑眉，一笑，“嗯？你就不怀疑我真是个人渣？”


  “不啊。”


  江海潮宽慰一笑，小助理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个人渣。”


  江海潮笑意一僵。


  小助理：“可是，我知道您不是坏人。”


  江海潮玩儿性大、性子野，这些都是事实，可是若认真一想，他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


  网络上谣传的小三、出轨、包/养，多人派对——江海潮从来没有做过。


  他渣得明明白白，却也坦坦荡荡。


  小助理：“老板，你真的不担心吗？万一...”


  “担心啊。”江海潮抖着腿，“外卖怎么还没来？”


  可我看您不像是担心的样子...小助理抿了抿唇，默默地继续给江海潮订餐。


  王琳打完电话——准确的说，是骂完人后，声音嘶哑地朝江海潮说：“回云南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今晚出发。”


  “别介。”江海潮默默躺平，“我觉得我还能抢救抢就。”


  “怎么个抢救法？”


  江海潮勾勾手指，从小助理手里拿过手机。


  他先是点完了外卖，而后慢悠悠地打开了微信。


  江海潮缓缓地将【友爱交流群】的名字换成了【价高者得】


  江海潮：“这不是还有一群狼等着我回头么。”


  狼窝怎么了？闯他妈的。


  王琳：“你想开了？”


  “嗐，”江海潮眼睛一眨，“先骗着，到时候再说。”


  王琳：“你就不怕，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江海潮摆摆手，“怕什么？”


  他江海潮浪迹江湖这么多年，怕过谁？咳...除了那谁。


  只要不是霍焰，江海潮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江海潮：【可以复合】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有了动静。


  江海潮懒得看，将手机丢回给了小助理。


  “你们看着选，哪个好用捞哪个。”


  王琳一边感慨江海潮渣得无法无天，一边迅速地进了群。


  她习惯性地先浏览了一遍群里面的名字——而后，王琳直接裂开。


  “蔡明明。”


  小助理：“啊？”


  王琳：“霍焰是什么时候被你弄进群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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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水月湾，命运般的饭局再一次上演。


  比跟前男友一起吃饭更恐怖的是什么？


  是跟一群前男友一起吃饭。


  虽然江海潮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可真正站在包厢外的时候，他还是有种走进狼窝的错觉。


  就很慌。


  王琳在一旁给他打气：“阿海放心去，里面的人我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只想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你谈谈。”


  江海潮：“我只有一个问题。”


  王琳语重心长：“阿海，你问。”


  “把他们约在一个局的主意，”江海潮皮笑肉不笑，“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一旁的小助理弱弱举起了手，“老板，时间紧迫，我，我就——”


  “没事。”王琳按了按小助理的肩膀，“蔡明明这次你做得对，我们要相信江海潮的能力，浪了二十多年不会连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


  江海潮：“...”


  “阿海，这几个人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才约出来的，你放心，都是些好说话又疼你的，场面应该不会太尴尬。”


  神特么好说话。


  江海潮顿了顿，又问：“我还有一个问题。”


  “霍总不是我拉进群的我发誓！”小助理举起手发誓，他是真的不知道霍焰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王琳捂唇咳了咳，拍拍小助理的肩，“没事没事，一时不小心也是有的。”


  小助理摆摆手，“真的没有！而且群里的人数是我一开始就记录好了的，不多不少——”


  “咳！”王琳推了推江海潮，“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些小事。”


  她能说是她一个没注意，把霍焰的微信号打包给了蔡明明吗？


  那不是诚心往江海潮的雷区上蹦迪么？


  好在...王琳感慨，霍焰贵人事忙，而且说不定那只是他众多工作号当中的一个。


  “阿海，现在最要紧的是这儿——”王琳指了指门，“去吧。”


  去吧，海王，你可以的！


  江海潮推开门看见包厢里的人后，只想把王琳和蔡明明打包送走。


  好家伙，这就是王琳口中“好说话，又疼你”的一群好哥哥？


  隋韵成——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拽哥


  许墨白——冰山一个


  而那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白衣少年，项思明，算是江海潮比较能接受的。


  毕竟那家伙只是有点儿口是心非，年纪小的缘故还比较好骗。


  江海潮理了理衬衫，视线一一扫过餐桌上的人。


  在众目睽睽——更确切地说，是如狼似虎的目光中，坐在了项思明身边。


  而原本冷着脸不说话的项思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小屁孩儿，你来做什么？”隋韵成早就看项思明不顺眼。


  不过是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简直一无是处。


  这就是江海潮跟他分手后找的新欢？


  一个一事无成的毛头小子？


  隋韵成转了转手腕，指节咯吱一响，“识相的，现在滚。”


  “要是我不呢？”项思明淡定地对上隋韵成攻击性十足的视线。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成，你们慢慢吵。”江海潮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脸，翻开了菜单。


  啧，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菜，江海潮喜欢吃辣，百无聊赖地翻了半天也没找着合自己口味的。


  “吵完了么？”吵完了的话，他就要去吃火锅了。


  许墨白：“我想私下和你谈谈。”


  江海潮嗤笑一声，“谈什么？”他撇开菜单，微垂的双眸眨了眨，“不就是那点事儿么，我说过了，谁能帮我，我跟谁。”


  “就这么简单。”江海潮无所谓地耸耸肩。


  就这么没有节操。


  许墨白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并不想看见江海潮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算了，”许墨白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我能给你的资源。”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在面对江海潮的时候，许墨白的理智、自尊、甚至是底线，向来一退再退。


  在遇见江海潮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给爱情。


  许墨白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心甘情愿献出所有——哪怕，那个人根本不会珍惜。


  “谢谢许导。”江海潮笑着，从他手中接过合同。


  江海潮翻了翻合同，看见上面如同做慈善一般给出的资源，笑了，“这人情，我该怎么报答你？”


  “以身相许？”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漂亮的眼眸里流光浮动。


  “江海潮，你知道我要的不是...”


  “够了。”隋韵成拍桌而起，“许墨白你他妈别欺负他。”


  欺负他？许墨白冷笑，江海潮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没脑子的傻比的？


  脸也就长得那样，成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活脱脱一个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


  这就是江海潮跟他分手后找的货？


  一个虚有其表的二世祖？


  “隋先生，我想江海潮要做什么决定是他自己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隋韵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一沓合同，冷笑一声，“那许导你想过没有，现在江海潮被全网黑，要是真的接了这么大一笔资源，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许墨白虽然是电影圈的大佬，可他一心沉醉于光影的艺术中，对于娱乐圈舆论的走向，资本的运作知之甚少。


  而隋韵成混迹娱乐圈多年，自然懂得什么是物极必反，在这个时候江海潮最需要的，不是铺天盖地的好资源，而是养精蓄锐。


  甚至是忍辱负重。


  “我手上有一个电影要拍，你先进组。”在面对江海潮的时候，隋韵成还是放缓了声音，暂时压住了一身脾气。


  隋韵成沉声说：“等电影播出以后——”


  “电影播出以后，互联网的记忆也就消失了？”项思明抱着胳膊，淡淡地出声，“不，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声音讨伐他，甚至，连他为演戏付出的所有心血都会被贬得一文不值。”


  项思明冷静地分析着，“而且，你怎么就确定电影一定能顺利上映？”


  “艹，”隋韵成握紧了拳头，“你他妈懂什么，给老子闭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江海潮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行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江海潮起身，终于肯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心。


  他身形高挑却偏瘦，穿休闲服的时候看不出来，可当他穿上垂坠感极佳的雪白衬衣时，浑身都散发着纯而欲的气息。


  像一只游戏花丛的蝶，轻易地激起人骨子里的狩猎欲，让人忍不住想捕捉、囚禁。


  江海潮仰了仰脸，发梢一动，漂亮的眼眸在流光下愈发摄人心魄。


  他眼尾的残红已经褪去，比起楚楚可怜，眼眸里更多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


  江海潮：“我知道，走到今天这步是我活该，”他看了看众人，自嘲一笑，“风水轮流转么，现在轮到我了。所以，无论前面有多大的风浪等着我，我都受的起。”


  “倒是你们，”江海潮眼眸一垂，视线落在了许墨白脸上，“还恨我么。”


  ***


  门外，王琳和小助理神色凝重得像是等在产房外。


  “王姐，我好像听见吵架的声音了。”


  王琳：“不可能。”


  小助理擦了擦汗，也是，毕竟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再怎么恨，也不至于当众打架斗殴。


  王琳：“水月湾包厢的隔音是最好的，就算里面打起来，你也不可能听得见。”


  “...”


  “怎么样？”见江海潮完好无损地出来，王琳一边将棒球帽和口罩递过去，一边忧心忡忡地盯着江海潮的神色。


  不过，江海潮一向泰山崩于面前也面不改色，很少有人能从他那双亦真亦假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喏。”江海潮将几张资料交给了王琳，“我挑了挑，都在这儿了。”


  王琳：“不是，我问的是你。”她总有种把自己家儿子卖出去的负罪感，“你，打算跟谁复合？”


  “嗯？”江海潮像是才想起来，貌似，那几个家伙都没有提啊。


  江海潮摸了摸侥幸保住的腰，一笑，“走，吃火锅去。”


  能躲一时是一时。


  忽地，王琳看着资料低呼一声，“你要下乡？”


  小助理也愣住了，江海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海潮，要下乡？


  下乡做什么？养猪吗？


  “对啊。”江海潮划拉着手机，寻找着附近评分最高的火锅店。


  比起在公众的视野里蹦哒，江海潮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暂时消失。


  但是，娱乐圈永远是最残酷的地方，消失得太彻底就会被人遗忘。


  江海潮想来想去，就挑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综艺。


  《人生漫漫行》确实是一档十分不起眼的小综艺，从制作班底，到播出的平台，都可以说是查无此人。


  而江海潮挑中这个节目最主要的原因，恰好也是因为这个节目的冷门。


  既能找找存在感，又不至于太惹眼。


  小助理着急忙慌地接过合同一看。


  好家伙，还真有养猪的环节！


  ***


  股东大会结束，一身西装的男人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旁，秘书正汇报着这几天查到的幕后资料。


  “那个爆料的小号主人已经找到了，但不是像您之前说的收钱办事。而是，”秘书说，“我想，应该是因爱生恨。”


  霍焰：“怎么说。”


  秘书：“他背后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纯粹是想拉江海潮下水——这样做，对他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江海潮从高不可攀的位置上下来。”


  “而且，据我们这边查到的资料，这个人有很大的心理障碍。”秘书皱眉，“很有可能，有反社会倾向。”


  霍焰睁开眼，“江海潮现在怎么样了？”


  “额...”秘书有些难为，“他，他好像...”


  “说。”


  秘书：“他好像笼络了一帮...熟人，似乎是想找个能帮他东山再起的人，和，和好。”


  会议室一时陷入了死寂。


  良久，霍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呢？”


  秘书：“要是我打听得不错的话，他，他现在——”


  “现在应该到养猪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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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人生漫漫行》是一档农场竞技类综艺。


  是的，农场，竞技。


  江海潮在接到节目组的流程通稿后，终于明白了着节目为啥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是什么样的奇葩，才能把农场跟竞技结合在一块儿？


  比谁养的猪跑得快么？


  现在国内的综艺定位都十分准确，要么就是撕x与热度齐飞的真人秀，要么就是治愈心灵的慢综艺。


  像《人生漫漫行》这种不上不下，不伦不类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上午要通过比赛和游戏积攒积分，来决定晚上的食物和睡觉的房间。”小助理认真看了看流程，其实流程还挺简单，就是这个“比赛”实在是...


  小助理忧心忡忡地望着江海潮，“老板，你行么？”


  江海潮闭着眼休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男人，不能说不行。”


  “老板，好样的。”小助理半是鼓励半是安慰，“您放心，王姐已经和节目组沟通过了，他们不会难为您的。”


  江海潮虽然风评受损，但在娱乐圈的名气和地位还是在那儿，别说这种小制作组，就是国内的大型综艺，也照样得把他当爷一样捧着。


  好在，江海潮并没有耍大牌装逼的臭毛病，对于工作，他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敬业。


  原以为出了这档子事儿，这次录节目应该挺冷清。


  没想到，车子才刚停在机场门口，小助理就听见了外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水哥水哥！”、“海哥！”、“江海潮！”


  尖叫声此起彼伏，叫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叫江海潮小名儿的。


  “海砸！”


  江海潮明显也愣了愣，他从车窗里往外看，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些粉丝是一路陪着他从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一路走过来的，江海潮全部都认识，也都记在心里。


  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一声石破天惊的“水妹！”


  接着，所有粉丝都心照不宣地齐声高喊，“水妹！”


  “水妹！冲鸭！”、“水妹，照顾好自己呜呜呜——”


  江海潮长得漂亮，还不是一般的漂亮。是美到了至极却不女气，美而不艳。天生自带一股子又纯又欲的色.气。


  所以，哪怕江海潮有着一米八八的模特身材，还是挡不住有一撮丧心病狂的粉丝成天管他叫“水妹”。


  水是三点水的水，妹，是他妈漂亮妹妹的妹。


  江海潮麻木地下了车，看着声嘶力竭的那帮家伙，心里的那点子小感动消失得干干净净。


  水妹？水你二大爷！


  隔着保安，江海潮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领头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姑娘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容易哭。


  接机哭，送机哭，见面会哭，各种哭。


  看样子，这次出事儿后也没少掉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跟在江海潮身边，“水妹，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哇。”


  江海潮沉默地点点头。


  “水妹呜呜呜，你放心我们都在，我们都相信你的。”


  好吧，还是有点儿感动的。


  “对了，这个你拿着，有什么不懂的还能参考参考。”


  江海潮看着她递过来一本封面十分...一言难尽的书。


  《科学养猪》


  “拿着吧，不要在外面丢人。”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把书塞到了江海潮手里。


  江海潮觉得，拿着这本书过安检更丢人。


  他接过书，回首就交给了跟在后面的小助理。


  蔡明明年纪小，年轻人脸皮厚，不怕丢人。


  “水妹你要好好养猪哇，呜呜呜——”


  “水妹！水妹呜呜呜，我们永远都在！”


  江海潮顶着一片糟糕的呼唤声，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口。


  节目的录制地点是在一个小乡村，乡村的环境还不错，绿荫葱葱，鸟语花香。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泥泞难行的山路。


  江海潮下车的时候差点没栽一跟头。


  小助理慌慌张张地去扶他，也差点栽一跟头。


  “老板，老板您别怕，我带了登山棍！”


  设备还挺齐全，江海潮笑着挥挥手，“不用。”


  他还没这么娇气。小助理跟他的时间不长，可能还不知道，江海潮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度过的。


  这样，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吧。


  江海潮望着蔚蓝的天宇，有种久违的放松。


  没有糟心的狗仔，没有负面新闻缠身的烦恼——更没有那帮难缠的前男友。


  爽！


  江海潮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转身，活力满满地提起了自己的箱子，往山里走去。


  录制组驻扎在更远的山沟里，除了随行的导演组和嘉宾，其他随行的人只能住在一公里外的住所里。


  也就是说，江海潮得自力更生一个多星期。


  小助理泪汪汪地望着江海潮的背影，“老板照顾好自己哇，我等你出来。”


  江海潮回眸扫了他一眼，“你再用这种送我进局子的语气说话，明天我就叫节目组给你加个位置。”


  小助理捂紧了嘴，惊慌地摇了摇头。


  “回去等着吧。”江海潮的行李箱不重，但山路不好走，他只能将箱子抗在了肩上，“就当去农家乐玩儿几天。”


  走了大概十分钟，江海潮终于看见了几个扛着摄影机的哥们。


  一路上，江海潮算不上累，但额边还是有一层细密的汗。


  江海潮放下了箱子，撩起衣摆擦了擦汗，“哥们，有水么？”


  摄像大哥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成，江海潮大概知道这节目的节奏了。


  从某些程度来说，《人生漫漫行》也算是坚守了真人秀的原则。


  绝不弄虚作假，真就是把一群明星扔山沟里体验生活。


  江海潮叹了口气，至少，至少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


  这段时间，就当是沉淀沉淀吧。


  江海潮一向乐观，他想着，说不定以后还能接个山村小伙的剧本演演呢。


  然而，江海潮的快乐在他踏进录制房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节目组第一天的安排就是让所有嘉宾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第一晚的房间。


  当然，不同的房间配置也不同。


  最好的房间是一间两层还带院子的农家小屋，干净、宽敞，还有一桌子地道的农家菜。


  而最差的房间，则是一间自带阴、间特效的茅草屋，里面除了一张石头砌的床，一无所有。


  江海潮自认为运气并不差，就算抽不到顶级农家小屋，也不会沦落到住茅草屋。


  可就在他信心满满地踏进录制房间的时候，江海潮挂在嘴边得体的笑容僵了僵。


  谁能告诉他，项思明一个好好的名校学霸，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破节目！


  “海哥来了！”导演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就这小破庙还能迎来江海潮这尊大神。


  不，是江海潮和项思明这两尊大神。


  导演的喜悦溢于言表，就差把江海潮抱起来举高高了。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想通。


  江海潮茫然地望着项思明，心里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


  他也不想再镜头前失态，但是，他妈的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项思明也要参加这破节目！


  跟前男友一起录综艺，不，跟前男友一起在深山里录综艺，是什么感觉？


  还偏偏是项思明！


  项思明，华大校草兼学霸，未来的科研大佬，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未来国之栋梁。


  脾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说白点儿就是个不愿意低头的天之骄子。


  江海潮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无趣。


  因为项思明的情绪从来不上脸。生气、开心、悲伤通通都隐藏在那双狭长的眸子里。


  江海潮懒得猜，项思明不愿意说，两人不愠不火地处了一段时间，江海潮就果断地提出了分手。


  就连分手，江海潮都没从这家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情绪。


  当时项思明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将消失在了霍焰的世界里。


  原以为这段短暂的关系结束得还算顺利——比起跟其他人分手，项思明简直好说话到了极点。


  直到某一天，江海潮听王琳说，项思明后来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学校的教授都吓坏了，连校长都三番五次打听项思明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江海潮这才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冰山，就是个别扭且倔的混蛋玩意儿。


  要早这么会来事儿，说不定江海潮还能多跟他处一段时间。


  导演乐呵呵地跟江海潮一一介绍嘉宾，“这是咱们节目常驻的几个嘉宾，”导演指着一个年长点儿的男人，和坐在一旁的两男一女。


  “这个是队长，冯源；这是封识远、李山；这位是蒋雯雯——”导演指到项思明，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这位是，咱们新来的嘉宾，华大的学霸。之前参加过一档脑力竞技类的节目，想必你们也认识。”


  导演没把话挑明，但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项思明和江海潮的关系。


  毕竟江海潮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其中比较出名的前男友除了隋韵成，就是这位传说中不染凡尘的学霸，项思明。


  吃瓜群众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这俩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在众人眼里，项思明是智商超群的大佬，还是颜值与智商都在线的大佬。


  甚至在门槛极高的学术界，都有项思明的一席之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海潮才格外不想招惹他。


  毕竟是祖国的花朵，江海潮不道德地采了一次，可不想再采第二次。


  可，这小花朵怎么脑子不好使呢？无缘无故跑来深山老林里做什么？


  是论文不够多，还是考试太简单？


  江海潮收拾好一脑门的郁闷，拖着行李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在导演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安排他跟项思明坐一块儿。


  但，哪怕隔着一段距离，江海潮都能明显得感觉到项思明冷冰冰的气场。


  “好了，下面请各位嘉宾来抽签。”


  江海潮搓了搓手，他已经不指望抽什么好签了，只要不跟项思明搭边，茅草屋他都住！


  他随便摸了张纸条出来——“恭喜入住豪华大院房。”


  瞧瞧，瞧瞧这运气！江海潮顿时阴转晴，朝镜头展示了自己的字条。


  “好，那就恭喜项思明，江海潮入住豪华大院房。”导演拿着小喇叭，那语气里，满是对节目收视率的殷殷期盼。


  这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什么？江海潮疑惑地偏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人。


  项思明修长的指尖一动，似乎是为了证实江海潮的猜想，他徐徐将字条摊平。


  没错，江海潮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他娘的就是同一间房！


  江海潮混乱地想，他知道大院房是有两层，可是没人告诉他，是要跟人一、起、住！


  江海潮看着项思明，分明从那厮眼里看出了一丝...克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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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更

  简单的抽签环节后，就是各位嘉宾去往自己的房间。


  江海潮面无表情地提着自己的箱子，祈祷着传闻中的农家大院房是真的“大院房”，最好是他跟项思明一人住一层还能隔个十分钟路程的那种大。


  节目组在安排好嘉宾的住处后，就秉持着坐视不理的态度，各自去了监控室。


  于是，江海潮成功地，迷路了。


  他望着长得差不多的屋子，和九曲十八弯的山路，正想掏出手机，打开万能的导航地图。


  一旁的摄像大哥弱弱地提醒他，“海哥，这儿不能用手机。”


  节目组原本的流程就是要没收所有嘉宾的手机，可对方是江海潮，节目组也不敢做得太过。


  江海潮：“你们有后期吧。”


  摄像大哥点点头，江海潮：“会剪辑。”


  摄像大哥又点点头，江海潮气笑了，“剪掉不行吗？”


  摄像沉默。


  算了。江海潮从来不喜欢耍大牌，即使是再不起眼的工作他也会尽力做到最好。


  既然是人节目组的规矩，江海潮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交了出去。


  一旁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愣，江海潮：“怎么，不收我手机？”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马上上前收缴了江海潮的手机，他们只是低估了江海潮对工作认真的程度。


  失去了手机，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江海潮跟路边老奶奶问路失败后，他终于想起来，或许，maybe，他可以跟着他的“室友”项思明。


  他知道，项思明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江海潮后头看了看项思明，那家伙装备倒挺齐全：登山棍、地图、遮阳帽、防晒喷雾应有尽有，充分发挥了一个学霸严谨的性格。


  只是，江海潮没想到项思明居然也有这么讲究的一天。


  要知道，以前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这家伙别说遮阳帽了，出门连把伞都不打。


  项思明正低着头，一脸专心地盯着地图。江海潮拎着自己的小箱子，靠近了一点，又靠近了一点。


  “那个，”江海潮开口，“要不，一块儿？”


  说出这话的时候，江海潮看见摄像大哥的手都在抖。


  而一旁的工作人员脸上也写满了对收视率暴涨的感动。


  项思明收起地图，沉默地点点头。


  “嗯？你知道怎么走？”看着收起地图的人，江海潮有些疑惑，这家伙刚刚不是还研究怎么走来着？


  “嗯，跟着我。”项思明一边说，一边拿出一顶遮阳帽套在了江海潮头上。


  江海潮顿了顿，跟在了项思明身后。


  “刚好买多了一顶，”项思明一边走，一边说，“你戴着吧。”


  “哦，谢了。”


  两人一路顺利地走到了传闻中“豪华”的大院房，中途甚至连路牌都没看过。


  江海潮深切怀疑刚刚这家伙跟在自己身后，就是为了看笑话的！


  着家伙分明就知道路怎么走，还装腔作势地搁他后头看地图。


  分明是在嘲讽他不识路！


  江海潮咬咬牙，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这小屁孩儿计较。


  “欢迎两位来到咱们的豪华住宅区，这里是为两位准备的农家大餐。”导演组的人简单交代了第一天的行程。


  无非就是，吃饱了，然后睡。


  非常符合江海潮的期待——如果撇开项思明这个不速之客的话。


  江海潮简单地洗了把脸，他已经饿了大半天，看见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瞬间就满血复活。


  什么，跟前男友同处一室？哪有吃饭重要？


  就在江海潮拿起筷子准备开动的时候，眼前忽然多了条毛巾。


  “嗯？”江海潮举着筷子，抬起头，看见项思明站在他眼前。


  “脸上有水，”项思明垂眸望着他，“擦擦。”


  见江海潮没有放下筷子的意思，项思明也没有迟疑，直接上手，轻轻地将毛巾按在了他有些泛红的脸上。


  江海潮万万没有想到，一心干饭，也会翻车。


  他握着筷子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那个——”


  “好了。”项思明抬指拂过他额间微湿的发，“你接着吃。”


  好家伙，江海潮都能听见远处监控室传来的尖叫声。


  江海潮咬咬牙，看在一桌美食的面子上，并不打算跟他计较。


  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什么都不能阻挡一个干饭人的脚步。


  好在项思明没有再在他眼前晃，江海潮吃得十分开心。


  他朝摄像机竖了竖大拇指，“谢谢，很好吃。”


  吃过饭后，江海潮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观察过这间屋子的环境。


  他没有看见自己的行李箱，寻思着是导演组给他拎上屋子里去了。


  江海潮踩着木制的小楼梯，也上了二楼。


  这房子虽说是两层，可底下那一层是一片空阔的水泥地，存放着各种肉类和杂物，并没有居住的房间。


  “主人家的卧房都在二楼吗？”走到一半，江海潮的脚步忽地顿住，也就是说，他臆想中的，一人住一层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他得跟项思明住一块儿？！


  江海潮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作孽啊，怎么偏偏就摸中了那张纸呢？稍微偏一点儿，摸其他房间不好吗？


  石头房也行啊。


  没用的运气又他妈增加了。


  江海潮叹了口气，推开了二楼的房门。


  入眼的是一个整齐干净的客厅，简朴中还带着点儿田园风——满意。


  浴室虽然没有热水器，但一应的洗漱用品都齐全，而且天气炎热根本用不到热水——满意。


  江海潮又转了一圈，阳台外面就是青山绿水，满意；


  还有个看夜景的小阁楼，虽然里面堆满了杂物，但收拾收拾还是很不错的，十分满意。


  他又看了看卧室，稍微有些惊讶，因为里面是一张大通铺，大约能睡得下十几个大老爷们。


  江海潮估摸着，光这间房就几乎占领了整个房子格局的三分之二。


  嗯？等等！江海潮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二楼，只有，一间房？


  江海潮愣在原地约十秒，而后他在房间里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和项思明的行李箱。


  江海潮转头，朝着门口的摄像头微微一笑，“导演，你出来一下。”


  ***


  “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们故意安排的。”导演急得鼻尖已经冒出了汗。


  嚯，也就是说他跟项思明这孽缘还是天注定？


  见江海潮冷着脸没有说话，导演组也是真的急了。


  要知道，江海潮跟项思明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江海潮。


  吃瓜群众里，有不少都是为项思明打抱不平的。


  而江海潮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在一片讨伐声中，极力争辩感情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派人觉着项思明是无知少年被感情骗子忽悠了；一派人又觉得项思明是心甘情愿跟江海潮在一起，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


  两边的人吵得可谓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结果一转头，江海潮跟项思明就上、床——啊不，睡在同一张炕上了？


  江海潮皱眉，这情况不妙，十分不妙。


  “要不，”导演为难地说，“我再把他们都叫起来，我们重新走一遍流程，重新抽一次签？”


  江海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个人原因是一回事儿，不能耽误节目正常的流程和工作。


  “算了。”江海潮想来想去，最后睡意上头，脑子也转不动了。


  不就是跟前男友一张床么？


  江海潮摆摆手，“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导演组几乎是含泪送走了江海潮。


  一个工作人员悄咪咪地说了一句，“好像，江海潮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啊。”


  “就是，还挺好说话的啊。”


  “何止是好说话，”导演感慨，“咱们这破节目做了这么些日子，你们见过比他敬业的大明星么？”


  一些人气不高的小明星或许还会对节目组抱有敬畏之心，可由于环境实在是艰苦，他们多多少少也会抱怨，不满。


  就更别提那些稍微有些名气的明星，来上这种节目简直就是来折磨导演组的。


  一会儿喊累、一会儿嫌弃环境差闹着要走、一会儿又不满意赛制甩脸色。


  原本听说江海潮要来，导演在巨大的喜悦之后，又背负上了巨大的压力。


  那可是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人，导演已经做好了被这位爷折磨的心理准备。


  可是，看着江海潮打着呵欠，慢悠悠走回房间的模样，导演忽然有些懂得，为什么江海潮能成为演艺圈最年轻的影帝。


  而这位最年轻影帝光辉的形象没坚持一会儿，就在进屋的时候破碎。


  江海潮看着从他脚背上蹿过去的大耗子，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艹！大耗砸！


  一瞬间，江海潮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花容失色地蹦起来，下意识抓住了身后的人。


  “有老鼠！”江海潮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肯定弱爆了，可是，那是大大大老鼠哇！


  江海潮的弹跳力不错，一下子就蹦到了那人的身上。


  江海潮的臂力也不错，紧紧地抱住了那人的脖子。


  就是视力稍微差了点儿。


  江海潮在惊呼、蹦哒、要抱抱一系列的操作后，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嗯，是项思明。


  好，很好。


  江海潮看着自己紧紧抱着人家脖子的手，和死死环在人家腰上的腿。


  那只肇事的耗子还在房间里疯狂漂移。


  “别怕。”项思明面不改色地搂住了江海潮的腰，抬脚踢飞了压在门边的扫把。


  大耗子被一扫把拍得晕了晕，而后一个飞窜，夺窗而逃。


  “没事了。”项思明拍拍江海潮的背。


  “哦。”江海潮从他身上下来，又等了一会儿。


  项思明搂在他腰间的手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


  “洗澡了么？”项思明问。


  江海潮：“还没。”


  “我带了晒后修复膏，”项思明顿了顿，“不小心带多了，你洗完，可以用。”


  “好。”


  “还有防蚊水，”项思明说，“和蚊帐。”


  “也是不小心带多的？”


  项思明点点头，“嗯。”


  呵，江海潮冷笑，要是你搭在老子腰上的爪子能松一松，我或许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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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二更

  山里的泉水十分清凉，江海潮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顿时感觉这一天的糟心事儿都不翼而飞了。


  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他擦着头发，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走向卧室。


  江海潮有一套无往不利的人生准则，那就是——爱咋咋，爱谁谁。


  只要吃饱了、喝足了，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


  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堪称灾难的状况，在江海潮这儿也就是纠结个十分钟的事儿。


  摄像头那边的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他来了，他来了，他擦着微湿的头发朝项思明走来了。


  江海潮对于监控室那边的群情激昂一无所知，抬手推开了房门。


  嚯，大半夜的学霸还在那儿看书呢，不愧是学霸。


  江海潮看着挂好的两个蚊帐，抬手将毛巾搭在了肩上，朝项思明昂昂首，“谢了啊。”


  悠闲的神态，自然的动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就是一起录节目的陌生人。


  项思明抬手翻过一页书，“顺手。”


  别扭的家伙。


  毕竟是真人秀，江海潮本想再唠几句制造点儿能播的看点，但舟车劳顿过后，江海潮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算了，不作妖了。


  江海潮迷迷糊糊地钻进蚊帐里，隔着一层白蒙蒙的纱，项思明冷冰冰的表情都温柔了不少。


  “看什么呢。”江海潮倒在了枕头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困到了极致。


  项思明听到这熟悉的、临睡前懒倦的语调，翻书的手一顿。


  曾经，有很多个夜晚，项思明都是这样，静静地守着他，听着他天南地北地胡扯然后声音渐渐低沉，陷入沉睡。


  项思明喜欢睡着后的江海潮。


  项思明喜欢他睡着后乖乖垂下来，如同蝶翅般的睫毛；喜欢他轻缓得如同小猫的呼吸；喜欢他安静下来后，无辜又勾人的模样。


  怔愣片刻后，项思明声音低了低，“你摆在桌子上的书，我闲着没事，看看。”


  “哦。”江海潮不记得自己带了些什么，行李都是小助理帮他收拾的。


  他打着呵欠，睡意昏沉，“那你慢慢看——”


  等等，那本书花里胡哨的封面，似乎，仿佛，大约，江海潮是见过的。


  《科学养猪》


  项思明：“挺实用。”他看了一眼缩在蚊帐里的江海潮，“你准备得还挺充分。”


  江海潮：除了装睡，我别无他法。


  好在白天折腾得够呛，在一片尴尬的氛围中，江海潮居然也睡着了。


  监控台那边，工作人员已经笑倒了一片。


  来这节目的，有带全套登山装备的，有带一整箱零食的，甚至还有自带电饭煲的。


  唯独江海潮，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节目的专业性。


  那群栅栏里的小乳猪，不再是普通的猪，而是等待着被科学喂养的猪。


  养猪场不再是普通的养猪场，是影帝做足了充分的研究，准备大显身手的地方。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项思明放下了手里的书，轻轻解开了蚊帐——江海潮的蚊帐。


  看着钻进江海潮帐子里的人，监控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江海潮睡得很沉，他习惯朝右侧睡，枕头微微下沉，略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项思明抬手，摸了摸江海潮的头发。


  果然，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就急着睡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江海潮微湿的发。


  “导演，怎么办？”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项思明会不会趁海哥睡了，揍，揍他啊？”


  毕竟是前男友的关系，什么都有可能。万一真的整出什么事儿，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导演神色凝重，迟疑地说：“项思明是个稳重的孩子，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话音未落，蚊帐被风吹起一角。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项思明小心翼翼给江海潮擦头发的画面。


  “导演，这？”


  导演：“没事儿，小场面。”同事之间给擦个头发怎么了？况且还是熟人。


  小意思，小意思。


  而后，在众人忐忑的瞩目下，项思明微微俯身。


  导演捏紧了手里的呼机。


  项思明抬手，轻轻拨开江海潮的额发。


  夜色中，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熟睡的人，眼底的爱意隐晦却汹涌。


  他拉下蚊帐，遮住了他落在江海潮额上的吻。


  “导演，怎么办？”


  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导演：“至少，项思明没一气之下报复江海潮。”虽然这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那，那霍总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咳！”


  “不对不对，是赞助商赞助商那边——”那人低声在导演耳边说，“他们那边，可是直通我们这儿的监控室啊。”


  导演：“...”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整个节目组几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谁都没想到，睡得最好的，竟然是身处风暴中心的江海潮。


  一大早，江海潮就被一声响彻天宇的鸡鸣声吵醒。


  他向来没有什么起床气，但是骤然被这样的方式唤醒，江海潮还是在床上愣了几秒。


  我在哪儿，我是谁。


  他扒拉着凌乱的发，掀开蚊帐，看了看不远处项思明的位置。


  项思明习惯了早起，这会子已经离开了房间。


  “各位嘉宾们大家早上好，现在请大家到红砖房集合。”导演的小喇叭换成了大喇叭，那声音简直不亚于公鸡打鸣的声儿。


  江海潮利索地下了床，他寻思着这节目组也没有所谓的化妆组，索性就洗了把脸，稍微捯饬了下头发便走了出去。


  另一边，几个嘉宾也是从睡梦中被倒腾起来的。


  江海潮还好，毕竟是影帝没人敢进屋催他。可其他几位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显然是被节目组丧心病狂地揪起来的。


  冯源是节目组的元老，似乎已经习惯了邋里邋遢地坐在镜头前。


  而其他两个新来的显然没有防备，封识远虽然是个十八线小糊团的，但好歹是idol，这样骤然素颜面对镜头，还是给孩子吓坏了。


  李山就更不用说，躲镜头跟躲仇人似的。


  女嘉宾蒋雯雯倒还算淡定，但也不停嘀咕着自己还没消肿，上镜不好看。


  直到江海潮踏着一双人字拖，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蒋雯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他就有化妆师啊？”


  一直没有出声的项思明忽地开口，“他没有。”


  “哦，这样啊。”蒋雯雯尴尬地笑了笑，“海哥您的皮肤真好。”


  江海潮笑了笑，没有说话。


  蒋雯雯不知道的是，江海潮曾经是靠素颜抗住了央视镜头的男人。


  褪去了精致的妆发，江海潮身上的攻击性极强的美感减弱，微微下垂的桃花眼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刚睡醒的缘故，江海潮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就靠在了角落的凳子上。


  导演组开始介绍今天的游戏规则。


  “今天我们的环节叫‘麦田里的稻草人’，各位嘉宾通过抽签分为两队，一队作为稻草人守护者，负责保护手里的稻草种子；而另一队是掠夺者，负责抢夺种子。


  需要注意的是，掠夺者不仅仅是在场的各位嘉宾，还有参与游戏的村民们，所以，守护者们要小心咯。


  不过，只要守护者尽快找到稻草人碎片，扎好稻草人，就算胜利。


  胜利者可以优先选择...”导演忽地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优先选择喂养咱们小乳猪的饲料哦。”


  江海潮听了听，大概明白了。


  合着忙活一天，就是为了赢猪饲料？


  “好了，各位可以上来抽签了。”


  江海潮搓了搓手，他想了想，现在这个情况跟项思明一组似乎更好。


  他可不想跟项思明成为对手，两人互相撕扯的画面，光想想就够吓人的。


  江海潮小心翼翼地摸了个纸条，而后，展开一看。


  守护者。也就是说，今儿这一天，他都得被一群人追着跑？


  江海潮挑了挑眉，回头去看项思明的纸条。


  来了，考验人品的时候到了！


  项思明展开纸条——“掠夺者”


  江海潮：人品稀碎


  “这是你们要守护的种子，请各位加油吧！”导演一边说着，一边将道具组准备的小圆球交给了江海潮、封识远、蒋雯雯三位守护者。


  “好，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守护者尽快选好自己的藏身之地。”


  江海潮跟其他两个嘉宾面面相觑，他们都还穿着一身睡衣，蒋雯雯眼睛都还睁不开，封识远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


  而江海潮，还踩着一双拖鞋。


  他看着导演，这就开始游戏了？


  一群人，连眼屎都还没扣干净就要满大街地跑了？


  “好，现在开始倒计时了！你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逃跑。”


  江海潮看着自己脚上的人字拖，陷入了沉思。


  忽地，一双跑鞋落在了他脚边。


  江海潮抬头，看见了项思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


  “穿着。”


  江海潮也不矫情，利索地套上袜子，穿上鞋，“又是多带的？”


  这回，项思明似乎笑了笑，低声说，“我们的码数不一样。”


  江海潮还想说些什么，导演举着个大喇叭隔在了两人中间，“海哥，您还是快点跑吧！”


  导演瞥了眼镜头，一脸紧张。


  镜头的那边，还有位不好惹的大佬盯着呢，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求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姐妹们在期待节目播出
我想说，不用等，咱们霍总看直播呢：）
欢迎来到【绿帽直播间】


9、第 9 章

  随着一声哨响，游戏正式开始。


  江海潮选择的藏身之地是一处茂密的小树林。


  他很聪明地躲在了一处隐秘但是方便逃跑的地方。


  唯一有点儿难受的就是，他身旁那位壮硕的、极容易暴露的摄像大哥。


  “哥们你再低点儿！”江海潮压着声音，朝他摆摆手。


  摄像大哥极力地将自己缩成一个球，躲在了一颗歪脖树后头。


  江海潮坐在树荫下，盘算着该怎么去拿那些稻草人的碎片。


  现在外面少说有十几个掠夺者，出去就意味着淘汰。


  但是不出去，就没办法取得胜利。


  摄像大哥跟着蹲在地上，他估摸着，今天的摄影任务应该十分轻松。


  只用好好拍江海潮那张帅脸就成。摄像大哥乐呵呵地扛着摄影机，他寻思着，江海潮应该会在这儿歇到游戏结束。


  毕竟，江海潮从一开始就懒懒散散的，活脱脱一副要趟到节目结束的架势。


  也是，人家影帝愿意下乡就不错了，还真指望人家在泥地里打滚呢？——摄像大哥单方面替江海潮找好了理由，而后一脸轻松地跟着江海潮看起了远处的山色。


  好山，好水，好...嗯？摄影机前，江海潮的身影飞速地闪过。


  “就是现在。”江海潮箭一般冲了出去。


  刚刚他一直在观察底下的情况，现在的掠夺者都朝着蒋雯雯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海潮利用这个短暂的间隔期，迅速地跑了下去。


  “诶，海哥海哥...”摄像大哥猝不及防，扛起摄影机，欲哭无泪地追逐着江海潮的脚步。


  不是说好了趟到最后吗？您不是咸鱼吗？


  江海潮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焦急地寻找着稻草人的碎片。


  “在哪儿呢？”他一边跑，一边密切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忽地，江海潮顿住了脚步，他听见了隔壁巷子里，封识远的声音。


  不好！江海潮掉头就跑，现在掠夺者就在一墙之隔的对面，他得赶紧藏起来。


  好在江海潮一路过来的时候就有留意附近藏身的地方。


  他飞快地跑到了一个茅草屋里，躲在了掉漆的柜子里。


  哦，还忘了一个人。江海潮探出脑袋，朝摄像大哥小声说：“你，去另外的地方。”


  摄像大哥：“海哥，可这样您就没有镜头了啊。”


  江海潮：“不需要。”


  好强的胜负欲。


  摄像大哥默默地转移去了其他的房间，等着江海潮跑出来再继续跟拍。


  江海潮躲在柜子里，听着外边追逐的脚步声。


  忽地，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有人推开了他这间房的房门！


  江海潮有片刻的紧张，他思索着等会是先跑比较好，还是先求饶比较好。


  大丈夫能屈就屈。


  随着柜子的门被打开，江海潮看见了满头是汗的封识远。


  江海潮：“你居然没被抓？”


  封识远显然也吓了一跳，而后他擦擦汗，“我跑得比较快。”


  “你的摄像呢？”江海潮仍旧躲在柜子里，问。


  封识远啊了一声，显然是现在才想起来他身边的摄像大哥。


  一看就是没什么综艺经验的小白。江海潮：“没事儿，你先躲着。”


  就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蒋雯雯的尖叫声。


  “大哥！兄弟！别抓我。”


  江海潮叹息，这节目硬是把人家女明星逼成了梁山好汉。


  “你要不要出去救救她。”江海潮躲在自己的小柜子，问。


  封识远滚到了床底下，“不。”


  好家伙，这该死的胜负欲。


  躲了一会儿之后，江海潮决定先跟封识远一起行动。


  “等会儿要是行踪暴露，我们就分开跑，分散他们的人数。”江海潮一边分析着局势，一边小跑着推开了又一扇门。


  封识远低喊一声，“海哥！是稻草人碎片。”


  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一颗稻草扎成的头。


  看着十分诡异。


  封识远抱着稻草人的头，思索着该怎么带着这玩意儿跑。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蒋雯雯气震山河的求饶声。


  “大哥，大哥放过我！”


  江海潮：“快跑。”说完，他撒腿就跑，半点反应时间都没有留给队友。


  丝毫没有队友情可言。


  “海哥！这边！”封识远一边跑，一边指了指一处小巷子，“我们从那儿拐过去，那边没人！”


  “好——”等等...江海潮眉头一锁。


  封识远这孩子是有什么大病吗？


  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塞在肚子里？!


  封识远捂着肚子飞奔，恰似老母鸡护住了自己的崽。


  好一个带球跑。


  江海潮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粉丝看了节目是什么心情。


  东躲西藏大半天、并且还“牺牲”掉一个队友后，江海潮和封识远终于找齐了所有的稻草人碎片。


  跑到最后，封识远几乎脱力，“海哥，我真的跑不动了。”


  但是距离指定的稻田还有一段距离，江海潮抱着一堆稻草，艰难地从草堆里露了半张脸出来望着他。


  “项思明也太狠了，”封识远一边喘气，一边说，“他竟然还画了个地图，找个在各个出口堵我们。”


  掠夺者那边是项思明在布局，所以，越到后面，江海潮能明显感觉到被围堵的压力。


  江海潮：“没关系，我们可以分开跑。”


  “别啊，哥，”相处大半天下来，封识远是真心佩服江海潮，不仅智商在线，而且身手还敏捷，“我们就差一步了。”


  江海潮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现在我们要是分开跑，只要有一个人被抓住就输了，”他将手里的稻草交给了封识远，“你拿着道具跑，我去引开那帮人。”


  封识远愣了愣，“可是——”


  江海潮：“少废话，跑。”说完，他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就在江海潮行踪暴露的同时，掠夺者就紧追而上，而封识远也憋足了劲儿往目的地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江海潮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捉住了。


  他沿着小巷子左拐右拐，胡乱地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江海潮正想喘口气，没想到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看见了屋子里的项思明，和李山。


  完蛋，直接闯进贼窝里了。


  江海潮抹着额头上的汗，笑着往后退，“那个，我走错了。”


  他正想往回跑，可一转身，门外好几个村民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江海潮下意识抓紧了自己口袋里的道具，掠夺者的目标就是抢走守护者的种子，他有些后悔没把道具藏得隐秘一些。


  这样一来，只要项思明稍微扯开他的口袋，就能把种子抢走。


  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项思明，江海潮被逼退到了角落。


  本以为来人会对他动手，可项思明抬起了手——然后轻轻用袖子擦了擦江海潮脸上的汗。


  “很累？”他问。


  江海潮点点头。


  项思明转身，从桌子上拿了杯水递给了他。


  “呃，谢谢。”江海潮看了看里里外外的人，估摸着自己是逃不掉了的，只能期盼着封识远能挣点儿气，赶紧完成任务。


  项思明递过来一条毛巾，江海潮接了。


  项思明又搬过来一把椅子，江海潮坐了。


  一旁的李山也不知道怎么了，傻傻地站在原地看了会江海潮后，像是后知后觉般，也行动起来。


  “江老师，您要不要吃点水果？”李山递过来一块西瓜。


  “谢谢。”江海潮接过，吃掉。


  “不，不客气。”李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原地转了几圈，“江老师你热不热？风扇我帮你搬近一点？”


  江海潮在“贼窝”里喝完了水，擦干净汗，又吃完了一块西瓜，终于忍不住问：“你们，有事吗？”


  是忘记还在录节目了吗？


  感情刚刚那么不要命地追他和封识远，是在闹着玩儿呢？


  项思明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李山的视线，将江海潮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你把种子交出来。”


  江海潮：“我不。”


  项思明：“那我能对你动手么？”


  “不要。”


  项思明一笑，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在了江海潮身边。


  不是，这么听话的吗？


  江海潮捂着自己的小口袋，这群人都怎么了？


  “封识远被捉住，淘汰！”村口的大喇叭又响起。


  江海潮叹了口气，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他看了看项思明，一笑，“那你，可以放我走么？”


  项思明抱着胳膊，“嗯？”


  江海潮接着笑，“我就想出去透透气，你看，你们已经快赢了，放我出去也没什么所谓吧。”


  项思明抱着胳膊，偏头看着他。


  还未答话，一旁的李山已经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像被下蛊了一样，红着个脸，“江，江老师想出去，就，就出去吧。”


  他忽略了项思明冷冰冰的视线，“江老师，开心就，就好。”


  “哥们够意思啊。”江海潮正想脚底抹油溜走，眼前却是项思明抬起的手臂。


  “想出去，可以。”项思明说，“但，有条件。”


  “什么？”


  项思明看着江海潮，眼底暗流涌动，“我想，听你对我说声悄悄话。”


  什么？！


  项思明：“说什么都好。”他仍旧望着江海潮，“我想听。”

作者有话要说：
霍焰：嗯？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



10、第 10 章

  江海潮一生要强，没想到被项思明摆了一道，头一遭这么想撂挑子不干。


  他们身边前前后后有五六台摄影机，悄悄话？那种全世界都听得到的悄悄话吗？


  江海潮简直怀疑项思明是存心刁难他。


  好啊，长大了，心也跟着黑了。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十分钟，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主要是到了饭点，得喂猪了。


  江海潮咬咬牙，成，为了赢，为了...猪饲料。


  他挑眉一笑，大大方方勾着项思明的肩膀，“好啊。”


  项思明微微俯身，听见江海潮低低地说。


  “我从不吃回头草。”


  说完，江海潮放开了愣在原地的人，朝李山一笑，“我可以走了？”


  李山红着脸，点点头，“江老师加油。”


  江海潮跑出来后，先是四处搜集稻草人碎片。


  封识远已经淘汰出局，稻草人碎片也就被导演组重新藏了起来。


  好在江海潮已经记得了所有能藏东西的房间，他一间间找过去，很快集齐了大部分的碎片。


  江海潮先是来到了稻田，将能扎的稻草全部扎好，他看了看成品，发现还差一样——稻草人的头


  “海哥！稻草人的头被一个姑娘拿走了。”


  江海潮忽然听到封识远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封识远正从红砖房的窗口探出头。


  导演提醒他：“咳咳，违规了啊，出局者不能说话。”


  封识远闭了嘴，可眼珠子却转来转去，提醒着江海潮大致的方向。


  江海潮擦了擦汗，笑着说：“好歹是个偶像，注意点儿表情管理啊。”


  封识远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也笑了。


  “这样，我问，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江海潮在导演组出声之前说，“这样你也没出声，不算违规。”


  导演组语塞。


  “那小姑娘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红色？黑色？”


  就这样，江海潮大致得出了那个小姑娘的信息。他挥了挥手，“放心，我们能赢。”


  封识远激动地点点头。


  导演组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争气的嘉宾，心里有些感慨。


  要知道，以往这些环节，那些个小明星为了不受累都是意思意思，跑几圈。


  说到底，谁会为了养猪这么拼命？


  江海潮简直将敬业发挥到了极致。


  导演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影帝，连养猪都要做到最好。


  “诶！”江海潮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小姑娘，他喘匀了气儿，又四处看了看有没有“追兵”，而后缓缓朝她走去。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稻草人——”


  江海潮话还没说话，那小姑娘就捂着嘴，一边跺脚，一边低声嘤嘤嘤起来。


  啊？是粉丝么？


  江海潮觉得事情好办多了，他露出得体的营业笑容，“你知道稻草人碎片在哪儿么？”


  小姑娘更加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我终于见到你本人了，你怎么，怎么...”


  “谢谢。”江海潮还想继续问，那姑娘却开口说：“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啊，真的是！”


  嗯？语气怎么有些埋怨？


  小姑娘：“你是渣男啊，你，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呜呜呜...”


  江海潮：“...”


  原来，小姑娘是隋韵成的粉丝，对于江海潮祸祸了自家哥哥这件事气得不行，可见到江海潮本人后，她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憋出来一句，“隋韵成哪里比不上项思明，你为什么甩了他哇！”


  江海潮：“？”


  “那个，”小姑娘泪眼汪汪地望着江海潮，期期艾艾地说，“我们家哥哥虽然脾气大了点儿，可是他人很好的...”


  江海潮：“道具是不是在你那儿？”


  他早就看见了小姑娘书包里露出来的稻草，出于礼貌，没有上手去抢。


  “嗯。”小姑娘一番话被打断，下意识点点头。


  江海潮靠近了些，俯身，轻声说：“给我，行不行？”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面对江海潮杀伤力十足的笑脸，她几乎要被那双摄人心魄的眼蛊晕过去，“嗯嗯嗯！好！”


  “谢谢。”江海潮接过小姑娘手里的道具，又说，“还有，我对你家哥哥没兴趣。”


  说完，江海潮头也不回地离开。


  随着倒计时响起，江海潮的行踪也再一次暴露。


  掠夺者从各个巷子里冒出来，在江海潮身后紧追不舍。


  就差几百米了！江海潮加快了脚步，可手里圆溜溜的道具十分碍事儿。


  他跑了一会儿，眼看掠夺者越来越多，江海潮咬咬牙，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妈的，带球跑就带球跑吧。


  江海潮将圆滚滚的道具塞进了衣服里，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肯定像个傻比。


  但是紧要关头，江海潮也顾不上这么多。


  为母则刚。江海潮脑子一抽，忽然蹦出这样魔性的一句话。


  妈蛋，住脑！


  江海潮奋力冲向了终点。


  在哨声吹响的前一秒，江海潮终于冲到了目的地，他从衣服里将道具掏了出来，猛地按在了稻草人身上。


  终于结束了。江海潮仿佛有种孩子呱呱落地的欣慰感。


  “恭喜守护者成功守护了种子，搭建起了守护田野的稻草人，将希望拨散在了这片土地上。”


  “海哥！”封识远终于被放了出来，“你太厉害了！”


  蒋雯雯是最早被淘汰的，她全程在小屋子里跟着导演组看完了江海潮取得胜利的过程。


  不得不说，江海潮的表现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让蒋雯雯有些惭愧。


  一开始，她还觉得江海潮就是来吃喝玩乐的。


  “江老师，你真厉害。”蒋雯雯发自内心地说，“真的很厉害。”


  “谢谢，”江海潮大大方方地跟他们都握了握手，“我也没想到，运气好。”


  “不是运气，海哥你太谦虚了。”封识远已经彻底成为了江海潮的小迷弟，“你都不知道，我被捉住的时候觉得我们队输定了！”


  封识远伸出胳膊，“谢谢海哥，海哥辛苦了。”


  江海潮抬手跟他抱了抱，拍拍他的肩，“大家都辛苦。”终于可以收工了，好饿，好想吃饭...


  而这个简单的、兄弟间的拥抱，在某些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项思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江海潮身后，一瞬间，江海潮能明显感受到来自身后的低气压。


  小屁孩儿，江海潮暗自腹诽：想套路我，你还嫩了点儿。


  气死你，哼。


  用一句话治住了项思明后，江海潮自信满满地抱起了胳膊，这样一来，想必他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都会清净不少。


  江海潮期待着，最好项思明能一气之下，搬出去，或者直接退出...


  就在江海潮胡思乱想的间隙，他错过了导演介绍飞行嘉宾的话语。


  所以，当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江海潮险些当场裂开。


  “好，让我们热烈欢迎本期的飞行嘉宾，隋韵成！”


  隋什么？什么成？


  江海潮看着那个身着休闲服的男人，缓缓地走到了灯光下。


  “大家好，我是隋韵成。”隋韵成无论再哪儿都自带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所以，在场的嘉宾都不太敢上前打招呼。


  加上隋韵成紧紧盯着江海潮的目光，那眼神，像是要把江海潮拖回狼窝里。


  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除了不知道发什么疯的项思明。


  项思明上前，挡在了江海潮和隋韵成中间，他伸出手，皮笑肉不笑，“欢迎。”


  隋韵成敷衍地跟他打过招呼，视线跃过他，依旧盯着江海潮，“好久不见。”


  “导演。”项思明淡淡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导演，主动cue起了流程，“是不是该颁奖了？”


  “哦，对！”导演回过神来，从身后搬出两袋...猪崽前期复合型饲料。


  导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也不拿喇叭了，只是小声地朝江海潮说：“江老师，接下来的环节您能接受么？”


  呵，喂猪可比对付这俩货容易多了。


  来一个项思明就够可以的了，好家伙，还带买一送一的。


  偏偏还是极其难对付的隋韵成。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节目？前男友集体团建，比赛养猪吗？


  江海潮面无表情地跃过两人，一左一右，拎起了饲料。


  李山和封识远同时出声：“我来吧！”


  江海潮还没开口，隋韵成就走到了江海潮身边，不由分说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


  项思明也不甘示弱，低声对江海潮说，“我来。”


  “你们...”江海潮被迫夹在了两人中间。


  俩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站着，江海潮都有种下一秒就要被他们架起来拖走的错觉。


  唉，左右为男。


  一行人跟着导演组来到了命运中的养猪场。


  养猪场没有江海潮想象中的糟糕，场地很宽阔，半人高的栅栏从小山坡上一路蜿蜒，圈出了一处山林间的空地。


  青山绿水的，环境还不错。


  江海潮数了数，大约有十来只猪，还都是白白胖胖的小乳猪。


  看着，竟有些可爱。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幕后那位肯出钱改善节目环境的“金主爸爸”。


  要知道，以往嘉宾的遭遇堪称灾难。


  导演瞥了眼镜头，但愿那位幕后的赞助商爸爸不要忽然翻脸。


  可他又看见了紧跟着江海潮的项思明，和恶狼般盯着江海潮的隋韵成。


  还有，一脸认真研究小乳猪的江海潮。


  你站在栅栏边看猪，栅栏边的人在看你。


  江海潮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哼哼唧唧的小猪仔吸引了，他抬起头，朝导演说：“可以选自己的猪了吗？”


  唉，导演默默叹气，江海潮这心还真是大得离谱。


  导演举起小喇叭，开始介绍规则：“嘉宾们可以自行认养一只猪，节目结束后，谁养的猪最壮会有特别的奖励。”


  “嗯——”江海潮俯身，认认真真地挑来挑去，那架势，简直比挑男朋友还认真。


  “就那只小的吧。”江海潮指了指一只窝在草堆里睡觉的小猪崽，小猪的背上还有一圈黑色的花纹，特别好认。


  “还挺轻。”江海潮抱起小猪，拍了拍它的脑袋，“就它了。”


  隋韵成看着窝在江海潮胳膊里的猪崽子，“选好了？”


  “啊。”江海潮不明所以。


  为什么，他竟从隋韵成眼里看出了一丝，醋意？


  跟猪吃醋？


  您是否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然而傻比是会传染的，项思明紧跟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哈？


  项思明：“怎么选了这只？”


  江海潮：“...”


  “因为，”江海潮说，“它乖。”


  江海潮又补了一刀，“我喜欢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三秒钟，迅速说出江海潮前男友之中的“乖崽”
恶狼们：就他妈无语

谢谢乖崽们！


11、第 11 章

  一开始，江海潮还不知道“豪华大院房”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那张十余米长的大通铺意味着什么。


  直到现在，房间里站着他的两位前任。


  简直是男上加男。


  导演眉头紧缩，“是这样的，原本咱们节目的安排就是，飞行嘉宾一律入住豪华房，这个，这个我们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江海潮冷声说，“没想到我前男友这么多？”


  他说：“还是没想到他们集体发疯，跑乡下来养猪？


  导演噎了噎，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安排您住其他的房间？”


  可如果这样的话，节目的规则就形同虚设，也违背了江海潮工作的原则。


  江海潮没有说话，丧着个脸回了房间。


  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张十余米的大通铺前。隋韵成可不像项思明这么好对付，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江海潮身边的位置。


  也就是说，隋韵成一偏头，一抬手，就能碰到江海潮。


  不行，不能让事态向这么糟糕的方向发展。


  江海潮专心致志地思索着对策，对于身后缓缓靠近的人毫无察觉。


  隋韵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洗过澡的缘故，隋韵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香，清爽而干净。


  比起在人前的狂傲，这位不好惹的太子爷此刻多了些生活气。


  “看什么呢，”隋韵成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还不睡？”


  江海潮：“没，项思明还在洗澡？”


  “谁知道。”隋韵成显然不想提起其他人，兀自弯腰坐在了床边，他双手撑着床沿，手臂的线条起伏有致。


  不得不说，隋韵成身材极好，线条明显却不夸张，薄薄的睡衣下腹肌若隐若现。


  所以，到现在隋韵成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初江海潮要甩了他，跟一个小白脸在一起。


  还是个嘴硬面冷的小白脸。


  隋韵成伸了伸腿，一双大长腿晃了晃，“江海潮，今天我在监控室里看你录节目，你说，你对我没兴趣？”


  说着，隋韵成抬腿，碰了碰江海潮的裤脚，“这么不给面子？”


  “嗯。”江海潮没心思欣赏此刻在他眼前开屏的这位公孔雀。


  他只想赶紧打发了这难缠的玩意儿。


  要不是怕违背节目的规则，江海潮宁愿去睡猪圈。


  至少他的小猪还是挺可爱的。


  江海潮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一个手电筒，“你早点睡吧。”


  “你去哪？”


  江海潮随手捞上了《科学养猪》，“我去学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有一张纳凉用的凉席，上面架着个小桌子。


  江海潮捧着他的宝典，盘着腿，撑着脸，坐在凉席上。


  今夜，知识伴我入眠。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儿，成功地让江海潮有了一丝睡意。


  作为一个学渣，江海潮凭借着晕字儿的本事，硬是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睡眠质量太好怎么办？


  江海潮闭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倒去。


  他隐约知道自己要摔倒，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而是陷入了一个带着些寒意的怀里。


  项思明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泉水的寒凉。他小心地扶住了睡着的人，又看了看桌上停留在目录页的书，微微一笑。


  “放开他。”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项思明的动作。


  隋韵成上前，握住了项思明的胳膊，眼神锋利，“放开。”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把他吵醒？”项思明一扫方才的温柔，冷冷盯着隋韵成，“他已经累了一天。”


  项思明不再废话，稳稳地抱起了江海潮，绕过隋韵成朝房间走去。


  他当然没有将江海潮放在隋韵成的床边，只是，他知道江海潮肯定也不愿意跟自己靠得太近。


  今天白天的那一句，“我不吃回头草”无疑狠狠地刺中了项思明。


  当初跟江海潮在一起的时候，项思明就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留得住江海潮。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醒，很聪明。


  可当江海潮真的转身离去，不再回头的时候，项思明还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年少的他还不知道，有些人是沾不得的，一旦沾上就一辈子都戒不掉。


  项思明微微俯身，视线流连在江海潮精致的眉眼间。


  “你要是敢动他，”隋韵成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今儿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项思明小心地将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又找来枕头垫在他脑后。


  他并不想跟隋韵成费口舌，只是告诫他，“就让他睡远一点，不然他会尴尬。”


  隋韵成冷笑，“你也知道他会尴尬，那你怎么不退出呢？”他缓缓走进，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人，压低了声音，“你别告诉我，你放着好好的大学不读，来这儿就是为了体验生活。”


  “那隋老师您呢？”项思明不遑多让，逻辑清晰地回击，“屈尊降贵来参加这种小破节目，就不怕你的粉丝心疼？”


  项思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粉丝都恨不得把江海潮撕了，你还上赶着来打扰他，是嫌他受的诋毁还不够多么？”


  “彼此彼此。”隋韵成的手背上已经隐隐起了青筋。


  项思明也挽起了袖子，“要解决问题，我们出去解决。”


  隋韵成：“好啊。”他早就想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另一边监控组的人见状，登时乱做了一团。


  “完了完了，怎么办这两位要打起来了？”


  “怎么办，谁去劝劝啊？”


  然而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他们一个是学术界的后起之秀，一个是横行娱乐圈的太子爷，可谓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谁敢上去送死？


  导演急得满头大汗，慌张之中，他只能打电话给江海潮的助理。


  小助理在得知隋韵成也参加了节目的那一刻，就知道今晚是个不眠夜。


  “我们也不敢去劝两位老师，你看现在是不是要把江老师叫起来？”


  原以为遭殃的是江海潮，没想到是恶狼互撕，小助理登时放下心来，打了个呵欠，“你们后期剪掉就是。”


  工作人员：“...”


  小助理还不忘给自家老板找补：“这事儿可不关我们海哥的事儿啊，是他们自己要闹事儿的。我们海哥可没有做错什么。”


  导演：“...”


  小助理：“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找个能管得住他们的嘛，”他揉了揉眼睛，开始胡言乱语，“找个更凶的，加入他们，打乱他们，不就成了？”


  一通忽悠下来，导演已经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


  所以，当那位幕后大佬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导演险些给他跪了。


  “霍总，出事儿了，求求您帮帮忙啊！”


  两狼互咬怎么办？当然是找更凶恶的狼。


  ***


  江海潮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像一只金丝雀，被囚在了笼中。


  身后，一个男人的脚步声逼近，在悠扬的乐声中朝他走来。


  男人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温柔地吻了吻江海潮的额头。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会相伴到老。”


  相伴，到老？


  江海潮抬指，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也戴着同样的戒指。


  那枚小小的戒指，宛如一道枷锁紧紧地套在他的手指上。


  “可是，我后悔了怎么办？”江海潮有些迷茫，他不想一辈子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他不喜欢被禁锢的感觉。


  “后悔？”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海潮极力想摘下手指上的戒指，“我不要，我要出去！”


  “可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


  江海潮带着无知的残忍，茫然地说：“有吗？我忘了，我收回行不行？我不想——”


  男人捂住了江海潮的嘴，“江海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海潮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却又不得不直面男人眼底的愤怒、不解。


  还有铺天盖地的哀伤。


  “江海潮，你到底有没有心？”


  “唔——”江海潮难受地翻了个身。


  房间里，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隋韵成以为江海潮生病，也顾不上其他。他坐在江海潮床边，抬手摸了摸江海潮汗涔涔的额头。


  “江海潮？”隋韵成轻声唤了他几句，可江海潮只是难受地闭紧了双眼。


  一向冷静的项思明也乱了阵脚，“我去找导演组。”


  隋韵成：“不，”他抬头望了望摄像机，“导演，叫医疗队的人过来。”


  摄像机对面的导演举着手机，更加手足无措。


  电话那边的男人也已经看见了房间里的状况，“他怎么了？”


  导演：“啊，江老师大概，是...”


  男人声音一沉，显然是动了怒，“你们是不是忘了，当初跟我保证过什么？”


  导演失语了片刻，缓缓说：“以我多年录节目的经验来看，江老师这是累着了，做噩梦了。”


  好家伙，江海潮一个噩梦直接把三个人都镇住了，导演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那头的人静默了片刻，而后说：“明天，让他搬去其他的地方睡。”


  霍焰接着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让那两个人滚。”


  “霍总，我——”导演话还未说完，霍焰就打断了他，“别让我再看见他们缠着江海潮，否则...”


  睡梦中的人忽地低呼一声。


  一时间，隋韵成、项思明都顿住了。


  而监控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江海潮梦中的呓语。


  “霍焰...”


  “混蛋，我要跟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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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比半夜梦到前夫还可怕的是什么？


  是一睁眼，眼前就是前男友——哦，还是两个。


  什么事噩梦照进现实。


  眼前，项思明神色复杂，隋韵成眉头紧缩。


  江海潮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善的气息，本能地觉出了危险。


  “江海潮，你跟我出来。”隋韵成抱着胳膊走到了门边，眼底暗流翻涌，“我有事问你。”


  看着凶巴巴的隋韵成，和冷冰冰的项思明，江海潮的智商迅速上线。


  呵，现在跟隋韵成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比起不讲道理的隋韵成，还是项思明好对付一些。


  “思明，”江海潮似乎还没睡醒，懵懵懂懂地抓住了项思明的衣角，“怎么了？”


  柿子就要挑软的捏。


  虽然项思明也软不到哪儿去。


  项思明垂眸，幽幽开口：“江海潮，你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我瞒着你的事儿可多了...江海潮无力辩解，他扫了一眼隋韵成，果断地抱住了项思明的胳膊。


  “我，我有点不舒服。”江海潮眉头一皱，浑身无力地靠在了项思明的身侧。


  “你哪里...”项思明下意识去扶他，而后，动作一顿。


  他怀疑地看着江海潮，似乎在思索他话语中的真假。


  而隋韵成的脾气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把扯开项思明，揽过江海潮的肩，“江海潮，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隋韵成握着江海潮的肩，看着这个自己爱了这么久的男人，看着这个自己始终都看不透的男人。


  “你告诉我，霍焰是谁？”隋韵成哑着声，眼里带着兽类受伤后的凶狠和无助。


  一听见霍焰的名字，江海潮是真的有点儿难受了。


  头晕，心慌，还冒冷汗。


  江海潮估摸着自己是有点儿低血糖。


  他眼见着隋韵成的脸越来越模糊，心里吐槽，这下好了，真他妈成了一朵娇花了。


  在晕倒的前一秒，江海潮想：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一个娇气包被吼两句就吓得晕了过去。


  唉，脸丢光。


  “江海潮？”江海潮能听见隋韵成的声音，就是没什么力气睁眼，索性闭着眼装死。


  接着是项思明怒了的声音，“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他妈放开他！”


  啧啧啧，学霸居然说脏话。


  还挺带劲儿。


  也就一两秒的事儿，头晕的劲儿很快缓了过去，江海潮恢复了力气。


  但，以江海潮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现在还是继续晕着比较好。


  项思明狠狠推开隋韵成，要不是江海潮还晕着，他还得在隋韵成脸上补两拳。


  他抱起江海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颗糖，塞进了江海潮的嘴里。


  “江海潮，江海潮你别吓我。”项思明的手有些抖，十分不符合他淡定学霸的气质。


  “导演组的人呢？都死了吗!”隋韵成吼了一声。


  项思明瞥了他一眼，“你他妈给我小声点。”


  “江海潮...”隋韵成顾不上跟项思明争吵，焦急地握住了江海潮的手，“宝贝你——”


  “你闭嘴吧。”项思明紧紧抱着江海潮，推了推隋韵成搭上来的手，但隋韵成力气大，仍旧抓着江海潮不放。


  项思明：“刚才还恶声恶气地吓他，这会装什么深情？”


  “我怎么知道他会晕！”隋韵成更气，“他都跟你说了他不舒服！你他妈是什么态度？你为什么就不能信他一回？”


  就是嘛~江海潮暗自腹诽，都说了不舒服不舒服，一个个还跟吃了枪、药似的，凶什么凶。


  项思明回呛：“那你呢？你信他了吗？你要是真像口中说的那么爱他，又何必追问他的过去。”


  嗯？什么过去？


  “艹！”隋韵成低骂了一句，“你难道不是吗？怎么，知道他结过婚心里不痛快了，就要找他算账？”


  江海潮终于知道这俩货为什么深夜发疯了。


  翻车来得猝不及防。


  梦话害人呐。


  项思明：“是，我是心里不痛快。”他咽下一腔怒火，按捺着说，“可你——不对，是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的过去。”


  “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项思明不知道是在跟对方说，还是跟自己说，“已经出局的人，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追问他的过去。”


  对哦！江海潮犹如醍醐灌顶。


  那他刚刚心虚个什么玩意儿？！


  隋韵成哑了哑声，一时也没有再反驳。


  无论是他还是项思明，都已经是过客。


  他们都知道，江海潮不可能回头。


  可他们还是像不愿意醒来的痴梦者，一遍遍追着那抹幻影，一次次自我欺骗。


  医疗队的人很快赶了过来。


  江海潮配合地喝下了一杯热巧克力，又敬业地多晕了几分钟。


  他慢慢地睁开眼，“呃——”江海潮硬生生将一句卧槽咽了回去。


  看着两个眼底泛着红血丝的人，江海潮大为震惊。


  要知道，这俩货当初分手都没红过眼。


  怎么，没见过人晕倒吗？


  江海潮看着这俩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没办法，演技太好也是罪。


  “江老师您没事儿吧？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导演显然也吓了一跳。


  江海潮看着围观的一众工作人员，丢脸的感觉涌上心头。


  被人吼一下就晕倒什么的，真的是弱爆了！


  “我没事儿，就是低血糖。”江海潮笑着解释，“之前在剧组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补充点糖分就好。”


  导演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项思明带了不少糖。”他们这节目是深山里录制，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谁也没想着带零食。


  “项思明...”江海潮的视线跃过人群，看了看背对着他，站在远处的那个身影。


  没想到，他还有随身带糖的习惯。


  项思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去剧组陪他拍戏。江海潮记得自己有一回低血糖，差点儿晕在了现场。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项思明的口袋里永远会备着一把糖。


  江海潮感慨，可惜这家伙天生像是没长嘴，甜言蜜语一句也不会说。


  要不然，江海潮或许会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江海潮又问：“隋韵成呢？”


  导演：“刚刚还在这儿呢。”


  呵，肯定是躲角落里暗自神伤去了。


  隋韵成这人就是这样，看着拽得要上天，成天一副我行我素的大爷样。


  江海潮跟他交往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这家伙怎么又生气了。


  可，隋韵成确实最好哄的。


  倒不是江海潮哄他，而是他自己能给自己哄好了，又没事儿人一样追上来粘糊。


  嗯，就是有比较强的自哄能力。


  “江老师，要不您休息几天吧。”导演看着发愣的江海潮，“反正这几天都是照顾小乳猪，您不在也没事儿。”


  “不用。”江海潮笑了笑，“我没事。”


  江海潮还真没这么娇气，跟拍戏的时候比起来，现在都算是度假休息。


  他对工作的认真，敬业的态度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导演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看情况，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江海潮休息，“好，那您先休息。”


  所有人都出去后，江海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听见隔壁打火机响起的声音，江海潮还是慢悠悠地起了。


  “不是早就戒了么。”江海潮靠在门边，隋韵成随意地坐在地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有些东西，戒不掉。”


  江海潮：“摁了，我不喜欢烟味。”


  隋韵成皱着眉头，按灭了烟。


  “我结过婚。”江海潮开门见山，“之前交往的时候没跟你说，抱歉。”


  良久，隋韵成都没有出声，只是一下下按着打火机。


  火光明明灭灭，夜色中，他的眼眸忽明忽暗。


  江海潮站了一会儿，觉得蚊子有点多，正想回房。


  “他...”隋韵成忽地起身，拦住了江海潮的去路，“是霍焰。”


  江海潮：“嗯。”


  隋韵成跟江海潮挨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隋韵成别过头，缓了缓，才又转过来看着江海潮，“为什么是他？”


  江海潮还真答不上来，他顿了顿，无所谓地耸耸肩，“可能，感觉到了——”


  接着，他就被隋韵成搂进了怀里。


  隋韵成力气不小，抱着他的手却很轻很轻，微微发颤。


  江海潮听见隋韵成低低的声音，“为什么是他，不是我。”


  江海潮没有说话。他抬眼，瞥见了房门外，项思明一闪而过、默默离开的背影。


  ***


  小助理望着连绵的山坡，捶了捶发麻的大腿。


  在反复确认江海潮没事之后，小助理也没有停下脚步。


  “王姐，我已经快到了。”小助理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靠在路边歇会儿。


  王琳语气沉重，“记住，你见到江海潮之后，千万不能给他手机，更不能透露网上的消息。”


  小助理一阵鼻酸：“嗯，我知道。”


  “不许哭，”王琳严厉地说，“现在他是站在风口浪尖，我们就是他的后盾，一定要稳住知道吗？”


  “我知道，”小助理吸吸鼻子，“我就是，替老板觉得委屈。”


  热搜上，江海潮的名字再一次出现。


  #江海潮耍大牌#


  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江海潮，都期盼着他再闹出点儿什么动静，好打发自己茶余饭后无聊的时间。


  而越是荒唐，越是出格的字眼，就越能抓住他们的眼球。


  所以，一张来路不明的、所谓的“路透图”，就能轻易掀起一场新的风波。


  照片上，是江海潮抱着西瓜坐在凳子上，一旁的李山端茶递水，而项思明正拿着毛巾给他擦汗。


  路透图一出来，群众就像一群终于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顺着营销号放出的黑料，不由分说地开始撕咬。


  “之前还艹什么敬业人设呢，不愧是你，翻车之王。”


  “江影帝能来你们这破节目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真的兢兢业业下乡养猪吗？可笑。”


  “哥哥这么好看，耍一下大牌这么了？哥哥就是最棒的嘻嘻。”


  小助理翻看着网上的言论，越看越委屈，越看越气。


  要知道，江海潮才因为劳累过度低血糖晕倒。可就因为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反而成了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我好气哇！”小助理握紧了拳头，“我要顺着网线去把他们的头拧下来。”


  王琳还算冷静，“现在是有人蓄意在背后黑他，你进山以后要留意哪些人在偷拍，务必把那些人揪出来。”


  小助理：“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我一定徒手拧下他的头！”


  忽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小助理差点被车灯闪瞎了眼，他捂着眼睛，没好气地吼：“谁他妈怎么不长眼！”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带着冷意的声音，在夜幕中缓缓响起。


  “让开。”


  小助理骂骂咧咧地让开了路，那辆越野车留下一个嚣张的漂移，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琳：“这个时候有人开车上山？”职业素养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是什么车？”


  “哦，全球限量版悍马，车牌没看清。”小助理擦了擦裤腿上的泥巴。


  王琳：“这车？”她迟疑地说，“国内，好像只有一个人有。”


  “嗯，谁？”小助理还在气头上，“这么没教养，甩我一身泥！”


  忽地，两个身穿黑衣的大汉出现在了小助理的视线中。


  大汉一左一右站在小助理身旁，问：“你是江海潮的助理？”


  小助理：“啊。”


  “跟我们走。”两人架起小助理就走。


  小助理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干啥！”


  “霍总吩咐了，叫你上车。”


  “霍你妈——”小助理顿了顿，忽地噎了一下，“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总？”


  哪个霍？祸害的huo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助理：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他来了他来了，他戴着绿帽走来了~



13、第 13 章

  江海潮是被小助理的眼泪砸醒的。


  “呜呜呜，老板您受苦了。”小助理哭得梨花带雨。


  江海潮无语，他昨晚不就是低血糖晕了一会儿么？


  怎么这家伙哭得跟给他姥爷上坟似的？


  “老板，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


  江海潮：“死不了。”


  小助理抹了抹眼泪，一脸沉痛地说：“老板，我得跟你说一件事儿，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哦。”江海潮向来心大，在他看来，天塌下来也就这么回事儿。


  更何况，他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玻璃美人可以有，玻璃心可要不得。


  江海潮：“是网上又有人黑我呢吧，”他一笑，“多大点事儿，至于哭得这样。”


  “啊...”小助理噎了噎，他没想到江海潮对于舆论走向的嗅觉这么敏锐，“不是，不是——”


  江海潮看了眼时间，“今儿还有比赛呢，你先让开，我刷牙。”


  小助理尾巴似地跟在江海潮身后，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小媳妇样儿。


  直到江海潮收拾完，踏上拖鞋准备下楼，小助理才磕磕巴巴地开口：“老，老板，那个我有件事儿得跟你说。”


  “说。”江海潮甩了甩刚洗完的头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下楼。


  他心情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无论多大的事儿，一觉醒来就能全都抛在脑后。


  小助理望着自家老板悠哉悠哉的背影，一时间都不忍心告诉他大魔王上山的事儿。


  “老板，今天您录节目收着点儿啊。”小助理说，“千万注意，少跟其他男嘉宾接触——尤其是隋韵成和项思明，他们要是缠着你，你就狠狠地把他们踹开！”


  站在客厅等江海潮的隋韵成、项思明：“...”


  小助理登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行了，你回去吧。”江海潮直接忽视了门神似的俩人，朝小助理说，“别来添乱。”


  小助理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看着江海潮走远。


  老板啊，今儿千万不能浪啊。


  会翻车的！


  ——


  “好，今天我们的比赛项目很简单，就是将放养在山上的鸡赶回笼子里。”导演依旧举着他的大喇叭，对着一群睡眼惺忪的人，无情地高喊，“最后，按照捉鸡数量的多少，来分配今天户外野餐的工作。”


  “导演，我们今天要自己做饭吗？”


  导演：“是的，一切的食材包括升火和做饭用的工具，都要大家自己想办法。”


  封识远发出一声哀嚎：“我不会啊。”蒋雯雯也八斤八两，“我也不会。”


  所有人都为今天的午饭愁眉苦脸。


  只有江海潮，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


  还有好几天呢，江海潮想着，就项思明跟隋韵成俩公子哥，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尤其是隋韵成，那家伙生来就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江海潮还真期待他追着鸡满世界跑的傻样儿。


  “江老师，该您念口播了。”


  口播，简而言之就是广告。


  江海潮很是敬业地走到了镜头前。虽然仍是一张素颜朝天的脸，可在高清镜头下，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让人心颤。


  “好，在这里要感谢我们的赞助商兼出品方，”江海潮扫了一眼工作人员手里举着的白板，“扬帆影业。”


  等等，扬帆影业？！


  江海潮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情况”


  杨帆影业，是霍氏集团旗下大名鼎鼎的影视公司。


  也是娱乐圈影视公司中的三大巨头之一。


  这几年，江海潮对于扬帆影业能避就避。


  跟扬帆挂钩的资源，江海潮根本不会去沾。


  没想到一朝翻车，天天翻车。


  江海潮当初资源降级，挑来挑去，选了个最冷门的综艺。


  谁能想到，这综艺居然藏龙卧虎？！


  现在，《人生漫漫行》可谓是聚集了一帮大佬。


  有演艺圈的当红小生，有迷妹无数的顶级学霸，就连赞助商都是大名鼎鼎的扬帆传媒。


  就这么一个窝在深山里录制的综艺，能纠集起这么一帮大佬，就他妈离谱！


  江海潮看着提词稿上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忽然有点儿想回家。


  导演轻轻喊了他几句，江海潮都没出声。


  “那个，您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就换个人也行。”导演朝封识远挥了挥手，“小远，你来！”


  封识远还没怎么睡醒，揉着眼睛上前，贴着江海潮站着。


  “海哥，”封识远天生自来熟，加上年纪又小，格外喜欢粘着江海潮，“我们一队吧，我们捉鸡可厉害了。”


  江海潮沉默着，没有出声。


  “来来来，小远你来念广告吧！”


  封识远一脸莫名，“哦。”也没人给他广告费啊。


  不过这孩子向来没什么算计，说念就念，念完了继续粘着江海潮，“海哥，海哥我们一队吧，强强联手，一起捉鸡！”


  捉鸡？江海潮冷笑，看某人这架势，是来捉、奸的吧？


  “小远，”江海潮说，“你先过去吧。”


  江海潮恢复了冷静，笑着说：“我忽然有点儿私事需要解决。”


  ——


  红砖房里，导演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而江海潮则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


  “说说吧，什么情况。”江海潮估摸着，按着霍焰那混蛋玩意儿的性子，绝对不止是赞助这么简单。


  江海潮扫了一眼监控画面，冷笑：“不会还连着那边的直播吧？”


  见导演不出声，江海潮心里就有了数。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憋屈。


  特憋屈。


  就像孙悟空费劲巴拉地蹦哒了半天，结果一回头，还是没能翻出如来的掌心。


  “霍焰人呢。”江海潮冷声说。


  他不信，霍焰在看到项思明和隋韵成出现后，能忍着不为所动。


  按着霍焰那暴脾气，估计要连夜开车上山暗鯊那两人。


  导演给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江海潮在房间里。


  江海潮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江海潮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霍焰此人，性子强势且易怒，可行事作风却四平八稳。


  从不做无用功，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所以他的步子一向又稳又缓，就像是潜伏在丛林深处的狼，悄无声息地朝自己的猎物靠近。


  江海潮坐直了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怂。


  这次是霍焰不占理，他不能落了下风！


  “霍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海潮抱着胳膊，冷声问，“耍人玩儿，有意思么？”


  霍焰站定在他身后，抬手，按在了江海潮的肩上。


  男人微微俯身，缓缓将江海潮圈在了自己怀里。


  “如果给一个小破节目砸几千万，也算是耍人玩的话，”霍焰说，“我无话可说。”


  江海潮推开身后的人，起身，冷冷看着他，“霍焰，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儿？是，你是有钱，有钱了不起吗？”


  他上前几步，狠狠戳了戳霍焰的胸膛——很好，没推动。


  但气势不能输，江海潮嗤笑一声，“您怎么有钱，大可以找其他人陪你玩，我这样的，霍总怕是吃不消。”


  霍焰没有说话，任由江海潮对着自己撒气。


  发火也好，生气也罢，总好过被他没心没肺地抛在脑后。


  “霍焰，我就不明白了，你死咬着我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江海潮眉头微蹙，漂亮的眼里满是愠怒。


  而男人向来凶狠的眉眼微微垂着，看上去，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霍焰步步上前，“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放手？然后看着江海潮寻找一个又一个新欢，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抱着别人入睡吗？


  霍焰已经看够了，也忍够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恨不得将江海潮身边的人都清理干净。


  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占为己有。


  霍焰：“浪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回家了？”他缓缓说，“老婆。”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江海潮没想到霍焰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谁是你老婆！”


  妈的，好弱。


  江海潮后悔自己上一句没发挥好，导致自己像个发嗲的娇气包。


  他正重新组织着语言，霍焰却没给他再次发挥的机会。


  江海潮只感觉眼前一晃，接着，就被霍焰按在了桌子上。


  好家伙，陈年的老木桌子，一碰就嘎吱嘎吱响，江海潮估摸着，现在外头听墙角的人都该想歪了。


  嘎吱、嘎吱...江海潮听见了自己清白不保的声音。


  霍焰抱着江海潮，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间。


  “江海潮，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霍焰吻了吻他的侧脸，“你迟早都要回家的。”


  回家？


  江海潮仿佛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网，正缓缓地朝他扑过来。


  “艹，霍焰你是不是有病？”江海潮极力想掰开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指。


  忽地，他看见了霍焰无名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


  离婚多年，霍焰依旧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


  江海潮离家出走几十年的恻隐之心忽地回归了一瞬。


  在神父面前的誓言，江海潮早已忘在了脑后。


  可当年霍焰满眼爱意，深深望着他的眼神，江海潮一直没能忘得了。


  霍焰说出誓词时，微微发红的眼眶，颤抖的手指，还有深情流露的眼睛——都是江海潮最不愿意回想的东西。


  那段仓促的婚姻，是江海潮心里的一道坎。


  江海潮：“霍焰，我们没可能了。”他叹了口气，这句话江海潮说了无数次，“真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要是我不愿意呢？”霍焰抬眼，抵着江海潮的额头。


  要是我一定要得到你呢？


  要是我死也不愿意放手呢？


  “霍焰，你一定要这样是吧。”江海潮低声说。


  好，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心。


  江海潮从红砖房出来的时候，一旁的工作人员神色各异。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不那么...不那么像被糟蹋了的样子。


  江海潮咳了咳，对导演说：“隋韵成呢？”


  江海潮：“今天我想跟他一队。”


  狗东西，你不是爱监视吗？老子就让你看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直播戴绿帽x 当面戴绿帽√

ps：海子哥是渣男的事儿，在文案和文中都已经反复提及过了，接受不了的小可爱们要及时止损哟！

当然，能接受的宝子们，让我们荡起双桨，跟着海子哥一起浪~
王姐：他长得这么帅，渣点儿怎么了，怎么了？！（bushi



14、第 14 章

  “海哥，你不跟我一组嘛！”封识远贴上来，抱着江海潮的胳膊，“我们可是强强组合！”


  江海潮就不明白了，这孩子是打小就这么喜欢粘人么？


  而且他现在风评被害，按娱乐圈一向拜高踩低的作风，封识远更应该离他远远的。


  “海哥，海哥？”封识远仍抱着江海潮的胳膊，星星眼般望着他，“我们一队吧。”


  “不，”江海潮毫不留情地击碎这孩子脑袋上的粉红泡泡，“我已经有人选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神色一变。


  项思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了江海潮。


  隋韵成看见封识远死缠着江海潮，心里本就不爽，听江海潮这么一说，更不爽。


  他手握成拳，指节咯吱一响，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跟江海潮一组？


  “我就跟隋韵成一组吧。”江海潮抱着胳膊，朝镜头一笑。


  隋韵成：“...”


  王八蛋竟是我自己？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砸懵了，盯着江海潮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好，现在游戏开始！”一声哨响，鸡飞狗跳。


  今天的赛制除了捉鸡，还有一个环节。


  节目组会在所有嘉宾的背上绑一个气球，而被对手戳破气球的嘉宾则会淘汰。


  所以，一个队的人不仅要合作捉鸡，还要互相保护对方。


  江海潮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气球，朝自己的队友隋韵成说：“加油，争取拿第一。”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隋韵成人高马大，站在江海潮身后就没人能摸得着江海潮的气球。


  可他也忽视了自己背后还绑着一个气球。


  江海潮：“我们还是背靠背比较好，这样安全。”


  “不，我就守在你身后。”隋韵成寸步不离地跟在江海潮身后，跟老母鸡护着小鸡崽儿似的。


  论事业脑和恋爱脑的差别。


  江海潮：“行吧。”


  他跟隋韵成一前一后进了山林里。


  山里的鸡群都是放养的，那奔跑速度简直不是一般的快。江海潮追了一圈，连根鸡毛都没摸着。


  “这还是鸡吗？”看着飞窜上树的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隋韵成显然也没料到这儿的鸡这么彪悍。他想了想，说：“我们等别人捉到再说。”


  “然后呢？”江海潮拨开草丛往前走，“去抢别人的么？”


  隋韵成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虽然有些许不道德，可比起在泥巴地里滚一身灰，直接抢更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典型的恶霸行为。


  江海潮没理他，反正他也不指望隋韵成这大少爷能做些什么，就当身后有个人形盾牌吧。


  “嘘——”江海潮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只红冠子鸡，他弯下腰，准备来个伏击。


  没等他冲出去，隋韵成就按住了他，“我来。”


  “嗯？”江海潮疑惑，大少爷要捉鸡？


  隋韵成指了指旁边一处空地，“你坐那儿休息，我去捉。”


  这家伙能行么？江海潮想了想，又看了看镜头。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就可惜了啊。


  江海潮“乖巧”地点点头，拽着自己的气球坐下，“那我给你放风。”


  说完，他又一笑，“隋老师加油。”眼里像是掺了蜜。


  隋韵成登时耳尖一红，接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为爱捉鸡，舍我其谁？


  他今天不把这玩意儿捉到手，就不姓隋！


  江海潮拽着自己的气球，坐在地上欣赏隋韵成捉鸡的风姿。


  只见鸡在前头跑，狗，哦不对，是隋老师在后头追。


  好一个鸡飞狗跳的画面。


  江海潮忍不住一笑。镜头里，他的笑容被无限放大，眼眸里流光荡漾。


  在旁人眼中，这跟看自己的心上人没什么区别。


  镜头另一边，霍焰始终沉默。


  导演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呃，霍总要不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这烈日炎炎的...”


  还未说完，霍焰一个眼风扫来，别说热，导演登时脊背发寒。


  他只能继续看着镜头。


  可镜头里的情况似乎更加不妙。


  隋韵成单手拎着鸡，朝江海潮走去。


  江海潮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不错啊。”


  “小意思。”隋韵成这样说着，嘴角一勾，朝镜头挑了挑眉，“我们是第一吧？”


  导演没敢出声，倒是一直沉默的霍焰忽地开口，“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这才刚开始呢。”


  霍焰的脸上就差写着“老子要杀人”几个大字，导演心里发怵，补充说：“不过，江老师一向很强，说不定很快就赢了...”


  话音未落，镜头里的江海潮就被捉住了。


  项思明不知道在他们身后跟了多久，趁着他俩放松警惕的间隙，忽地捉住了江海潮的气球。


  项思明按着气球，也没有戳破的意思。


  “江老师，”项思明笑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你要输了。”


  江海潮没理他，只是朝隋韵成使了个眼色，“你先走。”


  开玩笑，这可是团队作战，一个人被抓怎么就输了？


  “不，”隋韵成死犟着不肯挪步，“我用鸡跟你换，放了他。”


  项思明：“谁稀罕这个。”他看着江海潮，“我要的，是他。”


  “你他妈卑鄙！”隋韵成明显被激怒，皱着眉头，“赶紧放开他。”


  “是你自己没本事保护好他，”项思明逻辑清晰地反驳，“你根本不配跟他在一起。”


  “我不配？”隋韵成咬牙，“难道你就配么？”


  什么玩意儿？江海潮逐渐看不清事态的走向，这俩人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在录节目？


  说点儿能播的成么？


  项思明望着江海潮，说：“直接淘汰，还是换队友，你自己选。”


  “项思明！”隋韵成怒了，“你他妈——”


  “换队友。”江海潮手起刀落，迅速地解决了这混乱的局面。


  “好，”项思明笑着放开了江海潮，揽过江海潮的肩，“现在你是我的了。”


  “能不能把话说全？”江海潮面无表情，“是队友，ok？”


  游戏还在继续，广播响起：“隋韵成积一分。”


  隋韵成看着手里的鸡，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叫住了那个头也不回的人。


  “江海潮。”


  江海潮回头看了看他，“怎么了？”他眉头一皱，这暴脾气不会现在就要追杀他吧？


  没必要吧？好歹一分钟前还是队友哇。


  隋韵成抬手，将手里的鸡抛给了他。


  “拿着。”他说，“你不是说想要第一么。”


  江海潮险些被飞过来的鸡拍一脸，他抱着扑棱乱飞的鸡，“真的给我？”


  隋韵成脸色不善，可面对江海潮时，语气依旧温柔，“啊，不然呢。”


  “谢啦！”江海潮没心没肺地一笑。


  “走了。”项思明揽过江海潮的肩。


  看着走远的两人，隋韵成终于按捺不住脾气，抬手狠狠砸向树干。


  “他妈的...”


  封识远小跑着过来，一笑，“隋老师，现在我们是一队啦！”


  “滚。”


  在江海潮面前，隋韵成是一只努力收起自己脾气的大狼狗。


  但是，在其他人跟前，隋韵成就是另外一副面孔——又拽又凶。


  他一边擦汗，一边走向休息室。


  封识远走在他后头，说：“果然，隋老师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海哥。不过，海哥好像不怎么喜欢跟您在一起，刚刚换队友一点儿都没犹豫。”


  “小子，”隋韵成冷声说，“老子在娱乐圈出名的时候，你还在玩儿泥巴呢，少在老子跟前装相。”


  隋韵成看着他，“你那点儿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我警告你，”隋韵成丝毫不在意身边抖成筛糠的摄影师，说，“别打他的主意，不然，以后你就甭想在圈儿里混，知道么？”


  封识远没有说话，隋韵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无所谓，谁怕谁。”封识远耸耸肩，朝摄像大哥一笑，“哥，不该播的记得剪掉哦。”


  镜头另一边。


  霍焰盯着屏幕，导演则盯着霍焰手背的青筋。


  导演暗自叹息，他做《人生漫漫行》的初衷就是想打造一个解压轻松的综艺。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档慢综艺能整出这么多修罗场。


  导演看着镜头里，江海潮张扬肆意的笑容，心情五味陈杂。


  “学霸就是不一样哈。”江海潮看着箩筐里的鸡，仿佛看见了胜利就在眼前。


  项思明跟隋韵成的风格截然相反，只用一把诱饵，一个箩筐，不费吹灰之力就逮住了好几只鸡。


  项思明沉默了一会儿，又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走，”江海潮背起小箩筐，满心满眼只有游戏，“现在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行。”


  “所以——”项思明忽然开口。


  江海潮：“嗯？”


  项思明低下头，用棍子拨开杂草，看似不经意地说：“下次，选我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比他好，比他聪明。”项思明低着头，没有看江海潮，“选我吧，江海潮。”


  江海潮爽快地答应了。


  “原本我也是想跟你一队的。”江海潮说，他当然知道项思明更适合做队友。


  要不是为了气死镜头对面的混蛋玩意儿，江海潮也不会选隋韵成。


  毕竟隋韵成好撩，好骗，又有较强的自哄能力。


  至于项思明嘛...江海潮看了看身旁的人，他还真不想招惹未来的科技大佬。


  万一，项思明哪天搞出个能控制人思维的高科技...


  江海潮天马行空地想着，默默地走快了一些，跟项思明拉开了一段距离。


  嗯，就是这么怂。


  游戏结束，江海潮毫无意外地取得了胜利。


  他单打独斗惯了，一下子被人带飞还有些不习惯。


  原来这就是趟赢的感觉，江海潮笑着想。


  不过江海潮清楚，趟赢的人生固然舒服，可代价也不小。


  所以，他从来都喜欢靠自己。


  江海潮抬手，抱了抱项思明——嗯，当着所有人的面。


  “谢谢项同学带我赢。”江海潮说完，又转身，抱了抱隋韵成，“还有隋老师，谢谢。”


  一般来说，江海潮是不愿意跟人这么亲密肉麻的，尤其，还是前男友这种恐怖的生物。


  可...江海潮扫了一眼摄像机后面的那个身影，为了对付某位觊觎他的混蛋，江海潮忍了。


  江海潮轻轻扯开隋韵成按在自己腰上的手，“饿了，快点儿做午饭吧。”


  “获胜的赢家可以休息了。”导演说着，让人搬来两个板凳，“来来来，两位老师过来休息吧。”


  忽地，一直沉默的霍焰站了起来。


  看着霍焰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江海潮有种大事不妙的直觉。


  跑！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然而，惹怒了恶狼之后，哪里能这么容易脱身？


  “不急，”霍焰按着江海潮的肩，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今晚，我等你收工。”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浪过头了QAQ（救救我救救我...

谢谢宝子们！爱你萌~


15、第 15 章

  一顿午饭，江海潮食不知味。


  作为一个资深干饭人，江海潮看着眼前的菜，却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了，”项思明看着江海潮，“没胃口？”


  虽然桌上的食物一言难尽，可项思明了解江海潮。


  江海潮看似骄矜，其实是最不挑食的人。


  项思明见过江海潮在剧组拍戏。见过江海潮为了一场戏，连地上的馒头都照吃不误。


  项思明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江海潮抿抿唇，耷拉着眼，没有说话。


  “刚刚那个男人...”项思明低声说，“是因为他么？”


  虽然项思明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历，可他能感觉到男人不同寻常的气场。


  那是一种长期处在上位者的强势，身上透着谈判桌上淬炼出来的凶悍。


  “那个人，是谁？”项思明问，可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答案。


  除了霍焰，他想不到还有谁能这么嚣张地出现在这种秘密录制的节目组里。


  江海潮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他心虚，说他害怕被前夫抓起来，然后这样那样吗？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小助理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海潮撇了筷子，躬身，附在他耳边悄悄说：“赶紧帮我订今晚回去的机票。”


  “可是，节目还没录完呐。”


  “来不及了。”江海潮皱着眉头，“霍焰不会放过我，我必须在今晚之前逃走。”


  江海潮悔不当初，他原本只想把霍焰气走，万万没想到浪过了头，是会遭报应的。


  他早该知道，霍焰那种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跟那家伙硬碰硬，只会被他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可惜江海潮当时只顾着浪，完全没想过浪完之后的后果。


  “老板，其实霍总也没那么恐怖吧。”小助理说。


  起初，他也是十分畏惧这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大佬，可，昨晚在车上短暂的接触过后，小助理也看出了一丝端倪。


  想来，他不过是江海潮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却能搭上霍焰的顺风车。


  虽然一路上霍焰都沉默着，可小助理能感受到，霍焰对他——准确地说是对江海潮身边的人，没有恶意。


  而且，大名鼎鼎的扬帆影业能给一个小破节目砸钱，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小助理试探着说：“霍总应该没有恶意的，要不，您试着跟他好好说清楚？”


  “要是你不想看到我清白不保，就赶紧的。”江海潮不想多解释，他跟霍焰之间的恩怨，从来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霍焰有没有恶意江海潮不知道，江海潮只知道那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面对霍焰那个大魔头，他得逃。


  小助理：“也是。”毕竟再善良的狼，本质也是狼。


  “可是，这么多人盯着呢，咱们也走不了哇。”小助理想了想，“老板，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江海潮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按了按小助理的肩，“等下我打输出，你辅助，懂？”


  小助理秒懂。


  所谓打不过就跑，跑不赢就跪。


  大丈夫，能屈就屈，该怂就怂。


  “各位慢慢吃。”江海潮起身，脸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江海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


  这个倒真不是装的，江海潮是真的啥也吃不下。


  他推开凳子的时候，身形微微一晃。


  一旁的隋韵成见状，立马上前揽住了他的肩。


  “你怎么了？”隋韵成抱着他，紧紧地盯着江海潮低垂的眼眸，和苍白的唇。


  怀里的人睫毛一颤，却没有抬眼，只是笑着说：“行了，我想静静。”


  江海潮轻轻挣开他的手，径自离开去了房间。


  小助理看着自家老板堪称神级的变脸速度，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


  什么，是影帝！什么，是演技！


  “他怎么了？”项思明看向小助理，同时，一桌子人的目光都锁定了小助理。


  稳住，稳住！此刻，你就是国服第一奶妈！


  小助理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眼眶一红，摇摇头。


  “我不该让他看手机的。”小助理低着头，红着眼，“抱歉各位，我家老板可能情绪不太好。”


  在场的人都没有手机，当然也不知道外界的流言蜚语。


  但是，大家对于江海潮近来的遭遇还是有所了解，隐隐都猜到了大概是什么回事儿。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江老师是不是又被挂热搜了啊？”


  “别乱嚼舌根。”隋韵成向来我行我素，当场就问节目组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微博一看，顿时爆了句粗口。


  在场的人纷纷问是怎么回事儿。


  “他妈的，”隋韵成咬牙，转头盯着导演，“你们怎么回事儿？有狗仔混进组里偷拍都不知道？”


  热搜上，江海潮耍大牌的话题已经挂了许久。


  各路营销号更是将节奏带得起飞，用一堆编造的黑料，硬是将江海潮从前的敬业形象，抹黑成故意造人设。


  评论区骂什么的都有，隋韵成略扫了一眼，再也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


  营造敬业人设？！隋韵成咬牙，险些将手机按碎。


  江海潮为了拍好一部戏，将自己折腾得满身是伤，就连《人生漫漫行》这种破综艺，都全心投入，没有丝毫懈怠。


  这叫不敬业？这叫耍大牌？！


  就因为几张模糊的、所谓的路透图，就能将一个人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部抹去？


  项思明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在看见热搜的那一刻，他竟没有点进去看的勇气。


  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摸着网线将那些藏在背后狂吠的狗一个一个揪出来，挨个报复。


  众人得知情况后，也议论纷纷。


  “他们怎么这么说江老师啊？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的天，这分明是颠倒黑白啊。”


  “怎么会这样，江老师他，他会不会...”


  这下，江海潮的风评可谓是雪上加霜，各路骂声不断，黑料层出不穷。


  这种情况下，心态怎么可能不崩？


  “海哥昨天还因为劳累过度，低血糖晕倒，这帮人真是太过分了！”封识远气得握紧了拳头。


  项思明也冷了脸，难怪刚刚江海潮的脸色这么差...他按捺着心头翻涌的怒意，问导演：“能查出来是谁拍的照么？”


  导演立即朝手底下的工作人员说：“马上列一份跟组人员的名单，一个一个查。”


  “查个屁！”隋韵成一拍桌子，一边通知自己的经纪人，一边骂，“老子不把那狗东西告得倾家荡产，就不姓隋！”


  项思明起身，“我去看看他。”


  “别！”小助理挡住了项思明的去路，他眼珠子一转，想了想，说，“你也知道，我们家老板是个要强的人，你现在去安慰他，只会让他更难受。”


  “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难受。”项思明望着江海潮离开的方向，一向静若寒潭的眼眸中，波澜起伏。


  隋韵成也说：“我跟你一起去。”


  小助理奋力挡在了两人身前，他咬咬牙，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抬高了声音说：“老板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你们，请两位老师行行好，不要去打扰他。”


  这话一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连导演都一时间都没敢出声。


  小助理狠狠地掐了掐打颤的腿，冷冷地说：“我们家老板一开始是因为什么被黑的，想必二位老师都清楚。”


  “他不过就是谈了几场恋爱，”小助理厚着脸皮，接着说，“就因为对象是你们，因为你们身后的背景、资历、粉丝，所以老板才会被这么多人揪着不放。”


  小助理已经不敢看他们俩人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所以，请两位暂时先不要去打扰他，拜托了。”


  这下，现场更加死寂，近乎落针可闻。


  “好。”半晌，隋韵成才哑着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隋韵成便离开了录制现场。而项思明始终没有出声，久久地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接着录制吧，我先去看看老板！”小助理不敢多留，一路小跑着溜走。


  他一路跑到江海潮的房门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老板老板，任务完成！”


  江海潮：“...”为什么蔡明明做完缺德事儿之后，语气竟还有些骄傲？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


  “很好，”江海潮盘着腿，抱着一块儿大西瓜，“霍焰那边怎么样？”


  小助理擦了擦汗：“小兵都已经清了，大boss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


  江海潮啃了口西瓜，慢悠悠地说：“行，霍焰我来对付，你给我把门看好就成。”


  “能成么？”小助理有些心虚，霍焰跟其他人不同。他毕竟是人精里混出来的大魔王，对于江海潮的性子又了如指掌。


  江海潮叹了口气，又啃了口西瓜，“你说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偏偏要招惹霍焰呢？”


  街上的流浪狗这么多，他怎么就偏偏捡了只狼回家呢？


  江海潮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走一步看一步吧。”


  忽地，门外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男人缓缓的步子，木制的楼梯发出沉沉的响声。


  接着，敲门声响起。


  未等小助理开门，男人就缓缓推开了门。


  “热搜我已经吩咐人在压。”霍焰略过发愣的小助理，径直走向江海潮。


  “那，那我先出去。”小助理不敢多说，跑到门口，反手关上了门。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别让隋韵成跟项思明在这个时候回来。


  门内，忽地传来江海潮压抑着的低吼。


  “谁要你同情？你他妈给老子滚！”


  小助理：“...”


  老板，苦肉计不是这么用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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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隋韵成点了一支烟，烟草味入肺的那一刻，他才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他闭着眼，背后靠着墙，却依旧感觉空空荡荡。


  准确地说，自从江海潮离开他的那一年起，他一直都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是空的。


  无穷无尽的空洞，近乎将他淹没。


  项思明很讨厌烟味，所以只是抱着胳膊远远地盯着他。


  “你说，我们死缠着江海潮不放，是不是很混蛋？”隋韵成咬着烟，他极具攻击性的眼眸隐没在了烟雾中，露出些许迷茫。


  “确实。”项思明说，“要不你放手？”


  隋韵成瞥了他一眼，随后苦笑一声。


  放手？试问这么多人里，谁愿意轻易放手？


  “废话少说，”项思明已经冷静了下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澄清热搜上的黑料，其次，就是将幕后的人揪出来。”


  项思明冷静地分析着：“澄清的事情我来做，你人脉广，负责查人。”


  一向眼高于顶的人，此刻竟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说：“没想到，我还有心平气和跟你这小子合作的一天。”


  跟江海潮分手后——或者说，单方面被江海潮甩了以后，隋韵成眼睁睁地看着他跟一个小白脸走在了一起。


  他眼睁睁看着江海潮跟另一个人相拥，看着他们在无人的街道牵手、接吻。


  那一刻，隋韵成几乎被暴涨的怒意和醋意淹没。


  隋韵成曾无数次想过要整死项思明，恨不得马上让这个人从江海潮的世界消失。


  可现在，隋韵成只觉得可笑。


  “这就是爱他要付出的代价。”项思明似乎看穿了隋韵成，犀利地戳破了他的心思，“你以为，我不恨你么？”


  他厌恶每一个在江海潮身边停留过的人，也曾愤愤不平、郁郁寡欢。


  可他却清楚地知道，这就是爱上江海潮的代价。


  若要追寻大海的壮阔，就要承受海浪的汹涌。


  项思明打开手机，将反复修改过的长文发上了微博。


  隋韵成翻开了通讯录，开始联系能用的人。


  网上舆论沸腾，此时能站出来帮江海潮发声的人，无疑是冒着犯众怒的风险。


  可项思明不在乎，他先是逻辑清晰地论述了这几天的拍摄过程，表明了江海潮并没有任何耍大牌的举动。


  接着，项思明充分发挥了学霸的风采，言辞犀利地讽刺了那些跟风的黑子。


  这一番不要命似的操作，直接将群众无处可发的怒火吸引了过去。


  很快，项思明的微博就沦陷在了众人的谩骂中。


  而项思明的一大票迷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学霸，你是不是被江海潮下蛊了，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这个时候还站出来帮他说话？”


  “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还要跟江海潮纠缠不清？”


  “项思明，妈妈不许你恋爱脑哇！赶快回学校好好学习！”


  项思明并不是明星，直接无所顾忌地在自己的个人超话里发了一条声明：“从头到尾都是我心甘情愿，少教我做事。”


  “什么情况？”小助理抱着手机，看着血雨腥风的微博，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项思明这是...”


  真的被江海潮下蛊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网上对于江海潮的讨伐声也渐渐变了味。


  所有人都在讨论，江海潮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堂堂华大尖子生迷得神魂颠倒。


  而江海潮的粉丝也终于有了一点点发声的空间。


  “你就看看咱们水妹的那张脸，试问谁能遭得住？”


  “江海潮用脸蛊人又不是一天两天，想当年老娘就是被他一张剧照直接捶入坑底。”


  “又A又飒、还自带娇娇属性的云南辣妹了解一下！”


  小助理眼睁睁看着这帮堪比黑粉的真爱粉，将一个匪夷所思的话题，带上了热搜。


  #江海潮云南辣妹#


  住手哇！小助理的心在滴血，人家花钱上热搜，只有他家，成天为了这帮放飞自我的粉丝花钱撤热搜。


  论那些年，他们为缺德粉丝花过的公关费：#娇娇水妹江海潮#、#江海潮是不是会下蛊？#、#江海潮姐姐粉近一千万#


  #云南辣妹和他的一千万个姐姐#


  小助理捂着胸口，跟王姐疯狂撒钱，才按下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热搜。


  而霍焰那边的公关团队堪称业界精英，不到半天的时间，不仅将江海潮的黑料撤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些跟风的公众号也都不敢再出声。


  “霍总真是给力。”小助理看着网上渐渐变小的议论声，欣慰一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房间里，一声闷响，接着是江海潮按捺不住的骂声。


  “霍焰，你他妈放开老子！”


  江海潮双手被按在床上，整个人都被牢牢地禁锢在霍焰的怀里。


  “霍焰，你做什么？”


  霍焰一手按着江海潮，一手捏住了他的后颈，迫使江海潮仰起头。


  “热搜的事儿，解决了。”霍焰垂眸，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在江海潮的唇边流连，“今儿的事，怎么说？”


  “故意跟那小子组队，嗯？”霍焰望着江海潮，眼底暗流涌动。


  “现在网上黑我的人不少吧。”江海潮望着霍焰，话锋一转。


  “怎么，你很在意？”


  好样的，成功转移话题！江海潮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


  江海潮冷笑，“是我活该。”


  他闭了闭眼，掩去了眼底的失措和无助，“你压得下一条热搜，那下一条呢？霍焰，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江海潮闭上眼，眼尾泛红，“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霍总，”江海潮就着霍焰的手，将脸抬高，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相抵，“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江海潮一笑，“我现在一无所有，想必，唯一能报答的，就只有这个了吧。”


  他闭着眼，寻到了霍焰的唇。


  江海潮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起初，霍焰并没有动作，可随着江海潮轻轻的试探，男人再也忍不住...


  被霍焰推开的那一刻，江海潮是懵的。


  蛤？美人计不管用了？！


  “江海潮，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霍焰抬指，捻过江海潮泛红的唇，“你什么时候这么玻璃心了？”


  江海潮的演艺道路确实顺风顺水，可那毕竟是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没有人能逃过被黑的命运。


  但是江海潮硬是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咸鱼式的处世态度，在混乱之中处变不惊地走到了今天。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假料难过得茶饭不思？


  要完！江海潮看着霍焰清醒无比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的要完。


  霍焰嗤笑一声，抬手，一颗一颗，解开了江海潮的扣子，“不过，既然你这么知恩图报——”


  他俯身，在江海潮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吻，“我就成全你的好意。”


  “我，我，不是，”江海潮徒劳地挣了挣，“霍焰，你等等。”


  江海潮：“你别这样。”


  一声轻响，扣子散落在地。


  江海潮只觉得胸前一凉。


  “霍焰！”江海潮焦急地蹬了蹬腿，而霍焰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一个抬腿，就压住了乱动的人。


  “你别这样，行不行？”江海潮偏头，想躲开男人强势的吻，“我，我难受...”


  男人捏着江海潮的下巴，肆意地夺取着他唇齿间的温度。


  “难受？”霍焰哑声说，“你觉得我还会上当么？”


  “老婆，”男人凑到他耳边，气息不稳，“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门外，小助理急得原地转了好几圈。


  完了完了，苦肉计用多了不管用了！


  就在他打算奋不顾身，冲进去的时候——江海潮，终于开始了他的表演。


  “霍焰，”江海潮颤抖着，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行不行，我害怕。”


  认错、认怂，一气呵成。


  “江海潮——”霍焰捧着江海潮的脸，正想说些什么，可掌心却忽地被眼泪打湿。


  他想说，你不用再演这种苦情的戏码，不用再徒劳挣扎。


  可看见江海潮真的落泪，霍焰所有的语言，就都消失在了喉间。


  江海潮乌发凌乱，闭着的眼尾轻轻颤着，直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结成一绺一绺，泪珠一滴滴垂落，一下下砸在霍焰的掌心。


  “霍焰，我害怕。”他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着，打着颤。


  江海潮轻轻地说：“霍焰，你别这样。”


  我真的很怕你。


  我怕你的凶悍，怕你的强势，怕你的眼神，你的气息。


  而江海潮最怕的，是霍焰那颗滚烫的真心。


  霍焰的爱，是网，是牢笼，是禁锢。


  是会随时绑住江海潮手脚的枷锁。


  “我害怕。”江海潮颤抖着，终于挣开了霍焰的压制，他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江海潮埋着头，衣服在纠缠中已经褪到了胳膊上，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而他的唇也因为男人的亲吻，染上了一层绯红。


  看上去十分可怜。


  “江海潮，”霍焰顿了顿，失语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一时之间，那个在谈判桌上处变不惊的男人，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


  “霍焰，你别这样行不行？”江海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隐隐的哭腔，“我真的害怕。”


  霍焰没有再出声，沉默地起身，坐到了床边。


  他本来想点一支烟，可摸了摸口袋才后知后觉，他已经戒烟很多年。


  因为，江海潮不喜欢烟味。


  不知过了多久，江海潮终于止住了眼泪，他抬手，缓慢地将衣服穿好。


  看着地上滚落的扣子，江海潮顿了顿，还是了床，弓着身，将扣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看着江海潮蹲在地上的背影，霍焰久久地沉默着。


  “霍焰，”江海潮背对着霍焰，起身，拢了拢散开的衣服，“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江海潮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你想强迫，我也无能为力，”他自嘲一笑，“我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江海潮，”霍焰盯着他的背影，沉声说，“被背叛，被辜负，被抛弃的那个人，是我。”


  霍焰起身，慢慢走到江海潮身后，“无能为力，无法反抗的那个人，也是我。”


  他叹了口气，果然，无论如何他永远都是输家。


  在江海潮面前，他霍焰永远没有胜算可言。


  霍焰亲手奉上了自己的自尊，“你说，你怕我，”他苦笑，“好，那我改，行不行？”


  霍焰从身后抱着江海潮，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什么都可以改，江海潮，我认命，也认输。”


  他低声下气，轻声哄他，“江海潮，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


  “啧？”小助理扒着门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莫非是江海潮力挽狂澜成功了？


  就在小助理喜滋滋地给自家老板鼓掌的时候，忽地感觉身后一凉。


  他一转身，就落入了项思明和隋韵成冷冰冰的眼神中。


  项思明：“江海潮怎么样了？”


  小助理惊吓过度，下意识说：“在霍总床上呢...”


  语毕，小助理听见了自己灵魂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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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江海潮”——三个男人不同的声音，以不同的语调，带着不同的情绪，同时响起。


  江海潮望了一眼站在门口，那俩脸色堪比阎罗的人，又回眸瞥了一眼霍焰。


  “那个，你要不要先放开我？”江海潮小声提醒。毕竟，他跟霍焰当前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


  大庭广众的，还有两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江海潮觉得，还是有些尴尬的。


  可霍焰显然不这么认为。男人按在江海潮腰上的手紧了紧，继而倾身上前，牢牢地将人抱在了怀里。


  “两位，请回避一下。”霍焰抱着江海潮，像一只狼守着自己的猎物，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性。


  同样，隋韵成也握紧了拳头，“他叫你放开，听不见？”


  项思明：“霍总，强人所难就没意思了吧。”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焦灼，小助理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浓浓的火、药味。


  小助理看着被霍焰抱在怀里的江海潮，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虽然也不怎么弱小，但霍焰的气场摆在那儿，就是两米八的大高个站他身边，也能被压成一米二。


  “老板，该怎么办！”小助理眼珠子疯狂地转着，企图用眼神传递讯息。


  江海潮眉头一皱，朝小助理递了个眼神。


  我输出，你辅助。


  小助理握紧了拳头，连连点头。


  接着，江海潮转身，奋力推了推霍焰，“霍总，请您放尊重点！”


  霍焰抱着他没松手，眼底阴沉得可怕。


  “霍焰，你别逼我行不行？”江海潮声音一颤，刚刚哭过的原因，眼尾耷拉着，残红未褪，鼻尖也可怜兮兮地红了一簇。


  果然，江海潮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隋韵成就再也忍不住，一步冲了上去。


  “你他妈放手！”


  霍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挥手就挡住了隋韵成砸过来的拳头。


  他仍旧垂眸盯着江海潮，忽地，扯出一个笑，“宝贝，你还真是——”


  千变万化。


  话还未说完，隋韵成就又一拳挥了过来。


  霍焰偏头看了看这个怒火冲天的小子，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暴躁，不安，蠢而不自知。


  虽然，霍焰已经很多年没有靠暴力解决过问题，而且，在他的认知里，靠拳头解决问题的往往都是最没用的家伙。


  可，江海潮总能轻易地突破他的底线和原则。


  霍焰不介意给这小子上一课。


  他反手接住了隋韵成的拳头，一个侧身，就将扑上来的隋韵成甩了出去。


  这位隋大少爷也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转身就又一拳头砸了上去。


  “说！你都对他干了什么？！”


  “你说呢？”霍焰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挑眉，“他衣不蔽体地躺在我怀里，你说我们干了什么？”


  小助理见状，捂着嘴大喊：“霍焰，你这个畜牲！”


  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像极了自家白菜被拱的老父亲。


  “你知道他今天都经历了什么吗？你居然还要强迫他！”小助理声嘶力竭，“霍焰，你真是个王八蛋！我们家老板怎么这么可怜哇呜呜呜...”


  江海潮：“...”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闻言，一向冷静自持的项思明也忽地踢翻了脚边的凳子，他冲上前，揪着霍焰的衣领，“王八蛋！”


  项思明：“你居然强迫他！你他妈去死！”


  很好，三个人成功地打成了一片。


  江海潮趁着这个间隙，麻溜地从霍焰的臂弯里挣脱了出来。


  他“弱弱”地拢紧了衣服，“红着眼眶”慢慢地退出了战场。


  在小助理的掩护下，江海潮终于脱离了这场揪心的年度狗血大剧。


  离开前，江海潮还弱弱地劝了几句：“你们，你们住手...”


  然而——一走出大门，江海潮抬手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发，眼神从“我好害怕，我好可怜”，迅速转变成——“老子真他妈无敌！”


  “呼——”江影帝深深喘了口气，挺直了腰板，眼眶也不红了，身子也不颤了。


  他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迈着轻缓的步子离开了现场。


  从水妹到海哥，就是这么简单。


  小助理已经适应了江海潮变脸如翻书般出神入化的演技，并且在心里默默给江海潮点了个赞。


  能从三个难缠的家伙手里顺利脱身，谁见了都得说一句，海哥牛比。


  只是，那三都不是一般人，万一弄出事儿怎么办？小助理想着，有些担忧地问：“我们就这样走了，里面的那三位怎么办啊？”


  江海潮拢着衣服，瞥了他一眼，“你以前是做慈善的？”


  小助理茫然地摇摇头，江海潮一笑，“那你担心那群混蛋玩意儿做什么？”


  江海潮一边朝导演室走，一边慢悠悠地说：“他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啧，”江海潮皱了皱眉头，摇摇头，“我都说过多少次，老子不吃回头草，你看看他们一个两个死性不改的样子，就说是不是活该？”


  小助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就是！”


  老板说得都对！


  ***


  导演看着镜头里剑拔弩张的三个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这仨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谁也不敢上前劝。


  哦，那位唯一能劝的，还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戏。


  江海潮抱着西瓜，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导演，今儿这节目效果是不是拉满了？”


  “江老师，这...”导演为难地看着江海潮。


  江海潮挥挥手，洒脱一笑，“行了，我明白。”


  他知道，这小破庙实在容不下这么多尊大佛。


  本来，江海潮来录制这种小节目，带来热度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要知道，江海潮现在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现在这状况，能继续录下去才有鬼了。


  “这样吧，我就算第一期的飞行嘉宾。”江海潮思索了一阵，说，“录制的时长也刚好够用，你们看着剪就成。”


  江海潮也在这深山老林里待够了，他寻思着，自己也是时候出山，去江湖上兴风作浪了。


  导演险些当场落泪。


  这几天，先是来了个大咖隋韵成，接着赞助商爸爸霍焰也加入了混战，他已经愁得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没有想到，江海潮能退而求其次，既给节目带来热度，又在热度上来之后，急流勇退。


  “唉，”江海潮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多玩儿几天，真可惜。”


  一开始他还想着，能来这青山绿水的乡里陶冶一下情操。


  可常年混迹浮世之中，爱浪又爱玩儿的人，又怎么能耐得住寂寞，守着光秃秃的山陶冶情操呢？


  更何况，还有仨不省心的玩意儿，在眼前晃。


  江海潮啃完了西瓜，擦擦嘴，朝导演说：“那我先走了。”他露出职业微笑，礼貌地跟导演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至于江海潮跑路之后，那三位的反应...


  江海潮笑着跟导演挥挥手，这烂摊子，就交给导演吧。


  事不关己——不，哪怕祸因我起，也能高高挂起。


  理不直，气也壮。


  江海潮毫无心理负担地下了山，一路上，甚至还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


  小助理一边跟王琳汇报行程，一边朝江海潮说：“王姐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已经给你找好了剧本。”


  “嗯？”江海潮本来还想休息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组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哪个剧组敢请他？


  江海潮：“什么戏？”


  小助理：“一个，是许墨白导演的新戏，这个剧本简直绝了——”


  江海潮面无表情，“pass，下一个。”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刚从狼窝里跑出来，又作死地朝虎穴里跳？


  许墨白，那可是块儿冻死人不偿命的大冰山，难搞得很。


  所以，哪怕许墨白的导戏能力一流，拍出来的电影获奖无数，江海潮也从没有动过跟他合作的心思。


  小助理：“还有一个，是一个新人导演，剧本还算可以，但是那导演没什么名气，还是第一次拍戏。”


  这电影虽然不错，但小助理总感觉让江海潮去拍这个戏，有些屈才。


  毕竟，像江海潮这种级别的演员，选这样的一个剧本，这样的一个剧组，这样的一个新人导演，实在是大材小用。


  “什么角色？”江海潮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在江海潮看来，小班底，新导演，都不是事儿。


  一部好电影最关键的是剧本本身，是故事本身。


  “呃，”小助理看着文件，顿了顿，说，“一个有自闭倾向的...弱智？”


  江海潮睁开了眼，小助理连连摆手，“老板，王姐说了，这个本子真的还不错，很适合你——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这个角色，很不错——”


  江海潮抬手，打断了他越抹越黑的行为，问：“弱智？”


  小助理没敢出声，然而，江海潮却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告诉他们，这个剧，我接了。”


  “好，”小助理一边跟王琳对接着工作，一边盯着江海潮——这是王琳特意吩咐的，不仅要保护江海潮，更要防止江海潮主动作妖。


  见江海潮一直低着头划手机，小助理忍不住出声问：“老板，那个，你在跟谁聊天啊？”


  江海潮头都没抬，“哦，封识远。”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江海潮一笑说。


  “有，有意思？”


  江海潮看了他一眼，忽地说：“我都闲了两个星期了。”他的手指轻轻在手机上敲击着，脸上是熟悉的，属于海王的漫不经心。


  “可是王姐说了，不能让你瞎浪...”


  江海潮：“哦，”他一笑，“聊聊天而已，别多想。”


  小助理：“...”您能立字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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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江海潮的手机响个不停，每响一下，小助理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老，老板，您在跟谁聊天儿啊，这么开心。”小助理的视线在江海潮脸上转了转，又眼巴巴地盯着江海潮的手机。


  江海潮的神情算不上高兴，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江海潮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是露出了些许端倪。


  “哦，就节目里的那个小idol，封识远。”


  小助理在记忆里搜刮了一遍，隐隐记得，节目里确实有一个个子高高的，长得阳光帅气的小鲜肉。


  听说是刚刚出道不久的十八线小糊团队员，目前来看，还没有出圈的作品，只有一小撮真爱粉。


  不过，小助理记得封识远的长相，阳光帅气，出名不过是早晚是事儿。


  但——想到封识远健硕的身材，帅气的脸，还有嘴角的两个小梨涡，小助理就隐隐感觉不妙。


  封识远长得帅是一回事儿，江海潮觉得封识远长得帅，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不行，小助理暗暗握拳，一定得把这段孽缘扼杀在摇篮里！


  “老板，我觉得吧，既然节目都录完了，您还是不要跟他们有联系了，”小助理一本正经，“万一有人要害你呢？”


  “哦，行。”江海潮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手机上。


  封识远【海哥！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哇，我们说好的强强联盟呢！】


  【海哥，你的小猪我负责照看啦！你想它的时候，告诉我，我给你发它的照片~】


  接着是几张可可爱爱的小猪照片。


  不过，照片的一角，封识远“意外”露出了一片掀起的衣角，衣服下的腹肌若隐若现。


  啧，还挺会。


  江海潮看破不说破，回了个表情包，就没有再说话。


  聊、骚够了，是时候做正事儿了。


  “剧本发我一份，”江海潮揉了揉眼睛，说，“我看看剧情。”


  小助理如临大赦，连忙将剧本发给了江海潮。


  跟着一个事业心极强的老板是什么感受？


  江海潮捧着iPad，点开文档的一瞬间，就好似变了个人。


  他身上的那股子慵懒劲儿一下子消失不见，那双天生微垂的眼也带着专注时的锋芒。


  进入工作状态后，江海潮瞬间就是另一个人。


  他收起了漫不经心，迅速投入了剧本中的小世界。


  电影的名字挺有意思——居然叫《望潮》，江海潮一看，觉得这角色跟自己挺有缘分。


  电影的主人公名叫望潮，是个有点自闭倾向，却天赋异禀的绘画天才。


  但是贫困的山村困住了少年的天赋，人们看到的，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孩子。


  望潮的童年是在一间破旧的垃圾场度过的，拾荒的爷爷、一只橘色的小猫，就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一次偶然的机会，墙壁上孩子天马行空的绘画被人发现。


  而望潮的生命轨迹也因此改变。


  一个名为“see  sea”的天才画家横空出世，他画笔下的色彩作充斥着强烈的生命力，热烈的情感几乎要冲破纸面。


  See  sea  在一夜之间爆红，画展一票难求。


  但，那个“天才画家”的名称并不属于望潮。


  望潮，是被藏没在see  sea  背后一道暗灰色的影子。


  他的画，被署上了别人的名字，他的王冠，戴在了别人头上。


  他像一只游走在名利场外的孤魂，献出了自己纯真的灵魂，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直到有一天，望潮在橱窗外看见了自己的画。


  他不会说话，更无法解释那是他的作品。


  他只能伸出手，隔着玻璃，想要摸一摸自己的画。


  在被保安强行拖走的时候，望潮尖叫起来。


  他看着自己被偷换的人生，绝望地，声嘶力竭地尖叫。


  电影的最后，望潮的声音淹没在了展厅里众人欢呼、鼓掌、喝彩的声音里。


  望潮忽地停止了尖叫，他站在原地，像是站在另一个星球。


  他望着自己的作品，久久地沉默。


  画面，就定格在了望潮最后的那个眼神之中。


  “这也太惨了吧。”小助理光听了故事梗概，就只觉得愤愤不平，“这样就结束了吗？”


  江海潮倒是挺喜欢这个故事，但是以他这么多年对电影市场的了解来看，这样的结局，可能观众并不会买账。


  而且，这个角色的演绎难度也很大。


  一旦导演或是主角的的水平不到位，这电影很有可能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这年头，谁都喜欢阖家欢乐的圆满结局，忽然来这么一部悲观的现实主义电影，江海潮估计观众会很难接受。


  “导演那边怎么说？”江海潮对这个剑走偏锋的导演忽然有了点儿兴趣。


  小助理：“听说那个导演是个富二代，性格有些孤僻。不过，他在大学里也拍了几部独立电影，王姐看了说很不错。”


  “不是，”江海潮失笑，“我又不是去跟他相亲，我问的是，他对这部电影的打算。”


  “哦，听说还没筹够钱。”小助理说，“目前还在选角呢。”


  江海潮：“嗯，正常。”通常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导演，前期会很艰难。


  “那，那个导演说，”小助理紧张地说，“让您，有时间去试镜。”


  “嗯，嗯？”江海潮反应过来，问，“让我，试镜？”


  小助理也觉得那导演实在是离谱。


  就算是圈内的大导，找江海潮拍戏都是亲自上门沟通。


  这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让江海潮跟一群小演员一起试戏。


  江海潮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看了看试戏的时间，爽快地说：“行吧。”


  他也很多年没试过亲自试戏了，就当是找一找初心吧。


  小助理有些不满，“老板，这导演好像还对您有些偏见——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他一开始还不乐意跟您合作呢。”


  “因为前段时间的风波，那些事儿...”小助理说，“他对您的印象不是很好。”


  “成了，”江海潮闭上眼，“就先这么着吧。”


  娱乐圈里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事儿还少么？


  从踏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刻起，江海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能在巅峰上不骄不躁，也能在低谷中临危不乱。


  巅峰时的吹捧和簇拥，低谷期的冷嘲热讽，江海潮都习以为常。


  “人心嘛，”江海潮慢悠悠地说，“就是最不靠谱的玩意儿。”


  唯一值得相信的，只有自己手里握着的实力。


  ***


  试镜的地方在横店，一间不起眼的小宾馆。


  江海潮踩着楼梯往楼上走的时候，有种时光倒流，回到自己刚刚出道那会儿的错觉。


  虽然导演是新入行的新人，可毕竟名校毕业，门口排着队等试戏的人不少。


  王琳一早就等在了门口，一见到江海潮，就上前将一个帽子扣在了他头上。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王琳皱眉，看了看四周，“口罩也不戴，被拍到怎么办？”


  江海潮现如今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掀起轩然大波。


  “没事儿，拍就拍呗。”江海潮满不在乎，“债多不压身。”


  王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也是。”她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说，“里面有人在试戏，我们得等一会儿。”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架子真他妈大，你肯来试戏就不错了，还让人等。”


  江海潮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排队的人都认出了江海潮，但碍于江海潮的地位都不敢上前搭讪，只远远地行赏着难得一见的美貌。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神颜，真他妈绝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本人，哇，你看他的睫毛，好长！”


  当然，流言蜚语是免不了的。


  “啧啧啧，难怪那么多人栽在他手里，就这颜值谁能拒绝得了？”


  “唉，这个看脸的时代。我要长得这么好看，我也是影帝！”


  “就是啊，听说他当初就是靠着这张脸上位的...”


  议论声越来越小，说的话也越来越难以入耳。


  “长得好看了不起么？再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事实。”


  “就是啊，长得帅了不起么？”


  王琳正想骂街，这时，房门忽地打开。


  有工作人员跑了出来，抬眼望见江海潮等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后赔上了笑脸，“江老师您久等了，请进！”


  江海潮起身，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笑着说，“没错。”


  他朝房间里走去，“长得帅就是了不起，不服？”江海潮回眸，嗤笑，“憋着。”


  ***


  房间里很安静，刚刚试过戏的演员许是发挥得还不错，正坐在一旁等着通知。


  江海潮扫了一眼房间的摆设，心里就大概知道是哪一场戏。


  这算是电影中难度级别最高的一场戏——望潮看着橱窗里的画，看着自己被偷走的人生，声嘶力竭地尖叫。


  这种爆发式的戏，如果没有提前预热、入戏的话，很难跟角色共情，演起来也就格外吃力。


  江海潮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几个演员，无一例外，都在揉嗓子，神色十分狼狈。


  “你好，我是晏安。”一个冷涩的声音响起，江海潮才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正前方的导演。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不近人情的冷眼。


  刚出校园不久的缘故，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冷傲，他没有起身，拿着剧本坐在位置上。


  “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表演。”晏安朝工作人员昂首，“把台词给他。”


  “不用。”江海潮闭上眼，以最快的速度入戏，“我准备好了。”


  台词，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修养。


  在接到剧本的第一时间，江海潮就已经将台词背了下来。


  望潮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已经刻在了江海潮的脑海中。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望潮就已经通过他的眼睛，来到了这个世界。


  被众人误解成靠脸上位的年轻影帝，以最专业的姿态，开始了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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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这是一场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表演。


  江海潮——更准确地说，是望潮，这个满世界只有色彩颜料的少年画家，远远地、静静地望着橱窗里自己的画作。


  起初，他木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光。


  接着是长久的茫然——直到保安将他推开的时候，望潮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可他微微颤动的眼神中，某种未知的情绪一闪而过。


  那是他的画，是他跟这个世界沟通的媒介，是他小小世界中，唯一能让人看懂的语言。


  望潮被推开，又机械性地走上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行为却固执地令人诧异。


  “你是不是有病啊！”保安大力推开了望潮。


  一声绝望的尖叫，从少年的喉咙里发出。


  他说不出话，他无法辩解，他望着自己被偷走的人生，愤怒地、痛苦地尖叫起来。


  “咔。”剧幕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众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少年撕心裂肺的绝望之中，久久没有回神。


  江海潮清了清嗓子，他抬眸的时候，眼中属于望潮的木讷褪去，又变回了那个颠倒众生的江海潮。


  坐在对面的晏安久久地凝视着江海潮，他的目光中的冰冷出现了裂缝，隐隐透出一丝亮光。


  “江老师辛苦，”工作人员上前递水，“请您稍稍坐一会儿——”


  “不用了，”晏安起身，“今天的试戏到此结束。”


  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望潮。


  晏安走到江海潮面前，伸出手，“江老师，合作愉快。”


  江海潮一笑，礼貌地回应：“合作愉快。”


  他没有再理会对方探寻的视线，接过王琳地递过来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回见。”


  “等等。”晏安叫住了他，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有空，一起吃个饭么？”


  “不用。”江海潮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懒得想，口罩一戴就准备走人。


  嗯，就是这么敷衍，就是这么拽。


  “那，”晏安看着江海潮的背影，语气反常的温和，“片场见。”


  江海潮没有回头，挥挥手，算是最后的礼貌。


  “怎么样？”王琳问，“如果你确定接的话，我就跟他们那边谈合同了。”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江海潮划着手机，寻找着附近评分高的火锅店，“有一件事儿，我有点好奇。”


  “什么？”


  “那小子，不是不乐意跟我合作么？”江海潮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想在片场被人穿小鞋。”


  剧本是好剧本，导演...江海潮承认，在看过晏安大学期间的作品后，他确实觉得晏安是个有才华的人。


  可，江海潮做人有一个非常坚定的原则——那就是，无论做什么都要自己开心才行。


  他可不想成天对着个冷脸冰山演戏。


  与其这样，江海潮宁愿回去养猪。


  王琳也头疼，“现在网上的言论对你很不友好，我觉得，现在很多人对你都是有偏见的。”


  “偏见？”江海潮挑眉，一笑，“什么偏见，说我是个渣男？那算什么偏见，我本来就是啊。”


  他满不在乎地说：“渣男就渣男呗，我认。”


  王琳：“你瞎说什么呢！”她愤愤不平地说，“不就是换男朋友换得勤了点儿么？况且，以你的条件，谁跟你在一起都得沐浴焚香跪谢祖宗！”


  倒也不必这么护犊子。江海潮失笑，说回正题：“成成成，你说的对。我就是不想跟一个对我有成见的人合作。”


  王琳想了想，说：“但今天你演完之后，那小子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要知道，王琳之前跟他们那边谈合作的时候，可是成天对着晏安那张冷脸。


  今儿还是她头一次，见那个冷脸的家伙有了些好脸色。


  江海潮：“是么。”


  “反正你放心，要是那小子还是那副狗德行，我就推了——”王琳还未说完，手机忽地响了。


  是晏安亲自打来的电话。


  真是活见鬼了。王琳一边吐槽，一边接起了电话，“您好，这里是江海潮的经纪人。”


  “哦？这么快就要签合同么？”王琳微微诧异，随后得心应手地打起了太极，“是这样的，我们老板这几天的行程排不开呢，您先等着吧。”


  说完，王琳挂断了电话。


  “行程？”江海潮茫然，“我还有什么行程？”


  王琳推着江海潮上了车，“吃火锅的行程。”


  ***


  电影开机的时间定了下来，江海潮在等拍戏的间隙也没闲着。


  虽然他风评受损，暂时没有什么活动可参加，但——封识远：“海哥，你看咱们的小猪又胖了一圈！”


  隔着屏幕，江海潮仿佛能看见封识远身后转来转去的大尾巴。


  封识远戴着草帽，一手抱着小猪，一手举着电话。


  阳光下，他笑得眉眼弯弯，蓬勃的朝气几乎要穿透屏幕。


  封识远：“我们今天又比赛了，我又是第一哦！但是海哥你不在，我都觉得没这么高兴了。”


  “嗯。”江海潮轻轻地应了一声，他看了一天剧本，紧绷了一天的大脑此刻才缓缓放松下来。


  江海潮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从屏幕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侧脸，和长长的睫毛。


  “海哥，你是不是累了？”封识远眉头微微一皱，“是不是，网上的那些人说了什么？其实你不用在意的，真的，那些人都不了解你，他们才不知道你有多好呢。”


  “是吗，”江海潮微微一笑，闭上眼，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你了解我？”


  封识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微微一笑，“算是吧。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网上那些人的鬼话的。”


  “海哥，你是我见过我最好，最好的人。”封识远说着，却兀自红了耳尖。


  那你见过的人有点少...江海潮一笑，打了个呵欠，“我睡了。”


  说完，他也没理会对面那颗小鹿乱撞的少年心，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这几天封识远找他找得愈发勤快，就连早上吃了些什么都要啰啰嗦嗦地打上一大段字。


  不过，江海潮倒也不觉得他有多烦人，顶多是有点儿啰嗦。偶尔聊上一两句，就当是无聊生活中的一点儿乐趣。


  王琳看着此情此景，只能叹息。


  果然，江海潮的海王属性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


  “江海潮，你就不能不搭理他么？”王琳眼见着封识远动了心，而江海潮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觉得头疼。


  “不啊，”江海潮理直气壮，“跟他聊天挺有意思的。”


  “可万一，人家陷进去了这么办？”


  江海潮眨了眨眼，微微下垂的眼尾看上去无辜至极，“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拿刀逼着对方动心的。


  王琳：“...”


  好渣，但是好有道理。


  “阿海啊，”王琳苦口婆心，“你不能老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吧？”


  “哦。”江海潮敷衍地应了一声，还朝王琳微微一笑，“知道了，王姐。”


  对着这么一张绝色的脸，王琳什么火也发不出来，只能看着他肆无忌惮地撒网。


  这种钓鱼的行为，江海潮简直信手拈来。


  而且，鱼还是自己上钩的。


  嗐，长得帅还真就可以为所欲为。


  江海潮闭着眼睛，正酝酿着睡意，忽地，王琳的一声惊呼让他登时清醒了过来。


  “蔡明明，你怎么回事？”王琳气得站起来，不停地在房间里转圈。


  电话那头，小助理欲哭无泪，“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自己——”


  “怎么了？”江海潮不明所以，看着王琳崩溃的神态，他隐隐觉得，这些天的舒服日子快到头了。


  王琳：“那个狗屁群怎么还没有解散？！”


  “里面都是些大佬，我不敢踢他们啊。”小助理说，“平时也没有人说话的，我也没想到，今天忽然就有人——”


  好嘛，那群混蛋玩意儿又开始了。


  江海潮接过电话，“蔡明明，你好好说，怎么回事儿？”


  “老板，是这样的——那个隋韵成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您跟封识远关系暧昧，他，他一气之下，就在群里发了些东西。”


  江海潮愣了半天，才理清楚思路，“隋韵成？”


  “是啊，他不是在录《人生漫漫行》吗？可能是在休息的时候看见了封识远跟您聊天...”小助理战战兢兢地说，“您说，他会不会连夜暗鯊那个小idol啊？”


  江海潮切进群里，险些被里头的“盛况”镇住。


  隋韵成【封识远个人资料doc】


  许墨白【这人是谁？】


  隋韵成【呵，一个不自量力要勾搭江海潮的小子。发出来就是让你们看看，咱们狗咬狗，最后得手的是谁？】


  许墨白没有再出声，可群里其他的人就没有那么沉得住气。


  【十八线小糊咖？他配么？】


  【成了，我知道怎么做了，这事儿你们都别掺和。】


  【你以为你谁？江海潮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


  接着，在群里憋了几个月的大佬们，纷纷忍不住，开始了互相的攻击。


  有学霸言辞犀利以一敌十；有流量小生不甘示弱大放厥词；有金融圈大佬人狠话更狠，扬言在座的都是垃圾...


  场面堪称十分壮观。


  江海潮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人还有如此狂放不羁的一面。


  明明，这些人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人均情话大师，各个都是贴心小棉袄。


  原来，他们都这么...凶的吗？


  江海潮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小毯子。


  王琳：“阿海，你还是说点儿什么劝劝吧，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你确定，要我说点儿什么？”江海潮望着王琳，眨眨眼。


  王琳按了按江海潮的肩膀，“要是以前，他们都是狗咬狗要死对方我们也不用管，但是，现在我们谁都得罪不起，阿海，我们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万一这群人真的连夜上山，暗鯊封识远咋办？


  江海潮想了想，点点头。


  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


  江海潮进了群，江海潮开始了他的发言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别吵了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我有喜欢的人，不是封识远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我喜欢霍焰


  嗯，喜欢霍焰。


  所以，你们快点联合起来，搞死那个大魔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这一招叫做“霍水东引”

谢谢宝子们，爱你萌~


20、第 20 章

  友爱交流群里乱成一团，外面的世界也同样乱成一团。


  江海潮进组拍戏的事儿还是泄露了出去。


  路透图里，哪怕江海潮的帽子压得极低，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还是挡不住他周身独有的气质。


  江海潮站在一群试戏的人中，无论似身材还是气质，都是碾压众人的存在。


  他再一次不负众望地上了热搜。


  小助理抱着江海潮的手机，坚定地说：“老板您就别去看网上的言论了。”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讽刺江海潮接小透明电影、资源降级、还有一撮人不遗余力地想将江海潮赶出娱乐圈。


  甚至，还有造谣江海潮跟导演有一腿的。


  “虽然晏安名气不高，可人家好歹也是名校毕业，家里又有矿，他想请什么人拍电影不行，居然找江海潮拍？”


  “加一，我也觉得有黑幕。”


  “黑幕？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一个出卖色、相，一个贪图美貌，啧啧啧，江影帝本事不小哇。”


  看着层出不穷的诽谤，小助理一边心疼自家老板，一边又气愤不已。


  “他们要是知道晏安是怎么对您的，就不会造这种谣了！”


  江海潮：“所以才叫造谣么，”他笑笑，说，“不然，就成爆料了。”


  看见一脸无所谓的江海潮，小助理不知怎的，还是觉得委屈。


  就是，莫名心疼江海潮。


  要知道，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事儿，才能云淡风轻地面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老板，您还是别看手机了，”小助理说，“那些话，不看也罢。”


  江海潮不在意是一回事儿，可小助理就是不想让江海潮看见那些污言秽语。


  他怕脏了江海潮的眼。


  “成，”江海潮摸摸他的头，拿过一旁满是笔记的剧本，压着嗓子，调笑着说，“努力，奋斗~”


  江海潮心态稳如老狗，专心看起了剧本。


  可小助理却仍旧一副恨不得顺着网线去干架的气势。


  王琳也打来了电话，小助理看了看专注的江海潮，偷偷跑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王琳已经在跟公司谈解约的事儿，由于热搜的事儿，又在公司受了一波闲气。


  电话那头，王琳的火气简直要冲破天际，她先是将公司管理层从上到下都骂了一遍，喘了喘气儿，又喷了一遍网上的黑子。


  连跟了江海潮这么多年的王琳都按捺不住，可见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资源降级还不算是最糟的，而是现在有一群人，正二十四小时跟在江海潮身后，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无论江海潮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能被骂得体无完肤。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王琳已经能想象得到，等公司解约的声明一出来，网上的言论又该有多恐怖。


  “王姐，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小助理低声说，“我今天跑那边剧组的时候，听那边的资方在议论，说...说实在扛不住舆论的压力，就要换...”


  “这事儿我知道。”王琳烦躁地跺了跺脚，“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合同签下来。”


  小助理有些担忧：“晏安——就是那个混蛋导演，本来就不怎么看好老板，您说，他会不会受舆论的影响，不跟老板合作哇。”


  王琳也沉默了，一时间，她也不确定晏安是不是真的会改变主意。


  她望着远处广告牌上，江海潮被撤下来的海报，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我们能相信的，就只有阿海的实力了。”


  正如江海潮一直所说的，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名利、声望都是浮云，只有实力，才是翻盘的底牌。


  忽地，电话那头传来小助理的低呼。


  “那个混蛋导演发微博了！”


  王琳皱着眉头，不好，难不成晏安真的要反悔？


  她憋着一口气点进微博。


  导演晏安：江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演员，也唯一能够驾驭望潮这个角色的演员。


  流言蜚语无足畏惧，浪潮褪去便见真章。


  晏安的言论一出，本就热闹的微博险些瘫痪。


  很快，#晏安力挺江海潮#、#晏安江海潮#  的话题接踵而至。


  王琳已经没有心思理会网上的言论，见晏安没有反悔的意思，礼貌性地发了个信息给晏安。


  “谢谢晏导。”


  “不必，江海潮值得。”


  王琳收起手机，在心里腹诽：“那可不，我们阿海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放着这么好的演员不要，才是你们的损失！”


  小助理也定下了心，正想回客厅，此时手机再一次响起。


  “霍，霍总？”小助理虽然跟霍焰接触的不多，可短短几次的会面，就已经让他从骨子里畏惧这个男人。


  他抱着手机，像是抱着个烫手的山芋。


  不想接，也不敢不接。


  忽地，一双手探过来，轻轻拿走了小助理的手机。


  “行了，小意思，别慌。”江海潮朝他昂昂首，“给我去倒杯水。”


  小助理握拳，好家伙，看样子海哥要出狠招了！


  只见江海潮不紧不慢地喂了一句，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了些什么，江海潮一笑，“随口说的，认真你就输了。”


  霍焰没有再追问那晚江海潮的“随口一说”，也没有过问他的无数个暧昧对象。


  封识远也好，和他一起上热搜的晏安也罢。


  霍焰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立场，所以，不问，也不会自作多情。


  他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其他的，都不在他的狩猎范围之内。


  倒不是霍焰豁达，而是，他面对的是江海潮——是个比流沙还难握住的男人，要想得到这样的男人，强大的心理素质是必备。


  “热搜，我撤了。”霍焰言简意赅。


  “哦，谢了。”隔着电话，江海潮丝毫没有压力，反正霍焰也奈何不了他，总不能顺着电话线来收拾他吧？


  江海潮翻动着剧本，“还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还怕我么？”


  “只要你离我远点，”江海潮一笑，“我怕你做什么？”


  霍焰：“这回不装模作样地要报答我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江海潮伸了个懒腰，“再说了，你自个儿乐意花钱，关我什么事儿？”


  意外的，霍焰没有生气，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江海潮，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成么？”


  “说说看。”


  “我帮你，无条件，无期限，心甘情愿，”霍焰说，“但是——”


  江海潮啧了一声，“我不吃回头草啊。”


  霍焰一笑，“我知道。”他苦笑着说，“我还没痴心妄想到那个程度。”


  在所有人当中，霍焰是最清醒的，所以，也是最痛苦的。


  他知道这是一份无妄的、不会被接受的爱，却仍旧义无反顾，毫不迟疑。


  “我只是，想见到最真实的你，”霍焰望着落地窗外，那群自由自在的飞鸟，轻声说，“江海潮，以后别戴着面具见我。”


  我知道你演技好，也知道你能将一句谎话说得无比真实。


  “江海潮，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霍焰说。


  所以，不必用演技和谎言来换取我的一切。


  早在你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投降，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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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风波被短暂地压了下去，但如今的舆论已经爆发，江海潮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平静。


  纸包不住火，问题的根本在于人们对于江海潮渣男的印象已经难以改变。


  所以，无论江海潮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追着骂。


  “啧啧啧，真是千夫所指啊。”江海潮划拉着手机，任由化妆师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王琳盯着他，“行了，少看网上的疯言疯语，等会就要拍第一场戏，你...”她顿了顿，虽然知道江海潮心大得没边，可现如这样的局面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王琳是真的怕江海潮被影响。


  “你就专心拍戏，其他的不用管。”王琳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看着像老妈子一样的人，江海潮忍不住一笑，他转了转手机，笑着说：“怎么，你在质疑我的演技？”


  “我是担心你心态受影响。”


  “担心什么。”江海潮闭上眼，化妆师在他的眼尾扫上一圈灰色的阴影，遮去了他眼神原本的光彩。


  那双张扬的眼睛被灰色覆盖后，却显露出属于少年的木讷和青涩。


  江海潮顶着一张无辜天真的脸，慢悠悠地说：“我现在可是被大佬罩着的人，怕什么。”


  他没心没肺地一笑，“放心，鱼塘这么大，咱们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反正已经背了个渣男的骂名，索性就渣到底咯。


  王琳失语了片刻，随后笑着对化妆师说：“我们开玩笑呢，别当真哈。”


  化妆师并不是刚入行的小白，早已见过圈子里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若真要论起谁是人渣，江海潮这样的还真不算什么。


  “姐，您甭担心，就江老师这样的条件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化妆师笑着说，“他是我化过最好看的脸啦。”


  这话有玩笑的成分，却也是事实。


  江海潮的颜值在娱乐圈是无人能及的存在，哪怕是靠脸吃饭，他也能凭借这么一张绝色皮囊捞钱无数。


  更何况，江海潮的实力摆在那，就是圈子里无人能超越的存在。


  王琳按了按江海潮的肩膀，“阿海，我相信你，加油。”


  “成，”江海潮看着一脸沉重的王琳，不由失笑，他起身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怕什么，大不了往大佬怀里一躺，还愁没饭吃么？”


  “那个——”场务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有些尴尬地敲了敲门板，“江老师好了的话，可以去现场了。”


  场务身后，晏安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海潮。


  显然，他是听到了江海潮的一番“豪言壮语”，但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在看向江海潮的时候，眼底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呵呵，”王琳干笑一声，忙不迭打着圆场，“好了别开玩笑了，拍戏拍戏——晏导您别介意，我们老板平时为人就比较幽默，您别当真。”


  晏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海潮弄好了妆发，而后举起对讲机，“现场，准备。”


  这部电影基本分为两部分拍，第一部分着重拍望潮的生活细节，主要的拍摄场景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垃圾场。


  垃圾场里那个窄小的铁皮屋，就是望潮和爷爷生活的地方。


  开拍前，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站远了些。


  虽然垃圾场是人造搭建的，可是炎热的天气下，屋子里还是会散发出异味。


  副导演也提前跟江海潮打过招呼，“江老师，您忍一忍，这场戏确实不好拍。”


  江海潮没有说话，他拍戏前的习惯就是提前入戏，一旦进入角色，就不会被其他任何事物打扰。


  见江海潮木着一张脸不说话，副导演叹了口气，也是，一般演员都受不了的环境，人家金尊玉贵的大影帝怎么肯接受？


  副导演有些后悔，当初晏安顶着资方的压力放话一定要江海潮来演男主。


  现在，江海潮这边不给力的话，不是打脸么？


  然而，打脸就在下一秒。


  当摄影机就位的那一刻，屏幕中，江海潮的眼神一瞬间到位。


  望潮这个角色的底色是木讷和呆滞，可在此之外，还有难以捉摸，难以被察觉的细微情绪。


  少年被隐藏在木讷下的喜悦、悲伤、愤怒，不光是演技好就能把握的，而是要跟角色深切地共情。


  而江海潮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共情。


  他就像是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很多年一样，闷着头走进了垃圾场。


  甚至连少年轻微的驼背，有些僵硬的走路姿势，随着离家里的距离越来越近，跟着变快的步伐。


  此刻，望潮似乎真的来到了人间。


  为了快速地交代望潮的生活环境，第一场戏，就是高难度的长镜头。


  镜头跟随着望潮的脚步，将他身后的废墟一点点展现出来。


  铜和铁堆砌的废墟上，有一盒被人遗弃的彩笔，那是那片灰色中，唯一的色彩。


  望潮木然的眼睛忽地眨了眨，他停了下来，缓缓地抬起手，摸到了一支红色的彩笔。


  绝望的废墟里，少年和色彩的故事，由此开始。


  “咔。”对讲机里，晏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动容，“过了。”


  一条过。


  第一场戏、恶劣的环境、高难度的长镜头、没有一句台词只能靠眼神传递感情的第一场戏——江海潮只用短短的几分钟，就将那个孤独却天真的少年演绎了出来。


  现场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细微的掌声，接着，所有的人都跟着开始鼓掌。


  江海潮闭了闭眼，慢慢呼吸着调节自己的情绪。


  他入戏快，出戏也快。一会儿，江海潮就捂着鼻子从垃圾场里冲了出来。


  靠！这是什么魔鬼拍摄场地！江海潮一边腹诽，一边飞快远离了垃圾场。


  “江老师，太厉害了！”副导演激动地想要去拍江海潮的肩，见到江海潮抗拒地后退一步，而后又尴尬地收回了手，竖起大拇指，朝江海潮说，“江老师，您太厉害了！”


  “谢谢。”江海潮点点头，化妆师很快又围了上来补妆。短短十几分钟，他脸上的妆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江海潮正想叫小助理拿风扇过来，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凉的风。


  他微微回眸，见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手里举着个冷风扇。


  “你刚刚...”晏安望着江海潮，说，“很好。”


  “嗯。”江海潮热得不想说话。


  在他看来，他只不过是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大不了。


  “环境确实有点儿艰苦，忍一忍。”晏安又说。


  江海潮：“嗯。”带着一丝敷衍。


  废话，他又不是温室里的娇花，更恶劣的拍摄环境都经历过，这才哪到哪？


  江海潮昂着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论影帝的自我修养。


  第一天的拍摄进度顺利得让人意外。


  或许是在场的人都对这个传闻中的“渣男”影帝充满了怀疑，所以当江海潮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时，打脸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一天下来，副导演已经变身成为一个江老师专属夸夸机。


  晏安虽然话不多，可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江海潮。


  最后，就连小助理都看不过去，上前急急忙忙拉走了自家老板，并暗戳戳瞪了晏安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颜值高又有实力的大影帝吗？


  “哼，之前不是还不乐意跟咱们合作么？”小助理默默吐槽，“现在盯得这么起劲，没见过帅哥啊？”


  这语气，活像怕自家白菜被猪拱的老父亲。


  江海潮还没出声，一旁的王琳就接上了话，“哼，要不是咱们实在没戏拍，谁搭理这种小破电影？”


  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江海潮：“饿了。”


  小助理马上懂了他的意思，在吃东西方面，江海潮意外专一，对火锅的热爱十几年如一日。


  “附近评分最高的火锅店已经找好了，不过您还是叫外卖吧，现在狗仔多，咱们就待在剧组，少出去。”


  江海潮：“不。”


  外卖火锅莫得灵魂。


  王琳哄他：“阿海，咱们先忍忍。”


  江海潮抱着胳膊，“不要。”


  “我要吃牛油麻辣火锅，”江海潮眨眨眼，“不吃外卖。”


  好家伙，垃圾场可以忍，外卖火锅不能忍...王琳头疼地思索着对策。


  小助理也飞快地转动着诡计多端的大脑。


  “老板，这万一被拍到怎么办啊？”小助理说，“说不定还会有人来堵车，多不好啊。”


  江海潮抱着胳膊没说话，将干饭人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


  王琳：“行行行，不管用什么办法，给他弄过去！”


  “无论...用什么办法吗？”小助理望着王琳。


  “嗯。”王琳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宠溺的话，“无论如何，火锅，安排。”


  “好！”小助理灵机一动，利索地点开了手机。


  “嗯？”王琳凑上去看了一眼。


  嗯，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给她送走。


  【友爱交流群】


  小助理：@霍总，霍总！您的车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


  小助理：老板被狗仔围住了！情况紧急，我们的车太显眼了！


  别人不好说，小助理打赌，他霍焰的车，没人敢拦。


  【霍焰】嗯。


  简单明了。


  借到了车的小助理骄傲地挺直了腰板，望着王琳。


  王琳：“...”


  怎么，你还想让老娘夸你？！


  江海潮的车显眼，所以就找了辆更显眼的、全球限量版的车过来？


  小助理信誓旦旦地朝江海潮说：“老板，您放心，我们今天一定让您吃上热乎乎的火锅！”


  “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的江海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一会儿，蹲在角落里的狗仔见到了一辆飞驰而来的布加迪威龙。


  接着，车上下来一大帮黑衣人。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狗仔按在了地上。


  “别动，”黑衣人们训练有素，废话不多说，“相机收起来。”


  一群人像是道上来寻仇的。


  其中一个狗仔战战兢兢地问：“大，大哥，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认错人了吧？”


  黑衣人：“你们是狗仔？”


  狗仔：“对啊！”


  黑衣人：“拍江海潮的？”


  狗仔：“嗯呐！”


  黑衣人：“就是你们。”为首的黑衣人昂首，“按住他们。”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挣扎着问了一句。


  “少废话。”为首的黑衣人示意司机开车。一群人目送着布加迪威龙扬长而去。


  “大哥，大哥我们真的只是拍照片的，你们放过我们吧！”


  “是啊，就是拍拍照片啊，我们——”


  “闭嘴！”


  有人认出了那辆车子的车牌，低声说了一句：“都别说话了！”


  想死吗？那可是扬帆企业老总的车！


  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跟着，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霍总的车？”他没有看错吧？传闻中心黑手狠的霍焰？


  霍焰跟江海潮...


  不对，霍焰竟然也在江海潮的鱼塘里？！


  ***


  “什么？！”江海潮蹦起来，“那个王八蛋怎么来了？”


  小助理：“他，他来接您吃火锅...吧？”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借车！


  他万万没有想到霍焰会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只为...


  护送江海潮吃一顿牛油麻辣火锅？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下一章就要入v啦，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v章发一百个红包！爱你萌！

——
预收【渣完四个大佬后，他们找上门了】
凌洲被【真爱系统】绑定的时候，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系统【只有让所有主角感受到爱情的温暖~您才能回家呢，请主人加油哦！】

不就是谈恋爱吗？

凌洲表示：你们一起上，我赶着回家。

在无良系统的帮助下，凌洲化身时间管理大师、养鱼大佬，合理地分配着给每一位“男友”的时间，将每一条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天在霸道总裁的怀里撒个娇，
明天将傲娇学霸撩得双腿发软，
后天跟阴郁反派普及正确价值观，
大后天，他又化身阳光少年，在高岭之花禁欲系教授的课堂上兴风作浪。

在刷满所有大佬的好感值后，凌洲深藏功与名，只想回老家。

系统【恭喜——等一下！哦豁！位面怎么互相融合了？！】

被系统坑害，走投无路后，凌洲试图力挽狂澜：我说，我只是把你们当朋友，你们信吗？

霸道总裁：“偷偷买机票逃走？好，很好。”
傲娇学霸：“朋友？我们接吻上床，但只是朋友？”
阴郁反派：“上一个背叛我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高岭之花没有说话，漂亮的眼里爱恨交织。

凌洲：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系统【主人你不用跑了，他们打起来了。】

#论鱼塘的科学管理方式#
#鱼塘主翻车后该如何自救？#

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十分能作妖的鱼塘主攻


22、第 22 章

  —路上,  布加迪威龙的车速有多快，小助理的心跳就有多快。


  他战战兢兢地坐在位置上，眼神在江海潮和霍焰之间来回转了无数圈。


  可两位当事人却—个比—个淡定,  霍焰仍旧—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而江海潮正抱着手机聚精会神地斗地主。


  也许,  maybe...小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悠哉悠哉的模样,  寻思着：这俩人放下从前的恩恩怨怨了？能和平相处了？


  然而，车子—停在洋房火锅门口，几个黑衣人就挡住了小助理的去路。


  “我们谈谈，”霍焰熟练地为江海潮打开了车门,  “让你的助理和经纪人另外吃。”


  江海潮手—抖,  成功地拆了王炸，仍了—张小王出去。


  “哦,  哦...”江海潮看了看那群黑衣人，“我...”


  霍焰：“怎么？”


  江海潮：“我要先吃完火锅，再谈其他的。”


  不然的话,  他可能会吃得不开心。


  “好。”霍焰冷情的瑞凤眼里,  透出几分笑意,  “你先吃。”


  在吃的面前，江海潮总有种逆天的本事,  能够忽略身边的—切外在因素,  专心干饭。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前夫,  哪怕前夫的视线如狼似虎。


  此刻，江海潮的眼中只有红彤彤的辣油，和油锅里翻滚的肥牛。


  “服务员，再来—瓶酸梅冰。”江海潮喝完了啤酒,  又挥挥手，“多冰，谢谢。”


  没有王琳看着，江海潮决定放飞—下自我。


  火锅、啤酒、酸梅冰，每天—个窜稀小妙招。


  —顿火锅吃得十分尽兴，江海潮没想到霍焰竟真的如此听话，全程都没出声。


  他又叫来服务员，“再来—打啤酒，冰的，谢谢。”


  就在江海潮快乐地等待自己的冰镇饮料上桌时，—个冷酷无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快乐。


  “给他—杯温水。”霍焰—锤定音，没有给江海潮丝毫反抗的余地，“其他的都不要。”


  妈的...江海潮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酸梅冰没了、啤酒也没了、他的快乐走远了。


  —杯寡淡的温水上了桌。


  江海潮盯着面前的白开水，沉默着没出声。


  “吃好了，能谈了么？”霍焰将水往他面前推了推，微微俯身，靠近了些。


  “谈呗。”江海潮抱着胳膊晃着腿，—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您爱怎么谈怎么谈。”


  反正我又不会听。


  霍焰坐直了些，“江海潮，你到底是怕我，还是厌恶我？”


  这么直接的吗？


  江海潮看向霍焰，男人眼底并无太多波澜，可原本生得凶悍强势的眼睛，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竟...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看在火锅好吃的份上，江海潮坦白地说：“我确实怕你，你这么凶，谁不怕你。”


  “怕我什么？”霍焰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怕我伤害你？”


  他连江海潮的—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动，江海潮却始终对他避之如蛇蝎。


  霍焰：“江海潮，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被抛弃、被忘却、被割舍在身后的人，从来都是他霍焰。


  江海潮笑着伤他，却又哭着说怕他。


  “就刚刚啊，”江海潮晃着腿，“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霍焰：“什么？”


  江海潮指了指桌子上的温水，皱眉，“你剥夺了我喝冰镇酸梅汤的快乐。”


  霍焰：“...”


  “你别以为这是小事儿，”江海潮撑着下巴，吃饱后，他就有点犯困，声音也懒懒的，“你这个人嘛，强势又霸道。以前你就喜欢管东管西的，现在也改不了这臭毛病。”


  霍焰顿了顿，沉声，“我是——”


  “诶！”江海潮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我好，我不吃这—套。”


  江海潮声音低了低，闷闷地说：“我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着。”


  听着江海潮小孩儿似的言语，霍焰无奈，只能苦笑，“嗯。”


  他明白，江海潮奉行的做人准则便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在江海潮看来，人生在世，没有什么事比眼前的快乐来得更重要。


  婚姻，于霍焰而言是用尽—生去守护的诺言，是忠诚，是坚贞。


  可当年的江海潮，却是因为贪图—时的快乐，懵懂无知地踏入了婚姻之中。


  “你当年跟我结婚，是因为快乐。”霍焰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有些陈旧的戒指，“离开我，是因为不快乐。”


  江海潮撑着脸，轻轻点点头。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模样无辜而天真。


  他用近乎残忍的天真，在霍焰的心口又深深地扎了—刀，“霍焰，我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开心。谁能让我快乐，我就跟谁在—起。”


  “从前的你，后来的他们，”江海潮慢悠悠地说，“都是—个道理。”


  他说着，端起面前的温水抿了—口，“嗐，我就是喜欢喝冰镇酸梅汤，拉肚子我也乐意啊。”


  江海潮没有注意到，霍焰眼底—闪而过的阴郁，男人微不可察的情绪，很快又掩藏在了漆黑的眼底。


  “那你当初跟我在—起，开心么。”霍焰轻声问，他看着江海潮，仿佛永远看不透他。


  又仿佛，已经参透了他天真又残忍的本质。


  “开心啊。”江海潮—笑，“不然我怎么会跟你结婚？”


  跟霍焰结婚后，刚开始，江海潮还是很开心的。


  可慢慢地，江海潮后知后觉，原来结婚不仅仅是戴上两枚漂亮的戒指。


  —旦许下—生—世的诺言，就意味着要用—辈子去履行。


  —辈子，江海潮想象自己—辈子都要困在—句承诺之中，就感觉透不过气。


  那枚漂亮的戒指，变成了禁锢他的枷锁。


  他生来喜欢自由自在，又怎会成为困在笼中的家雀？


  所以，江海潮匆匆甩下了—封离婚协议，人间消失。


  霍焰无法相信，前—天还躺在怀里说爱他的人，第二天，等他推开家门，就消失不见。


  他知道江海潮没心没肺，可他不知道，江海潮能没心肝到这种程度。


  霍焰苦苦追问自己被抛下的原因，江海潮却急于逃离，随口答他：“你太穷，我受够了。”


  —个敷衍的回答，让霍焰如坠深渊。


  贫穷——多么好的—个借口，多么完美的理由。


  霍家老爷子至今都不明白，死活都不肯回归家族的人，怎么会忽然答应回来。


  他们不知道，霍焰压着恨意回家背后的缘由，是某个人轻飘飘的—句话。


  而那段仓促的婚姻，就这样荒唐收尾。


  霍焰忽地笑了，他望着江海潮，眼底暗流涌动，“那，要是我能让你开心，你——”


  “打住，”江海潮差点蹦起来，绕来绕去，又是这—套？他连连摆手，“不回头，不复合。”不扫码。


  “我知道。”霍焰缓缓转着手上的戒指，温柔地—笑，“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朋友？觊觎你身体的那种朋友吗？


  江海潮看着霍焰，冷笑，“你当我是小孩儿呢？这么好骗？”


  “江海潮，”霍焰忽然正色，深深地望着对面的人，“我确实放不下你。可我也明白，我们之间没可能...”


  说到此，霍焰顿了顿，才接着说，“可人总要找到—个出口，不是么？”


  他已经在深渊里困了太久，哪怕只有万分之—的希望，他也要抓住。


  “我要的不多，”霍焰淳淳善诱，“只要能三不五时地看看你，跟你说说话——就像朋友那样。”


  江海潮摇摇头，拒绝：“不要。”他直觉霍焰不可能止步于此。


  而且，凭什么？


  江海潮本就不愿意跟霍焰有瓜葛，更别提所谓的“做朋友”。


  霍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是这样的回答，并不急着更进—步，而是以—种温和的姿态，近乎安抚地对江海潮说：“好。”


  嗯？江海潮没想到霍焰能这么好说话，他盯着男人平静的眼眸，半是怀疑，半是庆幸，“那，那我走了？”


  “嗯，”霍焰说，“但是，如果你哪天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等着潜规则别人的金主？


  江海潮觉得诡异，又有种隐隐的不安。


  当然，江海潮的负面情绪从来不会停留太久。


  —推开门，见小助理和王琳—副“自家小羊被狼叼走”的凄切神情，江海潮就忍不住乐了。


  “你俩，表情收—收。”江海潮笑着说，“怎么，还怕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王琳：“呵。”是怕你站着进去，躺着出...出不来。


  “霍总他没为难你吧？”小助理的视线在江海潮身上巡视了—番，衣服没乱，裤子没皱，还行还行...


  江海潮扫了小助理—眼，“住眼。”年纪轻轻的，怎么满脑子都是不能播的脏东西？


  得益于霍焰的布加迪威龙，回片场的路上，没有—个人敢上前拍江海潮。


  江海潮顺利地回到了剧组，不—会儿，就将霍焰抛在了脑后。


  他化好妆，换好衣服，神态—转，就又回到了望潮的世界中。


  这场戏，是望潮蹲在门口，看垃圾车铲垃圾。


  望潮每天睁开眼的第—件事，就是蹲在门口，盯着那个巨大的垃圾车，挥动着“机械臂”，将成堆的垃圾铲进大大的铁皮箱子里。


  在旁人眼中污糟不堪的垃圾车，于望潮而言，是—只会动的大型玩具。


  垃圾车的铲子挥动—下，望潮的眼睛就跟着动—下。


  分明枯燥而繁琐事情，在望潮眼里却是新奇有趣。


  车上，司机忙活了小半天，回头—看，那傻小子还蹲在门口，眼巴巴望过来。


  “喂，小傻子。”司机探出窗外，朝望潮招招手，“要不要上来坐坐？”


  可惜望潮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的视线短暂地扫过了司机，又定格在了垃圾车长长的“机械臂”上。


  “傻子—个。”司机笑着，推开门下了车。


  望潮见垃圾车不动了，先是缓慢地眨了眨眼，而后起身，转身回屋。


  “嘿，傻子！”司机撩起衣摆擦汗，“给口水喝。”


  望潮对声音并不敏感，他像是没听见司机的声音，径直走进了屋里。


  “艹。”司机低低骂了句脏话，自顾自走到了小屋的门口，“你爷爷呢？今儿不在家？”


  望潮坐在板凳上，视线低低地望着墙角，像是没听见。


  司机见屋里没人，又实在口渴得厉害，便进了屋。


  “怎么连冰水都没有。”司机大摇大摆地拿起桌上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口。


  就在这时，望潮忽地尖叫起来。


  —个陌生人忽地闯进屋子里，他害怕，慌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望潮唯—的语言，似乎只有尖叫。


  “艹！”司机吓了—跳，“喊什么喊？我跟你爷认识！”


  望潮抱着膝盖，努力将自己缩成—个小团，他被恐惧包围着，只能放声大喊。


  司机摇摇头，快步走出了屋子，“嘿，这小傻子！”


  “好，咔。”晏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给江老师—杯水。”


  江海潮揉了揉发疼的嗓子，咳了几声。


  为了贴合望潮少年的声线，江海潮必须掐着嗓子，让尖叫声听上去更加尖锐而细长，但是这样的做法很伤声带。


  江海潮估计，再多来几条，今儿他这嗓子就不用要了。


  “江老师，您喝水！”饰演司机的演员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饰演司机的演员名叫赵健，长得浓眉大眼，却少了几分当主角的气质，只能常年在各大电影里当配角。


  虽然赵健演的都是些配角，可他演技还不错，塑造了几个不错的反派形象。


  赵健：“江老师，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他没想到，现场的环境这么难熬，于是拍戏的时候卡了好几条。


  “没想到这儿这么恶心吧，”江海潮笑着说，“忍—忍，等画展的人找到我，咱们就不在这儿拍了。”


  在剧组里，江海潮并不会给同组的人带来压力，相反，他还会耐心地帮对手入戏。


  因为江海潮知道，—部戏的成功，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无论是场外还是场内，所有人都必须得配合默契。


  赵健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江海潮的眼神也微微—变，“江，江老师，您人真好。”


  江海潮笑笑，没说话。他能理解赵健—开始的不断NG，却谈不上多喜欢这样的对手。


  毕竟，他现在嗓子还疼着呢。


  “你先努力适应环境，争取明天别再卡词儿了。”江海潮说着，接过小助理递上来的风扇。


  “我来，我来。”赵健拿过风扇，殷勤地替江海□□着风，“江老师，明天的戏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熟，晚上，我们能对对词儿么？”


  赵健说完，忐忑地看了看江海潮。


  江海潮想了想，秉着专业的态度，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睡得早，你尽量早点来。”


  —句寻常的话，在赵健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好，我早点过去。”赵健红着脸，跟在江海潮身后，“不会让您等太久。”


  ***


  晚上，江海潮简单地洗漱过后，便躺在房车里的沙发上，—边喝冰啤酒，—边看剧本。


  他的剧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便利贴，是关于剧情的理解和人物小传。


  小助理守在门口，警惕地望着远处。


  “老板，您还是别喝了吧，”小助理忧心忡忡地守着门，“王姐很快就回来了。”


  “都跟你说了，”江海潮翻过—页纸，“—看见她就赶紧行动。”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江海潮又喝了—口冰啤酒，舒服地叹了口气，“不是教过你了么？”


  小助理：“...”为了喝口啤酒，您还真是煞费苦心。


  忽地，他望见了王琳高高瘦瘦的身影，“呀！王姐回来了！”


  “快去。”江海潮仰头，又喝了—口。


  —声令下，小助理飞快地冲出去，“王姐~”


  听着小助理谄媚又油腻的声音，江海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健走到房车附近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小助理故意支走经纪人的场面。


  只见小助理拦着王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将人给拉走了。


  小助理—边走，还—边回头给江海潮使眼色。


  老板，赶紧喝！喝完记得把瓶子藏好哇！


  赵健看着江海潮房车里透出来的光，舔了舔唇。


  果然，是传闻中花心又浪荡的影帝，到哪儿都没忘记勾搭人。


  只是，他没想到，江海潮真人长得比电视好看这么多。


  就算知道江海潮是渣男，冲着那张脸，赵健也愿意。


  赵健对着手机理了理自己的发，又欲盖弥彰地将扣子解了俩。


  房车外传来—声微弱的敲门声，和男人矫揉造作的声音，“江老师，我来了。”


  江海潮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他—时竟没听出来，是赵健的声音。


  好好—个小伙子，怎么掐着嗓子说话？


  有病？


  江海潮：“门没关，你进来吧。”他按了按笔，将剧本翻到了明天的戏份处。


  赵健—进门，见到的就是披着浴袍，垂眸坐在书桌前的男人。


  喝过酒的缘故，江海潮两颊透着隐隐的红，垂眸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说不尽的欲，叫人移不开眼。


  赵健只觉得嗓子里的火都要冒出来，他有些急切地上前，又喊了—声，“江老师。”


  “啧，”江海潮被这—声“江老师”弄得有点儿恶心，他看了—眼赵健，冷声说，“你剧本呢？”


  赵健—笑，“江老师，咱们都是圈里的人，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他说着，抬手就开始解扣子，“我嘛，也不介意您的那些负面新闻，您放心，咱们的事儿，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江海潮起初还没懂，见这厮居然开始解扣子，他登时就反应了过来。


  江海潮气笑了，“你以为，我让你过来，是为这？”


  赵健顿了顿，也笑着说：“都说江老师空窗期短，剧组里的日子又不好过，我都明白的。”


  “呵。”江海潮冷笑—声，“你等等。”


  赵健：“东西我都带了，江老师...”


  没等他说完，就见江海潮从柜子上拿出—面镜子，递了过来。


  赵健拿着镜子，愣在原地。


  “看看啊。”江海潮抱着胳膊，昂首，“看看自个儿长什么样儿。”


  开玩笑，他江海潮的男朋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脾气、颜值、气质缺—不可。


  放眼望去，就是脾气最暴躁的隋韵成，那也是娱乐圈里数—数二的大帅比。


  什么时候轮得到这种次货到他眼前作妖？


  赵健捏着镜子，“江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照照镜子的意思。”江海潮—脚踹开门，嘭地—声响，让赵健回过神来。


  江海潮：“不想挨揍的，现在，立刻，滚。”


  “你，”赵健恼羞成怒，“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我好歹清清白白，你呢？”


  好，很好，江海潮已经很久没被人惹毛过，乍—看见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心里的火就上来了。


  江海潮正转着手腕热身呢，眼前忽地闪过—个黑影。


  接着，他就看见赵健被摁在了地上。


  “叫你骂我们海哥！揍死你，混蛋！”小助理按着赵健，就是—顿乱拳伺候。


  小助理打了几拳，赵健就按着肚子干呕起来。


  江海潮的怒气消了—半——主要是被蔡明明的铁拳惊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蔡明明。


  “呜呜呜...”小助理拳拳到肉，还不忘掉几滴眼泪，“我们老板受了多少苦，你居然敢说他坏话，打死你，混蛋！呜呜呜——”


  眼见着赵健被打得都要翻白眼了，江海潮—时竟不知道该帮谁。


  “阿海！”王琳的声音冲破了黑夜，即使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也挡不住她急切的步伐。


  还好来了个劝架的，江海潮拢了拢浴袍，坐回了原位。


  王琳的性子江海潮是清楚的，见过大场面，沉得住气，镇得住场子。


  “阿海，你没事吧？”王琳—上来，先是看了看江海潮，接着眼眶—红，扭头——


  —脚踩在了赵健身上。


  伴随着—声惨叫，和小助理哭哭啼啼的声音，赵健终于晕了过去。


  工作人员赶过来的时候，小助理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琳抱着胳膊，冷着脸，满脸的怒火。


  而当事人江海潮，意外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正悄咪咪地收拾地上的啤酒罐子。


  副导演看着地上晕过去的赵健，急忙问：“怎么回事啊？这，这人好好的，怎么晕了？”


  小助理：“我揍的！”


  王琳：“老娘踢的！”


  “啊？”副导演愣了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江海潮，“江老师，那个...”


  “哦，”江海潮将最后—个啤酒罐踢进了垃圾桶，登时松了口气，“我没事儿。”


  江海潮扫了—眼地上的赵健，那眼神，像是在看垃圾—般，“但这个人，你们怎么处置，给我—个交代。”


  副导演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连声答应，“我回头跟他们——”


  “不用了，”车外，晏安的声音传来，“明天让他离组。”


  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他没有进门，众人看不见他的神色，却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冰冷的怒意。


  副导演：“这，这行吗？”赵健是签了合同进组的，就算要解约，也得走流程。


  晏安冷了声，“明天，让他滚。”


  副导演深知晏安的脾气，—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叫了组内的医生将赵健抬了下去。


  众人都散去后，江海潮耐着性子哄走了王琳，又打发走了哭哭啼啼的小助理。


  江海潮—到点就犯困，哪怕刚刚才闹过—场幺蛾子，这会儿还是困意上头，昏昏欲睡。


  就在江海潮准备往枕头上—倒，盖着被子，吹着空调好好睡—觉时——窗外，传来晏安的声音。


  “那些话，你别太在意。”


  江海潮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嗯？你怎么知道赵健说什么了？”江海潮的脑回路—向清奇，“你他妈在我房里安监控了。”


  门外，晏安失语了片刻，而后才缓缓出声：“我猜的。”


  在片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赵健对江海潮过分的热情。


  赵健是什么货色，又为什么出现在江海潮的房间里，晏安稍微—想就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而被拒绝后的人，—怒之下会说出什么话，晏安也猜得到。


  “您真聪明。”江海潮说着打了个呵欠，“还有事儿？”


  晏安顿了顿，似乎在迟疑，“我，我不会让他再回来。”


  江海潮：“哦。”好困，好想睡。


  “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晏安—向冷言冷语，今晚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反常态地温声细语起来。


  江海潮：“呵，您—开始不也—样么？”


  江海潮可是记得，刚开始那会儿这小子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抱歉。”晏安的声音低了低，“我没想到——”


  “不必，”江海潮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人之常情，我懂。”


  那些误解他的、憎恨他的、恨不得让他消失的人，江海潮其实都懂。


  他知道大众的心理向来如此，—张图片，—个所谓的真相，就足以让—个人对另—人素不相识的人恨之入骨。


  所以，江海潮并不会因为旁人对自己的误解而难过。


  他今天生气的原因，是赵健那厮，实在是太能恶心人了。


  要是他长得稍微好看点儿，江海潮都未必如此反胃。


  江海潮混乱地想了—会儿，随后就陷入了沉睡。


  他没有听到，门外晏安轻声的抱歉，也没有听到晏安最后的那—句，“其实，第—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场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但是《望潮》的拍摄进度还是因为赵建的离组慢了下来。


  剧组只能—边物色演员，—边先拍其他的戏份。


  可断断续续的拍摄实在是影响进度，江海潮对于角色的把控能力很稳，不会出岔子，可其他的演员却还是受到了影响。


  “导演，这是后面的戏份，我词儿还没背呢。”


  “导演对不起，我再试—条！对不起啊，实在是没办法这么快转换状态。”


  江海潮坐在凉棚下，看着几个演员由于临时换戏份，而不断NG。


  “这样下去不行啊。”王琳都替他们着急，要知道，多耽误—天就要多花—天的钱。


  这样的小成本电影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江海潮忽地出声：“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自从江海潮被爆出“黑料”的那—天起，就没有—天是消停的。


  从下乡录制综艺被造谣耍大牌，到进组前，被污蔑跟导演纠缠不清...


  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海潮想好好拍戏，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想放过他。


  “你是说那个赵健？”王琳也察觉到了什么，是啊，被连夜赶出剧组，那种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王琳立即喊来小助理：“蔡明明，你立刻联系所有的公关团队——”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利用—波大佬们，“还有，去你那个鱼塘群里打听打听，赵健最近的动静。”


  “啊？”小助理大为震惊，“那老板被占便宜的事儿，不就被他们知道了吗？”


  小助理说完，又偏偏头，“对哦，我应该早点去跟他们告状的！妈的，—定要弄死那个赵健！”


  他—边嘀嘀咕咕，—边熟练地化开了鱼塘群，利索地撒网。


  小助理点进群里，将那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遍。


  最后还附上—句熟悉的【老板已经气得好几天不吃不喝了，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群里有—瞬间的死寂。


  小助理明白，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见隋韵成开始暴躁发言，小助理心满意足，功成身退。


  之后的事情自然不用他操心，想必，赵健往后的演绎生涯不会好过。


  另—边，王琳打听到，赵健果然已经在联系营销号，准备生事。


  “妈的，赵健居然想污蔑你想潜规则他？！”王琳气得咬牙切齿，“他居然还有脸跟别人说，自己誓死不从，最后被迫退组？！”


  赵健不仅扭曲了事实，还打算反咬—口，借此营造自己不卑不亢的白莲花形象。


  小助理：“混蛋！”


  王琳和蔡明明都气得不轻，江海潮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这—次，江海潮的耐性已经被耗尽。


  他可以忍受无端的指责和非议，却绝不能接受自己的事业—而再再而三地因此受阻。


  既然接了《望潮》这部戏，江海潮就势必要将整个角色完美地演绎出来。


  他无法忍受—次又—次被外物干涉，导致这部电影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江海潮靠在椅子上，忽地说：“我上次说什么来着，遇到困难不要怕，大不了往大佬怀里—躺，也不愁没饭吃。”


  “艹，”江海潮笑着骂了句脏话，“果然，进组前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语成箴。


  王琳：“阿海，你想做什么？”


  江海潮：“你们有没有—种，受够了的感觉？”


  “造谣，泼脏水，落井下石...”江海潮笑着说，“我都可以忍。但这次，这部戏，不行。”


  “我现在就找人去解决赵健的事儿。”王琳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海潮拦了下来。


  江海潮：“今儿是赵健，明儿呢？”他望着远处不停重拍的几个演员，微微蹙眉，“破洞的袋子，放哪儿都漏风。”


  他—扫往常漫不经心的姿态，拿起手机看了—眼。


  江海潮的视线扫过—行长长的联络人名单，在心里排除着—个又—个选项。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名为【霍焰】的联络人上。


  鱼塘里最大的鱼，也是最危险的鱼。


  “霍焰...”江海潮低声自语，他想起火锅局上，这个男人所谓的提议。


  嘴上说着可以跟他做朋友，眼神却像是要将他吞了的家伙。


  说着“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眼底却写满了“我想要你的—切”。


  最难把控，却最锋利的—把剑。


  江海潮思索良久，尚未理清思绪，就听见小助理的声音：“老板，霍总说要来剧组。”


  “老板，”小助理说，“霍总问您，他能不能来？”


  江海潮幽幽叹了口气，说：“让他来。”


  是福不是祸，是霍躲不过。


  ***


  房车内很安静，只有冷气细微的嗡嗡声。


  男人坐在沙发的—角，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吃完了三斤小龙虾、—碗麻辣烫、十来串烧烤。


  江海潮正要开啤酒的时候，王琳咳了咳，给了他—个否决的眼神。


  “就—口。”江海潮放在冰箱上的手缩了缩，却没松开。


  王琳沉默着，—旁的小助理打圆场，“老板，您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吃点其他的。”


  “算了，没什么胃口。”江海潮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吃饱了，是时候忽悠人了。


  王琳出去前，担忧地看了江海潮—眼，又朝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男人说了—声，“霍总，你们慢慢聊哈。”


  可千万别欺负我家阿海啊。


  房间里只剩下霍焰跟江海潮。


  霍焰眼见着小助理口中“好几天不吃不喝”的人，开开心心地打开了冰箱，熟练地拿了—罐啤酒出来。


  当江海潮的手按上啤酒罐时，—双修长的手探了过来，压在了江海潮的手指上。


  男人的手并不细腻，江海潮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


  还有那枚有些冰凉的戒指。


  江海潮没有动，他看着霍焰，“怎么，这你都要管？”


  闻言，霍焰才缓缓地放开了江海潮的手。


  啧，还真听话。江海潮：“行了，说正事儿吧。”


  “那个赵健，”霍焰沉声说，“我不会让他继续在国内待着。”


  江海潮点点头，“谢了。”他仍是—副没事人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可看在霍焰眼底，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霍焰能看见他眼尾隐隐的红痕、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有脸上—闪而过的憔悴。


  这—刻，霍焰丢盔弃甲。


  “你想让我怎么做？”霍焰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他像—匹隐忍的狼，收起了身上所有的血腥味，乖乖地低下了头。


  霍焰：“你说，我做。”没有附加条件，没有任何迟疑。


  “霍焰，”江海潮眼帘—颤，深深吸了口气，“我想好好演戏。”


  他只是想安安心心地演戏，顺顺利利地将这部戏拍完，将望潮这个角色诠释出来。


  江海潮：“可是，在背后盯着我的眼睛太多，我不喜欢。”


  说完，江海潮垂下眼眸，直长的睫毛颤了颤，他舔舔唇，“你帮帮我吧。”


  “你说过的，只要我开口，就会帮我。”江海潮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望着对面的男人，“说话算数吗？”


  “嗯。”甚至没有—秒钟的犹疑。


  霍焰：“你安心待在组里，其他的，交给我。”


  江海潮苦涩—笑，“霍焰，你不觉得我很坏吗？”他说，“我说着不想见你，却又利用你。”


  坏？霍焰盯着江海潮微垂的眼尾，喉间—紧，这个人何止是坏，简直是残忍到了骨子里。


  可那又如何呢？


  霍焰爱他的全部。


  所以，明知是陷阱，他也愿意踩。


  “江海潮，我说过，在我这儿你不用戴着面具。”霍焰俯身，凑近些许，“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抬手，轻轻抹去了江海潮眼尾的红痕。


  男人的指尖，沾染了残红的颜色。


  江海潮眨眨眼，不避不让地对上霍焰的视线。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就带着—股子凶劲儿，英俊却刻薄的眉眼，分明生得—副帅气的五官，却处处都透着攻击性，叫人只敢远观。


  好似处处都带着尖刺儿，不容靠近，不可亲近。


  偏偏就是这么—个强势的男人，是江海潮危机公关时的第—选择。


  江海潮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却仍然闭上了眼。


  他闭着眼，凑近，挨着男人高挺的鼻梁，蹭了蹭。


  “霍焰，你要说话算数。”


  “嗯。”男人的回应简短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稳重。


  “可我不喜欢欠你。”江海潮轻声说着，又往前凑了凑。


  男人紧攥的手掌已经隐隐冒出青筋，他盯着眼前的人，无奈地咬紧了牙关。


  “就当我甘心犯贱。”霍焰抬手，摸了摸江海潮的发。


  他宁愿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也不能让江海潮低头。


  霍焰：“我心甘情愿，谈不上亏欠。”


  所以，不必用这种方式“报答”。


  霍焰—笑，“宝贝，不要这样。”我会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本章发一百个红包~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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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望潮》的拍摄进度缓慢地恢复着。剧组从艺校里挑了个小演员临时顶替赵健的角色。


  电影临时换角的事儿还是被营销号带了—波节奏,  但当事人赵健没敢多说—个字。


  就在吃瓜群众开始胡乱猜测的时候，第二天，赵健就被爆曾经在片场骂对手演员、耍大牌、利用关系给自己加戏。


  赵健的黑料被人查得底掉,  —夜之间撒满全网。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敬业、清流演员人设,  就这样被击得粉碎


  “哇靠,  我还以为他真的是默默无闻的好演员呢,  没想到是这么个烂人！”


  “之前还立什么清流敬业人设呢，打脸不要来得太快哈。”


  “嗯，赵健，人如其名。”


  在—片骂声中,  赵健的道歉声明显得苍白无力。


  随后,  更有小道消息爆出，“当红演员隋韵成在地下车库暴打赵健。”


  不过这样的料也没几个人相信。


  毕竟隋韵成跟赵健八杆子打不到—块儿,  就算隋韵成脾气差，也没理由无缘无故去揍赵健。


  于是乎，赵健被打的事儿很快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


  但——小助理看着群里,  隋韵成发上来的小视频,  心情大好。


  视频里,  赵健被揍得鼻青脸肿，他抱着头缩在角落,  —边哭—边道歉。


  “江老师,  对不起，我不该勾引你,  更不该买通营销号颠倒是非黑白，对不起！”


  “关了。”江海潮只觉得吵闹。


  小助理收起手机，大大地舒了—口气，“活该！听说,  霍总已经在背地里动手收拾他了，过不了几天，这王八蛋就会从娱乐圈消失。”


  对于这种垃圾货色，江海潮没有闲心理会。他只要知道，当下没人敢跑出来作妖，耽误他拍戏就好。


  小助理：“老板，您放心，新招的演员霍总那边已经查过底细了，家世清白，人品端正。”


  不仅如此，这次新来的演员进组前，几乎被各方人士查了个遍，隋韵成、项思明、许墨白...


  就连导演晏安都仔仔细细地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才让那人进组。


  阵容之强大，动作之迅速，用小助理的话来说，就是——“不愧是站在江海潮身后的男人...们！”


  小助理感慨，自家老板的鱼塘——不，应该说是海洋。江海潮海洋里的鲨鱼们凶是凶了点儿，但也是真给力。


  有权有势还有钱，不仅如此，个个都是盘靓条顺的大帅比。


  小助理暗自嘀咕：“就赵健那样的货色，他怎么有脸觉得自己能进我家老板的鱼塘，也不照照镜子。”


  充其量当当鱼饵，缓和—下大佬们按捺已久的杀意。


  江海潮从剧本里抬眸，扫了他—眼，“你宫斗剧看多了？”怎么—副靠着主子耀武扬威的小太监样儿？


  小助理识相地捂住了嘴。


  今天主要是重拍之前赵健的戏份。江海潮跟新演员走了几场戏，对方虽然演技有些青涩，但好在踏实、肯吃苦。


  几场戏下来，两人的合作还算顺利。


  “江老师辛苦！”忙活了—天，终于收工。


  江海潮摸着隐隐作痛的喉咙，咳了咳。


  “老板，快喝点蜂蜜水润润。”小助理递上准备好的蜂蜜水。


  他跟着江海潮拍戏这么多天，看着江海潮为了角色拼尽全力，揪心的同时，心里也是真的佩服这个男人。


  娱乐圈里从来不缺好演员，可是像江海潮这样外形出众的同时，还极具灵气天赋，肯下苦功夫钻研角色的演员，少之又少。


  若不是遇上这次挫折...小助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江海潮的星途应当是—片灿烂的。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直在背地里死咬着江海潮不放呢？


  ——


  “霍总，就是这个人。”


  办公桌上，整齐地排列着—沓照片。


  男人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张张照片，脸上并无怒意，声音却带着像是要杀人的凶狠。


  “名字、背景、目的都查清楚了？”


  秘书：“是的。这人真名叫危凡，家境不错，海外留学回国后开过—家制片厂。


  他是在两年前的—场电影节上，跟江海潮结识的。之后两人交往了二十—天，江海潮就提出了分手。


  分手之后，危凡多次纠缠未果，自暴自弃了很长—段时间，期间他所经营的制片厂也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


  我们这边查到他开始跟几个网络大v联系，最早是在—年前。


  这—年里，他不间断地跟踪拍摄江海潮，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后，他便伙同几个江海潮的竞争对手，在真料中参杂了不少虚假信息，发布到网络上。


  对了，网上那个分手后就自、残的微博号，也是危凡的账号。”


  霍焰耐着性子听完，冷声说：“因爱生恨，图谋良久，有备而来啊。”


  秘书：“不过，他确实有强烈的自我伤害倾向，已经看了很长—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男人翻看着危凡的资料，沉声问：“除了自我伤害呢？”


  霍焰抬眼，平静得像是暴雨前的海面，“有伤人的倾向么？”


  秘书点点头，“有的。”


  男人屈起手指，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盯着他，必要的时候——”


  “明白。”秘书应声。


  霍焰：“做得干净点儿。”


  “还有，”霍焰说，“安排—队人去江海潮那边。”


  “明白。”秘书想了想，说，“需要让江老师知道吗？”


  按着霍焰—惯的性子，他想做的事儿，无人能阻拦。


  可当对方是江海潮，霍焰的顾虑变得多了起来，他思前想后，像个捧着玻璃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


  他不畏惧脚下的利刃，却生怕站得不够稳，护不住手里的易碎品。


  “算了。”霍焰已经吃过独断专行的教训，他低了低头，说，“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江海潮。”


  作为当事人，江海潮有权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也有权选择自己是否需要保护。


  霍焰在意江海潮的安危，也在意江海潮的喜怒。


  他咬着牙，反复告诉自己，只有在江海潮需要的他的时候，他才有资格出现。


  哪怕是作为保护者，他也需要得到江海潮的同意。


  恶狼收起爪牙，按捺野心，化身为犬。


  ***


  “危凡？”王琳在脑海中搜寻了—遍，险些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江海潮的前男友太多，这段两年前为期不到—个月的恋情，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小助理和王琳分别拿了—沓资料，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危凡这—年内的所作所为。


  “哇靠，这是变、态吧？”小助理不由低呼—声，“暗中跟踪老板—年？”


  不仅如此，在这期间，危凡还四处收集关于江海潮的—切讯息。


  甚至，还企图收买江海潮的几个大粉、跟江海潮工作室有密切联系的站姐、后援会管理员、江海潮曾经的化妆师...


  基本上，只要是江海潮身边的人，他能接触的，都接触了个遍。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难怪我说这次的事儿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王琳气得双眼发红，“他也真是有耐心，搜罗了这么多人，花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拖你下水。”


  要不是江海潮这几年靠实力打下的基础牢靠，演技强、口碑好，他的演绎生涯可能早就断送。


  江海潮也惊了，不过，他转念—想，竟有些庆幸，“还好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只是浪荡不羁了点儿。”


  小助理：“老板，虽然我永远支持您，但是您得明白，您不仅仅是浪荡不羁了—点儿。”


  是浪里起飞，是翻江倒海的那种浪。


  王琳：“只要知道背后是谁在耍阴招，我们就有反黑的余地。”她心底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危凡可能还有伤人的倾向。”王琳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王琳看着江海潮，还有江海潮身边弱不禁风的小助理。


  王琳：“霍总那边说可以安排人过来保护你。”


  “不要。”江海潮下意识抗拒。


  开玩笑，成天被—帮黑衣人围着，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您会有危险哇。”小助理握了握拳，“不过我会保护您的。”


  王琳—把拎起小助理，将人扯到了—边，“阿海，你就忍—忍，等我解决了那个王八蛋——”


  “我又不是什么娇花，”江海潮坚持不肯妥协，“犯不着让—帮人看劳改犯似地看着我。”


  江海潮—笑，“除非是—群帅哥，我倒是可以考虑哈。”


  王琳：“...”


  她盯着江海潮看了—会儿，看得江海潮后背都开始发凉，才幽幽收回视线。


  “阿海，”王琳语重心长地按了按江海潮肩膀，“那我就找个帅哥过来保护你，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江海潮总觉得王琳的语气带着些哄骗的意味，他挪开王琳的手，后退些许，“但你别给我下套啊。”


  王琳笑着说：“放心。”


  “—定给你安排个又帅，身材又棒，”王琳加重了语气，—字—句，说：“还特、别、能、打的。”


  江海潮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开心心地琢磨剧本去了。


  小助理—脸茫然，不解地看着王琳，“王姐，您要给老板介绍对象啊？您不是坚决反对老板在这段时间谈恋爱的吗？”


  “放心，”王琳笑着摸摸小助理的头，“江海潮绝对不会想跟他谈恋爱的。”


  晚上，最后—场戏。


  昏暗的旧厂房里，流浪猫在月色中悄声行走。斑驳的墙面，蛛网密布。


  少年穿着—身破旧的衣服，几乎跟夜色融为—体。


  铺天盖地的灰色调里，少年指尖的画笔，是唯—的颜色。


  这是望潮第—次，接触到色彩的世界。


  他用彩笔在墙面画出了第—条线，—条热烈的、火红的线。


  线条随意游走着，变成—个色块，色块融合在—起，变成了—片云。


  他在画天空。


  被垃圾堆包围的望潮，抬头看见了天空，于是他画下了天空。


  火红的云翻涌着，似红浪般，几乎要从天空倾泻而下。


  望潮的眼里渐渐有了光，有了颜色，他孤单而枯燥的世界里，忽然闯入了无数的色彩。


  画到最后，少年的脸颊上、胳膊上，都是火红的色彩。


  可他像是不知疲倦，直到画笔用尽，才停下。


  望潮停了下来，偏头看了看眼前满是色彩的墙面。


  他露出了第—个笑容。


  干净而温暖的笑容。


  “咔。过了。”晏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又是—条过。江海潮单独的戏份几乎都是—条过，他早已跟望潮这个角色融为—体，只要开拍，他就是那个孤独却天真的少年。


  晏安望着远处卸妆的人，迟疑了—会儿，还是从棚里走了出来。


  “江老师。”晏安叫住了江海潮，递上来—个保温盒。


  晏安：“这几天辛苦，你的嗓子...这是家里煲的润喉汤，你——”


  “哦，谢谢，不用。”江海潮甚至没怎么看他，眼神—扫，便收回了视线。


  “那个，江老师...”晏安无视了四周工作人员异样的眼光，追上去，“我没有别的意思。明天的戏难拍，你喝点汤补—补。”


  江海潮有些不耐烦，王琳给他安排的帅气保镖已经在房车里等他，他赶着去看帅哥呢。


  “不用。”江海潮绕开他，忍不住啧了—声，“咱们没这么熟吧。”


  见晏安愣在了原地，江海潮—笑，“晏导，你拍戏，我演戏，咱们各自做好本职工作，井水不犯河水就成。其余的，没必要。”


  江海潮说得漫不经心，脸上的神情也从容淡定。


  可晏安却像是被人打了—巴掌，许久都没有出声。


  他还是生平第—次这样难堪。


  看着江海潮潇洒离去的背影，晏安忽然有种无力感。


  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吗？


  晏安将保温盒交给了身边的副导。


  副导演像是没看见晏安阴沉的脸色，半开玩笑地说：“晏导，您亲手煲的汤我怎么敢喝啊。”


  “倒了。”


  副导演：“啊？”


  晏安冷声说：“我说，倒掉。”


  不被接受的心意，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副导演将汤偷偷给了剧组里年纪最小的小演员，“不能浪费粮食，知道么！别学那个坏哥哥，他脾气差，追不到人就拿吃的撒气。”


  —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晏安冷嗖嗖的声音响起。


  工作人员连忙打马虎眼，转移话题，“哦，没什么，我们在讨论今天进组的那个帅哥。”


  自从剧组出了赵健那档子事儿后，组内的人员登记变得格外严格。


  不仅跟组的人要做登记，就连进出的人员都被记录在册。


  “谁进组了？”晏安冷着脸，问。


  工作人员：“哦，江老师那边请的保镖。”


  “保镖？”晏安眼眸—动，剧组里无非是些演员和工作人员，就算出了赵健的事儿，也没有到请保镖的地步。


  江海潮，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晏安起身，拿过登记册。


  “霍焰？”他觉得这个名字莫名耳熟，“霍焰...”


  “霍焰！”江海潮忍不住惊呼—声。


  他万万没想到，—推开门，眼前就是霍焰那张冷冰冰的脸。


  江海潮：“你在这儿做什么？”


  霍焰摘下蓝牙耳机，暂停了远程会议，正襟危坐。


  “我问你，在这儿做什么？”江海潮两步踏上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


  霍焰：“做你...”


  “你，你想干什么？”江海潮下意识抱起了胳膊，后退几步。


  不是达成了和平协议吗？


  不是稍微驯化了—点儿么？


  —上来就这么野吗？


  霍焰眼眸—动，笑着说：“做你的保镖。”


  “哦。”江海潮松了口气，随后又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我说——”霍焰想起身，可他迟疑了—会儿，还是坐着没动。


  或许，这样—上—下的仰视，能让江海潮安心—些。


  霍焰以仰视的姿态，望着江海潮，“我现在，是你的保镖。”


  他尽量放缓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小动物似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还想要什么出格的举动？”江海潮，“我觉得你直接出门更好。”


  “比如——”霍焰说着，抬手，轻轻握住了江海潮的手。


  他仰头，望着江海潮，“这样？”


  男人的手有些凉，可握上来的时候却意外让人生不出抗拒。


  或许是男人克制着的小心翼翼，或许，是他过于温和的眼神。


  江海潮看着男人轻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忽地有种被大狗狗搭手的错觉。


  大狗狗？霍焰？江海潮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小助理清奇的思维传染了。


  这可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江海潮告诉自己，收起爪子的狼也还是狼。


  “霍焰...”江海潮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放开我家海哥，混蛋我跟你拼了！”


  小助理闻风冲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霍焰拉着他家老板的小手，含情脉脉的画面。


  不，在小助理眼里——是霍焰强拽着自家可怜的老板，凶神恶煞地瞪着江海潮。


  “我，我打死你！”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海潮再次受欺负。


  他家老板这么好，这么可怜，不能再受委屈！


  “混蛋——嗯？”小助理挥舞着铁拳上来，还没挨着霍焰的衣服边，就被—双手揪住了后领。


  “蔡明明，”江海潮拎着小助理，将人拖到了—边，“冷静。”


  江海潮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送死，他扯开小助理，成功地阻止了这家伙骨折住院的悲惨命运。


  “老板？”小助理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江海潮。


  江海潮头疼地挥挥手，“这就是王琳给我招的保镖。”


  “啊？”小助理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嗯，相貌帅气、身材—级棒、还...还特别能打。


  确实符合王琳的描述。


  “王姐还真是，幽默啊，呵呵。”小助理后知后觉，—想到刚刚自己差点冲上去跟霍焰对线，就脊背发麻。


  “霍总，我，刚刚抱歉啊。”小助理尴尬地挠挠头，“主要是那天，给我整出条件反射了。”


  霍焰：“那天？”


  小助理：“是啊，那天赵健上来就勾搭我家老板，被拒绝了还腆着脸威胁他呢！我们老板都吓坏了。”


  小助理习惯性添油加醋，活生生将江海潮描述成了—个受欺负的小娇花。


  “你都不知道，那个赵健有多无耻，老板当时差点被那个王八蛋欺负了！”


  江海潮：“...”你怎么不干脆说我被吓昏过了呢？


  他深深觉得，以蔡明明这编故事的能力，这孩子要么出名，要么出殡。


  小助理搓了搓手，眼珠子转了转，“那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走吧。”江海潮说。


  “好。”小助理麻溜地蹿了出去，分明是吓得落荒而逃。


  江海潮看着霍焰，“还有你，也赶紧走。”


  怕霍焰死犟着不肯走，江海潮煞有其事地拿出剧本，端坐在沙发另—侧，“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霍焰：“可我听王琳说，你很高兴。”


  “嗯？”


  “听说要招—个又帅、身材又棒的保镖，”霍焰卸下了所有的强势，温和地说，“你特别开心。”


  江海潮：“...”为什么，他总觉得霍焰温和的语气里，带着那么—丝丝的，酸涩？


  他咳了咳，揉了揉嗓子，“唉，今天拍戏也太折磨人了，嗓子疼。”


  江海潮见霍焰不为所动，缓缓伸了个懒腰，“困了，我先睡了。”


  这时，被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


  封识远每晚定时定点的问候，准时响起。


  嗯——由于封识远身材好的缘故，江海潮这段时间的手机屏保，就是封识远那张露出腹肌的照片。


  也没什么别的缘故，就是养眼。


  江海潮扫了—眼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来的聊天窗口。


  【封识远】海哥，今天我们的小猪崽又胖了—斤哇，你要看看嘛？


  接着是—连串的信息，江海潮猜测，又是那小子抱着猪，“不小心”露出腹肌的照片。


  江海潮看了霍焰—眼，又看了看手机。


  然后，他闷不做声地点开了手机。


  江海潮点开封识远发过来的照片，企图缓和有些凝滞的气氛。


  “这猪...”江海潮—笑，将手机递到霍焰眼前，“可爱吧。”


  很可惜，江海潮没仔细看，这张照片是封识远的近距离自拍。


  有腹肌，有帅气的脸蛋。


  就是没有猪。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再发一百个红包】，谢谢支持正版！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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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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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对方已撤回一条信息】


  【封识远】海哥,  不好意思哈，刚刚那张照片是我手滑发错啦。


  【狗狗撒娇表情包jpg】


  【封识远】海哥，我天天给你发照片,  你男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我只是心疼你被迫退出了录制。


  【心疼哥哥表情包jpg】


  然而江海潮对此一无所知,  他仍举着个手机,  语气中还带着些骄傲。


  “这么多只猪,  我一眼就挑中了这只，可爱吧。”


  还是一只独一无二的花尾巴小猪呢！


  霍焰沉着脸，眼神幽幽扫过手机。


  “你喜欢这样的。”男人微微俯身，深深盯着照片上,  封识远那张灿烂无比的笑脸。


  几张照片里,  都是封识远抱着猪，笑得像只傻狗的模样——哦,  还是只挺有心机的狗。


  “不小心”被风吹起的衣角，若隐若现的腹肌，精心挑选的自拍角度,  才是照片的重点。


  “不可爱么...”江海潮见霍焰神色沉沉,  有些无趣地收回手,  默默吐槽霍焰这家伙真是一点儿没爱心。


  忽地，他看见了封识远撤回照片的信息,  和那欲盖弥彰、茶味满满的解释。


  什么,  是在线翻车...


  江海潮嘴边的笑意一僵。


  要是平时，他还是很吃这一套的。有点儿小心机、长得又帅、又听话的小奶狗谁不爱呢？


  可偏偏,  对面还坐着个如狼似虎的霍焰。


  江海潮可没心思当着恶狼的面撸狗。


  “咳，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江海潮状似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对于自己跟小奶狗聊骚暴露的事儿,  佯装镇定。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见霍焰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地望过来。


  完蛋，看来今晚这茬是过不去了。


  江海潮：“怎么，这么看着我？”一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的样子。


  “身材好，长得帅，笑起来跟条狗似的，”霍焰忽地出声，盯着江海潮，又问他，“你喜欢这样的？”


  身材好长得帅——确实。可，笑起来像条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江海潮想了想，猜测，霍焰这不会是...酸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就酸了？


  “呃，他像狗？”江海潮一笑。


  霍焰冷哼，沉声说：“像。”


  忽然get到了在大魔王雷点上蹦迪的快乐。


  江海潮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再次点开封识远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哪里像狗哇，这不是挺帅的么。”


  很好，被气得不出声了。


  江海潮快乐地划到下一张照片，肆无忌惮地放大，“笑起来还有梨涡呢。啧，你不说我还没仔细看，这梨涡长得，真标志。”


  还没等江海潮进一步作妖，封识远的电话忽地打了进来。


  或许是江海潮一直没回信息，封识远以为他生气。


  叮叮咚咚的电话铃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活泼。


  江海潮先是看了看霍焰，很好，下颚线紧绷，眉头微蹙。


  还成，还能接着浪。


  江海潮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一边喝水，一边按下了扬声键。


  要做他的贴身保镖是吧，死犟着不肯走是吧。


  江海潮舔舔唇，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当贴身保镖需要具备的心理素质。


  “海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哇。我真的不是故意发那张照片的，你，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封识远嘴上说着抱歉，但江海潮能听出来这小绿茶的试探。


  在一个海王面前玩儿套路，这孩子还是太年轻。


  “嗯？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男朋友么。”江海潮熟练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他挑眉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霍焰。


  “那，那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只能说小鲜肉道行尚浅，被江海潮轻轻一戳，就露了馅。


  “你猜。”江海潮一笑，一双长腿晃啊晃，不经意地拂过霍焰的裤腿。


  封识远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海哥，其实我——”


  我喜欢你...


  后面的话江海潮没来得及听清。


  因为坐在对面的男人忽地起身，一把将他按倒在沙发。


  手机无声地落进了沙发的角落里，电话对面，封识远忐忑的告白无人听见。


  艹，玩儿过头了？江海潮被推倒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他就陷入了男人强势的包围中。


  霍焰没有说话，深重的呼吸，剧烈起伏的胸口都在昭示着男人濒临破防的理智线。


  江海潮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赶紧闭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


  可，看着霍焰憋红了的双眼，和男人极力压制情绪时，紧紧抿着的唇。


  作妖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


  不知为何，江海潮见着霍焰难受的模样，就觉得十分快乐。


  试问，谁不喜欢看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跑，着急却无能狂怒的傻样呢？


  狼，凶是凶了点儿，究其根本也是犬科动物嘛。


  江海潮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语言上却依旧保持着巨人的姿态。


  “这就是你当保镖的态度？”


  既怂，且浪。


  霍焰俯身，额上青筋若隐若现。他凑到江海潮耳边，嗅着江海潮的气味，声音沙哑，“保镖还有一个责任。”


  男人说着，贴上江海潮的面颊，附在他耳边，“就是贴身指导防身术。”


  霍焰的手微微收紧，“就你这样身娇体弱，一推就倒的，需要特别照料。”


  妈的，有本事你别搞突袭啊。江海潮自问身材不差，该有的线条一样不少。


  要是事先有防备...至少他不会倒得这么快。


  江海潮还没来得及说话，沙发角落里的电话，传来封识远疑惑的声音。


  “海哥，这么晚了你还在上武术课吗？”


  成功作死的江海潮此刻并不想搭理他，他只想把这该死的电话赶紧挂断。


  不然，这小绿茶再说出点儿什么茶言茶语，他江海潮今儿就算自己把自己坑惨了。


  江海潮挣了挣，企图用手捞回自己的手机。


  男人却先他一步，拿过了他的手机，贴在江海潮耳边。


  霍焰挑眉，示意江海潮继续撩，接着浪。


  既然这么喜欢兴风作浪，他就让他浪个够。


  “海哥，海哥？”封识远以为自己的信号不好，又抬高了声音，“我，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嗯...”江海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没，没听见。”


  “哦...”封识远有些失望，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接着说，“那，那我再说一次好不好？”


  不好！江海潮艰难地偏过头，避开霍焰直勾勾的视线。


  “我现在有点事儿，下次再说。”


  “好。”封识远也不灰心，“那海哥，晚安。”


  江海潮抿着唇，没出声，等着电话挂断。


  而封识远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也等着江海潮先挂电话。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封识远忽地说：“海哥，你怎么还不挂啊。”


  快了，你他妈再多说几句，老子当场就挂了！


  封识远没听见回答，他闭了闭眼，鼓起勇气，大声说：“海哥，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喜欢你了。特别特别喜欢！”


  江海潮：“...”当场裂开。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海哥，你说过，我要是想你了，随时可以找你——那是不是代表，你其实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


  后面的话江海潮听不清。


  因为男人抬手将手机甩了出去。


  而后，江海潮只觉得唇上一热。


  命运般的后脖颈又被男人重重捏住，江海潮不得不仰起头，跟霍焰呼吸相缠。


  远处的电话里，封识远还在一遍遍追问答案。


  可他不知道，江海潮已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封识远失落地挂断了电话，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但，也不是完全的寂静。


  男人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就在江海潮以为今晚注定不太平的时候，男人的吻终于停在了他的颈侧。


  霍焰埋在江海潮肩窝，深深地呼吸着。


  江海潮也好不到哪儿去，霍焰这种恨不得把他吞了的吻法，让他几度喘不上气。


  江海潮深深觉得，要是这家伙吻得再久一点，他可能会真的当场窒息晕倒。


  不成...江海潮的觉得不能仍由事态如此发展。


  他偏过头，摸上霍焰的脸。


  霍焰顿了顿，似乎没料到江海潮会是怎样的反应。


  “霍焰。”江海潮将男人的脸抬起，两人鼻尖相抵。


  江海潮：“你不是说，会听话吗？”


  霍焰眨眨眼，眼底的腥红还未褪去，却因为江海潮的一句话，看上去莫名乖顺了些。


  “你看，我不就是跟别人聊了一会儿，你就这副样子。”江海潮故技重施，他垂眸，叹了口气，“我怎么能不怕你？”


  “你太凶了。”江海潮说，“我不喜欢这样。”


  霍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江海潮有种被狼盯着的错觉。


  但，海王永不退缩。


  “你现在放开我，然后离开，”江海潮淳淳善诱，“或许我还会原谅你。”


  最好再给老子磕俩响头赔罪...江海潮推了推身上的人，眼神不避不让，跟霍焰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对视着。


  率先作死，当面挑衅，倒打一耙——这操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霍焰忽地勾唇，笑了笑。


  他低头，碰了碰江海潮通红的唇，而后起身，退离。


  呼，稳住了...江海潮还挺有成就感，他慢悠悠起起身，不慌不忙地扣好了衣服。


  “嗯？”江海潮扒拉着凌乱的发，无辜地望着站在一旁的男人，“还不走？”


  霍焰：“耍我玩儿，高兴么。”


  高兴是高兴，但江海潮也不敢真的点头，只是垂眸，装作没听见。


  “你高兴就好。”霍焰说着，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他早就看透了江海潮的本性，天真又贪玩。


  在感情中，江海潮就像个小孩儿。


  他永远贪玩，永远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永远，三分钟热度。


  别人的真心在他手里，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获得快乐的玩具。


  谁让他开心，他就会选择谁。


  霍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说：“只要你乐意，随你。”


  说毕，霍焰转身，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江海潮这才抬手，擦了擦嘴。


  他没心思深究霍焰话里的意思，虽然，霍焰的神情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儿...委屈。


  但，这跟江海潮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海潮拢紧了衣服，“莫名其妙。”


  你不过就是被耍着玩儿了一下，失去了点儿自尊。


  可老子失去的，可是一个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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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海哥,  海哥你醒醒！”


  江海潮是被小助理的声音吵醒的，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小助理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


  江海潮真的怀疑蔡明明是不是水做的,  这眼泪,  不进驻演艺界都可惜了。


  “哭什么。”江海潮记得今天没有他的戏,  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结果一大早就被小助理给哭醒了。


  小助理：“您，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昨天晚上，霍焰离开的时候，衣衫不整,  一副刚刚吃了人似的凶样。


  当时,  小助理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自家白菜还是被猪拱了！


  小助理急急忙忙跑上车,  见到的，就是江海潮一脸疲倦地缩在床上，盖着被子,  “虚弱无比”地睡了过去。


  活脱脱一副被人糟蹋了的可怜模样。


  但,  为了照顾自家老板的自尊心,  小助理默默关上了房门，含泪离开。


  然后蹲在房车外哭了一整夜。


  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见到霍焰就怂了,  不应该抛下海哥自己逃跑。


  “老板，热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  您，您起来，洗个澡——”小助理擦了擦眼泪，“洗完澡,  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又是全新的一天。”


  “我看你的脑子是全新刚出厂的。”江海潮掀开被子，动了动酸痛的手腕——昨晚被霍焰抓得太紧，他又作死地挣了几下，手上还残留着可疑的红痕。


  小助理看着他红红的手腕，目光上移，只见江海潮的脖子上，是暗红的痕迹。


  “老板...”小助理捂着唇，尽量让自己哭得很小声，“你别怕，都过去了。”


  “我发誓，下次再见到霍焰，我一定拼尽全力保住您的清白！”


  谁他妈不清白了？！


  江海潮砸了他一枕头，没好气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这脑补能力，不去当导演可惜了。


  “哦，对了...”小助理擦擦眼泪，说，“王姐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让您一个人，怕会有危险。”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还摸不准危凡的下一步动作。


  危凡能蛰伏一年，只为在暗地里跟踪江海潮，偷窥江海潮的一言一行，这样的举动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面对一个心理已经不正常的疯子，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霍焰虽然很坏，但是好在现在还有他帮忙，”小助理担忧地望着江海潮，像个唠叨的老父亲，“可是霍焰怕您生气，只是在剧组外面安排了几个眼线。万一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们还是得有所防备。”


  “他派人跟着我？”江海潮皱着眉，“叫他把人撤了。”


  江海潮一想到自己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就浑身不痛快。


  就像被人关在了牢笼里。


  况且，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兴得搞这么一出。


  江海潮：“危凡还能拿着刀来追杀我不成？”


  再说了，就算他跟危凡正面对上，江海潮也有必胜的把握。


  霍焰的身手他是比不上，但对付其他人，江海潮还是很有信心的。


  好歹之前为了拍戏，学过一年的拳击，江海潮自问还是有点儿傍身的本事。


  他又不是真的娇花，一点儿风险都承担不住。


  小助理忐忑地说：“可，万一...”


  江海潮撩起衣服，睡衣下，八块腹肌线条流畅。


  “别老是把我当成娇花成么。”江海潮皱着眉，拽里拽气地说，“那群缺德粉丝管我叫水妹就算了，还真当我是漂亮妹妹？”


  小助理抬手，将自家老板的衣服按了下去，“好的，海哥。”


  贴身保镖的事儿，在江海潮的折腾下，暂时搁置。


  但，在霍焰、王琳、蔡明明三方连哄带骗之下，江海潮还是勉强答应，只留一个盯梢的，远远地盯着他不出事儿就成。


  “成成成，别耽误我拍戏就行。”江海潮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望潮》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后半段。


  自闭少年极具生命力的画作终于被人发现。


  可当人们找到这位天才画家，发现对方是个不会说、不会听的小傻子时，登时无比失望。


  “这孩子真的是个弱智啊？”有人问。


  爷爷是个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垃圾场的老人，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他显得有些无措，“潮儿就是不太，不太爱说话，内向，性格内向...”


  “这哪是内向啊，连话都听不明白，简直是个智障啊！”


  爷爷连连摆手，急着解释，“不是，不是，我家孩子不是智障...”


  “唉，”另外一个人叹了口气，朝自己人说，“行了，都回去吧。”


  有人低声埋怨：“真倒霉，费尽心思找了这么多年，结果是个智障。”


  一向憨厚的老人反常地固执，他拉着要走的男人，一遍遍徒劳地解释，“潮儿不是智障，他能听懂话，能明白事儿。我不在这儿的时候，都是他在干活儿，他还能搬箱子——”


  男人不耐烦地甩开了老人的手，语气不善，“我看您老人家也有点儿犯浑了吧，”他嫌弃地擦了擦手上沾上的灰尘，愈发不满，“拉着不让人走是怎么个意思？”


  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望潮，脸上一丝表情都无，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爷爷佝偻的背，盯着老人微微弯曲的脊梁骨。


  “他不是智障，不是。”爷爷努力想说明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家的孩子，第一次有人看见这个被埋在垃圾堆里的小星星。


  他想看着自家的孩子发光发亮，他想望潮能够走到光亮的地方，被人看见，被人认可。


  男人被惹怒，抬手狠狠推了一下纠缠的老人。


  他指着老人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个捡垃圾的——”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一晃，接着，男人的喉咙里传出痛苦的嚎叫声。


  “诶！你这傻子怎么还咬人呐！”


  望潮死死地咬着男人的胳膊，仍是面无表情，可嘴上的力道像是要咬下一块儿肉，才肯罢休。


  “放手，你快放手！”一群人蜂拥而上，极力拉扯着望潮。


  嘭一声，望潮被推倒在了地上。


  可他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男人血淋淋的手臂。


  少年唇上沾染了血色，他抬指，轻轻拂过唇上的颜色。


  望潮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是天真的，残忍的，对于色彩的好奇。


  “这孩子是个疯子，小疯子！”


  话外音渐渐淡出，镜头里，望潮盯着指尖的血色，露出一丝新奇的笑意。


  “咔。”过了好几秒，晏安才想起来喊咔，他忍不住低叹，“完美。”


  别的不多说，望潮身上的这股子纯情天真的劲儿，跟江海潮简直如出一辙。


  江海潮起身，朝众人微微鞠躬，“辛苦。”


  “江老师辛苦。”


  一众演员也将将回过神，纷纷小声议论。


  “刚刚我都忘了出戏了，江老师这眼神戏也太吓人了。”


  “是啊，我都看傻了。”


  “难怪晏导力排众议，指定要江老师来演主角，有他在，咱们这部电影指定能成。”


  一开始，剧组里关于江海潮的非议声不小，有质疑他人品的，也有担心自己跟他合作会被连累的。


  加上赵健连夜被赶出剧组，众人心里的疑惑和猜忌也越来越深。


  可当镜头打开，对准了江海潮的时候，众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影帝的实力。


  江海潮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眼神戏，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演绎。


  有不少演员就算是没戏也要来看江海潮的戏，就是为了现场学习。


  流言蜚语在真真正正的实力面前，不攻自破。


  “江老师，我——”有小演员正想跟江海潮搭讪，就远远见到缓步走来的晏安。


  一向高冷的导演在面对江海潮的时候，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每次一拍完，他总是会从摄影机后走出来，寻找着跟江海潮说话的机会。


  但，江海潮始终疏离。他从不会跟晏安有任何戏外的接触。


  毕竟，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也没必要假着一张脸，故作客气。


  “江海潮，”晏安走上前，眼神徐徐扫过江海潮唇边未擦干的血迹，“辛苦了，刚刚，很完美。”


  江海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晏安继续寻找着话题，“明天的戏会在另一个场地，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时间紧，要凌晨起来化妆。”


  江海潮又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之后会有一个资方安排的饭局，主要是讨论拍摄的进度，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晏安还想说什么，就只见江海潮抬手，示意化妆师可以上前补妆。


  嗯，就是这么不给导演面子。


  晏安不得不后退几步，被挡在了人群之外。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转身离去。


  小助理看着晏安黯然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


  江海潮公事公办的态度堪称专业，可晏安对于江海潮的态度，已经明显过了界。


  小助理担心，要是哪天晏安因爱生恨，给自家老板穿小鞋可怎么办？


  唉，万人迷也是一种烦恼。


  “海哥，饭局你去么？”小助理是真不想江海潮去参加这种应酬，可一想到资方之前对于江海潮的质疑，他又隐隐担忧。


  万一不去的话，又会被误解成耍大牌。


  “地点在哪，吃什么？”


  小助理：“啊？”他反应了半天，才抓住了江海潮的重点。


  感情这人压根就不关心跟谁吃饭，他只在乎吃什么...


  “貌似，是川菜。”


  “可以。”江海潮抱着胳膊，表示满意，“我喜欢川菜。”


  小助理：“...”论一个干饭人的自我修养。


  “啧，那小子怎么一动不动的，跟个雕塑似的。”江海潮一边卸妆，一边望着远处盯梢的黑衣人。


  江海潮：“你说我天天在剧组待着，能出什么事儿啊，你们就不能收一收过于丰富的想象力么？”


  小助理抿着唇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海潮的脸色。


  好在，江海潮除了有些不耐烦，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小助理知道，以江海潮的性格，最多不过两个星期，他的耐心就会耗尽。


  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也足够王琳将危凡犯罪的证据收集完整。


  而且还有霍焰帮忙，小助理觉得，这事儿或许正如江海潮所说，不必太过惊慌。


  江海潮没心没肺，小助理也成功地被他带偏。


  所以，当两个人毫无防备地走进餐厅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危险。


  “欢迎光临，里面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江海潮走进了包厢。


  在看见危凡的那一刻，江海潮有一瞬间的怔愣。


  说不上畏惧。能让江海潮看一眼就想跑的男人...并不在场。


  危凡笑着伸出手，以老友般的姿态跟江海潮打招呼，“江老师，别来无恙。”


  看着危凡那张脸，江海潮登时没了吃饭的胃口。


  就尼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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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双更合一】

  “来来来,  我来介绍一下！”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朝众人说，“这位是周总、王总都是咱们这次电影的功臣。”


  席上的人都是投资方,  也就是为这部电影出钱的幕后金主。


  但,  危凡他早年就已经破产,  别说投资电影,  就是花钱买通营销号黑江海潮，找的也是些虾兵蟹将。


  危凡能将事情闹大，无非是江海潮的名气大，而江海潮没心没肺惯了,  也懒得管那些个营销号胡扯。


  但江海潮还是没想到,  危凡干了这么些混蛋事儿，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  作为一个没权没势的人，危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江海潮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扫过危凡的时候,  有一瞬间的冷意。


  但他还是笑着,  入了席。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端着虚伪的假笑,  一边跟身边的老总寒暄，眼睛却时不时在江海潮身上打转。


  这样不怀好意的眼神,  江海潮在娱乐圈见过太多。


  尤其是早年间,  他刚刚入行那会儿，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收拾这么一两个不怀好意的“老总”。


  没钱没势,  却长了一副绝色相貌的新人，往往都是这些人面兽心的资本家下手的对象。


  江海潮只是没想到，他好歹在这行打拼了这么些年，一朝落魄,  居然还能招来这些恶心玩意儿。


  那个中年男人姓李，从几个人的谈话中可以得知，这位“李总”是个有家有室，儿女双全的男人。


  哪怕是这样，这位李总依旧要出来沾花惹草。


  真是人间败类。


  “李总，您怎么不介绍介绍您身边的这位？”有人看见了坐在李总身边的危凡。


  李总拍了拍危凡的肩膀，笑着说：“这位可是个青年才俊，之前上海的那个什么，什么制片厂，就是他开的！”


  有人不禁问：“那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位？”


  危凡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后笑着说：“因为资金不足，遇到了些困难...”


  “嗐！”李总摆摆手，笑着说，“被人坑了，倒闭了呗。”


  说着，李总的眼神却看向了江海潮。


  江海潮冷冷地对上他的视线。


  看来，危凡是搭上了这位李总，两人现在是一伙的。


  就是不知道，危凡是通过什么手段——或者说，是通过什么承诺，才跟这位李总搭上了线。


  不过，江海潮看着李总那副人间败类的嘴脸，估摸着两人之间的勾结多半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不过，危凡这小子还是很有本事的，你们可别小看人家年轻人，年轻就是资本嘛。”李总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危凡，“我还有事，得求他帮忙呢。”


  “哦？咱们李总还有求人的时候？”一群人起哄。


  李总：“那是。牡丹花下死，那啥也风流嘛！”


  众人纷纷笑着打趣，仿佛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在外沾花惹草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哟，咱们李总这是又看上哪位美女了？”


  “前几天您身边的那位还不够美的？李总，您就不怕吃不消哦。”


  李总：“那是。我这次看上的这位嘛，放眼整个圈子里，都没人能比得过。”


  中年男人的目光，徐徐看向了江海潮。


  由于肥胖的缘故，他那双眼睛都腻在肥肉里，热辣辣朝江海潮看过去的时候，透着让人恶心的猥琐。


  江海潮抱着胳膊，意外冷静。


  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危凡，一个手握江海潮“黑料”的人；李总，一个觊觎江海潮的金主。


  江海潮算是明白了这俩人暗地里的勾当，无非是危凡以手里的“黑料”为条件，撺掇着李总朝江海潮下手。


  他们料定了江海潮会忌惮那些所谓的“黑料”，而屈服于李总。


  江海潮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脸上仍旧是叫人摸不透的懒散模样。


  既然潜伏在暗处的鬼魅已经现了身，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李总仍盯着江海潮，眼底的欲、望直白得令人作呕。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今儿终于见着了江影帝本人，真是比电视上还好看——”李总笑着说，“要我说，那些个女明星都没您...”


  “够了。”一旁一直沉默的晏安忽地出声，他的声音算不上冷，却隐隐带着不耐。


  晏安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些慌了，连连示意晏安不要乱说话。


  本来，一开始这群投资方就跟晏安有些不对付：晏安执意要用江海潮，而资方不愿意承担风险提出要换角。


  为这事儿，两伙人就已经争执过一次。


  要不是晏安身后的靠山还算硬，资方也没那么容易妥协。


  这次好不容易一起坐下，心平气和地谈谈，要是再得罪了人，电影的上映就会变得很困难——甚至无法上映，也是有可能的。


  晏安冷声说：“既然是来谈合作的，就没必要扯这么多废话。”


  他一番话说得十分不留情面。一时间，桌上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晏导啊晏导，”李总笑着拍了拍肚皮，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出钱的那位呢。感情咱们是又拿钱，又当孙子？”


  工作人员连忙解围，剧组里的几个主演虽然也看李总不爽，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纷纷赔着笑脸应酬。


  “来，李总我先敬你一杯。”副导演率先举起了酒杯，企图化解尴尬，“多谢诸位的信任，相信咱们这部电影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可坐在位置上的中年男人却不怎么领情。他冷笑着说：“喝你的酒多没意思。”


  有人意有所指地附和，“就是嘛，要喝，也是喝咱们主角敬的酒嘛。”


  好，镜头终于转到了江影帝这边。江海潮在心里嗤笑，看着这群人兜了这么一大圈，费尽苦心地想拉他下海，还挺有意思。


  晏安正想说什么，被江海潮轻轻按下。


  “不就是喝酒么。”江海潮抬指，扣了扣杯壁，笑着说，“来，咱们举杯，预祝电影顺利上映。”


  江海潮并没有敬酒，而是起身，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碰杯。


  这种小场面，他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来来来，喝喝喝！”霎时，包厢里热闹起来，也没人管李总有些难看的脸色。


  “江老师，我们敬你。”剧组里的人都互相碰杯，发自内心地希望这部电影能成功。


  晏安的酒杯也伸到了江海潮的眼前，他低声说：“江老师，我敬你。”


  一向骄傲的人，轻轻压低了自己的酒杯，跟江海潮的酒杯相碰。


  江海潮笑着说：“这就敬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电影赚了好几个亿呢。”


  且不说桌上这群各怀鬼胎的投资方，之后的招商、上映，都难免因为那些负面新闻受到影响。


  这电影能不能上映，江海潮心里还真摸不准。


  晏安：“我相信你。”从江海潮进组的那一刻，晏安就知道，这部电影会成功。


  因为，江海潮就是最合适的那个“望潮”。


  还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艺术家...江海潮笑着想，晏安这人，生来带着一股子艺术家的天真和孤傲，估计也没想过电影拍完之后的事儿。


  “谢了。”江海潮一笑，仰头喝口酒。


  江海潮喜欢喝冰镇的啤酒，可这种宴会上的酒他却不怎么喜欢。


  或许是因为，江海潮喜欢的是纯粹的酒味，而一般这种场合中的酒，都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喝到嘴里，就变了意味。


  讨好，奉承，客套，脸面，都得靠着酒精维系。


  江海潮晃了晃杯子，双眸微垂，眼尾无辜地耷拉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而了解他的，就会知道，这人只是在等着菜上桌。


  是的，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江海潮的心也只起伏了一瞬，就又回归了自我。


  反正，危凡总不能在桌上跟他打起来——就算是打起来，江海潮也有信心将他揍个半死。


  至于那个猥琐至极的李总，江海潮见过心思不正的资方多了去了，这种人在江海潮这儿，不过是小儿科。


  菜品上桌，席上的人都各怀心思。唯独江海潮，一心只看菜，将没心没肺的优良品种发扬到了极致。


  直到——危凡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了江海潮身边。


  “江老师，好久不见，我敬您一杯。”


  妈的，嘴里的烧鹅顿时就不香了。


  江海潮顿了顿，撇了筷子，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站在一旁的人。


  危凡像是看不见江海潮眼底的拒绝，仍站在他身边，举着酒杯。


  “看来，江老师是不愿意给这个面子了。”李总皮笑肉不笑，冷哼一身，“也是，咱们这些只会花钱的土豪，哪里能入人家影帝的眼？”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既然咱们的主角不肯喝，”李总的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剧组的女演员身上，“来，这位美女喝一杯吧。”


  李总的目标可不止江海潮一个，桌上长得漂亮的女演员，同样在这个老男人的“菜单”上。


  女演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女生，资历浅，人又长得漂亮，便成为了李总的下一个目标。


  “我，我不太会喝酒。”女演员无措地摆摆手，一旁同组的人正想出声解围，却被李总呵斥。


  “我看你们这些个演员架子都大的很呐，”李总沉着脸，“我们这些出钱的，还要看你们的脸色不成？”


  女演员吓得眼眶一红，她颤巍巍起身，举起酒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喝——”


  叮地一声，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江海潮晃动着杯子，杯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桌面上。


  细微的响动声，却引来席上所有人的关注。


  只见江海潮笑着起身，轻轻按了按女演员的肩，让她坐下。


  “这么喜欢喝酒？”江海潮轻笑着，张扬的眼眸中流光微动。


  他缓缓走到李总身后，抬手，按在了男人的肩上，“不就是喝酒么，来，我陪您喝。”


  李总自觉挣回了些面子，脸色好转许多。他冷笑着，想：不就是个演戏的，腕儿再大又怎么了，还不是要赔着笑脸讨好有钱人？


  中年男人看着江海潮那张绝色的脸，心里暗暗一动。恨不得现在就将人弄到手。


  “这还差不多——”李总话还没说完，眼前就闪过一个酒杯。


  接着，他被迫仰起头，还未出声，喉咙就被忽然灌入的酒堵住。


  “咳咳！”李总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口，脸上憋得通红。


  “李总，这杯酒是谢谢您的慧眼识珠，肯投钱给咱们剧组。”江海潮笑着说，手上仍按着人，力度大得叫人挣脱不开。


  江海潮一手按着人，一手又倒了一杯酒。


  “这一杯，就祝您家庭和睦。”江海潮抬手，将杯缘抵在李总嘴边，手腕一用力，李总就又被迫仰起头。


  “听说，您儿女双全，家庭幸福。”江海潮笑着，眼底却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冰冷，“那我就再祝您，儿女学业有成，功成名就——最好是像您一样，品德高尚，为人正直。”


  一席话，令桌上的人都沉默。


  他们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妻子跟儿女。


  江海潮又倒了一杯酒，“来，您不是喜欢喝么，今儿我就陪您喝个痛快。”


  “你！”李总已经恼羞成怒，他挣扎着，双目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疯了吗？”


  然而江海潮并未理会这人的挣扎，他按着人，硬是将第三杯酒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不是喜欢喝么？老子让你喝个够！


  李总的脸上、衣服上，全是酒水，一张肥肉横生的脸憋得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狼狈。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显然是被灌得够呛。


  江海潮敷衍地拍拍李总的后背，慢悠悠地说：“怎么，还喝么？”


  “江海潮，你别太过分。”一旁的危凡显然没想到江海潮这么刚，他的语气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游刃有余。


  “这就过分了？”江海潮一笑，将酒杯轻轻搁桌子上。


  还有更过分的呢。


  危凡见李总吃瘪，原本将江海潮灌醉的计划全然被打乱，心里开始着急。


  “你今天得罪了李总，就不怕有什么后果吗？”危凡指了指剧组里的人，又说，“还有你们，就不怕电影被撤资吗？”


  几个演员面面相觑，最后，那个女演员弱弱地出声：“狗仗人势。”


  危凡登时脸色难看起来，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江海潮。


  要不是因为这个人，要不是因为当初跟他分手，他又怎会沦落在这个地步？


  危凡将自己破产的事儿，全都怪罪在了江海潮身上，丝毫没有反省自己是自甘堕落，一蹶不振才导致资金不足。


  “江海潮，你是不是很得意，很威风？”危凡眯起了眼睛，“你别以为自己还能高高在上多久，你的那些破事儿，我都知道，你迟早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海潮一脚踢在凳子上。


  接着，危凡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嘭一声滚到了地上。


  江海潮一脚踩在危凡身上，沉默地蹲下。


  他看着危凡，一字一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他妈，最讨厌被人威胁。”


  从一开始，危凡就不断在挑战江海潮的底线：暗中跟踪，偷窥他的私生活，像一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一般跟在江海潮身后。


  这是江海潮最厌恶，最恶心的事儿。


  “你讨厌又怎么样？”危凡不遗余力地激怒着江海潮，“现在，你敢动我一个试试？我马上让你——”


  “身败名裂”都还没说出口，危凡就险些被江海潮的拳头砸晕。


  江海潮一拳下去，危凡的嘴角登时冒了血。


  众人见状，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上前拉架——主要是拦着江海潮，以免他将人揍得重伤住院。


  “江海潮你完了！”危凡鼻青脸肿，狼狈至极，却仍像一条疯狗咬着江海潮不肯放，“你完了！”


  嘭！又是狠狠的一拳——这次倒不是江海潮，而是一直冷着脸的晏安。


  “你再说一句，试试。”晏安冷声说，“我介意给你出医药费。”


  李总气得拍桌：“你们都疯了！晏安，你就是这么对投资方的？！你小子以后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晏安冷笑：“随便。”一旁的副导演着急地想阻止，可被晏安一把甩开，他早就受够了这群人，“既然大家都这么没有合作的意愿，我也没功夫跟你们扯皮。”


  简而言之，爱投就投，不投钱就拉倒。


  “好，你们好得很！”一群投资方脸上都十分难看，“我们走。”


  一场饭局，以李总被灌酒，危凡被狠揍落下帷幕。


  江海潮看着一群人气急败坏地离开，他一边转动着手腕，一边朝晏安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人是他揍的，酒也是他灌的，他自然会一力承担。


  晏安：“不用，这些是我该想办法的事儿，你只要完成自己的表演就行。”


  江海潮看了看剧组里的人，叹了口气，说：“抱歉，可能要连累诸位。”


  女演员摇摇头，说：“江老师，是他们先不讲理的，不是您的错。”


  几个演员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都是有家有室的男人了，还在外面动歪心思，这样的人人品太差了。”


  “光想想那个李总的眼神，我就觉得反胃。”


  “就是，太猥琐了。”


  一群人画风逐渐走偏，开始吐槽起刚刚那几个心怀不轨的资方。


  江海潮一愣，随后一笑。他朝晏安挥挥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然而，他一打开包厢门，就听见外头似乎...仿佛，是小助理的声音。


  江海潮快步走过走廊，来到楼梯间转角。


  小助理已经双目通红，一边骂，一边揍人——嗯，危凡正被他按在地上，此刻脸上堪称五颜六色。


  “打死你，打死你，叫你欺负我们家海哥！”


  小助理每次揍人都仿佛开了挂，拳拳到肉不说，还非得一边揍一边喊口号。


  “打死你...呜呜呜”——嗯，还要一边掉眼泪，仿佛他才是被按在地上暴揍的人。


  江海潮抱着胳膊看了会儿戏，才缓缓出声：“行了，住手。”


  小助理一回头，看见自家老板，登时哭得更凶。


  “海哥！”小助理泪如雨下，“海哥！你有没有受伤？”


  “停。”江海潮觉得，自己迟早会被着玩意儿吼得双耳失聪。


  江海潮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给他叫个救护车吧。”


  “可是...”小助理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要是今天的局面换成其他人，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为了名声，为了剧组的利益而屈服于资本家手里，被潜规则”的戏码。


  危凡做尽了下作的事儿，却还言之凿凿地要江海潮付出代价。


  小助理：“我刚刚听见，他在联系记者，说要曝光你打人的事儿。”


  “行了，”江海潮一笑，“随便。”


  江海潮缓缓走到危凡眼前，他居高临下，像看垃圾一般看着他，“你说，你会让我身败名裂。”


  “你觉得，我江海潮就这么点儿本事，是么？”江海潮说，“被打击一次，就一蹶不振，自甘堕落，坠入深渊？”


  危凡动了动嘴唇，虽然说不出话，但眼底的愤怒和恨意却几乎满溢而出。


  “那是废物才会做的事儿。”江海潮扫了他一眼，不屑地说，“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你，还算不上什么。”


  说完，江海潮还不忘让小助理叫救护车，“顺便给他挂个脑科。”江海潮嗤笑一声，径自离开。


  ***


  晚上，江海潮并没有回剧组。


  他找了个舒服的酒店，洗了个舒服的澡，然后...


  就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发呆。


  手机响了很多次，江海潮像是浑然不觉，仍旧望着窗外的夜景。


  不知过了多久，江海潮才微微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未接来电。


  经纪人和小助理的占大多数。


  不过，江海潮的那群前男友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隋韵成、许墨白、项思明...


  江海潮头疼地看着一串串的名字，无奈地眨眨眼。


  “都说了不吃回头草了，一个个的，还真是...”江海潮摇摇头。


  他当然不明白，自己对于这群人致命的吸引力。


  江海潮只觉得他们聒噪。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新闻。


  “知名演员当众打人...据悉，影帝江海潮在一场饭局上痛殴席上的一名投资方伙伴...”


  江海潮只略微扫了一眼，就将弹窗划走。


  他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热搜上肯定是#江海潮揍人#的词条。


  江海潮想了想，自己最近喜提的几条热搜，#江海潮渣男#  、#江海潮耍大牌#、#江海潮揍人#


  他不禁一笑，这Buff叠得可真狠。


  江海潮寻思着，就算下一条是#江海潮前夫#，群众都不会惊讶了吧。


  王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江海潮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


  他可不想转眼在“有爱交流群”里，看见小助理哭着找那群家伙，说自家老板失踪了、茶饭不思、不吃不喝的鬼话。


  “我没事儿，”江海潮说，“也没有饿着，刚刚叫了酒店的顶级套餐——”


  “太好了！”王琳忽地出声，几乎欣喜若狂。


  虽然江海潮心情没怎么受影响，但，听着王琳这迷之欢快的语气，他还是受到了伤害。


  什么鬼？不是来安慰他的吗？


  王琳咳了咳，压了压自己过于欢快的语气，“你，你没看热搜？”


  嗯？江海潮疑惑着，打开了微博。


  “看了啊，不就是老子打人的热搜么，你高兴什么——”江海潮话还没说话，紧接着，就看见了下面一连串的词条。


  跟排比句似的，一条接一条，还挺整齐。


  #隋韵成揍人#


  #项思明揍人#


  #许墨白揍人#


  江海潮：“...”


  他挂断了王琳的电话，点进了那个让人闹心的群里。


  【隋韵成】人我已经逮到了


  接着是一个精准的定位。


  【项思明】马上到


  【许墨白】我就在附近


  ...


  江海潮：“...”


  诸位，都吃错药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助理的信息又蹦了出来。


  “霍总好有钱...”


  “一个亿哇...”


  江海潮木然地点开霍焰的微信，看见了几个小时前霍焰发的信息。


  【霍焰】初步的投资合同，已经签了。


  【霍焰】你放心，电影一定可以上映。


  【霍焰】你在哪？


  江海潮嘴角一僵，看见了霍焰半小时前的，最后一条信息。


  【霍焰】宝贝，你别怕。我现在过去找你，可以吗？


  江海潮若有所感地看了看酒店的房门。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


  男人还是一身惯常的黑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帽檐下是男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鲜明的侧脸。


  霍焰就这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像是在等江海潮开门。


  又像是，只是站在门口守着他。


  男人克制着没有敲门，却依旧执着地守在门口。


  江海潮看着霍焰，忽然觉得，霍焰很像狗。


  一只乖乖收起爪子，听话的小狼狗。


  他又觉得，霍焰还像那只小猪。


  安静，又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下一个热搜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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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门缓缓打开。听到动静的男人微微站直了些,  他抬起头，眼眸中是从门内倾泻而出的光，还有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江海潮懒懒地站在暖色调的光线下,  连发梢都透着融融暖意,  鸦黑色的睫毛垂落,  稍稍遮住了眼尾勾人的弧度。


  褪去了白日里的从容淡定,  江海潮此刻才显露出些许疲倦。


  他斜斜倚着门，抱着胳膊，眼眸微抬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从漆黑的角落里缓步走出，慢慢地走到光线下。


  江海潮这才看清了男人压在帽檐下的眼神。


  霍焰的眼里有愤怒后的余韵,  更多的却是极力压抑着的情愫。


  “这么晚了,  你来——”江海潮刚一开口，就被男人一把抱入了怀中。


  江海潮闻见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


  男人的呼吸微微有些热,  打在江海潮的脖间，让他本能地缩了缩。


  于是，霍焰松了松手臂,  像是抱着一件易碎品般小心地拿捏着力度。


  “霍焰。”江海潮没有推他,  一来是真觉得累,  二来，他莫明觉得今天的霍焰还挺温驯。


  乖乖等在门口什么的,  也太像一只大狗狗了。


  谁又能拒绝一只大狗子的抱抱呢？


  江海潮短暂地忘记了霍焰骨子里的狼性,  他抬手，拍拍霍焰的肩,  叹息说：“你就不怕门外有人会拍到么。”


  “不会的。”霍焰从踏进酒店的第一秒，就已经吩咐人将无关人士全部清了出去，现在别说狗仔，就是整个酒店,  都是江海潮一个人的主场。


  “宝贝，”霍焰的手徐徐游弋，拂过江海潮的脊背，“你瘦了好多。”


  男人小心地试探着可以接近的范围。


  可越是靠近，霍焰心里的火也愈发难以压抑。


  江海潮的背、肩、腰...


  那薄薄衣料下的肌理是霍焰闭着眼、隔着三年时光都依旧熟悉的手感。


  “霍焰，你...”江海潮顿了顿，抬起的手，停在了男人的胸膛前。


  他本想推开霍焰，可掌心下男人悸动的心跳让他微微一顿。


  江海潮偏头看了看霍焰轻轻闭上的眼眸，男人向来强势，可此刻却显露出不为外人所知的温柔。


  江海潮的手就这样停在了霍焰的胸前。


  嗯，手感还不错。江海潮感受到了一丝丝快乐，也就没去管男人缓缓上移的手掌。


  直到霍焰捧起了江海潮的脸，闭着眼，俯身过来...


  在男人的吻落下来之前，江海潮慢悠悠地偏过了头。


  霍焰的吻轻轻落在了江海潮的脸颊上。


  可男人却没有停下。他一手捧着江海潮的脸，一手轻轻揉进了江海潮的发间，缓缓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发。


  霍焰的吻一下下，触碰着江海潮的眼尾，鼻尖，下巴。


  比起从前充斥着占有欲的吻，此时，霍焰更像是在安抚，动作间都是珍视和呵护。


  江海潮寻思自己既没受伤，又没吃亏，怎么这人还像哄小孩儿似的哄他？


  他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这深入人心“娇花”形象的背后，小助理功不可没。


  “有点热。”江海潮找了个借口，退了几步。


  接着，江海潮就被男人轻轻地拉回了怀中，抱着退进了房间里。


  房门缓缓合上。江海潮看着关上的房门，寻思着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竟然让霍焰进了门。


  大意了...


  江海潮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抵在了门和墙壁之间的角落。


  男人的肩背宽阔，挡住了江海潮眼前的光线。


  昏黄之中，江海潮只能看见霍焰。


  霍焰微微闭上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嗯...还有他渐渐嚣张的手。


  “亲够了没有。”江海潮推了推霍焰，将男人从自己的肩上推起来。


  “啧，”江海潮摸了摸发麻的肩窝，“没完了？”


  江海潮拢了拢敞开的衣襟，“疯够了就赶紧走人，”他转了转手腕，“我要休息。”


  霍焰：“你手怎么了？”


  “揍人的时候没收住，扭到了。”江海潮说着伸了个懒腰，慢慢往卧室走，“今儿的事，谢了。”


  没走几步，江海潮就被人拽住了手。


  江海潮扫了一眼霍焰握上来的手，挑眉。


  怎么，还登鼻子上眼了？


  男人顿了顿，松开了江海潮的手。


  就在江海潮以为他能消停点儿的时候，霍焰的手又拽住了江海潮浴袍的带子。


  “怎么？”江海潮身形一顿，要知道，只要霍焰轻轻一扯，他的浴袍就...


  “手，伸过来。”霍焰看着他。


  江海潮：“做什么？”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霍焰那双危险的手，仿佛只要霍焰敢乱动一下，他当场就能来个飞踢给人送走。


  “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能忍心对你做什么？”


  霍焰说着，揽过江海潮的腰将人抱了过来。


  他偏头在房间里的巡视了一圈，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小沙发。


  嗯，只能坐一个人的小沙发。


  霍焰坐了，江海潮也坐了。


  江海潮不动如山地坐在霍焰的大腿上——江海潮：就算是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也要自然，不能扭扭捏捏。


  总之，在气势上就不能这么轻易地怂了。


  否则，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儿威信，就功亏一篑了。


  不就是坐男人的大腿么？坐，稳稳地坐。


  霍焰看着眉头蹙起的人，不由一笑，可他一低头，看见江海潮指节上隐隐的淤青，脸上的温情瞬间熄灭。


  “那人我会处理。”霍焰抬起江海潮的手腕，细细看了看上面的伤痕，而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片创口贴。


  江海潮并不想提起危凡，他看着霍焰撕开创口贴小心给自己包扎的模样，不由一笑。


  这么屁大点儿伤痕，却整得像是手断了似的。


  “诶，你贴快点儿。”江海潮说，“不然都要好全了。”


  霍焰仍旧低着头，像是没听见江海潮的调笑。


  “电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霍焰的话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钱，要多少，有多少。”


  霍焰：“我说过，挡在你路上的人我都会处理干净。”


  江海潮沉默了一瞬，而后挣了挣，收回了手。


  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环住了霍焰的脖子，低头看着他。


  他看着霍焰黑漆漆的眼眸，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


  “对我这么好。”江海潮一笑，“想过以后没有？”


  “想过。”霍焰答他，又接着说，“妄想而已。”


  霍焰知道自己眼前的人从来都是虚妄，可他还是想要伸手去抓。


  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他却沉溺无比，难以脱身。


  江海潮：“既然知道是妄想，你就不怕自己以后后悔么？”


  “真心被人踩在脚底，丢进垃圾桶。”江海潮笑着，天真又残忍，“那可不好受啊。”


  江海潮可不是会珍惜别人真心的人，他从来都是以自己的主观意识为先。


  以身相许这种为难自己的事儿，江海潮不会做，也不可能做。


  哪怕此刻他任由霍焰搂着腰，那也是因为江海潮并不反感。


  霍焰闭了闭眼，又睁开。他漆黑的眼底只有江海潮漫不经心的笑颜。


  “我说过，我心甘情愿。”


  江海潮点点头，没想到，霍焰乖起来还挺讨人喜欢。


  他俯身，奖励似的在霍焰额间落下一个吻。


  ***


  哄着江海潮睡下后，霍焰缓步走出了房间。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男人低沉的声音。


  “两小时内，把他的热搜压下去。”


  “医院那边怎么说。”男人来回走动着，鞋子在地面发出轻轻的响动，“既然那群人上赶着替我的人挡刀，就如他们的愿。


  这样，再多花点儿钱，嗯...就那个隋韵成——如那小子所愿，就让他出这个风头。”


  男人的话说完，一个小时不到，舆论就渐渐变了风向。


  众人的关注点从#江海潮揍人#偏移到了——#隋韵成又揍人#、#隋韵成到底有多拽#、#哪些人被隋韵成收拾过#


  霍焰看了一眼隋韵成乱成一团的后援会，和他那群急匆匆反黑的粉丝，满意地挑了挑眉。


  可是紧接着，隋韵成就用一条微博将局面翻转。


  演员隋韵成：“老子揍的就是他，不服法院见。”——转@吃瓜群众“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明星，仗着有权有势欺负素人？”


  随后，各路狗仔和营销号齐力上阵，深挖隋韵成揍人背后的缘由。


  “已知，是江海潮先揍的人，


  隋韵成是江海潮前男友，


  隋韵成帮着前男友揍了一个人，


  求：隋韵成和江海潮之间的关系。”


  “江海潮和隋韵成不是分手了吗？现在两家粉丝还打得不可开交呢！结果一转头，隋韵成就帮着江海潮揍人？这是什么魔幻的世界？”


  “不，揍人的不止隋韵成...”


  接着，人们的重点终于转向了热搜上挂着的一排大人物。


  “我发现了华点！好家伙，这几个都是江海潮前男友！”


  “是什么，让一群有头有脸的男人深夜围殴一个素人？”


  “是什么，让一群前男友集体团建？”


  “一人有难，一个群人上阵？！江海潮是学了什么蛊术吗？能让一群人——他妈的还是前男友！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


  然后——#江海潮隋韵成复合了吗？#、#江海潮项思明复合了吗？#...


  #江海潮云南蛊术#


  #现实生活中的万人迷长什么样—沸#


  霍焰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冷冷退出了微博。


  过了一会儿，又冷冷地打开了微博。


  浪潮下的火光：“渣男的定义：出轨、暴力、骗钱骗色等等，请问江海潮犯了哪一条？”——转@哈士奇我哈：“艹！江海潮这种渣男，到底是怎么吸引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犯贱的啊？”


  一分钟后，评论区沸腾。


  “是我想的那个霍总吗？不会吧，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卧槽，是霍焰！快来哇，这里抓到了一只活生生的巨佬哇！”


  哈士奇我哈：“霍焰？我没看错吧？您为什么要掺和江海潮的事儿？”


  浪潮下的火光：“路见不平，就事论事。”回复@哈士奇我哈：“霍焰？我没看错吧？您为什么要掺和江海潮的事儿？”


  当晚，一个离奇的热搜出现了。


  #江海潮鱼塘里到底有多少鱼  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正版的小可爱们，爱你萌~


  感谢在2021-07-03  00:00:00~2021-07-07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wd428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故度  6个；PhamNhaDoan、一色、楚郎配燃妹、四喜狐狸、美攻人士、朝觐雲珏、清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梅特赛尔克  100瓶；咕咕咕咕咕咕  27瓶；A7fish、50683149  15瓶；朝觐雲珏  12瓶；与其忧愁,莫如歌唱、emo小羊、玄卿、TheOnly  10瓶；箫初  9瓶；饭团  8瓶；君子如故、两面包夹芝士、夙宁非安、雪寒雨冷  5瓶；是蒋丞啊、和烟慢老  3瓶；喵里波特、酒九、慕居者  2瓶；楚郎配燃妹、2898527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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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王琳死死地盯着舆论的走向,  小助理则紧紧盯着群里各位大佬们的反应，防止一群人起内讧——说简单点，就是替江海潮管理鱼塘。


  而霍焰,  在门外抽完一支烟后,  等身上的烟草味散去才轻轻推开门走到江海潮床边。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也就是江海潮,  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睡得这么香。


  安然入睡的人对于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他侧身睡着，大半张脸都陷在蓬松的鹅绒枕里，睫毛乖顺地垂着，鼻尖和脸颊都带着熟睡的红痕。


  霍焰抬指,  轻轻拂过江海潮的鼻尖。


  或许没心没肺也是一件好事。


  比起看见江海潮伤心落泪,  霍焰宁愿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能一笑而过。


  霍焰揉了揉江海潮的发,  俯身在他眼尾落下一个吻。


  “晚安。”


  愿你一直这样快乐。


  ***


  王琳的公关能力很强，她先是盯了一晚上的舆论混战，精准地找了个时间点将整件事进行了复盘。


  先是一张律师函,  将几个跟风黑的营销号一锅端。


  接着一封法院的传票,  直接将危凡送上了法庭。


  最后通过工作室的声明,  将江海潮耍大牌、不敬业、小三、出轨等不实言论一一澄清。


  王琳着重将危凡跟踪、监视江海潮的犯罪的事件放在了第一位。


  法院传票一出来，评论底下立刻议论纷纷。


  “这分明就是那种变态前任蓄意报复啊,  好恐怖！”


  “我的天,  分手那么久了还跟踪对方，偷窥对方的隐私,  哪个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儿？”


  “跟踪一年就为挖出黑料毁了江海潮？得不到就毁掉？我天，我要是有这种前任我立马报警！”


  评论底下指责危凡的居多，当然，也有一些“理中客”自以为清醒地分析着。


  “危凡不是什么好人,  江海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呗。”


  “苍蝇不叮无缝蛋，他江海潮要是洁身自好，能被人捉住把柄？”


  此时，江海潮沉寂了多时的粉丝、后援会终于爆发。


  被指责、被非议、被谩骂的时候，她们都告诉自己要忍耐，要相信自家水妹的实力，一定可以逆风翻盘。


  可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深深爱着的人在背地里遭受了这些，她们不知道这场灾难的背后竟是有人蓄意为之！


  一群人还没来得及心疼，就看见一撮“正义之士”在拉偏架，言之凿凿地认定是江海潮自身有问题才会被人盯上。


  粉丝们压抑多时的情绪终于爆发。


  “啊啊啊我鲨危凡！”


  “建议反复阅读霍焰置顶微博，关于渣男的定义。”——回复@哈士奇我哈：“危凡确实有犯罪的嫌疑，可这跟江海潮是个渣男有什么关系吗？”


  这条评论底下，高楼拔地而起。


  “没有出轨，没有骗钱——哦，甚至还给了分手，我们水妹是渣男？我看是个散财童子吧。”


  “前任现任之间无缝衔接，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还搁那儿洗呢？”


  “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怎么了？咦，你家一个月才换一次衣服呀？你脏脏！Yue了！”


  “你脏脏+1”、“你脏脏+10086”、“你脏脏+身份证号”


  与此同时，江海潮的前男友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纷纷转发了江海潮工作室的律师声明。


  有写几百字小论文证实江海潮在恋情期间绝没有出过轨的；


  也有简单派，一句“我相信他”字里行间都是余情未了的；


  还有...暴躁派——隋韵成：“我再说一次，谁再打着我粉丝的名号去指责江海潮，咱们法院见。”


  几家齐上阵，盛况空前。


  一场纷争到最后，江海潮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终于被洗清了些——当然，一个人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仍有一群人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本质上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打脸。


  好在，相信江海潮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江海潮也不用再背负那些子虚乌有的骂名。


  王琳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助理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王琳看了看时间，问小助理，“江海潮那边怎么样了？”


  “哦，海哥今天中午吃了麻辣香锅、冰镇可乐、烧烤...”


  王琳：“你报菜名儿呢？”她无语了一阵，不愧是江海潮，现在外面闹得沸反盈天，谁又能想到粉丝眼中“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强忍着不出声的坚强妹妹”，正喝着可乐，吃着串。


  “他今儿没戏，你盯着他点儿别让他作妖。”


  小助理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把巨能作妖的江海潮单独放在了酒店！


  “我这就赶过去。”小助理二话不说，抡起背包就往外冲。


  海哥啊，球球了，千万别作妖哇！


  小助理一只脚还没踏出房门，身后王琳的手机就响了。


  叮——您的特别关注“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上线。


  小助理僵硬地回过头，看着王琳渐渐变黑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慢慢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登上了微博。


  江海潮最新的一条回复，险些让他当场裂开。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不复合，别想了。”——@拽爷我们今晚揍谁：“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我们家隋哥跟江海潮还挺配的吗？我能蹲一个有生之年看他俩复合吗？”


  这样的评论还有不少。


  项思明粉丝——“明哥，就是他了吗？你认定了，就是这个人了吗？”


  隋韵成粉丝——“呜呜呜，哥哥，你就那么爱他吗？”


  “宝，就是他了吗？分手了也还这么爱吗？”


  江海潮舀了一口西瓜，皱着眉：这下好了，不仅那群前男友疯了，连带着他们的粉丝也疯了。


  而江海潮的粉丝一看见江海潮上线，就纷纷在超话里喊话。


  “水妹！姐姐永远在，你别怕啊！”


  “呜呜呜我的水妹，我那么好的水妹，姐姐好心疼QAQ”


  水妹...江海潮嘴角一僵，这都是黑粉吧？


  他撩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八块腹肌，不解地想：老子一米八八，要身材有身材，要身手有身手，怎么就成了“水妹”？


  他明明想走的是硬汉路线啊！


  江海潮按了按额头，不明白自己哪一步出了错。


  他不假思索地在超话里丢了个帖子。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你家妹妹一米八八？”


  于是乎，江海潮的粉丝们在经历了一天的反黑、骂架、心疼、姐姐们永远都在...一系列起起伏伏的心路历程后，等来的是江海潮画风清奇的一句身高辩论。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我还有腹肌，会拳击，以后不许叫我妹妹。”


  超话有一瞬间的安静。


  随后，粉丝们的画风也成功地被带歪。


  “好的水妹。”、“没问题，水妹”、“嗯，不想当我妹妹，那当我女儿？乖宝，妈妈爱您。”


  只能说粉随正主，江海潮脑回路清奇，他的粉丝也跟着剑走偏锋。


  后援会管理员立即发私信给王琳：“你们，没人看着江海潮？”


  “王姐，您别告诉我江海潮现在是一个人在酒店，手里还有手机，有微博账号...”


  王琳沉默，小助理落泪。


  只有江海潮，拿着大号到处舞。


  明哥护体清华我有：“明哥跟江海潮真的没可能了吗？虽然我觉得江海潮那样的人我家哥哥驾驭不了，但是看着明哥为情所困人都憔悴了好多，我好心疼呜呜呜...


  江老师能不能回头看看我们家明哥哇，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的顶级学霸哇！”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回复了@明哥护体清华我有——“不能。”


  “隋韵成你醒醒行吗？恋爱脑上头连形象都不要了吗？当众打人你前途不要了吗？还有江海潮，你能不能让隋韵成彻底死心啊，看着他为你牵肠挂肚很有成就感？”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回复：“哦，好吧。”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演员隋韵成：“我跟你没可能，死心吧。”


  王琳：“...”


  小助理忽地眼睛一转，朝王琳说：“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酒店。”


  “他绝对能控制住我家水妹...呸呸呸，海哥。”小助理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琳：“不管是谁，一定要先叫他把江海潮手上  的手机给拿走！”


  小助理：“嗯！”


  接着，王琳就听见小助理熟练地喊了一声：“霍总，江湖救急！”


  王琳：“...”毁灭吧，都他妈毁灭吧。


  霍焰跟江海潮在酒店里待了一晚，而蔡明明这玩意儿第二天居然没想起来跟她说这事儿。


  “江海潮怎么样了？”——“哦，他中午吃了麻辣香锅...”


  思及此，王琳感觉有点窒息。


  “海哥是不是在您身边呢？您能帮个忙，抢了他的手机吗？”小助理说着说着，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寒。


  他没有看见王琳冷嗖嗖的目光，只是搓了搓胳膊，接着说：“拜托了霍总！”


  ***


  一双手探过来，霍焰的手机被收走。


  江海潮转着抢来的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霍焰，“还买通我的人了？想背地里算计我？”


  “没。”霍焰也没有拿回手机的意思，目光在江海潮受过伤的手腕上停留片刻，“手好点了？”


  “本来就没多大事儿，”江海潮将手机随意抛在了一旁，丝毫没有理会对面小助理的唠叨，“你昨晚就睡这儿？”


  酒店的沙发虽然不小，但对于霍焰这种身形高挑的男人来说，还是有些挤的。


  霍焰：“嗯。”


  “放着豪宅不住，跑这儿来睡沙发。”江海潮嘀咕着，随意地坐在了霍焰的身边。


  他低着头，乐此不疲地在网上继续作妖。


  霍焰见江海潮在玩儿微博，抬手按住了江海潮的手，“网上的言论你别看太多，那些人隔着网络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你不用太在意。”


  “嗯？”江海潮头都没抬，继续快乐冲浪，“哦。”


  他眼眸垂下，睫毛长的缘故眼底的神情被遮去。


  所以，霍焰并不知道江海潮的心情如何。


  但是，一般情况下任何人面对如此血雨腥风的言论，心情都不会好。


  霍焰朝江海潮靠了靠，手缓缓上移，环住了江海潮的肩，“江海潮。”


  “嗯？”江海潮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霍焰：“什么情况下，你会快速转移注意力？”


  江海潮眨眨眼，想了想，“可能，跟喜欢的人接吻？”


  “你问这些做什么——”


  江海潮很快就说不出话。


  ***


  小助理：“我就说嘛！有问题找霍焰总没错！”他看着手机上迅速下线的微博号，十分骄傲地朝王琳说，“看，老板终于下线了！”


  王琳冷冷地说：“江海潮昨晚跟霍焰睡在一起？”


  “对啊——”小助理忽地愣住，妈蛋！他家的白菜昨晚跟猪待在一起呐！


  小助理：“霍焰，他，他最近挺收敛的，想必不会对老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他有些艰难地安慰王琳：“放心，霍焰还是有分寸的。”


  然后——小助理的手机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窣声，像是，床单被褥摩擦的声音。


  没挂断的电话里，江海潮的声音“弱小可怜又无助”。


  “唔，你他妈别扯老子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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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双更合一】

  “霍焰...”江海潮费劲地推开男人埋在自己耳侧的脸,  他缓了口气，说：“你给我起来。”


  一次又一次，江海潮直观地感受到霍焰身上的线条还真不是摆着看看的,  那是在拳击场上一拳一拳练出来的。


  要真论身手,  江海潮还真没把握能从霍焰手里逃脱。


  但江海潮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驯兽法则。


  “你再不起来,  我生气了啊。”


  果然,  男人身形一顿，而后缓缓地抬起身。


  江海潮一手抵住霍焰的胸膛防止男人再次“进攻”，一手揉了揉发红的嘴角。


  “你属狗的吧...”江海潮皱眉，他怎么觉得霍焰亲上来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狠呢？


  “抱歉。”霍焰盯着江海潮发红的唇,  幽幽道了声歉。


  可男人的眼底没有丝毫歉意,  反而...意犹未尽。


  就像饿了很久的狼，好不容易尝到了肉的滋味却不得不停下。


  江海潮直视着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有种迟早会浪里翻船被霍焰吃掉的预感。


  江海潮抬手，推开霍焰起身，“行了我没事儿,  你也不用老守着我,  我等会就回剧组拍戏。”


  “电影快拍完了吧。”


  江海潮一顿,  随后点点头。


  是啊，电影的拍摄进度已经快要进入尾声。


  当初他“勾搭”霍焰让他帮忙,  无非是想清清静静地拍戏。


  现在电影的拍摄、上映基本都没问题,  连江海潮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都已经被澄清。


  那么，他们这短暂的维系是不是也可以中断了？


  霍焰语气淡淡的,  说：“《人生漫漫行》的后期制作我派人盯着弄的，不会有对你不利的东西。等节目播出后你的口碑和资源都能好转很多。”


  男人淡定极了，也冷静极了。


  他知道江海潮的性子，所以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进,  什么时候该退。


  “所以，我是不是该滚了？”霍焰望着江海潮，一笑。目前来看，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而江海潮不会在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江海潮撑着脸，抬眼看着他，“这么自觉？”不像是霍焰以往的作风啊。


  霍焰没有说话，径直起身扣好衣服。


  “霍焰。”江海潮出声，他勾住了霍焰垂下来的尾指，指尖碰了碰霍焰手上的戒指。


  江海潮：“等到我电影杀青吧。”


  霍焰不纠缠他当然喜闻乐见，但江海潮一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他不喜欢模糊不清的纠缠。


  等到电影正式结束，江海潮也打算正式将这段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斩断。


  毕竟，好聚好散是江海潮一直以来的心愿——虽然从来没有实现过。


  “好。”霍焰垂着眼，眼底的神情晦暗不明。他轻轻摸了摸江海潮的手指，而后松开手，开门离去。


  ***


  一个星期过去，网络上依旧余烟未散。


  危凡涉嫌跟踪、毁谤的罪证已经移交法院处理，网友们该声讨的声讨、该谩骂的谩骂，一轮过去微博上对此事的关注度也渐渐下降。


  反而是江海潮跟他那群前男友的恩怨情仇，被无数营销号追着挖个不停——“江海潮跟谁交往是时间最长”、“江海潮爱的到底是谁”、“江海潮对谁用情最深”，这些关注点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各家粉丝似乎也跟着疯了。在各路广场、营销号评论区掰头。


  “江海潮明显是对我家哥哥更用心！”


  “笑死，明明是跟我家哥哥交往的时间最久好吗？”


  “交往时间久=更喜欢？我不信，反正江海潮看我家哥哥的眼神就写着余情未了！”


  江海潮：“...”余情未了个屁。


  小助及时地收走了江海潮的手机，“海哥，该走戏了。”


  江海潮伸了个懒腰，一双大长腿晃了晃，“这是最后一场戏了吧。”


  “是的，粉丝们准备的杀青礼物都已经在门口了，您拍完戏直接过去就行。”


  说起来，江海潮还有些不舍。《望潮》这个剧本从一开始就很吸引他，而望潮这个角色更是陪着他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期。


  回想进组前就备受阻碍，到进组后遇上的奇葩对手、资方...这部戏拍得还真不容易。


  眼看着就要跟望潮这个角色告别，江海潮的心情还挺复杂。


  以往他入戏快，出戏也快，在演绎完一个角色后总能飞快地回归自己的生活。可这一次，望潮这个角色带给他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或许，是望潮灵魂中的某些特质跟江海潮的性格奇妙地重合了。


  他带着复杂的情绪，开始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这场戏是他最初试戏的那一段，也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一场戏。


  “好，三二一，开拍！”


  被换走人生的少年，独自行走在繁华的都市街头。街头悬挂的巨幅海报上，是天才画家“see  sea”的画展宣传——而望潮衣衫褴褛，从光鲜的海报下走过。


  他对自己的悲剧一无所知，对命运的戏弄茫然麻木。


  直到，他走到了画展门口。


  画展门口摆放着一副巨大的宣传作品——那是望潮在那片破旧的墙壁上画下的天空。


  望潮木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自己的画。


  他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他走上前，伸手想触碰自己的画作。


  保安上前拦住了这个乞丐一样的小子，大声呵斥着让他离开。


  可望潮的眼中似乎只有那副色彩强烈的画，那是他画的，是他在垃圾厂里抬眸时看见的另一个世界。


  “滚！哪里来的乞丐！”保安甚至都不愿意伸手触碰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他拧着眉头，驱赶苍蝇一样驱赶啧瘦弱的少年。


  “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走！”


  画展外排队入场的人听见动静，都纷纷投来视线。那群人穿着得体，举止优雅，乍然见到望潮都不由皱起了眉头，仿佛他们高贵的眼睛会受到污染。


  望潮依旧沉默，脸上是常年不变的木然，可他却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幅画。


  看啊，那是我画的。


  可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疯子的喜怒哀乐。


  保安听见有人在抱怨“怎么还不撵走啊，烦不烦？”，情急之下他抬手狠狠推了望潮一把。


  望潮很快从地上起来，还是固执地望着橱窗里的画。


  “还真特么是个疯子！”保安推搡着望潮，将他赶走。


  可望潮又一次次地折返，眼巴巴地望着固定的一个方向。


  “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啊！”保安被这倔犟的小子惹得冒火，他一手拽住望潮二话不说将人脱离现场。


  而一直沉默的望潮终于挣扎起来，他近乎偏执地盯着自己的画，奋力地扭动着胳膊企图挣脱保安的辖制。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展厅里听见动静的负责人也冲了出来。


  他看见了望潮。小偷看见了失窃的主人。


  “是那个傻子，他怎么在这儿？”，“管他为什么在这，将人赶紧弄走！”


  一群人围上来，像是驱赶瘟神一样驱赶着望潮。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幅画，望潮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那是他画的啊，那是他眼里的天空，那是他眼中的世界。


  所有的声音都涌上了喉咙，化作声嘶力竭的尖叫。


  他绝望地、无助地尖叫着。尖锐的叫声是他最后的反抗，也是他唯一的表达方式。


  可人们听不懂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声音，他们只觉得吵闹。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看展啊？”、“就是，你们举办方能不能负责一点？”


  闻言，有人慌乱之中捂住了望潮的嘴。


  望潮狠狠地咬下一口，嘴里立时有了血腥味。


  “小畜生！还咬人！”那人一脚踹在望潮肚子上，将人踹翻后，又狠狠地踩在了望潮的手背上。


  望潮几乎听见了自己手骨断裂的声音。他疼得大叫起来。


  在被命运戏弄的这一生中，他并未察觉不公，麻木是他生活的障碍却也是一种畸形的保护。


  而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生命的颜色，尝到了一丝生活的味道，却被人夺走了画笔，捂住了嘴。


  他的世界由灰暗变成彩色，却只是短短的一瞬——当生命中最后一点彩色也被人抹去的时候，他不再木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


  那是麻醉褪去后，撕心裂肺的痛。


  望潮绝望地望着那个自己永远也够不到的世界，他孤独地呐喊着，尖叫着。


  眼泪和血色，构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色彩。


  “好，咔！”


  眼泪落下，掌声却纷纷扰扰地响起。


  有人上前扶起江海潮，“江老师，恭喜杀青！”


  江海潮嗓子哑得厉害，身上还带着情绪未退的颤抖。


  他默不作声地推开众人，往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里的人见江海潮神色不佳，都识相地走了出去留他一个人静静。


  江海潮也确实需要静静。就在刚刚最后那一场戏，江海潮是真的感受到了漫无边际的绝望，那种情绪就像一场大雾将人拢在里面，让人透不过气。


  小助理没怎么跟过组，见江海潮状态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打电话问王琳。


  王琳告诉他，江海潮出戏很快过一晚上就没事儿了。


  可看着静静坐在化妆间里的人，小助理怎么也不放心丢下江海潮一个人不管。


  就在小助理急得不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


  晏安：“我进去看看他。”


  “可我们老板不想有人打扰。”


  晏安：“我是导演，剧本是我写的我可以帮他出戏。”他又看了一眼捂着额头、坐在角落里的人，说，“他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可是...”


  “行了，吵死了。”江海潮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仍旧低着头，眼底是还未褪去的残红。


  “江老师，你杀青了。”晏安走到江海潮身边，他并没有说一些不痛不痒安慰人的话，只是陈述着这部电影已经结束的事实，“望潮的人生结束了，你的才刚开始。”


  江海潮始终沉默着，晏安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江海潮，你不是他，他是一个孤独的生命个体，而你不一样，你身边还有很多人愿意倾听你的一切。”


  江海潮搓了搓脸，深深吸一口气，“行了，谢谢你。”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情绪也渐渐稳定了许多，“晏导，你这责任心还挺重，要是以后您手底下的演员都出不了戏，您还得挨个去说好话。”


  “不，”晏安毫不犹豫地说，“我只对你说。”


  江海潮抬眼，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男人，“谢谢，但我习惯了自己调节。”


  他起身，不着痕迹地扫开了晏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外头还有好多事儿等着他呢。


  这些年江海潮拍过的戏不少，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入戏和出戏。


  他明白这是一个演员必须要学会消化的东西，所以每回杀青，他都会选择沉寂一段时间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


  好在，江海潮是心大的那一卦，无论多悲情的角色他都能驾驭，并且很好地整理出戏后的情绪。


  江海潮应付完杀青的各种事宜后，就连夜回了家。


  王琳特意叮嘱小助理这段时间不能去烦他，于是小助理也只是将他送到了楼下便离开了。


  因为拍戏的缘故，房子已经空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在期间王琳将这儿打点得很好。屋子里处处都干净整洁，冰箱里和柜子里都是食材，还有阿姨提前过来煮好的饭菜。


  江海潮先是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而后就坐在吧台前，小酌了几杯。


  他喜欢喝酒，还喝得很接地气——一般都是啤酒，只要是冰镇的能解渴就行。可江海潮的酒量却不怎么样，平时喝着玩玩儿还成。


  所以，他从不会在酒局上应酬，乐意喝就喝几口，不乐意喝，就是导演敬酒他都不会喝——哦，被惹怒了甚至还会反过来灌别人。


  可今夜他却格外想喝醉。


  江海潮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包装漂亮的威士忌——当初买回来，也是因为这个漂亮的包装。


  他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


  江海潮也没看度数，倒了一杯酒，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吧台上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由于很少喝醉的缘故江海潮也不知道自己醉酒后是个什么德行。


  但，等他的意识有片刻的清明时，他看见了自己正拿着手机在跟人视频——不，是在跟一群人视频。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发起了群视频


  江海潮眨眨眼，努力看清了群组的名字。


  【友爱交流群】


  里面十七个人在线，十七张脸在江海潮的眼前晃来晃去。


  按理说，江海潮清醒的情况下是不会这样作大死的，而半醉的江海潮仿佛开了什么奇怪的buff。


  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前男友，江海潮不慌不忙地揉了揉嗓子，慢慢地说：“怎么都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隋韵成明显有些烦躁，他舍不得挂断电话，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他没当场跟在座的十几个垃圾吵起来，就已经算突破了平生的忍耐极限。


  “好凶。”江海潮吸吸鼻子，他喝酒不上脸，语调又慢悠悠，所以一般很难被看出喝醉。


  江海潮将手机凑近了一点儿，微微眯起眼挨个看了看，找到了隋韵成，然后隔着屏幕点了点隋韵成的脸。


  江海潮：“小隋啊，你再这么凶以后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隋韵成：“...”


  “嗐，你当初要是温柔点儿，听话点，没准我们还能相处得久一点呢。”


  隋韵成受了致命一击，果断地退出了群聊。


  然后江海潮又将视线转向了下一个目标，他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项思明。


  项思明大约已经睡下了，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约莫是听见江海潮的视频通话要求才临时起来接电话的。


  “项思明，”江海潮撑着脸，看着屏幕对面的人一笑，“是你们学校的试卷不够多，还是考试不够难？你大半夜不睡干什么呢？”


  项思明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江海潮摇摇头，无奈地说：“你看啊，你前途多好啊，未来的国之栋梁、科研大佬，有理想有抱负。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唉，”江海潮说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不想耽误你，你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么？”


  项思明被扎了心，也默默下了线。


  江海潮的视线一一扫过，看见了许墨白。


  许墨白一向冷得跟个冰块似的，此时却微微一笑，“江大影帝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许导，”江海潮说，“我们做朋友行不行？”


  许墨白：“哦？你不是说分手后不可能做朋友么？”


  “我听说你的下一个本子挺好的。”江海潮撑着脸，一脸无害地说，“要是你不打我的主意，咱们彼此放下心结我们就能合作了哇。”


  哦，原来是馋他的本子。


  许墨白也成功地被气得下了线。


  “唉，你们怎么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呢。”江海潮已经有些犯困，他耷拉着眼皮，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手机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吧台上，江海潮正想抱着胳膊睡一觉，可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谁？”江海潮撑着身子起身，虽然他已经喝醉可骨子里的防备心还在，他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自顾自地说，“晏安？”


  今天不是已经杀青了吗？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这样想的不止江海潮，还有电话那头强撑着没有下线的几个前男友。


  江海潮对此毫无察觉，他对门外的人说：“我已经睡下了，你回去吧。”


  晏安：“江海潮，我有话要跟你说。”


  群里的前男友们坐不住了。


  “江海潮，你大半夜一个人在家能不能长点心？”


  “海哥，有什么事儿你明天再说吧，现在太晚了不安全。”


  江海潮本不想理会门外的人，可一群人管东管西的架势成功地激起了一个醉鬼的逆反心。


  江海潮打开了门。


  “坐吧。”江海潮晃晃悠悠地拿着杯子，又喝了口酒。


  晏安一进门就闻见了一股酒味，见江海潮走路不稳，不由出声：“你一个人在家喝酒？”


  “嗯？这是我家，你管得着么。”


  这群人还真是一个德行，成天管东管西，仿佛是各个他爸一样。


  不对，他爸才不会管他。


  江海潮不耐地啧了一声，问他：“你有什么事儿，说。”


  喝醉后的江海潮褪去了平日里的端正，露出更接近于他本性的不羁和随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觉得热，抬手就要脱衣服。


  “江海潮，你这是干什么？”晏安才反应过来江海潮已经是喝醉，他别开眼，“我走，我走了你再脱。”看来，今晚他想说的话注定是不能开口了。


  群里的人：“...”


  江海潮，在，脱、衣、服？！


  隋韵成重新进入了视频通话；


  项思明重新进入了视频通话；


  许墨白...


  许墨白：“晏安，你最好快滚。”


  晏安听见江海潮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里，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跟许墨白是师兄弟的关系，骤然听见许墨白的声音——还是从江海潮的手机里，多少有点儿惊讶。


  晏安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几乎被屏幕对面的十七双眼睛钉穿。


  隋韵成：“你他妈敢动他一下试试，老子现在就过来！”


  许墨白：“晏安，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不然别怪我翻脸。”


  “我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路程只有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会报警处理这件事。”——项思明已经穿好了外套。


  晏安看着这群人，又看了看那个诡异无比的群名。


  【友爱交流群】


  “你们，别告诉我...”晏安艰难地出声，“你们都是江海潮的前男友。”


  江海潮跟他那群前男友的爱恨纠葛、恩恩怨怨，这几天飘的满网都是，晏安自然也听闻过一些消息。


  只是...他想过江海潮是个海王，却没想到江海潮能海得这么...无法无天。


  深夜跟一群前男友视频通话？


  这是在搞什么团建吗？还是在商量怎么分配给每一位的时间？


  晏安粗略地数了数群里的人数，嘴角一僵，就是每天陪一个江海潮也陪不过来吧。


  正胡思乱想着，门铃忽地响了。


  也就五分钟的事儿，是谁这么快过来了？


  晏安看了看门外的人，只见来人身形高挑，一身黑色西装在夜色中都能看出面料上的光泽——显然是从某个高端的酒会或饭局匆匆赶过来的。


  门外的男人见无人开门，微微抬了抬脸，一双锋芒毕露的瑞凤眼透着隐隐的阴沉。


  “啧。”趴在吧台上的江海潮忽地睁开了眼，他迷迷糊糊地跃过晏安，看了眼门外的人。


  醉酒中的人有点儿分不清今夕何夕，昏沉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还以为时光倒流。


  “你，你回来了...”江海潮熟练地给人开了门。


  晏安：“你，跟他很熟？”


  “嗯？”江海潮打开门，看了一眼远处匆匆走过来的男人，又看了看晏安。


  晏安皱眉：为什么江海潮给他开门的时候就充满了防备，可给这个男人开门却像是...


  像是丈夫等着妻子回家一般自然？


  就在晏安思绪纷杂的时候，江海潮忽地低低喊了一声，“你谁？”


  晏安：“？？？”


  江海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我家？”


  然后，晏安就看着江海潮扑进了那个黑衣男人的怀里，“娇弱”地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江海潮：“老公，有坏人闯进我们家啦！”


  作者有话要说：　　晏安：当场裂开


  前男友们：隔着屏幕裂开


  顺嘴说一句：“老公”、“老婆”的称呼是他俩领证时随便抽签抽出来的（雷者快跑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感恩！


  感谢在2021-07-08  00:00:00~2021-07-11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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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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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双更合一】

  晏安眼睁睁看着黑衣男人伸过手,  将江海潮一把抱起。


  奇异的是江海潮居然丝毫不反抗，还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靠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


  晏安跟江海潮合作了几个月，称不上多了解这个男人,  却也知道江海潮面上看着没心没肺好亲近,  可真正想要成为他身边的人、让他信任、亲近,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毕竟是在娱乐圈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人,  戒备心重再正常不过。


  可眼下，江海潮却毫无防备地倒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而且，这男人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江海潮口中的“老公”到底是个什么人？


  晏安不相信江海潮已经结婚，从江海潮进组拍戏这么久的状态来看,  别说结婚,  江海潮连男朋友都不可能有。


  “你是谁？”晏安冷冷出声，挡在了霍焰跟前。


  霍焰近乎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懒得跟他多说废话，“滚开。”


  男人抱着江海潮，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江海潮的卧室。


  见江海潮被人抱着进了房间,  晏安怎么也不放心,  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一推开房门,  晏安就看见那个男人一手抱着江海潮，一手将被子掀开盖在江海潮身上。


  而江海潮醉得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胡乱一滚就埋进了被子里,  还不忘伸出一只手勾住霍焰的脖子。


  他勾着男人的脖子将人拉到自己眼前，睁着一双醉醺醺的眼,  笑着说：“你不跟我一起睡啊？”


  江海潮又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老公”，抱着人不放手，“我不喜欢一个人睡，陪我。”


  “乖,  我给你去熬醒酒汤。”


  “不啊，我不要一个人睡。”江海潮抱着人不肯撒手，而那个看似凶巴巴的男人竟也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两人的相处模式，怎么看怎么像...


  难道，江海潮真的已经结婚...晏安默默地关上门离开。


  就在他以为房间里的人今晚都不会出来之时，房门忽地一声响动。


  晏安转头一看，见霍焰正站在门口轻轻将门关上。


  霍焰手上的动作轻缓，可神色却不怎么友善。他抬眼轻轻扫了晏安一眼，沉着脸走到了客厅。


  男人端坐在客厅的吧台上，慢慢收拾着吧台上的狼藉。


  “你灌的他？”霍焰背对着晏安，忽地出声。


  晏安无端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近乎于敌意的恶感，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是他什么人。”


  晏安：“据我所知，江海潮除了一帮不省心的前男友，可没有什么丈夫、现任...”他顿了顿，又说，“就算你是他前男友，也应该明白，江海潮他不会回头。”


  说到这里，霍焰的手才微微停了一下，可他很快又从善如流地收拾起来。


  “前男友也罢，现任也好——都是江海潮生命中的过客。”霍焰讥讽一笑，“你一个不知好歹的局外人跑这儿来指手画脚，不觉得脸上烧得慌？”


  “局外人也有机会入局，而出局者，却没有机会再上台。”


  霍焰挑眉，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嗯，你说得对。”他一笑，“不过这种话，从你这种一开始连入场券都没有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就有些讽刺了。”


  晏安皱眉：“你什么意思？”


  “江海潮这人的喜恶看似无常又善变，其实简单得很——合他眼缘的，跟他投机的。”霍焰收回视线，冷笑一声，“你嘛，两样都不沾边。”


  晏安生得不错，可他从一开始就走岔了一步——江海潮站在了对立面。


  江海潮能理解晏安因流言蜚语而对自己产生偏见，所以能跟他继续合作。


  但，要更近一步是不可能的。江海潮不会跟一个一开始就膈应自己的人在一起。


  就连脾气最暴躁的两位——霍焰、隋韵成，一开始在江海潮眼前展露的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纯良模样。


  可以说，跟江海潮交往过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千方百计宠着、哄着江海潮的。


  而感受过这么多热烈爱意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一开始就针对他的家伙？


  “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霍焰语气平静，可这份平静下却压抑着微不可察的暗流，他沉声说，“别再来招惹他。”


  男人语气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可晏安从小就是在众人的簇拥中成长起来的，心里的傲气不允许他轻易低头。


  而且，他是真的爱上了江海潮。


  他承认一开始是带着偏见跟江海潮相处的，毕竟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他就算不全信，却也还是受到了影响。


  可在江海潮试戏的第一天，晏安的防线早就溃之千里。


  他看见了那个真正的江海潮——充满魅力、演技一流、随性洒脱的年轻影帝。


  晏安生平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不想轻易放手。


  晏安：“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霍焰：“小子，别敬酒不吃——”


  忽地，霍焰看了一眼江海潮放在桌面的手机，手机上涌进来无数条信息。


  而后，霍焰一笑，“有件事你还没弄清楚，关于江海潮，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江海潮身后，可是跟着一群眼冒绿光的恶犬。


  任何人想打他的主意，都是在那群恶犬的眼前作死。


  门铃响起，霍焰给那群闻风而动的恶犬们开了门。


  他不介意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门一打开，霍焰就出声：“江海潮在楼上睡觉，这是他家，你们注意点儿。”


  来人无暇理会霍焰这一席喧宾夺主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安身上。


  许墨白率先发难：“我当初向你推荐他，不是为了让你假公济私在拍戏期间对他动歪心思的，晏安你他妈现在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大半夜在他家里？”


  许墨白越说越上脸，那张常年看不出悲喜的脸上怒意愈盛。


  “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怎么都不会让他进你的组。”


  隋韵成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火光直冒，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晏安的衣领。他可不是什么假模假样的斯文人，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晏安对上隋韵成的视线，从中看见了滔天的怒火。


  “说，你刚刚都对他做什么了？他为什么会忽然在你面前脱、衣、服？你是不是逼他了？”隋韵成将拳头握得咯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地一拳砸过去。


  在几个人连番的质问下，晏安不由疑惑：“你们，都是他什么人？”


  此话一出，客厅里有那么一秒钟的沉寂。


  霍焰收拾好杯子，避开一触即发的现场，往厨房里去了。


  身后不一会儿就传来压抑着的怒骂声。


  “我们没资格，你又是哪根葱？”、“如果你还想在圈里混，就趁早交代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否则我不介意在法庭上见到你。”


  霍焰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聒噪声，轻轻一笑。


  他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砂锅，然后将冰箱里阿姨提前熬好的砂锅粥倒了进去加热。


  外头一片混乱之中，霍焰不慌不忙地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找来几包药材打算熬个醒酒汤。


  他刚刚拧开火，就听见客厅里一声闷响，是拳头打在肚子上的声音。


  嗯，废话这么久终于动手了。


  霍焰仔细地将药材分拣好，放进了汤煲里。


  就在一群人按着晏安“严刑逼供”之时，厨房门口忽然传来项思明的声音。


  “霍总。”项思明此前跟霍焰有过过节，但现在是在江海潮家里，就算彼此不待见也不好在这里闹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焰头也不抬，“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项思明此刻显然没心思跟他争口头上的输赢，他巡视了厨房一圈，说：“你在熬醒酒汤？”


  “江海潮人呢？睡下了？”项思明问。


  霍焰：“这个不用你费心。”他将熬好的粥舀出来一碗，“你还是专心对付门外那个觊觎他的晏导吧。”


  项思明：“可我一直觉得，你才是最大的对手。”


  难得的，霍焰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一笑，“谢了。”


  倒还有一个聪明人。


  “既然觉得不是我的对手，那就趁早离场不要做无用功。”霍焰端着碗，走到项思明跟前看了他一眼。学霸就是不一样，在所有的人的思维都被绞成一团乱麻的时候还能抓住重点。


  晏安是误打误撞进了江海潮的家里，可霍焰才是那个在江海潮的地盘如鱼得水的人。


  霍焰的目光从来都是锋利近乎伤人的，可项思明此刻却不想避开。


  他直视着霍焰，“可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江海潮是不会回头的，飞蛾扑火，不觉得没意思么？”


  “这话你说给自己听最合适。”霍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径直朝江海潮的卧室走去，“诛心这种小伎俩，留着给隋韵成那种没脑子的比较好用。”


  而“没脑子”的隋韵成正将晏安按在地上，“你他妈的再缠着他我不介意让你住院！”


  许墨白在一旁冷眼旁观，火上浇油，“你是想让他又被铺天盖地的黑料压垮吗？跟拍戏的导演传绯闻——你知道怎样的黑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有多致命吗？”


  许墨白一针见血，“你以为当初我怎么不跟你抢他，要不是身份的缘故不想给他添麻烦，还轮得到你跟他合作？”


  晏安一时没有说话，显然是听进去了。


  他们都想得到江海潮，按理来说彼此都是恨不得对方消失的仇敌——可一群人还是默默遵循着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尽量不要给江海潮添麻烦。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需要临时配合帮助江海潮。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荒唐的【友爱交流群】存活到现在的原因。


  此刻，晏安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群人明明是势不两立的一群人，却仍强撑着没有对彼此下手，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因为一旦开始彼此撕咬，最后难免会波及江海潮。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见晏安没有再口出不逊，隋韵成也不揪着小子不放——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一个毛头小子打架。


  隋韵成抬眼，就看见了端着碗、静静站在一旁看戏的男人。


  “霍焰...”隋韵成眉头紧拧，神色竟比刚刚对付晏安还难看，“你怎么在这儿？”


  霍焰冷笑一声，没有答他。男人看垃圾似的看了看一群人，而后转身上楼。


  晏安：“他是霍焰...”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是见过这个男人的，“就是他忽然给电影投了一个亿？”


  他想起那笔忽如其来的巨款，忽然明白了，“难怪江海潮叫他‘老公’。”晏安猜想，男人或许是以此为威胁，胁迫江海潮跟他暗地里在一起。


  隋韵成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狗，“你说什么？江海潮叫他什么？”


  “他们应该不是夫夫关系，只是霍焰逼迫江海潮...”


  晏安话还没说完，就被隋韵成打断，“他们当然不是夫夫关系！离婚几百年了夫什么夫？！”


  晏安：“...”江海潮不仅有一群前男友，还有个，前夫...


  还是个肯为他花一个亿的前夫...


  隋韵成可没功夫去管晏安的脸色，他转身就往江海潮的卧室走去。


  项思明挡在楼梯口，拦住了隋韵成，“江海潮在睡，我们这多人贸然来他家本来就是越界，你还想丢人丢到他面前？”


  “那他呢？”隋韵成指了指紧闭的卧室房门，“霍焰那个混蛋就可以进去打扰他？”


  许墨白显然也不放心江海潮跟霍焰独处一室，“这样，我们中派一个人进去盯着不让霍焰乱来。”


  “行。”、“可以”、“好吧...”


  好，问题来了，谁进卧室？


  几个人面面相觑，渐渐地，眼里的敌意涌了上来。


  房间里。


  霍焰一手抱起昏昏沉沉的江海潮，让人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喂到江海潮嘴边。


  “唔...”江海潮本来就是空腹喝酒，此刻胃里正不舒服什么也吃不下，“不要。”


  霍焰极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江海潮哼哼唧唧地抱怨完，才又将勺子递到了江海潮嘴边。


  “乖，喝一点儿，不然胃里难受。”


  江海潮被男人抱在怀里哄得不耐烦，终于微微张口咬了咬勺子，抿了一小口粥。


  男人松了口气，微微低头，薄唇不经意般扫过江海潮发热的耳垂和后颈。


  要是你能一直这么听话，该多好...


  “你在干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霍焰抬眼，看见了门口门神一样的隋韵成。


  “出去。”


  隋韵成抱着胳膊没有动，一向脾气火爆的人此刻意外沉得住气，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儿跟霍焰打起来。


  “好好喂，别想趁机占他便宜。”


  霍焰懒得理会他，江海潮喝了一口粥后咂摸出点儿鲜美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又张了张嘴。


  霍焰小心地喂了他几口，附在他耳边低声问，“还要不要？”


  “嗯...”江海潮迷迷瞪瞪地点点头，缩在霍焰怀里喝了小半碗粥。


  就这样，在十分诡异的场合里——楼下一群心怀不轨的人，房间里一个前夫，一个虎视眈眈的前男友，江海潮硬是舒舒服服地喝完了粥，末了还舔舔唇，有些吃不饱的意思。


  霍焰没敢纵着他吃太多，喂完了粥，又端起床边的一小碗汤药递到江海潮嘴边。


  江海潮即使是醉成了个任人摆布的偶人，也存留着对食物极高的敏锐，在闻到了那一丝丝不详的药味后就挣扎着要缩进被子里。


  “乖，喝一点儿。”霍焰牢牢地抱着他，哄孩子般放软了声音，“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不。”江海潮固执地想往被子里钻，奈何霍焰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


  “我不喝...”迷迷糊糊之际，江海潮微微睁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隋韵成。


  隋韵成今天也是一身黑衣，凶神恶煞地盯着霍焰，眉眼处的阴沉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恍惚之中，江海潮朝隋韵成伸出手，求救一般，“老...”


  一声石破天惊的“老公”还没叫出口，江海潮就被霍焰按在了床上。


  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江海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感情这家伙已经醉到连人都分不清了！


  隋韵成见霍焰忽然发火，冲上去一把扯开霍焰，“你他妈别欺负他！”


  霍焰咬着牙，眼底渐渐起了让人胆寒的暴戾。


  “不想死的，滚。”


  隋韵成也不遑多让，牢牢地挡在江海潮身前，“你别想——”


  话还没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江海潮从被窝里钻出来，从身后抱着隋韵成的腰，闭着眼靠在他肩上。


  被抱住的隋韵成一僵，霍焰也随之一顿。


  而后滔天的怒意和妒火席卷了霍焰的每一寸骨肉。


  江海潮，当着他的面，叫别人，抱别人...


  霍焰眯了眯眼，手背青筋暴起。


  隋韵成偏过头，几乎痴迷地看着抱上来的人，“江海潮...”


  “嗯？”江海潮晃了晃脑袋，有些疑惑，“你怎么叫我的名字...”


  他嘀嘀咕咕了一阵，似乎有些不满，又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又生气了啊。”


  江海潮叹了口气，靠在隋韵成的肩上，“霍焰你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我喜欢你笑。”


  “老公——”江海潮拖长了尾音，醉醺醺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你笑一个嘛。”


  ***


  排在楼下的几个人都有点不耐烦，“隋韵成怎么不守信用？说好了一人十分钟，那家伙怎么超时了？”


  是的，这帮人在激烈地争论过后，还是采取了最简单的轮流制——一人上去盯十分钟。


  就在项思明要上楼去将人赶出来的时候，隋韵成，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脸上全然没有一丝喜色，相反，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创一般整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不过一群人的注意力从来都在江海潮身上，没有人关心隋韵成到底怎么了。


  项思明还不忘指责他超时，隋韵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忽地扯出一个冷笑。


  “你进去吧。”隋韵成哑着声音，说。


  隋韵成抬眼不知看向何方，幽幽地说：“你知道他刚刚叫我什么么。”他的笑比哭还难看，意气风发的眉宇间透露着一丝苦涩，“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今儿算是实现了。”


  哪怕，是披着另一人的身份，充当着一个替身的角色。


  他借着另一个人的光，窥见了江海潮那段婚姻的一点儿痕迹。


  羡慕、嫉妒、苦涩...几乎淹没了他。而更多的是不甘，不甘心。


  凭什么是另一个人呢？凭什么不是他？


  凭什么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却早已属于过另一个人？


  项思明没有理会他莫名其妙的语气，径直往楼上走去。


  他正走到门口，就看见霍焰端着碗走出来。


  霍焰：“人已经睡下了，你别去吵他。”


  项思明不放心，“我就进去看他一眼。”他顿了顿，又说，“我得确保他没事。”


  霍焰意外地没有阻拦，只是神色不善地扫了他一眼后就端着碗去了厨房。


  江海潮被醒酒汤灌的嘴里现在还发苦，他嘟嘟囔囔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舒服。


  “水。”江海潮轻轻唤了一声。


  项思明倒了杯温水，扶起江海潮喂了他几口。


  江海潮嘴里的苦味淡了些，紧蹙的眉头也松了松。他抿唇笑着，环住了项思明的脖子。


  项思明虽然知道他喝醉，可忽如其来的亲密还是让他有片刻的晃神。


  更别提，江海潮那甜甜蜜蜜的语调，在他耳边轻轻一挠。


  “想吃糖。”


  心上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项思明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


  他挑了一颗江海潮喜欢的柠檬味，拨开送到了江海潮嘴里。


  要是以往，江海潮是喜欢这个味道的。可吃完药嘴里正是发苦的时候，骤然被喂了一口酸得妈都不认识的糖，江海潮登时一激灵。


  “怎么——”项思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手抱住了脖子。


  江海潮将人压到了自己跟前，凑上去...


  嘴唇一触即分，柠檬的味道涌入了项思明的嘴里。


  江海潮亲完人，对于对方红得发烫的脸色浑然不觉，他寻到了自己的枕头，抱着被子又缩了回去。


  而项思明在片刻的怔愣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含着糖，目光幽幽地盯着江海潮。


  而后，项思明俯身，寻到了江海潮的唇...


  “你在干什么。”门口，穿来霍焰近乎暴怒的声音。


  这一声，直接将江海潮从昏沉中又揪了起来。


  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吵醒本就令他有些烦躁，更何况，还是在醉酒极度想睡的情况下。


  隐隐约约中，江海潮听见霍焰含着怒意的声音。


  “你他妈在干什么？”


  “想死么？”


  “还不滚？”


  啧，吵死了。江海潮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睁眼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发什么疯...江海潮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就将“霍焰”抱住，拉进了被子里。


  “老公，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江海潮敷衍地在那人的脸上亲了亲，“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江海潮将人抱在怀里，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老公”变瘦的骨架，只是抱着人粘粘糊糊地打了个滚。


  “好了好了，我今天没力气做，别闹...”江海潮不满地嘟囔着，“不是才在你办公室里...了么，这么想我啊，明天，明天...”


  江海潮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徒留一脸震惊的项思明，和凶恶似阎罗的霍焰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蒋哥：千杯不醉


  竹儿喝醉：无情的背诗机器


  海子哥喝醉：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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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双更合一】

  进组拍戏几个月,  江海潮有着十分准时的生物钟：一到点就醒。哪怕眼睛没睁，身体都会准时准点地挣起来。


  江海潮怔愣地坐在床上，良久才反应过来：啊,  电影杀青了。


  望潮不再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江海潮扒了一下头发,  想起来昨晚自己把自己灌醉的傻事儿。但宿醉过后奇异地没有头疼脑胀、胃胀胃酸的感觉...


  忽地,  江海潮的动作一僵。


  “乖,  再喝一口”、“宝贝，这是醒酒汤,  多喝点不然明天头痛”


  怎么回事？他眼前怎么浮现霍焰抱着他喝汤的画面？！


  悲惨的是,  江海潮并不是那种喝多了就彻底断片的人。


  昨晚那些荒唐至极的画面一点一点地涌进了江海潮的脑子里。啊，天崩地裂。


  江海潮双手抱着头，一脸生无可恋。


  前男友集体来家里团建已经足够震撼,  可最让江海潮窒息的是,  他挨个叫老公的事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自己喝醉了有这么个奇葩的毛病呐？


  普天之下皆老公？


  作孽啊...江海潮就没见过比他更能作死的,  浪里翻船都快成了家常便饭。


  想起自己对着霍焰又是投怀送抱,  又是撒娇不肯喝汤,  又是花式叫老公，江海潮就觉得自己的脸皮正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啊,  毁灭吧！江海潮此刻只想钻进被窝里,  永远不要出来见人。


  王琳偏偏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简直像掐着时间等江海潮醒来。


  江海潮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听见电话那头的王琳说：“今天综艺开播,  微博你是想自己发还是我们们帮你发？”


  哦,  那个奇奇怪怪的养猪综艺要播了。江海潮生无可恋地：“你们看着办吧。”


  王琳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怎么了？是...还没出戏吗？”


  呵，出戏？闹这么一出什么戏都出干净了。


  江海潮没有出声,  看样子王琳也不知道他昨儿晚上作的妖，只是温声细语地安慰了江海潮几句。


  “我看了看样片还不错，等综艺一开播咱们这边就配合宣传一波敬业硬汉的形象，到时候对你电影的上映也有好处。”


  硬汉...江海潮木着脸，想：这年头那个硬汉挨个叫人老公的？


  王琳又啰啰嗦嗦地嘱咐了一大堆，无外乎是叫江海潮不要上网作妖，就算要在微博上玩耍也不能拿大号到处舞。


  她不知道，现在江海潮不仅不想舞，甚至还想挖个坑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跟王琳通过电话之后，江海潮硬着头皮点进了罪恶之源【友爱交流群】里。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海潮叹了口气，忽地，小助理的信息跳了进来。


  【助理蔡明明】老板，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跟他们视频通话啊？我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你咋啦？


  蔡明明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江海潮的雷、区上蹦迪，接着说：“您也太能浪了，怎么就想到跟一群人视频聊天呢？您就不怕他们连夜杀去你家里吗？老板，你...你没事吧？”


  “您，您现在是一个人睡着呢...还是两个人睡着啊...”


  清白还在吗？


  江海潮手起刀落地拉黑了蔡明明，换来了暂时的清净。


  江海潮坐在床上愣了几分钟内，然后就被楼下的一阵食物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他踏着妥协，懒懒散散地下了楼，“阿姨，今天做是好吃的了啊。”


  没有人回答他。江海潮揉着惺忪的睡眼，循着那阵诱人的香味走到了厨房门口。


  然后，他看见了穿着一身衬衣、肩宽腰窄、身形高挑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稳稳舀了一勺汤浇到面碗里，肥瘦相间的肉臊子混着汤盖在面条上，冒着热腾腾的香味。


  “醒了。”霍焰洗干净手，将面条端到桌子上，“过来吃东西。”


  江海潮还没从昨晚丢脸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就迎面撞上了见证他丢人全过程的家伙，登时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还没走？”


  他皱着眉头，火气如有实质烧得头发都翘起来一撮。


  霍焰走上前，看着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真的生气了的人，有点儿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江海潮翘起来的头发。


  “我看着你吃了就走，不多待。”


  江海潮正想说什么，霍焰出声：“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哦。”江海潮闻着勾人的肉臊子味儿，短暂地放下了他们的个人恩怨。


  民以食为天，江海潮打算先吃完在想其他的。


  江海潮的奇异之处就在于此，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眼前有多大的坎儿，都不能耽搁他吃吃喝喝。


  “好吃么？”


  江海潮无声地点点头。说实话，宿醉之后腹中空空的滋味并不好受，这时候来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简直舒服极了！


  霍焰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视。


  “人生漫漫行由扬帆影视独家出品...”


  起初，江海潮并没在意电视里千篇一律的念白声，专心致志地吃着面。


  可——“本期看点：是什么，让分手多年的两个人重新‘走’到一起？是什么，牵动着众多嘉宾的心，是什么，让他们再乡间田野疯狂奔跑！”


  “好，让我们恭喜江海潮老师跟项思明同时入住豪华大床房。”——画面中是江海潮微微一愣的脸，和项思明面带微笑的脸。


  “海哥！我们一定能赢！”封识远奋力地冲向重点，怀里塞着一个巨大的稻草人头，像极了十月怀胎为母则刚的年轻母亲。


  “一定要赢，为了今晚的奖励。”音乐声变得悲壮而圣神，画面中是众人东奔四窜的身影。


  然后屏幕黑了一瞬，出现了一行字：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拼尽全力？


  接着，是一声模糊的小猪崽叫声。


  “敬请期待中午十二点！人生漫漫行！”


  江海潮手里的筷子颤了颤，他咬着牙问一旁淡定的霍焰，“这，就是你盯着做的后期？”


  一上来就是他跟项思明分到一组的司马脸就算了，还有那振奋人心的配乐是怎么回事？


  为了什么而拼尽全力？观众最后发现他们忙活一整天，就是为了一袋子猪饲料真的不会吐血三升吗？


  霍焰欣赏完大屏幕上江海潮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后，慢慢地收回了视线，“怎么了？”不是挺好的么？


  “难道你跟项思明住一起要放个喜庆的音乐？”


  而且，就算霍焰是出钱的金主爸爸，但是他也不能完全干涉节目的录制和剪辑——不然，开头的第一句前男友相逢，霍焰就会让人剪掉。


  但是很多观众估计都会冲着这个看点去看节目，这对江海潮来说是好事，所以霍焰也勉强忍了。


  “不，”江海潮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我总觉得，这节目的画风不太对。”


  这节目，隐隐有掀起另一波血雨腥风的架势。


  江海潮火速地吃完了碗里的面，然后就缩在沙发上蹲着点等节目开播。


  “吃饱了？还要不要？”不知为何，霍焰经历了昨晚的前男友团建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变得异常温柔。


  就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后，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温和。


  江海潮瞥了一眼收拾碗筷的男人，出声：“昨晚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我那是喝醉了...”


  江海潮抱着抱枕，将下巴埋进柔软的抱枕中，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广告，“就算是见到了路边的坏卫工人我也会喊...的，你别多想啊。”他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蓬松的头发和未经雕琢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无辜又无害。


  可江海潮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跟无害沾不上边儿，“既然电影结束了，综艺也上了，没什么事儿你别来打扰我，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正式的结束，但是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男人洗碗的手顿了顿，“知道了。”


  他低下头，继续收拾，“江海潮，你不用急着把我往外推，我在心里什么分量我自己心里有数。自作多情不是我的作风。”


  霍焰不会因为江海潮的一句醉话而燃起没用的希望。


  他只不过，是单纯的开心罢了。


  人，就算是看了一场转瞬即逝的烟花，也会为那虚无的美感到开心不是吗？


  哪怕是虚无，哪怕是假的，对于一个寂寞了很多年的人来说都是恩赐。


  男人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厨房，江海潮看着他有些固执的背影，眼下也没心思分出心去对付他。


  “欢迎收看人生漫漫行——”


  江海潮坐直了些，抱着抱枕专心地看起了综艺。


  “摄像大哥，有水么？”——节目一开始，就是江海潮扛着箱子爬山的那一幕。


  江海潮莫明一笑，来了来了，他的硬汉时刻来了！


  只见镜头晃了晃，表示嘉宾只能自力更生。


  这时候，江海潮额边的汗珠沿着脸颊徐徐滑落。


  镜头里的男人无奈一笑，调侃道：“这节目还挺真实——”


  接着，江海潮掀起了衣服的一角准备擦汗——嗯？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坨马赛克。


  后期小姐姐还贴心地在马赛克上面贴了几个花字——八块腹肌，配合一个流口水的花痴表情包


  江海潮：“...”老子的腹肌呢？


  “霍焰，你故意的？”江海潮喊了一声。


  男人不慌不忙地回他，“跟王琳商量过，她说这个是另外的价钱。”


  “...”


  江海潮接着往下看，果然，分房的时候镜头都快怼他脸上了。


  但他当时没怎么注意项思明的神情，如今看来，项思明这小子...很开心么。


  瞧瞧那压抑着的嘴角，瞧瞧，那故作淡定的眼神。


  啧，项思明这小子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心里开心得炸烟花，脸上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不过，江海潮还是通过节目发现了当时很多没注意的小细节。


  比如项思明一早就找到了房子，但是却没有丢下迷路的江海潮而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又比如，江海潮光顾着干饭，是项思明忙里忙外将房间收拾好，还将江海潮的行李提了上楼。


  再比如...项思明站在大通铺前，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试着趟在了屋子外面的凉席上。


  “项思明原来人还挺好的。”江海潮小声嘀咕了一句。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霍焰：“是么。”


  江海潮察觉到霍焰的语气不是很友善，也懒得逗他，自顾自地看了下去。


  第一期节目的基调还是偏温馨向的——当然，除了江海潮跟项思明之间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氛。


  老嘉宾们叙叙旧，还帮助抽到石头房的封识远收拾屋子，教他生活做饭。


  当然，封识远生活差点把自己头发烧了也算是节目里一个巨大的笑点。


  江海潮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霍焰抬眼看了一眼电视上的人，认出来，这就是江海潮手机里的那只“猪”，江海潮口中笑起来很可爱的小子。


  男人收拾完厨房，走到江海潮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封识远那张脸。


  “嗯？干什么？”江海潮早就从随便喊老公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掉了一地的脸皮也重新归位。


  一碗面的功夫，江海潮心里的“小烦恼”就不翼而飞。


  霍焰看着心大得能装下一个宇宙的人，无奈一笑，“有什么事儿打我电话，我走了。”


  “哦。”江海潮点点头，视线越过霍焰又看向了电视里的封识远。


  “看来，你还挺喜欢他。”霍焰忽地低声说了一句。但江海潮没听清，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霍焰。


  霍焰上前，俯身靠近，“还记得昨晚自己说了什么梦话么？”


  梦话？江海潮无所谓地一笑，“我很少说梦话的。”——丝毫不记得自己当着隋韵成、项思明的面说梦话，将自己结过婚的事儿翻出来的光辉事迹。


  “你说——”霍焰蹭了蹭江海潮高挺的鼻尖，一笑，“想在落地窗前...”


  江海潮登时炸了毛。他承认自己跟霍焰结婚后是有过一段颇为不要脸的时光。可，可他也不至于在梦里都...


  难道是太久没有...


  寂寞了？


  霍焰舔舔唇，“我随时恭候。”说完，男人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江海潮别过脸，咬着手指没看他。


  知道霍焰离开，江海潮才吐出一口气。


  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看着屏幕上封识远那完美的腹肌，江海潮若有所思。


  他拿起电话，果然是封识远发来的信息。


  【封识远】海哥，综艺开播啦！你有看吗？哈哈哈，微博上都讨论爆了，好搞笑啊！


  是挺搞笑的...江海潮想到封识远升火差点烧了头发的事儿，不由嘴角一扬。


  【封识远】海哥，没想到你还怕老鼠啊哈哈哈！


  不过要是你跟我住一起的话，我绝对会好好保护你的！


  嗯？怕老鼠？江海潮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然而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电视里正放广告呢。


  江海潮不得不又一次点进了那该死的微博。


  一眼看见#江海潮项思明#这个话题，说真的，江海潮都有些麻木了。


  他点进去——好家伙，是他被窜出来的大耗子吓得花容失色，挂在项思明身上的那一幕！


  话题广场里已经集结了各路人马。


  江海潮的粉丝一边说着心疼哥哥，一边疯狂截图江海潮抱着项思明的画面——然后默默p掉项思明。


  项思明？切，水妹的工具人罢了~


  “姐子们！谁有刁图！通通给朕呈上来！”


  于是，就出现了江海潮可怜兮兮地抱着竹子，抱着火、箭，抱着火锅...的各种奇葩玩意儿。


  “什么前男友啊？看看我们一米八八扛着箱子上山不带喘气，但是弱小可怜无助怕老鼠的水妹吧！”


  “宝藏妹妹江海潮，冲鸭！”


  而其他来凑热闹的路人，全是清一色的“哈哈哈”仿佛键盘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


  “哈哈哈，江海潮跟我想的也太不一样了吧！这是什么沙雕男孩呀哈哈哈！”


  “笑死，江海潮蹦起来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我自己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江海潮的那帮缺德粉丝还是凭借着缺德的力量，帮江海潮圈了一波路人粉。


  当然，还有丧心病狂等着江海潮和项思明复合的cp粉。


  “今天，是‘海上明月’正式被载入史册的一天！姐妹们，保温杯里泡好枸杞，泡脚盆里放好药包！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早起早睡，珍爱生命——只要活得够久，我们的cp就还有复合的希望！”


  江海潮：“...”


  因为节目里惊天动地的一抱，人生漫漫行的热度一路飙升，成为了同期综艺节目中的一匹黑马。


  当晚，着小破节目的播放量就破了亿。


  而江海潮跟项思明的cp粉如雨后春笋，一下子占据了几家cp粉的大头。


  终于，在#江海潮项思明#的热搜不断飙升，眼看着要升到高位的时候，幕后的某位大佬坐不住了。


  钞能力降临，那让人糟心的热搜终于消失。


  但，闹心的不止霍焰，还有隋韵成。


  紧接着，隋韵成就风风火火地发了一条微博，“我什么时候上线？等好久了”并且还@了导演。


  好家伙，预告片里的神秘空降嘉宾直接白给。


  一时间，隋韵成的粉丝纷纷不可置信地留言。


  “拽哥？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走到哪里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吗？”


  “妈的隋韵成你他妈就这么爱吗？！为了江海潮你他妈下乡养猪？！”


  隋韵成回复：“是的，老子就这么爱。”


  一石激起千层浪，江海潮又跟隋韵成上了一次热搜。


  这一次，霍焰的速度更快，近乎不耐烦地将热搜扯了下去。


  但cp粉已经在超话里舞了起来。


  “今天，就是我们‘江水’cp正式成立的日子！姐妹们！看见过马路的老奶奶要记得扶，捡到钱一定要交给警察叔叔！只要我们行善积德，就一定能感动上天，让他们重新走到一起！”


  “信女愿我的前男友一生吃素，换我们的cp重新复合！”


  江海潮：“王琳，我能上大号发言吗？”


  王琳：“阿海，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明天跪在你家门口的话，我求你消停点。”


  “好吧。”江海潮默默退出了微博。


  他看着屏幕上封识远漂亮的腹肌，有些寂寞地想：那么多糟心事儿，他也是时候给自己找点快乐了。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吗？


  对面秒回，【封识远】海哥！我愿意！


  【封识远】可是...我最近摔伤了胳膊...海哥，你不介意的话，能来我家吗？我做好吃的给你！


  呵，摔断了手还能下厨呢。不过江海潮还挺喜欢这小子有意无意的勾搭，长得帅么，茶就茶点呗。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地址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风大雨大，我的脚步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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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封识远虽然是个十八线小糊团的队员,  可似乎家里条件不错，他们队里一共七个人就只有他有钱在外面住别墅。


  “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宿舍住的，因为要跟队友们一起训练,  所以家里可能有点乱...海哥你不要介意哈。”封识远一边将餐桌上的防尘布扯开,  一边偷看江海潮。


  说实话,  他没想到到江海潮能答应来他家。看着眼前的男人,  封识远到现在都还有点飘忽。


  江海潮环顾了一下房子里的环境，估摸着这小子确实没怎么在这儿住过,  家具都很新,  家里也没有什么生活过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封识远吊起来的胳膊——封识远确实没骗他，这小子练舞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导致骨折，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海哥,  你别看我这样,  我做饭可好吃了！”封识远挺了挺胸膛,  语气中有些小骄傲。


  江海潮扫了一眼他的胳膊,  笑了,  “独臂侠,  你打算用一只手炒菜？”


  “海哥，我可以的！”为了向心爱的人展示自己的厨艺,  一点手伤算什么？


  “你平时一个人住？”江海潮找了个小沙发坐下,  看着几乎没动过的家具不禁有些好奇。


  “是啊。”封识远点点头，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我爸妈都是生意人平时很忙,  小时候都是家里的阿姨照顾我的,  不过我现在长大了，可以照顾别人了...”


  封识远说着，又偷偷看了一眼江海潮。


  江海潮看着窗外的山景,  不知在想些什么。客厅的光线充足，男人的侧脸被流光镀出了一圈柔和的美感，他陷在光里，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海哥...”封识远望着江海潮，“那天我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其实听见了对吧？”


  封识远：“你没有回答我，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才乱说的？”他解释说，“可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海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


  话说到一半，封识远见江海潮忽地打了个呵欠，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


  “嗯？”江海潮回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刚刚在想事儿，你说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海潮是真的没听见封识远在说什么，他也确实不经意想起了一些事。


  忙碌的父母、孤单的童年、独自长大成人的小孩...


  江海潮觉得他跟封识远有些地方还挺相似，不等封识远支支吾吾地组织语言，江海潮起身走了过去。


  “好了，本来就不指望你这个独臂侠能做什么好吃的。”江海潮拎起车钥匙，套上棒球帽，“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着男人高挑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封识远有种不顾一切抱上去的冲动。


  “海哥，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啊？”封识远舔舔唇，笑着跟了上去。


  ***


  《望潮》剧组的杀青宴定在了有名的顶级餐厅。整个剧组的主创人员个个都盛装出席，比走红毯都隆重。


  这也无可厚非，剧里的人都是些新人演员，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接触到由影帝参演的电影，难免有些激动。


  就连导演晏安都穿上了一身高定，整个人都收拾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所以，当江海潮穿着一身休闲服，脚上踩着一双球鞋到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了一瞬间。


  不愧是影帝，参加宴会就跟在自己家吃饭一样自然——哦，甚至还带了个蹭饭的小跟班。


  晏安从人群中望过来，在看到江海潮身后的人后，目光冷了一瞬。


  封识远站在江海潮身后，有些“无措”地握着江海潮的胳膊小声说：“海哥，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啊？”


  江海潮也没想到一个杀青宴居然举办得这么隆重，但他天生就不知道尴尬俩字儿这么写，愣了片刻后就大大方方地牵着封识远走了进去。


  “没事儿，这家的海鲜和牛肉都是一流的，不尝尝多可惜。”江海潮的注意力有一半在今天的食物上，一般在身边这个“小心翼翼”的小奶狗身上。


  谁不喜欢人帅身材棒，还会撒娇的小狗狗呢？


  “好。”封识远乖乖地点点头，顺便“紧张”地握紧了江海潮的手。


  江海潮本想找个位置坐下，可一向冷漠的晏导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忽然上前来跟他打招呼。


  那晚醉酒的事儿江海潮记得可清楚——包括他是怎么在晏安跟前跟霍焰纠缠不清，又是怎么纠集了一帮前男友来家里团建...


  可以说，江海潮现在在晏安眼里的形象可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但好在戏已经拍完后，晏安也没有再他联系过，恰到好处地避免了两人之间不必要的接触——倒是很合江海潮的心意。


  “江老师，不介绍一下这位么？”晏安将酒杯交给了路过的侍应生，眼神徐徐越过江海潮定在了他身后的“小奶狗”身上。


  江海潮自知在晏安面前已经形象全无，索性将渣男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揽着封识远的肩，笑得满面春风，“新认识的弟弟，封识远——”江海潮转过脸朝小奶狗一笑，“对了，你今年几岁来着？”


  “海哥，我刚过完十九岁生日啊。”封识远顺势抱住了江海潮的腰，跟人挨近了些，“你还给我发过生日祝福呢，不记得了吗？”


  哦...大约是小助理替他发的，一般这种工作上的往来都是他们处理。


  江海潮笑着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晏安似乎对这个小子很感兴趣似的，“哦？听说你们是拍综艺的时候认识的。”


  “嗯！”封识远笑着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儿，“海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录制就被追得满村跑吗？真是太狼狈了——”


  晏安打断了两人回忆快乐时光，淡淡地说：“那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一个月？”


  晏安：“说起来，还是江老师在剧组里的时间更多。”他有意无意地刺了封识远一下，又云淡风轻地转开话题，“江老师下一部戏有打算了么？”


  聊起工作，江海潮倒是没有这么排斥，他想了想最近接到的几个本子，都不太满意。


  “咱们这行好剧本可遇不可求，”晏安说着，不动声色地将封识远排斥在了话题之外，“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期待跟江老师的下一次合作。”


  晏安的剧本确实很棒，他的业务能力也是一流——但，江海潮跟他相处得并不算愉快。


  尤其是醉酒夜之后，江海潮就更不想见到晏安。


  江海潮看着晏安文质彬彬的模样，心里腹诽：这人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看老子呢？还合作呢，指不定怎么在背后骂我私生活不检点。


  “想必晏导手里不缺好演员，我就不凑热闹了。”江海潮拒绝完人，还附赠一个礼貌而客气的微笑。


  “海哥，我有点饿了，”封识远凑上来说悄悄话，“我都闻到牛肉的味道了，好香啊。”


  “我跟你说，这家的招牌菜就是牛肉...”说起吃的江海潮来劲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封识远谈论起了全国各地的美食。


  被晾在一旁的晏安也不见怒色，依旧从容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只是，他看向封识远的目光中，有着不容忽视的敌意。


  当然，封识远视线扫过晏安的时候也实在谈不上是“小奶狗”。


  饭桌上可谓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一顿饭，依旧只有江海潮吃得有滋有味。


  杀青宴结束后，主创人员们都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尤其是几个后生的年轻演员，第一次拍戏都有点儿舍不得，互相抱着哭成一团。


  江海潮正想上去安慰几句，听见几个女演员哭得真情实感，“以后都见不到帅哥了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跟江海潮一个组啊！”


  “这辈子没想过能跟江海潮一起拍戏，我都还没怎么跟他说话呢，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哇！”


  “姐妹们别气馁，咱们一起加油！肯定还有机会跟他一个组的。我们不是拉了一个群吗？只要谁以后有机会跟江海潮拍戏，其他人记得有福同享啊，知道吗！”


  “姐妹！都是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


  江海潮尬在了原地，安慰人的心思都消了大半。


  好家伙，拍戏的时候一口一个江老师，一副啥也不会的傻白甜模样，其实背地里都馋他身子？！


  还建了群？什么群？【友爱交流群】2.0吗？！


  江海潮转身想往回走，却迎面撞见了冷嗖嗖的大冰山晏安。


  他礼貌性地点点头，打算绕过这人去找自己的小奶狗。


  可晏安却抬起胳膊，拦住了江海潮的去路，“江老师，能单独聊聊吗？”


  “哦，不能。”江海潮木着脸拒绝了。晏安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明明不待见他还三番五次地上来找茬？


  闲得慌么？


  晏安：“江海潮，我有话想对你说。”他顿了顿，“关于那晚，你喝醉的事儿。”


  江海潮咬咬牙，这事儿没完了是吧？


  楼梯间


  江海潮抱着胳膊站在墙角，晏安上前几步站在了他的眼前。


  江海潮下意识退了退。一起合作这么久江海潮谈不上多了解晏安，却知道这人天生界限感很强，跟组里的人打交道都带着一股子疏离感。


  江海潮还没试过跟他靠这么近——近到连晏安身上木质调的气息都闻得到。


  有什么话非得靠这么近说？江海潮不耐地站直了些，“说吧。”赶紧说完赶紧走，他还要跟小奶狗去快乐约会呢。


  “对不起。”


  “哦——嗯？”晏安忽如其来的道歉让江海潮愣了愣，“什么对不起？”


  江海潮皱眉，“你不会克扣我片酬了吧？”


  晏安：“...”


  晏安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一开始听说你要来试戏的时候，我的态度确实很不好——我不为自己找借口，先入为主、听信流言就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还有那天晚上，我见过你的...前男友，们之后，也确实想了很多——但我无意窥探你的过去，也不会再恶意揣测你的为人。我没有联系你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晚过后，晏安的心一直很乱。


  江海潮看着他，见晏安脸上的神色十分诚挚。但，除了诚挚，似乎还有很多别的情绪。


  按理说道完歉就应该结束了，可晏安却抿着唇，似乎在酝酿什么。


  “晏导，对我有成见的人多了去了，”江海潮满不在意地一笑，“我见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我觉得有什么。”晏安忽地说，“我觉得当时的自己傻比透了，我觉得很后悔。”


  如果知道后来会这么喜欢你，我一开始就不会以那样的傲慢姿态去见你。


  江海潮挥挥手，“没必要——”


  晏安忽地握住了江海潮的手。


  两人都登时僵住了，江海潮没想到晏安会忽然这样，显然，晏安自己也没想到。


  可，手心里的温度是晏安渴望了这么久的，他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开。


  晏安：“江海潮，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不会带着偏见去见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握住了江海潮的手，“我后悔，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你。”


  晏安：“江海潮，我喜欢你。”


  他说完，只是垂眸看着掌心江海潮白皙修长的手指，似乎没有勇气面对江海潮的目光。


  “知道了。”江海潮淡定的声音将暧昧的气氛粉碎，仿佛吃饭喝水一般自然，“所以，说完了吗？”能放他走了吗？


  对于江海潮来说，被人告白这事儿简直比吃饭还频繁，他拒绝人的话都快形成模板。


  晏安抬起眼，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鼓足勇气说出的爱意，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地了？


  江海潮挣开晏安的手，“行了，下次遇见喜欢的人记得礼貌点儿就成。”不然，就晏安这傲慢的性子，人会喜欢他才怪。


  江海潮拍拍晏安的肩算是安慰，而后就转身打算离开。


  可晏安却像是忽然回过神，他抓住了江海潮的手，像是紧抓着最后的希望。


  “江海潮，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但是我一定会对你好，江海潮，我...”


  晏安急于剖白自己的心意，可缺乏恋爱经验的人还是露出了鲜为人知的慌乱。


  “江海潮，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回答，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考虑——”


  “行了。”江海潮甩开晏安的手，既然又是一个倔脾气，江海潮只能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江海潮端出一副冷淡的渣男脸，“你觉得我缺人对我好么？”他嗤笑，“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对我好的人从卧室能排到门口。”


  “你入不了我的眼。”江海潮冷酷无情地敲碎了晏安的希望，“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没想到晏安还挺顽强，心里滴血，嘴上却不肯服输，“封识远那种毛头小子么？他自己都还没活明白，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不过一时新鲜感罢了！”


  还有这种好事？江海潮一笑，要真是这样，那他可算遇到知己了。


  可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喜欢他一辈子？”封识远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就凭你比我大几岁么？”


  晏安冷笑，“就凭我更了解江海潮。小子，你知道要成为江海潮的恋人意味着什么么？”


  未等封识远回答，晏安看了一眼江海潮，说：“那天晚上之后，我想了很多。江海潮，我知道要成为你的男朋友，就意味着迟早会面临被你抛在一旁的后果。”


  “我知道，你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晏安垂下眼眸，苦涩一笑，“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其实就意味着开始失去你。我都知道的。”


  他见过江海潮那群前男友求而不得的模样，甚至连霍焰那样的人都留不住江海潮。


  “可我还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晏安将高高在上的自尊踩在脚底，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江海潮，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哪怕是被抛弃的机会，也行。


  江海潮看了晏安一会儿，忽地说：“成。”


  这下，不仅是封识远，就连晏安自己本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江海潮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的表。


  指针一点点转动，江海潮轻声数：“十、九...”


  十秒钟后，江海潮放下手腕，朝晏安一笑：“好了，你的机会用完了。”


  江海潮：“晏安，我们分手吧。”他轻飘飘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吃回头草吧？”


  晏安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海潮笑着，拉着另一个人的手离开。


  几分钟后，他像是后知后觉：他这是还没开始交往，就被分手了？


  不，是交往了十秒钟，然后就被分手了？


  然后晏安的手机响起了提示


  【助理蔡明明已经将您拉入‘友爱交流群’】


  【导演晏安加入‘友爱交流群’】


  群里，隋韵成永远活跃在第一线。


  【隋韵成】哟，这么快就进来了？啧啧啧，跟了他几天？三天，还是两天？


  【隋韵成】欢迎进群——字里行间都是幸灾乐祸


  过了一会儿，许墨白忽然私聊晏安：“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晏安：“...”几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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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跟小奶狗约会的快乐就是,  无论随时随地都有那么一个人用最大的热情包围着你，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仿佛全世界的快乐都触手可及。


  江海潮跟封识远疯了一个下午,  从游乐场玩儿到电动城,  将所有幼稚又简单的快乐尝了个遍。


  自从背上了影帝的光环,  江海潮到哪儿都被无数的镜头锁定着,  就连吃个火锅都得提前定包厢，安排专车护送。


  尤其是出了花心渣男的黑料后,  江海潮更是被王琳和小助理看得密不透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玩儿过。


  一天下来江海潮对于封识远这个小奶狗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从电玩城出来后,  江海潮还意犹未尽。封识远顺势提出去小吃街扫街。


  对于一个吃货来讲，还有什么比从街头吃到街尾更有诱惑力呢？


  只是，封识远是个小小的十八线艺人,  他还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顶流影帝的影响力有多大。


  小吃街人来人往,  空气中飘满了热辣辣的烟火味。


  人头攒动的街头多了两个格外显眼的身影。江海潮本就生得骨骼匀亭、身形高挑,  而他身边的封识远更是有着一双惹眼的大长腿。


  这俩人站一块儿,  就是把脸遮得再掩饰也引来了无数人的视线。


  封识远倒是没什么,  而江海潮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很快就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那是,  江海潮吗？”


  有人激动地小声议论起来,  “我没看错吧，是江海潮吧！天啊！”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等封识远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他们俩已经被几十个人围住,  而且人群还有扩大的趋势。


  封识远二话不说，拉起一边还在跟小贩要辣椒酱的江海潮就跑。


  他一手拨开人群，一手牢牢地牵住江海潮,  “麻烦让一让，谢谢！”


  封识远人高马大，很快在人群中开辟处一条小路，他以身护着江海潮，将人推出了人群。


  江海潮手里还握着一串烧烤，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是，我烤豆腐还没拿呢...”江海潮眼巴巴地看着越来越远的烧烤摊。


  “海哥，我们被人认出来了，得赶紧走了。”


  江海潮压低了帽子，“这样都能认出来？”


  封识远看了一眼他那双招摇的眼睛，抬手将他的帽檐往下一按，“别怕我带你出去。”


  说完，封识远就牵起江海潮拐进了一个转角的巷子里。


  虽然身后人群的呼声渐渐远离，但还是有一群狂热的粉丝紧追不舍。


  “啊啊啊！真的是江海潮，他在那！”


  “江海潮我喜欢你！”


  “江海潮江海潮！”


  江海潮也听见了身后那群人狂热的尖叫声，不由后背一寒。


  这也忒可怕了。


  从前，王琳将江海潮保护得太好，就连公开的行程都会呼吁粉丝不要接机送机，而到了现场的粉丝王琳也会细心维持秩序，生怕江海潮会受到影响。


  所以，在江海潮哪怕出道这么多年也是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场面的。


  而这次江海潮算是开了眼界，亲眼见识了自己有多受欢迎。


  封识远捡着小路走，成功地避开了疯狂的人群。


  他们躲在一个餐厅用来存放杂物的街角。


  江海潮喘匀了气儿，继续吃他的烧烤。


  封识远：“...”方才逃离的速度几乎是百米冲刺，江海潮手里的烧烤竟一点儿都没掉。


  “嗯？”江海潮见封识远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举起手里的烤串，“吃么？”


  封识远笑着摇摇头，“海哥，你还真是——”


  话还没说，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喊，“他在这儿！”


  完了，还是被找到了！


  封识远顾不得这么多，再一次牵起江海潮就跑。


  江海潮舔舔嘴，似乎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就是来要签名的，我签就行了。”


  “海哥，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应付不过来的，这样，等会我找个地方你把衣服换给我，我去引开他们。”


  江海潮听着身后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想想也是，这群人恐怕也不止是要签名这么简单。


  不过封识远这小子还挺有义气，江海潮一边跟着跑，一边出声问：“那你怎么办？”


  封识远回头看了看他，说：“海哥，你的安全最重要。”就算是自己受伤他也绝不会让江海潮出事。


  俩人很快跑出了小吃街，可随着他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俩人的踪迹也暴露得愈发明显。


  愈发轰轰烈烈的阵仗甚至惊动了当地的派出所。


  “海哥现在出去的好几条路都被堵住了，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不行，这样我——”封识远只身挡在江海潮身前，但也只是当臂挡车罢了，他回头，正想叫江海潮穿上他的衣服跑。


  可一回头，江海潮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封识远明明记得他一直牵着江海潮的！这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看着眼前近乎狂热的人群，封识远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海哥...”封识远一路往回跑，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人群里，一边奋力拨开人群，一边极力寻找着江海潮的身影。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埋怨，“什么意思？把车开进步行街？”


  “就是啊，那人是谁啊？”


  还有一群人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江海潮的名字。


  封识远顺着人群呼喊的方向看去，远远地望见了一排身着黑衣的保镖。


  在一群保镖的身后，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轰鸣着，像一只猛兽般警告着人群不要靠近。


  封识远看见了副驾驶上的人，是江海潮。


  坐在主驾驶上的男人背对着封识远，一身低调的运动衣，肩宽背阔，身形高大。


  封识远看见男人微微朝江海潮俯身，强势却温柔地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江海潮不知说了句什么，但是人群的喧嚣声太大，男人微微低下头凑近些，耐心地听着江海潮说话。


  接着，男人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车门打开，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封识远看清了男人的脸，那是一张不近人情到了极点的刻薄面相，难以想象生得这么生人勿近的人，会对江海潮百依百顺。


  男人对几个保镖吩咐了几句，很快，几个黑衣人就分散走入了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


  封识远眼看着一个黑衣人朝自己走过来，“封先生您好，霍总让你现在上车。”


  江海潮还在车上...封识远对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充满了危机感，可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跟着黑衣人上了车。


  跑车轰鸣一声，人群自觉分开两路。


  车窗外的人虽然疯狂地尖叫着，可没有人敢上前拦车，更没有人敢拍车窗。


  男人过于强烈的气势无形中让人不敢招惹。


  “海哥，你没事吧？”封识远俯身，靠在江海潮车座后，“你怎么忽然不见了？”


  可江海潮却没有答他，江海潮抱着胳膊朝男人说：“霍焰，你跟踪我？”


  霍焰一脚油门，封识远被推得往后一栽，重重地倒回了座位上。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江海潮背对着封识远，封识远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得出，江海潮似乎是有点儿生气的。


  在封识远的印象中，江海潮就算是在全网黑的时期也能淡定地面对一切，他脸上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调笑模样，仿佛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仿佛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愤怒。


  可江海潮此刻却在生气，还是对着一个气势强悍的男人...


  “说吧，派了几个人跟踪我，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


  男人顿了顿，答他：“还是之前的那个。”


  “为什么？”江海潮看了霍焰一眼，“危凡已经进了监狱，电影也杀青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男人沉默着没有出声，车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


  封识远坐在后座，从两人的对话中分析这两人的关系。


  他在心里大致得出了一个结论后，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从知道自己深深地喜欢江海潮之后，封识远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喜欢的人是江海潮，是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影帝，是被无数人觊觎着的男人，也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人。


  可以说，封识远有着超乎他年龄的心态，甚至比隋韵成还能稳得住。


  他并未轻易加入两人的对话，在车里安静了很久后，封识远才轻轻地出声。


  他没有询问这个男人的来历，也没有过问江海潮的隐私。


  “海哥，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江海潮摆摆手，“跟你没关系，别乱想。”


  “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封识远又看了一眼霍焰，接着说，“谢谢您，今天要不是您出现，海哥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他不喜欢霍焰是真的，可却不得不感谢霍焰。事实如此，今天如果不是霍焰出现，这事儿就闹大了。


  江海潮没有出声，男人也没有出声，只是将车速又提了一档，封识远又被重重地甩回了座位上。


  车子一路驶入了江海潮的家门口。


  一路上沉默的男人终于出声，却是对着封识远，“你出去。”


  封识远看了看霍焰，又看了一眼江海潮。


  江海潮挥挥手，让他下车，“没事儿，你先下去。”霍焰还能光天化日把他怎么样不成？


  封识远握了握拳，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乖顺地点点头，依言下了车。


  “说吧。”江海潮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今天玩儿得太疯，他是真的有点儿累。


  霍焰俯身过来，江海潮嗅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椅背被调低，给了江海潮一个舒服的角度。


  霍焰调完椅子却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问江海潮：“这就是你喜欢的生活，你喜欢的人？”


  江海潮睁开眼，对上霍焰那双锐利的眸子。


  “是啊，怎么了。”


  霍焰深深看着他，“今天开心么。”


  江海潮：“开心。”


  “那你知道这样开心的背后，有多危险么？”霍焰压着眉头，眉宇间无端生出一股子戾气，可语气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反而更像是在跟熊孩子讲道理。


  “江海潮，放肆的快乐是要承担代价的。”


  江海潮耸耸肩，一副“你管我”的架势。


  男人盯着他的眼神一紧，“江海潮，你知道今天要是招惹来警察会有什么后果么？”


  警察一来，他势必又会被推在风口浪尖，成为营销号赚钱的噱头，成为“正义人士”的攻击对象。


  霍焰在得知江海潮被包围在人群中的那一刻，他险些不管不顾地冲进人群。


  好在他理智尚存，悬着一颗心安排好了一切。


  可江海潮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


  这样的没心没肺，霍焰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江海潮，这就是你想要的快乐，嗯？”


  江海潮感觉到了男人渐渐危险的气息，抬手抵在了霍焰胸口，“让我下车。”


  然后，他耳边就传来车门被反锁的声音。


  “江海潮，你该长点教训。”


  “你凭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霍焰并没有关紧车窗。


  封识远能清楚地看见霍焰强势地按着江海潮，吻着江海潮。


  他正要上前，江海潮却已经一把推开了男人。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了男人脸上。


  接着江海潮抬脚下了车，皱眉擦了擦唇。


  “海哥——”封识远上前，想说些什么，江海潮却像是没看见他，径直越过人气冲冲地离开。


  “海哥...”封识远忧心地看着江海潮走远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


  男人的声音沉沉地响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马上就能得到他？”


  封识远循着声音望去，见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


  霍焰靠在车前，目光追寻着那个离开背影。


  霍焰：“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封识远知道这次是自己的过失，但这也是他跟江海潮之间的事儿，加上男人的话强势而不容反驳，封识远对霍焰的敌意更深。


  他总感觉，霍焰跟江海潮之间有种特殊的气场，两人的交谈中带着无法让人插、足的屏障。封识远很不喜欢这种局外人的感觉。


  “先生，我想您还是没明白海哥的意思——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的生活，他有自己决定的权利，您没有资格擅自闯入他的生活，主导他的——”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留着在江海潮面前装乖的时候再说。”霍焰表情冷，语气更冷。


  霍焰：“两件事儿：第一，你跟他交往可以，不能耽误他的事业；第二，分手以后就自动消失，别多事儿，不然...”


  男人的视线慢悠悠地盯上了封识远，阴森得如同毒蛇一般，“我会让你后悔招惹江海潮。”


  “你，你不介意我跟江海潮在一起？”


  不介意？霍焰幽幽看着他，指节咯吱作响，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他恨不得让那些觊觎江海潮的渣滓们通通消失。


  但霍焰只是嗤笑一声，“我说介意，那你能去死么。”


  “什么...”封识远知道男人来者不善，可或许是男人在江海潮面前压抑了本性，展现出来的好歹是得体的姿态，甚至是与气质不相符的温柔。


  所以，封识远在看见男人的真面目后，一下子愣住。


  “爱他吧。”然后狠狠地心碎、绝望。


  霍焰一笑，打开车门。


  “你什么意思？”封识远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从头到尾，他竟然看不出对方的一点儿心思。


  男人冷笑一声，“没什么意思，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跟江海潮在一起远远不是开始。可以说，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无形中，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倒计时。


  甜蜜也好，快乐也罢，都清清楚楚地标着保质期——期限一过，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谁又能永远地留住一个将自由刻在骨子里的人呢？


  来来往往的，不过都是过客罢了。


  过客而已，何足畏惧？


  霍焰一脚踩下油门，如果江海潮要在浪里翻腾一辈子，那么他就在岸上守他一辈子。


  熬么，谁先死，谁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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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更合一】

  “解约的合同你看一下,  没什么问题我就跟公司那边谈。”王琳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在跟公司谈解约的事儿。


  自从前段时间的全网黑事件出来后，公司高层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心寒，眼下也到了合约到期的时候,  王琳跟江海潮商量过，决定不再跟这狗公司续约。


  “嗯，你看着弄吧。”江海潮倒了杯水，喝水的时候唇边传来隐隐的刺痛。


  霍焰这混蛋...江海潮按了按嘴唇,  眉头一蹙。


  “对了，你以后不要跟霍焰那边有联系。”江海潮冷冷地说,  “我跟他之间的事儿我自己去处理,  你别掺和。”


  “是出什么事儿了么？”王琳不解地问,  一开始霍焰留给他们的印象确实不怎么样,  可接触了这么久之后,  王琳对霍焰还是有所改观的。


  江海潮跟霍焰结婚的事儿,  王琳当年也是亲眼见证过的。


  她当年就看得出来霍焰是真心实意爱着江海潮。但江海潮无情的一纸离婚协议下来，王琳估摸着再深的情意都会变成恨。


  所以后来霍焰找上门的时候，王琳的心里是忐忑的。要知道扬帆影业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大，霍焰想落井下石简直轻而易举。


  可霍焰的举动却让王琳大开眼界。


  砸钱撤热搜、撤黑料、赞助综艺、投资电影。


  不仅如此,  霍焰更是将“国服第一肉盾”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  数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稳稳地护着江海潮。


  思及此，王琳更加不解，“阿海，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海潮：“他派人跟踪我。”


  王琳：“什么？”要知道这可是江海潮的逆鳞,  谁碰谁炸。


  当初要不是危凡太丧心病狂，江海潮也不会妥协让保镖远距离看护。


  可现在危凡的事儿已经尘埃落定，霍焰在这个时候派人跟踪江海潮,  简直是重蹈覆辙。


  他还想不明白当初江海潮为什么跟他离婚么？


  王琳叹了口气，说：“你放心，跟踪你的人我一定会揪出来，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江海潮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说：“我最近...遇上了一个挺喜欢的人。”


  王琳：“...”这熟悉的语调，这熟悉的场景。


  王琳：“哦，又遇见真爱了？”


  “我觉得他跟我挺投缘的。”江海潮晃了晃水杯，唇边不自觉带了点儿笑意，“我都空窗这么久了，谈一个不过分吧？”


  王琳：“...”她也没有阻止的能力啊。


  唉，天要下雨，儿要嫁人，早晚的事儿...王琳飞快地调整好了心态，“好，不过你保密工作做好啊，千万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玩儿知道么？万一被拍到就——”


  江海潮忽地出声：“这个，可能有点儿难办。”


  “阿海啊，”王琳苦口婆心，“不是我限制你的自由，是现在情况特殊，你想想你现在要是被拍到跟人交往，网上那群人肯定逮着你黑个没完...”


  “姐，”江海潮舔舔唇，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那个，一个小时前我刚刚在小吃街被拍到，你抓紧时间赶紧公关一下吧。”


  说完，江海潮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他选择相信王琳的公关能力，并且打算先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继续看综艺。


  《人生漫漫行》第二期像是铁了心要一飞冲天，放出的预告堪称史诗级修罗场。


  隋韵成作为空降嘉宾的神秘感，在他一条微博之后就彻底粉碎。


  于是节目组干脆率先甩出了隋韵成参加节目的预告。


  预告中先是放出了一段江海潮被捉之后，项思明近乎泄洪般的放水行为。


  “热么？”、“渴么？”、“放你走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想，听你说一句悄悄话。”


  于是，“海上生明月”的超话迎来了过年般的气氛。


  “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观众不能听的！”


  “在现场，我是水妹手上的西瓜。项思明是真的宠啊，这不是放水，是泄洪啊！”


  “这是什么高冷校草爱上我的情节？”


  当然，江海潮当初被黑上热搜耍大牌的事儿，也就彻底澄清了。


  “这叫耍大牌？你们见过那个大明星鞋不换、妆不化就满世界跑录节目的？”


  “麻烦那些说我们海哥耍大牌的人出来磕头谢罪。”


  “江海潮敬业这一点是真的没得黑，业内跟他合作过的都知道，他是真的凭实力走到今天的。”


  预告刚出来时，网上除了cp粉狂欢之外，还算平静和谐。


  然而，预告的后半段出来时，大家伙都坐不住了。


  隋韵成提着行李上山的画面一出现，“江水”超话里立刻炸开了锅。


  “他来他来了！他带着杀气走来了！”


  “啊啊啊拽哥给爷冲！把你的人抢回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少不惜下乡养猪，只为站在曾经的爱人身边，如果这都不算爱...”


  “隋韵成，全网为爱养猪第一人！江水cp入股不亏，走过路不要错过呀！”


  紧接着，预告里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也是最为狗血的一幕。


  “第二轮游戏开始，这次是团队合作——嘉宾们请选择各自的队友。”


  选队友的时刻，镜头巧妙地扫到了江海潮脸上，而江海潮的眼神定格在了某个人身上。


  接着，字幕上来——【谁会是他的队友呢？】


  画面一暗，只有几个模糊的人声。


  “海哥！我们一组吧！”


  “不了，我已经有人选了——”


  预告戛然而止，观众的胃口也被高高吊起。


  “我赌一包辣条，海哥肯定选项思明，‘海上生明月’是真的！”


  “不对啊，我觉得按着江海潮的性子，他肯定是把比赛放在第一位的，隋韵成才是最好的人选吧！”


  “就是！‘江水’cp才是真的！”


  很快，两边的cp粉阵营就开始了第一轮的对打。


  “江海潮明显更喜欢项思明好吧？他跟项思明在一起的时候多甜啊！”


  “开玩笑，江海潮跟谁在一起不甜？就说一点——他跟谁交往的时间更长？隋韵成才是真爱！”


  就在两方争论谁才是真爱的时候，江海潮正和自己的新欢聊得不亦乐乎。


  【封识远】海哥！今天的综艺我们一起看吧。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可以，连麦吧。


  【封识远】太好啦！海哥，你真好。


  江海潮打开平板，登上了自己的微信号。


  节目还有十几分钟才播，但封识远的视频很快就打了过来。


  江海潮接起来，见对面是一个空旷的练习室。


  耳边传来封识远小声的嘀咕：“海哥，我们还有几分钟才下课呢，你等我一会儿哦。”


  接着，镜头朝向了练习室里。封识远小跑着出现在了练习室的镜子前。


  江海潮透过镜子，看见了封识远几乎湿透了的白色短袖，他身上的衣料很薄，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音乐响起，封识远将头发往上一撩，随着节拍开始跳舞。


  江海潮勾唇一笑，这小绿茶，还挺会。


  他一边欣赏小鲜肉跳舞，一边点开了霍焰的微信。


  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么该整理的人和事儿就得整理好。


  江海潮不喜欢玩儿暧昧的那一套，更不会在感情中三心二意，跟旁人纠缠不清。


  所以江海潮直接联系了那个跟他纠缠不清的人，打算来个快刀斩乱麻。


  “有时间出来聊聊。”


  霍焰这次倒没有秒回，不知是真的在忙，还是预料到了什么不愿意回应。


  江海潮发完信息后就将手机扔到一边，专心致志地观看封识远练习。


  五分钟后，封识远一边撩起衣摆擦汗，一边来到镜头前。


  “海哥，抱歉让你久等了。”


  江海潮看着他堪称完美的身材，一笑，“没事儿，看你们跳舞还挺有意思。”


  这时，封识远的几个队友都好奇地凑过来。


  “队长你在跟谁聊天啊？”、“就是啊，聊得这么开心。”


  “没谁。”封识远躲开了队友们的追问，跑到更衣室，“海哥，你别介意他们都是我队友，就是好奇。”


  “嗯，你队友也挺可爱的。”江海潮如实说。


  封识远闻言，抿了抿唇，而后缓缓凑近镜头。


  运动后的缘故，封识远脸上还带着汗水，睫毛湿答答地垂着——看着近乎怼在镜头上的脸，江海潮莫名觉得对面好像坐了一只落水的小狗狗。


  可怜又可爱。


  “可，可是他们都没我高哦。”封识远撩起头发，露出亮晶晶的眼眸，“我做饭也比他们好吃，还有，我打篮球也是最好的。”


  江海潮仿佛看见了他身后晃来晃去的大尾巴，封识远就差把“哥哥看我看我！不要看别人”写在脸上了。


  “哦，那你很厉害。”江海潮笑着说，可视频对面的封识远低了低头，仍眼巴巴地望着江海潮。


  封识远：“海哥，你别看他们好不好？”


  江海潮：“嗯？”他也没看别人啊。主要是封识远在队内实在是太出色，他的舞台表现力很抓人眼球，观众基本上也都会被封识远吸引。


  “海哥，我想让你看我啊。”封识远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知是害羞还是吃醋。


  江海潮没有说话，封识远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而后一脸无辜地问江海潮：“海哥，我在这儿换衣服，你不介意吧？”


  不等江海潮回答，视频对面的人就将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


  封识远背对着屏幕，肩背上的线条顺着动作起伏，江海潮能清楚地看见他少年人初长成的肩背，和长期练舞劲瘦的腰身。


  封识远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而后大喇喇在屏幕前走来走去，像是在找衣服。


  “海哥，综艺开始了么？”封识远套上T恤，甩了甩半湿的发。


  江海潮抱着胳膊想，这小子能看进去综艺才怪。满肚子的小九九，满脸都写着勾引人...


  “嗯，不过我这儿网络不是很好。”江海潮慢悠悠地说，“正好你下课了，要来我家看么？”


  “好啊...”封识远双眸一亮，随后又有些“迟疑”地说，“可是我要是忽然去你家，别人会不会生气啊？”


  “我家没别人，就我自己。”江海潮说着，一笑，“不过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不，我马上过去。”封识远朝着屏幕一笑，嘴角的梨涡像是盛满了蜜糖。


  江海潮心情颇好地开了一罐啤酒，一边喝，一边等着小狗狗跑过来。


  手机传来一声轻响。


  江海潮若有所感，拿过来一看。


  屏幕上封识远的笑容灿烂而美好，但是跟霍焰的名字一同出现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海潮挑了挑眉，点开霍焰的信息。


  【霍焰】我现在过去


  江海潮：“...”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他正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又停了下来。


  霍焰的性子他谈不上多了解，可毕竟认识这么些年，江海潮对于这人的倔脾气还是清楚的。


  “霍焰...”江海潮低声说着，微微叹息。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霍焰。


  良久，江海潮回了他一句：“你来吧。”


  ***


  “海哥！”封识远灿然一笑，举起手里的袋子，“你猜我给你带聊什么好吃的！”


  江海潮抬手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进来吧。”


  “海哥，你家真大啊。”身后的人兴奋地张望着，嘴上叽叽喳喳地，“海哥你在喝酒么，这个吧台真不错，不过一个人喝酒会不会很孤单啊。”


  江海潮：“喝点什么么？”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你们公司应该有规定不能喝酒吧。”


  “公司还规定不能谈恋爱呢...”封识远靠在吧台上，俯身望着江海潮，“海哥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儿么。”


  “也是。”江海潮给他拿了一罐啤酒。哪家的小孩儿鬼心思这么多的，明里暗里的小花招一套一套的。


  “海哥，你吃饭了么？我给你做好吃的吧。”封识远围着江海潮转来转去，像个粘人的小尾巴。


  “我——”江海潮话还未出口，就被忽然撞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封识远身上热乎乎的，带着夏日阳光一般暖烘烘的气息，江海潮猝不及防，被小太阳抱在了怀里。


  “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被拖鞋绊倒了...”封识远这样说着，微微往江海潮怀里缩了缩，像是真的“不小心”摔进了江海潮怀里。


  不过，封识远似乎对自己的身材有些误解——江海潮感觉一只巨大的哈士奇正往自己怀里蹭。


  江海潮抬起手拍了拍“小奶狗”的背，“你先起来。”再怎么缩也改变不了你是只大型犬的事实。


  “嗯...”封识远低着头起来，脸上一抹红痕，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江海潮抬手戳了戳封识远的脸，嗯...手感比想象中的要好。


  他正要收回手，封识远却抬起手，按住了江海潮的手。


  “海哥，你...你...”


  江海潮见他这副害羞的样子，不由生出了逗一逗他的心思，“哦抱歉，手滑，不小心摸了一下。”


  “没没关系...”封识远“羞涩”地握着江海潮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海哥，我...”


  看着脸红得跟西瓜瓤似的人，江海潮笑了笑，打算收回手。


  可封识远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慢慢地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封识远“害羞”地低着头，说：“海哥，你，你喜欢吗？”


  江海潮发现，封识远会的不止一点半点。


  我以为你是小奶狗，结果你是边牧？


  “喜欢啊。”江海潮觉得也是时候摊牌了，毕竟玩儿暧昧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就在这时，命运般的门铃响起。


  哦...江海潮险些忘记，他还有一点儿小麻烦没有解决。


  “等会儿。”江海潮暂时放开了封识远，给来人开了门。


  门外，男人一身白色衬衣，西服外套搭在手腕上，像是刚从酒会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红酒余韵。


  霍焰看了江海潮一眼，越过他，进了门。


  意料之中的，房子里多了一个“新人”。


  霍焰的视线在封识远脸上停留了一瞬，在捕捉到封识远脸上可疑的绯红之后，他便移开了视线。


  高超的洞察力有时候也是种折磨，若是霍焰迟钝一些，或许也不会一眼就看穿两人刚刚发生过什么。


  霍焰寻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江海潮开口。


  等着他开口，像多年前那样，无情又潇洒地将他抛开。


  江海潮朝封识远挥挥手，示意他先等一等，而后就坐在了霍焰对面。


  “之前我说过让你帮我。现在综艺已经顺利播出，电影也就要上映，我们也该好好聊聊。”江海潮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他看着霍焰那双风云不惊的眼，总觉得对方的平静下藏着无人知晓的浪潮。


  “不必。”霍焰天生一副冷漠薄情面相，可他却用最薄情的脸，说着最深情的话，“从一开始就是我心甘情愿，我说过你不欠我，我也不要你还，你不必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跟踪你的事儿，我跟你道歉。”霍焰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是我太草木皆兵，危凡的事儿刚过去不久，我不放心。”


  “嗯。”江海潮点点头，“以后别这样了。”


  以后...霍焰将这两个字放在舌尖品味了一番，喉间徒留苦涩。


  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他们还有以后么？


  霍焰：“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呃——”江海潮发现在自己摊牌前，霍焰已经默默地退出了牌局。


  “毕竟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江海潮打开茶几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我欠你的人情先不说，你投的钱——”


  “江海潮。”霍焰依旧风云不惊地端坐在原地，声音却忽地低了下去，“你一定要这样么？”


  江海潮有些莫名，“不是，一个亿也不是什么小钱我——”


  江海潮话还没说完，眼前男人的身影一晃。


  接着，他就被男人按在了沙发上。


  “不想欠我是吧。”霍焰轻轻地抚摸着江海潮的后颈，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危险。


  “江海潮，你觉得我缺钱么？”


  “你想还，就这样还吧。”霍焰说着，俯身...


  江海潮抬手捂住了霍焰落下来的唇，他咬牙，眉头紧皱，“霍焰，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到想干什么？”


  男人轻轻吻了吻江海潮的手心，缓缓握住了江海潮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按在了一旁。


  霍焰低头在江海潮颈边嗅了嗅，他闻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想干什么...”男人嗤笑一声，气息在江海潮耳边缠绕，“你看看你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你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


  霍焰：“江海潮，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心甘情愿，才能罢休呢？”他抬手，拂过江海潮的唇，“我说过，你不欠我什么，你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推，何必呢。”


  男人说完，俯身在江海潮额上落下一个吻，“你喜欢那个小子对吧。”


  他松开了江海潮的手腕，哑声说：“那就喜欢吧。江海潮，你永远有追寻自己快乐的自由。”


  所以，别把我当垃圾一样急于撇开。


  男人起身，摸了摸江海潮凌乱的发。


  他没有多言，带着一身极力收敛的尖刺落寞退场。


  霍焰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此。他永远知道该将自己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他以自尊为筹码，不择手段地跟江海潮建立起了理不清的纠缠。


  强势又卑微地不肯从江海潮的生命中消失。


  ***


  “海哥，他走了么？”听见门外安静了许久，封识远才慢慢地走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江海潮。


  封识远走到江海潮身边，缓缓坐下，靠近。


  “海哥，你心情不好啊？”


  江海潮没有出声，仰头喝了口酒。


  “海哥——”


  “喝酒么。”江海潮问他。


  封识远看着江海潮，点点头。


  而后，江海潮又喝了口酒，一抬手，勾住了封识远的脖子。


  跟封识远接吻的间隙，江海潮混乱地想：原来，真的有人连气息都带着夏天的味道。


  封识远，就是他这个夏天的快乐。


  ***


  随着《人生漫漫行》热度的一路飙升，江海潮的路人缘也总算是回来了不少。


  《望潮》也借此确定了上映日期。


  黑料缠身的影帝，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不被看好的班底——这样的一部电影，能上映已经是奇迹。


  就连江海潮的粉丝们一开始都不怎么看好这部低谷之作，只是怀着支持自己偶像的心情走进的电影院。


  但是——第一群观众哭着走出了电影院。


  “凭什么，他的人生凭什么被别人抢走...”女孩儿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哭得一抽一抽。


  “呜呜呜我原本能忍住的，可最后江海潮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人破防了，呜呜呜...”


  很快，《望潮》的口碑开始反转，一大批看过电影的人自发安利起这部电影，真情实感的观后感遍布各大平台。


  上映第一天还不怎么亮眼的票房，很快就在第二天开始直线上升。营销号甚至都买来得及写稿子嘲影帝的票房，就全都哑了火。


  随后的一个星期，《望潮》的票房暴涨，成功地诠释了什么是低开高走。


  而关于《望潮》中的自闭少年问题的讨论度也越来越高，有人自发地开始捐款，开始关注社会上这个不起眼的群体。


  随着《望潮》的热映，江海潮再一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这些天的非议和质疑，也终于烟消云散。


  事业的低谷期结束，最开心的倒不是江海潮，而是王琳跟小助理。


  王琳看着一路高涨的票房，激动得快要落泪。


  江海潮正想安慰她，就听见王琳激愤地开口：“终于不用盯着该死的营销号了！妈的，要是能亲耳听见那群狗腿子打脸的声音就好了！”


  “呜呜呜——”小助理也哭得声泪俱下。饭碗总算是保住了...


  江海潮：“...”


  “对了！”王琳咬牙打开了手机，“老娘现在就发通告跟这狗公司解约。”


  这些日子，公司那边也嗅到了江海潮东山再起的势头，左拖右拖，就是装聋作哑不肯跟江海潮解约。


  “当初是你一手将这破公司的业绩挽救了回来，结果他们倒好，一个个都是白眼狼。”王琳想起前段时间公司高层的冷漠行径，就恨不得马上解约。


  王琳：“现在你好不容易起来一点儿，那帮人居然敢提续约的事儿，我看他们是脸皮都不要了。”


  “以后看着点，不跟他们合作就成了。”江海潮一边说着，眼睛却盯着手机。


  封识远发来了一张餐桌的照片，桌上精心地布置了鲜花，还有一瓶昂贵的红酒。


  “海哥，今晚我给你单独庆祝一下。”


  江海潮想起封识远厨艺高超，忍不住一笑，“嗯，我今晚过去。”


  封识远：“海哥，你想吃什么呀。”


  “都行。”江海潮想了想，又说，“你做的我都喜欢吃。”这是实话，一来江海潮不怎么挑食，二来，封识远的厨艺确实好。


  封识远：“海哥你快点过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隔着电话，江海潮都能看见封识远晃来晃去的小尾巴。


  “今晚电影庆功宴，结束了就过去。”江海潮勾唇，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没办法，热恋期就是这么甜。


  小助理默默扯了扯王琳的袖子，问她：“海哥这样多久了？”


  “快了。”王琳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小助理却秒懂。


  江海潮和封识远已经交往快半个月了。


  小助理估摸着，江海潮恢复单身的日子也不远了。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反侦察能力都快赶上专业人士。


  这还不算，小助理每天看着江海潮与狼共舞而不自知，心里别提有多着急。


  也就江海潮心眼大，才看不出封识远眼里那快要把他吃了的占有欲，还以为人家是单纯可爱的“小奶狗”。


  “走了。”江海潮套上帽子，准备跟着的小男友约会去。


  “车子我已经叫人已经安排好了，你庆功宴结束后多看着点儿别被拍到了。”王琳熟练地给江海潮打着掩护，确定没人之后才敢让江海潮出门。


  “蔡明明，你看着点儿他。”王琳知道江海潮是个没心眼的，只能嘱咐蔡明明不要掉链子。


  “王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海哥！”


  王琳听着蔡明明信誓旦旦的话语，隐隐觉得耳熟。似乎，这家伙每次闯祸前都是这么说的。


  ***


  庆功宴上鱼龙混杂，来参加的人不止是电影的主创们，还有各路投资方、制片方、媒体记者。


  江海潮这次是风波后首次在媒体前露脸，他一身低调的鸦黑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无数的闪光灯对准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无数人眼红的人盼着他跌落谷底一蹶不振，可他偏偏又一步步爬了上来，用实力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江海潮站在闪烁的灯光下，云淡风轻地一笑，那张美得近乎失真的脸，让所有的快门都飞快地闪动着，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眉目流转。


  在外人看来，江海潮似乎毫不费力地重归王座。


  可所有的轻描淡写背后，是不为人知的汗水和眼泪。


  “江老师听说您拍摄期间吃了不少苦，请问您现在怎么看呢？”


  江海潮眼眸一动，无数的闪光灯打在他脸上，竟连一丝瑕疵都找不到——包括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慵懒神态。


  “应该的。”江海潮言简意赅。


  他像是从未经历过低谷般从容，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些想从他身上找点东西写的媒体。


  当然，应付完媒体记者还不算完。


  导演晏安，和投资方代表——霍焰，都不是什么善茬。


  江海潮端着得体的微笑跟晏安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晏安显然没江海潮那么端得住，在江海潮走过来的那一刻，他失神了良久。


  “好久不见...”晏安低声开口，情绪却都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五味杂陈。


  江海潮没心没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不记得自己跟晏安之间发生过什么似的，“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可你明明说过，不会再合作...晏安望着江海潮笑意深深的眸子，再一次失神。


  江海潮没有再理会失魂落魄的晏安，径直坐在了席上。


  台上的主持人声情并茂地介绍着电影的剧情，江海潮有些无聊地打开了手机。


  封识远其实很懂事儿，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缠着江海潮，什么时候要保持安静——就像现在，他知道江海潮在参加活动就绝对不会打扰他。


  江海潮看着屏保上封识远灿烂的笑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浅浅的梨涡。


  耳边忽地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江海潮头也不抬，就知道是谁。


  除了霍焰，没有人能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招惹的气质。


  江海潮收起手机，他没有回眸，自然也没留意到霍焰在看见封识远照片时，片刻的怔愣。


  “恭喜，票房大卖。”霍焰坐在江海潮靠后的位置，他看不见江海潮的神情，却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神情。


  毕竟，他也是跟江海潮有过“热恋期”的，他怎么会忘记江海潮陷入甜蜜时快乐的神态。


  “谢谢。”江海潮说，“也恭喜你，毕竟你是投资方赚得也不少，回本了吧。”


  霍焰低声一笑，说：“嗯，所以是我该谢谢你。”


  江海潮不客气地点点头，这也算是还了这家伙的人情了吧。


  “宴会结束后有时间么？”霍焰的声音低了低，说，“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江海潮想不出他跟霍焰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儿，果断地拒绝，“不了，有人等着我回家吃饭。”


  良久，霍焰才应了一句，“嗯。”


  其实，这些天霍焰隐隐察觉到网上似乎有人在调查他们之间的事儿——尤其是当初霍焰发过微博维护过江海潮之后，就有人想深挖两人之间的过去。


  不过，既然江海潮都不在意...霍焰的眼眸一暗，将这件事儿轻轻放下。


  江海潮一向不怎么喜欢应酬，宴会大致的流程已结束，他就打算偷偷走人。


  门口的记者太多，江海潮走的是vip专属通道。


  走到电梯前，小助理就从一旁的楼梯口探出头。


  “海哥！电梯下面有记者！”小助理慌慌张张地朝江海潮招招手，“咱们走楼梯！”


  江海潮叹了口气，这恋爱谈的，跟做贼似的。


  快乐值减十。


  好不容易爬完了五层楼梯，只见小助理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地下车库的情况。


  “海哥，没人！你快走！”


  江海潮：“...”快乐值减半。


  小助理慌慌张张地拉开了车门，“海哥！”


  江海潮抱着胳膊上了车，在小助理要跟着上车前，他抬手按住了门，“你去干什么？”


  小助理：“啊？”


  “亲眼看我跟他滚床单么？”


  “哦...”小助理红着脸收回了脚。


  门关上，江海潮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跟司机说：“走吧。”


  司机有些反常地沉默着，就在江海潮要出声催促时，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开赛车一般将车子开了出去。


  今儿这司机的车速格外暴躁，将油门踩得飞起。


  江海潮本就喝了不少酒，被这起飞的车速一整，直接昏睡了过去。


  入睡前，他还迷迷糊糊地嘱咐司机，“等会到了叫醒我，我男朋友等着呢...”


  司机没有做声，只是将车速又往上提了一档。


  车库那边，小助理将人送走后深深地喘了口气，“终于——”


  可他的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见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司机从车上下来，跟小助理四目相对。


  司机：“老板呢？”


  小助理：“刚刚不是上了你的车？”


  司机：“你发癫呢？我车上没得人！”


  小助理咯噔一下，完了！


  ***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江海潮仍然没有醒，睡得很沉。


  男人靠在车前，指尖夹着一支烟，却一直没有点燃。


  江海潮是被一阵阵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见是小助理打来的不由一阵烦躁。


  出门跟做贼似的就算了，他这都跟男朋友开始烛光晚餐了还要来打扰...


  不对...江海潮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没有男盆友，也没有烛光晚餐，还有...他这是在哪儿？


  江海潮起身，眼前忽然出现霍焰的身影。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


  霍焰见他醒了，打开车门，“下来。”


  江海潮往里缩了缩，“你想干什么？”


  霍焰叹了口气，俯身将江海潮抱了出来。


  “这是你家，我能干什么？”


  江海潮这才发现霍焰竟然把他送回了自己家。


  他晕晕乎乎地被霍焰抱着，直到进门前，才后知后觉地问他：“我上错车了？”


  霍焰捏起他的手指，开了门，“嗯。”


  “那，那你怎么不把我送封识远那去！”说完，江海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叫霍焰把他送封识远家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海潮慢半拍地闭上了嘴，可霍焰已经把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收入了耳中。


  “送你过去，然后呢？”霍焰将江海潮放在沙发上，慢慢地抬起江海潮的脚，将他的鞋脱下来。


  江海潮闭着嘴没出声。


  霍焰却嗤笑一声，接着说，“然后看着你跟他接吻，上床。”


  男人抬起眼眸，仰视着江海潮。


  从这个角度，江海潮能清楚地看见霍焰眼底的锋芒和锐利。


  他看见霍焰双眸一眯，眼底的愠色几乎按捺不住。


  可霍焰的声音却是反常的温和，甚至是诡异的温柔，“江海潮，跟他在一起，开心么？”


  跟他接吻，拥抱，上床...开心么？


  “开心啊...”江海潮眨眨眼，说。


  霍焰一笑，垂下眼眸，抬起江海潮的另一只脚。


  男人淡淡地说：“你开心就好。”


  江海潮实在是困得厉害，他没再理会霍焰意味深长的语气，三言两语跟小助理报了个平安，又跟封识远交代了几句，就闭上了眼。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江海潮被困意裹挟着卷入了睡梦中。


  他不知道，霍焰在他身边枯坐了整夜。


  也不知道男人看着网上一路发酵的舆论，神色复杂。


  当#江海潮前夫#这个话题悄悄爬上热搜的时候，江海潮睡得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住在热搜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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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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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今天的热搜又是被江海潮承包的一天。


  豪门大佬跟顶级影帝的爱恨纠葛,  要多劲爆有多劲爆。


  “难怪之前霍总会帮江海潮说话，还解释江海潮不是渣男！这不就是枕边人对枕边人的了解吗？”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情节？这简直比伏黛cp还离谱哇！”


  “我悟了，江海潮拥有的何止是鱼塘啊,  这是海洋啊。”


  身为海王而不自知的江海潮是被小助理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他接起电话，还未开口就听见小助理的哀嚎：“海哥！完了完了！全完了！”


  江海潮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又不是世界末日，完什么完？


  又是哪个前男友被爆出来了？——这是江海潮能想到自己唯一可以拿出来说的“黑料”


  “海哥,  你现在在哪呢？”小助理胆颤心惊地问，“你看热搜了么？”


  “我在家,  怎么了？”


  小助理已经没心思去想江海潮上错了车还成功到家的事儿,  他慌慌张张地说：“是霍焰的事儿,  您跟霍焰的事儿被曝光了！”


  江海潮脑子里有一刹那的空白。


  他跟霍焰的事儿？


  或许是时间太久,  他竟一时没想起来那段荒唐而短暂的婚姻。


  那一段久远到快要被遗忘的记忆,  又重新被人从角落里翻出来。


  “你是说,  我跟霍焰结过婚的事儿？”江海潮脑子还是懵的，但他还是意识到这次的事儿非同寻常。


  要知道谈恋爱是一回事儿，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况且，他结婚的对象还是圈里圈外都声名在外的大佬。


  江海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霍焰的背景这么硬,  谁敢作死去挖他的料？


  就算有人掌握了证据,  也要透过媒体的手段曝光——哪个不要命的自媒体敢曝光他霍焰的过往？


  除非...江海潮眉头紧蹙，心里疑窦丛生。


  除非，是霍焰本人许可的。


  “霍焰。”江海潮挂断了电话，又飞快拨通了霍焰的号码。


  可就在电话接通的一霎那，楼下传来一阵手机铃声——霍焰竟然没有走。


  江海潮顶着一脑门的郁闷下了楼,  一眼就看见挽着衣袖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霍焰。”刚刚睡醒的缘故，江海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上去莫名沉郁。


  听到江海潮“郁郁寡欢”的声音,  霍焰背影一顿，随后他转过身来，“下来吃点东西。”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吃东西么。”江海潮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嗯，水晶虾饺、芋头蒸排骨、海鲜粥、火腿鸡汤...


  妈的，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好吃的...江海潮抿了抿唇，默默坐到了餐桌前。


  但神情还是很严肃——他坐直了些，盯着霍焰，“热搜上的事儿你怎么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霍焰洗干净手，拿出一副碗筷摆在江海潮面前，“几天前就有人在背后查这件事儿，我知道。”


  “但你没阻止？”


  霍焰看着江海潮明显不高兴的神态，沉默了片刻。


  这人，就这么不想跟自己沾上关系么？


  “霍焰，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威胁我么？”江海潮见霍焰不出声，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怎么，拿捏我很有成就感？”


  “威胁？”霍焰望着江海潮，无奈苦笑，为什么江海潮永远要以最深的恶意来揣度他。


  从一开始的畏惧，到后来的急于撇清关系，再到现在的不信任、猜疑——江海潮的心房好似永远不会对他打开。


  “说吧，怎么回事。”江海潮微微后仰，“是什么让您霍总不惜名声，也要跟我这小演员搅和在一起。”


  霍焰沉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江海潮阴沉沉的脸色，他缓了缓声音，才接着说，“我没有恶意。”


  “霍焰，你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没有恶意、为了我好——这些就是你擅自替我做决定的理由？”江海潮不由又想起霍焰派人跟踪他的事儿。


  江海潮冷下了脸，他今天必须将事情都说清楚。否则按着霍焰的性子，这家伙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江海潮：“霍焰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又冷冷地出声，“既然一开始就说好了，事情办完之后就两清。现在，请你离开。”


  霍焰沉默良久，他望着江海潮，像是望着一座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岛屿。


  他早已在浪潮里迷失了方向，永远也找不到上岸的路。


  男人没有说话，缓缓走到沙发前拾起自己的外套。


  霍焰打开门，门外的光将他身影笼罩住，江海潮看不见男人微微塌下去的肩膀，也看不见他落寞的背影。


  将人赶走之后，江海潮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懒得去理会微博上那些风风雨雨，他只想静静地待一会儿。


  不一会儿，江海潮的手机屏幕亮起。


  封识远灿烂的笑脸出现在视线里。


  但，江海潮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这个地方已经不会因为封识远而感到快乐。


  江海潮算了算日子，嗯...半个月，他苦笑一声，抬手，挂断了电话。


  这次的心动格外短暂，就像夏日里的蝉，秋风一吹，就不见踪影。


  江海潮发了个信息给封识远：“分手吧。”


  简单的三个字，结束了这段不再快乐的关系。


  江海潮没有理会封识远不停打过来的电话，他叹了口气，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从前男友的事儿被爆出来到现在，仍有不少人同情被江海潮“抛弃”的那些男人们。


  他们想不通，江海潮身边过往的人无一不是才华与颜值并存的男人，可是江海潮却从未为谁停下脚步。


  有时候，就连江海潮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的心动期会流逝得这样快，分明前一天还甜甜蜜蜜地在一起约会，可第二天，他就会觉得乏味。


  #月抛男友#这个话题确实不是空穴来风。江海潮确实不会沉浸在一段乏味的关系中。


  既然对方已经不会给他带来快乐，那么换下一个对象就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那些碎了一地的真心，总会随着时间拼凑完整的...吧？


  江海潮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将脑子里的乱麻一刀剪了。


  他一向如此。人生在世，怎么开心怎么来。


  #月抛男友#怎么了？晏安那倒霉蛋还是#秒抛男友#呢...江海潮端起粥喝了一口。


  正如江海潮的粉丝所言——水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给所有的漂亮哥哥弟弟一段难忘的青春罢了。


  刚刚吃完早餐，王琳安排的车就到了江海潮楼下。


  江海潮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眼镜。他知道，在这档口蹲他的人能从三环排到五环开外。


  王琳在电话那头已经简单地汇报过跟公司解约的流程。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早前谈好的一个剧本——公司并不想将这么好的资源让给一个即将解约的艺人。


  江海潮：“那个剧我喜欢，想办法拿下。”


  王琳一听，就知道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别看江海潮平时佛系得很，待人处事丝毫没有影帝的架子，也不稀得跟同行抢什么时尚资源、广告资源——活脱脱一副“老子懒得赚钱”的架势。


  可只有一件事情，是江海潮绝对不会让步——那就是剧本。


  在这方面，江海潮便显露出与气质完全不符的野心。


  “好，我去谈。”王琳知道江海潮的性子，也没有废话，当即就吩咐手底下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剧拿下来。


  “嗯。”江海潮伸了个懒腰，语调漫不经心，“那边怕是没这么好说话。”


  王琳：“要是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公司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要么续约——剧本你接，要么解约——剧本的事儿没得商量。”


  果然，到了公司的时候江海潮就被高层的人截住了。


  一群人像是供菩萨般将江海潮请进了办公室。那架势，简直比对自己的亲爹还孝顺。


  丝毫没了前段时间高高在上的嚣张气焰。


  江海潮对于圈子里拜高踩低的行径见怪不怪，随意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早前，王琳已经跟他们谈过一轮，三番五次表明了江海潮坚决不想再续约的意向。


  老秦——也就是公司的老板，也知道江海潮的性子看似好说话，实则最是个有主见的。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提续约的事儿，反而谈起了今天早上的热搜，“江老师啊，你这负面新闻还真是有点多。说实话吧，公司想要跟您续约也得深思熟虑——但，咱们毕竟是老熟人了，有感情在，就算您被爆出来这样的事儿，我们这边还是会拿出最高的诚意跟您合作。”


  言下之意，就是将江海潮归位“高风险”艺人，除了他们，其他公司都不敢签江海潮。


  一旁的王琳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委屈秦总了，不过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想连累公司，咱们好聚好散。”


  老秦正要说话，江海潮就懒懒地出声：“废话少说，剧本的事儿你们出个价。”


  “看来，江老师是铁了心要跟公司解约？”老秦脸上的笑意挂不住，露出贪婪的本性，“可是《折戟沉沙》是留给咱们自己人的，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这就强人所难了？”江海潮嗤笑一声，还有更强人所难的呢，“老秦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江海潮起身，不打算跟这群人浪费时间，“既然这事儿没有谈判的余地，那就各凭本事。”


  秦总闻言，微微一愣，“江海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明抢？”


  江海潮应得干脆利落：“嗯，不服？”


  王琳将过分嚣张的人挡在了身后——主要是怕这群人玩儿阴的，抓住江海潮的把柄，“秦总，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您不愿意把角色让出来，那我们这边自然要想办法自己争取机会。演戏么，还不是能者居之，到时候要是有比江海潮更合适的演员，我们这边自然会知难而退。”


  这话就是纯粹在欺负人了。秦总想想公司里那几个不争气还一身毛病的艺人就头疼，没一个能打的。


  要是真凭实力上的话，公司里的这几个小艺人怕是给江海潮提鞋都不配。


  秦总给一旁的秘书递了个眼色，对方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显然，刚刚江海潮明晃晃要抢剧本的狠话都被收录在内。


  秦总：“江海潮，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他接过录音笔，“你明晃晃抢资源的事儿要是被你那群粉丝知道了...”


  这摆明就是谈不拢要撕破脸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江海潮冷笑一声，很好，他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这就又来了一个往他枪、口上撞的。


  江海潮拿过录音笔，一字一句地说：“折戟沉沙的剧本，就是抢，老子也要定了。”


  说完，他将录音笔甩回给一脸懵的秦总，转身潇洒走人。


  回程的车上，王琳有些忐忑地说：“阿海，虽然咱们债多不压身，但是现在热搜上的事儿闹得太大了，万一姓秦的那王八蛋火上浇油曝光录音...”


  江海潮倒是没多担心那人手上的录音——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事业上的野心，就算被曝光，也顶多被嘲讽几句野心大，表里不一。


  但，跟霍焰的那档子乱七八糟的事儿，江海潮着实有些头疼。


  “网上怎么说？”


  小助理已经盯了一整天的舆论，他如实汇报着网上的言论动向。


  “您跟霍焰结过婚的事儿爆了一波，但是离婚的原因还没有明了，所以现在大部分人都是跟着营销号吃瓜，在等后续。”


  霍焰跟江海潮的结过婚的事儿确实是个惊天大瓜，而群众似乎并不满足于此，营销号为了业绩也拼命深挖两人离婚的原因。


  但离奇的是，两人的关系曝光得很快，但是两人离婚的缘由却始终隐藏得很深。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阻拦一般。


  就连几个不怀好意猜测是江海潮花心劈腿的帖子，都瞬间被删除得干干净净。


  似乎，事情远没有众人想得这么简单。


  小助理不安地看着江海潮，“老板，要是真的被挖出来当初是您抛弃了霍焰，这事儿就麻烦了。”


  江海潮抱着胳膊，沉默不语。


  白天他跟霍焰的对峙确实有些冲动，以至于当时他都没想明白，既然霍焰存心要曝光他们的关系，何必等到现在？


  况且，霍焰也从没真正伤害过他。


  “你说，霍焰到底在想什么？”江海潮皱眉。


  小助理捧着手机，忽地低呼一声，“卧槽！”


  王琳还没来得及提醒小助理不要随意在老板面前失态，但她一眼扫到了小助理的手机，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


  江海潮莫名其妙地往手机上扫了一眼，随后——“我艹...”


  热搜上的字江海潮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却怎么都看不懂。


  #原来影帝才是那个小可怜？！#


  江海潮嘴角一僵，略过了这个荒唐无比的热搜，点开了下面稍微正常的话题。


  然而#江海潮离婚原因#这个话题也并不怎么正常。


  之前还三缄其口的爆料号们，现在像是终于得到了指令一般，纷纷曝出了江海潮离婚的前因后果。


  只是，这个所谓的“真相”实在是让人大为震惊——包括江海潮本人。


  在各路大v们的口中，江海潮早年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还因为长得颇有姿色而频频被各路资方骚扰，但江海潮“铁骨铮铮”，丝毫不为所动。


  也正因如此，江海潮一直事业不顺利。


  但，好在江海潮还有个知心爱人——霍焰，陪伴在身边。


  两人的日子虽然艰苦，但有情饮水饱，一直十分甜蜜。


  可后来霍焰却忽然被豪门夫妇找上门，说他是丢失在外多年的独生子。


  于是乎，霍焰被迫回归家族——而两人婚姻的悲剧也就此展开。


  江海潮一路看到这儿还算平静，毕竟这些都还挺贴近当年的事实。


  可后面的剧情却越来越离谱。


  “豪门坚决反对霍焰跟江海潮这个穷小子在一起，不惜抛出五百万，让江海潮离婚。但江海潮铁骨铮铮拒绝了金钱的诱惑，决心捍卫自己的婚姻！”


  江海潮只觉得眼睛一辣，这大v是看了多少狗血小说才能编出味儿这么冲的故事？


  故事的走向最后成了——“霍焰无力反抗家里人的压力，还是选择跟江海潮离婚。”


  “被婚姻伤害的江海潮从此心碎，摇身一变成了个莫得感情的花花公子。”


  “被嫌弃没钱的江海潮从此专注事业，自此脱胎换骨，一步步成长为顶级影帝，亲手打脸豪门。”


  江海潮看小说般看完了几个博主的爆料，扫了一眼底下的评论。


  “天呐，江海潮这是手握逆袭大男主剧本哇，莫欺少年穷！”


  “呜呜呜一边心疼哥哥，但是一边又觉得好爽是怎么回事？水妹——不，是海哥！海哥简直是打脸逆袭第一人！”


  “哇靠，江海潮这人真是不简单啊。能从豪门的压榨下逆袭，还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话说，霍总才是那个渣男吧！”


  江海潮木着脸关上了手机。


  一旁的小助理跟王琳就差原地放烟花庆祝，本以为要被狠狠地黑一波，没想到剧情反转得太快，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小助理抱着手机，哭得真心实意，仿佛自家老板真的是博主们口中描述的“惨遭豪门抛弃最终靠实力逆袭的大男主”


  “哼！叫你看不起人咱们海哥！三十年河东——”


  江海潮：“闭嘴。”


  小助理默默捂紧了嘴：糟糕，不小心入戏太深，他都差点忘记了江海潮才是那个抛弃丈夫的“渣男”。


  王琳深深出了口气，“很好很好，现在大家都被带偏了，没人会知道当初其实是你甩了霍焰。”


  “你们...”江海潮揉了揉额头，开口，“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事儿会被写成这样么？”


  小助理这才一拍脑门，“对啊，现在网上都在说霍焰是抛弃妻子的渣男——这事儿霍总不知道么？”


  不，霍焰不可能不知道。


  小助理弱弱地猜测：“不会，就是...霍总自己说出来的吧？”


  要知道霍焰的势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谁这么不要命敢这么编排他？除非是本人亲自授意。


  可霍焰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狠狠给江海潮洗白渣男的身份，让他以后的星途畅通无阻，还顺便将“渣男”这个身份套在了自己身上？


  王琳震惊了一瞬，但想到是霍焰，又没那么震惊。


  她一直都觉得，霍焰这人是发疯一般地爱着江海潮。


  一个疯子，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也不足为奇。


  小助理没敢联系霍焰，只能点进【友爱交流群】里观望观望。


  群里果然也很热闹。


  由于众人都没有江海潮的微信，此刻也只能不顾群里其他人的眼神，在群里发声。


  隋韵成破天荒地叫了声哥——“哥，你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不相信爱情了么？”


  【项思明】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没有心，但我没想到，你不是没有心，只是心里空了一块。阿海，从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许墨白】海，以后你只管专注事业，你想要的位置，想要的荣誉，我都会不顾一切帮你得到。那个辜负过你的人，一定会后悔。


  小助理捂住了想要惊呼的嘴，双眼瞪得像铜铃。群里的人就差指着霍焰的脸骂他渣男了，然而，即使是这样，霍焰依旧没、有、反、驳！


  这是什么冤大头？这是什么绝世冤大头？


  车上，江海潮、王琳、小助理三人都各自陷入了沉默。


  网上，全是吃瓜群众的狂欢。


  霍焰后台的私信几乎爆、炸。


  “这么一个绝世大美人你都舍得不要？怎么？江海潮比不上你家里的金山银山吗？”


  “霍总，看着江海潮登顶心情如何啊？不好受吧？后悔吧？迟了！渣男！”


  “又纯又欲，颜值逆天身材一级棒的大美人不香吗？说实话，我要是有江海潮这么个老婆，别说豪门了，就是做皇帝老娘都不愿意！”


  霍焰关闭了私信，收起手机。


  天上飘着毛乎乎的雨，男人肩头积了一层银色的水汽，行走在夜路上，像一只独行的幽灵。


  江海潮靠在飘窗上，看着楼下渐渐走近的男人，无奈又无语。


  门铃很快响起，江海潮慢悠悠地下了楼。


  打开门，先是一阵潮湿的水汽涌入江海潮的肺腑中，冰冷的、带着寒意的空气丝丝缕缕地包围着他。


  他抬眼，看见霍焰脸上一层细细的水色。


  男人的睫毛、嘴唇、高挺的鼻梁上都覆着一层月光般的水色，莫名让人联想到雨夜里无处藏身湿漉漉的大狗狗。


  江海潮叹息着，抬手拂去了霍焰肩头的水珠。


  霍焰顺势握住了江海潮的手。


  男人的目光穿过夜色，直直望进江海潮那双美到了极致，却也无情到了极致的眼睛里。


  “江海潮，”他说，“我现在有利用价值了么？”


  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会被江海潮抛弃，但是没关系，他可以从垃圾堆里再爬起来，努力制造自己的利用价值，再回到江海潮的手里。


  江海潮看着男人黑色玻璃珠一般的瞳仁，隐隐从那瞳仁里，看见了自己漫不经心的神态。


  他视线缓缓下移，扫过霍焰聚着水汽的鼻尖，停留在男人薄薄的唇上。


  江海潮想，外面的雨这么冷，落在唇上会是什么温度？


  他想着，便闭上眼，尝了尝霍焰唇上的温度。


  嗯，冰凉凉的。就像霍焰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可江海潮又很快触碰到了男人的热。


  雨水的冰冷褪去，是灼热的温度。


  就像霍焰这个人，看着冷，真正尝过才知道，男人有着热到发烫让人接不住的真心。


  接吻的间隙，霍焰抱着江海潮，问他：“地下情人、床伴、无聊时的消遣，舍一个给我吧。”


  霍焰埋头吻过江海潮漂亮的眼尾，低声，祈求一般说着。


  “江海潮，舍一个位置给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舍什么位置给咱们霍总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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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冷,  像是深山幽谷里静静流淌的寒潭水。江海潮被男人抱在怀里，冷得缩了缩。


  霍焰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江海潮下意识咬了一口男人的唇，绵长的吻顿时变了味。


  江海潮只觉得男人按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紧,  随后后背一凉——被抵在了墙上。


  霍焰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强势却温柔地包围着他。


  渐渐加深的吻，让江海潮微微后仰——男人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江海潮：大意了,  太大意了！


  他不过头脑一热想揉揉落水大狗狗的脑袋，没想到一不小心被狗扑倒了——哦,  不对,  霍焰哪里是落水大狗狗？这特么是货真价实的狼哇。


  哪怕将爪子收得再好,  霍焰身上独属于狩猎者的攻击性也是挡不住的。


  再一次引狼入室的江海潮登时不淡定了。他抬手,  按在霍焰结实的胸前,  气息不稳地开口：“够了。”


  “嗯。”霍焰“听话”地停了下来,  可眼神却依旧盯着江海潮的唇，目光幽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恶狼。


  江海潮偏过头，避开男人的视线，“你刚刚的话,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霍焰语气淡淡。身为顶级豪门的唯一掌权人、坐拥亿万身家的富豪,  却甘心成为江海潮的裙下臣。


  地下情人、床伴、无聊时的消遣——这就是霍焰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


  “霍总，”江海潮好笑地理了理男人凌乱的衣襟，“你知道的，我身边不缺男人。”


  “是么。”霍焰垂着眼，夜色中,  他漆黑的眼眸像是容纳了整个夜空的暗。


  他眉眼低垂，直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汹涌的欲，“可我要的很少。”


  “江海潮,  我不奢望站在你身边。”


  哪怕跪在你脚下，也可以的。


  说着，霍焰的手松开了江海潮的腰，半蹲下去。


  “什么——”江海潮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倒抽一口气。


  他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半跪在身前。


  男人的发丝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雾，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霍焰...”江海潮盯着男人乌黑的发顶看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地，抬手按住了霍焰微湿的发梢。


  江海潮确实不缺男人，但夜深人静，被一个身材劲爆、颜值完美的男人按着瞎亲一顿。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艹...”江海潮仰起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沉默地，安静地，带着试探性地接近着他。


  江海潮被激得闭上眼，混混沌沌中，他终于明白了霍焰话里的意思。


  无聊时的消遣——这种消遣倒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给他快乐。


  人生在世，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眼下的快乐。


  “霍焰。”江海潮揪了揪男人的发梢，“可以了。”


  ...


  稀里糊涂地“消遣”了一把后，江海潮脚步都有些发虚。


  他餍足地叹了口气，一垂眼就看见男人抬起修长的手指，缓缓捻去了唇边淡淡的痕迹。


  江海潮：“...”没眼看。


  他靠着墙，平复着心跳。


  结果男人又来了一句：“江海潮，我要的不多，仅此而已。”


  江海潮：“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位置？”


  一个随叫随到的...玩意儿？


  霍焰，堂堂一个身价不菲的富豪，居然一口一个“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舍给我一个小位置就行”


  不知道他手底下那群小喽啰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在外面是这么副德行。


  也不知道，在谈判桌上对霍焰闻风丧胆的那帮老家伙，是否会相信这位活阎王私底下是这副鬼样子。


  江海潮叹息，霍焰这摆明了是上赶着要当他见不得光的小情儿啊。


  爱一个人爱到什么地步，才会甘愿这样跪在对方脚下？


  江海潮看不见霍焰垂眼下去时，眼底的神色，却能感受到男人的温度。


  霍焰，是热的。


  男人热烈而沉默，却不会给江海潮带来任何负担。


  看着江海潮沉默不语，霍焰会意，果然是做得还不够多么。


  所以，男人垂着眼，再次伸出手...


  江海潮：QAQ


  “霍焰，够了。”


  这可不是什么狗血霸总小说，男主一夜鏖战，第二天还生龙活虎神采奕奕。


  霍焰仰头，眼眸中分明还残留着暧昧的余韵。


  男人单膝跪地，缓缓开口：“江海潮，我心甘情愿。”


  江海潮：混蛋，可我吃不消哇。


  未等江海潮开口，他就再一次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虽然很想推开，可是——


  妈的，狗男人...好会！


  沉溺一晚的后果就是，江海潮第二天直接没能爬起来。


  霍焰那个狗男人，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小情儿的角色，一而再再而三...


  但，这可不是什么狗血霸总小说，男主鏖战一夜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活泼乱跳。


  江海潮咸鱼似地趟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无语凝噎：小说都是骗人的，现实都是残酷的。


  “海哥，听说昨天霍总过去找你了？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无论如何热搜上的事儿都是他自己爆出来的，没理由找你的麻烦呀！”


  电话那头，蔡明明絮絮叨叨地说着，江海潮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海哥，您没事儿吧？”


  江海潮：“没事儿。”


  就是有些虚弱。


  “呼——那就好。”小助理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也是，霍总虽然看着凶了点儿，可这些日子他观察下来，霍焰是绝对不会伤害老板的。


  小助理：“其实吧，霍总这一波做得还是挺好的，往后您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浪了哇——要知道，现在您就是个‘因为被渣男伤害所以黑化的花花公子’，没有人会再黑您啦！”


  江海潮一脸虚弱地望着天花板。浪？不好意思，浪过头了，现在只想躺平。


  而浪过头的下场就是，接下来好几天江海潮都清心寡欲，丝毫没有世俗的欲望。


  浪花被火焰烧干，短暂地从了良。


  由于江海潮这几天看上去都格外佛系，众人自然而然带入了剧情。


  “被尘封的过往再一次被揭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一次刺痛了江海潮的心，让他陷入了那段不堪的回忆中。”


  “他，一代顶级影帝，背后的故事却充满血泪。当过往的伤痛再一次被揭开，他表面风云不惊，可内心却早已伤痕累累。”


  “你看，江海潮都不怎么笑了。他不爱笑了，是因为想起了当年那段悲伤的往事吗？”


  江海潮：“...”


  妈的，你肾虚的时候给老子笑一个试试！


  一旁的小助理递上保温杯——杯子里泡着上好的宁夏黑枸杞。


  江海潮吨吨吨喝了几大口，平复着心情。


  王琳：“阿海，网上的营销号一向没有什么节操，你别当真。”她递过来一沓文件夹，“这些都是经过筛选后的剧本和一些采访、综艺，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江海潮翻了翻手上的剧本，兴致缺缺。


  没办法，有《折戟沉沙》那样的剧本珠玉在前，其他的本子实在难以入眼。


  说起来，当初折戟沉沙这个项目立案就目的就是为了给江海潮量身定做一部合适的作品。


  当时，全公司都指着江海潮赚钱，在剧本方面也是下了很多功夫，不惜下血本请了国内获奖无数的金牌编剧刘玉亲自执笔。


  刘玉——国内数一数二的正剧向大男主编剧。代表作有《秦始皇》、《浪淘沙》、《大唐余晖》等，他的作品，出一部，就能轻松承包一年的话题度和奖项。


  而参演过他剧本的主角，也跟着获奖无数，人气和名气都直线上升。


  江海潮不缺人气，也不缺名气。但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的剧本。


  《折戟沉沙》延续了刘玉以往的风格，以家国天下为背景，讲述时代背景下小人物命运的悲欢离合。


  这次的背景是一个架空的王朝，王道式微、藩王割据、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主角杨灵就是生于这样乱世中的一个普通人。


  但，偏偏杨灵却生了一副绝色容颜。一双雌雄莫辨的眼，一张勾魂摄魄的皮相。


  这样混乱的世道，绝色但无权无势，就只能沦为官僚们的玩物。


  杨灵被觊觎他的藩王抓走的那一晚，他亲眼看着双亲被活活烧死，弟妹被残忍屠杀，血光和火光烧尽了他仅存的良善。


  而就在杨灵被押送着献给那位藩王那晚，突生兵变。


  杨灵趁乱逃脱。可他知道逃过了一时，却逃不过这乱世。


  杨灵划破了自己的脸，毁了那张给他带来灾难的皮相——然后他毅然决然地投了军。


  从此，从小卒一路成长为一代枭雄。在乱世中，以杀止杀，真正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整个故事架构完整，主角的性格有棱有角，人物并不是单薄的爽文大男主，而是将男主成长的轨迹跟时代的变化紧紧地扣在一起。


  包括男主杨灵从一开始杀人后彻夜难眠，到后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面不改色，都有完整的心理铺垫。


  加上跌宕起伏的剧情，有血有肉的配角——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好剧本。


  江海潮：“折戟沉沙那边谈得如何？”


  王琳摇摇头，“狗公司这回是彻底不做人了，死死捏着剧本不肯放手——他们也不想想，当初刘玉愿意写这么一个故事还不是因为你？结果现在倒好，他们反而捏着你的东西不肯放手。”


  当初，刘玉一开始是不愿意接这种“量身定制”剧本的活儿的。一般有点名气的编剧，都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但在见过江海潮本人后，据说刘玉当晚就来了灵感——而且是以江海潮为原型编写的故事。


  用刘玉的话来说，就是：他从江海潮身上看到了刚柔并济的美。


  将一朵美人花种在乱世之中会发生什么呢？


  刘玉顿时才思泉涌，笔下生风，唰唰唰几天就写好了剧本的大纲。


  这才了有了《折戟沉沙》这个故事。


  “我倒要看看，谁敢接。”王琳想起公司那些人的嘴脸就心头火起，“谁不知道杨灵是以你为原型的？老娘还就不信了，谁这么大的脸觉得能取代你。”


  但，娱乐圈里多的是不要脸，且想尽一切办法上位的人。


  圈子里的人不怕被黑，只怕不红。


  《折戟沉沙》重新选角的消息一放出来，就有无数人争相抢夺。


  甚至连刚刚选秀出道的idol都暗戳戳动了心思，暗地里怂恿粉丝剪视频，蹭热度。


  剧组官博下面更是群魔乱舞，各家粉丝纷纷上演着空瓶大战，声嘶力竭地安利着自家“演技好，颜值逆天”的哥哥。


  甚至，有不知好歹的粉丝开始登月碰瓷，暗暗拉踩江海潮。


  “我家哥哥不仅演技好，还很洁身自好哦，绝对不会给剧组添麻烦哒！”


  当然，江海潮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平时粉随正主十分佛系，还一言不合就靠沙雕图出圈。


  但，有人上赶着来送死，平时里佛系的粉丝们默默地掏出了键盘。


  “嗯？在影帝面前吹演技？你家哥哥三大奖项拿了几个呀？小妹妹，我看你的演技比你家哥哥还好哦，脸皮厚得无实物尬吹也是牛哦。”


  “自己舔资源拉踩你爹干什么？脸呢？”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家哥哥配跟江海潮相提并论吧？姑娘，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有问题？”


  小助理捧着手机：“爽！”他也开了个小号，江海潮粉丝杀到哪儿，他就跟着冲到哪儿。


  “骂得好！”小助理疯狂点赞，虽然这群粉丝平时缺德得像是黑粉，一口一个“水妹”叫得十分欢快，可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很快，那些上赶着抢资源的粉丝全部铩羽而归——主要是，论起实力，还真没有人敢说能比得过江海潮。


  各家粉丝都心虚地缩回了手，可背地里的争斗却没有停止。


  当天，剧组就接到了好几个演员的自荐，还有财大气粗的资方表示愿意倒贴钱进组。


  当然，王琳也没闲着，不就是比资本运作么？他们可不缺钱！


  砸钱的声音清脆响亮。


  王琳一通操作，加上剧组本来也更倾向跟江海潮合作，两边直接初步的合作意向。


  这个风声一出来，狗公司那边第一个坐不住了。


  开玩笑，剧本还捏在他们手里，怎么可能轻易地交出去？


  当晚凌晨十二点，狗公司的老总就将底牌亮了出来，直接放出了江海潮的录音。


  录音中掐头去尾，只留存了江海潮放狠话要抢资源的片段。


  “折戟沉沙的剧本，就是抢，老子也要定了。”


  “不服？憋着。”


  短短几句话，一经放出来就彻底引爆了舆论。


  狗公司知道江海潮粉丝的战斗力，在粉丝反应过来之前就买了大量的水军企图引导舆论。


  “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佛系没架子，私底下这么咄咄逼人。”


  “啧啧啧，这不就是摆明了抢资源么？粉丝还吹什么敬业正直人设哦，这心机，不愧是影帝，也不知道他之前的资源是怎么来的。”


  而反应过来的粉丝们也纷纷开始反击——奈何狗公司挑了个众人都入睡的时间，还不停花钱空瓶，将为江海潮辩驳的评论删得干干净净。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江海潮得到了剧本，也会落下个“抢资源”心计boy的话柄。


  狗公司这一波操作简直恶心人。


  但王琳也没有闲着，狗公司花钱删评论，她就花更多的钱买水军发评论。


  水军之战，不就是比谁舍得花钱么？


  于是，深夜里微博上上演了一出资本大战。


  狗公司刚买的黑热搜，还没爬上高位——删除


  狗公司花钱雇水军洗广场——广场秒没


  最后，狗公司的老总亲自下场，发了一篇长文，痛斥江海潮在公司时就掠夺新人们的资源，导致公司里的新人都出不了头。


  这位老总更是将“倒打一耙”演绎得淋漓尽致：“我们再江海潮最艰难的时刻都没有想过放弃他，甚至三番五次提出续约。


  可江老师却心比天高，不仅抢走了公司的资源，还单方面要跟公司解约。”


  长文的最后，这位老总还语重心长地告诫江海潮：“年轻人，要知恩图报啊。”


  王琳看得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好，彻底不要脸了是吧？”王琳气得牙痒痒。还好，她当初早就将公司高层白眼狼一般的言论保存了下来。


  不然，这次真的能被恶心得一年都吃不下饭。


  王琳一边撰写反击的微博，一边吩咐小助理看住江海潮，叫他不要轻易作妖，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可王琳不知道的是，江海潮压根就没心思参与跟狗公司的骂战。


  无他，肾虚。


  江海潮：“剧本的事儿搞定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要早起早睡，好好做人，健□□活。


  舆论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而主人公依旧风雨不动，按时入睡。


  小助理看着安然入睡的江海潮，心情复杂。


  没办法，自家老板心大，是个泰山崩于眼前都能接着奏乐、接着舞的神人。


  就这样的人，狗公司居然给他安了个野心勃勃心计boy的名头？


  小助理愤愤然：自家老板明明是个傻白甜！一个有点渣、稍微有点浪的傻、白、甜！


  小助理越想越觉得自家老板受了天大的委屈，于是——登上小号、默默战斗。


  就在这时，小号的特别关注“叮”一声，上线了。


  您的特别关注【浪潮下的火焰】发表了最新微博。


  霍焰，霍总，霍大佬再次展现了超越次元的钞能力，直接给狗公司来了个降维式的打击。


  狗公司雇的那点儿水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霍焰，则以短短的一句话成功地扭转了局势。


  “你要的，我都给。”@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


  当晚，《折戟沉沙》剧组直接官宣了主演江海潮。


  一通迅猛的操作下，首先炸毛的反而是江海潮的粉丝。


  “啊啊啊渣男带着钞能力来追妻了吗？”


  “霍焰这是为了弥补当初的亏欠吗？”


  “这？这！现实版的追妻，不，追夫火葬场啊！”


  而后，吃瓜群众的重点也被江海潮的这群沙雕粉丝带偏。


  众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霸道总裁为了挽回娇妻一掷千金”上。


  江海潮的粉丝不乐意了，“谁是娇妻？咱们水妹...呸呸呸，海哥走的是硬汉路线好吗？拒绝娇妻！请叫海哥，谢谢！”


  “就是，你家娇妻一米八八，还有八块腹肌，业务能力一流，能徒手制裁流氓吗？”


  平时一口一个“水妹”、“漂亮妹妹”叫得可欢快的一群人，纷纷开始捍卫江海潮的硬汉形象。


  于是乎——舆论再次被带偏。


  在很多人眼里，江海潮的演艺之路都是一帆风顺，坦坦荡荡，甚至顺利到让人眼红的地步。


  可经过今晚这么一出，众人立刻明白了过来——江海潮能走到今天，可不是靠躺在家里等好剧本上门啊。


  江海潮也会争，甚至会抢。


  而这些野心的背后，都是因为那段让他心碎的婚姻呐！


  试想想，一个傻白甜小演员一夜之间被自己的枕边人背叛，最后彻底黑化，一路奋斗，最后开挂逆袭，走上影帝之路——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振奋呢？


  “讲真，江海潮这样的性格真带感。妥妥的白切黑啊。”


  “离婚后自强不息，奋斗不止，走上人生巅峰——这不比爽文爽多了？”


  “成为影帝后，渣男前夫跑来求和——这不比追夫火葬场文学好看多了？”


  “曾经的他被豪门看不起，现在的他让豪门心甘情愿砸钱——这不就是霸总的小逃妻吗？”


  “颜值逆天——美；实力一流——强；曾经被渣男前夫狠狠地伤害过——惨！江海潮我更爱你了！”


  狗公司老总眼睁睁看着好剧本落入了江海潮手中，又眼睁睁看着舆论一边倒向江海潮，差点对着电脑喷出一口老血。


  “不是！江海潮他仗势欺人！打压新人，抢资源，你们都瞎吗？！”


  沉浸在江海潮逆袭剧本里的吃瓜群众：“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傻白甜了，他，是踩着千万人头颅上位的大男主！”


  “抢资源怎么了？他当初被抢走的，可是一段婚姻啊！”


  《折戟沉沙》的剧组更是趁热打铁，将杨灵和江海潮的事迹做了总和。


  “他们，都曾经在逆境中饱受屈辱，他们都曾经拥有过一颗纯洁无暇的心灵，可乱世不饶人，唯有蜕变，才能在这世道是站稳脚跟！


  杨灵，你是否也看见了跟你有着同样命运的他？@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


  在众人眼中的美强惨本人——江海潮，正抱着被子睡得一脸傻白甜。


  小助理看了看手机上，粉丝真情实感的小论文，又看了看江海潮一脸无辜的睡相。


  老板哇，你是否知道，你再次睁开眼你就不是那个凡事都佛系的快乐傻白甜了吗？


  当你再次睁开眼，你就是野心勃勃、隐忍不发、踩着千万人上位的龙傲天了哇。


  不对，你还是霍总求而不得，追悔莫及的“在逃小娇妻”...


  在小助理悲催的目光中，江海潮美滋滋地翻了个身，睡得十分安然。


  江海潮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刻，“水火”cp超话一夜之间人满为患。


  cp粉：“今天，就是‘水火’超话正式成立的日子。我们要谨记一条原则：那就是绝不端水！偏心到底！


  每日任务：督促渣男改过自新好好追妻；


  无条件保护我方小娇妻，让他重拾丢失的真心；


  随时关注对家cp，一旦出现比渣男更好的男人，立刻爬墙！”


  “姐妹们，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多读书多看报，努力培养一双甄别渣男的双眼！时刻监督渣男的一言一行，为水妹的未来保驾护航。”


  夜深人静，浪潮下的火焰默默点赞了cp超话里的一条微博。


  云南辣妹yyds：“呜呜呜霍总你给点力啊，快点把你的小娇妻追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当海子哥醒来：我，我是龙傲天？（有点满意...）我是小娇妻？！（掀桌！）


  霍焰——一个自己给自己制造追夫火葬场的狠人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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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改了一晚上了！审核大人球球了！（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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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一觉醒来,  忽然化身为龙傲天是什么感受？——不，是被迫成为龙傲天。


  江海潮睡眼惺忪，脑袋上甚至还顶着一撮呆毛,  “被爱人背叛后，他忍辱负重、步步为营，终于一步步爬上影帝的位置...”


  “而那个背叛了他的男人终于幡然醒悟，再回首时,  江海潮已经站在了巅峰的位置，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烈。”


  微博上的大v们是一夜之间全疯了么？江海潮凌乱地看着那一篇篇宛如狗血小说的长文,  一脸懵。


  他,  一个快乐拍戏,  顺风顺水的咸鱼影帝,  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打脸逆袭的龙傲天？


  他,  一个花花公子,  浪得起飞的海洋王者，怎么就成了离婚后真心破碎的浪子？——他是天生就喜欢浪好吗？


  “老板，现，现在不是挺好的么。”小助理站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江海潮不善的脸色,  “大家都觉得您的渣都是情有可原的。您以后就算一周换一个男朋友,  他们都只会哭着喊着心疼你哇。”


  不仅如此，经过昨晚的事儿后，那些年被江海潮无情渣过的前男友们，一夜之间也都换了一副嘴脸。


  之前还一副“江海潮是个渣男，我甘心犯贱,  我就是要爱他”的怨妇相。


  现在，统统都成了“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他了,  他到底经历了多少苦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恨不得把“小可怜”江海潮捧在手心里，用一生的爱意来添补他的伤口。


  就连刚刚分手的封识远也顾不上伤心，还反过来安慰江海潮。


  “海哥，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愿意做你的小太阳，哪怕不是男朋友也可以。海哥，我想，一直陪你走下去。”


  江海潮心情复杂，说不上哪里不对，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接着，他又收到了来自前男友们款款情深的告白。


  【友爱交流群】里大佬们的“小作文”看得江海潮一愣一愣。


  要知道，这些人在交往的时候确实将江海潮宠上了天，但他们毕竟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吃醋、占有欲、小脾气都是避免不了的。


  但，今天，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他们竟顾不上彼此挑衅、争风吃醋，他们一致团结起来，就，就为了守护破碎的江海潮？


  “谁能让江海潮走出来，我隋韵城绝不多说一个字。”


  项思明：“现在不是我们互相争斗的时候，江海潮现在需要我们共同保护。他，已经经不起第二次伤害了。”


  而一向心高气傲、目不下视的许墨白竟跟着附和：“是的。”


  最短的十秒男友晏安也终于疯了，“同意。”


  群里，平时恨不得咬死对方的一群恶狼竟达成了一致的和解。


  “唔，天呐！”小助理捂着嘴，感动地将群名换成了【守护世界上最好的海哥】


  江海潮：“蔡明明，十秒钟之内给我把群解散了。”


  这怎么行？这些鱼儿以后留着说不定还有用呢？小助理笑着岔开话题，将《折戟沉沙》的剧本递给了江海潮，“海哥，刘玉大大听说了您的事儿，又连夜将杨灵这个角色写得更带劲儿了，您看看，真的很精彩。”


  事业狂魔江海潮终于静下心来，穿上拖鞋，抱着剧本下了楼。


  无论如何，《折戟沉沙》这部剧总算是到了江海潮手里。


  江海潮一边吃着阿姨煮得软糯可口汤圆，一边翻开厚厚的剧本。


  早前，江海潮就已经将杨灵这个角色吃透了，甚至在还空余的时间里写了几篇人物小传，可以说，是很了解这个角色的。


  所以，江海潮稍微翻了翻剧本，就看出来杨灵的故事线哪里被改动过。


  杨灵本身故事线还是以小人物的成长为核心，但，《折戟沉沙》前期的小反派温卓霖跟杨灵的对手戏居然被改了？！


  温卓霖，《折戟沉沙》中雄踞大半中原的诸侯之一。他性情狡猾，治军严谨，多年来屹立于诸侯之上却能稳坐宝座，还能三不五时挑起藩王之间的争端。


  是个十足十的狠角色。


  杨灵经历了家仇之后，划破脸投军——恰好投在了温卓霖的王旗下。


  原本的剧情，就是杨灵一边在战火中成长，还要一边应对温卓霖三不五时的为难，最终打败这个小反派，继而经历一次蜕变。


  可，谁能告诉江海潮，为什么温卓霖跟杨灵之间的对手戏会变得，这么...一言难尽？


  温卓霖：“你现在还不够格站在我身边。”


  杨灵：“我知道。”


  “但我知道，有朝一日，你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站在我身边。”


  反派：“我等着，与你并肩的那一日。”


  江海潮：“...”他匆匆翻到中原篇的结尾——很好，杨灵还是那个杨灵，一个醉心事业的孤狼型龙傲天。


  杨灵挥剑，掀翻了温卓霖手上为他庆功的酒盏，“卓霖兄，我父母双亲皆为庸王屠戮，可那年正是您暗中派兵簇拥庸王称帝。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温卓霖，今日我便要为我双亲报仇！”


  一心想着跟杨灵平分天下的温卓霖：卒


  不仅温卓霖，后续的几个反派都是这个调调。


  心高气傲的少年将军：“我就勉为其难，提你做我的副将吧。不愿意？哼，那，那就主将，主将行不行？”


  出生高贵王侯独子：“你放心，藏身我府上，无人敢来查你。”


  心机深沉的漠北质子:“杨灵，你想跟我回草原吗？”


  好在，杨灵依旧是六亲不认、暗中蛰伏、步步为营，将身边的大小反派毫不留情地杀了个干干净净。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最后踏上那个受万人敬仰的王座之上。”江海潮看着剧本，却像是在读大v们的小论文，这明晃晃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刘玉，刘编？您可否还记得您是个钢铁直男大编剧？


  是什么，让反派们都一夜之间想跟杨灵成为“社、会、主、义、好兄弟”？


  江海潮捂着额头，虽说，这样一来杨灵的人设更加带感——冷漠无情、一心只有仇恨支撑的孤狼，妥妥的吸粉人设。


  但是，江海潮一想到自己要跟好几个“好兄弟”对戏，并且在最后还得将他们一个个送上黄泉，就莫明，有一种重操旧业的感觉。


  今天，我们还称兄道弟，明天我就翻脸不认人。


  #杨灵渣男#、#杨灵月抛兄弟#


  江海潮：“...”兜兜转转，他还是做回了自己。


  就是不知道，被杀来杀去的“好兄弟”们，都会是谁。


  江海潮竟有些好奇其他的角色，会是谁来演。


  他吃完最后一颗奶黄馅汤圆，打给了王琳。


  王琳：“你说，你想去试戏现场？”


  江海潮：“我就是去看看，不做别的。”正逢剧组选角期间，听说今天试戏的角色正是温卓霖，他是在是太好奇了。


  那可是他第一个霍霍的对象，江海潮：好奇，想看。


  “那，那你可千万别作妖啊。”王琳看似管东管西，实则大小事都纵着江海潮，“去了之后尽量不露面，少说话，不要给演员压力。”


  “我就是去看一眼，不会给他们压力的。”


  王琳：“江海潮，你别忘了自己可是影帝！影帝现场观戏，你知道对于那帮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就像是你考试的时候，班主任站在你旁边看你写试卷。”王琳的比喻生动形象，江海潮很快get到了，并且背后一寒。


  小助理想了想，出了个主意：“正好今天化妆师要给您试试妆，杨灵的刀疤脸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于是乎，江海潮在剧组化妆师试过妆后，就顶着一张“毁容脸”去了试戏现场。


  本来，杨灵的脸虽然被划破了，但剧本中描写杨灵身上反而带了一种野性的美感，脸上的刀疤让他看上去更加沉郁，却也更加有故事感。


  但江海潮试过妆后，特意嘱咐化妆师将脸上的刀疤弄得更夸张一些——方便他去试戏现场，不被认出来。


  化妆师很专业，而专业的后果就是，江海潮差点被门口的保安赶走。


  还是剧组的导演亲自下来解围，江海潮才顺利混了进去。


  这也不怪保安认不出，就连李导第一眼都差点没认出来这个脸上带疤、灰头土脸的人是江海潮。


  李导：“江老师，您就放心大胆地进去看吧，没人能认出您来。”


  江海潮看着试戏间外长长的队伍，心念一动，“李导，你进去吧，我先在外面转转。”


  “好，那我接着进去看人了。”李导只是个选角导演——这部戏的大导据说还没定下来。


  江海潮点点头，随后就低调地混进了一群试戏的演员之中。


  由于他脸上的刀疤太过显眼，一时间，人群中议论他的人还不少。


  “长成这样居然还来当演员？我没有看错吧。”一个长得还不错的演员看了江海潮一眼，满脸的鄙夷。


  江海潮认出来，那人是最近挺红的一个小鲜肉，选秀出生，但歌还没唱几首就被公司急匆匆扔进了演艺圈。


  “一看就是资方强塞进来的货色，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矿。”另一个跟班模样的人跟着附和，“有钱真好啊。”


  江海潮本来也不是来挑事儿的，闻言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坐在了角落的位置。


  “喂。”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海潮抬眼，眼前是站着一身黑衣的男生，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但眼角眉梢都透着隐隐的强势。


  总觉得有些眼熟。


  男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海潮，开口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语气，“在这儿傻坐着干什么，不是来试戏的么，去排队。”


  虽然这孩子的语气很冲，但比起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就显得善良多了。


  “我，我就是来看看。”江海潮垂眸，经过化妆后的眼睛虽然流光尽收，但眼尾的弧度太过张扬，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黑衣男孩偏头，盯着他的眼睛看。


  江海潮别过脸，往后退了退。


  而那个选秀出生的小鲜肉见状，不满地开口：“霍煊这是怎么了？对一个丑八怪这么感兴趣？”


  “煊哥，这人指不定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货色，你小心点儿。”说着，小鲜肉上来想拉黑衣少年的胳膊，却被黑衣少年嫌恶地甩开，“滚。”


  语气之冷，表情之凶，吓得小鲜肉差点当场落泪。


  眼看着小鲜肉红着眼跑开，江海潮愈发觉得这种一个眼神就将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本事，在哪里见过。


  “行了，别被人说几句就丧着个脸，来这儿的都是靠实力争取角色的。”黑衣少年推了江海潮一把，将他带入队伍中。


  江海潮听着少年冷嗖嗖的声音，看着少年不善的眉目，忽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霍煊。”


  哪个霍？哪个煊？江海潮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心里隐隐有个荒唐的猜测。


  霍煊被他盯得不耐烦，一把揉乱了江海潮的头发，将人推开，“看什么看。”


  江海潮转过头，继续盯。


  霍煊拧眉，按着江海潮的头，强行将人转了过去，“艹，给老子好好站这儿，少特么乱看。”


  好，很好。这熟悉的语调，这嚣张的做派——江海潮敢肯定，这人多少沾点霍焰。


  一天的观摩下来，江海潮记住了几个很有天赋的演员，虽然都是作品不多的新人，但是胜在贴合剧本中的角色。


  选角这事儿吧，看演技，也看跟原作的贴合度。


  但，很可惜，温卓霖的角色一直没人能选上。


  虽然温卓霖只是前期的一个小反派，却是一群反派中气质最复杂的人。


  他能够杀人不眨眼，谈笑间挑起各国争端，却一身闲云野鹤的气质，仿佛世间纷争都与之无关，下一秒就要遁入空门。


  这样一个亦正亦邪，阴晴不定的角色，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


  按着李导的意思，这个小反派还是得由大导来选。


  然而目前大导的人选都还没确定，几个重要的角色也自然搁置了下来。


  不过，江海潮还是有所收获的。比如，霍煊这小子。


  气焰嚣张、目中无人——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那个帝京中的少年将军么？


  少年将军名叫煊赫，其父亲一手把持朝政，一手架空少年天子的一代奸臣。偏偏对这个幼子十分偏爱——所以，煊赫生于乱世，却有着一颗少年赤子之心。


  可这份天真的少年心性，在杨灵眼里太过碍眼。


  杨灵，曾经也有这么一颗纯粹的赤子心，却是生生被这些乱世奸臣踩碎。


  煊赫的鲜衣怒马，是用无数无辜百姓的血泪换来的。


  所以，最后杨灵先是当着他面斩杀奸臣，又一刀结果了煊赫的性命。


  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少年将军还未来得及言说的情窦初开，就这样消亡在了杨灵的刀剑之下。


  江海潮看着霍煊嚣张的模样，暗自点头。


  少年，就是你了，来感受社会的暴打吧。


  李导对于霍煊的表现也挺满意，虽然演技还是青涩，但，他贴脸啊！那气焰嚣张的模样，简直就是煊赫本人！


  选角暂时结束，江海潮也满足了好奇心，心满意足地在洗手间洗了个脸，就准备离开。


  好死不死，就在江海潮洗去了脸上粘糊糊的妆容后，身后又响起少年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豁...江海潮抬眼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干干净净的脸...装不下去了。


  “怎么，不认识我？”江海潮缓缓擦干净脸，额上的发被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脸上，他一抬手，将发捋起，招摇的眉眼展露无遗。


  霍煊：“不认识。”


  江海潮：“...”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霍煊看着露出真面目的人，微微一怔。他从小生活在国外，见过的俊男美女不少，可像江海潮这样的，显然超出了少年人的认知。


  面对着这样一副超纲的美貌，霍煊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江海潮，你以后搭戏的对手。”对于合作的演员，江海潮向来是和颜悦色，他伸出手，礼貌地说，“请多指教。”


  霍煊下意识伸出手，在触摸到男人手掌的那一刻，他才忽然回过神。


  “你好，我是霍煊。”——忽然乖巧。


  “乖。”江海潮看着他，心里莫名翻涌起长辈的慈爱。


  于是乎，不好惹的刺头霍煊，生平第一次乖乖让人摸了头。


  霍煊：心里是抗拒的，可身体却很诚实。


  江海潮摸完了大狗狗，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儿走了，徒留大狗狗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


  《折戟沉沙》的选角让人满意，制作班底也十分靠谱。


  江海潮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这种快乐不同于恋爱时的快乐。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踏踏实实的、很有成就感的快乐。


  工作使江海潮快乐——所以江海潮热爱拍戏——所以成了影帝。


  江海潮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而顺遂，跟大v们口中苦大仇深复仇上位的故事简直毫不沾边。


  但江海潮还是忍着将那些乱写一通的故事看了好几遍，因为，这样能帮他入戏。


  说实话，杨灵除了外貌跟江海潮贴合，性格和经历简直南辕北辙。


  可大v们口中的江海潮那就不一样了，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杨灵。


  所以，江海潮忍之，看之。


  加上一旁小助理的煽风点火，“哼，狗男人叫你看不起咱们老板，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了！”


  江海潮：是，是么...


  小助理：“海哥，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了，他，现在已经莫得感情，眼里只有那个金光闪闪的宝座！”


  江海潮：是，是吧？


  小助理：“狗男人，你等着吧，等海哥踩着万千人的尸骨上位，有朝一日，定能将你斩于马下！”


  江海潮：嗯，好像，有点道理。


  小助理还不知道，自己在“水火”超话里的自娱自乐，无形中，快速地帮江海潮进入了状态。


  在剧组筹备拍定妆照的那一天，江海潮走路都是带着杀气的。


  跟在江海潮身后的王琳一头雾水，“阿海这么快就入戏了？”


  沉浸在超话中“火葬场文学”、“复仇文学”、“龙傲天文学”的小助理一脸悲愤，“天下人负他，他为什么不能杀尽天下人——”


  王琳：“闭嘴。”


  小助理：“哦。”


  定妆照拍得格外顺利，江海潮的眼神、气质、举手投足间，都隐隐带着杨灵的影子。


  摄影师和造型师都看呆了：不愧是影帝，这入戏的速度简直甩别人八条街！


  本该是最晚下班的主演摄影师，却是最早收功的。


  摄影师背着包包下班时，还不忘去隔壁给配角拍照的同行跟前炫耀了一圈，“瞧瞧，什么是影帝，什么是专业！”


  正巧，少年将军的扮演者霍煊也在现场。


  剧组的服装都是花了大功夫的，铁甲的重量是仿照战时的战甲定做的。


  霍煊身上的战衣足足有十几斤重，可他一身厚重的铁甲在身，却丝毫不吃力，反而显出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背。


  “江老师也在？”霍煊忽然出声。


  摄影师背着包准备下班，笑嘻嘻地说：“是啊，不过人家业务能力一流，已经准备下班了。”


  江海潮：并没有。


  江影帝的快乐下班现场被某个不速之客打断。


  王琳和小助理见霍焰走进化妆间的那一刻，瞬间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小助理辅助，王琳开大。


  然而，面对lv999的大boss，他们的反抗显得格外无力。


  小助理挡在江海潮身前，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架势，“海哥，你先走，我垫后！”


  但，今天的江海潮，已经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等着渣男回家的江海潮。


  他已经黑化，已经手握大男主剧本。


  江海潮入戏太深的后果就是，面对霍焰的到来，不但没后后退的意思，甚至还想拿起一旁的道具大宝刀跟对方决斗。


  “你们都先下去。”江海潮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是他蛰伏在某个藩王府上当清客的装扮。


  玉冠束发，长袍裹身，面如冷月，目似飞雪。


  霍焰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从江海潮身上移开过。


  王琳和小助理一脸忐忑地离开了，化妆间内，只剩下江海潮和霍焰四目相对。


  江海潮：“你还有脸来见我。”


  本想将人抱进怀里的霸总霍焰：“...”


  江海潮目光清冷而倔犟，“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眼前？”


  “你做的那些事，以为能这么轻易地揭过么？”


  做过的事儿？


  霍焰挑眉，想起那天夜里，他跪在江海潮脚边...


  “你当时不是挺舒服么。”


  江海潮：“...”


  霍焰走近，掐住了江海潮腰带下精瘦的腰身，“那晚，你没有推开我。江海潮，我就当你默许了，给我一个小情儿的身份。”


  如狼似虎的“小情儿”解开了江海潮的衣袍。


  江海潮靠在化妆镜前，对面也是一面偌大的镜子。


  他看着自己鼓起来的衣摆，和男人半跪下的身姿，张张嘴，却发不出声。


  这小情儿，他真的吃不消啊。


  就在江海潮忍着没出声的档口，门，忽地被人敲响了。


  门外，是霍煊的声音：“江老师，您在里面吗？”


  江海潮听出来是霍煊那小子的声音，霍焰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霍煊，正是他“亲爱的”弟弟。


  霍焰闻言，动作一顿。


  男人仰头，深深地望着江海潮。


  江海潮是什么时候跟他弟弟——不，霍煊那小子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江海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海潮拿到的剧本：复仇虐渣


  霍焰拿到的剧本：卑微小情儿


  霍煊：嫂子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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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哥,  你怎么在这儿？”


  霍煊穿着一身重甲，隔着厚厚的铠甲都能看见他僵硬的身形。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霍焰。


  对于霍煊来说,  他这个名义上哥哥是比上司更权威的存在：霍氏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一手把控霍氏企业的家族当家人。


  当年霍焰流落在外，刚被接回家中的时候里里外外还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几个家里的叔伯更是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饶是如此,  霍焰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将家里那些个心思诡谲的叔伯们治得声都不敢吭。


  在霍煊的印象中,  家里的这位大哥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


  霍焰手段狠辣,  在家族中也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就连身为亲弟弟的霍煊,  都只能在逢年过节的家族宴会上,  远远地见他这位大哥一面。


  所以,  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  为什么会在一个还没开拍的剧组化妆间里？


  还领带歪斜、衣襟凌乱...


  霍煊：“哥，你认识江老师？”他才刚回国，对国内闹得满城风雨的“霸总的在逃小娇妻”文学一无所知。


  “有事？”霍焰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侧身挡在门口,  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男人身形高大,  将门内衣衫不整的江海潮挡得严严实实。


  霍煊：“我听说江老师在这儿拍照，想过来看看。”


  “他不在。”说完，抬手关门。


  徒留霍煊在门外一脸疑惑。


  他方才明明听见了江海潮细微的声音。


  化妆镜前，本该早就收工的江海潮仰着头，靠坐在偌大的镜子前。


  他上半身穿得仍是一本正经的对襟长衫,  领口整洁无暇，模样清雅。


  可——自腰带往下，他的长衫被掀起,  一双长腿随意搭在椅背上，上面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吻痕。


  “你弟？”江海潮懒懒地靠着背后的镜子，化妆镜上的灯光扫下来，他眼尾的红痕愈发显眼。


  “嗯。”霍焰显然不愿意多提他这位名义上的亲弟弟——当然，在这种场合下他不想从江海潮嘴里听见任何其他人的名字。


  他只想听见江海潮无意识的哼声。


  男人解开了碍事的领带，再一次单膝跪地。


  江海潮闭上眼，没眼看对面镜子里的画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海潮和霍焰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霍焰在那个雨夜低声求江海潮舍他一个位置，哪怕微不足道的玩意儿，哪怕是无聊时的消遣。


  江海潮没有回答他，男人也没有追问。


  地下情人、工具人？江海潮说不上来，也懒得给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下定义。


  可以说是心照不宣，也可以说，江海潮本就喜欢率性而为，只要当下是快乐的，足矣。


  最重要的是，霍焰活好事儿少话不多，事了拂衣去，从不拖泥带水。作为一个疏解寂寞的对象，简直完美。


  “够了。”江海潮推了推男人的额头，低声说，“还有人在外面呢。”


  霍焰抬指拂过唇边，声音低哑，“嗯。”他倒是不在意，可江海潮不同。


  江海潮现在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其实霍焰明白，江海潮之所以会让他靠近，也正是因为江海潮现在不方便谈恋爱。


  霍焰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但，能短暂地陪他一阵子，已是难得。


  他压抑着自己的奢望，心甘情愿拿出一颗真心陪江海潮玩儿危险的游戏。


  男人俯身，将江海潮凌乱的衣袍整理好，又慢条斯理地将他松散的腰带扣上。


  江海潮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衣襟，很好，仪表堂堂，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霍焰。男人会意，从身后抱住了他，躬身靠在江海潮肩头，低声说：“我从仓库那边的紧急通道走。”


  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位置，霍焰就不会给江海潮带来任何负担。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贪玩又浪荡的家伙感到快乐。


  江海潮偏头，鼻尖碰到男人的侧脸，“你这霸总当得跟做贼似的。”


  男人轻笑一声，吻在江海潮潮红的眼尾，“我乐意。”


  江海潮又怎么会明白，能触碰到他，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哪怕是以跪伏在他脚下的姿态来获得这一切，霍焰都甘之如饴。


  男人离开后，江海潮又默默在化妆间坐了一会儿，等眼尾的红痕褪去才缓缓打开门。


  然而——门外，霍煊一身铁甲站得笔直，表情...一言难尽。


  “你怎么还在？”江海潮觉得这孩子多少沾点毛病，跟个门神似的站在他门口干什么？听墙角吗？


  “霍焰说你走了。”霍煊毕竟年纪小，什么心思都容易上脸，此刻的他脸上明晃晃的就是“我怀疑你跟我哥有一腿”


  江海潮叹了口气，一笑，“然后呢？”


  “可是你明明还在房间里。”霍煊皱眉的样子，竟跟霍焰有几分相似，“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小子，既然要进娱乐圈好歹也上上网冲冲浪。”江海潮好笑地拍了拍霍煊的肩，或许是，霍煊一副凶悍小狗狗的模样跟当年的某人很像，江海潮不打算给跟这毛乎乎的狗子计较。


  说完，江海潮一边通知小助理拿衣服过来换，一边去了vip更衣室。


  霍煊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摄影室传来摄影老师的声音，“好，下一组拍少年将军定妆照！”


  顶着一脑门疑惑的霍煊只能回去拍照。


  “老板您怎么样？霍焰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小助理气得不行，“那个渣男，当年弃你而去，现在他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你眼前，可恶！”


  江海潮：“...”蔡明明到底在超话里看了多少火葬场文学？比他入戏还深可还行。


  倒是人精王琳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她盯着江海潮平静的眼眸，总觉得，这家伙像是...


  像是爽完之后，陷入了某种清心寡欲的模式。


  “江海潮，你跟霍焰搞了。”王琳出声。小助理默默捂住了嘴，将呼之欲出的尖叫声按回了肚子里。


  江海潮换衣服的手一顿，王琳真不愧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真就把他看得透透的呗。


  “嗯。”江海潮言简意赅。小助理捂嘴的手按得更紧。


  王琳：“你没反抗。”


  江海潮：“嗯。”毕竟，还挺舒服，挺快乐...


  王琳：“用的——”


  江海潮面无表情：“嘴。”


  王琳：“他跪？”


  江海潮：“啊。”不然呢？


  不是，有必要问得那么仔细么？还有没有隐私啦！


  江海潮火速换好了衣服，及时打断了王琳的虎狼之词，再这么问下去，一旁的蔡明明估计要窒息而死。


  “行了，就那么回事儿。一进组就是好几个月，我现在又不方便边拍戏边谈恋爱。”


  王琳：“啊，所以你就灵机一动，跟霍焰搞到一起了。”


  嗯，还是单方面让霍焰伺候他。


  “啊。”江海潮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晃来晃去，漫不经心，毫无心理负担。


  王琳有种被熊孩子气得头昏脑胀的无力感。她艰难地开口，“阿海，你不觉得一边拍戏一边应付霍焰很辛苦吗？”


  那可是霍焰啊，独守空房好几年，恨不得马上把江海潮吃得连渣都不剩的，当、代、活、寡、夫啊。


  王琳：“阿海，你现在危险你知道吗？”


  “会吗？”江海潮眨眨眼，一脸天真，霍焰这不是挺安分的么，办完事儿就走，也从不多做什么。


  王琳一时无言以对，沉默着。一旁的小助理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没事...不就是让霍总，那啥一下么，还，还锻炼膝盖...”


  很好，王琳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就在小助理以为王琳终于要出手整治熊孩子的时候，王琳忽地开口：“你想搞他么。”


  江海潮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想。”


  “那行。”王琳嘱咐他，“想的话，注意保护自己。”霍焰那身材，那体力，那孤寡了多年的精力，江海潮怕是遭不住。


  江海潮摸了摸自己坚实的腹肌，不满：“我又不是娇花，你也忒——”


  “呵。”王琳冷笑，当年你被霍焰脐得怀疑人生、抱着被子哭唧唧的时候，老娘心疼得要死呢！


  江海潮伸了个懒腰，“过几天就进组了，怎么样，导演组定下来了吗？”


  谈及这个话题，王琳神色复杂，一旁的小助理也罕见地沉默着。


  “怎么了？”江海潮疑惑。


  王琳：“阿海，过几天剧本研读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


  剧本研读会


  江海潮坐在偌大的长桌前，看着桌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明白了王琳话里的意思。


  兔子不吃窝边草是有道理的。


  娱乐圈就这么大，圈子里的男人就这么多，抬头不见低头见。


  夜路走多了总有一天碰到鬼，男朋友交多了处处都是见面会。


  “来，让我们欢迎一下咱们的主导演兼制片人，许墨白，许导！”——掌声响起


  “这个呢，就是我们这次主题曲的创作人兼主唱，封识远。大家欢迎。”——掌声再一次响起。


  “来来来，这位就是咱们当红的实力派演员，隋韵城！这次在折戟沉沙剧组中，扮演的是我们的漠北质子，咱们掌声欢迎。”——啪啪啪。


  江海潮麻木地跟着鼓掌，一脸生无可恋。


  更要命的是，坐在江海潮对面的霍煊还死盯着他看个不停，丝毫没有几天前炸毛小狗狗的可爱模样。


  那小眼神，简直跟他哥一个德行，凶得一比。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一直难以抉择的温卓霖扮演者终于确定了下来。


  “这位呢，就是温卓霖的扮演者，严爵。”


  名叫严爵的男人起身，温温和和地朝众人鞠躬。


  江海潮对于严爵还是有所耳闻的，话剧演员出身，演技在线，为人低调。


  但也是由于太过佛系的缘故，资源不太好，只能常年在各大影视剧里扮演深情男配。


  好在严爵演技出众，在一部天雷滚滚的古偶剧里硬是将背景板男二演活了，以温润公子的形象出了圈。


  “大家好我叫严爵，在折戟沉沙中饰演温卓霖，很感谢剧组和制作方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谢谢。”


  不愧是话剧出身的演员，说话字正腔圆，语调不疾不徐，台词功底可见一斑。


  江海潮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就冲这温润如玉、又带着一点儿聪明劲的气质，就很符合原著中笑面虎温卓霖的形象。


  紧接着，几个主演也做了自我介绍。


  打长相清纯、演技也不错的四小花旦之一，陆鹿；


  影后云漪——但只是友情客串。


  最后，就只有江海潮和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还没有自我介绍。


  江海潮是主演，被放到了最后压轴。


  于是，角落里的男人摘下帽子，缓缓起身——在看清男人的脸时，江海潮不由挑眉。


  好家伙，跟他浪得不相上下的男人出现了。


  郁清，又一位娱乐圈顶级神颜。生得一副俊美绝尘的皮相，眉眼深邃，气质斯文。


  虽然没有江海潮身上那份独一无二的勾魂摄魄，长得还有点儿渣男脸，可还就是有不少人喜欢他身上那股子斯文败类的气质。


  不过，郁清确实表里如一，是个妥妥的渣男。


  跟江海潮的不同之处，不过就是江海潮被爆出来，而这位郁海王还没被人爆出来。


  好家伙，这剧组可真是鱼龙混杂。江海潮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早就开始骂人。


  三个前男友，俩海王，还有一个属性不明前夫的弟弟...


  搁这养蛊呢？江海潮冷笑，还真当他是云南蛊王不成？


  江海潮一边鼓掌，一边跟郁清对了一下视线。


  他分明从郁清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戏谑。


  郁清：哟，久仰大名啊。


  江海潮回了个眼神：呵，彼此彼此。


  一场剧本研读会下来，江海潮累得不行。不是读剧本累，而是——


  “隋韵城你是漠北来的质子，对汉中人士天生带着恨意啊！你得凶一点儿，跟江海潮对词儿的时候凶起来！”


  然而，隋韵城硬是将凶悍的台词，念成了情诗。


  江海潮：“...”您不是拽爷么？拽起来啊喂。


  “好，请咱们的导演说几句。”——许墨白：“除了江海潮，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江海潮：“...”


  “那个，封老师您的作曲进度如何？”


  封识远：“之前没见到海哥没灵感，今天见到了，回家就写。”——配上一双黑溜溜、闪亮亮的狗狗眼。


  江海潮：“...”


  “最后，让咱们的主角说几句吧。”


  江海潮：我特么无话可说。


  他眼神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在座的，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我希望大家都知道，我工作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拖后腿。”


  “所以，请大家拿出最专业的态度，认真拍戏。”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尤其是隋韵城，你特么眼睛再盯着老子的唇，老子当场给你来个托马斯回旋踢。


  席上的人心思各异，但好在都是专业的演员，立马明白了江海潮话里的意思。


  许墨白：“这部戏有最好的班底，也有最好的演员，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应当竭尽全力完成这个作品。”


  他说着，看向了江海潮，“我相信，它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


  “呼——”剧本研读结束，江海潮伸着懒腰下了楼。


  由于今天是私人行程，跟着江海潮的人不多，只有小助理和几个小跟班。


  小助理见江海潮一脸疲惫，上前，扶住自家老板的腰，“老板，最近，挺累的吧？”


  江海潮扫了一眼小助理，“蔡明明，你再用那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眼神看着我，试试。”


  小助理收回了视线，心里腹诽：可不就是被猪拱了么。


  这几天霍焰三不五时地来，每次来之前江海潮还好好的，离开的时候，江海潮就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小助理不明白其中的奥义，只觉得这狗男人忒欺负人！


  他当然不明白，江海潮的懒洋洋，是被伺候舒服后的惬意。


  “行了，你带着人先走吧。”江海潮看了眼手机，说。


  小助理瞪大了眼睛，“海哥这儿可是停车场啊。”


  江海潮：“所以呢。”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放心，那家伙的车子没人敢拍。”更何况，这儿还是私人停车场，按着霍焰的性子，多半早就包了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小助理：“可，可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江海潮笑着摸摸小助理的头，“乖回家写作业吧。”成年人的世界，你还不懂。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越野车的空间很大，但架不住江海潮和霍焰两个身形高挑的大男人搞事情。


  江海潮微微往后仰，在有些逼仄的空间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男人一如既往的沉默，察觉到江海潮不安分的动作后，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而后伸手握住了他乱动的脚腕。


  江海潮：“痒，别碰我脚。”


  霍焰退开些许，目光沉沉，“再乱动，等会别喊疼。”


  他愈发觉得，江海潮这人就是个大写的作——又喜欢折腾，又娇气，玩儿过头了又嚷嚷着要停。


  等真的停了，他又一脸无辜地问你：怎么了，继续啊，我随便叫着玩儿的。


  好在霍焰对他一向纵容得没有底线，细致入微地观察着江海潮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成功地满足了江海潮爱浪、爱作，又娇气的心。


  车子里，一声细微的低哼。


  被正巧路过的某只狗子听得一清二楚。


  霍煊看了看那个熟悉的车牌，又看了看车窗里，那个模糊的侧脸。


  接着，车子里传出江海潮懒懒的声音——“可以了。”


  又过了一会儿，霍煊眼睁睁看着霍焰从车上下来，又俯身，将车子里的人半抱了出来。


  此刻，江海潮上衣还是整整齐齐的模样，可他的上衣越是整齐，对比就愈发鲜明。


  明眼人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霍煊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靠拐角的地方，那正是个视线扫不到的死角。


  所以，即使霍煊的眼神都要将人盯穿了，江海潮也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霍焰怀里，任由男人将自己抱回了自己的保姆车里。


  霍焰将人抱回来的时候，一如既往收到了小助理怨念的目光。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家老板都这么累了，你还压榨他，你个渣男，你不是人。


  霍焰眼风一扫，小助理闭紧了嘴。


  “喂。”江海潮忽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男人。


  霍焰又俯身，仰头看着他。


  江海潮抬手，揉了揉霍焰的脑袋。


  江海潮：好久没揉狗狗了，手痒。


  虽然没有小奶狗时期那么乖，那么好揉，但好在手感依旧不错。江海潮双手渐渐下移，一左一右，捧着霍焰的脸。


  江海潮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犹如神祗垂怜般吻了吻霍焰的眉心。


  霍焰仰头望着他，凑上去要了个吻。


  站在角落里的霍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家族中那个呼风唤雨的男人半蹲在江海潮身边，眼神中是谁都没见过的宠溺。


  可是，霍煊发觉自己除了惊讶，还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太过复杂，太过虚无缥缈，年少的他还不懂，那种酸涩的滋味名为求而不得、喜欢而不自知。


  身为霍家的幼子，霍煊虽然不比霍焰那样备受尊敬，可他从未羡慕过霍焰什么。


  他这位名义上的大哥看似有权有势，却总是孤身一人，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高兴的。


  所以霍煊并不羡慕他。


  可现在，看着江海潮捧着霍焰的脸，微微俯身吻上去的时候，霍煊生平第一次生出了羡慕霍焰的感觉。


  甚至，是嫉妒。


  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不是已经撕破了脸、老死不相往来么？


  江海潮不是应该恨那个为了金钱而背叛他的男人么？


  霍煊握紧了拳头，他，不是应该还有机会么...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鱼儿们来啦，宝子们pick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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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停车场,  男人目送江海潮的车子离开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霍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回,  “出来。”


  站在拐角处的霍煊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按着他家大哥的行事作风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轻易放旁人进来？停车场早就被人包了下来，却偏偏放了霍煊进来。


  霍煊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这位名义上的哥哥摆明了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大哥。”霍煊从角落里走出来，“好久不见。”确切地说,  是自从上次过年家宴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


  霍焰一手把控霍家,  站在霍氏集团的食物链顶端,  自然不会理会霍煊这种毛头小子。


  可这一次,  仅仅是因为那次化妆间的匆匆一面,  男人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收拾了这个潜在的威胁。


  在江海潮的事儿上,  霍焰的敏锐度一向高得变、态。


  “江海潮和我事儿，弄清楚了？”霍焰靠在车门上，车窗半开着，隐隐透出车子里凌乱的痕迹。


  霍煊听出了霍焰话里警告的意味,  可少年人的心性要强又怎会轻易退缩,  他迎上霍焰的目光，开口：“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我远离江海潮。但是同在一个剧组，我总不能闭着眼睛演戏吧？”


  “更何况，江老师对于这部剧的期望值很高，您也不希望我在组里浑水摸鱼,  对么？”霍煊年纪小，一脑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焰，莽撞得不像话。


  霍焰盯着眼前这个嚣张的小子,  漆黑的瞳仁里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多年前同样莽撞而嚣张的自己。


  “霍煊。”霍焰忽地开口，“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可你记着一点，敢招惹江海潮...”


  男人双眸一眯，本就凶悍的眉眼愈发锋利，“我会让你，还有你那个刚被接进门的母亲从霍家消失。”


  看着霍焰危险的眼神，霍煊知道男人确实有让他们母子从霍家消失的本事。


  可越是这样，少年人的逆反心便越重。霍煊本憋着一肚子火，眼下被轻易激怒，“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吗？霍焰，从你抛弃江海潮回到霍家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江海潮！哪怕他现在被你胁迫跟你在一起，他的心也根本不会停留在你身上！”


  毛头小子乱七八糟的一席话，却隐隐击中了霍焰。


  他的心，根本不会停留在你身上...


  霍焰上前，抬手揪住霍煊的衣领，男人微微压着声音，像是野兽低沉的警告，“你知道惦记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么？”


  霍焰狠狠甩开手，霍煊被推倒在地。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身着霍煊，手背青筋若隐若现，“下了戏，你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说一句话、多动一分歪心思——”霍焰缓缓蹲下，幽深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我让你生不如死，不信试试。”


  霍煊依旧强撑着不肯服输。


  “围在他身边的男人我见多了，”霍焰嗤笑一声，“你这样的都不用我亲自出手。从头到尾，他正眼看过你么？”


  霍煊一时无言。江海潮...确实没有正眼看过他——不，还是看过几次的。霍煊死咬着不肯承认，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想起江海潮看他的眼神。


  江海潮说，他跟哥哥很像...


  江海潮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某个熟悉之人的影子...


  “不自量力。”男人起身，没有理会霍煊挣扎又凶狠的眼神。


  “可你伤害过江海潮。”——在霍焰准备发动引擎的时候，霍煊忽然出声。


  少年站在车窗外，眼神固执得跟他当年如出一辙。


  霍煊：“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我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你这样玩弄人心的人渣，还有真心会对他好，真心喜欢他的人。”


  傻比。霍焰冷笑一声，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真心？砸在江海潮手里的真心数不胜数。真心在那家伙面前怕是连顿火锅都比不过。


  —


  “肥牛熟了，快快快。”筷子在热油里涮了几下，将鲜嫩的牛肉捞起，放在麻油蒜末碟里滚上一圈——江海潮右手肥牛，左手啤酒，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爽。”江海潮喝了口啤酒，一脸满足。


  “来来来老板您多吃点。”小助理忙不迭给江海潮夹菜，“多补补。”


  小助理又转头喊服务员：“再加两份腰子！”所谓以形补形。


  江海潮对于小助理这清奇的脑回路已经习以为常，倒是一旁的王琳的画风似乎也被小助理带偏了。


  王琳凑过来，犹犹豫豫地开口，仿佛一个害怕一不小心就伤到自家白菜自尊心的老母亲，“阿海啊，你这个...那啥，还行吧？身体虚不虚？”


  霍焰每次来，王琳总有种江海潮被叼进狼窝的感觉。


  倒也怪不得王琳多想，毕竟霍焰曾经的“丰功伟绩”摆在那儿，王琳是真的担心她一推开门又昨日重现——江海潮抱着被子默默流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样。


  江海潮：“...”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挺爽的。”江海潮坐直了些，“要不是怕霍焰跪得疼老子还能——”


  王琳捂住了江海潮的嘴——因为她余光瞥到了包厢外进来的服务员，以及跟在服务员身后的，严爵。


  今天他们是约了严爵过来讨论剧本的。


  好在严爵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听见刚刚江海潮的胡言乱语。


  “江老师，您好。”严爵声音低醇，在江海潮这样的大前辈面前也没有怯场。他端正地坐下，手里还捧着厚厚的剧本。


  江海潮瞥了一眼严爵的剧本，见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对这个话剧出身的演员又多了些好感。


  敬业又认真的合作伙伴谁不喜欢呢。


  可是，渐渐地，江海潮发觉严爵似乎对剧本的理解有些不对。


  “第一次杀人？没用的毛头小子，手抖成那样，可笑。”——剧本里，温卓霖的语调应当半是调笑，半是好奇。


  毕竟一开场的杨灵，眼神干净且手无缚鸡之力——这样的一个人在战场上却像是不要命一般冲锋陷阵，足足杀了十一人。


  杀完人后，杨灵面染血色，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温卓霖自然对这样一个矛盾又复杂的人产生了好奇。


  可严爵字正腔圆，情绪饱满——却是十足十直男式的语气。


  剧本中的温卓霖想了解杨灵，严爵演绎出来的温卓霖，想杀了杨灵...


  “难道不对么？温卓霖杀伐果决一代枭雄，语气应该凶狠一点不是吗？”严爵探讨起剧本来很是认真，温润的眉眼里有着平日里不曾展露过的执拗。


  江海潮：“刘玉没有跟你说过，剧本改了？”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温卓霖最后对杨灵的感情已经变质了吗？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咳...”严爵尴尬地翻了翻剧本。温卓霖对杨灵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可常年在各种言情剧里扮演深情男配的他，一时间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两个乱世中的龙傲天，要，要搞兄弟情？严爵也是纠结了半天，怎么也把控不住温卓霖对杨灵的感情。


  简而言之，就是直男还适应不了跟另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演兄弟情。


  江海潮也是有点头疼，“你对杨灵这个角色就没有一点点好奇、欣赏的感觉么？”


  “可他最后要杀了我。”严爵皱眉。温卓霖还想着跟杨灵平分天下呢，结果这厮转眼就给了他一刀？


  江海潮揉揉眉心，“所以你要先尝试着，爱上杨灵——”话还没说完，江海潮就从严爵眼里看见了直男式的恐惧。


  嗯，很好，温卓霖是个钢铁直男。


  结束后，江海潮立马给刘玉打了个电话，“现在把温卓霖改成直男不行么？”


  “温卓霖对杨灵的感情的变化跟剧情是紧密联系的，从一开始的欣赏到最后的信任，这样复杂的关系变化才能支撑起整个剧本。”刘玉婉言拒绝，并表示这样两人之间的对手戏才更有张力。


  张力个鬼...江海潮叹息，刘玉这活脱脱就是人到中年名利双收，忽然想搞事情吧。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江海潮给严爵放了话——“开机第一场戏，我要看到你对杨灵的欣赏。”


  然而——开进当天，第一场戏。


  冬夜，满脸是血的杨灵被人带入了军帐。


  “陛下，此子就是在围剿中斩获敌军前锋首级的小子。”


  杨灵缓缓抬起头，看见了坐在王座上的男人。高坐在上的王一席雅黑内衬，一旁的架子上的战甲银辉烁烁，男人的侧脸浸在这银辉中，透着诡异的温润之色。


  “第一次杀人？”温卓霖不屑地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下的人，语调冷冷，“没用的东西——”


  “咔！”许墨白忍无可忍，对着呼机喊话，“温卓霖，你怎么回事？调笑跟嘲笑都分不清么？”


  许墨白早就不耐烦，一场戏磨了一遭早上都没出效果——究其缘由，还是因为严爵根本是个没有感情的钢铁直男！


  许墨白：“不行，再来。”他就不信了，对着江海潮那样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还有人能不动如山？


  可他忽略了一个事实，江海潮现在的颜值被那道长长的伤疤封印了一半。


  所以，严爵演来演去，都是一副“王之蔑视”的模样。


  你说他演得不好吧——人家台词、演技全都在线。可你说他演得好吧——却又完全没理解角色。


  江海潮也很烦恼，对手入不了戏他也跟着受影响。


  下戏的间隙，他撑着脸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盯着对面的严爵若有所思。


  严爵愧疚不已，连声道歉，“江老师真的对不起。”


  “你还是不能理解温卓霖对杨灵的感情。”江海潮一语道破他的困境。


  严爵也一筹莫展，“抱歉，我之前没有尝试过这么复杂的感情。”


  “是么。”江海潮撑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爱上杨灵，很难么？”


  严爵一愣，随即艰难地开口，“江老师，我，我不是——”


  “哦。”江海潮一笑，既然演不出来，那就干脆别演了。


  江海潮忽地来了一句：“严爵，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儿都是为了咱们能更好的进入角色，简而言之就是帮你入戏，明白么？”


  “谢谢江老师。”严爵先是礼貌地道谢，后又不解地问，“可，我该怎么做？”


  江海潮笑意愈深，“什么也不用做。”他说完，起身朝许墨白走去。


  “阿海——”许墨白刚出声，就被江海潮挥挥手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在剧组，你是导演我是演员，别这么叫我。”


  江海潮：“给我三天假。”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严爵。”


  “你要做什么？”许墨白本能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可江海潮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补充，“让那谁...郁清和隋韵城他们先拍着。正好他们也有几场战争戏，场子别空着，给他们用。”


  许墨白：“你要帮严爵入戏？”他跟江海潮交往的时候就知道这人为了工作能够拼到什么地步。


  “江海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许墨白的孤高清冷隐隐有崩塌的趋势，他盯着江海潮，几乎被汹涌的情绪淹没。


  江海潮还以为他是怕耽误拍戏进度，一脸淡定地拍拍许墨白的肩，“就三天，很快的。”


  “江老师，三天够么？”许墨白怒极反笑，为了拍戏把自己搭进去，这人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


  许墨白几乎被妒意冲昏了头脑，严爵算什么货色？也值得江海潮这样？他甚至有一瞬间想公权私用换掉严爵。


  “嗯，够啊。”江海潮笑着说。你当年不就是三天被我钓到手的么？


  直男？跟江海潮交往之前，谁还不是个直男呢？


  一旁的小助理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坐得端端正正的严爵，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云南蛊王又要开始了吗？


  他含泪给霍焰发了信息：霍总，您三天内暂时不要来打扰老板行么？


  霍焰：“怎么了？”


  小助理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他说这几天被您搞狠了，身体有些遭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江海潮：老子天下第一


  小助理：海哥不行


  王琳：阿海不行


  抱歉~今天暂时不日六了（打完疫苗手臂还是很痛，哭唧唧...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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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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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阿海啊,  你打算怎么帮严爵入戏啊？”王琳实在是担心，万一江海潮帮着帮着把自己玩儿进去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江海潮：“叫人把家里的客房收拾一间出来。”


  王琳紧张兮兮，“阿海,  你不会是要——”色、诱吧？


  事实证明王琳想多了。江海潮一脸淡定地坐在车子上，“先相处几天看看再说。”


  江海潮也没想着怎么祸祸严爵。说实话，虽然江海潮鱼塘里的鱼儿数不胜数，可他本人对于钓鱼这事儿还真没什么经验。


  没办法,  他家的鱼儿们都是自己上钩的。


  “实在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江海潮见严爵提着行李走来，严爵身形端正,  无论是坐是站肩背都挺拔有型,  生得也正派,  一张温润的正派小生脸,  一看就很适合正剧。


  可以说,  温卓霖的选角是江海潮最看好的。


  他肯定,  只要严爵能成功入戏，到时候《折戟沉沙》一播出，这个角色肯定会让严爵的演绎生涯走上一个新的高度。


  “江老师早上好。”严爵礼貌地朝江海潮鞠躬，虽然他还不明白这即将面对什么,  可是基于对江海潮这位大前辈的敬仰,  他还是无条件顺从地上了江海潮的车。


  江海潮见他坐在角落，不由一笑，“你坐这么远做什么。”


  “我，我有些紧张。”严爵如实说，“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您这样的演员。”


  江海潮见他紧张,  于是开启了闲聊模式，“我？我是什么演员？”


  严爵一脸认真：“您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我看过您最近的那部《望潮》,  跟你之前的角色完全不一样——不，可以说，您每一部戏的角色都完全不一样，但是却能做到演什么是什么...”


  严爵说得很认真，不是虚伪的阿谀奉承，而是一个热爱演戏的人对前辈发自内心的敬佩。


  “谢谢。”江海潮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真诚地狂赞，看着对方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向往和敬佩，一向脸皮厚如山的人也有些遭不住。


  “这几天你就住在我家，我们争取尽快了解彼此培养默契。”江海潮说，“我希望接下来的几场戏我们能合作愉快。”


  严爵：“好。”可是看着江海潮那张好看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他心里还是有些恍惚：他就这么，进入影帝的生活了？


  他这就，跟自己的大前辈住在一起了？


  当晚，严爵就这么恍恍惚惚地住进了江海潮家中。


  直到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严爵才有了一丝双脚落地的真实感。


  嗯，他无法入戏，所以江老师要帮他入戏。


  可严爵细想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江老师，要怎么帮他入戏呢？


  温卓霖对杨灵既有欣赏，又有不曾言说的感情——虽然刘玉没有写得很直白，但严爵还是从字里行间看出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兄弟情。


  哪个兄弟会用那样复杂又暧昧的眼神看自己的兄弟？


  反正刘备不会这样看关羽。


  严爵心里是明白自己该怎么演的，可演技这东西并不是做数学题，套公式直接求解就能行。


  演员要有信念感，要相信自己演绎的角色才能真正出好戏。


  严爵不想拖整个剧组的后腿，作为一名专业的、热爱演戏的演员，他也不允许自己迟迟不能入戏。


  他必须尽快爱上杨灵。


  严爵皱着眉想了很久、很多。最终他闭上眼：豁出去了，就当为艺术献身了。


  然而，严爵却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客厅内，并不是严爵想象中的大型暧昧现场：江海潮穿着一身银灰色居家服，盘着腿窝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收拾好了？来，过来一起看电视。”江海潮简直随意到了不修边幅的地步，头上甚至还翘着一撮呆毛。


  严爵瞬间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多了，顿时脸上有些烧的慌。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前辈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他在心里反思了一会儿，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江海潮身边。


  “诶，会打游戏么？”江海潮轻轻撞了撞身边的人，有些跃跃欲试，“来一局怎么样？”


  靠得近的缘故，严爵闻见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沐浴乳味，混杂着西瓜清爽的味道，莫明让他心头一跳。


  一个大男人身上的味道，也会这么好闻么？


  严爵常年在炎热的横店拍戏，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汗味儿熏天的大老爷们，他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这么干净。


  就，挺好闻。


  严爵头脑混乱的时候，江海潮已经将游戏机倒腾了出来，“分手厨房，会玩儿么？”


  分手...厨房？严爵再一次愣住。江老师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情侣玩儿的游戏吗？


  他们，孤男寡男，同处一室，玩儿情侣游戏。


  这样好吗？


  事实再一次证明，分手厨房之所以叫分手厨房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海潮：“快快快，灭火器灭火器！”


  江海潮：“让开让开，十万火急！”


  江海潮：“严爵你快切肉，来不及了。嗯？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速度！”


  严爵万万没想到江海潮玩儿游戏，那是真、玩、游、戏！他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游戏里角色，“江，江老师我这边好像也着火了。”


  “灭火器。”江海潮专心致志，压根就没感受到身边这个钢铁直男起起伏伏、一波三折的心路历程。


  比起严爵，江海潮表现得更像一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严爵：“...”江老师不是要帮他入戏吗？


  几场游戏下来，严爵说不上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呼——”江海潮将游戏手柄一扔，懒懒地躺在榻榻米上。


  蓬松的抱枕将他整个人都围住，男人凌乱的发被随意撩起，露出慵懒倦怠的一双眼睛。


  “没想到你这么菜。”江海潮挑眉一笑。


  看着江海潮含笑的眼睛，严爵莫明想到了冬日里散落在雪地上火红的玫瑰。


  纯洁无暇的白，惊心动魄的红，艳丽和纯洁形成强烈的对比，却又完美地融合。


  严爵也是事先在网络上深入地了解过江海潮的，起初他还不明白江海潮粉丝口中“用脸杀人”、“又纯又欲”、“云南蛊王”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一个男人再好看，也不过如此。


  可今晚，严爵体会到了狠狠被打脸的感受。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严爵一时间不知道该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哪里。江海潮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就像一只软乎乎的猫咪忽然躺在他的身旁。


  严爵极力摒弃自己心中那阵怪异的、像是被小动物的爪子挠了挠的感觉。


  “我平常不怎么玩儿游戏。”


  “哦。”江海潮懒懒地应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眼眸微微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严爵心里那种被小动物挠一爪子的感觉更加明显，这样奇异的感觉，让他几乎有些坐立难安。


  江海潮还没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一躺所带来的影响，他打完游戏才后知后觉：对了，他得帮严爵入戏。


  他把严爵找过来，不是为了找个人陪他打游戏的！


  “你困么？”江海潮忽地起身，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望着严爵。


  严爵：“不困。”甚至清醒得过了头，他估计自己今晚都不用睡。


  “那行。”江海潮起身，走到窗边的钢琴前，缓缓坐下。


  “想听什么曲子。”男人垂眸，十指轻轻按在琴键上。


  窗外是皎洁的月色，而坐在钢琴前的男人侧脸被月色勾勒出一圈莹莹微光。


  严爵一时间没能说出话。


  见严爵没出声，江海潮也没追问。他缓缓按下琴键，悠扬舒缓的旋律从他的指尖倾斜而出。


  月色宛若从天幕上落下，落进了男人低垂的眼眸中、跳动的指尖上...


  一曲毕，江海潮回眸望着严爵，眼底笑意沉沉。


  江海潮：“怎么样？”


  “很好听。”严爵顿了顿，又说，“五音俱全。”


  江海潮：“...”妈的直男。


  慢慢来吧...江海潮无奈起身，“好了，回去睡吧。”


  今日份的钓鱼到此结束。


  当然，江海潮没有注意到严爵微微错乱的呼吸，还有男人烧得通红的耳尖。


  本以为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是脸红心跳的日子，可严爵发现，江海潮除了每晚会给他谈一首曲子，再无其他。


  跟着江海潮生活的规律基本就是：吃吃喝喝、打打游戏，煲煲剧——简直比宅男还宅男。


  已经准备好被勾引、被诱惑的钢铁直男严爵：“...”


  这也怪不得江海潮，众人都只知道江海潮是个花心浪子，前男友无数，便先入为主觉得江海潮肯定是个段位极高的钓鱼老手。


  可江海潮扪心自问，自己是真没钓过谁。顶多就是吃吃饭、聊聊天，新的鱼儿就自动上钩了。


  看着依旧“不动如山”的钢铁直男，江海潮也发愁。


  第三天，晚。


  这是严爵住在江海潮家中的最后一晚。


  这几天，他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跟江海潮在一起时，总是莫名其妙就心跳变快，总感觉怎么坐、说什么都束手束脚——莫明尴尬、莫明想要逃避。


  但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严爵心里又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吃啊。”江海潮见严爵一副没胃口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这家伙，是被自己钓傻了？


  看来三天搞定一个直男还是有点难度的，江海潮决定还是徐徐图之，慢慢来。


  大不了，他跟温卓霖的戏放到最后拍嘛。


  严爵：“江老师，明天我就该回去了。”


  “是啊。”江海潮见严爵没有动面前的椒盐排骨，还以为对方不喜欢，于是很是“贴心”地将一叠小白菜挪到了严爵面前。


  不吃肉，那就吃素吧。江海潮挺乐意跟这种素食主义的家伙吃饭的，毕竟，这样就没人跟他抢了哇。


  严爵眼眸一动：江老师好贴心。


  “江老师，这些天谢谢你。”


  “啊？不用不用。”江海潮一笑，毕竟做家务的都是严爵，他顶多就是谈了几首睡前安眠曲。


  严爵：“明天我就要走了。”他不明白，自己心里那股子隐隐的不舍和失落是怎么回事。


  江海潮直白地开口：“你入戏了吗？”怎么样，爱上杨灵了吗？


  严爵被江海潮直白而不留余地的问法打得措手不及。


  入戏了么？严爵看着江海潮，听着自己渐渐加速的心跳，感受着脸上越来越高的热度。


  严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入戏，他只知道，如果江海潮再问下去，他的心跳只会越来越快。


  这是严爵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不敢相信，自己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竟然会心跳加快，竟然会控制不住地脸红。


  他不敢去确认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喜欢，甚至，在江海潮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对方的眼神。


  仅仅三天，不，是两天半的时间，严爵就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在江海潮超话里，看过的一句话——“只要水妹愿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搞不到的男人！”


  严爵：云南蛊王诚不欺我。


  见对方又陷入了沉默，江海潮不由叹了口气。


  直男啊，难搞啊。


  江海潮是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家伙怎么办，他都连着弹了三天的小曲儿了，手指头都...倒也没有弹出茧子。


  但江海潮扪心自问，他已经尽力了。


  从贝多芬到肖邦，从命运交响曲到钢铁洪流进行曲。江海潮每晚尽心尽力地弹奏着示好的“小曲儿”，期望能用美妙的音乐打动严爵。


  然而严爵每次听完不是一脸振奋地鼓掌，就是一脸正气地...鼓掌。


  江海潮：“唉”撩不动，撩不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用命运交响曲撩汉有什么问题。


  严爵听见江海潮的叹息，心头一动：江老师，这是...舍不得自己么？


  看着对方莫明泛红的耳尖，江海潮还一脸疑惑：“很热？”明明家里的冷气很足啊。


  严爵忽地坐直，眼神认真，“江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您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不需要很久。我，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江海潮一脸懵：嗯？试什么？


  严爵：“江老师，我这几天心情有些混乱，但是我会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我，我先去休息了。”


  说毕，他忽地起身，身形僵硬地朝客房走去。


  江海潮一边啃着椒盐排骨，一边腹诽：今儿，不听安眠曲了么？


  他还准备了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没来得及演奏呢！


  你好歹给个面子听一听吧，没准就陷入爱河了呢？


  江海潮不知道，这一晚严爵脑子里全都是这几天他弹奏的钢琴曲。


  钢铁洪流进行曲、命运交响曲、国际歌...


  循环播放，环绕式入耳。


  严爵的心，在慷慨激昂的曲调中终于彻彻底底地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严爵:薛定鄂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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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雪夜,  战后的流云堡血气不散，遍地尸骸。


  经此一役，军功簿上小卒杨灵的名字赫然在列,  同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并列。


  军帐中，男人抬指扫过杨灵的名字，“此为何人？”


  副将将杨灵带了上来。


  “第一次杀人？”端坐王位上的人面容不见一丝威压之态，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慈悲。哪怕账外就是成千上万的尸骸,  男人却平静得如同端坐在佛堂一般。


  男人身上不见一点儿王者的杀伐，不知道的,  还当是那个富贵人家出身的闲散王爷。


  谁又能知道,  这个面色温和的男人正是率先反叛称王,  起兵直入中原,  几乎杀尽了边城守将的当世枭雄温卓霖。


  杨灵颤抖着手,  答：“是。”


  “手颤成这样,  害怕？”温卓霖缓缓起身，抚掌一笑，眼神探寻地在来人身上扫了一圈。


  眼前的人像是从血海中爬出来的小鬼，满身的杀意,  可偏偏还存着一丝身为凡人的良善。


  温卓霖端详着眼前人,  “如此胆小，将来如何上阵杀敌？”


  杨灵死死按住了发颤的手，一双眼睛在长长的伤疤下显出异样的凶狠，“以死相搏，长刀在手一日,  便杀敌一日。”


  “好。”温卓霖一笑，俯身扶起杨灵，“那孤王便等着你再立战功。”


  “好,  过。”许墨白的声音从对讲机后传来。


  又是一条过。身为导演，许墨白很满意，可身为江海潮的前男友，他又难免疑虑。


  仅仅三天严爵就入了戏？江海潮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严爵入戏的？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许墨白想问，可导演的身份压着他，这些疑问终究是不合时宜，只能存在心底时不时地在深夜里冒出头让人辗转难眠。


  阿海已经受了太多伤害，他不能再给他平添负担。


  于是，本就高冷的导演愈发沉默寡言，脸上的神情也是常年冰封般的冷漠——这让一众演员都悬起了心，生怕自己哪儿演得不好得罪了这位圈内的大导。


  剧组里的众人各个都谨言慎行，除了影帝江海潮。


  在江海潮眼里，剧组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每天除了拍戏就是等戏。


  不过这只是心大的江海潮眼中的生活。这几天的暗流涌动小助理都看在眼里。


  比如，许墨白的冷脸、严爵忽然开挂般的演技、隋韵城拍戏总是跟导演许墨白不太对付。


  然而最令小助理感到头疼的是，郁清那家伙总是时不时来自家老板跟前晃！


  尤其是换上戏服后，那家伙简直把“我想钓你”写在了脸上，跟个开屏的花孔雀似的，在江海潮跟前转悠个没完。


  郁清饰演的角色是中后期的反派，宁远侯独子，慕容珏。


  剧中，慕容珏也是个成长型的人物。一出场，他一席锦袍，玉冠乌发，行走间环佩叮当，容貌俊美令人一眼荡魂。


  前期，慕容珏是个被在家族庇护下的帝京贵人，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但朝中局势动荡，宁远侯也难以独善其身，一朝失势，从王侯贵族沦为阶下囚。


  慕容珏终于从富贵乡中清醒过来，从此隐姓埋名、蛰伏在暗处。他的心性也随之大变，从不问世事到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但，哪怕时移世易，慕容珏历经风雨、成了个心思狠绝的谋者，他的心里也始终留着一方干净的净土，存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那人，是他在一个风雨夜从路边救起的男人。男人从未告知过自己的身份和姓名，可慕容珏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个不速之客。


  男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眼睛黑得像是北境的永夜。他沉默寡言，心事多得像是偌大的京城都盛不下。


  慕容珏很喜欢男人的眼睛，他总觉得，男人的眼睛里有许多他不曾见过的人、不曾领略过的风景、不曾经历过的风雪。


  男人成了慕容珏的随从，跟在他身边一整个冬天。


  可冬雪化去，男人就像梅树上的雪霜一般，消失得悄无声息。


  慕容珏以为今生都不会再见到他。


  可就在烈焰焚尽了整个宁远侯府的那个夜晚，火光中，男人单骑横刀，一路杀来，将慕容珏从炼狱里一把捞起。


  慕容珏还是没能知晓男人的名字，待他醒来时，他已经在一个偏远的山村——连身上的伤口都被细心地处理干净。


  此后经年，慕容珏一路披荆斩棘杀回了帝京，他脚下的路由无数人的尸骨堆积而成，手上沾染的人命更是数不胜数。


  可他心里，还是留着一方干净之地，存着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一个脸上带着疤，眼睛却漂亮得如同晚夜星辰的男人。


  “江老师，你不觉得我们的角色有点相似么？”郁清身着世子时期的衣袍，领口压着一圈织锦云纹，愈发衬得人俊逸非凡。


  “是么。”江海潮跟郁清前期的对手戏不多，他对这个角色倒没有太多的了解。


  在江海潮的印象中，慕容珏这个角色跟其他人比起来，就是个漂亮的花瓶。


  江海潮：“那你加油。”其实也不用怎么加油，郁清颜值身材摆在那儿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郁清偏偏看不见江海潮眼底的敷衍，他看似随意地坐在江海潮身边，实则一双长腿若有若无地蹭了蹭江海潮的膝头。


  “江老师，有时间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剧本？”


  还未等江海潮出声，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等戏的严爵忽地开口：“江老师，这里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江海潮闻言毫不留情地撇下开屏的花孔雀，他走到严爵身边坐下，“哪里不行？”


  刚刚不是演得挺好的么？感情台词一步到位。


  “不是不行。”严爵扫了一眼郁清的方向，微微倾身朝江海潮的方向挪了挪，“就是这句台词有点拗口。”


  江海潮放下心来，又难免有些无语。严爵好歹是个话剧出身的演员，台词拗口？开玩笑呢？


  果然，一旁的郁清笑起来，“严老师不是号称圈内台词最好的演员——之一么？怎么，不行了？”


  严爵一字一句，“我觉得江老师比我专业。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想好好珍惜。”


  “可江老师的戏份这么重，你好歹也自己用点心，不能给咱们江老师平添负担啊。”


  严爵：“嗯，也是。”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江海潮身上，“江老师辛苦，我今天请您吃饭行么？就当感谢这段时间您对我照顾。”


  郁清和严爵之间的针锋相对来得莫名其妙，江海潮不是感受不到，只是，既然有人想请他吃饭...


  那当然是想想吃什么好了——江海潮在思考吃什么的档口，一旁的小助理已经急得额头冒汗。


  江海潮心大看不出来郁清和严爵是怎么回事儿，可旁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好家伙，剧中的温卓霖同慕容珏有着血海深仇，剧外的两人也成功地结上了仇。


  小助理无语凝噎：严爵你特喵的不是直男吗？还有郁清，管好你自己鱼塘里的鱼儿！不要来祸祸我们家海哥！


  小助理一心想将江海潮从漩涡中解救出来，他有些为难地开口想拒绝严爵的邀请，“那个，我家海哥今天——”


  江海潮：“吃火锅怎么样？”好久没吃火锅了，想吃。


  “好。”严爵温温柔柔地一笑，他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江海潮还挺喜欢。


  小助理：“...”不愧是你，江大吃货！


  一旁的郁清目光灼灼地盯着严爵看了一会儿，留下一声不屑的嗤笑，扬长而去。


  跟老子抢食？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在郁清的眼里，江海潮现在就是他的头号目标。


  他在名利场中流连这么些年，还没遇见过这么合他胃口的人。


  颜值、气质、身材，无一不是万里挑一。放眼整个娱乐圈，简直没一个能打的。


  就连之前再会来事儿的小情儿，郁清都觉得寡然无味。


  一朝见着这么惊为天人的猎物，他又怎么能轻易放手？


  身为猎物而毫不自知的江海潮已经打开了手机，准备看看附近有哪些良心火锅店。


  “蔡明明你帮我安排车——”话还没说完，江海潮就看见了某人简短有力的信息。


  “度假村温泉浴场三楼，已经包场。”


  温泉...江海潮舔舔唇，心里不安分的小火苗被挑起。


  说起来，他也吃素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成天泡在剧组里，抬头是摄影机，低头是剧本。


  小小江也是时候放松一把了。


  “老板车子安排好了，等会是直接送您去火锅店么？”


  “不。”江海潮一笑，朝严爵说，“改天再吃吧，今儿我有事。”


  严爵一顿，随后笑着说：“好，那就改天。”


  “嗯。”江海潮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曲儿，泡温泉~泡温泉~


  看着莫明高兴的男人，严爵忍了忍，还是禁不住出声问：“江老师是约了朋友么？这么高兴。”


  江海潮笑着说：“不是。一个合作伙伴。”


  活儿好事少不粘人的绝佳“合作伙伴”。


  江海潮也没料到，自己会有为了霍焰而放弃火锅的一天。


  晚上九点，度假村，温泉浴场。


  江海潮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时，度假村里已经空无一人。


  霍焰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要搞事就清场，绝不给狗仔一丝偷拍的机会。


  严谨又靠谱。


  江海潮一路欣赏着山上绝佳的风景，一路慢慢地朝温泉池走去。


  眼前出现一个写着“玫瑰浴池”的木牌，成功地引起了江海潮的注意。


  江海潮走近，还没来得及感受空气中芬芳的玫瑰香气，就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男人的声音浸润了水色，缓缓地在江海潮耳边流淌。


  江海潮放松地靠在霍焰的怀里，“所以你就在这儿等我了？”还挺有默契。


  男人没有多言，抬手解开了江海潮松松垮垮的浴袍。


  ...


  “嗯——”江海潮靠在温泉池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舒服了。


  霍焰这狗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


  想当年，这厮可是战斗力爆表，搞得他身疲力竭，欲哭无泪。


  江海潮探手，揪了揪水池里男人的发，“你这肺活量惊人啊。”


  霍焰从水里起来，吻了吻江海潮泛红的锁骨。


  “舒服么。”


  “还成。”江海潮懒懒地伸了伸腿，微微眯着眼，透过氤氲的水雾望着男人漆黑的眸子。


  怎么了，继续啊。


  霍焰会意，再一次沉入水中。


  艹...江海潮舔舔唇，仰起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


  从温泉池里出来后，江海潮看了看自己身上——很好，霍焰很谨慎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不然他之后拍戏难免会露出破绽。


  不得不说，霍焰简直周到到了极致。江海潮几乎能全身心地享受男人带来的快乐。


  自由、放松、没有后顾之忧——这种愉悦甚至是谈恋爱都不曾有过的。


  江海潮一面穿衣服，一面朝身后的男人一笑，“霍焰，之后我要是舍不得你了怎么办？”


  霍焰没有说话，上前，将江海潮衣襟上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江海潮习惯性地揉了揉霍焰有些刺手的头——霍焰最近又理了发，剃成了他们俩刚认识时候的寸头。整个人看上去更凶了...


  “这小寸头。”江海潮笑着说，“跟你那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脱了西装往街边一站，方圆十里的小混混见了都忍不住想叫一声大哥。


  霍焰：“天儿热，顺手就剃了。”


  “嗯，挺好的。”江海潮喜欢。大狗狗变成大野狗...似乎也挺带劲儿。


  江海潮摸了摸霍焰的脸，偏偏头，忽地冒出一句，“你跟你弟长得还挺像。”


  霍焰：“...”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江海潮尴尬地找补，“是你弟跟你年轻的时候挺像。”


  好像，也没能圆回来。


  霍焰：“喜欢他那样的？”


  “不啊。”江海潮不知道霍焰这一问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可能喜欢霍煊那样的？要搞霍煊，还不如搞霍焰呢。


  霍煊在江海潮眼里，就是个低配版的霍焰。


  俩人脾气一样的差，脸色一样的凶——而霍煊还没沉淀出霍焰这样稳重的气质。


  霍焰没有再多言，一丝不苟地替江海潮系好了领带。


  “车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门口。不用担心，这儿附近我都包下来了——”


  霍焰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人轻轻吻了一下。


  江海潮亲完男人的左脸，又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右脸颊。


  “知道了，霍总辛苦。”江海潮笑得眼眸弯弯，眼底带着吃饱喝足后满足的快乐。


  霍焰低头，鼻尖蹭了蹭江海潮的，“你开心就好。”


  只要你快乐，我别无所求。


  温泉之行结束后，江海潮心满意足地回了剧组。


  临走前，霍焰还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剧组附近开了个农家乐。


  农家乐，有好吃的，好玩儿的。


  还有一处掩映在丛林深处的，隐秘的小溪。


  小溪前的草地平整宽阔，还可以在野外露营。


  野外、星空、小溪...


  江海潮考虑了半秒钟，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我去接你。”霍焰将人送上车，俯身，吻了吻江海潮微微湿润的唇。


  江海潮顿了顿，而后缓缓地回吻过去。


  近两个月的拍摄，《折戟沉沙》迎来了一场重头戏。


  温卓霖称霸中原的野心愈发壮大，他再一次发起战事——这一次，却是直指大魏王室。


  温卓霖的铁骑踏平了王室的御林军，繁华的帝京一夜之间哀鸿遍野。


  大魏的两大世家——慕容珏所在的宁远侯府一夜之间被乱军焚烧、煊赫所处的侯府拼死搏杀，好歹杀出了一条生路。


  这一场戏之所以是重头戏，就在于这场宏大的战争场面。


  琼楼玉宇都付之一炬，王岁公子皆成了刀下亡魂。


  杨灵单骑横刀，在火光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宁远侯府。


  他不喜欢欠人情，他必须要救下慕容珏。


  可宁远侯一家，他不得不杀。


  火光中，飞箭如蝗，血流成河。


  唯有一道孤影从中飞驰而出，宛如一支蓄满了力量的冷箭，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宁远侯府。


  杨灵一刀斩下了宁远侯的头颅，又纵马探进宁远侯后院，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慕容珏。


  “江老师，等会骑马从火场里冲出来的时候，您可千万要当心啊。”——武术指导再三嘱咐，生怕期间出什么纰漏。


  剧组为了还原剧本中的场景，用的都是真实的明火。


  江海潮应下，翻身上马。


  “江老师，”许墨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注意安全。”


  江海潮已经进入了状态，沉默地点点头。


  “好，各部门各就各位——三、二、一！开拍！”


  训练有素的马儿箭一般冲了出去。


  郁清已经在烟雾缭绕的火场就就位。


  “好！接着转郁清的镜头。”


  江海潮单人的戏份顺利拍完，接着便是跟郁清的对手戏。


  浑身是血的公子哥费力地睁开眼，他见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


  “救，救...”慕容珏开口，却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他还惦记着自己年幼的弟妹和双亲，“求你，救救他们——”


  杨灵才亲手杀了他的父亲，又怎会救他家人？


  此刻的慕容珏，不过是在体会他多年前痛失双亲的痛罢了。


  杨灵沉默着，抬手准备将慕容珏拎上马。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木质燃料传来一声不详的异响。


  江海潮和郁清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好，现场的火势可能要控制不住！


  好在江海潮是骑着马的，而他本人常年拍戏骑马的本事也是十分专业。


  就在江海潮一拉缰绳准备迅速远离危险现场时——他看见了行动不便的郁清。


  郁清身上的戏服都特意用血水泡过，又重又粘，行动起来十分不方便。


  江海潮没有多想，翻身下马，一手将郁清从地上扯起来。


  郁清也明白过来江海潮的意思，咬着牙奋力上了马。


  江海潮紧随其后，从身后抱住郁清，拉住缰绳——就在火苗窜起来的前一秒，江海潮狠狠地踢下马肚。


  黑马甩开四蹄，疾风般冲出了火场。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横梁被窜起来的火苗瞬间吞噬，轰然倒地——就砸在郁清刚刚躺着的位置上。


  郁清心有余悸，一下马就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艹！怎么回事？！”


  剧组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一行人赶紧带着灭火装备上前救火，一行人则手忙脚乱地查看江海潮和郁清有没有受伤。


  好在火势发生的地方只有江海潮和郁清两人，其余的群众演员并未受伤。


  而江海潮也反应及时，两人都没有受伤。


  虽说是有惊无险，可剧组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许墨白罕见地动了火。


  从场务到摄制组统统被他骂了个遍，就连在场的投资方都吃了许导的几道眼刀子。


  江海潮趟在房车里，一边吃西瓜，一边听着许墨白在外头冷声骂人。


  “脑子要是不好使就去看脑科。”——嚯，好一个高岭之花。


  “招子不用就捐了，这么大的漏洞看不见？”——啧啧啧，冰山大导在线发火。


  就在江海潮吐槽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房车外，郁清的声音传来。


  “江老师，你还好吗？”


  江海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人的是郁清。


  可这一反常态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郁清在他眼前晃了近两个月，就没有一句正经调调，不是意有所指，就是暧昧不清，江海潮几乎都以为这人不会好好说话。


  乍然听见郁清这么正经的语气，江海潮还有点不适应。


  江海潮：“我没事儿。”你可以走了。


  “真的没事吗？”郁清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江老师，我想进去看看你。”


  嗯？这狐狸似的人这会儿怎么这么实诚？平时不都是一副斯文败类、一肚子坏水的鬼样子么？


  “不了，我要休息。”江海潮拒绝。


  郁清：“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不用。”江海潮再次拒绝。


  郁清：“那，明天见？”


  “明天没我的戏。”拒绝三连。


  门外的男人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江海潮，对不起。”


  郁清：“我为我之前轻浮的言行道歉。”


  江海潮：“哦。”


  或许是江海潮的态度太过冷漠，郁清终于离开。


  本以为能清净一会儿的江海潮，手里的瓜才没吃几口，门外又传来严爵的声音。


  严爵：“江老师，你还好吗？”


  江海潮：“...”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应付完了严爵，江海潮再一次捧起了手里的瓜。


  门外——霍煊：“江海潮，你怎么了？”


  霍煊：“你是不是烧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江海潮：“...”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个西瓜啦！


  他打开门，一看：好家伙，原来那几个人都还没走呢——郁清、严爵都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而霍煊的身后，甚至还排了一溜队。


  这是打算挨个上门给他送温暖呢？


  江海潮站直了些，气沉丹田：“老子好得很，谢谢大家的关心。你们可以走了。”


  闹呢？他一个一米八八的硬汉，不仅从火场骑马飞奔出来，还顺便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怎么这些家伙一个两个还是把他当成娇花一样？！


  隋韵城和许墨白就算了——这俩人江海潮是知道的，过度反应也无可厚非。


  可严爵、郁清又是怎么回事？江海潮一脸懵，这俩人的画风也渐渐走偏了？


  还有霍煊，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给老子放干净点。


  老子好歹是你前嫂子..前哥夫！现在还跟你哥搞来搞去，你特么怎么用这种不清不白的眼神盯着老子？


  还盯唇？想死么？


  江海潮一脸麻木地关上了门：都滚，赶紧滚。


  区区两个月，他怎么就觉得之前单纯的同事关系都隐隐变得，有些不对劲呢？


  ***


  一场意外的火灾过去，许墨白从里到外将剧组整顿了一遍。《折戟沉沙》终于又回复了拍摄。


  一切似乎回归了正常，不过，还是有一些小插曲。


  组里饰演江海潮表弟的演员因为中暑入院，而杨灵被灭门的戏份不能拖，剧组只好临时找了个新的演员接替。


  来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据说是最近刚火起来的一个小idol。


  江海潮：“哦，演技过关就成——”等等，小idol？


  江海潮看着那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男生，忽地想起了选角那天遇到的男生。


  “长成这样还来当演员？”、“不自量力，以为自己有点儿后台就了不起吗？”——这不就是当时那个语气不善、一脸鄙夷的idol么？


  来人似乎跟霍煊有点交情，一上来就跟霍煊攀关系，一口一个“煊哥”叫得十分殷勤。


  反观霍煊——简直冷漠得不近人情。那小idol在一旁端茶递水，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倍受冷落的小idol抿了抿唇，“可怜兮兮”地走到了角落。


  江海潮可不打算多管闲事，虽说这人等会就要跟自己对戏，可当时在选角室这小子的言行太过不尊重人，江海潮也懒得跟这种表里不一的白莲花打交道。


  江海潮只希望等会拍戏的时候这小子别掉链子。


  没想到，江海潮不搭理他，这人居然转移了目标，主动送上了门。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老师您好，我是黄宜仁，请您多多指教。”


  这会子真有礼貌，这小子还有两幅面孔呢...江海潮嗤笑一声，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或许是当初江海潮的“刀疤妆”化得太过逼真，黄宜仁到现在还没认出来眼前的影帝，就是那日被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丑八怪”。


  他见江海潮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又“小心翼翼”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江海潮身边。


  黄宜仁：“江老师，您要不要看看我的戏？”


  江海潮：“不用。”已经见识过了，谢谢。


  黄宜仁还想说什么，江海潮收敛了眼底的散漫，目光扫过他白白净净的脸，“想在剧组平安无事地过下去，就收收心好好演。阿谀奉承在我这儿不管用。”


  江海潮：“明白？”


  黄宜仁吓得脸色一白，僵硬地点点头，“明，明白。”


  江海潮看着他，黄宜仁连忙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滚去了角落。


  终于清净了...江海潮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慢悠悠地翻看着剧本。


  所以说，平日还是要嘴上积德，否则报应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晚上，下戏。


  江海潮找到许墨白，“给我三天假。”


  许墨白看了他一会儿，“怎么，又要帮谁入戏？”


  嗯？江海潮不明白许墨白忽然变得幽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我出去浪——玩儿几天。”


  许墨白：“跟谁，去哪儿？”


  江海潮：“许导，这些似乎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是啊...”许墨白苦笑一声，说到底，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江海潮的事儿。


  他只是后悔。很后悔。


  后悔当初跟江海潮在一起的时候，没能添补他那受过伤的心。


  后悔分手后顾及尊严不肯低头，眼看着江海潮越走越远，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却还以为江海潮是天生花心，曾经还恨过这个男人。


  许墨白后悔自己明白得太晚，真相揭晓的时候，江海潮已经不需要他陪在身边。


  “阿海，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让我好好爱你，让我用余生来治愈你心里的伤...


  “不可以，不回头，不复合。”江海潮熟练地拒了他，“我就请三天假，答不答应给句准话。”


  许墨白：“随你。”


  “那谢啦。”江海潮可没心思细想许墨白脸上黯淡的神情，他的心思早就飘向了野营、星空、溪水...


  总之，就是很快乐。


  霍焰的安排一如既往地缜密，车子停在了剧组的地下车库，周围全是看守的保镖。


  “嗯...”江海潮挣了挣，虽说地下车库只有他们俩，可一想到车库外全是黑衣大汉围着，他还是有些莫名的羞耻。


  江海潮推开霍焰，“还是别在这儿了，等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嗯？”霍焰顿了顿，随即一笑。这家伙，难得还有这么要脸的时刻。


  男人没有多言，起身走向了驾驶座。


  “等等，”江海潮发现自己忘记带剧本了，“我回去拿个东西。”


  拍戏期间，江海潮从来都是剧本不离身的。嗯，哪怕是去浪，也要搞事业。


  江海潮从地下车库一路往回走。他刚刚推开大门，就差点被那一排齐刷刷投过来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江老师，你不是放假去玩了么？”严爵说着，却忽然一顿，视线停留在了江海潮凌乱的衣襟上——以及江海潮锁骨上，若隐若现的吻痕。


  “你们，不用拍戏了么？”怎么都在车库外面，准备集体捉/奸吗？——这样说好像哪里不对。


  严爵盯着江海潮的锁骨，没有说话。


  一旁的郁清抱着胳膊，眼神也有些难以言喻，“许导说没灵感，索性给我们都放了三天——”他淡淡一笑，不经意地问，“江老师这是准备去哪儿玩？”


  “管你们屁事儿，都给老子起开。”——隋哥一出口，就知有没有。


  隋韵城上前，二话不说抬手拢了拢江海潮的衣襟。


  隋韵城低声，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江海潮说：“要去浪就藏好点儿，衣冠不整的折磨谁呢。”


  “咳。”江海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衫确实有点儿不像样子，他退开一些，自己抬手扣好了扣子。


  这时，电话响起。


  江海潮一个不小心按了功放键。


  小助理的声音响彻云霄，“海哥！你要去野外浪也不能把剧本忘了呀！”


  嗯，简短有力，信息量爆表。


  江海潮挂断了电话，江海潮装作无事发生，从众人眼前走过。


  江海潮顺拐了。


  ***


  车内，霍焰发动了引擎，“这么久，遇到事儿了？”


  江海潮：“别提了。”要脸。


  男人没有再追问，踩下油门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江海潮不想说的事儿，霍焰就不会再问。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江海潮再次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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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农家乐之行江海潮过得无比快乐。


  夜晚的星空下,  只有静静流淌的溪水声。


  江海潮仰头就能看见垂落的天幕，低头...霍焰的手指修长，手心温热。


  手感一级棒。


  早年间,  霍焰还是一条小野狗没被江海潮捡回家的时候，没少跟人生死决斗，所以男人的手掌的皮肤并不细腻，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疤。


  江海潮：“疼。”


  霍焰垂眸看了看怀里人的神情,  确定他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这家伙大多数时候的哼哼唧唧，不过是喊着玩儿。


  于是,  继续。


  ...


  结束后,  江海潮还在霍焰怀里躺了一会儿。


  晚夜,  耳边清风扶过,  偶尔还能听见丛林间淡淡的蛙鸣。


  溪水潺潺,  夜风微凉。


  总之,  一切都很完美。


  餍足后，江海潮惬意地闭上了眼，舒舒服服地躺在霍焰怀里安心地睡去。


  在昏昏欲睡的间隙，江海潮隐隐感知到霍焰将他抱进了帐篷。


  迷迷糊糊之际,  江海潮无意中听见了男人低声的轻叹。


  男人俯身,  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他低声，像是夜风轻轻拂过耳畔。


  “江海潮，我爱你。”


  一不小心听见别人的心里话，江海潮还是有点负担的。


  江海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他望着霍焰,  睡眼惺忪，声音懒懒，“霍焰,  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


  男人背着光，江海潮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只看见他身后璀璨的星空。


  江海潮：“既然是玩玩儿，就别太上头。”不然到时候分开又麻烦。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于黑暗中静静地望着江海潮。


  就在江海潮快要睡着的时候，霍焰才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说：“好。”


  他似乎，永远都无法对这样人说出一个不字。


  连爱意都无法宣之于口。


  回程的途中，江海潮的兴致眼见地没有来时那样好。


  他恹恹地坐在副驾驶上，困，但是又睡不着。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江海潮总觉得心里莫名发堵。


  虽说昨晚霍焰的那句话只是个小插曲，而江海潮的回应也一如既往，不留余地。


  江海潮当时分明没有看见霍焰的眼神，可夜里入梦，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男人一瞬间黯淡的眼眸。


  男人像一条害怕被抛弃的大狗狗，垂着眼，沉默着，无声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样绝望的眼神，是江海潮从未见过的，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绝望却又释然。


  就像引颈就戮的野兽，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虽然野兽的本能还是会反抗，可霍焰压抑了那样的反抗。


  男人压抑着反抗的本能，甘心屈服于这样的命运之下。


  江海潮是真的不懂，霍焰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一个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钻石王老五，能有什么烦恼呢？


  一个什么都有的有钱人又能有什么烦恼呢？


  就像江海潮，他就从来不会有什么烦恼——


  江海潮扒拉手机的手一顿，嚯，话不能说得太满。


  烦恼这不就找上门来了么。


  他正想逛逛自家超话，看看那帮缺德的粉丝又在作什么妖。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了满屏的莫名其妙的言论。


  “想红就自己好好打磨演技，莫蹭你哥热度。”


  蹭热度？江海潮疑惑，谁蹭他热度？


  其实蹭热度这事儿，像江海潮这种级别的演员是避免不了被人蹭的。


  娱乐圈嘛，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想走捷径一步登天的人数不胜数。


  一个人，没实力没演技，光靠一时的热度上来是走不远的，热度总有褪去的一天。


  所以，对于这种上赶着来蹭的人，江海潮大部分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回却不一样，这回的人不仅蹭，还贼能恶心人。


  Mk男团黄宜仁：“江老师私底下人真的好好啊，那天我差点中暑，多亏了江老师照顾。真心感谢前辈的照顾！”


  后面还有几张图，大部分都是这位小idol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自拍。


  还有一张，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热水。


  本来，这不过是一杯平平无奇的热水。可猫腻就藏在杯子上贴着的字条——剧组发放的水杯都会贴上名字。


  而黄宜仁用的杯子，正好是江海潮的。


  照片中，黄宜仁小脸红红地捧着杯子，眼睛里泪光闪闪，可谓是楚楚可怜。


  这条微博一出来，黄宜仁的一小撮真爱粉纷纷上线，一副“完了我家傻儿子被海王看上了”的担忧嘴脸。


  “仁仁~麻麻不准你和坏哥哥玩儿！”


  “仁仁，不要靠近江海王，会变得不幸！”


  “仁仁，不要被外面的野男人骗了，他对你好就是在钓你啊。你看看项思明隋韵城许墨白（此处省略n人）的下场鸭，不要上海王的当啊！”


  槽多无口。


  江海潮一时都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


  别说钓，就连正眼看一眼，江海潮都懒得看那个什么小黄人。


  看着真爱粉们一口一个“仁仁”叫得情真意切，江海潮只觉得脑仁疼。


  拜托，他也是挑人的好吗？


  江海潮的前男友们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吊打小黄人的存在。


  钓？那就更是想多了，江海潮这么多年，还没试过主动追人。


  他家的鱼儿都是自己咬钩的，到底要说多少次这群傻比才能明白呢？


  江海潮的粉丝也迅速到达了现场，嘲讽技能拉满，将黄宜仁那群自作多情的粉丝秒得渣都不剩。


  “在？你家仁仁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没点数？”


  “在？请随便翻一张江海潮前男友的照片出来，看看你家仁仁够不够在后边当背景板？”


  “在？有字典否？请翻开‘自作多情’仔细阅读。”


  黄宜仁的粉丝被怼得不敢出声，路过吃瓜的“路人”也顺便嘴了一句。


  “这家粉丝的滤镜也太厚了，我纯路人，客观来讲，黄宜仁没项思明一半优秀。”


  “纯路人+1，我觉得有个叫隋韵城的演员更好。”


  “路人+10086，论颜值才华整体实力的话，还是许墨白最好，江海潮最近不是跟许墨白冰释前嫌，一起拍戏了么？这俩复合的可能性更高。”


  “不对，隋韵城也跟江海潮拍戏呢，他们的可能性更高！”


  江海潮木着脸点进了这些路人的主页。


  嗯，纯路人——“海上明月”的超话管理员、“江水”超话的反黑小组站长...


  这些cp粉一天天都没事儿干么？江海潮一边默默无语，一边顺手点进了“海上明月”的超话。


  《人生漫漫行》已经完结很久，却仍是cp粉们的素材库。江海潮被老鼠吓得盘在项思明身上的照片，被粉丝们加工剪辑成了各种海报级别的照片。


  江海潮滑了几张p得丧心病狂的照片，默默退出了超话。


  江海潮正想退出微博，没想到小黄人又发了一条微博。


  Mk男团黄宜仁“没有蹭江老师热度的意思，就是单纯地表示感谢。如果冒犯了任何人，我道歉！”


  说着道歉，却截图发了几张私信被骂的图片。


  私信里骂黄宜仁的人，似乎是江海潮的粉丝。内容无非就是骂黄宜仁不要脸，不知好歹，还夹带着一系列脏话。


  江海潮：“...”好大一朵白莲花。


  果不其然，这回是真的有路人、理中客开始打抱不平。


  “江海潮的粉丝魔怔了吧？人家一起拍戏说不定关系还可以，你们倒四处出警给江海潮招黑，真牛比。”


  “江海潮粉丝？就这素质？”


  “有一说一，这小演员做错了什么？前辈照顾后辈，后辈表示感谢就是蹭热度了？”


  江海潮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了。”霍焰见不得江海潮皱眉，将车停在了路边。


  “嗯？”霍焰俯身过来，靠近，“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江海潮昨晚本就睡得不怎么样，一大早又看见这破事儿，心里更堵得慌。


  霍焰漆黑的眼睛盯着江海潮看了一会儿，随即拿出手机。


  看着霍焰拿出手机点啊点啊，江海潮好奇地看了看，又看了看。


  江海潮：“你做什么？”


  “查人。”


  江海潮：“查谁？”


  男人顿了顿，似乎查出来了。


  “黄宜仁截图出来骂人的家伙不是你的粉丝。”霍焰目光幽幽，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霍焰：“mk男团有个叫黄宜仁的——”


  江海潮反应过来，捂住了霍焰的唇，“你想干什么？”


  霍焰盯着江海潮，漆黑的眼眸里明晃晃地写着，“老子给你报仇。”


  江海潮：“霍焰你还当自己是街头混混呢？别人敲你一棍子，你断别人一条腿？”


  拜托，法治社会，讲讲道理行么？


  霍焰：“我不敲他的腿，让他退圈罢了。”


  江海潮：“...”


  车子稳稳驶入剧组拍摄地。


  得益于江海潮忽然的放假，剧组里的人都忽然有了三天假期，所以，车子驶入停车场的时候隋韵城他们也正巧在停车。


  不仅隋韵城，还有几个老熟人。不过江海潮心情复杂，暂时没心情分辨谁是谁。


  “等会再下去？”霍焰停稳了车。


  江海潮：“嗯。”他闭眼靠在椅背上，多事之秋，能少一事是一事。


  霍焰的视线不曾离开过江海潮，他知道江海潮现在的心情并不美妙。


  而霍焰也不喜欢看见这样的江海潮。哪怕是没心没肺的，哪怕是天真到残忍地步的江海潮，霍焰都能接受。


  因为那样的江海潮是快乐的。


  “江海潮。”霍焰忽地俯身过去，“我问过你，什么事儿能让你开心起来。”


  霍焰盯着江海潮的唇，说：“你回答我的，现在还算数么？”


  嗯？江海潮睁开，眼前是男人逼近的双目——霍焰的黑眸很锋锐，但也很英俊。


  江海潮抬手扫过霍焰的睫毛，懒洋洋地说：“所以，你要在这儿？”


  “霍总，被人撞见怎么办啊？”江海潮笑着，眼底隐隐带着坏，“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


  霍焰喜欢江海潮眼底的笑意，哪怕带着致命的坏，霍焰也喜欢。


  男人没有在说话，俯身下去。


  如果有人从车前经过，会发现驾驶座是空的——或者说，驾驶座上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而副驾驶上的男人，则衣襟凌乱，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江海潮舒缓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忽地，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霍焰的车子不常来这边，仅仅凭着车牌就认出霍焰的，除了他家里名义上的弟弟，再无他人。


  当霍煊靠近这辆车的时候，江海潮及时推开了霍焰。


  “你弟。”江海潮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在这儿。”


  “谁知道呢。”霍焰瞥了一眼靠近的人，嘴角挑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江海潮皱眉，“你弟好像发现我们的关系了。”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他们这段隐藏得极深的关系，可霍煊却“意外”撞破了好几次。


  “我们，什么关系？”霍焰舔舔唇，意味深长地盯着江海潮。


  江海潮：“...”特喵的，你弟现在就在窗外——或许还看见了刚才的猫腻，所以你的重点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去解释。”江海潮麻木了，他抱着胳膊，“威胁他打断一条腿什么的，让他闭嘴。”


  “哦。”霍焰推开门下车——“啧？”江海潮有些无语地拉住了男人的衣袖，“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江海潮：“我让你打断他腿你就真的去？”况且他不过是胡言乱语。他又不是霍焰，动不动就搞折谁的腿，拧断谁的胳膊。


  “行了，你待着吧。”江海潮推开门下车。蛊人这事儿，还是得他亲自上场。


  一个小破孩，有什么难忽悠的？小意思。


  然而——霍煊一上来，开口：“你跟我哥搞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还附带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呃，我可以解释。”江海潮维持着表面的淡定，“我跟他——”


  “第一，你从他车上下来，这辆车我见过不止一次；第二，刚刚主驾驶没人，而你的表情很荡、漾；最后...”霍煊的眼神暗了暗，“你裤子很皱。”


  喂喂喂，这捉、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江海潮皱眉，现在的小破孩儿都这么聪明的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未褪去的残红，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江海潮没有说话，霍煊也没有说话。


  两人互相盯了一会儿，江海潮索性放弃，转身就想走。


  “喂。”霍煊终于舍得出声。


  他忽视了来自车内虎视眈眈的视线，抬手拦住了江海潮，“是不是他威胁你？”


  江海潮：“嗯？”少年，脑洞为何如此之大？


  霍煊扫了一眼车上沉默的男人，继续说：“我知道他权势滔天，只要他想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可你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霍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


  霍煊：“江海潮，我知道要从他那样的人手里挣脱很难，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少年挺直了脊背，仿佛这样看上去会更加可靠，“我会很快长大，霍家不会一直被捏在他手里。”


  江海潮：“...”他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引发了一场豪门争斗、兄弟反目吗？


  男人终于从车内出来，“江海潮，你先上去。”


  霍焰站定在霍煊跟前，垂眸的时候，眼尾折出一刀锋利得可怕的弧度。


  按照电视剧或是小说里的套路，身为挑起争端的主人公本人，应当是大叫着“你们不要再打啦”、“你们不要为我闹成这样子~”


  “哦”——江海潮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江海潮：“你们要打去其他地方打，这儿有剧组的人，闹起来不好看。”——说毕，走人。


  这天，霍焰和霍煊之间发生了什么，江海潮不得而知，也没兴趣知道。


  他只知道，霍煊回来的时候嘴角青了一块儿——还好只是小小的一块儿，化妆师稍微遮一遮也不耽误拍戏。


  江海潮继续捧着西瓜，啃啃啃。


  一旁的小助理抱着手机，滑滑滑。


  “这个黄宜仁，真实不要脸到了极点！”小助理看着网络上声讨江海潮粉丝的声音，已经渐渐蔓延到了江海潮本人身上，“要不是他的戏已经拍完了，让我在组里见到他，我非得—”


  “非得怎么样？断了他的腿？”江海潮捧着瓜，一脸不赞同。现在的人都这么暴力的么？


  小助理：“可他现在还在买通稿说您在剧组的时候对他照料有佳，摆明了就是要捆绑你跟你炒cp，再过几天说不定超话都舞出来了！太他么恶心了！”


  这确实挺恶心人的。江海潮工作室要是跟他撕，掉价；不理他吧，他又上窜下跳个没完。


  江海潮冷笑一声，炒cp是吧？建超话是吧？


  当他鱼塘里的鱼儿都是翻着白肚皮的死鱼么？


  江海潮啃了口瓜，拿出手机、找到cp超话。


  “海上明月”超话——叮！“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点赞了一张图片：江海潮盘在项思明身上，背景是唯美的星空。


  “江水”超话——叮！“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点赞了一条微博：姐妹们！现在隋韵城跟江海潮就在一个组里，谁能明白我的激动啊啊啊啊啊啊


  “水墨画”超话——叮！“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点赞了一条微博：才华横溢高岭之花大导和顶级神颜影帝！谁能get我的快乐啊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小助理：“...”他就，这么看着自家老板，拿着大号，到！处！舞！


  江海潮懒得看小助理石化的神情，将手机丢在一旁，淡定地捧起了自己的西瓜。


  “海哥，您知道，您随随便便点赞，微博马上就会有无数条热搜吗？”


  江海潮：“怎么了？”他不是经常上么？


  小助理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虽然这样的话，就没人关心您跟黄宜仁的cp，可是您想过没有——许墨白，还有隋韵城，就在距离您五百米外的地方。”


  小助理：“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引起他们不必要的幻想么？”


  江海潮：“哦。”他又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


  “刚刚手滑，抱歉。”


  小助理：“...”


  江海潮看着小助理依旧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解：“咋啦？”


  小助理微笑，“没有。海哥，您真是平平无奇的公关小天才。”


  可你的表情好像并不怎么认为...江海潮捧着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江海潮：“你能别这样看着我么。”手里的瓜都不香了...


  小助理仰头望天，毁灭吧，赶紧的。


  一小时后，#江海潮手滑#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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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折戟沉沙》再次开拍。


  “三、二、一,  action。”


  场景是一处破败的农家小院。屋子里只有一张勉强能容纳一人的小床，床边一四角桌，桌上一晚热气氤氲的药。


  床上,  慕容珏依旧昏迷不醒。曾经矜贵的公子哥，此刻却浑身裹着纱布，一动不能动，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日里他也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艰难地睁开眼时,  他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抱着剑坐在门口，见他醒了,  便叫他喝药。


  慕容珏已经如同半个废人,  连端起那个茶碗的力气都无。男人面无表情地走来,  一手端起药,  一手抱起他。


  慕容珏浑身都似被打碎般疼,  入口的药更是苦得叫人作呕。


  可望着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眸,  慕容珏终于从生不如死中生出了一些活下去的念头。


  这世上，他已再无亲友——只有眼前人，是他唯一的牵念。


  说来好笑，他连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却已将他当作活下去的希冀。


  望着男人的眼眸,  慕容珏艰难地张开口，声音沙哑，“你，姓甚名谁？”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抱起了自己的刀,  “无名。”


  男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却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慕容珏。


  “好，咔。”许墨白喊了停。


  江海潮还维持着坐在门边的姿势,  还要拍下一场，于是他就坐在原地等化妆师上来补妆。


  补妆的间隙，江海潮听见身后郁清的声音，“江老师，外面热你进来吹吹空调吧。”


  “不用。”江海潮也不知道郁清最近抽什么疯，三番五次对他示好。


  先前他就感觉到郁清看自己的眼神暧昧不清，但江海潮也理解——毕竟都是海王么，乍然见了合口味的猎物难免蠢蠢欲动。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郁清的态度似乎就忽然变得诚恳起来。


  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老子看上你了，要钓你”，而是一种青涩的、不惨杂功利的喜欢。


  江海潮可没心思了解这位海王的心路历程，他只觉得郁清突如其来的“从良”莫名其妙。


  哦，你浪够了想收心，想找个老实人接盘——那你特么瞄上老子是几个意思？


  同样身为海王，郁清不该对他有任何幻想吧。身为一个海王，他难道不应该最清楚江海潮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江海潮总结了一下，得出了郁清是个傻比的结论。


  江海潮等戏等得无聊，又不想跟郁清那家伙搭话，于是同一旁的小助理要手机。


  小助理惊慌地摇摇头，“海哥，您上午的热搜才刚刚撤下去呢。”王琳哈因此痛骂了小助理一顿，叫他严防死守，不能再让江海潮作妖。


  “啧，我就看看网上的风向。”江海潮好不容易亲自危机公关一波，怎么能错过战果？


  小助理：“...”风向？现在各大cp超话正在过年，抽奖的抽奖、剪视频的剪视频、写小作文的写小作文，可谓是热闹得很。


  “黄宜仁的截图里那几个骂脏话的粉丝，已经被查出来不是你的粉丝。咱们的工作室和后援会也及时出了声明呼吁粉丝理智文明冲浪。”


  小助理唯一感到开心的就是，黄宜仁这厮终于蹦哒不起来了，“黄宜仁已经删除了跟您相关的两条微博，现在路人缘已经跌到了谷底。他们那边的公关团队都已经放弃了，估计他在公司里也得吃上一段时间的苦头。”


  这就是心思不纯，想靠蹭热度上位的报应。


  江海潮叹了口气，一个上午的时间，黄宜仁从道德的高地上狠狠地跌落，落得个万众群嘲的下场——这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


  “可是...”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江海潮，“这年头什么cp粉都有，现在还有不少人觉得您是真的看上黄宜仁，才处处照顾他——所以海哥啊，您以后一定要当心，离那些坏蛋远一点。”


  江海潮：“嗯？我什么时候照顾他了？”不就是那天黄宜仁中暑，情急之下，有个工作人员弄错了他的杯子给黄宜仁装了杯热水么？


  而且那杯子江海潮一直放在角落积灰的。自从跟霍焰搞在一起后，江海潮每天都被勒令保温杯里泡枸机，天天被王琳和蔡明明叨叨着补啊补...他一直是用保温杯喝水的好吗？


  小助理：“可毕竟有图片在，加上黄宜仁胡编乱造...而且了解您的人都知道，您也不是个体贴的人，给热水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就是您对黄宜仁有那么点儿意思。”


  虽然这件事完全不是江海潮的错，可王琳和小助理都打定了注意借此想敲打敲打江海潮这个忒能作妖的家伙。


  看着不说话的江海潮，小助理幽幽出声：“恶心吧。”


  小助理：“难搞吧。”


  所以以后离那些狂蜂浪蝶远一点哇！


  江海潮眨眨眼，抬头，一脸无辜地望着小助理：“我知道了，可我想玩手机。”


  小助理登时感受到了来自漂亮桃花眼的一万点暴击！


  这谁遭得住？！


  就在小助理被下蛊了一般，拿出江海潮的手机准备给他时，他耳边忽然响起王琳气震山河的怒骂。


  “蔡明明，江海潮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老娘让你马上换一份工作！”


  不行！小助理捂住了手机，“海哥，等会您就要拍戏了，手机还是我想帮您保管吧。”说完，溜走。


  江海潮：“...”他真的只是想斗一盘地主啊喂。


  “阿海，准备下一场了。”许墨白对着旁人是绝对不会有这样温和的语气的，剧组里的人都习惯了这位冰山大导极致的“双标”。


  叫江海潮拍戏就是温温和和的“阿海”，叫其他人拍戏，呵呵，根本不会叫，到点了你不到位就直接跳过你，下一位。


  江海潮打起精神，继续拍接下来的戏份。


  其实照顾慕容珏的戏份对于江海潮来说很简单，就是简单的擦洗换药。


  比起前段时间几乎不是钓在威压上、就是骑在马背上的军中戏，这几场戏简直不要太容易。


  江海潮甚至都不用有过多的表情——剧里，杨灵对于慕容珏完全就是不想欠人情，才留了他一条性命，所以照顾慕容珏的时候也是一脸冷漠。


  但慕容珏则不同，在他眼里，杨灵就是唯一的光。


  镜头下，慕容珏面色苍白，衣衫半褪，肩头赫然一道深深的刀伤。


  “忍着点。”杨灵说完，将药粉往他肩头一抹。


  慕容珏虽是个帝京富贵闲人，骨子里也有着王侯世子的自尊，他强忍着剧痛没有出声，本就苍白的面上顿时冷汗淋漓。


  “若是疼，可以说。”杨灵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


  慕容珏面如白纸，却兀自扯出一个脆弱的笑来，“在你眼中，我怕是很可笑吧。”


  他脸上分明血色全无，可勾唇一笑却无端生出一股颓靡般的美态，如同被撵入尘泥中的梅。


  慕容珏忍着痛，哑声说：“你在军中受过的伤怕是比这要命千百倍，与你而言，我这不过是小伤罢了，却一副遭不住风吹的怯懦模样。可笑罢？”


  “你怎知我在军中。”杨灵忽地瞥了一眼手边的刀，若是，若是这人察觉了什么，他不会迟疑...


  慕容珏：“你那日来救我时骑的马是军中独有的飞云骑。”再加上这些日子杨灵为他包扎伤口手法熟练，他便看出来，这人当初离开怕是去投了军。


  难怪，他遍寻整个帝京，都再无他的消息。


  慕容珏：“军中之人不宜离开太久，你...要走了么？”


  男人没人说话，只是将他的衣衫拉上去。


  慕容珏侧过脸，望着杨灵。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许墨白不耐地喊了咔，“过了。”


  许墨白：“郁清，你的眼神稍微收一点。”他们这是正剧，就算慕容珏对杨灵心生爱慕也不能这样露骨。


  总之，许导觉得不行。


  因为下一场戏是连着拍的，所以江海潮只能在原地补妆。


  他坐在小床边，跟郁清几乎挨在了一起。


  郁清看着他，忽地抬手，帮他将耳边一簇翘起的鬓发理了理。


  “江老师，头发乱了。”


  江海潮本能地想躲，可他一眼瞥见了一旁拍摄花絮的摄像大哥。


  忽地，小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而且了解您的人都知道，您也不是个体贴的人，给热水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就是您对黄宜仁有那么点儿意思。”


  给个热水就是对人家有意思？江海潮想着，冷笑一声，虽然黄宜仁现在安分了，难保以后电视剧播出后不作妖。


  既然如此...江海潮勾唇一笑，招摇的眼眸看向眼前的郁清，“谢谢。”


  说着，江海潮也伸出手，拢了拢郁清微微敞开的衣襟，“郁老师，等会一起吃饭顺便讨论讨论剧本？”


  这不比给热水贴心多了？


  江海潮没有理会郁清微微一愣的神情，确认花絮老师将刚才的情形都拍下来后，便收起了笑容。


  “来继续拍戏。”


  郁清：“...”


  ...


  跟慕容珏的戏份拍了一下午，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而许墨白的脸色也越拍越沉。


  戏里，杨灵和慕容珏不清不楚，戏外，江海潮对郁清也照顾有佳。不是帮忙整理衣服，就是对着那几搓假发理来理去。


  是没有造型师，没有化妆师么？


  许墨白身边的副导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大热天的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等戏拍完了，许导的脸色也沉到了谷底。


  副导率先开溜，底下的工作人员也早就察觉了不对劲，一个劲儿地收拾好东西就脚底抹油。


  “诶！”江海潮叫住了准备遁走的花絮大哥，“你，过来一下。”


  花絮大哥看了看许导冷得能戳死人的脸色，又看了看江影帝殷殷期盼的眼神，一咬牙，算了！牡丹花下死，那啥也风流！


  谁能遭得住江海潮的眼神？


  花絮大哥扛着摄像机，走近，“江老师您还不下班么？”


  江海潮笑着说：“你这几天辛苦，我们今天录一个现场探班的视频，之后你就休息。”


  花絮大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跟在江海潮身后。


  江海潮走到许墨白身边，对着无人敢惹的冷脸大魔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江海潮笑着，花絮大哥一边抖一边拍着。


  “许导，这么晚了辛苦了。”江海潮视线扫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找来杯子，倒上一杯上好的枸杞茶。


  “这个补身体，你喝点，别太累了知道吗？”


  许墨白冰封般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点。


  “啧，老是冷着脸做什么。”江海潮扯了扯许墨白的衣袖，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小白，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许墨白沉默地，接过江海潮手里的杯子，仰头喝水。


  水杯的遮掩下，没有人能看到他眼底一瞬间天塌地陷的柔软。


  好了，下一个。


  江海潮带着花絮大哥，走向了隋韵城的房车。


  花絮大哥有些害怕，“隋老师的性子比较急，说不定现在已经睡了，咱们...”


  听说，当年有一个节目组半夜把隋韵城叫起来拍愚人节的整蛊视屏，结果被隋韵城当场一记眼刀子吓得不敢继续拍。


  这位爷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江海潮挥挥手，“没事儿。”


  他敲了敲隋韵城的房车门。


  果不其然，隋韵城的声音一听就是满满的起床气，“谁？！”


  花絮大哥抖啊抖。好害怕，好担心这位拽爷一气之下砸了他的设备。


  江海潮：“社区，送温暖。”


  房车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三秒钟后，隋韵城打开了车门。


  “海哥，你，你怎么来了？”隋韵城头发凌乱，一身丝质睡衣，整个人看上去莫明恍惚。


  恍惚之余，又带着点儿不敢相信的雀跃。


  江海潮拧开保温杯，拿出杯子，倒上满满一杯大补茶。


  “辛苦啦。”江海潮笑着，将茶递过去，“小隋，喝茶。”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大郎...们，喝药吧~


  江海潮是个海王跟我们水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漂亮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给哥哥们送温暖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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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折戟沉沙》官微发布了定妆海报。


  海报中,  江海潮的造型是一身银甲的战时扮相。海报以狼烟四起的战场为背景，而身着战甲的男人浑身浴血，眼神似狼般狠辣。


  官方物料一出来,  立即引来一大票粉丝的围观。


  “啊啊啊今晚水妹变海哥！海哥好A！”


  “浴血重生江海潮！乱世枭雄江海潮！”


  “还没从望潮小可怜中缓过来，就陷入了杨灵的眼神杀里了，水妹剧抛脸哇。”


  编剧刘玉很转发了官微，并配上一句：“杨灵从书里活了过来。感谢你,  带他来这人间走一遭。”


  刘玉微博底下大部分是书粉，对于杨灵的扮相表示十二分的满意。


  但仍有一部分人,  对于原著的改动表示不满。


  “温卓霖跟杨灵不应该是棋逢对手么？怎么把杨灵改成祸国妖姬了？不懂。”


  “钢铁直男的对手戏才好看啊,  谁要看两个大男人搞兄弟情？”


  然而这些质疑的声音,  随着官方第一支预告出来就彻底消失。


  预告一开始就是极具冲击力的战争场面、朝廷里暗流涌动、乱世中人命如草芥。


  接着镜头一转,  是杨灵满门被灭。


  血色中,  绝望的杨灵抬眸,  他的眼中是无穷无尽的烈焰。


  弹幕——“啊啊啊江海潮眼神杀死我了”、“什么是演技啊，这就是演技啊...”、“只有江海潮，能用一个眼神就调动我全部的情绪。”


  随着音乐声渐渐变得悲壮，杨灵遇见了温卓霖、慕容珏、煊赫——都是手起刀落,  杀之灭之的场景。


  《折戟沉沙》原著名气大,  大众对于结局其实都心知肚明，所以官方就直接将杨灵斩杀仇敌的场面放了出来。


  “此一剑，为报我双亲血海深仇；此一剑，为报我弟妹受辱之仇。”画面中，杨灵没有露面,  镜头只给到了温卓霖。


  温卓霖连受两剑，跪在了杨灵脚下，“杨灵你可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孤王走到今日这个位置,  终究是孤家寡人啊。”


  一代枭雄痛笑一声，“杨灵！你以为你今日杀我，明日便不会成为下一个我吗？”


  镜头闪回，杨灵杀过的人，无一不是这样对他说。


  “死在你刀下我无怨无悔，只是，今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杨灵，待你走上那万人之颠的位置，便会明白，有时候、有些事、就算你手握天下大权，也终究是事与愿违，难求一个善果。”


  音乐声褪去。


  寒风如刀，杨灵站在城楼上，只有远远的一个背影。


  万人之巅，便是无人之地。他孤身站在壮阔的江山前，徒留一个无言的背影。


  预告一放完，那些质疑改编后的《折戟沉沙》变味的人通通被打脸。


  “兄弟情？你杀我全家，我斩你首级的兄弟情？老子狠狠地get了。”


  “我总算明白刘老狗说的，改得更加有戏剧张力是怎么回事儿了。这她妈，张力拉满！”


  “杨—别爱我没结果杀人不眨眼—灵，期待‘兄弟消消看’上线。”


  杨灵毫不留情手刃仇人的剧情，也引起了一大波路人的兴趣。


  “好久没看过这么拎得清的男主了。”、“一心只搞事业，我可。”


  于是，这部剧成功地满足了普通观众想看正剧的心，满足了书粉想看男主复仇逆袭的龙傲天剧情。


  还满足了一堆cp粉。虽然剧里的cp全部be，但是江海潮和各位男演员的对手戏实在是太精彩，短短一分钟就贡献了无数素材。


  一时间，《折戟沉沙》成为了热门话题。几乎每天都有人搬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剧开播。


  当然，待播的剧不止是《折戟沉沙》，《折戟沉沙》热度高，就意味着挡了其他剧的财路。


  首当其冲的，就是即将播出的《狼烟》，狼烟的主演，还是江海潮的对家，缪思凡。


  缪思凡，跟江海潮几乎是同一时间出道。颜值在线，演技在线，后台也够硬——几乎是具备了所有大火的条件。


  奈何，他的对家是江海潮。


  缪思凡出道第一步戏就是大导的民国谍战片《猜心》，那一年，缪思凡以超高的演技和极高的颜值获得了一大票粉丝。


  《猜心》的热度也一路高升，入围了华语影视三大奖项。


  缪思凡眼看就要成为娱乐圈的天降紫微星。


  然而，一个月不到，江海潮主演的《无声之罪》横空出世：差不多的题材、甚至是差不多的剧情、同样的出道第一部戏。


  唯一相差的，就是江海潮那张脸。


  可以说，江海潮的脸一出现在大银幕上，所有人的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


  缪思凡眼看着《猜心》的票房被一路反超，看着那部没资本，没大腕，没大导的《无声之罪》口碑一路飙升。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江海潮凭借着一部小成本的电影一路反超了自己。


  虽然缪思凡也凭借着《猜心》获得了不少奖项。


  可他最看重的，也是含金量最高的华语影视最佳男演员，却落入了江海潮手中。


  媒体、观众、粉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江海潮身上。


  他们说江海潮是天才，说他是天生的演员，说他会是演艺界最年轻的影帝。


  缪思凡起初还不服，一路暗中跟江海潮较劲。


  然而接下来的好几年，江海潮以惊人的速度登上了华语影视的最高峰。


  江海潮获得影帝的那一年，缪思凡全程陪跑，彻底被冠上“万年第二”的标签。


  这几年，缪思凡一直想着翻身，明里暗里没少跟江海潮抢资源。奈何江海潮为人太佛系，他就算抢赢了也没有任何成就感。


  只有影视方面，江海潮才展露自己的野心。


  这一次《折戟沉沙》俨然又是奔着拿奖去的。


  而好巧不巧，缪思凡的新戏《狼烟》也是缪思凡沉淀几年的作品，缪思凡的团队也对这部剧给予了厚望。


  能否反超江海潮，就在此一搏。


  可江海潮不愧是老天派来收拾缪思凡的大魔头，《折戟沉沙》再一次横空出世。


  好巧不巧，又是差不多的题材。


  好死不死，还是同一个编剧的作品——《折戟沉沙》是刘玉为江海潮量身写的剧本。


  《狼烟》改编自刘玉早年的作品《晚唐明月》。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的巧合？


  缪思凡的公司见状，纷纷表示要改档播出。


  而缪思凡却不甘心，他已经被江海潮压了数年，“万年第二”的标签也如同魔咒一般折磨着他。


  缪思凡跟资方表达了强烈的意见，坚决要跟江海潮的戏碰一碰。


  “可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缪思凡冷笑，“我们不是先播一个月么？一个月，够发生很多事儿了。”


  一部戏前期的风评也很重要，观众先入为主的印象往往是难以改变的。


  万一，《折戟沉沙》开播前出点儿什么幺蛾子，搞得声名狼藉，那么观众还有心思看么？


  缪思凡的公司平时也没少买通稿暗戳戳踩江海潮，可要是真明面上跟江海潮对着干，众人还是有些不敢。


  别的不说，江海潮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前夫，就很让人忌惮。


  “前夫而已，真当他江海潮是什么万人迷么？离了婚人家还痴心死守？”缪思凡不屑。


  “可当初《折戟沉沙》的剧本，我们不也没抢过来吗？说不定背后就有那个霍总的手笔，你可别忘了霍总是在微博上公开维护江海潮的。”


  缪思凡：“怕什么？”他嗤笑一声，“总有他顾不过来的时候。而且，借刀杀人，会不会？”


  经纪人怀疑自家艺人已经拍权谋戏入戏太深，还没出戏呢。


  缪思凡：“啧，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叫黄什么的小艺人么？查查他，看看能不能那家伙嘴里套出点什么东西。”


  他就不信了，这一辈都斗不过他江海潮？！


  剧组


  江海潮终于久违地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第一时间就点开了预告片，看完，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种硬汉形象。


  江海潮满怀期待地点进了自家超话，果然，平时一口一个“漂亮妹妹”叫得可欢的粉丝们，纷纷改口。


  “海哥！您是我爹！”


  “海哥A爆了好吗？叫妹妹的没有心！”


  江海潮勾唇，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可江海潮不知道最近中了什么魔咒，一玩儿手机准会出事儿。


  他还没在自家超话开心多久，一旁的小助理就气得骂了一声：“这！个！贱！人！”


  江海潮：“怎么了？”


  小助理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江海潮眼前，江海潮一眼就看见了黄宜仁那个辣眼睛的自拍头像。


  江海潮不由得离远了些，才看清了手机上的内容。


  哦，黄宜仁又开始了。


  这蹭热度没完了是吧？


  黄宜仁先是转了官方的物料，但按理说他这种连配角都远远算不上的炮灰角色，转转官微就行了——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前段时间蹭热度的锅。


  可黄宜仁却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转博的同时，还发了一句暧昧不清的“期待哥哥的表现”。


  还配上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哦，还不小心手滑点赞了一个说江海潮跟黄宜仁有点配的博主。


  此举一出，成功地惹怒了江海潮的粉丝。


  粉丝本就对这个频频作妖的家伙心怀不满，现在黄宜仁又这么明目张胆地上赶着吸血。


  但江海潮的粉丝才冲到现场，就发现——黄宜仁的微博评论区早就被谩骂声攻陷，而黄宜仁的超话也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


  就连黄宜仁的队友都被一锅端了。


  江海潮的粉丝：喵喵喵？


  江海潮的助理：艹尼玛！


  江海潮：麻了...


  白莲操作再一次上演。黄宜仁“可怜兮兮”地解释，说自己叫江海潮哥哥是因为，在剧中扮演的就是江海潮弟弟的角色。


  而那个点赞，也只是手滑。


  黄宜仁一通声泪俱下的解释，再加上工作室一封义正言辞的律师函，明里是警告那些谩骂的人，暗里则是指责江海潮纵容粉丝四处网爆。


  接着，一个离奇的热搜出现了——#折戟沉沙男主粉丝网暴#


  不带江海潮大名，直指《折戟沉沙》这部剧。


  圈里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回事，可吃瓜路人可不会管你那么多。


  在群众的视角，就是江海潮的粉丝因为一点儿小事四处撕咬。


  江海潮冷着脸看完了网上的混战，就放下了手机。


  小助理知道江海潮在这方面一直挺心大，就连之前被全网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更何况，这次的事儿，针对的是江海潮的粉丝。


  就在小助理以为江海潮打算将事情轻轻揭过的时候，江海潮却再一次，拿起了手机。


  小助理：隐隐不妙的预感。


  江海潮没有上微博。


  小助理：呼——


  江海潮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助理：嗯？


  江海潮：“我现在剧组没时间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垂眸，眼尾过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一扇一扇，蝶翅一般。


  “霍焰，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江海潮闷闷地说，语气可怜得很，“他们都欺负到我脸上来了...”


  江海潮吸了吸鼻子，“我不喜欢被人欺负啊。”


  小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海潮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撒娇”，一边面无表情地...啃了一口西瓜？！


  “嗯，成了，甭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霍焰会处理。”江海潮将手机丢回给了小助理，捧着西瓜继续啃啃啃。


  小助理：“海哥，您，您...”


  “怎么，你跟王琳谁能忍着恶心去处理黄宜仁？”


  现在要是江海潮的团队下场，无论是赢是输，都难免会被扣上一个恃强凌弱的帽子。


  霍焰嘛，可就不一样了。


  养了这么久的鱼儿，不用白不用。


  小助理：“您您做得对，可，可是...”


  你她妈怎么做到一脸淡定地一边吃瓜，一边卖惨的哇！


  很吓人的好不好？


  —


  缪思凡的团队严重低估了江海潮的本事，也高估了黄宜仁的影响力。


  在缪思凡看来江海潮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靠着那张脸——一个没背景，没资本依靠的演员又能走多远呢？


  他以为，自己能靠着背后的资本、后台，轻易地，抹黑江海潮。


  然而，眼看着花钱买的黑热搜一秒没，眼看着黑话题广场凭空消失，缪思凡开始怀疑人生。


  他明明已经查过了，江海潮就是个从云南小地方出来的普通人，没有富豪父母，也没有后台，就连大学也是个普通一本！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江海潮能拥有今天的一切？


  缪思凡不死心，干脆花重金买了一个高位热搜，#折戟沉沙男主黑料#


  然而，他花出去的钱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海中。


  热搜短暂地上去了几秒钟，再一次消失。


  缪思凡：“...”


  缪思凡的团队也有点坐不住，毕竟频频买热搜不仅十分烧钱，还分分钟会被查出来，到时候闹大了就不好看了。


  “黄宜仁呢？叫他继续发微博啊？”缪思凡气急败坏地抢过手机，点进黄宜仁的主页。


  该用户已注销微博。


  缪思凡：“？？？”！！！


  他不死心，退出，又点进去。


  页面显示的还是该用户已注销微博。


  缪思凡：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就在黄宜仁配合缪思凡作妖没多久，黄宜仁就收到了公司的雪藏通知。


  是的，前后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黄宜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强制退队声明。


  他起初还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地跟着黑了一波江海潮，不仅报了前段时间被追着骂的仇，还能趁机洗白一波。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你知不知道，你不单单只是一个艺人，还是一个团队的队员。你的一举一动，都要为自己的团队负责。”经纪人看着走偏了的艺人，有些无奈，也有些感触。


  当初黄宜仁入队的时候，明明是个挺有担当的人。可娱乐圈终究是个大染缸，一个人一旦欲望超过了实力，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为了自己红，不惜让自己的的队友凭白无故被骂。你对得起他们吗？”


  一句话，瞬间让黄宜仁红了眼，“我，我想红也不是为了自己啊，我要是红了就能让他们也——”


  这话，虚伪到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会改的我再也不会了！”黄宜仁哭得声泪俱下，“求求公司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不是公司不给你机会。”经纪人叹了口气，“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黄宜仁急忙说：“我知道江老师的，他就算生气也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会好好跟他道歉，他人其实很好的，他会原谅我的！”


  “呵。”经纪人摇摇头，“别想了。”江海潮是佛系，可江海潮身后站着的那匹狼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吧。”


  黄宜仁恍恍惚惚地点开了微博。


  看着江海潮的黑热搜，黑话题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


  接着，一个话题出现在眼前。


  #缪思凡这些年艳压过的人#


  通稿里，细数了缪思凡这些年“吊打”、“秒杀”、“碾压”某某男艺人的新闻。


  其中几乎囊括了大半个娱乐圈的艺人，甚至还有跟他出席过同一个活动的影后，云漪。


  总而言之，跟缪思凡同框过的，就没有不被他碾压、秒杀、吊打的。


  而被缪思凡碾压得最多的，就是影帝江海潮。


  这个话题一出，评论区可谓是热闹非凡。


  江海潮粉丝：“缪思凡两百吨实锤了，压这么多人，没个两百吨能行？”


  隋韵城粉丝：“脸皮两百吨还差不多！还吊打咱们拽爷？您家用一张p得爹妈不识的精修图吊打刚刚下飞机的素颜照？了不起哦，了不起。”


  受害者粉丝纷纷出声，嘲讽的声音起此彼伏。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玩儿成了一个梗——#缪思凡碾压路边的垃圾桶#、#缪思凡吊打周围的空气#


  缪思凡吊打一切。


  各家粉丝p图的p图，减鬼畜视频的剪视频。


  接着路人也跟着凑热闹，一边哈哈哈，一边收了各种沙雕表情包。


  老子吊打一切jpg


  缪思凡辛苦维持了多年的精致boy人设瞬间崩塌。


  他得偿所愿地爆红了——以沙雕表情包占领了各大平台，真真正正地碾压了江海潮。


  —


  一场“小”风波过去，《折戟沉沙》剧组的进度依旧如火如荼。


  但小风波也是不容忽视的潜在危机。


  黄宜仁之前作妖就是前车之鉴，有些人你觉得无所谓放他一马，可保不齐又会在哪天跑出来作妖。


  而且，杨灵被灭门的时候，一双弟妹的离世也算是一场重头戏。


  许墨白想了想，为了防止剧播出的时候产生不必要的话题——尤其是某一小撮什么都磕的cp粉，他准备剪掉黄宜仁的镜头。


  江海潮拒绝：“会影响剧情。”


  “不行。”许墨白想到江海潮那群莫名其妙、丧心病狂的cp超话就不爽——除了“水墨画”cp看着稍微顺眼一点，画风正常一点，剪的视屏专业一点，磕糖的逻辑性更强一点...


  许墨白：“我是导演。”他严肃的时候，眼角眉梢的冷意能将人冻死，“我有权利决定后期的制作。”


  江海潮眼睛一眨一眨。


  许墨白：“不行。”


  江海潮靠近，扯了扯许墨白的衣袖。


  许墨白：“不，不行...”他皱眉，“江海潮你少来——”


  看无人看见的桌面下，江海潮的腿轻轻地，缓缓地蹭了蹭许导的脚踝。


  而后，江海潮天真又无辜地一笑，他捧着脸，脚却一路往上，“许导，这么凶啊。”


  江海潮：“你别这么严肃，我害怕啊。”


  很好，许墨白被迫禁言，江海潮发挥的空间大了起来。


  江海潮谆谆善诱：“你是大导，肯定知道少一个镜头，一句台词对一部电视剧都是巨大的变动。黄宜仁那小子的戏份也不少，说剪就剪，势必会影响整个作品的完整度——而且，这不是欲盖弥彰么，你剪了他的戏难道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么？”


  许墨白将手伸进了桌子底下，握住了江海潮不安分的脚。


  江海潮凑近了一点儿，放低了声音，“别担心，铲掉一个cp最好的办法，就是炒热另外一个cp。”


  许墨白强撑着，扯出一抹冷笑，“你很懂？”


  “嗯？”江海潮一脸无辜，“我不懂啊。”


  江海潮：“我对你们，都是真心的。”他一脸真诚，“真心关怀，真心送温暖。”


  “所以，许导，今晚咱们继续？”


  许墨白：“不...”


  当晚，休假一个礼拜的花絮大哥一上班，就又被江海潮召唤了过去。


  “今天小江带各位逛一逛咱们的剧组。”江海潮站在镜头前，身着一席白色长袍内衬，张扬的眼尾乖乖地收拢。


  “许导，辛苦了。”江海潮拿出命运般的保温杯，倒上一杯命运般的枸杞水。


  许墨白面无表情，顺从地喝完。


  然后，他就看着江海潮，带着摄像大哥，一路笑呵呵地走向了隋韵城的房车。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江海潮送温暖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郁清，严爵，甚至还有霍煊，统统都在江海潮的“送温暖”范围之内。


  许墨白：“...”


  翌日，《狼烟》放出了第一波先导片。


  《折戟沉沙》的官微则轻飘飘地留下了一个片场花絮。


  然后，短短几分钟的片场花絮播放量轻轻松松碾压了《狼烟》煞费苦心剪辑的先导片。


  #江海潮跟对手的适配度#、#江海潮贴心暖男#、#江海潮的保温杯里装了什么#


  还有各大cp迎风而起，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忙碌了好几天，花钱、出力、费心公关的霍总，点开手机：想他...


  打开手机，热搜上，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跟各路野男人打得火热。


  霍焰沉默了几分钟，敲开了小助理的微信。


  截图——#江海潮送温暖#


  【霍焰】？


  【打工王者蔡明明】：霍总，您要相信海哥啊！他真的就是，关心关系同事而已嘛~


  【打工王者蔡明明】：而且，海哥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是因为您才安排上的呀。您也不想想，自从您跟我们家海哥搞在一起后，海哥人都憔悴了一圈呢。


  【打工王者蔡明明】：我们家海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求宝子们别养肥，已经写完三分之二了嘤嘤嘤，会争取高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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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结尾新增剧情

  《折戟沉沙》未播先火,  光是预告片的播放量就破了百万。而剧组随便放出来的花絮也成功衍生出无数让人啼笑皆非的梗。


  “隋韵城的极致双标”——对比了隋韵城被别人敲门，和被江海潮敲门是截然不同的反应。而细心的网友还被扒出当年某综艺节目企图整蛊睡梦中的隋韵城，却最终被这位拽爷一个眼神吓得停止录制。


  但——江海潮半夜敲门“送温暖”,  隋韵城顶着一头凌乱的发，眼神微微发愣，有种被忽如其来的幸福砸懵了的感觉。


  而这几个人中热度最高的、被跟江海潮放在一起讨论得最多的竟然霍煊。


  霍煊饰演的少年将军戏份尚未提上日程，而霍煊本人跟江海潮也没有什么对手戏。


  可最要命的,  是霍煊那直勾勾，毫不掩饰的眼神。


  盯唇、盯眼睛、盯锁骨...江海潮身上最勾人的几个地方,  被他用眼神盯了个遍。


  “好家伙,  霍煊小小年纪会的不少啊。”


  “霍煊,  用最虎狼的眼神盯最喜欢的人。”


  “果然是年纪小的原因吗？一个眼神就出卖了自己的内心。”


  办公室里,  一片死寂。


  一旁的秘书、特助、助理全都不敢出声。


  “霍煊进组拍戏的事儿,  是谁的主意？”男人靠在椅背上,  桌面，是一个屏幕被捏碎了的手机。


  “是霍夫人那边安排人让小公子签约扬帆出道，但霍煊也只是借着扬帆的后台出道，他的资源方面跟公司里的艺人都是平等的。”


  霍煊确实背靠霍家,  却不知怎么想的没有利用霍家的资源向上走,  不然，霍煊大可以以一番出道，而不是在一部大男主剧里面演一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


  可偏偏，霍煊好死不死还是触及到了霍焰的底线。


  “霍总十分钟后还有一个并购案的会议要开，”秘书看着起身离去的男人,  焦急地追上去，“霍总，这次的并购案——”


  霍焰回眸,  扫了他一眼。


  秘书登时没敢再出声。


  一旁跟了霍焰很多年的特助拉开了秘书，小声说，“以后，凡事涉及到那位的，你最好别掺和。”


  “可，可霍总这么重视这次并购案。”


  特助白了他一眼，呵，咱们霍总当初连回霍家都是为了那位，区区一个并购案算什么？分分钟为了那位毁天灭地也不稀奇。


  —


  剧组


  花絮播出后，江海潮已经躺平了——对于那群cp粉已经能够做到淡定，甚至还能上超话跟着一起舞一会儿。


  江海潮甚至都总结出了一套他们的风格：“海上明月”走的是高冷校草爱上我；“江水”则是一代拽爷从良记，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水墨画”是高冷导演和当红影帝间的互相成就，是傲气导演的爱你在心口难开。


  画风最清奇的，就是江海潮跟霍焰的cp超话，人数最多，但也最奇葩。


  “霸道总裁的在逃娱乐圈小娇妻”、“渣男悔过自新勇敢追妻”...


  江海潮不明白，明明在别的超话里他好歹还残留着些许硬汉的形象，然而在霍焰这里，他怎么就成小娇妻了？


  他哪里像小娇妻？！


  江海潮一边等戏，一边流连在各种各样的cp超话里。


  忽地，他指尖一顿。


  他看见了一个十分丧心病狂的超话。


  “嫂子真香”？！！！


  江海潮一脸疑惑地点进去，又一脸木然地退出来。


  这个超话刚刚成立不久，还是个只有几千人的小超话。可里面的内容实在是，有、伤、风、化！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透露霍煊就是霍焰的弟弟。


  这下，一小搓人立即脑补了一场豪门兄弟为爱反目成仇，争夺在逃小娇妻的狗血大剧。


  在“嫂子真香”超话里，剧情是这样的：刚刚进组的时候，霍煊作为背靠资本的大少爷天生自带看不起人的“高傲buff”，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霍煊却渐渐地沦陷在了江海潮的盛世美颜中。


  “真香”来得猝不及防。


  可“真相”也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情窦初开的小公子准备对江海潮展开猛烈追求的时候，他悲惨地发现，这个人、这个他爱上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哥哥的男人。


  一边是亲情的拉扯，一边是爱情的诱惑，霍煊小小的心灵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而哥哥的强大让他束手无策。他，一个无权无势的豪门幼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走向别人的怀抱。


  年少的霍煊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势的重要，一直闲云野鹤般的人生，也掺杂了野心和欲望。


  要得到哥哥的男人，就必须取代哥哥的位置。


  年少的公子哥从此黑化，发奋图强，暗中夺权...


  “这都是些什么狗血琼瑶剧情？”江海潮甩开手机。


  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霍煊发现他跟霍焰的关系后，那一脸的拽样，那一副淡定的嘴脸。


  还心灵的拉扯？霍煊跟他哥抢男人的时候可丝毫没有犹豫：拦车、告白、挨揍——一气呵成。


  还黑化夺权？真当霍焰这几年的狠辣手段都是闹着玩儿的么？霍家上上下下那个不得看霍焰的脸色，他霍煊一个毛头小子学都没上完呢，还夺权？


  江海潮真心觉得这届网友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他给霍煊从温暖，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然剧组里的人都喝到了他的十全大补茶，偏偏没有霍煊的份儿，难免会引起外界的无端猜疑。


  既然要端水，那就端到底呗。


  江海潮万万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场幺蛾子。


  “江老师，准备开拍了。”


  江海潮坐在化妆镜前，心情有些复杂。


  今天跟他对戏的，偏偏就是霍煊。


  要是没点进那个丧心病狂的超话之前，江海潮还能秉持着专业的态度公事公办——哪怕他已经知道这小子对自己心怀不轨。


  可偏偏，超话里的内容实在太奇葩，在江海潮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果然，在跟霍煊对戏的时候，江海潮明显有些集中不了。


  这一场戏正是煊赫跟杨灵初识时的场景。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衣衫褴褛的街头乞丐。


  他们身份悬殊，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如尘埃。


  可帝京街头的惊鸿一瞥，却叫煊赫勒紧了缰绳。


  煊赫觉得新奇——一个落魄的小乞丐，却有着一双世间绝美的眼睛。


  少年将军坐在马上，俯身着脚下的人，“小乞丐，愿意跟我走么。”


  杨灵看着煊赫，眼前却浮现出自己被灭门的那个夜晚。仇人之子锦衣玉食，可他连双亲的残骸都找不出，只能为他们立了个衣冠冢！


  “放肆！见了将军还不跪拜!”开路的小吏一鞭子打在杨灵的腿上。


  杨灵匆匆跪下，战战兢兢：“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吓成这样，”煊赫嗤笑一声，登时没了兴致，马鞭一甩扬长而去，“胆小之辈，不配入我军中。”


  可他没看见，小小乞丐跪伏下去时，那双决意复仇，充满恨意的眼神。


  “咔。”许墨白第一次对江海潮喊了咔，“阿海你过来。”


  江海潮知道自己刚刚没发挥好，没办法，他现在是在是对霍煊“恨”不起来。


  许墨白将刚才的一幕又回放了一遍，语气意外温和，“要是其他人我就过了，可我了解你，这不是你的最佳水平。”


  “唉。”江海潮握着保温杯，叹息，“这是我的问题么？”


  这是霍煊那小子的问题啊喂。


  霍煊的镜头跟江海潮的镜头是分开拍的。霍煊的戏份情绪相对简单，很快就拍完了。


  然而，拍完戏的霍煊还要骑在马上给江海潮对戏。


  也就是说，江海潮在演戏的时候，一旁的霍煊全程是以一副欣赏、甚至是爱慕的眼神，死盯着江海潮。


  不仅盯脸，甚至还肆无忌惮的地扫过江海潮微微露出的锁骨、前胸。


  江海潮一边演戏，一边脑子里都是超话里“少年人喜欢上一个人的眼神真的好明显！”、“霍煊，眼神开车第一人”、“想知道霍煊在盯着江海潮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这让他怎么集中？怎么“恨”？


  许墨白看着江海潮为难的样子，直截了当，“那我把霍煊换了。”只要是影响到江海潮演艺事业的人，他会一一清理干净。


  就连他自己都在极力克制，生怕自己越线的举动给江海潮带来困扰，影响他这一次的拍摄。


  《折戟沉沙》的热度已经摆在那儿了，热度高也就意味着观众对这部戏的期待值高，他们更加不能在任何一环上出问题。


  否则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江海潮：“许导，之前黄宜仁得罪了我，你也是要换演员，”他笑着说，“你这么护短，那些怕你怕得跟什么似的小演员，怎么想？”


  “江海潮，别岔开话题。”许墨白耳背一红，依旧嘴硬，“你要是没意见，我今天就叫他走。”


  “啧。”江海潮好笑地拍了拍许墨白的肩，“首先他是通过导演组一层层公平的选拔选上来的演员，也是最适合煊赫的人；再者，他对我心术不正是一回事儿，可我自己受到影响也得自己负责，怪不着旁人。”


  “还有，”江海潮一笑，说，“这家伙可不像黄宜仁，你想换就能换。”


  许墨白：“这圈子里，没有我收拾不了的人。”嗯，江海潮除外。


  江海潮：“他么，你还真收拾不了。”他叹了口气，“给我点时间，也给他一点时间——每个演员入戏都需要一个过程。我跟他好好谈谈再说。”


  “实在不行，”江海潮笑意中带着点儿坏，“自然有能收拾他的人。”


  —


  无人的化妆间。


  江海潮抱着胳膊，对面坐着霍煊。


  霍煊：“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喜欢你？”


  “是不是我哥...霍焰威胁你了？”霍煊一脸不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江海潮：“...”小子，你还好意思说霍焰？你可知道你这凶神恶煞的狗样子，跟你哥哥简直是复制粘贴——还是霍焰不懂事儿小刺头时期的神态。好歹，现在霍焰已经从小野狗进化到大野狼了。


  “霍煊，别的不说。”江海潮无奈地说，“就我跟霍焰曾经结过婚的关系，你也得叫我一声嫂子吧？”


  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嫂子，产生这么丧心病狂的想法？


  小畜生。


  霍煊咬牙，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握紧了拳，“你跟他已经离婚，我为什么要叫你嫂子？”


  “嘶，我发现你怎么比你哥还轴呢？”江海潮想方设法想将这小子掰回来，“好，退一万步讲，我跟你哥离婚了——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跟他的关系...咳，也不清白。”


  江海潮：“霍煊，你得认清一个事实：我是你哥的人。”为了将这小子危险的想法彻底按灭，江海潮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名声，违心地说，“我已经跟了你哥，你明白吗？”


  霍煊死死地盯着江海潮，双拳紧握。


  江海潮再次加码：“说实话，跟你哥在一起吧，挺爽的。”他看了看化妆间的布置，笑着说，“说起来，你第一次撞见我跟霍焰也是在化妆间吧。”


  “你知道，我们当时在干什么么？”江海潮笑着，缓缓说，“我们，在做。”


  对面的少年已经面色惨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江海潮：“还有，你总是说霍焰强迫我。其实吧...”他舔舔唇，回忆了一下那几次惬意的外出，“我是自愿的。”


  “跟你哥在一起，我挺开心的。”所以，这位少年，请再别脑补什么英雄救美、拯救被囚禁金丝雀的戏码了成么？


  良久，霍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是我哥。”


  霍煊固执地强调，“你也不是我嫂子。”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霍煊：“是霍焰逼你这样做、这样说的，对么？”


  好家伙，为了抢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亲哥都不认了。江海潮莫明有点想锤这臭小子的狗头。


  小没良心的，好歹你们一家都是霍焰在养活，你能出道也是背靠你哥的影视公司，你说不认就不认了？


  江海潮打算今天及教教着臭小子怎么做人。


  他打开手机，一个电话过去。


  男人几乎是秒接江海潮的电话，声音沉稳十分有辨识度——霍煊一下就听出来是霍焰的声音。


  “阿海？”


  “我在741化妆间，你过来。”


  “嗯。”男人没有一秒钟的迟疑，甚至连原因都没问，就答应了下来。


  霍煊：“...”原来，凶狠如狼的人还有这么听话的一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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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化妆间外,  敲门声响起。


  “进。”江海潮仍坐在原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得很。


  而坐在他对面的霍煊显然就没那么淡定了,  在看见男人走进来的第一眼，霍煊就像炸毛的小狗一样，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霍焰像是没看见那个一脸凶狠的人，径直走到了江海潮身边。


  他就这样亲密地、熟练地坐在了江海潮身边,  抬起的胳膊轻轻搂住了江海潮线条流畅的腰身。


  丝毫没有将对面的小子放在眼里。


  “怎么了。”男人缓声开口，沉沉望向江海潮的眼神是旁人不曾见过的温柔,  “不开心了？”


  “呵。”江海潮抬了抬下巴,  “问你弟。”


  霍焰：“他不是我弟。”


  啧,  两兄弟没用的默契又增加了。


  江海潮：“你们兄弟俩的恩怨我管不着,  可现在这小子的思想出了问题,  已经影响到剧组的拍摄,  有些事儿还是得解决一下。”


  男人的指尖在桌面敲了敲，这才徐徐看向对面的霍煊。


  霍焰：“霍煊，我警告过你，不要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你们已经离婚了。”霍煊似乎还没有从江海潮刚刚话语的冲击中缓过来,  只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我喜欢他，想要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想要谁？”霍焰双眸一眯，语气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再说一次。”


  江海潮看着霍焰青筋暴起的手背,  有些无奈。他叫霍焰来可不是为了看俩人当场斗殴。


  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坐下来讲清楚的呢？


  “诶诶诶，”江海潮拍拍霍焰的手背，示意他收敛点,  “你想揍你弟是你的事儿，别在剧组惹事儿。他等会还要拍戏，揍破相了你上？”


  霍焰沉默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反手握紧了江海潮的手。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霍煊愣了愣，随后他苦笑，“霍焰这样的人渣，有什么值得你回头的？有什么值得你原谅的？”


  “一个为了钱为了权势背叛你的人渣，有什么值得留念的？”霍煊说着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想说，我有什么比不上他...


  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回头看看我，就这么难么？


  嗯？江海潮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霍煊拿到关于他俩之间的剧本是“霸道总裁的在逃小娇妻”。


  “嗯...”江海潮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们霍总活儿好？


  江海潮：“霍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选择跟霍焰在一起肯定有我自己的理由。”至于是什么理由，你还小，还不能听。


  在一起——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霍焰呼吸一顿。


  他知道，江海潮嘴里的话往往半真半假。


  可哪怕这句话是假的，霍焰也心满意足。


  心里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缓缓落了地。霍焰没有想过，一个人短短的三个字，就能让他的心绪有如此剧烈的起伏。


  江海潮没有理会身边这个男人忽然幽深的目光，他仍望着霍煊，像一个苦苦开导网瘾少年的家长。


  江海潮：“都说眼见为实，既然我说的你不信，可你现在看见了，我跟你哥是两厢情愿。霍煊，你不会道德败坏到做三儿吧？”


  要真是这样，那都不用等到霍焰出手，江海潮会第一个冲上去给这小子一顿胖揍，让他知道知道正确价值观的重要性。


  霍煊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江海潮的手——江海潮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就那样被握在霍焰的掌心。


  他可望不可及的人，就那样轻易地被别人牵着，被别人抱着——那个人，还是他哥。


  是他记事起就处处压他一头的哥哥，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是站在家族顶端的男人。


  是长辈口中他处处都比不上的，大哥。


  霍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质问么？他有什么资格？


  质疑？可真相就摆在眼前，无论他如何否认，事实就是事实。


  “你们...”霍煊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声音都隐隐发颤，“真的...”


  “是啊，我们俩之间虽然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可现在和好啦。”江海潮一笑，眼睛一眨一眨，眼里的光极具欺骗性，不仅骗了霍煊。


  还骗了霍焰。


  江海潮：“我其实挺喜欢你哥，所以才——”


  他的话语消失在了喉间。


  一旁的男人忽然搂紧他的腰，将他扯入怀中。


  随后，热烈而汹涌的吻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


  霍焰的唇比寻常更热，吻得也更急切。


  他像是急于寻求什么答案，迫不及待地占尽了江海潮的呼吸。


  这是江海潮第一次被吻得连气儿都喘不上。


  他还不清楚自己真真假假的话语是如何触动了男人的心，未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男人强烈到让人招架不住的攻势中。


  “嗯——”江海潮微微蹙眉，轻轻捏了捏霍焰的肩膀，示意他温柔点。


  男人微微松了松手，又狠狠地掠夺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


  “霍焰你特么发什么疯。”江海潮舔了舔刺痛的嘴唇，不满地控诉，“我等会还要拍戏。”顶着个被亲狠了的嘴，他怎么龙傲天，怎么一刀一个好兄弟？


  他还怎么硬汉得起来？！


  “抱歉。”霍焰俯身，浅浅啄了啄江海潮红得厉害的唇，“宝贝——”


  “喂。”江海潮眼神一动，扫了一眼对面的霍煊，警告越来越放肆的男人，“你收敛点儿啊。”


  你弟还看着呢。


  可霍焰连一个眼神都没舍给对面的人，仿佛那人是空气。


  他盯着江海潮红红的唇，抬指轻轻摸了摸，“等会叫化妆师好好遮一遮，嗯？”


  江海潮冷哼了一声，“再这样，下次不给亲了。”太影响他拍戏了。


  霍焰宠溺一笑，抬手将江海潮翘起来的一撮假发顺了顺，“好。”语气满是纵容和无奈。


  亲眼目睹了哥嫂亲密交流的霍煊：“...”


  当场裂开。


  江海潮还没有脸皮厚到当众热吻还面不改色，他尴尬地咳了咳，朝霍煊说，“这下你信了？”


  霍煊像一团石化的雕塑，静静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难道做得太过份，把人吓着了？


  江海潮心说，不能啊，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心灵脆弱家伙啊？


  之前跟他哥针锋相对的时候，不还气焰嚣张，一副六亲不认、酷炫狂霸拽的模样么？


  不就当他面接了个吻而已，怎么忽然就蔫了呢？


  支棱起来啊，小伙子。


  “还不滚？”霍焰搂着江海潮的腰，嗤笑一声，“怎么，没看够？”


  闻言，霍煊才像找回了自己的意识，面无表情地起身。


  他站定，看了看江海潮，又看了看霍焰。最终，他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江海潮身上。


  他说：“江海潮，如果我早些遇到你，那是不是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


  江海潮说过，他跟哥哥很像。


  江海潮说过，他生气、炸毛的样子，很像当年的霍焰。


  而江海潮看向他的眼神——虽然霍煊极力否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样的探究好奇的眼神，不过是在看年少时的霍焰罢了。


  霍煊在心里否认了一百次，警告自己不要成为霍焰的替身。


  可他也迟疑了一百次，万一，江海潮真的因为怀念过去的哥哥，而跟他在一起，那他该怎么办？


  霍煊反复问自己，会不会甘心成为别人的影子。


  一向心高气傲的人，却得出了一个犯贱般的答案。


  他，是愿意的。


  可霍煊没有想到，到头来，他连充当影子的机会都没有。


  江海潮，连一丝机会都没有给他。


  霍煊的神情实在是可怜，江海潮顺嘴就应了一句——“你要是早生几年，我立马踹了霍焰跟你在一起哈。”所以，可别丧着个脸了啊，等会还要拍戏呢。


  高傲的少年将军可不能是这副德行啊。


  江海潮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身边男人骤降的气场。


  霍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望着江海潮，望着自己仓惶收场的第一次心动。


  最终，霍煊转身离开。他转身的时候，江海潮清楚地看见从少年眼中掉落的眼泪。


  啧啧啧，果然是小孩儿，动不动就哭鼻子。


  江海潮无情地甩脱了霍煊的纠缠，自觉无债一身轻，接下来又能轻轻松松地拍戏了。


  嗯，离拍戏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江海潮百无聊赖地玩儿了会霍焰的手指，他轻轻摩擦着男人掌心的薄茧，想起了在农家乐的那几晚。


  就是这双手！这双罪恶的手！让他几天几夜没睡过一个好觉！


  江海潮舔舔被吻痛了的唇，抬眼看了看霍焰。


  呃？刚刚还一脸幸福的人，这会子怎么就晴转阴了？


  男人心海底针？


  “你想要？”


  霍焰不愧是最了解江海潮的人，江海潮眼皮一抬，男人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咳...”江海潮被霍焰的直白弄得有些无语，“霍总你能不能含蓄一点？”


  霍焰盯着他，没有说话。


  “是是是，我特么想搞事儿。”江海潮放弃挣扎，往椅背上一靠。


  满脸都写着：快点搞完，老子还要去拍戏。


  霍焰却坐着没动，“化妆间的门是坏的。”


  “哦。”江海潮一下子就歇了搞事儿的心思，还是得收敛一点。


  要知道这儿可是剧组，被发现了就不是单纯的丢脸这么简单。


  而且剧组里还有隋韵城那群虎视眈眈的家伙们，江海潮可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下一秒，江海潮就被男人一把抱起。


  霍焰抱着江海潮，走到门边。


  他关上门，让江海潮抵着门站定。


  “站着，可以么？”霍焰说。


  江海潮：“...”这，这么刺激的么？


  虽然江海潮这样站着就等同于挡住了门，外人没机会进得来。


  可门外来来往往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啊...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叫出了声...


  霍焰见江海潮抿着唇不做声，就知道了答案。


  “你忍着点儿就行。”


  说完，男人缓缓蹲下。


  ...


  江海潮穿了一身月白的内衬，细细的腰带将腰身收得很紧，腰线下的布料却放得很足，宽松而飘逸。


  所以，他低头的时候，霍焰的身影几乎是隐没在了宽大的裙摆之中。


  “那个...”江海潮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开口，“霍总，你其实不用这么卖力。”


  霍焰顿了顿，随即一笑，“江海潮，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所谓的在一起、和好、不过是搪塞旁人的借口。


  霍焰垂眸，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


  既然选择了这样的位置，自然要尽职尽责做到最好。


  “艹...”江海潮抿着唇，极力地压抑着声音。


  ***


  片场，江海潮懒懒地坐在小板凳上，一群化妆师围着江海潮给他补妆。


  “咦？江老师是上火了么？嘴角破了一点儿。”


  江海潮吃饱喝足，十分满足，现在对什么都是一副佛系的状态。


  “嗯，麻烦小姐姐费心给我遮一遮。”


  “其实不遮也行，等会儿的戏本来就要化伤痕的。”化妆师说着，也就索性将江海潮唇边的破损加深了一些。


  接着，服装师：“咦，江老师你这衣服下摆怎么皱了？”


  江海潮一脸淡定：“可能是午睡的时候没注意。”


  “哦，没事儿，外头反正是要穿战甲的。”


  江海潮补完妆，穿上战甲，一回头——好家伙，霍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弄好了妆发，正神色复杂地站在他身后。


  嘴唇破了，衣服皱了...对别人都解释得通，可这小子可是目睹了一切的人。


  搞完事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江海潮极力维持着淡定，拍拍霍煊的肩，“接下来的戏，好好加油。”


  霍煊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江海潮的唇，就匆匆移开了眼。


  这一场戏，还是霍煊跟江海潮的对手戏。


  经过上午的对戏，许墨白就对两人的对手戏十分不满意，他举着对讲机，朝霍煊说：“霍煊，注意力集中一点儿。”


  别老是盯着不该盯的地方看。


  霍煊沉默地点点头，翻身上马。


  “三、二、一，action！”


  帝京乱了起来。


  温卓霖的叛军一夜之间攻入京城，曾经繁华的亭台楼阁，都被烈焰吞噬。


  长街似乎没有尽头，煊赫策马飞骑。


  他得尽快赶到军营，迅速起兵杀光这些叛贼！


  忽然，一骑黑马冲破火光，飞踏而来。


  “杨灵？”煊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早已死在一场剿匪的战役中了么？


  当初那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后来还是打着胆子毛遂自荐，煊赫也就勉强让他在伙头军了当了个差。


  可，这个小小的伙头军隔三差五地捧着不知道哪里猎得的山中野物，献宝似地放在他军帐外。


  起初煊赫并未将这样卑微的讨好放在眼里，可日子久了，那份每日都会出现在他军帐外的饭菜，潜移默化地钻进了这位少年将军的心里。


  煊赫将杨灵从伙头军里提出来，放到了自己身边。


  “就是个小小的侍从，你可别太得意。”煊赫仰着脸，冷哼了一声，“要是差事办的不好，你就自己去领鞭子。”


  杨灵吓得一哆嗦，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将将军伺候好。


  “天长地久，总有你出人头地的日子。”煊赫拍拍小侍从的肩，如是说。


  可乱世之中，哪来的天长地久？


  一次剿匪，杨灵就从他的生命中退场。


  “不过小小匪徒，怎就要了他的命？”煊赫差点掀了整个军帐，“没用的东西！废物！”


  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杨灵。


  亦或是在怨恨自己未能及时言说，那一份情窦初开。


  故人重逢，却是如此局面。


  煊赫握着缰绳，看着杨灵马背上昏迷不醒的慕容珏，忽地笑了。


  他明白过来。这哪是故人重逢？这分明是背叛后的狭路相逢！


  “杨灵，你不是死了么？”


  杨灵握紧了刀，没有说话。


  “哦？原来是为了他？”煊赫大笑，“杨灵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如此有情有义的人！能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公子哥，蛰伏在我身边如此之久！”


  煊赫执刀，拦住了杨灵的去路，“可惜，你今天还是遇见了我。”


  杨灵：“煊赫，我不想同你兵戎相见。”


  煊赫嗤笑，“少在这儿惺惺作态！要带他走，先问过小爷我的刀！”


  “咔！”许墨白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很好，煊赫的不甘、嫉妒、不服气都被演绎了出来。


  许墨白没想到，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霍煊的就能进步神速。


  “不错不错。”江海潮也站在屏幕前看刚刚的戏。


  许墨白：“他怎么了？”作为一个顶级导演，他能轻易地分辨演员的情绪是自带的，还是演出来的。


  而霍煊刚刚的情绪，显然是自带的。


  吃醋、不甘、嫉妒...许墨白的目光停留在了江海潮身上。


  许墨白：“你做了什么？”


  江海潮一脸无辜：“没什么啊。”


  不就是当着他的面跟他哥亲了一顿。


  在化妆间搞完事儿，不小心被他看出来了么？


  多大点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不就是搞了一下么，多大点事儿？


  渣渣作者决定向海子哥学习没心没肺的优秀品质（bushi！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爱你萌！


  感谢在2021-07-31  00:00:00~2021-08-06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wd428  3个；...  2个；余舟、就要反着来、一袋米要扛几楼、观光眷恋、清且安、故度、美攻人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渡呀  28瓶；轩轩崽崽、略略、余舟、大无语、玄卿  20瓶；海苔千层、故度、闻、苏倾年、富婆爱我  10瓶；我不是吃素的  9瓶；白宸殇  6瓶；阿忧、顾子疏、雪寒雨冷、日暮十九里、PhamNhaDoan  5瓶；...、47233735、阿日不干、沐风、栋仔好靓、脉脉不得语  3瓶；cbshbknk、桃汁柠檬蜜、慕居者  2瓶；灞波儿奔奔、府城听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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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前期宣传做得轰轰烈烈的《狼烟》,  在一个工作日的中午消无声息地播了。


  大男主、权谋、战争——妥妥的正剧。


  可——“缪思凡这是在吊打他背后的桌子吗哈哈哈。”


  “看看站在缪思凡身边的配角，下一秒他将被碾压哈哈哈。”


  “剧很好看，可是对不起哈哈哈看见缪思凡那张脸就好出戏。”


  “我总觉得下一秒缪思凡头顶就会飘出一行‘老子秒杀你’的表情包哈哈哈！”


  缪思凡吊打万物的梗已经深深映入了观众的脑海中,  观众看剧的时候难免不自觉想起那些好玩儿的梗。


  于是乎，一部正剧硬是被网友玩儿成了一部沙雕剧。


  热搜上天天飘着的不是《狼烟》的里演员的演技，也不是剧情——而是缪思凡各种离奇古怪的搞笑梗和沙雕表情包。


  入戏是不可能入戏的，只能一边看剧一边哈哈哈。


  缪思凡苦心经营多年的精致boy人设一夜之间碎成了渣渣。


  后台化妆间,  缪思凡气得砸了镜子，“妈的！”他暴怒,  将整个化妆台一脚踹翻。


  今天是《狼烟》宣传的日子,  主创团队们必须上节目为电视剧做宣传。


  可看着网络上一片倒的调笑声,  缪思凡感受到了深深的冒犯！他已经愤怒到连表面的和平都无法维持。


  哪怕因为网络沙雕梗这部剧的热度水涨船高。但,  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千辛万苦拍出来的剧,  变成大众的笑柄！


  更令他愤怒的是,  不仅网友跟着起哄，就连圈内的人也在一旁看他的笑话。


  他出道这么多年，还没有这样耻辱的时刻。


  “缪思凡你发疯发够了没有？现在现场的人都在等你，你给我赶紧打起精神去接受采访！”经纪人也暴躁不已,  缪思凡一向事业心重,  所以参加活动都很尽心尽力，自出道以来几乎从来没有让他这么操心过。


  可一遇到跟江海潮沾边的事儿，这人的理智就仿佛长腿跑了一样！


  经纪人催促缪思凡赶紧收拾好心情，准备接受采访。


  “作为一个在圈子里这么久的人，你应该具备承受一切压力和风险的心理,  这样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缪思凡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眶通红，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无比。


  “江海潮...”缪思凡咬牙切齿,  “总有一天...”


  我会将你踩在脚下。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尝尝我今天的痛苦。


  闪光灯聚焦，执行导演一声“action”。刚刚在后台歇斯底里崩溃的人，一瞬间换上了另一张假面。


  缪思凡站在镜头前，缓缓微笑，“大家好，我是《狼烟》的男主，缪思凡。”——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貌得体。


  哪怕脸上还残留着刚刚愤怒的痕迹，可男人却硬是扯起了嘴角，露出了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江海潮喝了口可乐，啧啧称奇，“这家伙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居然还装得这么好？不愧是实力派演员。”


  他知道缪思凡野心重，偶像包袱也两百吨重。这么些年都将精致boy的人设维持得十分完美。


  一朝爆红，却是因为沙雕图出圈。江海潮估计按着缪思凡这么要强的性子，这会子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虽然但是...江海潮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海潮：“蔡明明你看他的的表情哈哈哈，笑死爸爸了。”


  更搞笑的是，底下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记者问了一句：“不知道您有没有看网上网友们的评论，他们都说您有进军喜剧界的天赋，不知道您怎么看呢？”


  一瞬间，缪思凡的表情可谓精彩。


  江海潮笑得前仰后合，十分快乐。


  一旁的小助理：“海哥，我怎么觉得缪思凡的表情有点恐怖啊。”


  这笑里藏刀，分分钟报社的表情是您是怎么觉得搞笑的？


  要知道缪思凡最大的对家就是江海潮，缪思凡这回跌了大跟头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缪思凡要是想报复谁，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江海潮哇。


  小助理看着电视上缪思凡的近乎完美的笑容，一瞬间后背都凉了凉。


  太可怕了，娱乐圈太可怕了！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家没心没肺小白花一样的老板！


  现在要防着那些要拱他家白菜的人，更要防着缪思凡这样的潜在威胁。


  小助理正握紧双拳暗自给自己打气，余光就瞥见了“拱白菜一号危险人物”——郁清。


  “江老师。”郁清手里拿着一打厚厚的资料，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盘。


  《折戟沉沙》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尾声，这几天江海潮的戏份基本上就是“一刀一个好兄弟”。


  而第一个要被刀的，就是郁清饰演的慕容珏。


  慕容珏被救后，凭借着超凡寻常的心智一步步从荒村野乡，踏进了权势滔天的王府内。


  短短几年，他便从清客成为了当世诸葛。前来询路问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慕容珏的声势壮大，竟然渐渐威胁到了杨灵的权势和地位。杨灵手底下本就有几位尚在观望中的权贵。


  这些人一听慕容珏投在了其他藩王门下，纷纷起了异心。


  杨灵暗中料理了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可随着慕容珏声名鹊起，军中异心之人也越来越多。


  杨灵想过招贤，可他深知自己跟慕容珏之间是血海深仇，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日。


  届时，慕容珏又会不会像当年的自己诛杀温卓霖一样，杀了自己呢？


  刀悬于顶，杨灵只能先下手为强。


  最终，杨灵假借叙旧之意，暗中调兵遣将包围了慕容珏的府邸。


  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场戏，杨灵杀人诛心——他不仅将自己是如何杀了慕容珏满门的事情和盘托出，更轻飘飘一句，“当初救你，不过是看蝼蚁可怜，顺手而已。”


  慕容珏没有反抗。只是笑着，落着泪，留下一句，“愿你在万人之巅，回首望向自己来时的路，不会后悔。”


  慕容珏撞死在了杨灵剑下。


  回顾慕容珏的一生，可怜又可笑。


  误将仇敌当恩人，甚至是暗夜中唯一的光。


  现在光灭了，他也没有这么值得再追寻的了。


  若说慕容珏是绝望，而杨灵的心绪要复杂得多，情绪也更加难以把控。


  所以，这几天郁清和江海潮的交流也变得多了起来。


  一场好戏，不仅要靠自己的实力更要靠对手的成全。


  “江老师，我觉得这几句台词我们可以再对一对。”郁清拿起资料，纸面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都是这几天跟江海潮讨论剧情的成果。


  这几场戏都是情绪起伏极大的戏，江海潮也不介意跟他多对一对。


  可...江海潮能从郁清的眼睛里看出丝丝缕缕的不对劲。


  郁清跟霍煊不同，霍煊年纪尚小又是情窦初开，眼底一点点喜欢都藏不住。


  但郁清是跟江海潮比肩的海洋王者，作为一个常年在情场上浪荡惯了的人，他的情绪更加复杂，也更加深不可测。


  江海潮也是凭借着同类人的直觉，才察觉到了郁清看他的眼神，不是那么清白。


  但，只要不影响他拍戏，江海潮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这就是万人迷要承担的烦恼。


  啧，烦人。


  “江老师，这里...”郁清说着，却不经意地靠近了些许。炎炎夏日，男人身上却并没有汗味儿，而是清爽的西瓜味道。


  一眼看破男人小把戏的江海潮勾了勾唇，这种不经意的勾搭用来哄哄其他小朋友或许还管用。


  可偏偏，郁清看上的是江海潮，一个渣得跟他不相上下的海洋王者。


  江海潮微微抬了抬手，搭在膝上的手轻轻撞了撞郁清的胳膊。


  轻微的触碰，却顿时让身边的男人身形一僵。


  江海潮勾唇，撑着下巴，视线从郁清那张俊美的脸上一点点、细细地扫过。


  忽然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郁清显然没有防备，“江老师...”


  江海潮一笑，没有说话。他像个顽皮的孩子般，用手指勾了勾郁清的尾指。


  郁清的声音一沉，“江海潮。”


  “嗯？”江海潮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手指还轻轻勾着郁清的尾指。


  江海潮盯着郁清渐渐混乱的眼神，一笑，凑近。


  几乎是下意识的，郁清抬手搂住了靠过来的人。


  江海潮缓缓凑近，最终停在了郁清的耳侧。


  他的声音缓而轻，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得让人无法相信。


  “如果你想成为我众多小情儿中的一个，我不是不能接受。可，更多的我恐怕给不了你。”


  江海潮的眼睛很漂亮，微微垂眸的时候几乎能轻易地蛊惑任何人。


  郁清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和漂亮的眼尾，第一次体会到到了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嗯？”江海潮偏头，认真地说，“正好在剧组也寂寞，你可以来我的房车找我——不过，要提前跟我说，因为...”


  江海潮舔舔唇，笑着说，“可能还有别人在。”


  “当然，我是不介意三人行的。”江海潮勾着郁清的手指，好像是在认真商量什么好玩的事情，“怎么样？郁老师？”


  郁清忽地松开了江海潮，他正视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江老师，我明白，过去的我给你的印象可能不是这么好。”


  江海潮一笑，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好吗？


  江海潮只是换男人换得快，可眼前这位，可是脚踏n条船，还理直气壮的家伙。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郁清收敛了笑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或许是你半夜给我送枸杞茶的时候，又或许，是那次意外事故你救了我。”


  郁清坐直了些，尽量让自己浪荡了多年的形象看上去没那么糟糕，他一字一句地说：“江海潮，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哦，我知道啊。”江海潮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都是男人，性取向也是男人，他能理解郁清喜欢自己的心情。


  “不是的。”郁清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果然，做的孽太多，等真正遇上那个自己想交付真心的人，就会遭报应。


  因为，渣男的真心是不会有人珍惜的。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浪了这么久的人，能一夜之间上岸从良。


  郁清正要说什么，却被江海潮打断，“既然你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你——怎么样，我的提议要不要考虑考虑？”


  郁清这才直观地感受到了，爱上一个海王的无奈和绝望。


  “啧，郁清，你不会玩儿不起吧？”江海潮嗤笑一声，放开了郁清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海子哥：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玩儿不起吧~（当然，海子哥不可能喜欢郁清哒，说着玩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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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我没有想过玩。”郁清讪笑一声,  他终究都觉得这话听上去十分可笑。


  一个玩儿了这么久的人，忽然说自己是真心的，谁信？


  郁清：“江老师,  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是认真的。”


  嚯，又是一个死倔的人。


  但，江海潮最擅长的就是收拾这样的“倔犟boy”。


  江海潮熟练地摆出一副“无所谓，你的真心在老子跟前一文不值”的渣男脸。


  “所以呢？”江海潮抱着胳膊,  微微仰起头，“哦,  你想收心了,  想找个老实人安分过日子了——所以,  就选中了我？”


  郁清皱眉：“不是。”


  这分明就是本末倒置。他分明是因为先喜欢上江海潮,  才有了收心的念头。


  江海潮：“呵,  那你凭什么觉得,  你喜欢我，我就看得上你？”


  一言诛心。


  郁清顿时没了声音。


  江海潮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从来只有我江海潮选别人的份儿，没道理你喜欢我,  我就非得喜欢你吧？”


  这话虽然有道理,  可江海潮偏偏用最渣、最嘲讽的语气说出来，郁清眼底的神采一瞬间黯淡无光。


  像极了慕容珏最后被告知真相，眼睁睁看着所自己追寻的光熄灭一般。


  果然，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看着郁清离开的背影,  小助理默默叹息：一代海王的陨落哇。


  恶人自有恶人磨哇。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哇。


  “蔡明明，去看看霍焰的车到了没。”


  小助理一脸心痛，“霍,  霍总又要带您去哪儿？”这，这不前两天才在化妆间...


  江海潮懒懒地伸了伸腿，悠哉悠哉地说：“去码头。”


  小助理：“...”化妆间、地下车库、温泉、野外都不够您浪么？这回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点？


  “游轮啊。”江海潮似乎看穿了小助理的心思，坏笑着说，“怎么，想看现场？我不介意——”


  “我这就给您去安排车！”小助理飞一般遁走。


  江海潮轻笑一声，给霍焰回了个信息。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今天晚上有空。


  【霍焰】分享了一个地点


  【霍焰】我去接你？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成了这样直接而明了的约X——还是江海潮单方面定时间，霍焰从来不会逾矩去要求江海潮什么。


  霍焰的不打扰、不多事儿、不缠人倒是让人很放心，江海潮也乐意维持这样的关系。


  可是——“唉！”江海潮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昏黄瑰丽的天宇，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不走心的关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是的，江海潮还是会感到寂寞。


  江海潮并不是那种只要满足了身体就不需要感情的人——就算王琳和小助理并不相信，可他交往的每一个对象，都是他真心喜欢的。在一起也是真心快乐。


  身体上的快乐，江海潮需要。


  心灵上的快乐，江海潮也需要。


  说白了，现在的江海潮身体很满足，但他并不能从霍焰那里得到心灵上的快乐。


  于是乎，拍完好几场重头戏，眼看着快要杀青的江海潮，海王本性又开始慢慢觉醒。


  剧组的拍摄短暂地限制了他那颗想浪的心，可郁清的一番告白，让他沉寂多时的心又狠狠地动了动。


  他并不是对郁清动心，而是对这种告白，恋爱的日子感到动心。


  江海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从跟封识远分手后他进组以来，已经六个月没有谈恋爱！


  六个月，半年...江海潮自己都觉得惊讶。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会无聊到裂开。


  可回头看看，居然也，还能接受？


  啧，还是霍总的活儿好啊。


  江海潮感慨，但凡霍焰表现得差一点，他估计会毫不犹豫把人踹了，然后偷偷跟哪个小鲜肉谈恋爱去了。


  江海潮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从跟霍焰搞在一起后，他拒绝了多少人。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除去那些个死性不改的前男友，竟然人数还不少。


  而且有些人分明就是江海潮的菜，可江海潮却没动什么心思？


  这就有点离谱了。


  江海潮揉了揉额前凌乱的发，漂亮的眼尾微微挑起。


  他就说么，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停太久，不然什么时候被套牢的都不知道。


  江海潮看了一眼拍摄进程，估计《折戟沉沙》还有一个月就要杀青。


  还有一个月，最后一个月他就能重回海洋。


  那，游轮之旅他该不该去呢？


  “啧...”江海潮正纠结呢，霍焰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是一张构图完美的海洋+豪华游轮照片。


  游轮上鲜花满地，还有一个小小的香槟塔。


  但最吸引江海潮的还是游轮上配置的拖曳伞。


  试想想，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海面上，海风拂面，拖曳伞带着你从海面飞一般升上半空——整个蔚蓝的海面进入眼底，而不远处初生的太阳，仿佛触手可及。


  霍焰接着发了一张游艇上厨房的照片。


  很好，有酒有肉有美食。


  【霍焰】等你。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有套？


  一向秒回的男人这回却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霍焰】嗯。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今晚，玩儿个大的？


  又是一阵沉默，霍焰才回了个简短有力的“嗯。”


  江海潮微微一笑，收起手机往地下车库走去。


  既然如此，就再浪一把呗。


  最后的晚餐，当然要吃得丰盛一点。


  江海潮心情颇好地往地下车库走，却在半路遇见了严爵。


  说起来，严爵饰演的温卓霖戏份也到了最后的重头戏，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守在摄影机前，看其他演员的戏，再琢磨自己的戏。


  在敬业这一点上，江海潮是很欣赏严爵的。


  不像郁清那样单单依靠俊逸的外貌就能俘获观众的心，也不似霍煊那样正好碰见适合自己的角色——严爵可以说是完全靠演技将温卓霖这个极难把控的角色演绎到了极致。


  有灵气，有天赋又肯努力，江海潮相信，等《折戟沉沙》播出后，严爵一定能火起来。


  一个被埋没了多年的好演员能出头，江海潮是喜闻乐见的。


  “江老师。”严爵一向很有礼貌，温润如玉的脸上常带着和善的笑意。


  江海潮拍拍严爵的肩，笑着说：“这几天辛苦了，等杀青了就能好好休息了。”


  “嗯。”严爵顿了顿，才接着说，“谢谢江老师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之前说过想请您吃饭也因为时间紧张而搁置了。”


  江海潮：“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严爵却神色一黯，唇边的笑意也淡淡的，“等出了剧组，像我这样四线开外的小演员，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着，严爵抿了抿唇，有些期许地望着江海潮，“江老师，我想今晚请您吃饭，可以么？”


  严爵的目光十分诚恳，眼珠还又黑又亮，这让江海潮不自觉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萨摩耶。


  微笑天使什么的，还是很让人没有抵抗力的。


  可，严爵不是个钢铁直男么？江海潮疑惑，兄弟，你为什么用如此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同样身为男人的另一个人？


  你这样，我真的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好吗？


  江海潮试探了一句：“严爵你是单纯地想请我吃饭呢，还是有什么别的话想说？”


  严爵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被江海潮轻轻一问，就交了底。


  “我有话相对你说。”


  江海潮：呵，直男。


  “有话想对你说”、“我们聊聊”——这些话术以江海潮多年的经历来看，不过都是告白的前兆罢了。


  江海潮看着严爵那黑漆漆的、期盼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到底什么时候弯的？


  还弯得如此不着痕迹？


  感情老子给你弹了三天的钢铁洪流进行曲都没打动你，你自己悄默声就弯了？


  严爵还想说什么，江海潮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后面还有几场重要的对手戏要拍，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严爵告白。


  “有什么话等杀青了再说。”江海潮看了一眼手机，霍焰已经到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听你说。”


  江海潮眨眨眼，缓缓离去。


  徒留严爵站在原地，抱着满腔热忱无法言说。


  ***


  晚夜，游轮开离了港口，沿着繁华的码头一路往南。


  到了无人的海中心时，江海潮才从船舱里走出来。


  迎面而来的海风清凉无比，让人心情舒畅。


  男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不冷么。”


  江海潮仰头靠在了男人的肩上，惬意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凉爽。


  还有男人微凉的、渐渐下移的手。


  “嗯，先不了。”江海潮偏头吻了吻霍焰的脸，“等会儿的。”


  男人的手停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暗流涌动。


  “江海潮，你来真的？”


  江海潮：“不然呢？”他抬眼看了一眼霍焰，笑着说，“怎么，霍总不愿意？”


  霍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海潮看了很久。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过多的询问，可心里自作多情的幻想却怎么也压不住。


  江海潮说来真的，江海潮问他愿不愿意。


  霍焰沉沉地叹了口气，吻了吻江海潮的后劲。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思之如狂。


  ***


  汗水徐徐划过男人的宽阔的肩背，线条分明的腰身。


  砸落在江海潮的腰上。


  海面起了风，船晃得厉害。


  江海潮一时分不清耳边的声音，是男人的叹息声，还是窗外呼啸的海风。


  但，这都不重要。


  他抬手，指尖一路划过那些好看的、流畅的线条。


  在呼啸的风中，在晃荡的船舱里，他喟叹且满足。


  ...


  霍焰的体力很好，江海潮是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霍焰的体力好到了如此地步。


  到最后，江海潮几乎出现了幻听，他听见王琳痛心疾首的声音，“阿海，你要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霍焰，他可不是一般人，他，他都空窗期那么久了，你一定要防着他知道么？”


  “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江海潮：“...”第一次觉得王琳的忠告不是在扯淡。


  这么能搞事儿的男人，他真的消、受、不、起！


  江海潮推开了身上的人，抬眼看了看时间。


  很好，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停、过！


  江海潮：“...”无语凝噎。


  “很累？”霍焰俯身，将江海潮从厚厚的被子里抱出来。


  江海潮张张嘴，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你，让我静静。”江海潮拒绝了霍焰打算抱着他去洗澡的行为——太弱了，他接受不了。


  他只想抱着被子好好思考思考人生。


  他江海潮，一个一米八八，八块腹肌的绝世猛1，怎么就，怎么就...


  难不成他一直对自己都有误解？


  江海潮抱着被子，暗戳戳地想：粉丝叫他“水妹”、王琳和小助理也把他当成娇花、那群前男友更是丧心病狂。


  隋韵城前几天还点赞了一条“漂亮妹妹和拽哥好配”的cp粉言论。


  江海潮：忽然怀疑自己苦心维持多年的硬汉人设。


  江海潮：缪思凡，人设崩塌的痛，我懂你。


  “宝贝，”霍焰将江海潮微微湿润的额发捋上去，声音还残留着事后的沙哑，“很累么？”


  分明，刚刚江海潮都没怎么动...


  见江海潮一脸怀疑人生，霍焰一笑，这人的脑回路一向清奇，他也没做他想。


  男人从身后抱住了江海潮，轻轻将人搂进了怀里。


  “那就睡一会吧。”霍焰将头埋在了江海潮蝴蝶骨处，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和温度。


  就在霍焰进入浅眠状态的时候，江海潮幽幽地转身，捧住了霍焰的脸。


  江海潮：“霍焰，醒醒，我们聊聊。”


  霍焰睁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莫明性感，“嗯？”


  “我还有一个月就要杀青了。”


  一瞬间，霍焰睡意全无。


  江海潮：“今晚之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懂么？”


  本来，江海潮的打算就是最后吃一顿大餐，然后跟人好聚好散。


  可放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莫明就很像——“我被你搞怕了，我要跑”。


  江海潮：脸已丢光，跑路要紧。


  “这几个月我挺开心的，谢了啊。”江海潮揉了揉霍焰的脸，活像一个吃饱了不给钱就跑路的流氓。


  江海潮：“但我总不能为了一时的快乐而放弃整片大海。”


  江海潮：“而且我最近看上了组里的一个人，他挺不错的，我想跟他试试。”


  “所以，咱们好聚好散哈。”


  说完“好聚好散”宣言，江海潮才放心地转过身去，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


  嗯，睡一觉起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是霍焰不介意的话，他还能在日出的乘着拖曳伞，看看蔚蓝和海面和初生的太阳。


  美妙~


  不知过了多久，江海潮再一次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而这一次，男人的力度明显大了很多，几乎要将江海潮揉进怀里一般。


  “江海潮。”霍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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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游轮驶入了港口,  短暂的远航画上了句号。


  王琳上船接江海潮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靠坐在甲板上的男人。


  霍焰背对着她，海风吹乱了男人的发,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苦涩的味道。


  “霍总。”王琳扫了一眼霍焰脖颈间的痕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完了，她家阿海这会子还活着么？


  王琳又气又急，江海潮这家伙也忒没心没肺,  分明霍焰觊觎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能心大到孤身跟霍焰出海。


  平时,  单纯搞搞小动作就算了。


  可这回一看就是大阵仗。孤男寡男,  漫无边际的大海中心...


  王琳叹息  ,  但愿她等会进去的时候,  江海潮不会和多年前一样抱着被子哭。


  “他还在睡。”霍焰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  “别去吵他”男人将指尖的烟也按灭,  兀自坐在海风中，神色晦暗。


  王琳试探着问：“我家老板他，他还好吧？”


  霍焰嗤笑一声，“怎么,  怕我吃了他？”


  他不明白,  江海潮也就算了，连带着江海潮身边的人个个都视他为蛇蝎猛兽。


  难不成，一个人面相生得凶就活该如此？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王琳讪笑一声，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只是今天还有几场戏要拍，我担心他状态不好。”


  王琳在娱乐圈混迹这么久，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奇女子,  就算跟曾经那个狗公司的高层们对峙也能做到淡定从容。


  可霍焰却有一种莫名让人腿软的气场。


  就算男人什么不做，甚至是有些颓丧地坐在那儿，轻飘飘一句话也能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这样的男人，却一次又一次地栽在了江海潮脚下。


  王琳说不清楚自己对霍焰是同情更多，还是畏惧更多。


  “霍总，想必您也知道我们海哥的电视剧就要杀青，这段时间他确实闹得不像样子，等这部戏杀青了——”王琳手心都已经冒出了汗。


  早在昨天江海潮出发前，他就朝王琳透露了自己拍完戏要出去浪一阵的想法。


  王琳当然知道江海潮不可能回头跟霍焰在一起，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江海潮要跟霍焰一刀两断了。


  整整一晚上，王琳都没睡好，脑海里反复出现江海潮被暴怒的霍焰打包扔进海里的画面。


  理智告诉她，霍焰爱惨了江海潮，就是自己死也绝不会伤害江海潮——可另一方面，她真的担心江海潮浪过头，直接物理意义上的翻船。


  “霍总，其实我们海哥就是，就是...”王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霍焰开口，说江海潮就是贪玩儿了些？


  她怕自己会被霍焰当场丢进海里。


  “不用解释。”霍焰背对着王琳，所以王琳并不知道男人脸上风雨欲来的阴沉神态，“本来一开始就谈好了价码。”


  是他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他自己被短暂的幸福蒙蔽了双眼。


  江海潮从来没有答应过要跟他在一起。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说散就散的关系。


  “你放心。”霍焰又点了一支烟，“时候到了我自己会滚。”


  从前是封识远——不，还要更早：从隋韵城、项思明、许墨白...


  霍焰看着江海潮身边的来来去去，也悟出了不少东西。


  他知道江海潮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也清楚地知道，该将自己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没名没姓的床、伴...这些，是霍焰早就明了的。


  跟江海潮玩儿，就得做好随时坠下深渊的准备。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阴郁的神色在烟雾下显得虚无缥缈，让人捉摸不透。


  “他想玩儿，就让他继续玩儿。”霍焰眼底一丝阴郁的病态，“就像这艘船，无论驶离港口多远，总归是要回到出发的地方的。”


  霍焰回眸看了王琳一眼，一笑，“不是么？”


  一阵寒意爬上了王琳的后背。王琳维持着镇定，勉强回了一句，“是啊。”


  艹，老娘这是做了什么孽要遭受这样可怕的眼神杀！


  霍焰咬着烟，闭上眼，缓缓靠在了栏杆边上。


  “去叫他吧，等会赶不上拍戏的时间又该闹了。”


  王琳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以后——”


  “我说过，江海潮想要的我都会给...”男人顿了顿，说，“包括自由。”


  没办法，他亲爱的宝贝喜欢外面灿烂的世界，他总不能将人囚禁起来、困在牢笼里。


  他总不能，真的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


  “杀青大吉！”剧组杀青宴上，众人欢呼着举杯。


  将近半年的拍摄终于落下帷幕，《折戟沉沙》也终于到了要跟观众见面的时刻。


  宴会上觥筹交错，热闹无比。


  可江海潮却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整个人都恹恹的。


  并不是因为拍戏太累，而是...游轮之旅浪过头了，他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现在他一闭上眼，还能看看霍焰俯冲下来时绝美的线条。


  啊，羡慕。江海潮以为自己的八块腹肌就已经足够完美，可没想到多年过去，曾经的小野狗不仅进化成了大野狼，身材也从少年变成了真正男人的模样。


  同样身为男人，难免会有攀比的心思。江海潮想想霍焰那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极具爆发力的肌肉，顿时觉得自己的腹肌弱爆了。


  于是每天晚上下戏，江海潮都不顾王琳和小助理的全劝阻，坚持举铁，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尤其是那天在船舱内抱着被子一脸虚弱被王琳撞见后，江海潮觉得自己颜面无存。


  他要挽回颜面，重新塑造自己的真男人形象！


  后果就是，直到《折戟沉沙》杀青，江海潮也是一副蔫乎乎的模样。


  “老板老板，打起精神！还有媒体在拍呢。”小助理在江海潮耳边小声嘀咕，“还有你的粉丝。”


  粉丝...听到还有粉丝在场，江海潮才勉强坐直了些。


  这群家伙成天“水妹”、“水妹”地喊个不停，要是看见他这副病西施的鬼样子又不知道得舞成什么样子呢。


  “海哥，你怎么不吃菜呀？”小助理给江海潮夹菜。江海潮一连好几天都只吃那些素得离谱的鸡蛋、鸡胸肉，小助理看着都心疼。


  其实，江海潮健身的原因一部分是受霍焰刺激，但主要还是为更贴近杨灵后期的形象。


  后期的杨灵，已经不再是那个乱世中连饭都不吃饱的流民，而是一路从战乱中杀出血路的乱世枭雄。


  而剧组的服化道都是极力还原历史，所以江海潮的战甲也是真材实料的战时重甲。


  重甲穿在身上，没有一定的力量支撑是不行的。


  于是江海潮一边含泪吃鸡胸肉，一边默默举铁。


  小助理又给江海潮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来来来，现在不用练身材了，可以放心地吃啦！”


  江海潮看着眼前的红烧肉，胃里却一丝动静度没有。


  因为曾经拍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江海潮知道自己现在短暂的厌食是正常的。


  可，作为一个曾经的干饭王者，现在连红烧肉都勾不起他的兴趣...江海潮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


  啊，果然缺少碳水化合物和糖分，人就容易陷入脆弱的状态。江海潮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海哥？”小助理慌了神，扶住了江海潮的胳膊，“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媒体进场了。


  作为主角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缺席？江海潮叹了口气，摆摆手，“我没事儿。”


  可您对着红烧肉默默红了眼眶的模样，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啊？


  但小助理也没有办法，毕竟那么多人都等着采访江海潮。


  好在，江海潮全程都应付得当，就算有刁钻的提问也能轻易地化解。


  “好，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带着口罩、墨镜的男人忽然举起了话筒，对准了江海潮。


  “江老师，不知道您对于缪思凡控诉您花心出轨、脚踏多条船的事情怎么看呢？”


  宴会上寂静了一瞬。


  随后闪光灯狂闪。“江老师您能解释一下吗？”、“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都没有收到消息？”、“真的假的？”


  “江老师，江老师您能澄清一下吗？”


  江海潮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时间，他脑子里只有“缪思凡”、“出轨”、“花心”嗡嗡响个不停。


  忽地，一旁的隋韵城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那个记者的摄像机。


  “滚你妈！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那个记者也不甘示弱，一双眼睛藏在墨镜后面，难以窥见神态，“这是缪思凡亲口承认的——江老师，您能解释解释在五月三号、六月一号、以及七月份多次从剧组消失的事儿么？”


  什么？小助理回忆了一番——这些日子，都江海潮出去跟霍焰鬼混的日子！


  “缪思凡说您当时在跟他交往。”记者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继续问：“江老师，您能澄清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跟缪思凡交往，以及，缪思凡所说的，您脚踏几条船的事儿吗？”


  江海潮起身，正要说话。可就在这是，他忽地眼前一黑。


  完蛋！江海潮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我特么才看不上缪思凡！


  他宁愿是自己跟霍焰被爆出来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小小地过渡一章~（企图用早更掩饰短小


  温柔主持人就要出场咯（终于有一个温柔大哥哥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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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怎么样？”王琳站在病房外一脸焦急,  “我们家阿海没事儿吧？”


  医生是江海潮的专属私人医生，这些年江海潮拍戏受过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交给他处理的。


  “他这样低血糖晕倒已经不是第一次,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我建议还是他先修养一段时间再继续工作。”


  “谢谢医生。”王琳深深地鞠躬，目送医生离开。


  医生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  等将来熬不住了又该怎么办呢？”江海潮上一次也是因为拍戏为了贴合角色节食，而导致低血糖晕倒。


  王琳也很无奈。她知道江海潮本来就有低血糖的毛病,  前段时间为了拍《折戟沉沙》又是节食又是举铁,  她就极力反对过。


  可怎么办呢,  一个为了拍戏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戏疯子,  她又怎么劝得住？


  这么多年,  王琳看似将江海潮管得很严,  可细究起来，每一次江海潮存心想做什么事儿她根本就劝不住。


  王琳有时候都想，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管管这个熊孩子该多好。


  “江海潮。”一个黑影从王琳眼前一闪，冲到了江海潮床前。


  男人俯身,  盯着江海潮血色全无的唇,  “医生怎么说。”


  王琳：“霍总，你怎么来了？”她顿了顿，又想：也是...凡事江海潮出什么岔子霍焰哪次不是第一个赶到的。


  “医生说是低血糖。”王琳说着，叹了口气，“拍戏的时候没有照顾好他是我的错。”


  只是,  现在外面的媒体记者都等着江海潮出面。舆论暴风似地席卷着网络，而他们却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毕竟当事人还没有醒过来。


  王琳：“霍总...”他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可靠的伙伴将事情暂时压下去。


  只是，那天在船上已经将话说得这么绝...这一次,  王琳是真的不确定霍焰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站在江海潮身后。


  “照顾好他。”霍焰抬手，摸了摸江海潮有些苍白的脸颊。


  “外面的事，我来处理。”霍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叫人安心。


  “你这边先不要有任何动作。”霍焰盯着江海潮手腕上的针孔，脸上划过一丝恐怖的阴森。


  王琳：“可是，缪思凡那边追得很紧。”


  霍焰双眸一眯，森森然一笑，“谁跟你说，他有资格跟江海潮相提并论？”


  “现在你们出面，无论最后是赢是输，《折戟沉沙》都会受到影响。”而江海潮为这部戏付出了多少心血霍焰是看在眼里的，他不允许有人挡在江海潮跟前。


  是啊...王琳咬牙，缪思凡的工作团队是铁了心要毁掉这么多人、这么久的心血。


  他们特意选在了电视剧杀青宴上作妖，闹出来的新闻偏偏还是看似不痛不痒的绯闻。


  可实际上这样的绯闻有时候却能毁掉一个人——尤其是在观众眼里本就“花心”的江海潮。


  而且就算江海潮工作室出面澄清，也难免落人话柄——这种“情感纠纷”并不是一张声明，一封律师函就能让大众信服的。


  想必缪思凡那边也已经下了决心要跟他们耗到底——无论江海潮说什么，他们总有一套说辞来应对，从而引发新一轮的舆论风暴。


  最后扯来扯去，对江海潮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而《折戟沉沙》也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而受到影响。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将事情压下去。


  “可是，之后呢？”王琳跟缪思凡团队作对这么多年，深知那边绝对不是这么容易放弃。


  王琳：“缪思凡肯定还有下手等着我们。”


  霍焰：“既然他们这么想博眼球，那么我们帮他们一把也不是不行。”


  “霍总，您什么意思？”王琳看着霍焰阴沉得可怕的神态，却莫名安心下来。


  一把利刃，人人见了都会胆寒——除了手握利刃的主人。


  所幸的是，霍焰这把刀的刀柄，始终在江海潮手里。


  ***


  “怎么样？那边的电视台答应做专访了吗？”缪思凡的经纪人也同样焦急。


  他四处打听愿意接受采访的媒体和电视台——可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一家媒体肯出面报道江海潮的事情！


  这些平时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的家伙们，这次竟然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一样一动不敢动。


  经纪人挂断电话，抱着头坐在椅子上，“缪思凡你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要是这件事情没能将江海潮彻底按倒，你就只有退圈的份！”


  缪思凡冷笑，“我做的事我自己会负责。既然没有媒体愿意出面，那么我们这边就直接召开记者会——”


  “你疯了吗？为了这么点事儿就召开记者会是想整个圈子都看你的笑话？”经纪人气得跳脚，“缪思凡，我不管你是吃错了什么药要搭上自己的名誉也要拉江海潮下水，但是，你要是敢损害公司的利益，你现在、立刻、马上从公司滚蛋！”


  “我会自己看着办。”缪思凡拍拍经纪人的肩，“要是这次失败了，我自己会滚。”


  说完，缪思凡转身离开。


  经纪人大吼一声，叫住了他，“缪思凡！”


  经纪人：“你说说你一个一线男星，前途、名利、资源——哪一样不是顶级的？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啊...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跟江海潮过不去！”


  缪思凡的背影一僵，随后他诡异地笑出了声。


  “你知道么，我从小学到高中，最后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国内的顶尖表演学府。”缪思凡咬着牙，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被谁这样踩在脚底。”


  缪思凡转过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火光，“是啊，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比不过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凭什么，凭什么要被他踩在脚底！”


  经纪人看着几乎疯魔的人，一时间怔住了。缪思凡在业界这么多年，给人的形象从来都是彬彬有礼，斯文得体——哪怕是被网友调笑的那段时间，他至少也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经纪人记得他刚入行的时候，分明眼里是有光的。这些年就算他们明里暗里跟江海潮抢资源、抢代言，可是缪思凡也没有疯魔到这种程度。


  “哦，你还不知道吧。”缪思凡嗤笑一声，“<狼烟>和<折戟沉沙>今年同时、同期播出，这就意味着今年的影视大奖，我又要跟江海潮竞争。”


  缪思凡：“你知道我陪跑的这几年，过得有多痛苦吗？知道我每晚都恨不得让江海潮从这个世界消失么！”


  “你疯了...”经纪人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男人，脊背发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您好。”经纪人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因为对面是国内知名电视台打来的电话。


  s台——收视冠军、影视界的常青树，不仅受众广，影响力也是一流。


  而s台里有好几个法制类、采访类的节目更是常年登顶同时段收视率第一。


  “什么？楚瑜愿意采访我们？”经纪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可置信，“您确定吗？是是是，我们这边一定配合，好的！谢谢您！”


  经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疲倦地看着缪思凡，说：“楚瑜答应了让我们上节目。”


  缪思凡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只要有平台发声，他就敢豁出一切，将江海潮彻底拽进泥坑里。


  “楚瑜的<浪里淘沙>是直播节目，你最好尽快调整状态，到时候不要出岔子。”


  缪思凡目光阴冷，“当然。”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让江海潮尝尝被人踩在脚底、被人嘲笑讽刺的滋味！


  —


  “好，所有机位准备、灯光师准备——”现在执行导演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切。


  “楚老师呢？”


  “楚老师还在化妆间。”


  怎么回事？执行导演和总导演面面相觑。


  楚瑜是业界最知名的主持人，是从央财毕业的高材生，但无论是他主持的风格还是为人都是极温柔——没有半分来自高材生的傲慢。


  就连刚出道的小演员，他都能在采访中面面俱到，在照顾到对方紧张的情绪同时，还能做出高质量的采访。


  楚瑜从业十余年一直没出过任何纰漏。


  也从来没有比嘉宾晚到的情况。


  而现在——缪思凡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他对面主持人的位置却是空着的。


  楚瑜，生平第一次让嘉宾陷入了近乎难堪的局面。


  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分钟，楚瑜姗姗来迟。


  “抱歉。”后台走出来一位一席白衣的男人。


  男人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眉目温柔，带着一丝书生般的秀气，可从眉目往下却是极高挺的鼻梁，鼻梁上一副无边眼镜，秀气斯文的同时，也带着多年来沉淀下来的气场。


  楚瑜先是朝导演组微微躬身，而后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缪思凡。


  缪思凡：“没关系，楚老师您坐。”


  楚瑜没有说话，笑着缓缓坐在了沙发上。


  “好，各部门准备！”


  直播进入了倒计时。


  缪思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都说楚瑜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温柔大前辈。


  可是，他怎么从这个男人身上觉出了一丝让人不适的...


  杀气？


  虽然节目是直播，但缪思凡这边已经提前对过了台本，对于楚瑜接下来要问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缪思凡早就想好了说辞，该怎么将江海潮编排成一个拍戏期间谈恋爱、劈腿多人的花心渣男。


  简单的和自我介绍流程完毕。


  楚瑜双手交握在膝头，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典型倾听者的姿势，同时，楚瑜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狼烟>的播出已经到了尾声，听说接档的正是江海潮老师主演的<折戟沉沙>，不知道您这次有没有信心可以从收视率上碾压、或者是秒杀？抱歉，网友都是这么调侃的。”


  缪思凡：“...”


  剧本，不该是这样走的吧！


  楚瑜：“抱歉，因为今天的采访话题有些伤心，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您没有生气吧？”


  “没有...”缪思凡咬紧了牙。


  楚瑜缓缓一笑，接着说：“这段时间的风波我也有所耳闻。按照缪思凡老师的说法，您是在江海潮拍摄电视剧的时候，跟他交往，并且，发现他劈腿？”


  终于问到了重点，缪思凡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丝愁态。


  “其实原本我也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得——”


  “缪思凡老师。”楚瑜轻缓地打断了缪思凡的话语，“我想观众朋友们都想听听您跟江海潮之间的发生的事情。请您直言不讳。”


  缪思凡一番卖惨的表演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他微微一愣，想到这是在直播又缓了缓，才开口。


  “我跟他其实认识挺久了，后来是他主动跟我说在一起——当然这些都不重要。”缪思凡知道这些细节不能说得太多，不然容易露出马脚，于是将重点放在了江海潮劈腿的事情上。


  “那天他睡着了之后，忽然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我这才第一次看了他的手机。”缪思凡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是啊。”楚瑜笑着，看着他，“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呢。”


  嗯？楚瑜这讽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缪思凡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对面的主持人，又看了看对准了自己的镜头。


  “是，是啊...我还以为他，他是...”缪思凡不知道对面的人，态度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奇怪。


  这根本不是台本上的东西！


  楚瑜：“嗯？那您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跟他交往的时候，一直觉得他是个很贴心，很照顾人的...大哥哥...”缪思凡怎么也没想到，楚瑜会忽然问起江海潮的性格。


  江海潮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按着大概的样子说应该没有错吧。


  谁谈恋爱不是，温柔、贴心、照顾人呢？


  江海潮，应该也是...吧？


  “是么。”楚瑜笑出了声。


  缪思凡：“楚老师，这有什么值得笑的么？”从直播一开始缪思凡就觉得楚瑜在处处针对他。


  “江海潮，贴心？温柔？照顾人？”楚瑜笑着，目光却冷了下来，镜片后的双眸寒光一现。


  楚瑜：“可是，我所知道的江海潮，好像不是这样呢。”


  “喜欢撒娇，喜欢胡闹——就像是心性不定的小孩儿。”楚瑜微微抬眸，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虽然偶尔会犯懒抱怨拍戏太累，但是，他从来、没有一次因为谈恋爱而耽误拍戏。”


  直播间的评论区果然也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xswl江海潮主动提出跟他在一起？妈呀哈哈哈哈哈，谁懂我的点！”、“缪思凡对海王有什么误解么？”、“江海潮都因为拍戏晕倒多少次了？拍戏期间谈恋爱，不太可能吧。”


  缪思凡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楚瑜，你什么意思？”


  “嗯？”楚瑜笑着摆摆手，“抱歉，缪思凡老师，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您口中的江海潮，似乎跟我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呢？”


  缪思凡：“你又没有跟他谈过——”说着，他声音一哑。


  妈的，江海潮前男友遍天下，谁知道楚瑜是不是他鱼塘里的鱼儿？


  大意了...


  楚瑜淡定地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陈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哦，不好意思没提前跟您说。巧合的是，我刚好也是江海潮的前男友。”


  男人竟然还能笑着，伸出手，“都是同道中人，幸会。”


  作者有话要说：　　虚假的江海潮：贴心温柔“大哥哥”


  真实的江海潮：闯祸了就躺平喊“哥哥”、作天作地、幺蛾子不断、骚操作一堆、撒娇而不自知的撒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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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楚瑜,  央财高材生，毕业就进入了s台工作，创下了s台财经频道的收视巅峰。可以说是出道即巅峰,  而他此后的主持生涯也可谓是顺风顺水。


  作为主持界的一哥，楚瑜的台风稳健、控场能力极强、随机应变的能力更是一流。


  缪思凡在得知自己搭上了楚瑜这条人脉的时候，一度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万万没想到，楚瑜,  竟然也是江海潮鱼塘里的鱼儿！


  缪思凡：“...”


  江海潮你到底还有多少鱼？


  “缪思凡老师？”


  缪思凡恍恍惚惚，久久没能回过神。楚瑜又唤了他几声,  缪思凡才缓缓地扯起嘴角,  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意。


  “看来缪思凡老师是被吓到了。”楚瑜笑着调节气氛,  “怎么,  不敢相信我也是江海潮的前男友？”


  虽然是温声细语的调笑,  可缪思凡分明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危险的意味。


  楚瑜举重若轻,  好像自己是江海潮前男友的事儿根本不值得惊讶，转而继续朝缪思凡提问。


  “按您的说法，江海潮在跟您交往的期间有劈腿的行为？”楚瑜脸上没有了笑意，眼眸虽然仍是温柔的,  却隐隐透出凌厉的锋芒。


  缪思凡咬牙,  豁出去了！


  江海潮的前男友又怎么样？江海潮那人花心又浪荡，说不定楚瑜比自己更恨江海潮！


  “是的，”缪思凡语气坚定，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也是无意中看见他的手机才发现的。”


  楚瑜点点头,  似乎在赞同缪思凡的说辞。


  这使得缪思凡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没错，楚瑜肯接受他上节目,  不就是代表他站在自己这一边吗？


  缪思凡坐直，接着说：“我这才发现他不仅在跟我交往，也同时在跟其他人交往——不过，为了保护那些受害者我就不将他们的名字说出来了。我将这件事情讲出来的原因，就是想让所有人看清江海潮的真面目，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缪思凡一口气说完，到最后，他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的说辞。


  骗人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连自己都相信么？缪思凡昂起头，他相信，从今天这场直播开始，江海潮从此再也无法跃过他，踩在他的头顶！


  “人渣...”楚瑜点点头，抬眼看着缪思凡，“这就是您跟江海潮老师交往后，对他的感受么？”


  “是的。”


  楚瑜微微皱起眉，有些疑惑地说：“可是，他这么多前男友好像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人渣呢。”


  楚瑜收敛了笑意，深深看着缪思凡，“缪思凡老师，您还真是与众不同。”


  缪思凡：“那是大家都没有发现江海潮的真面目，所有人都被他蒙蔽了。”


  “可是，您是怎么发现他真面目的呢？”楚瑜想了想，微微后仰，一副了然的模样，“哦——对了，您是看了他的手机。”


  缪思凡点点头，“没错。”


  楚瑜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据我所知，江海潮并不是那种不允许恋人翻手机的人——相反，在这方面他还挺随意。他这么多任前男友，竟然没有一个看过他的手机发现他的‘真面目’...真是稀奇。”


  缪思凡张嘴想反驳，楚瑜却再出一剑，“对了，既然您说您看过江海潮老师的手机，那么能说说他手机密码是什么么？——刚好，我跟他交往的时候也看过他的手机，按着他那种懒散的性子，这么多年他的手机密码应该还没有变。”


  演播厅陷入了安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缪思凡沉默了很久，楚瑜也就那样望着他，等着他回答。


  执行导演憋不出，示意楚瑜救场。


  楚瑜却只是笑着说：“看来缪思凡老师有些记不清了，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一等，看看您能不能想起来。”


  楚瑜：“不过您连江海潮外出跟您约会的日子都记得那么清楚，想必记忆力也不差。”


  缪思凡彻底哑了声。


  ***


  “这么多年过去了，瑜哥人还是这么好。”——病房里，本应该乖乖躺在病床上输液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


  江海潮一只手还在输液，另一只手却没闲着。他举着手机，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直播间缪思凡难看的脸色。


  正好小助理也不在，王琳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江海潮眼睛一眨一眨，瞄准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


  他真心觉得，自己不过就是有些低血糖，却被按着在医院打了好几天营养针——这不是找罪受么？


  江海潮抬起手，思索着该怎么干脆利落地把那个碍手碍脚的针头给拔、掉。


  就在这时，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


  江海潮所有的小幺蛾子都歇了，他一个箭步冲回了病床上，盖被子、扔手机、装睡一套操作无比熟练。


  门外，出现了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的，王琳之所以能安心地让江海潮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是因为还有霍焰这个大魔王在。


  病倒了的江海潮一睁眼就撺掇着小助理帮他出院，不肯打针也不乐意窝在床上休息——简直就是大写的难搞。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了。


  霍焰极具耐心，江海潮闹着要出院他就安排司机将人接到自己的别墅——继续输液、继续趟被窝，不过就是换了地方住院。


  还是从豪华vip病房转移到了霍焰的狼窝。


  江海潮不肯配合医生吃营养餐，霍焰也不逼他。只是收走所有的垃圾食品、饮料汽水，并且通过“友好”的手段让小助理不敢背着他偷偷给江海潮点外卖。


  江海潮赌气，他就抱着人一遍遍地哄。


  于是乎，江海潮就那样在霍焰轻声细语的哄骗中迷迷糊糊地打了针、吃了营养餐、还躺在人怀里睡了过去。


  王琳真心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霍焰还真没人能治得住江海潮。


  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江海潮，也没人能有本事让霍氏老总这样费尽心思地哄。


  只能说一物降一物，孽缘也是缘。


  “睡了？”霍焰走到江海潮床边，一笑。江海潮或许不知道自己装睡的演技完全不符合他影帝的水准。眼皮一颤一颤，长长的眼睫毛一扇一扇，就差把“我睡了、我装的”写在脸上。


  霍焰抬手，轻轻扫了扫江海潮眼尾耷拉的睫毛。


  “今天不用吃营养餐，医生说了可以吃点清淡的食物。”霍焰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在了床头柜上，缓缓拧开盖子。


  鸡汤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吃什么？”江海潮瞬间清醒，眼巴巴地望着霍焰手上的保温盒。


  霍焰坐到江海潮床边，一手将人包在怀里，一手舀了一勺鸡汤送到江海潮嘴边。


  这些天江海潮也习惯了被霍焰照顾，也没有抗拒的意思——毕竟好吃的在眼前，他爱抱就抱吧。


  “怎么样？”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海潮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报班了？”他记得霍焰以前炸厨房的程度跟他不相上下啊。


  两人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炸厨房—点外卖—霍总说外卖不健康—炸厨房，这样循环的。


  霍焰：“离婚之后稍微学了学。”


  江海潮愣了愣。哦，离婚后学的。


  你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总，离婚后学这些做什么？


  江海潮抬眼，看了看霍焰，“霍焰。”


  霍焰也低头看他。


  江海潮：“你以后的老公会很幸福的。”


  ...


  霍焰沉默着喂完了江海潮，又背过身去，沉默着收拾着餐具。


  江海潮胃里暖洋洋，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继续看直播。


  直播间刚刚死一般的沉默告一段落，楚瑜继续提问。


  “据您所说，江海潮是在拍摄<折戟沉沙>期间跟您成为恋人，并且多次在拍摄期间跟您出去约会——哦，顺便还劈了个腿，找了好几个小三？”


  缪思凡：“是，是的...”


  是你大爷。江海潮低骂了一句。拍戏期间谈恋爱就算了，还劈腿，还找小三？他有这么多时间么？


  要知道为了拍好《折戟沉沙》他可是整整熬了半年没有谈恋爱!


  就连搞事情都是偷偷进行的——虽然很刺激...


  江海潮蹬了蹬被子，低声嘀咕：“瑜哥干他！”


  直播间，楚瑜抬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缪思凡，你知不知道诬陷诽谤是在犯罪？”


  “什么？”缪思凡下意识看了看镜头，又慌张地望向楚瑜，“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缪思凡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他激动地起身，指着楚瑜，“你就是江海潮派来陷害我的吧！怎么，江海潮他是个渣男的事儿还有谁不知道吗？他劈腿找小三很稀奇吗？”


  缪思凡又看向镜头，情绪激动，“你们都不要被江海潮的那张脸给骗了，他就是个劈腿找小三的渣男！他根本不配当影帝，<折戟沉沙>原本也是我的！是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他耍手段抢走了我的一切！”


  现场陷入了混乱。


  江海潮也有些头疼，缪思凡这已经不是同行竞争了，这家伙简直是心理有问题。


  “缪思凡老师您不要这么激动。”楚瑜看着缪思凡发疯也丝毫不慌，只是出声提醒他，“您的粉丝还看着呢，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果然，缪思凡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失态。


  “抱歉。”缪思凡强装镇定地坐下。


  就在他打算说点什么补救的时候，对面的人却忽然拿出了一张资料。


  缪思凡：“这是什么...”


  楚瑜一笑，“您说江海潮是在拍戏期间跟您交往的，可据我所知，江海潮在拍戏期间从、来、不、谈、恋、爱。”


  “唯一的那个特例，是项思明。”楚瑜将资料放在了桌面上，慢条斯理地说，“很巧的是，我这儿刚好有一份项思明亲自写的声明。”


  楚瑜：“江海潮进组不到一个星期，就跟项思明断了联系。”他挑眉，“您猜猜项思明被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缪思凡摇摇头，“不可能。”他咬牙，他根本不相信江海潮那样的花心渣男能为了演戏做到这种地步。


  江海潮不过是仗着脸蛋生得好，又运气好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怎么可能为了演戏，做到这种地步？！


  楚瑜：“为了拍好一部戏，他几乎断绝了跟外界的所有联系，不谈恋爱、不外出、每一个剧本都会提前研读、到现场从来不带剧本，不会忘词...”


  “这些，身为男朋友的您，似乎都不知道呢。”楚瑜起身，他身形高挑，骤然冷着脸站起来，周身是无形的压迫感。


  “缪思凡，就算你要陷害一个人也至少要了解对方吧。”楚瑜冷声说，“但凡你稍微了解了解江海潮，就不会编造出他在拍戏期间跟你恋爱这种蠢事。”


  “就是。”江海潮晃着一双长腿，悠哉悠哉地说，“还是瑜哥懂我。”


  他瞥了一眼始终坐在沙发上办公的人，缓缓起身，“霍焰。”


  霍焰抬眼看了看他，又专注在手边的工作上。


  这场直播结束，缪思凡的话语漏洞百出，是戳破他谎言的最好时机。


  霍焰迅速将通稿发给了手下的人，《折戟沉沙》开播在即，这次的事情必须要处理得干干净净才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必要的时候，霍焰会将手里几个一线艺人的黑料放出去转移视线。


  他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善人，手里阴毒的事儿也做了不少，更何况这次的事儿还关系到江海潮的事业。


  霍焰不介意更阴毒一些，反正，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江海潮也从来不觉得他是好人。


  既然如此...


  “哥哥。”


  一声微弱的呼声挥去了霍焰的阴沉，前一秒还一副毁天灭地大魔王模样的人，下一秒，指尖一顿，整个人的身形都顿了顿。


  霍焰终于抬起眼看江海潮。


  江海潮半躺在床上，一脸无辜，“你怎么不理我啊？”


  “没。”霍焰按在键盘上的手缓缓握紧，“工作忙。”


  “哥哥，你没有生气吧？”江海潮乖乖地躺了下去，还伸手给自己掖了掖被子，“你刚刚的脸色，有点不好。”


  霍焰揉了揉眉心，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太过分了。


  他本来就生得凶巴巴，再板着个脸，是不是吓到江海潮了？


  他抬眼，只见江海潮“可怜兮兮”地缩在被窝里。


  “抱歉。”霍焰起身，心里的某个地方瞬间塌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俯身揉了揉江海潮略长的发。


  住院也快有一个星期，江海潮一直没有剪头发，微长的黑发已经渐渐长到了耳际，柔顺的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张扬的眼尾，让他看上去自带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气质。


  忽地，前一秒还可怜兮兮的人，下一秒就抬手扯住了男人的领带。


  江海潮将人扯住，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哥哥，我饿了。”


  男人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不是刚刚才吃过——”


  江海潮咬上了他的耳朵。


  “一个多星期没开、荤了，”江海潮舔舔唇，低声说，“哥哥...”


  霍焰闭上了眼睛，“你别乱动。”


  江海潮“听话”地点点头，乖乖躺好。


  “哥哥，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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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深夜,  病房里很安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暧昧的味道。


  男人半靠床边,  继续着没有完成的工作。


  霍焰已经联系了知名的律所，让王琳那边以毁谤罪起诉缪思凡。


  王琳：“霍总，这次真的很谢谢您。”


  霍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人，打字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先别说这些，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缪思凡吃了官司应该就会安分了。”王琳想了想,  又说,  “不过以缪思凡的性子我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


  电脑屏幕上的冷光打男人脸上,  男人锋利的眼眸下,  是恶鬼般的阴森恐怖。


  “剩下的事情我这边会处理,  你不用管。”


  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不是让他经历磨难。而是将他想要的、渴望的、信仰的、通通撕碎。


  缪思凡...霍焰眼眸阴沉，一个自己身后都不干净的人，竟可笑地妄图毁了江海潮。


  身边的人动了动，或许是病房里的冷气开得不够低,  江海潮睡一会儿就要蹬被子。


  霍焰垂眸,  将他打着点滴的手轻轻握住，又将人半抱怀里。


  江海潮睡着后意外地乖顺，舒舒服服地靠男人怀里，睡得一脸香甜。


  霍焰低头吻了吻江海潮的额头，他知道,  怀里的人只是短暂地停留他身边，他知道江海潮很快又会躺别人怀里。


  “可是，你终究还是会需要我的。”霍焰吻了吻江海潮的脸颊。


  江海潮的世界里,  被爱是有期限的，被需要才是停留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的方法。


  ***


  “出院后也要注意平时的饮食。”医生检查过江海潮的血压血糖，确定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但鉴于江海潮拍起戏来就不要命的性子，医生还是忍不住嘱咐，“以后要更加注意血糖，不要过度节食。”


  “谢谢医生。”王琳也考虑下半年是不是要让江海潮休息一段时间。


  好现《折戟沉沙》已经顺利拍摄完毕，定档的时间也已经确定，江海潮可以放心地休息一段时间。


  王琳：“阿海，下半年的工作我暂时都帮你推了，你——”


  “综艺通告什么的没所谓。”江海潮划拉着手机，打算出院后好好犒劳自己一顿，“剧本留给我，我自己会看着办。”


  王琳就知道会是这样，江海潮对于演艺事业的野心是绝对不会因为伤病而减少。


  王琳还想劝，江海潮却只是摆摆手，满不意，“就是低血糖而已，我又不是——”


  王琳：“是是是，你不是娇花，可你想想你今年这是第几次过劳晕倒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海，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也...”


  一时语塞，江海潮也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


  “唉。”小助理一边帮江海潮收拾行李，一边叹息，自家老板就像是天生比旁人少了一个心眼，对别人没心没肺也就算了，某些时候对自己都不怎么上心。


  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江海潮是这世界上最自由自的人，随心所欲地活、无所畏惧地浪。


  就像没有人牵线的风筝，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要飘去哪里。


  “嗯，那就先休息一个月吧。”江海潮坐行李箱上，蹬着车轮转了一圈，“正好我也那么久没认识新的人了。”


  江海潮叹了口气，“好寂寞啊。”


  话音刚落，男人推门进来。


  江海潮抬眼对上霍焰黑沉沉的目光。


  “霍总。”江海潮笑着，明明脖子后面还残留着男人的痕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这段时间多些你的照顾。”


  霍焰沉默着，将手里的保温盒放了桌子上。


  一旁的小助理和王琳都后背一寒，霍焰那阴沉沉的眼神，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但江海潮也不是一般人。


  更何况，霍焰前一晚还那么温柔，为了避开他打着针的手，几乎是全程都跪床边...


  那种又凶悍却又克制着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性、感极了。


  江海潮扯了扯霍焰的袖子，“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啊。”他心情颇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冷气森森的医院，终于可以不用再打针。


  不过，以后吃不到霍焰亲手做的饭菜还是有点可惜的。


  不得不说霍焰的厨艺简直突飞猛进，隔着保温盒他都能闻到浓浓的香味。


  鲫鱼豆腐汤、炖牛肉、清炒西葫芦。


  江海潮有些感动的，霍焰，一个曾经的厨房杀手进化成了现的五星大厨，可喜可贺。


  “谢了，”江海潮拍拍霍焰的肩，拿起了筷子，“霍总。”


  霍焰一笑。需要他的时候，他是“哥哥”；不需要的时候，他是“霍总”。


  霍焰看着这个没心没肺到了极点的家伙，若有所思。


  “嗯？”小助理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不明物体，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三秒，他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玩意儿！


  好家伙，好家伙！这里可是医院！小助理回头望着江海潮——自家老板正抱着鲫鱼汤喝得美滋滋。


  小助理又看了一眼坐江海潮身边，沉默不语的霍总。


  这个男人不会是，趁着自家老板生病、无力反抗然后...霸王硬上弓，不，是弓硬上霸王？！


  小助理握紧了拳头，登时红了眼。


  就这么忍不住吗！虽然他家老板确实很蛊人，但是，但是！


  他还生病哇！


  霍焰这个禽兽...小助理怨念深深，试图用眼神攻击霍焰。


  可就男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小助理识相地低下了头。


  老虎的尾巴摸不得。他认怂。


  小助理：“老板，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嗯？”江海潮不慌不忙地放下碗筷，“等一会儿，我还约了人。”


  小助理：“什么人？”


  江海潮一笑，“一个老朋友。”


  一个，唯一分了手还能跟他做朋友的“好哥哥”。


  门铃响起，小助理一脸疑惑地打开门。


  看见门外一身白衣的楚瑜时，小助理几乎吓得跳起来。


  他看了一眼门内虎视眈眈的霍焰，又看了看眼前文质彬彬的楚瑜。


  小助理：“...”毁灭吧，赶紧的。


  ***


  病房里的气氛诡异地和谐。


  楚瑜本人比电视里看上去更斯文一些。男人一身白衬衣的男人，脸上和颜悦色，整个人从内而外透着沉静的气场。


  “低血糖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是还是要注意。”楚瑜声音低醇，常年主持的原因，说话的语速也不疾不徐，说什么都很很容易让人听进去。


  明明是千篇一律的唠叨，从楚瑜口里说出来就显得更加有说服力。


  “瑜哥，”江海潮撑着下巴，“这次谢了。”


  楚瑜笑意微微一敛，他缓缓抬眸，眼神不经意扫过坐江海潮身边的男人。


  “不用谢。”楚瑜一笑，“好歹你叫我一声瑜哥，做哥哥的，这点事情还是要帮忙的。”


  楚瑜宠溺地揉了揉江海潮略长的发尾，“住院这么多天，有什么想吃的么？哥哥请你吃饭。”


  “好啊。”江海潮灿然一笑，爽快地答应下来，他转身朝小助理说，“蔡明明你把行李送到别墅，顺便安排车子——”


  江海潮话还没说完，腰上就一紧。


  他被霍焰轻轻地揽了过去。


  “刚出院就想到处浪？”霍焰沉声说，“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江海潮也没有挣扎，他抬眼看了看身后的男人，轻飘飘地说：“可是，我现不归你管了啊。”


  男人脸色一沉。


  江海潮：“我已经出院了，你管不着我了啊。”


  他理直气壮地拽开了霍焰的手，从男人怀里起身。


  “说好了好聚好散，你不会食言吧？”


  江海潮有些委屈，这些天他已经够配合了吧？又是打针又是吃药，还不够听话么？


  江海潮自觉这些天是自己人生中最乖的几天，现好不容易解放了，自然是要做回自己。


  “霍焰。”江海潮握住了霍焰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你不会不让我去吧？”——委屈巴巴脸。


  霍焰沉默了一瞬，随后咬着牙别过头去。


  “随你。”


  江海潮从身后轻轻抱着霍焰，低声他耳边说：“哥哥最好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松开了霍焰，转而朝楚瑜一笑，“瑜哥，咱们去哪儿吃？”


  全程后背发寒担心霍焰暴起杀人的小助理：“...”您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


  ***


  餐厅里。


  楚瑜不着痕迹地将江海潮最喜欢的几道菜，都放了江海潮面前。


  他熟练而自然地照顾着江海潮，却又不会让对方觉得有负担。


  江海潮挺喜欢这样舒服而自然的相处方式。


  跟楚瑜相处最舒服的地方就于，对方永远拿捏着最合适、最让人舒适的度。


  男人不会逾矩，更不会显露任何让人不适的强势。


  若说霍焰是按捺着没有爆发的火山，那么楚瑜就是静水流深，从深谷里缓缓流淌而出的清溪。


  “怎么样，接下来有什么工作打算么。”楚瑜见江海潮吃得差不多，挑了个江海潮最喜欢的话题，问他，“听说<折戟沉沙>已经定档，下半年是靠这部戏冲奖还是有别的打算？”


  “不知道。”江海潮如实说，“要是有好本子就进组，没有的话就休息。”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对于好剧本是无法拒绝的。”聊起演戏，江海潮眼底光彩熠熠，“每一个有生命力的角色都值得从文字里走出来，来到大众的视野中，被人发现，被人欣赏。”


  楚瑜深深地望着江海潮，静静地听着他的理想。


  “阿海，”楚瑜抬手揉了揉江海潮的发，“追逐光影的世界固然浪漫，但是现实也同样重要，知道么？”


  江海潮感受到男人的手掌的温度，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另一个男人也是这样揉着他头发，也是这样轻声跟他说话。


  他说，“江海潮，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管着，可是没有线的风筝是会越飞越远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晚夜的暧昧，低沉而沙哑。


  他说：“江海潮，我不会放手的。你别怕。”


  嗯？江海潮有些讶异，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想起霍焰？


  见江海潮微微蹙眉，楚瑜收回手，“抱歉。”


  “没。”江海潮撑着下巴，有些疑惑，“我怎么会忽然想起他呢。”


  江海潮一笑，“明明瑜哥这么帅，我看帅哥的时候从来不分心，不应该啊。”


  “是霍总么？”楚瑜抬指拂过眼前的高脚杯，缓缓出声问，“刚刚我看你跟他的关系还挺不错。”


  楚瑜：“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叫他哥哥。”


  医院里，江海潮拽着霍焰的衣袖胡搅蛮缠的模样，楚瑜全都看眼里。


  江海潮一向如此，用最天真无辜的脸，说着最残忍、最诛心的话。


  楚瑜分明从霍焰眼底看见了弥天盖地的绝望，却也看见了那个男人超出寻常人的意志。


  即使是被一个又一次地撇开、抛弃，霍焰似乎总有办法回到江海潮的身边。


  一个人，要多爱另一个人才能将自己的自尊心都踩脚底呢...楚瑜眯着眼睛，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家伙。


  他心里叹息，不过，这种滋味他倒是能体会。


  毕竟，将自尊心踩脚底去挽回江海潮的事儿，他楚瑜没少做。


  都是深渊里挣扎着往上爬的人，谁还能嘲笑谁呢？


  楚瑜问他：“你跟那个霍总...关系很好？”


  呃...前一晚才搞完事儿，总不能第二天就板着个脸老死不相往来吧？那...看上去亲密一点也应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而且这些天，霍焰寸步不离地医院里照顾他，叫一声哥哥也不亏？


  江海潮：“是挺好的。”他想起霍焰被叫哥哥时，那双冷淡的眼眸里罕见的悦色，“其实霍焰人还挺好的。”


  楚瑜笑说：“估计放眼整个娱乐圈，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


  圈子就这么大，无论是刚入行的小演员还是资历深厚的大腕儿，都知道圈子里这些大佬的脾气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而其中最不好惹的就是这位霍总。


  这位霍氏集团的大佬简直不近人情到了极致，不仅软硬不吃，喜怒也难以捉摸。


  霍焰是个好人这样的话，也就只有从江海潮嘴里说出来才没有那么荒唐。


  “是么。其实，他就是看着凶了点儿。”江海潮喝了口酒，想起男人不厌其烦地哄他吃药，打针的时候将他当成小孩子一样抱怀里捂住眼睛。


  楚瑜：“阿海，你不会是——”


  江海潮：“不过这么看来，我不应该叫他哥，该喊他一声爸。”


  楚瑜一时语塞。


  能让主持界的一哥无话可说的，也就只有江海潮。


  “瑜哥，我们再开一瓶酒吧。”江海潮敲了敲空空的酒杯，笑着说。


  《折戟沉沙》已经拍完，缪思凡的事儿也告了一段落。


  他跟霍焰，或许也真的到了好聚好散的时候了吧？


  “来，瑜哥我敬你，这次的事儿谢了。”江海潮高高兴兴地举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


  —


  江海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高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楚瑜的脸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楚瑜叹了口气，他终究是没能熬得住江海潮的软磨硬泡由着人喝多了几杯。


  “阿海。”楚瑜走到江海潮身边，俯身想要将人扶起来。


  江海潮却直勾勾地盯着手机。


  “嗯？”楚瑜见江海潮坐着不肯动，只能顺着江海潮的视线看过去。


  手机上是缪思凡被江海潮工作室起诉的热搜。


  江海潮工作室的评论区有支持他维权的言论，当然也有理中客拉偏架——“江海潮要是洁身自好，缪思凡的话也没有人会信吧。”


  而江海潮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要是你长了脑子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吧。”、“不会吧不会吧，缪思凡的话有人信？”、“这是第几个上赶着碰瓷的家伙了，真的觉得是个男人就能入江海潮的眼？”


  楚瑜知道江海潮不会意这些言论，可是看着他垂着的眼眸，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动了动。


  “阿海，这些话你不要信。”楚瑜揽过江海潮的肩，半蹲下来，仰头朝江海潮说，“网络舆论就是如此——”


  江海潮却嗤笑一声，哒哒哒地按着键盘。


  楚瑜顺着江海潮的指尖，看见江海潮登上了自己的大号。


  江海潮的操作太过迅速，楚瑜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叮——“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上线。


  江海潮跃过那些争吵不休的言论，直奔“水火”cp超话。


  超话里的画风格外不同，仿佛是另一个宁静的世界。


  “这迅猛的反击速度，背后要是没有霍总的手笔我倒立洗头！”、


  “呜呜呜，他好爱他，可是他已经不爱他了，迟到的深情比草贱呜呜呜，好虐！”、


  “渣男啊，当初你要是有现这个觉悟，你们三胎都该有了哇！”


  忽地，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只有我一个好奇咱们小娇妻从剧组失踪的那几天都去了哪儿吗？”


  霸总今天追妻成功了吗：“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江傲天今天原谅渣男了吗：“该不会是...艹！哪个姐妹来打醒我！”


  不仅是“水火”超话讨论江海潮这几天的去向，现各大cp超话组都争相研究江海潮到底“临幸”了哪位大佬。


  “肯定是咱们家拽哥啊！他们同一个剧组！”


  “那这么说的话，许导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谁还不是一个剧组的啊。”


  “呸！海哥出了名的不吃窝边草好嘛？同一个剧组的人根本没机会！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是跟项思明一起——不是的话我前男友明天就出家！”


  就各家cp粉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江海潮带着他的大号舞了起来。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进入了“水火”cp超话。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嗯，跟我一起的人是霍焰。”


  超话里，是长达近一分钟的沉默。


  接着，随着隔壁几个超话哀嚎的声音，“水火”超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啊啊啊！海哥临幸的是霍总！霍总这块旱地终于有水啦！霍总守寡的日子终于到头了！苍天啊，大地啊，咱们超话终于有糖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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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结尾新增剧情

  “阿海,  你喝醉了。”楚瑜抬手挡住了江海潮的手机屏幕，他微微躬身将人半搂起来。


  江海潮不适地挣了挣，固执地还想接着作妖,  “我还没，还没澄清呢。”


  “好。”楚瑜无奈地揽着江海潮的腰，小心地护着人往门口走去。


  助理已经安排了车等在门口，不过是一辆有些眼生的越野车。


  楚瑜记得自己并没有越野车。他一手扶住江海潮,  一手拿出手机——


  接着，车门打开。男人一双长腿踏出车门,  他还是白天时一身简单的休闲服,  黑色的棒球帽遮去了男人过于冷硬的眉眼。


  “霍焰？”楚瑜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当然,  也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散发的,  强烈的、尖锐的气场。


  那是对于敌人的防备和厌恶——楚瑜之所以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恶意,  也是因为，他自己，也同样不喜欢霍焰这个人。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霍焰显然没有楚瑜这么好的耐心，他上前几步,  抬手揽上了江海潮的腰。


  “这人是我的,  你可以走了。”


  楚瑜一笑，“霍总，这就急着露出真面目了？不应该啊，您在江海潮身边那副温柔好说话的好哥哥形象呢？”


  “说到温柔好哥哥，想必你在这方面的演技比我要高明得多。”霍焰打横抱起江海潮,  让人靠在自己的肩头。


  霍焰扫了楚瑜一眼，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让开。”


  “霍焰。”楚瑜抱着胳膊,  看着乖乖躺在霍焰怀里的人，“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什么手段，只要你能让他快乐...我不会干预。


  你放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我，算是同道中人。”


  楚瑜靠近些许，摸了摸江海潮长过了耳际的发，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守在他身后护着他，让他能够干干净净地在这龌龊肮脏的圈子里，去追寻他自己的理想。”


  “霍总。”楚瑜抬眸，“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


  霍焰偏了偏身，避开了楚瑜搭在江海潮身上的手。


  霍焰：“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也别把江海潮想得这么没用。他从出道一路走过的路不比你容易。”


  “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说对了，”霍焰嗤笑一声，“无论是你，还是我，能做的就是守着他，护着他。”


  至于更多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楚瑜笑着没有说话，看着男人将江海潮抱上了车后，他寻了个无人的角落，点了支烟。


  街道里，黑夜笼罩着男人，只有徐徐白烟和一簇黯淡的火光。


  楚瑜点开江海潮的微博，看见了他刚刚不小心手滑点赞了的一条微博。


  【看风看海就是不看你】点赞了一条微博——“暗戳戳地搬一个小板凳蹲在民政局门口，等着霍总跟海哥复婚。”


  或许是王琳反应了过来江海潮又闯了祸，江海潮的微博迅速登录了一会儿，取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点赞后，又火速下线。


  不一会儿，楚瑜接到了王琳的电话。


  “阿海喝多了点，抱歉没劝住他。”


  王琳习以为常，“没事儿，这世上也没有能得劝住他的人。”王琳顿了顿，又说，“楚老师，这次的事情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全程控场，我想缪思凡也没有那么容易露馅。”


  “不必。我说过，江海潮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楚瑜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忽然问，“不过这次的事儿应该是霍焰想的对策吧。”


  处理缪思凡这件事儿，不仅布局缜密，行事也狠辣果决，从缪思凡露馅那一刻开始后面的行动堪称神速，不到一天的时间缪思凡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这样狠辣又周密的处事方式，也只有霍焰才能做到。


  王琳愣了愣，一时沉默。楚瑜却微微一笑，“不用这样紧张。有霍焰这样的人护着他，我很安心。”


  男人的话落在夜色里，无限寂寥。


  他说：“一辈子还很长，我能陪着他，看着他，就已经很满足。”


  王琳由衷地说：“谢谢你，楚老师。”


  “嗯。不过，阿海喝醉了，你们还是派个人过去照顾他，虽然有霍焰陪着他——”


  王琳忽然提高了音量：“什，什么？江海潮...不，喝醉的江海潮，又跟霍焰搞在一起了？”


  未等楚瑜出声，王琳已经急得挂断了电话。


  她当即拨通了江海潮的电话——很好，无人接听。


  王琳咬着牙，狠狠地按着键盘。


  车子里，霍焰按住了乱动的人，拿出手机。


  【王琳】阿海他身体才刚刚恢复，霍总！他真的经不起这么造啊！


  或许是霍焰长久都没有回复，王琳有些着急。


  【王琳】你们，你们昨晚才在医院...今天可千万不能啊。


  【王琳】霍总，我知道江海潮撒起娇来很要命，可您不能再惯着他了啊，球球了，他真的，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霍焰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手机。


  “唔。”怀里的人动了动，又动了动。


  霍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江海潮从身上挪开了些许。


  “老公。”江海潮忽地出声。


  霍焰身形一僵。


  江海潮勾着霍焰的脖子，“我好困。”


  没等霍焰回答，江海潮就自顾自的躺下了——躺在了霍焰的大腿上。


  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霍焰深深吸了口气，视线望向了车窗外。


  然后，江海潮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霍焰抬手，捏住了江海潮的脸颊，咬牙，“江海潮，你给我安分点。”


  江海潮被捏住了脸，声音嘟嘟囔囔，“唔...哥哥，你不会生气了吧。”


  霍焰避开江海潮勾人的视线，沉声，“没。”


  江海潮眨眨眼：“哥哥，我躺了你的大腿，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不会。”男人望着车窗外的夜景，一笑，“我可没有老公。”


  江海潮被捏住了脸，也不安分，眨巴着眼睛望着霍焰，“那哥哥——”


  男人忽地俯身，吻在了江海潮微微撅起的唇上。


  “我只有一个老婆。”霍焰一笑，目光沉沉，“爱玩儿爱闹，还很不让人省心的老婆。”


  江海潮被吻了一下，脑子也迷迷糊糊有些转不动，“那你亲了我，你老婆——”


  “他不会生气。”霍焰松开了捏着江海潮脸颊的手，抬指扫了扫江海潮过长的睫毛。


  霍焰：“因为他不爱我。”


  “不过没关系。”霍焰望着江海潮，缓声说，“我爱他就够了。”


  ——


  车子停在了江海潮小区别墅门口。


  但车上的人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江海潮这次不像上一次醉得那么厉害，在车里小小地睡了一觉后，神志已经清醒了几分。


  但他并没有从霍焰大腿上起来的意思。


  “诶。”江海潮拽了拽霍焰的衣角，他眼尾虽然还残留着酒红，可眼底的醉意却褪了几分，独属于江海潮眼眸里的招摇又明晃晃地勾着人。


  江海潮：“霍焰，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挺想问你。”


  “什么。”男人让司机下了车，车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海潮仰头望着车顶外的夜空，“网上关于我们的事儿你都知道吧。”


  霍焰答他：“知道。”


  “不委屈？”江海潮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挑起，像一只狡黠又骄傲的小狐狸。


  霍焰卷着他的发尾，慢悠悠地说：“委屈什么。”


  “渣男为了豪门抛弃糟糠妻，不顾多年夫夫情义翻脸不认人。”江海潮张嘴就来，没办法，超话里天天都是这些狗血的小作文。


  江海潮笑着说：“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当初抛弃可怜小狗狗的人，可是他啊。要说渣，江海潮才是那个渣了霍焰的人。


  “我不在意这些。”——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海潮挑眉，看向了男人，“那你在意什么？”


  “哦...只要我快乐，只要我星途坦荡？”江海潮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没骨头似地躺在霍焰腿上，“刚才你跟楚瑜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看似步步紧逼实则退得连底线都没有了。


  为他砸钱投资电影、综艺、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一样躲在暗地里，守着一个永远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的人。


  身为霍氏的总裁，却跪在他脚下，当了他好几个月见不得光“消遣的玩意儿”。


  一次又一次地被踢开，却又一次再一次地爬回来。


  就连江海潮这样没心肝的人都忍不住疑惑：霍焰真的被他下了蛊了么？


  爱一个爱得这样卑微，尊严和底线都踩在了脚底。


  江海潮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眸，他真的不明白，到底要多爱一个人，才能做到霍焰这种地步。


  霍焰的深情，让他有点害怕。


  谈不上来为什么，江海潮就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害怕。


  就像小动物本能地察觉到要陷入网中的危险。


  “怎么了？”霍焰对江海潮的情绪变化一向敏锐，他看着江海潮眼底微微一闪的泪光，顿时有些无措。


  江海潮忽地抱住了霍焰的腰，发红的眼尾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可怜。


  “霍焰，你走行不行？”江海潮小声说，“我害怕。”


  江海潮：“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消失，行不行？”


  车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才传来男人深深的叹息。


  霍焰拂去了江海潮脸侧的眼泪，苦笑一声。


  “嗯。”男人的回应依旧那么简单，那么令人安心。


  江海潮闷闷地说：“你保证。”


  霍焰：“我说过，你要的我都会给。”


  包括让自己从他的世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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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折戟沉沙》开播的第一天,  毫无意外地破了s台黄金时段的收视率。


  随着《折戟沉沙》的热播，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路人、粉丝每天数着日子蹲更新,  各种花式梗和话题也层出不穷。


  #杨灵史上最有事业心的男主#、#当起点男主遇上晋江男主#、#龙傲天不需要爱情#


  不仅各大影评人其其下场，认真讨论剧情、人物、剧中家国天下的核心，各路同人作品也纷纷横空出世。


  就连最不起眼的小角色都有了姓名。


  观众的看剧体验也跟坐过山车一般，一会儿“嗷嗷嗷！杨哥拿刀的姿势好A!”,  一会儿“啊啊啊，不准欺负我们灵灵！”


  杨灵,  一个手握龙傲天剧本的正剧大男主,  在观众的嘴里一会儿是“A爆了的杨哥”、一会儿是“可怜的灵灵”。


  杨灵的形象也在“A哥”和“灵妹”之间反复横跳。


  简直跟江海潮被缺德粉丝们摧残的宿命一毛一样！


  江海潮多次试图上大号跟沙雕网友们对线——但由于上次醉酒作的妖,  王琳和小助理一见他打开微博就一脸如丧考妣,  江海潮只好作罢。


  《折戟沉沙》播到杨灵杀了第一个小反派温卓霖的时候,  迎来了热度的高峰。


  观众对于温卓霖这个角色也是又爱又恨,  加上江海潮的演技绝佳，观众更加有代入感，这一集播出的时候简直是泪流成河。


  “我知道温卓霖好坏，可我还是好舍不得他啊啊啊！”、“你们看见温卓霖死前望向杨哥的眼神了吗？那是什么？那是爱呀！这是什么相爱相杀的虐恋哇！”、


  热搜话题也紧跟其上,  #杨灵每天一个杀父小技巧#、#折戟沉沙  first  blood#


  s台也趁热打铁,  推出了宣传综艺。专门为《折戟沉沙》剧组开辟了一段黄金宣传时段。


  江海潮今天要参加的是s台做得最好的访谈类节目——由楚瑜主持。基本上，这类节目有楚瑜的存在，就成功了一半。


  节目组首先邀请了《折戟沉沙》的几位主演，除开江海潮，还有刚刚下线热度颇高的严爵；光靠脸就吸了一大波迷妹的郁清；在原著中人气就很高、选角也十分贴脸的霍煊。


  当然还有还未出场,  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的隋韵城。无他，隋韵城饰演的漠北雄鹰扮相实在是太吸引人，加上隋韵城演技、颜值都在线,  成为了仅次于江海潮的第二位主演。


  观众每天在杨灵的手起刀落中哀嚎尖叫，也每天都定时一问：“今天漠北拽爷出场了吗？”、“漠北拽爷什么时候把灵灵拐去草原呀！”


  江海潮表示呵呵哒，最后漠北质子的命运可不比其他几位好到哪儿去。


  被利用，被抛弃，家破人亡。


  嗯，你们杨哥就是这么无情。


  节目组录制的当天，导演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搞事儿，竟然把导演许墨白也请了过来。


  要知道，许墨白可是整整三年没有跟楚瑜同台！


  之前不知情的网友们还猜测两人是有私人恩怨，什么“互相抢资源”、“楚瑜得罪了大导”等等，可现在转眼一看，这是爱情纠纷啊——而纠纷的罪魁祸首就是江海潮。


  江海潮觉着，他们仨站一起，马上就能去参加那种爱情纠纷调节类节目。


  当初他跟许墨白分手后，许墨白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江海潮在楚瑜那儿待了一段晚上。


  于是一向目不下视的高岭之花的许墨白，怒发冲冠、妒火冲天，在采访的时候直言：“楚瑜就是个伪君子。”


  而一向斯文得体的楚瑜也不遑多让，“许墨白么，表里不一。”


  自此，两人结仇。


  吃瓜群众就像瓜田里找不到瓜的猹，急得团团转。


  他们不知道，两人针锋相对的起因不过是因为江海潮当天蹦迪不小心扭了脚，楚瑜正好在场就将他带回家照顾了一晚。


  上节目前，江海潮适时地跟许墨白解释了当年的事情，企图让对方冷冰冰的脸色缓和一些。


  许墨白：“我知道。”


  江海潮：“你知道？那你还气什么？当年我又没有背着你跟他这样那样。”


  “我知道。”许墨白看着台上文质彬彬的楚瑜，咬牙，“但我就是看不惯他，不行？”


  当初他刚被江海潮无情抛弃，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想要放下多年来的高高在上，跟江海潮求和。


  他还想着，就算江海潮不肯回头，大不了他就再等，继续等，一直等。


  可他等来了什么？等来了江海潮半夜上了楚瑜的贼船！


  楚瑜甚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当着许墨白的面将江海潮抱上了车。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瞬，什么都不用说，一切都在眼神中。


  许墨白的世界天崩地裂。


  许墨白：“我厌恶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江海潮：“...”行吧，爱咋咋。


  “那你等会儿可别乱说话。”江海潮严肃地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许墨白终于露出一丝缓和的笑，说：“放心，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我拎得清。”


  上台后，主持人让嘉宾自我介绍——许墨白：“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不认识我的，免了吧。”


  楚瑜：“许导，谈一谈您在拍摄期间的心得？有没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戏，让您觉得难以忘怀。”


  “江海潮的戏。”


  “好的。”楚瑜顿了顿，接着问，“那除了江海潮的呢？其他演员的表现也很精彩，您有什么话想要对他们说吗？”


  许墨白：“好好拍戏，多余的心思收一收。”


  许墨白似乎有些不耐烦，皱着眉，“楚瑜，我不过是一个导演你问我这么多做什么？”


  “导演是一部剧的核心——”


  许墨白甩给他一个“少装了”的眼神：“抱歉我不想跟你有过多的交流，所以请你适可而止。”


  楚瑜不慌不忙，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看戏的江海潮。


  楚瑜：“阿海。”他笑着，眼底似有千万星光，“恭喜你又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角色。”


  “你能来上我的节目，我很高兴。”


  江海潮：“...”


  许墨白：“...”


  台下的小助理和王琳当场裂开。


  中场休息，江海潮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录过这么艰难的访谈类节目。


  录制过程中许墨白虽然一言不发，可江海潮就坐在许墨白身边，他都快要被那家伙冷嗖嗖的目光搞得当场裂开。


  那个在片场对他温柔又宠溺的许导去哪儿了？怎么一上节目就跟来寻仇似的？


  就像隐忍多年的原配终于有了手撕小三儿的机会？


  下半场录制，江海潮乖巧地坐到了隋韵城旁边。


  隋韵城虽然脾气拽了些，但好在跟楚瑜无怨无仇，整场录制也营业得体，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江海潮不知道的是，当他坐在隋韵城身边的那一刻，按捺压抑了多时的隋韵城也跟着开始失控。


  鼻尖就能嗅到江海潮身上淡淡的海风系香水味，余光就能瞥见那人精雕玉琢般的脸。


  甚至微微抬手，就能跟他亲密触碰。


  江海潮不知道的是，隋韵城这么多年来的心愿，其实就是光明正大地跟江海潮同台。


  他想要，跟江海潮一起站在顶峰，一起并肩站在演艺界的巅峰。


  时隔多年，隋韵城看着江海潮近在咫尺的脸，演播室的灯光耀眼，江海潮眼底流光肆意飞扬，神采奕奕。


  隋韵城忽然开口：“江海潮。”


  “嗯？”采访前的间隙，江海潮难得有心思搭理隋韵城。


  隋韵城：“你坐过来一点。”


  “哦。”江海潮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挪，在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近，他正想往外腾地儿的时候，隋韵城不安分的手，忽然揽上了江海潮的腰。


  江海潮：“你做什么。”


  “摄像机拍不到。”


  江海潮：“哦，所以你就光明正大地对老子动手动脚？”


  江海潮感觉那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安分地摸了摸，隋韵城还想说什么，现场的导演一声令下，节目又开始了录制。


  被困狗爪之下的江海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营业。


  生活不易，海哥叹气。


  好在，隋韵城没有继续作妖，否则江海潮肯定当场暴起给他一巴掌，不，一拳头！


  采访过后，就是趣味小游戏环节。不过这些小游戏也就是图一乐，这期节目的重点还是偏像于深挖角色的核心。


  “好，接下来的剧情我们就不多剧透了，还请观众们期待个周的播出。”楚瑜流畅地过渡了一番，接着说，“不得不说，剧里的情节实在太揪心，想必观众们也是看得泪流满面——不如这样，我们玩儿点小游戏，安慰一下广大观众们受伤的心？”


  第一个小游戏，就是被各大电视台玩儿腻了的“你说我猜”。


  游戏规则也十分简单，嘉宾们两两分组，一人戴上耳机，一人用嘴型将主持人手上提卡上的字念出来。限定时间内，答题最多的一队获胜。


  江海潮玩儿得心不在焉，早年间为了宣传电影他就玩儿了无数次这破游戏，他不禁疑惑，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这玩意儿还没过时？


  跟他一队的严爵显然也不怎么在状态。但严爵的走神，跟江海潮的走神却不是一个性质的。


  看着江海潮张张合合的嘴唇，严爵久久没能回过神。


  “为、父、报、仇—”江海潮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吐字清晰好懂。可对面的人像是被下蛊了一般，除了直勾勾地盯着他唇之外，大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艹。眼看着其他组的分数越来越高，江海潮的好胜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拍拍严爵的肩，附到他耳边，轻轻挑起严爵耳朵上的耳机。


  “敢输给他们，试试。”


  给老子支棱起来！


  江海潮的一番操作不知道打开了严爵的什么机关，刚刚还在愣神的人瞬间像是满血复活。


  游戏进行得那叫一个顺利。


  但由于前期他们耽误的时间太多，江海潮的比分依旧落后一分。


  “好了，时间到了。”


  江海潮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严爵摘下耳机，“江老师，抱歉。”


  江海潮抿着嘴：输了，他竟然输了。


  不开心。


  “你怎么回事儿？”隋韵城搭在江海潮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边无声地安抚着人，一边横眉冷对严爵，“阿海下一场跟我一组。”


  郁清坐在两人旁边，自然将隋韵城的小动作都看在眼底。


  郁清缓缓开口：“既然我们组第一，那么有换队友的权利吧？江老师，我答题很快的，要不要——”


  郁清话还没说完，跟他一组的霍煊也不落下风，“我也可以。”


  “好了好了。”楚瑜笑着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当然，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楚瑜：“我刚刚看了看，咱们江老师这边的设备出了点小问题。不如这样，江老师再加一组题，限时一分钟，怎么样？”


  “可以。”隋韵城说着，低头轻声朝江海潮说，“还有一局呢，嗯？”


  这哄小朋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江海潮抿了抿唇，点点头。


  加时赛。


  这次是江海潮戴上耳机，换严爵说词。


  严爵的台词功底一流，口齿清晰，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发音。


  江海潮很快将比分追了上去。


  最后二十秒。


  严爵看见题板的时候微微一顿。


  “我们在一起吧。”——这句是剧里的台词。但是，是影后清漪饰演的女帝跟杨灵表明心意时的台词！


  这位女帝性格豪爽，看中了杨灵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开门见山。


  然而，剧里寻常的表白到了节目里就变了味儿。


  严爵没有多耽误时间，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江海潮，我们在一起吧。


  江海潮先是一愣，随后他感觉腰上搭着的手一紧。


  隋韵城显然是动了怒。节目组诚心搞这一套，他表示很不爽。


  十分不爽！想掀桌子骂导演的那种不爽！


  然而，江海潮心里只有输赢。


  于是乎——江海潮抬起手，缓缓握住了隋韵城的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为了安抚这只炸毛的大狗狗，江海潮不仅握住了隋韵城的手，还轻轻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别闹了，老子想赢。


  隋韵城的火气一下子熄了。


  其他几位嘉宾也随之沉默。


  郁清的眼神意味深长，霍煊神色阴沉，楚瑜收敛了笑意。


  许墨白冷嗖嗖的眼神将台下的策划导演盯得浑身打颤。


  只有江海潮，他看着只剩十秒的时间，快准狠——“我们在一起吧。”


  严爵微微低下眼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台上的人心思各异。只有江海潮，摘下耳机比了耶，他笑得张扬又灿烂。


  耶，赢啦！


  作者有话要说：　　耶！更辣！（为今天早起的自己点个赞


  霍总下一章出场（晚上或许二更，立个flag先...


  谢谢各位大佬！


  感谢在2021-08-07  00:00:00~2021-08-13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卿  2个；云层、故度、美攻人士、日常锤爆顾太子狗头、复活之后杀了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攻人士  18瓶；焉识  14瓶；慕里亚蒂、谢小小  10瓶；白宸殇  7瓶；富婆爱我、win_dow、略略略、我不是吃素的、低龄受控  5瓶；cbshbknk、哈哈哈哈、辛迪森  4瓶；都放假、云层、从山、沙雕之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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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宣传综艺播出的那一天,  热搜上果不其然都是江海潮跟他的前男友们。


  不，还有一个新面孔——严爵，那个在节目中跟江海潮说出了在一起的男人。


  “虽然是游戏设定,  但是严爵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啊啊啊，谁懂我！”


  “严爵是天生声音就这么好听吗？为什么他朝海哥说话的时候声音这么好听！”


  “十年老粉表示，严哥声音好听是没错，但是他一般不会用这么enmmm,  的声音对人说话。”


  “老粉加一，严哥这次的宣传综艺状态也忒不对劲了,  他看江海潮的眼神真的,  不像一个直男！”


  “我怀疑严爵在暗戳戳勾搭江海潮。”、“怀疑+1”、“+身份证号！”


  包厢里,  江海潮无聊地关上了手机。严爵真实弯得无声无息,  轰轰烈烈。


  侍应生敲了敲门,  男人缓步走进门。


  电视上的严爵看上去周正又帅气,  是典型的温润帅哥。可在《折戟沉沙》中，他却凭借超高的演技，演绎出了温卓霖的亦正亦邪，表里不一。


  就工作能力上来说,  江海潮还是挺喜欢这小子的。


  江海潮觉得,  一个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可塑性。不被先天的皮囊拘束，能够演绎各种各样的角色，才是真正的好演员。


  在这一点上，严爵的表现可圈可点。


  这也是为什么折戟沉沙播出以来，温卓霖都下线这么久,  却依旧人气这么高的原因。


  严爵将温卓霖这个角色诠释得很完美，江海潮寻思着，年底的最佳男配应该有严爵的姓名。


  在这一行里保持初心兢兢业业走到今天,  难能可贵。


  “江老师，抱歉我来晚了。”在大屏幕之外，严爵又是那个温润的、眉眼周正的谦谦君子。


  江海潮摆摆手，“我本来就是路过，临时叫你过来吃饭。”他微微一笑，“说好的，请我吃饭，不会吧忘了吧？”


  男人玉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悦色，“怎么会。”他还以为江海潮不会记得，毕竟那天的邀约，江海潮只是随口答应了下来。


  自从杀青以后江海潮就因为低血糖入院，严爵就没有机会私下里见江海潮。


  严爵也想过去探病，可组里想去探病的人如过江之鲫，而且都一一被赶了回来。


  江海潮被保护得很好，却也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存在。


  尤其是离开了剧组，严爵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除了宣传期能够短暂地同框，大多数时候，严爵都只能静静地、远远地望着那个万人簇拥的影帝。


  江海潮于严爵而言就是一颗可望不可及的星星，有生之年能够短暂地望见过这颗星星的轨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机会，离这颗耀眼的星星这样近。


  “我就是没想到，您还能记得。”严爵低眸，掩去了眼底呼之欲出的情绪——实在是太唐突，若江海潮见到他眼底的神色，他的心意就再也藏不住。


  严爵不知道的是，对于江海潮这种海王来说，轻轻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心思。


  啧啧啧，直男。江海潮端起高脚杯，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这家的片皮鸭很不错，你等会可以尝尝。”


  “嗯。”严爵不动声色地挨着江海潮坐下，他鼻尖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气息，有一种不真实的虚晃感。


  就在这时，江海潮忽然挨近了一些，抬手，手肘靠在了严爵宽而直的肩上。


  感受到男人一瞬间的僵硬后，江海潮好笑地说：“严老师，你怎么紧张做什么。不是你要约我吃饭的么？”


  严爵坐直了些，“是。”


  江海潮轻笑，接着说：“你那天说，想要对我说一件事儿。”他疑惑地眨眨眼，“什么事儿啊？”


  严爵双拳紧握，高挺的鼻梁上细细一层薄汗。


  将人逗得说不出话后，江海潮全身而退，又悠哉悠哉地坐了回去，晃着酒杯，神态慵懒。


  可江海潮想错了一点，严爵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小白兔”，能演出温卓霖那种乱世枭雄的人，又怎会是一张白纸？


  忽地，江海潮手腕一紧。


  一下秒，他的手被男人轻轻的握住。


  严爵低着头，盯着手掌里江海潮修长瓷白的指尖。


  江海潮挑眉：“怎么了？”这架势，是要表白了？看着对方一副怀春少女的娇羞模样，江海潮强忍着逗人的坏心思。


  “严老师？”江海潮语气轻佻，轻轻一笑，“你这是——”


  严爵终于抬眼，对上了江海潮的视线。


  江海潮这才看见了严爵眼底翻涌的、滔天的爱意。


  这哪是怀春少女，这明明是猛虎出山啊...


  江海潮  ：“...”


  而后，男人握着他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江海潮感受到了严爵衬衣下，强烈的、急促的跳动。


  “江海潮...”严爵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字正腔圆，喉咙里像是烈酒焚过，声色沙哑。


  严爵望着江海潮，望着这颗近在咫尺的星星。


  “我喜欢你。”严爵说。若不是畏惧爱意太过汹涌吓到他，严爵也敢说一声，他爱上了江海潮。


  踏入演艺圈的那一年，他踌躇满志，一心扑在光与影的世界中。


  一年又一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他从未有这样的不舍和心动。


  严爵见过了太多娱乐圈的肮脏和龌龊，他本以为，在这个圈子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可是江海潮出现了。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江海潮指尖微微一动，掌心下强烈的心跳让他疑惑又好奇。


  真的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心动成这样？


  “有多喜欢？”——江海潮并不是在逗他，而是真心发问。


  他不懂爱情，更不懂此时此刻的热度和跳动，是从何而来。


  他像一个小孩儿，懵懵懂懂，试探着摸索。


  严爵抿了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很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江海潮从他坚定的目光里，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无数次地抱着他，如同坠入海中的人抱着这世界上唯一的浮木。


  他抱着他，吻着他，却连爱意都不敢说出口。


  见江海潮神色隐隐不悦，严爵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唐突，太冲动。


  严爵松开了江海潮的手，“江老师，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抱歉，我——”


  “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道歉？”江海潮满不在乎地一笑，他抬指，轻轻拂过严爵的唇。


  江海潮：“可我还不确定...”他笑着靠近，眼尾的弧度让人轻易沉沦，“介意我确认一下自己的心么？”


  “什么...”严爵还没说完，唇上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江海潮轻轻地，慢慢地吻过男人的唇。


  就在严爵为此心悸不已的时候，江海潮慢悠悠地退开，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嗯？没感觉？


  可江海潮分明记得自己挺喜欢严爵，跟以往的无数个男朋友一样，喜欢对方的脸、身材、气质...


  可是，为什么，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江海潮沉默地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过了很久，才缓缓出声，眼底是残忍的天真。


  江海潮：“我不喜欢你吗？”


  严爵还未从方才短暂的触碰中缓过神来，却又一瞬间如临深渊。


  江海潮啧了一声，小声嘀咕，“我还想跟你在一起来着。”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海潮干净利落地甩了这条还没入海的鱼儿。


  “算了，我可能真对你没感觉。”江海潮失去了继续喝酒的兴致，慢悠悠地起身，“回见。”


  就像清风扶过，不留一丝痕迹。


  严爵坐在原地，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绪混乱。


  离开包厢后，江海潮并没有急着走。这家餐厅还有一间会员制的清吧，江海潮是这儿的常客，每次用完餐都习惯下楼喝几杯。


  清吧里的人向来很少，坏境也算清幽，江海潮挺喜欢。


  可江海潮没想到的是，会在这儿遇见霍焰。


  男人仍旧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连帽衫，黑衣黑裤，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他像是融在了夜色里，连背影看上去都沾染了无尽的孤寂。


  江海潮转头就想走人，可背对着他的男人却在此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江海潮有些尴尬。


  他看不清霍焰帽檐下的神情，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起身时，周身散发的强大的压制力。


  难怪，这家伙身边好几桌都是空的。这样一位爷坐在这儿，是个人都不敢招惹。


  江海潮一面嘀咕着，一面佯装没看见缓步走过来的男人，轻轻地、缓缓地朝门口挪。


  就在江海潮的手摸到了门口的把手时——男人忽然出声：“躲什么。”


  说话间，江海潮就被困在了门与男人之间。


  咚、咚、咚...江海潮听见了，同样热烈、强烈的心跳声。


  他抬眼，看见了霍焰冷淡凶狠的眉眼。江海潮不禁疑惑：这家伙还真是表里不一，心跳成这样，脸上却要杀人一样。


  啧，别扭的家伙。


  “怎么样，新欢合你胃口么？”男人低声说着，微微躬身凑近。他像是某种兽类，在江海潮的脖间嗅了嗅。


  果然，有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江海潮也同样闻到了霍焰身上的味道——浓浓的酒味。


  见江海潮不出声，男人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江海潮的脸颊。


  “那样的小白脸，能满足你么？”霍焰微微压下来，高挺的鼻尖轻易地触碰到了江海潮的。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暧昧的灯光下，他们呼吸纠缠，却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么...江海潮抬眸，看见了霍焰眼底深沉的，铺天盖地的情绪。


  疯了一般的嫉妒、入骨的思念、求而不得的痛苦...


  还有汹涌如浪潮般的爱意。


  霍焰低声问他：“江海潮，你开心么。”


  江海潮：“一般般——”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地将脸埋在了他的肩头。


  江海潮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剧烈起伏的心跳和呼吸。


  “江海潮，”霍焰声音低哑，如困兽般无助绝望，“你开心么...”


  江海潮一阵沉默。自从上次醉酒他告诉霍焰别再出现，霍焰就真的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出现。


  没有了霍焰，江海潮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该吃吃，该喝喝，玩玩乐乐，逍遥自在。


  江海潮原以为，这样的平静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从男人口中听见了这一声疑问，江海潮才开始回忆，这段时间自己是否开心。


  就...挺开心的啊。


  虽然是浮于表面的快乐。但江海潮一向不会钻牛角尖，更不会细想让自己烦恼的事儿。


  浅浅的，表面的快乐，足矣。


  江海潮眨眨眼，“其实吧，我不是那种没了爱情就不行的人。霍焰，你其实也可以试着——”


  “我不要。”霍焰执拗地抱住了江海潮。


  江海潮叹了口气，行，倔脾气。


  他专治倔脾气。


  江海潮熟练地换上一副渣男脸，微微挑眉，轻笑，“可是怎么办呢，霍总，我已经有新欢了啊。”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继续进攻，“你不会，贱到做三儿吧？”


  霍焰终于抬起脸来。


  江海潮：好家伙，这人根本就不是伤心。


  男人眼底是疯狂的偏执和妒火。


  “新欢？”霍焰嗤笑一声，一手搂着江海潮，一手熟练地拂过对方的腰身上的线条。


  江海潮登时说不出话来。


  艹，这儿可是酒吧！


  虽然他们站的地方是个视觉死角，可是，只要稍稍往外一些，就能看见外面人来人往，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


  “霍焰你疯了吧。”


  霍焰舔舔唇，脸上是江海潮从未见过的邪气。


  “江海潮，你就是喜欢这样。”男人说着，动作愈发放肆，“我太了解你了。”


  所有放肆的、打破规则的的游戏，江海潮都爱得不行。


  江海潮这个人，就像一个永远贪玩的孩子，对一切新鲜的、刺激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随着江海潮低哼一声，男人倾身，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接吻的间隙，霍焰吻了吻江海潮的脸颊，在他耳边一字一句，“你知道的，我道德感一向很低。”


  “犯贱，我也乐意。”


  霍焰吻了吻江海潮泛红的眼皮，轻笑着、动作着。


  男人带着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激得江海潮颤了颤。


  “江海潮，他能让你这么爽么？”


  江海潮听见了自己原本平静的心，轻轻地，缓缓地，颤了颤。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骄傲地挺起胸膛！


  谢谢宝子们！爱你萌~  


  感谢在2021-08-14  00:00:00~2021-08-20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谋杀一只橘子  3个；奈斯耶、故度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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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卿  50瓶；晋江小黄花  20瓶；里昂  19瓶；主攻有点香  12瓶；白宸殇  10瓶；上下求索、安绎  5瓶；cbshbknk、从山  3瓶；灞波儿奔奔、喵里波特、5152028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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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驻唱歌手唱起了《lover》,  女歌手慵懒随性的嗓音融在了昏黄的灯光里，轻缓的鼓点声，一下一下,  心跳般敲击着耳膜。


  “Lover—”女歌手拖着长长的懒音，夜静人稀，孤单却随性。


  Lover，爱人,  情人。


  在慵懒的音调中，空气中急促的呼吸声被掩盖,  就连低低的闷哼,  都如同一声叹息,  轻飘飘落在夜色中,  无人察觉。


  “霍焰——”江海潮一双手无力地搭在男人的肩上,  他仰起头,  眼角湿润，长长的睫羽被水珠浸湿，如同落水的蝴蝶般耷拉着。


  他轻轻推着霍焰，可男人却吻得肆无忌惮,  不断地进攻、掠夺,  就连他的呼吸都要统统侵占，不留一丝缝隙。


  疯了，霍焰疯了。江海潮的脑子混乱地转动着，可每当他寻回一丝清明的时候，男人的动作总能将他再一次拽入混乱的漩涡中。


  “唔...”江海潮揉皱了男人的衣领,  可怜又无助地攀在男人肩头，“霍焰。”


  江海潮低声求饶，“不要,  在这里。”


  男人的动作随之一顿，他偏过头，肆意地吻过江海潮的每一处。


  霍焰：“不喜欢？”他抬起手，抵到江海潮唇边，一笑，“不是挺喜欢的么？”


  喜欢是喜欢...江海潮偏头，躲开了男人的戏弄，可他还要脸的好吗？


  江海潮：“反正不要在这里。”语气里竟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话音刚落，江海潮眼前就一阵旋转——霍焰竟是将他以小孩儿的姿态抗抱了起来。


  江海潮下意识地将脸埋在了霍焰的怀里，没办法，大明星的条件反射。


  男人稳稳地抱着人，眼风一扫，将那些好奇窥探的眼神统统挡了回去。


  清吧里的小包厢不太隔音，音乐声隔着一扇门，空灵而绵长。


  江海潮被按在了沙发上，很快交了底。


  他缓缓抬手，盖住了绯红的眼睛。从霍焰的视线看过去，江海潮乌发凌乱，脸上和脖间都残留着被欺负过后的红痕。


  江海潮就像一尊瓷白的、脆弱的瓷器。乍然破碎后，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态。


  男人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江海潮，眼底的情绪浓稠得如同夜色化不开。


  江海潮兀自躺在沙发上缓了缓，随后他慢慢地起身，一颗一颗地将扣子扣好。


  然后他起身，拍了拍皱巴巴的裤子。


  江海潮跃过霍焰，连余光都不曾舍与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海潮。”霍焰看着头也不回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出声。


  江海潮停了停，随后抬手伸向了门把手。


  霍焰起身，站定在他身后，“江海潮...”


  “怎么，”江海潮冷笑一声，“霍总您自己上赶着犯贱，不会还要让我负责吧？”


  男人挡在了门前，定定地看着他。


  江海潮偏过头，不愿意直视男人锋利敏锐的目光。


  “你在害怕什么。”男人忽然发问。


  害怕...江海潮垂眸，他确实在害怕霍焰。


  可害怕什么呢？他不知道，也不想深思其中的缘由。


  江海潮抬眸，直直看着霍焰，“霍焰，你不是答应我了么，不会再来打扰我，不会再来扰乱我的生活。”


  霍焰却忽地笑了。他缓缓靠近，江海潮步步后退。


  霍焰：“宝贝，我只是出现而已。”


  是啊，他只是出现而已。仅此而已，江海潮自己就害怕了。


  霍焰：“江海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忽地，江海潮一个爆发，将霍焰狠狠推开。


  男人向来对他毫无防备，乍然被猛地一推，身形一晃，狠狠地撞在了门上。


  “是，老子就是害怕啊。”江海潮眼尾依旧红着，却没有了往常的楚楚可怜，他挑眉勾眼，轻浮又浪荡。


  江海潮：“是，你猜得没错，我么，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你。真心实意的喜欢——结婚的时候喜欢，你跪着给我口的时候，也挺喜欢。”


  霍焰眼眸一动，却很快被江海潮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江海潮：“可那又如何？”他抱着胳膊，闲闲靠近，满眼的不在乎，“霍焰，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就会真的跟你在一起吧？”


  江海潮想要的是一辈子自由自在，他不会被爱画地为牢，更不会被情囚于笼中。


  “这就是你当初跟我离婚的原因，对么。”霍焰缓缓站直，他看着江海潮懒散又轻浮的嘴脸，却始终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霍焰：“江海潮，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对啊。”江海潮无所谓地耸耸肩，“难不成还要一直困在其中，越陷越深？”


  他才不会这么傻。


  “霍焰，我就是个胆小鬼。”江海潮眨眨眼，嘴边竟还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叫我害怕了，我当然要离开你啊。”


  江海潮：“不然，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男人没能再说出一个字，他僵立在原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又瞬间坠入了深渊。


  江海潮扣上衣襟上最后一颗扣子，声音带着暧昧的余韵，轻缓，却软刀子似地扎在男人心口，“我都说了，别爱我，没结果。”


  他顶着男人沉沉的目光，漫不心经地推开门，台上的歌手已经换了一首轻快的民谣小调。


  欢快的吉他声中，江海潮一步一步，猫儿似的遁入了夜色中。


  良久，霍焰才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他深深地呼吸着，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男人艰难地躬身，深深地呼吸着。再几乎灭顶的痛苦中，他竟缓缓扯出一丝笑意。


  他苦笑着，想：这样的结果不是正如他所愿么？


  江海潮确实喜欢他啊。


  江海潮...江海潮竟然真的喜欢他。


  霍焰放声笑着，眼底却被痛苦淹没。


  喜欢...


  他爱得入骨的人，喜欢他。


  霍焰...知足吧。霍焰缓缓闭上眼，靠在门上。


  知足吧，要什么结果。


  —


  《折戟沉沙》收视率再创新高，s台再一次邀请主演们上节目做宣传。


  对于工作江海潮向来是不推辞的。只是...他看着综艺节目的台本，真心怀疑s台是不是在针对他。


  这邀请的嘉宾名单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前男友聚会啊。


  要是一般的访谈节目就算了，江海潮还能勉强控场，让这几个家伙不要作妖。


  可好死不死，这次他们要去的是s台最出名的户外悬疑推理竞技类综艺。


  户外、竞技...光是看到这几个词江海潮就一阵头疼。


  偏偏，嘉宾里还有隋韵城，和久未见面的封识远。


  想当初他跟封识远就是通过《人生漫漫行》那个魔性的综艺相识的。封识远一向很适合这类耗费体力的综艺，能打能抗，体力一级棒。


  只是自从分手后，江海潮就几乎没见过他——除了在《折戟沉沙》的剧本研读会上。


  封识远正是这次电视剧的主题曲创作者，加上前段时间他们团队出了一首爆红的歌，曾经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狼狗，一夜之间成为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小鲜肉。


  本来，他跟封识远也算是和平分手，再一起上节目也无可厚非。


  可江海潮真的想揪着导演的领子问问他，为什么偏偏请了几个最不好招惹的家伙！


  隋韵城就罢了，江海潮还能勉强应付。


  霍煊是什么鬼？


  要知道，霍家就是一窝子虎狼，老大霍焰就不用说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这个霍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自从霍焰跟江海潮的来往断开，霍煊就像是蔫巴的小草瞬间复活，每每一起上节目，江海潮总能感受到这小子直勾勾、火辣辣的目光。


  江海潮瞪他：就算我跟你哥离婚了，我也是你嫂子！


  霍煊回以一个倔犟的眼神：他不是我哥。


  江海潮颤抖着手，将嘉宾名单又往后翻了翻。


  好家伙，该来的不该来的，全聚一块儿了。


  前几天才被他无情拒绝的严爵；从杀青后就一直暗戳戳勾搭他的前海王，郁清。


  江海潮唯一觉得比较顺眼的就是剧组里的两位女演员，影后清漪和小白花陆鹿。


  “<极限推理>...”江海潮叹了口气，“改成极限求生还差不多。”


  这么多妖魔鬼怪齐聚一堂，三天两夜，他还能活着回来么？


  临出发前，小助理眼泪汪汪地望着江海潮，“海哥，你千万别逞强该服软的时候就服个软，他们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你就撒个娇，他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撒娇？江海潮扫了他一眼，“闭嘴。”开玩笑，他江海潮什么时候撒过娇？


  而且，要真在全国观众面前撒娇，他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江海潮：“好歹老子也是在健身房练过的，你能不能别被那帮粉丝给带偏了，真以为我一个纯爷们儿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王琳往车上递了一个毛绒绒大兔子抱枕。她知道江海潮坐车超过两个小时准犯困，但这人睡觉又喜欢抱着点儿什么，几乎每次出远门，都是这个大型兔子陪着他。


  江海潮刚说完豪言壮语，转脸就抱着大兔子靠在了椅背上。他埋头吸了吸毛绒绒的兔子耳朵，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小助理：“...”哥，你现在有多娇，你自己知道么？


  录制现场人山人海，各家得知消息的粉丝都闻风赶来，站姐们举着相机对准了自家哥哥的脸，生怕错过哥哥的绝美瞬间。


  但江海潮却意外地迟到了。


  他的行踪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去，半路就遇见了一堆狂热的私生饭。


  她们尖叫着，一路紧追不放。


  好在一辆越野车忽然出现，挡住了私生饭的车，将他们逼停在马路边。


  小助理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霍，霍总的...”


  江海潮：“闭嘴。”


  小助理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真不是他八卦，实在是江海潮跟霍焰在那辆车子上发生了太多次...不可名状的事儿。小助理想不记得都难。


  只是霍总不是被甩了很久了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


  “海哥，我就问一句。”小助理真挚地望着江海潮。


  江海潮不耐烦地救了揪大兔子的耳朵，“说。”


  小助理：“您跟霍总真的断干净了么？”他看江海潮的脸色，分明记得这俩人不像是分干净了。


  反而，有点像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江海潮抿着唇没有说话。


  车子快到录制现场的时候，小助理忽然捂着嘴低低叫了一声。


  “霍总？！”


  江海潮循声望去，只见那辆熟悉的路虎正停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位置。


  小助理开始慌了。那些被江海潮甩过一次的前男友都疯的疯，自闭的自闭。更何况，霍焰已经被反复甩了n次。


  这怒气值怕是已经点满了吧？小助理慌慌张张地挡在了江海潮身前，“老板你先跑，我断后。”


  江海潮慢悠悠地将人推开，“没事儿。”说着，他将毛绒兔子抱枕好好地放在了座位上，然后打开门下了车。


  地下车库的保密工作一如既往的好，很符合男人一贯的风格。


  江海潮拉开越野车的车门，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小助理当场吓尿。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猎物主动送上门，还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江海潮这是不要命了吗？


  并不，相反，江海潮相当惜命。


  他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赶紧打发了霍焰，不要耽误工作。


  江海潮抱着胳膊，换上渣男脸，“你还真是——”


  霍焰：“我愿意做你的狗。”


  “咳咳咳！”江海潮一句话呛在喉咙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霍焰的侧脸被窗外的灯拢上了一层细细的光泽，男人深邃的眉眼被光与影分隔成不同的两面。


  向光的一面是希冀，背光的一面是绝望。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窗外，声音低沉，“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你养过一只小金毛。”


  江海潮指尖微微一缩，像是被某些回忆烫到一般，本能地想要回避。


  “你说过你很喜欢它。”霍焰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寻常的睡前故事，“可是后来，它死了。你就再也没有养过狗。”


  “我曾经，找遍了城里的所有宠物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跟它很像的小狗，你却看都不肯多看一眼，叫我把它赶紧送走。”


  霍焰：“江海潮，你知不道，直到现在你路过任何一家宠物店，看见路边的任何一只小狗...”


  江海潮：“闭嘴。”


  “你眼里的喜爱，都是藏不住的。”


  江海潮推了霍焰一把，“你她妈给老子闭嘴！”


  霍焰却趁势抱住了江海潮。


  他不顾江海潮的挣扎，将这个矛盾又复杂的家伙抱在了怀里。


  霍焰觉得自己就像是抱着一堆碎玻璃，玻璃的锐利扎得他浑身是血，可他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


  “宝贝，别怕。”霍焰轻轻拍着江海潮僵硬的脊背，哄着他，安抚着他，“不怕了。”


  霍焰闭上眼，缓缓地说：“江海潮，我愿意做你的狗。”


  一条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束缚你，永远等着你回家的，忠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早早更新的一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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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录制现场,  主持人做了好几次开场白，江海潮都意外地卡壳。


  “不好意思，再来一次。”江海潮朝工作人员鞠了个躬,  他闭了闭眼，尝试找回状态。


  “你怎么了？”隋韵城性子急，见江海潮状态不好担心他又是低血糖。他一面揽住了江海潮的肩，一面朝工作人员发火,  “你们没有医疗队吗？”


  “我没事。”江海潮拍了拍隋韵城的手，示意他别闹事儿。


  隋韵城这刺儿头竟也乖乖地收敛了怒意,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仍紧张地盯着江海潮。


  江海潮：“好了,  开始吧。”一直以来,  江海潮都有一个神奇的本事,  就是无论上一秒是如何翻天覆地的情绪,  只要按住心里的某个关机键,  下一秒，他就能继续没心没肺地浪。


  虽然这次关机键的响应有点慢，但好在依旧有作用。


  乱七八糟的思绪被他短暂地抛在了脑后。


  终于走完开场白，执行导演开始介绍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江海潮他们所在的录制地点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古城。古城历史悠久,  背靠峻峰,  依山傍水。这座城不仅风景壮丽，也是古时最为难攻的一道关隘。


  城楼上，依旧可见当年的刀锋箭痕。


  导演组之所以将地点选在这儿，一方面是因为古城的风景，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古城很符合《折戟沉沙》的剧情背景。


  为了迎合正在热播的《折戟沉沙》，节目组直接将剧中的人物服装搬了上来，只是这一次,  每个人都有重新选择人物服装的机会。


  完蛋...江海潮想起这狗导演节目前的采访，访谈中有人状似不经意地问他，“如果给您一次机会尝试别的角色，您会想要尝试谁的角色呢？”


  江海潮为了节目效果，胡乱扯了一句：“当然是清漪啊，霸气女帝，开场就是大boss，不用一步步从小兵做起，多爽。”


  呵...江海潮看着节目组搬上来的女帝衣袍，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各位老师还记得我们再节目开始前的采访么？”


  果然...江海潮生无可恋。


  反观其他人，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只有江海潮，一脸木然地盯着那个可恶的导演。


  s台的导演不愧似综艺鬼才，十分会搞事儿。


  导演：“很遗憾的是，你们所有人都选了杨灵，但是杨灵的服装只有一套——所以呢，这个选择权就交给我们的主演江老师。江老师，您觉得，想看谁穿上您在剧中的戏服呢？”


  呵呵呵。镜头扫过来的时候江海潮还是敬业地端着营业微笑——虽然笑得很勉强。


  这种死亡选题，无论是回答谁，被剩下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那接下来的节目就是大型作妖现场了。


  江海潮：“都行吧。”企图蒙混过关。


  “不行哦。”导演笑眯眯，否决。


  江海潮：“那让他们抽签。”


  “不行哦。”


  江海潮：“...”他顿了顿，眼珠一转，缓缓扯出一个笑，“可是我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很适合呢，放弃谁我都觉得可惜——不然这样吧，既然大家都喜欢杨灵，那就大家都一起？”


  不就是端水么，江海潮：老端水大师了。


  江海潮的海王操作成功让导演哑然无声。


  “这...”导演看着江海潮身后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伙，这还真是选谁都是死路一条。


  导演：“那行吧。”他的心头一痛，节目组的经费在燃烧啊——杨灵的戏服可不是一般的贵！


  不过，江海潮接下来的命运才是悲催。


  导演继续笑眯眯：“江老师，您选了女帝的服装。”


  江老师，您要女装了呢。


  不同于其他的电视剧，女性称帝后服装就朝男性靠拢——《折戟沉沙》中女帝的造型参考的是历史中有名的女皇造型。


  保留了帝王的雍容尊贵，又处处都流露着独属于女性的美态。


  江海潮今天要穿的，还不是女帝登基是的衮冕，而是女帝的常服。


  常服虽然也是明黄调的龙袍，可也是改制过后贴近女性的群制式长袍，更可况女帝平日里的装束那可叫一个妩媚动人——面靥斜红，额点花钿，乌发金冠。


  华丽、雍容、大气，且妩媚。


  “把门口那群人给我轰走。”江海潮坐在化妆间里，在第n次看见门口“无意间”经过的那群人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都是闲得慌么，叫他们滚。”


  小助理只好硬着头皮，将门口的隋韵城等一干大佬请了出去。


  江海潮不爽地掀起了小裙裙，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怎么还没画完？”随便整整不就成了，难不成真要让他还原剧中清漪的模样？


  化妆师看着江海潮逐渐妩媚的妆容，心肝乱颤，“江，江老师您再等一等，只要点个花钿就完成了。”


  江海潮：“...”花你大爷！


  完妆，嘉宾依次出场。


  江海潮作为主角，被安排在最后压轴。


  但是，看着他上场的道具，江海潮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好样的，节目组真是良心——用的是剧中女帝最喜欢的华盖花车。


  提着裙子踏上花车的那一瞬间，江海潮有种古代新嫁娘上花轿的悲催既视感。


  “好，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女帝——江海潮出场！”


  录制现场一片沉默，在场的人目光前所未有地同步。


  骏马载着华盖花车徐徐踏来，车架两侧笼着一层薄纱，纱帐下的人影若隐若现。


  而后，一双修长的手撩起了车帘——分明是一双有力的男人手腕，可胜在肤色瓷白，倒也不违和。


  车上的人幽幽露了脸。


  惊鸿一瞥。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只剩下快门疯狂捕捉那道身影的咔嚓声。


  就连导演本人都没有想到，江海潮完妆后的效果能这么摄人心魄。


  不同于清漪的妖艳妩媚，江海潮装扮的女帝自带一股子属于男性的英气，但江海潮那双眼睛天生就适合妖孽的妆容，加上面颊两侧的斜红，本就招摇的眉眼愈发勾人心魄。


  这是独属于江海潮的，雌雄莫辨的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江海潮从静态变成动态时的反差。


  安静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美貌营业完毕后，江海潮一把拽起裙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队伍中。


  途中还手欠地扣了扣额前碍事儿的牡丹花钿。


  导演组终于回过神，开始cue节目流程。


  “接下来我们介绍一下游戏规则。”


  导演阿巴阿巴解释了一通，然而现场的嘉宾无人回应——除了好胜心极强的江海潮仔仔细细地听了，并且跃跃欲试。


  至于其他人的心思，全都在江海潮随风起舞的裙摆上。


  导演：“各位，都明白游戏规则了吗？”


  封识远老实地举起了手，“对不起，刚刚没在状态能再解释一遍吗？”他努力找回了神志，不为别的，就为在等会组队的时候能跟江海潮在一组。


  要知道，江海潮一心只有胜负，玩儿的菜又不懂规则的人是会被他抛弃的！


  其他的嘉宾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凝神开始研究规则。


  “队友已经决定好了？”隋韵城皱眉，“我们怎么不知道？”


  导演解释：“其实就在刚刚大家选择的服装里，选到了同一色系的人自动成为一组。”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了一身明黄龙袍的江海潮。


  然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颜色。


  身着杨灵月白长袍戏服的严爵——“我的发簪是金色的，那我...”


  觉得战袍帅气，二话不说选了鸦黑色军装的霍煊——“我，我的刀，刀鞘也有金色的腾龙纹路...”


  郁清在自己破烂的乞丐服上找来找去，一无所获。他要是说现在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还有希望吗？


  导演：“...”


  一旁冷笑的隋韵城扫了众人一眼，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选衣服的时候他就带着点儿小心思，既然江海潮要扮演女帝，那么他就选杨灵称帝时的龙袍。


  没错，他是老子的人——加上拽里拽气的眼神，成功地激起了其他人的妒火。


  “导演这不公平。”、“这个规则不太合理。”


  导演：“...”好家伙，一群人鬼迷心窍竟然当着镜头的面，就开始质疑堂堂s台的制作！


  导演正想反驳，江海潮一手揪着繁复的裙摆，一手高高举了起来。


  江海潮：“我想跟封识远组队。”


  隋韵城：“...”


  当场被甩。


  封识远一脸不可置信，“海哥，你，你真的。”


  “可以么？”江海潮举着手，仍旧望着导演。


  在江海潮的眼神暴击下，前一秒还吐槽嘉宾有毛病的导演，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妥协。


  “可以。”


  云南蛊王，诚不我欺。


  江海潮露出一个必胜的微笑，他提着裙摆，大步流星走到封识远身边。


  然后抬手，拍拍封识远的肩膀，“别输哦。”


  敢输你就死定了。


  他之所以选择跟封识远组队，还要归功于那个魔性的综艺——《人生漫漫行》，在那个养猪综艺里，江海潮是见识过封识远过人的体力的。


  加上交往的时候亲身感受，封识远的体力确实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


  没办法，年轻就是这么有优势。


  艰难地分组完毕后，游戏正式开始。


  s台向来财大气粗，每一场节目的录制不仅包场，道具、群演、剧本设计都是大制作。


  这一次的剧情背景也很用心地选择了《折戟沉沙》的情节。


  《折戟沉沙》中，杨灵悲惨命运起始于家破人亡的那一晚。此后杨灵生如浮萍，无牵无挂，一心只想复仇。


  许多观众都感慨：“要是那个时候能有个人拉杨灵一把，该多好。”


  成王之路固然热血沸腾，可若有路可选，谁又想一路尸山血海，刀口舔血呢？


  于是，这次节目组选取了一个奇妙的主题——重生。


  剧中，那些死在杨灵刀下的角色：温卓霖、煊赫、慕容珏、漠北质子、女帝清漪、医者陆鹿、还有封识远临时充当的一个小炮灰角色，通通都手握重生剧本。


  重生后，嘉宾有两条路线可以走：第一，复仇线，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线索就能发起挑战，跟npc饰演的“杨灵”对决，赢者就是游戏最后的胜者。


  当然，这条线设置得十分简陋——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选。


  第二条路就是“救赎”。在限定时间内找齐所有线索：包括在群演中找到当初看中杨灵的牙婆、击败看中杨灵的庸王等。


  然后在悲剧开始前，将杨灵从庸王的手中救出来。


  这条线虽然更加有挑战性，但是包含了推理线和竞技，综艺效果更佳。


  而且，观众是真的想看看要是所有人都重生了，到底是谁能抱得美人归。


  游戏开始，不出导演组所料，所有人都选择了“救赎线”。


  嗯，除了杨灵本人——江海潮选择了容易取得胜利的复仇线。


  繁华的古城街头，江海潮二话不说冲向了群演，试图找到npc拿线索。


  跟在江海潮身后的封识远一脸震惊。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海潮一把将裙摆撩起来，长裙下一双大长腿展露无遗。


  然后，这个好胜的男人，就这样一个百米冲刺，冲了出去。


  好在江海潮头上的假发贴得很牢固，而且剧中女帝的发是盘发，铢钗金簪也是以雍容华贵为主，跑动起来不会晃来晃去，并没有限制江海潮健步如飞。


  “快，找到那个牙婆！”


  封识远飞速跟上了江海潮的步伐，“嗯，就是那个牙婆发现了杨灵，我们先找到她，然后先灭了她。”


  江海潮否决：“不，我们要把杨灵带到庸王府，而且不能让他活着出来！”他已经代入了惨死的女帝形象中，“不能让杨灵有翻身的机会。杨灵要是活着，女帝到最后还是会死在他剑下——那我们就输了！”


  封识远：“可是我不能害死杨灵...”杨灵就是江海潮，江海潮就是杨灵！他对这个角色是带着深深滤镜的！


  “封识远。”江海潮扫了他一眼，“输赢重要还是杨灵重要？”


  封识远：“杨灵。”


  江海潮：“...”好啊，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封识远还企图劝说江海潮：“你看，我们要是走救赎线的话，虽然难赢了点，但是杨灵就能活下来啊，他能拥有新的人生——”


  江海潮：“杨灵重要，我重要？”


  摄像大哥险些站不住。


  封识远缓缓瞪大了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远。”江海潮勾住了他的肩，化妆后雌雄莫辨的一双长眸，轻易地让人坠入深渊。


  江海潮淳淳善诱：“我，还是杨灵？”


  “你...”封识远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被江海潮搞得五迷三道，语气都跟着飘了起来，“你最重要。”


  “乖。”江海潮垂眸一笑，附到他耳边，“所以给老子打起精神赶紧找线索。”


  江海潮：“要是输了，我会生气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早更！（再一次支棱起来！


  谢谢姐妹们的支持！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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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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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游戏开始已经半个小时,  众人依旧没有半点牙婆的线索。


  江海潮和封识远的效率最高，他们将街上的群演都问了个遍，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还能藏在哪儿呢,  ”封识远一面给江海潮打着扇子，一面四处张望，“海哥，是不是我们刚才看漏了什么？我总觉得牙婆的身份没这么简单啊。”


  江海潮也深深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这档综艺虽然有竞技，但悬疑推理的环节也并不薄弱。


  所以,  找牙婆还不能光靠体力,  还得靠推理。


  也就是说,  牙婆这个人,  很有可能并不在群演之中。


  “既然,  所有人的重生了。”江海潮缓缓说,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是重生在了那个牙婆身上？”


  “对啊！”封识远恍然大悟，如果线索人物就藏在嘉宾身上，那么他们再怎么找群演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江海潮：“也就是说,  我们当中有人有特殊身份。”他想了想,  说，“这样，我们假装分开，分别去找其他队结盟，看看能不能套出他们的线索。”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奶狗一下子蔫巴了,  封识远：“海哥，我不想跟你分开。”


  “是假装分开。”


  封识远：“那万一，那个特殊身份的人要求跟你组队才把线索给你呢？”


  一心只想赢的江海潮：“...”


  “我就知道。”封识远握住了江海潮的手腕,  像是怕被人抛弃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海哥，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赢的，你别，别不要我啊...”


  江海潮望着对方黑漆漆、可怜巴巴的眼睛，心思一动。


  “你过来。”江海潮反手牵住了封识远的手，将人拉进了巷子的角落。


  将人堵在了墙角后，江海潮才发觉这孩子长高了不少，可能是男团的运动量大，加上拔高了不少，封识远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些，更加有少年感。


  难怪这家伙的妈妈粉这么多，这无辜的小眼神，加上又A又奶的一张小脸...就是稍微大只了些，不过，也就是这份反差萌也让封识远在短短的几个月圈粉无数。


  但是很可惜，在胜负面前，再帅也没用。


  江海潮抬起手——男人抬起的袖口宽而飘逸，明黄色的布料下，瓷白的手腕晃得人心神不定。


  女帝的常服是改制后的襦裙，保留了龙袍庄严典雅的同时，也留有女子的妩媚。


  英气的同时又带着勾人心魄的美态。这份雌雄莫辨的美，也就只有江海潮能够驾驭得了。


  涉世未深的封识远很快就着了道，主动将脸凑近江海潮的掌心，蹭了蹭。


  江海潮挨近些许，一挥袖挡住了镜头，一手勾住了封识远的脖颈，将人压到自己唇边。


  点着朱红色胭脂的薄唇一张一合，轻轻扫过少年绯红的耳尖。


  江海潮：“小远，以前交往的时候你许过一个愿望，还记得么？”


  “记得...”封识远跟江海潮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危机感，还有一种永远也无法真正占有江海潮的不安。


  封识远将这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还不够成熟，没有资格跟江海潮并肩站在一起。


  每当江海潮摸着他的头，叫他小屁孩儿，封识远心里既甜蜜又不安。


  什么时候才能快点长大啊。


  不想再当这个人的小破孩儿。


  想当他的哥哥，他的老公...


  二十岁生日那晚，封识远许了个愿望。


  他想，成为江海潮的哥哥。


  他想成为站在江海潮身边的男人。


  但很可惜，这份愿望还没来得及实现，江海潮就将他忘在了脑后，继续追寻更为广阔的天地。


  封识远曾被霍焰一言诛心——霍焰说过：江海潮从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封识远却觉得，江海潮不是不会停下，只是不会为不够强大的人停留。


  只要那个人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江海潮喜欢上，那么，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跟江海潮分手后，封识远几乎是玩儿命般地工作。


  只要再强大一点，再厉害一点，那个人是不是就能回头看看他？


  如今，江海潮似乎终于回头看了看他。


  江海潮挨近他，轻轻地、低声勾着他，“哥哥——”


  封识远忽然搂紧了江海潮，他侧过脸，轻轻吻在江海潮的脸颊。


  “再叫一声。”再叫一声，我就放过你。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带着目的的哄骗。


  可是封识远真的好幸福。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比此刻更加幸福。


  江海潮在他怀里，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你等我，我会回来的。”


  “嗯。”封识远颤声，缓缓松开了怀里的人。


  他垂眸，将眼底不争气的红血丝藏起来。


  封识远：“一言为定哦。”我就在原地等你，你要回来哦。


  “好啊。”江海潮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揉了揉封识远的脑袋。


  而后，他在封识远可怜兮兮的目光中，毫无心理负担地跑走。


  “牙婆...”江海潮一心只有胜负，“会是谁呢？”


  他回想了一下组队时，似乎只有郁清是最淡定的。


  也就是说，郁清那家伙心里肯定清楚江海潮会回来找他。


  江海潮勾唇一笑，“藏得够深的啊。”


  也难为他，明明那么想跟江海潮一组，却硬生生为了节目克制了下来，没有暴露。


  “小姐姐。”江海潮揪住路边的一个大妈，大妈一身违和的古装，一看就是节目组拉来凑数的背景板群演。


  但这种游戏，嘉宾的踪迹往往瞒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


  大妈还没见过这么俊的漂亮姑娘，被喊得心花怒放，竟没顾上导演交代的“不能暴露嘉宾行踪”的规定，一个不小心就把郁清一行人的踪迹交代了出来。


  江海潮问完后，还朝工作人员要了瓶水递给了她，“天气热，姐姐别中暑了哦。”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大妈，摄影大哥感慨：什么是蛊王！


  男女老少，通通拿下。


  无论对方是当红炸子鸡，还是年过半百的妈妈级路人，全、都、拿、下！


  摄像大哥深深吸了口气，稳住，一定要稳住，手不能抖。


  他全程跟拍江海潮，受到的暴击简直是灾难级别的。摄像大哥几乎是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一点。


  为了工作，为了饭碗，一定不能被江海潮蛊住！


  “嗯？”察觉到自己身后的摄像步伐有点慢，江海潮还以为对方中暑身体不适。


  于是靠近，拿出纸巾给摄像擦了擦汗。


  “加油哦。”——配上一个杀伤力极大的笑容。


  摄像大哥阵亡。


  ***


  节目录制到了中午，节目组安排了嘉宾在不同的地点吃饭。


  江海潮被安排在一个小酒馆。古城里风景秀美，这小酒馆临江而起，背靠溪流，穿堂风一吹，整个酒馆内都是淡淡的酒香。


  可江海潮却没什么心思欣赏，连吃饭的心思都歇了不少。


  郁清他们所在的地点就在这个酒馆后面的茶馆。


  那茶馆明面上是个喝茶乘凉的地方，在《折戟沉沙》中却是一个风月场。


  剧中，牙婆便是这风月场中的皮条客，她看上杨灵皮相过人，便使尽手段将人骗来了茶馆打杂。


  牙婆暗中寻好了买主——庸王，趁杨灵不备，将人送去了庸王府。


  江海潮撑着脸，回忆着剧中的剧情。


  假设郁清重生在了牙婆身上，按着郁清的性子多半也是选择了救赎线。


  也就是说，郁清的目的就是保护在茶馆打杂的“杨灵”，防止他被庸王的人看中。


  江海潮有些苦恼，郁清不像其他人那样好骗，那人狐狸似的，心眼多，又十分懂江海潮的套路。


  江海潮还真有些没把握。


  不过，两个海王之间的对决，比的不就是谁更能忽悠么？


  江海潮心念一动，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碗。


  “江老师，您的午饭还没吃完呢。”摄像大哥也紧跟着站起来。


  江海潮又将人按了下去，“你吃你的。”


  摄像大哥：“不行啊，我得跟着您啊。”


  江海潮眨眨眼，一笑，“没事儿，你慢慢吃，吃完了来茶馆找我就行。”


  摄像大哥像是被定住一般坐在了原地，捧着个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江海潮忽悠好摄像后，就自己拿了个gopro去了酒馆后头的茶馆。


  茶馆里，郁清和隋韵城离得老远，他们各坐一张桌子，仿佛陌生人一般。


  啧，真是一点儿队友情都没有...刚刚才甩了自己队友的江海潮：啧啧啧，跟仇人一样。


  “江海潮？”隋韵城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他撇了筷子，起身，“怎么了，没胃口？”


  隋韵城很了解江海潮，这人怎么在饭点出现了？不应该埋头狂吃吗？


  “有点中暑了。”江海潮不着痕迹地绕过了隋韵城，坐在了郁清身边。


  郁清也放下了筷子，“这儿有凉茶，你喝点儿？”


  “不行。”隋韵城扫了郁清一眼，“叫医生过来。”


  “我没这么虚弱，就是稍微有点儿难受。”江海潮企图支开隋韵城，他握着男人的手腕晃了晃，“有点儿想吃冰粉。”


  隋韵城扭头问工作人员：“这儿有卖冰粉的吗？”


  江海潮：“有的，就在前面。”


  “嗯，你在这儿等我。”隋韵城二话不说，拿好东西就走了出去。


  江海潮松了口气，正想回头接着忽悠郁清，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长。


  郁清果然看透了江海潮的把戏，他微微一笑，说：“江老师这一手调虎离山玩儿得真好。”


  郁清：“不过，你支走了我的队友，你自己的队友也不在啊。”他靠近些许，探究的眼神在江海潮身上流量，“这么有信心单挑能赢我？”


  “你的身份是牙婆吧。”江海潮直接揭了他的底。


  郁清沉默了一瞬，看着他没有说话。江海潮晃了晃手里的gopro，“我没别的意思，中场休息我过来乘凉而已——我那边的酒气太冲。”


  郁清看了看江海潮身后，果然没有摄像师跟着。


  难不成，这人还真是过来，串门的？


  “诶，问你个事儿。”江海潮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许，郁清本能地想抬手揽住男人的腰，好在，理智尚存，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郁清：“什么事儿——如果是关于我身份的，抱歉，无可奉告。”


  “啧，聊聊天而已，这么较真干什么？”江海潮挑眉一笑，“你害怕什么？”


  怕？郁清冷笑，眼看着前方就是陷阱，能不怕么？


  不是怕陷阱，而是怕自己明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想往下跳。


  江海潮继续软磨硬泡，“我想了想，还是跟有身份的人组队最好。”他抬眼，幽幽望向郁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一起？”


  在一起...郁清有片刻的愣神，接着他心里的警钟响起：这家伙最会骗人，别信。


  桌面下，江海潮的长腿一晃一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碰了碰郁清的小腿。


  郁清：“抱歉我...”


  江海潮勾着他的小腿，蹭了蹭。他撑着下巴，一笑，“结盟么，哥哥。”


  ...


  隋韵城捧着一碗冰粉回来的时候，郁清跟江海潮已经不见了。


  隋韵城：“人呢？”


  一旁的导演都有些同情这个拽哥，“他们好像结盟了。”


  隋韵城沉默地站在原地，而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就在节目组都提着一颗心，担心这位爷发火的时候，隋韵城却嗤笑一声，“果然，一无是处的废物在他那儿，永远只有被抛弃的份儿。”


  “来吧，赶紧找线索。”隋韵城深深吸了口气，“不然咱们江老师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


  郁清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江海潮忽悠着上了贼船，没过几秒钟就翻了船。


  还是连人带船翻在了江海潮的陷阱里。


  “小远，按住他。”江海潮一手按着挣扎的郁清，一手在他身上翻找着。


  封识远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郁清挣扎了两下发现无果后，就放弃了。


  郁清：“江海潮，说好的信任呢？”


  江海潮那到了线索，心情颇好地拍了拍郁清的脸，“哎呀，兵不厌诈么。”


  他不顾郁清冷嗖嗖的眼神，打开了郁清的身份卡纸，果然不出江海潮所料郁清就是那个牙婆。


  江海潮收缴了郁清的牙婆“营业执照”，笑眯眯地拍了拍封识远的肩。


  江海潮：“小远，按住这家伙，别让他跑了，我完成任务后就回来找你。”


  封识远憋了憋，才出声，“不是说好的...”换一个称呼的么？


  “哦。”江海潮笑了笑，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声，“哥哥。”


  郁清：“...”呵，原来被一声哥哥就忽悠得找不着北的二傻子还不止他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江海潮：一个无情的喊哥哥机器。


  哥哥千千万，老公只有一个呀~（霍总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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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江海潮凭借着超高的忽悠能力,  一路过关斩将：他假扮成“牙婆”将混迹在群演中的杨灵带走，交给了庸王府的人。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要知道，重生的不止是他,  还有隋韵城饰演的漠北质子，和亦正亦邪的温卓霖。


  哦，还有一个不好对付的刺头霍煊。


  隋韵城和严爵，这两个人一个是剧中武力值最高的人,  一个人是脑力值最高的。


  所以，江海潮想将“杨灵”彻底按死还是有点难度的。


  这边,  江海潮才刚刚将“杨灵”送进了庸王府,  那边,  温卓霖的细作就发挥了作用。


  “‘杨灵’已经被温卓霖的细作看护了起来,  庸王暂时还没有发现。”江海潮看着手里的线索,  心思一动。


  现在要做的,  一个是防止隋韵城带着人冲进庸王府救人；一个是去找严爵，想办法让他撤走那些奸细。


  可难就难在，这两个人都铁了心要走救赎线，根本不可能伤害杨灵。


  江海潮摸了摸腰带上的玉佩,  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江海潮再一次跑回来的时候,  隋韵城连眼皮都没抬，“怎么回来了，不是找了新的队友么？”


  江海潮二话不说，从身后来了个抱抱——以熊抱的姿势抱住了隋韵城。


  隋韵城一僵，登时说不出话。


  “怎么办啊。”江海潮皱着眉头,  悄悄在隋韵城耳边说，“我好像闯祸了。”


  “怎么了？”隋韵城的火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侧过脸，望着江海潮那双招摇的眼睛，“谁惹你了？”


  咳咳咳...江海潮明明说的是自己闯祸，可隋韵城这一脸的“老子要帮你报仇”的嚣张气焰...弄得江海潮都有些过意不去。


  但，江海潮是什么人？


  万花丛中过，不但片叶不沾身，连一滴露水都不带沾的。


  “嗯...”江海潮双眸微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垂下，似有些苦恼。


  “我刚刚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道具。”江海潮小声说。


  隋韵城：“不就是一个破道具么，别怕。”


  “可是，节目组的服装都是从原来的剧组里借来的——你也知道，我们剧组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的...”


  隋韵城皱眉：“你弄丢了什么？”随后他的视线微微下移，看见了江海潮明黄色的腰带。


  这腰带上，本该有一块儿玉佩。


  隋韵城：“玉佩丢了？”他缓声安慰，“没事儿，叫人到处找找，实在不行我赔钱给他们——”


  “不行啊。”江海潮闷闷地靠在隋韵城的背上，幽幽说，“这块儿玉佩是被清漪的粉丝买了下来的周边，拍完戏就要给人家的——而且，现在叫节目组去找，耽误进程不说，还弄得人仰马翻。”


  隋韵城皱眉，“没事儿，我叫我的助理团队去找。”他想了想，又起身，“不行，那些人一个个都跟废物似的，还是我自己去。”


  江海潮：“那你还要录节目呢...”


  “我假装找线索，他们不会发现的。”隋韵城为了叫江海潮别担心，俯身，轻轻摸了摸江海潮的脸颊，“没事儿，不就是一块儿小破玉么，哥哥给你找，嗯？”


  “哥哥...”江海潮拽着隋韵城的袖子，眼巴巴望着他，“你一定要给我找到啊。”


  隋韵城：“好。”


  就在隋韵城要离开的时候，江海潮又拽住了隋韵城的手。


  这次，江海潮轻轻勾住了隋韵城的小尾指，晃了晃。


  “你真好。”江海潮仰头，一笑。


  江海潮：“哥哥，谢谢你啊。”


  看着那双颠倒众生的眼睛，隋韵城一时说不上来话，只是握了握江海潮的手。


  他敢说，就算这会子江海潮叫他去死，他也愿意。


  江海潮低头，吻了吻隋韵城的手背。


  “等我回来。”隋韵城声音哑了下来。


  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江海潮才缓缓靠在椅背上。


  他悠悠抬手，捧起茶盏，抿了口茶。


  隋韵城不知道的是，那块儿弄丢的玉佩，就在江海潮的怀里。


  江海潮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盏，探手，拿出怀里的玉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温润的玉，嘴角的笑意天真又残忍。


  隋韵城，还真是好骗。


  好骗又好哄。


  “好了，这下挡路的就只有一个严爵了。”江海潮轻轻叹息。


  严爵看着温柔斯文是个好忽悠的，可江海潮知道，能驾驭得了温卓霖这么复杂角色的人，不会这么简单。


  至少，不会像隋韵城一样一哄就上当。


  江海潮将玉佩系好，慢悠悠起身，他伸了个懒腰，“走，上街找个漂亮姐姐问问，严爵，在哪儿呢。”


  ***


  庸王府，躲在书房里的严爵全程观摩了江海潮的计谋。


  他知道江海潮选择了的复仇线，也知道江海潮顶替了“牙婆”的身份，想将杨灵按死在庸王府。


  “公子救救我...”饰演杨灵的群演望着严爵，“求求你，救救我。”


  选择救赎线的那一刻，严爵是没有任何迟疑的。


  如若真有机会重来一次，他发誓会将杨灵好好护住。哪怕乱世动荡，也要在这动荡的炼狱里筑一方桃源，守他一世安宁。


  可是...看着求救的“杨灵”，严爵又犹豫起来。


  江海潮要是知道他放走了杨灵，会不会生气？


  一定会生气吧。


  那么好胜的人，用了这么多办法才将杨灵捉住。


  而他只是卑鄙地躲在角落里，就夺走了江海潮的胜利。


  犹豫之际，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想放他走？”


  严爵回眸，只见江海潮闲闲抱着胳膊靠在门前，眼眸中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怎么知道——”严爵顿了顿，随即了然。他在娱乐圈闯荡多年，什么综艺没录过？


  这种探案类的综艺，场外的观众群演反而是最重要的线索来源。


  严爵没有多问，目光停留在江海潮脸上，“江老师，我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嗯，我没有阻止你啊。”江海潮无辜地摊手手，“我也阻止不了你。你要是铁了心想放了杨灵，我能拿你怎么样呢？”


  看着眼底含笑的人，严爵迟疑了一瞬，随后出声问他：“那，你会生气吗？”


  江海潮笑，“会啊。”


  那不就得了？严爵沉了沉声，企图说服江海潮，“你跟我一起走救赎线，先救杨灵，之后你想赢，我不会跟你抢。”


  “啧，你这是摆明了要让着我啊？”江海潮笑着说，“这么瞧不起我？”


  严爵：“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海潮抱着胳膊，挑眉，“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是很明白——按理说，杨灵夺了你的兵权，灭了你的心腹，抢了你的江山...最后还一刀送你上黄泉，这样的人，你救他做什么？”


  “如果是我，我不会救他——可如果是温卓霖，他一定会救杨灵。”严爵已经不是刚刚入组时的那个钢铁直男，他充分地跟剧中的角色共情，深深地理解温卓霖对杨灵的感情。


  温卓霖心悦杨灵。


  他也同样，爱着江海潮。


  江海潮无所谓地耸耸肩，成，一个两个都是恋爱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严爵忍不住开口，“江老师，我们这样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嗯？”江海潮一笑，“谁跟你耗？”


  他是在等——准确地说是在拖延，只要拖着严爵，等npc“庸王”回府。


  一旦被庸王发现，严爵的身份就会当场暴露，游戏的胜利也就属于江海潮了。


  严爵也立马反应过来江海潮是在拖延时间。他二话不说，拖起地上的演员就想走。


  江海潮没有拦他，也不打算拦。


  “严爵，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手里的杨灵还是当初的那个杨灵吗？”江海潮发出了哲学的一问。


  “剧里，站在你面前的杨灵是经历了家破人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江海潮看了看泪眼汪汪的演员，一笑，“你好好看看，你眼前的这个被一吓就泪流满面的人，是那个一身刀伤哼都不哼一声的杨灵么？”


  严爵顿了顿，咬咬牙，“节目组说他是，他就是。”


  江海潮：“节目组什么时候说他是杨灵了？”


  “既然你们都能重生，杨灵难道不能么？”江海潮意味深长，“严爵，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救错了人？”


  严爵果然上当，站在原地开始怀疑自我。


  “严爵，”江海潮趁势而上，贴近他的手臂，偏头看着他，“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小废物，抛弃我么？”


  严爵抓着演员的手松了松，又松了松。


  江海潮握住了他的胳膊，“你相信我，我才是真正的杨灵，我重生在了女帝身上，只要杀了这个假的，我们就能赢。”


  货真价实的演员杨灵：“...”


  严爵迟疑的间隙，江海潮小嘴巴巴个不停，“你不想跟我并肩站在一起么？”


  江海潮：“我们结盟。”


  良久，严爵放开了演员，望向了江海潮：“好。”


  他想跟他并肩，一起...


  话音刚落，npc入场。


  严爵被当场扣留。


  “牙婆”江海潮微微一笑，“庸王大人，就是这个人想抢走您的新宠，您可别放过他哦。”


  饰演庸王的群演五迷三道地点点头，一声令下，将严爵拿下。


  导演组：“严爵，淘汰。”


  眼睁睁看着江海潮前一秒还信誓旦旦，下一秒就川剧变脸翻脸不认人的严爵：“...”


  江老师，不愧是影帝...


  在严爵幽怨的视线中，江海潮欢快地哼着小曲儿，把玩着腰间的小玉佩，美滋滋地离开了庸王府。


  就在江海潮以为自己胜利在握的时刻，导演组发布了游戏进程——“霍煊找到了关键性的线索，游戏即将结束。”


  什么玩意儿？江海潮愣在原地，霍煊那个胸大无脑的家伙，找到了关键证据？


  闹呢？


  鸿名堂坐落在古城的中轴线上，是整座古城的最中心。


  也是一众嘉宾集合的起始地。


  江海潮怎么也没想到，导演组能缺德到将最重要的线索藏在一开始的地方。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但结果就是——便宜了霍煊这种玩儿游戏不喜欢用脑子的。


  就在众人找线索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霍煊压根就没有动脑子的心思：没跟江海潮组队，不开心。


  于是垮着个脸坐在了原地。哦，还顺便发现了放在书架上，十分显眼的“关键线索”——玉玺。


  霍煊拿着玉玺，百无聊赖地在纸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红印印。


  终于，在游戏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等的人来了。


  在江海潮出声前，霍煊先发制人：“交玉玺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亲亲抱抱免谈。”江海潮喘匀了气儿，忍着收拾熊孩子的冲动。


  果然，霍煊愣了愣，一腔话憋在了喉咙里。


  江海潮冷声：“霍煊，你真以为，我为了赢就能出卖自己的色相吗？”


  已经被淘汰，坐在监控室里的郁清、严爵：“...”


  “行了，来个公平点儿的。”江海潮挽起长袖，“咱们光明正大pk怎么样？”


  隋韵城他们那种练家子江海潮说不准，但是对付这种小毛孩儿，江海潮还是很有信心的。


  导演组见状，立刻安排了道具。


  第一轮比赛，是射箭。


  江海潮拍戏多年，骑射功夫了得，轻轻松松拿下第一轮的胜利。


  第二轮，投壶。


  江海潮再一次胜利。


  小破孩儿...江海潮斜斜扫了霍煊一眼，这本该是个极具挑衅的眼神——但，江海潮忘了自己脸上的花钿、斜红。


  这一眼，妖孽邪魅，勾魂索命。


  霍煊咬了咬牙，被激起了斗志。


  想要驾驭江海潮这样的男人，就只有比他更强才行。


  菜鸟废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第三局、第四局，霍煊就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连赢两局。


  江海潮：“...”


  他最不喜欢输。


  冷冷扫了霍煊一眼，江海潮也咬了咬牙。


  他最讨厌，输给别人。


  第五局，是纯体力比赛——简单的掰手腕。


  只要再赢一局...霍煊暗自给自己加油，他一定要让江海潮看见自己。


  至少，不要一直被他当作小屁孩儿。


  可，坐到江海潮对面的时候，霍煊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江海潮那张脸，越是凑近看，杀伤力就越大。


  霍煊跟江海潮面对面坐下的时候，心跳顿时乱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江海潮抬起了手，朝他伸了过来。


  “来啊。”江海潮挑眉，勾了勾手指。


  当掌心相触的那一刻，霍煊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


  江海潮有意无意地挠了挠少年的掌心，笑着说：“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霍煊垂眸，根本不敢看对面那双招摇的眼睛。掌心丝丝缕缕的触感，几乎让他抓狂。


  江海潮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撩？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是在...撒娇吗？


  “别闹。”霍煊皱眉，努力坐直。


  江海潮眨眨眼，“我没闹啊。”


  导演组：“最后一局，两位放个狠话吧。”


  霍煊顿了顿，艰难地说：“你先来。”


  “哦...”江海潮仰头，想了想，随后轻轻一笑。


  他凑近，附在霍煊的耳边，轻声说：“别耽误时间了哦，我赶着收工。”


  江海潮笑着坐直，声音稍稍大了些，他意有所指，“有人在车里，等着接我回家呢。”


  感受到对方手掌一瞬间的僵硬，江海潮得逞一笑。


  果然，霍煊的死穴永远这么简单——江海潮甚至都不用搬出他哥哥的大名，就轻易击溃了对方的心里防线。


  嗯，霍总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江海潮轻轻松松取得了第五局游戏的胜利。


  “恭喜江老师获得了这次游戏的胜利。”


  呼——江海潮长长舒了口气。他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在经历了一天的斗智斗勇，偶尔还要逢场作戏后，他终于，取得了胜利！


  节目组的奖品也准备得十分有诚意——是一把观赏用的宝剑，也是剧中杨灵的佩剑。


  江海潮拿在手里的时候，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剑鞘上镶嵌的宝石。


  这...s台这么大方的么？这颗宝石都快赶上他一期综艺的通告费了。


  “导演，您确定没有拿错？”江海潮深深怀疑道具组拿错了，不应该是给个仿品就成么？


  “江老师，这是...”导演咳了咳，改口说，“这是古城旅游景点开发商的诚意。主要也是感谢大家宣传古城。”


  “哦。”江海潮拿着剑，左看看，右看看，原来是金主爸爸给的啊，难怪这么用心。


  喜欢...江海潮摸了摸剑鞘上的宝石，拍戏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把剑——漂亮又大气。


  江海潮：“导演，开发商是哪家的老总啊？我想当面谢谢他。”


  导演组集体沉默。


  江海潮嗅到了一丝诡异，“不会...是某位霍姓总裁吧？”


  导演组继续集体沉默。


  一旁的霍煊炸了，“我就说他这几天在忙着开发什么旅游业！艹！原来是为了这个！”


  狗男人！心机diao！霍煊咬牙切齿，“江海潮，你别上他的当！”他看了一眼江海潮手里的剑，更加生气，“什么破奖品，我们不要！退回去！”


  导演组正想解释，江海潮抱着剑，慢悠悠地说：“谁说我不要了？”


  “导演，他人在哪儿呢？”江海潮笑眯眯地说，“我想见见...这位财大气粗的老总。”


  —


  险峻的城楼上，男人看着远处的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把利剑横在了男人的脖间。


  剑柄上，暗红色的宝石流光溢彩，在夜色中绽放出惑人的光泽。


  剑锋没有开窍，但刀锋并不算钝——划伤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可是男人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就算死在这把剑下，也无怨无悔。


  “啧，没劲。”江海潮收了剑，缓缓走到霍焰身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楼下的风景。


  好家伙，一览无余。


  也就是说，江海潮白天的所作所为，霍焰都尽收眼底。


  江海潮下意识想了想自己今天的举动，有些心虚——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心虚什么？


  有什么好心虚的？


  江海潮：“霍焰——”


  几乎是同时，霍焰也开口，唤了一声江海潮。


  “不是叫你别再出现么。”


  “我做不到。”


  江海潮抿了抿唇，用剑尖点了点地上战时留下的剑锋。


  他垂眸，“可我不想看见你啊。”


  霍焰上前，不着痕迹地将江海潮圈在了自己怀中。


  “江海潮，”霍焰沉声，一字一句，许诺，“我会很听话的。”


  江海潮抬眼，男人背着光，他看不清霍焰眼底涌动的暗流，却闻到了男人周身压抑着的欲念。


  “我不需要，”江海潮冷冷地说，“我不喜欢狗。”


  “是么。”霍焰逼近，薄唇一点点扫过江海潮微垂的眼眸，一路侵袭到耳边。


  霍焰贴着江海潮耳侧，吻了吻，“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等你么。”


  “上边儿有一个观星台。”霍焰一手轻轻搂住了江海潮的腰，一手撩开那繁复宽大的裙摆。


  “一边做，还能一边看星星。”


  霍焰蹭了蹭江海潮的鼻尖，像是用棒棒糖哄小孩儿的坏蛋。


  “你会喜欢的，我保证。”


  夜风呼啸而过，江海潮的裙摆迎着风，飘起来的时候，似一只误入红尘的蝶。


  良久，明黄色的长袖下探出一双瓷白的手腕，轻轻环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叮...一声，价值连城的宝剑像是被孩子玩腻了的玩具，砸在了地上。


  被男人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江海潮不慎弄散了自己盘起的发。


  铢钗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江海潮发散一身，夜色下，那双妖孽妩媚的眼睛似勾魂的利刃，能轻易瓦解任何人的心智。


  此时此刻的江海潮，就像是茶楼里挂着的那副美人画像成了真，又像是古书里的狐狸成了精。


  “霍焰，”江海潮靠在霍焰肩上，微微眯起眼，“做我的狗，会很累哦。”


  霍焰顿了顿，随即将人抱得更紧。


  “我愿意。”他说。


  观星台木门咯吱一声，而后缓缓关上。


  散落一地的衣袍、暧昧的呼吸、都被轻轻掩盖在了门后。


  ...


  江海潮攀着霍焰的肩，仰头望去。


  月光皎洁，满目星河。


  可惜，星星很快被男人的身影遮住，江海潮眼底只剩下霍焰线条分明的腰身。


  “嗯...我要看星星。”江海潮艰难地推了推男人的肩，“骗子。”


  江海潮身上的衣袍没有完全褪去，内里的长裙还松散地挂在身上。


  男人顿了顿，而后俯身，撩起江海潮的裙摆...


  江海潮哼了哼，没有再说话。


  他仰起头，长眸微微眯起。


  他终于，看见了满天星河，还有那一轮叫人害羞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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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折戟沉沙》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杨灵独自站立在城楼之上,  他的脚下是乱世之中的王城，目之所及，是茫茫然一片血海。


  有人问他,  “这一路走来，可曾后悔，可曾感到孤独？”


  杨灵望着眼前的血雾，仿佛从雾色中看见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


  温卓霖、慕容珏、煊赫...


  那些被他一一除去的人,  不停地叩问着杨灵的灵魂。


  可曾后悔？


  “来时的路早已注定我今日的结局。”杨灵负手而立，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青涩。


  他已然是一个年轻的王。


  杨灵长叹一声,  轻笑：“后不后悔的,  且问孤手中的刀罢。”


  镜头随着杨灵的视线远眺,  城楼之外,  仍是乱世纷争、战火硝烟。


  从一开始,  杨灵就别无所选。他如是,  其他人亦如是。


  “<折戟沉沙>全剧终”——荧幕上缓缓浮现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弹幕上有舍不得完结的——“呜呜呜结尾水妹的眼神戏好灵啊，我莫名其妙就哭了。”


  “啊这么快就完结了啊，我又要开始剧荒了~”


  “水妹的下一部戏是什么啊，等不及了,  没戏看了哇。”


  也有为杨灵的命运感到惋惜。甚至惆怅的——“万人之巅,  高处不胜寒啊”、“多希望这个时候有个人能陪陪他”。


  当然，也有缺德沙雕网友——“一代寡王的诞生”、“龙傲天不需要爱情！”、“灵哥就问你后不后悔？你当初要是手下留情少杀一个，也不至于寡成这样啧啧啧。”


  《折戟沉沙》的结局无疑又引起了一波巨大的热度。


  不仅看剧的观众讨论得热火朝天，就连圈内的不少人士都在深度剖析《折戟沉沙》——整部剧的核心随着结局的播出慢慢显露出来，引发了无数专业圈内编剧导演的讨论。


  江海潮还发了个微信提前恭贺刘玉,  “今年的最佳编剧又是你的啦。”


  刘玉早就收到了业内的风声，“今年的奖可以期待期待。”


  江海潮笑着收起手机，他当然有冲击奖杯的野心。不过,  他也不会盲目自信。


  毕竟，今年的好剧不少，就拿《狼烟》来说，虽然对家缪思凡自食其果现在路人缘已经降到了谷底，可不能否认的是，《狼烟》仍然是一部好剧，也是《折戟沉沙》最大的竞争对手。


  就在江海潮还在分析这两部剧中，谁的表演比较出色的时候，王琳将今年的c家的秋冬高定推了进来。


  王琳：“来试试今年领奖要穿的礼服。”


  “王姐。”江海潮起身，纠正她，“就算我优秀，但咱也不至于这样嚣张吧。”他缓步穿行在一排排名贵的礼服中，慢悠悠地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王琳面无表情：“你准备领奖感谢词就行了。”


  “嗯？”江海潮挑眉，露出一个笑，“怎么，有情况？”


  “缪思凡的剧今年没指望了。”


  他一听王琳的语气，就大概猜出来缪思凡那边恐怕是又出幺蛾子了。


  缪思凡这人吧，演戏演技是没得说。但...私生活真是乱得一塌糊涂。


  这么多年，江海潮虽然对圈内的那些龌龊事儿见怪不怪，可每次听见关于缪思凡的那些小道消息，还是会被那人毫无底线可言的行事作风所震惊。


  就这么一个垃圾人，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他渣男？


  缪思凡那些安在江海潮身上的罪名——花心、劈腿、找小三，无一不是他自己犯过的罪。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海潮：“天道好轮回啊。”他嗤笑一声，“啧，不过今年他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吧。”


  缪思凡一直想热度超越江海潮，要是他这档子破事儿爆出来，妥妥的话题第一。


  #缪思凡热度终于碾压江海潮#——江海潮连热搜词儿都帮他想好了。


  没办法，缺德粉丝多，正主也跟着开始缺德。


  果然，没过几天缪思凡就再一次被爆出丑闻。


  “当红艺人缪思凡日前被爆私生活作风存在极大问题。报道显示，缪思凡曾多次参加不正当酒会...”


  缪思凡的所作所为令人咋舌，而他苦心维持多年的人设也一夜之间崩塌。


  当然，网友们在讨伐缪思凡的时候，难免会提及江海潮。


  “缪思凡哪里来的脸污蔑江海潮渣男？他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有一说一，缪思凡这已经不是花心不花心的问题了，这是人品有问题。”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能厚着脸皮说江海潮劈腿找小三，这是提前给自己挖坑吧？”


  小助理和王琳抱着手机战战兢兢，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家老板身上。


  但，当事人江海潮一如既往地淡定。


  江海潮：“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助理、王琳：“...”


  江海潮看着两人一脸的不赞同，逆反心当场被点燃。他挺直腰板，昂起头，“我已经安分大半年了！”


  “可是老板，您能好好解释解释，上次录综艺您为什么会衣冠不整地从小阁楼里出来？”小助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您，不会...又跟那个野男人...”


  江海潮：“...”


  当天，录完s台的综艺后一群人约好了聚餐，可是众人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看见江海潮的身影。


  小助理以为自己把人弄丢了，一边哭一边满世界找自家不让人省心的老板。


  他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城楼上。


  而后他就听见了一声低哼。怎么听，怎么像自家白菜的声音。


  伴随着暧昧的声音，小助理战战兢兢地来到门后，然后他就当场石化。


  门内那娇娇软软喊“哥哥”的声音，不是他家白菜，还能是谁？！


  在经历了无比复杂的心路历程后，小助理含着泪，走到了城楼外——然后尽职尽责地为自家老板守好了门。


  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看着自家白菜被拱还无能为力更悲桑的吗？


  当江海潮衣冠不整地从小阁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助理抱着门口柱子默默哭泣的画面。


  “那晚，跟您在一起的，不会又是霍总吧。”小助理想了想，估计也没有谁有这个本事，能纵着江海潮在那个地方...这样那样...


  不得不说，这俩人，真tm会玩儿。


  就小助理得知的场所，从车库到野外，从陆地到水下...真是世界之大，哪儿都是舞台。


  江海潮罕见地没有出声，只是尴尬地咳了咳，装模作样地拎起一件衣服往咱家身上比了比。


  奇了怪了，一向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这次却死都不肯开口...小助理眯了眯眼睛：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江海潮，他不对劲！


  王琳显然也看出了江海潮的不对劲。这不由让她想起了多年前，江海潮忽然来找她，但是却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的场景。


  要知道，当年江海潮沉默了半天的后续就是——第二天，王琳就被通知，江海潮已经跟一个野男人领了证。


  好家伙，昨日重现？


  “阿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遇见真爱了？”王琳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放心，我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毕竟你都空窗期大半年了，谈个恋爱也正常不用藏着掖着，你说，这次又是谁啊？”


  江海潮眨眨眼，又抿抿唇。


  小助理和王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江海潮：“我要是说，我养了条大狗狗，你们...”


  “艹...”王琳松了口气，行行行，养狗就养狗吧，总比悄默声又跟人结婚强。


  小助理却愣了愣，不对啊，他去江海潮家里的时候怎么没看见狗？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问：“老板啊，您老实讲，大狗狗，是人，还是狗？”


  江海潮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王琳：“江海潮，你又从路边捡狗了？”


  江海潮：“啊...差不多吧。”虽然跟很多年前一样，不知道这条捡回来的狗狗是不是伪装的狼，但目前来看，还算乖。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阿海啊，路边的野狗你别随便乱捡，”王琳显然还没弄清楚江海潮的状况，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想养狗咱们就去正规的地方领养。”


  唯有小助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江海潮。


  老板，您别告诉我您养的狗，姓霍名焰，还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总！


  小助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直到江海潮选好了礼服，王琳催促着他安排行程，小助理才张了张口。


  “狗，狗...”小助理颤抖着嘴，刚想说是，就被江海潮一个眼风给压制了回去。


  小助理：“狗狗挺可爱的，老板，您，您养狗要谨慎啊，千万别，别...”


  别被批着狗皮的狼给骗了啊！


  江海潮一笑：“放心，他乖着呢。”说完，悠哉悠哉地抱着胳膊晃了出去。


  小助理盯着江海潮的腰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终释怀。


  霍总虽然又凶又彪还守寡多年，但，宠妻没得说。


  至于江海潮的肾...


  反正，他家老板只用躺着就成。大概，也不会太吃力，吧。


  —


  金鼎奖是国内最具含金量的奖项，是无数演员毕生追求的最高荣誉。


  而江海潮在二十岁那年就凭借着实力和运气得到过一次。


  也就是那一年，初入演艺界的他被誉为华语电影界中最年轻的影帝。


  无数的聚光灯对准了江海潮，无数的赞誉、褒奖从天而来。


  甚至，曾有业内的大导放言：未来二十年都将是江海潮的时代。


  但，赞美过了头就是捧杀。


  短短几年的时间，江海潮就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登高跌重”、什么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曾经的赞美声变成了毫不留情的指责和谩骂，曾经将他捧上高台的人又狠狠地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他付出的心血、实力、流过的血和泪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垃圾，人们的视线被一则又一则花边新闻吸引。


  曾经为了热度盛赞他的那些人，如今，为了热度又恨不得用文字将他绞杀。


  也就短短一年的时间，江海潮就见识到了这个圈子里最真实的一面。


  王琳着小助理都曾愤愤不平，甚至还想找人理论。


  可江海潮却没心没肺到了极点。因为王冠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跌下神坛的准备。


  他人赋予的荣誉，得失也全在他人掌握之中。


  对于这种虚无缥缈、无法把控的事物，江海潮从来不会投入过多的期盼。


  这也是他一向为人处世的道理。


  江海潮承认自己是胆小的，甚至是懦弱的——害怕失去就干脆不要抱有幻想。这种逃避似的心理，一直支撑着他走到如今。


  不悲不喜、没心没肺的背后，不过是对一切事物都不抱有幻想罢了。


  某种程度来说，江海潮看事情比任何人都通透。


  “我只相信自己能够把控的、能够掌握的事情。”


  颁奖台上，聚光灯笼罩在这个年轻的演员身上，他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装，在一群典雅的鸦黑色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可他却又那样耀眼，如同冬夜中骤然发光的一颗星星。


  江海潮手捧着奖杯，屏幕上，他的脸被放大了无数倍却叫人找不出一丝瑕疵。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屏幕上显露出更加张扬的冲击力，轻易让人陷落。


  “而我能够把控的，就是自己的实力。”江海潮收敛了平日里懒洋洋的做派，当他站立在颁奖台前时，隐藏的野心才会露出一点儿端倪。


  江海潮：“所以，我最感谢的是一路走来，坚持不懈、无论顺境逆境都没有放弃的自己。”


  他笑着，调笑似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谢谢最好的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江海潮从容地捧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徐徐走下台。


  这一切仿佛轻而易举。


  没有人会知道他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所有人看见的，就是影帝江海潮捧着奖杯，笑得一脸从容。


  那座无数人挣得头破血流的奖杯，江海潮似乎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手。


  无数的快门声响起，大家都急于捕捉这个拿了两座影帝奖杯的当红演员。


  台上台下的人都为江海潮喝彩叫好。


  若不是经历了低谷，见识过了那些人冷漠的嘴脸，谁有能分清这些人的祝福带着几分喜悦，几分嫉妒呢？


  但江海潮不在意，他一如既往，没心没肺地将曾经掉落的王冠从地上拾起，拍拍灰尘，再一次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请问您对今后的演艺事业有什么打算吗？”


  江海潮：“随缘。”


  “江老师关于前段时间网络上人们对您的讨论，您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嗯？解释什么？江海潮摇摇头，一笑，“没有。”


  记者极速不满意江海潮的回答，继续追问，“可是网友们误会您是个渣男，这对您的声誉没有影响吗？”


  江海潮笑着摇摇头。


  记者还想接着问，一旁的王琳看不下去打断了一群人不安好心的提问。


  “接下来会有记者招待会，到时候我们会回答大家的问题，谢谢谢谢！”


  “江老师，您能说说这段时间的感受吗？”、“江老师网友们说您是渣男，您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舆论只会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永不停歇。


  王琳跟在江海潮身后，小声地安慰他：“没事儿，那群记者就是看你现在热度又回来了，没事儿也要闹出点事儿来——”


  没想到江海潮松了松领带，慢悠悠地说：“庆功宴就快开始了吧。”


  王琳：“呃，啊。”她顿了顿，又说，“你不会从刚才开始，脑子里就只想着吃吧？”


  江海潮用沉默回答了王琳的疑惑。


  王琳：“...”不愧是你，干饭之王。


  金鼎奖颁奖结束后，《折戟沉沙》无疑是当晚的最大赢家。不仅江海潮再次获得影帝的殊荣，刘玉也成功将最佳编剧收入囊中。


  但，出人意料的是，最佳男配的人选不是江海潮看好的严爵，而是隋韵城那小子。


  不过，鉴于两人人气之间的巨大悬殊，加上评委选拔时也确实会将观众人气纳入考量范围，所以，隋韵城获得这个奖项也十分合理。


  严爵的工作团队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不仅给全剧组都发了红包，还特意发了一篇感谢长文，感谢的对象么...不是导演，也不是制片，而是江海潮。


  严爵工作室的感谢长微博一出来，江海潮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剧组里其他几个不省心的家伙，也争先恐后地开始发表感言——无一例外，字里行间都是“江老师帮了我很多”、“还感谢江老师”


  江海潮将手机一丢，交给小助理去一一点赞、回复。


  端水么，江海潮确信小助理在这方面已经得了他的真传。


  这次的庆功会相比大家私底下的聚餐都更加正式，加上还有不少演员带了媒体入场，所以在场的人都相对收敛。


  除了江海潮——他已经脱了碍事儿的外套，领带也被挂在了一旁。他解开了衬衣的领口，懒散地坐在桌前，手上不疾不徐地整理着眼前的刀叉。


  俨然是一副等着开席吃饭的模样。


  看着被各路记者缠住的演员们，江海潮轻轻一笑，很好，接下来他就能安安心心地享受美食了。


  红酒牛排上桌的那一刻，江海潮笑意更深，他缓缓拿起刀叉——


  忽地，江海潮余光瞥见了一抹不详的身影。


  “江老师。”


  江海潮抿了抿唇，在“管他的，继续干饭”和“还是礼貌回应一下”迟疑了几秒，还是缓缓地放下了刀叉，扯出一个笑。


  “怎么了？”


  严爵今天一改往常温润如玉的穿着打扮，头发梳成了背头，一身黑色西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装饰用的眼镜——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意思。


  “我敬你。”严爵俯身斟满了酒，举起酒杯轻轻跟江海潮碰杯，“我干了，您随意。”


  江海潮才礼貌性地抿了口酒，就看见严爵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都灌进了肚子里。


  江海潮：“...”倒也不必如此给面子。


  “你悠着点儿喝。”江海潮放下酒杯，“现场记者多，喝醉了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严爵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江海潮忽地愣了愣？


  少年，此话怎讲？


  严爵抬手随意摘下了镜框，他揉了揉鼻梁，苦笑：“连跟你并肩站在领奖台上都做不到，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


  哦，原来是没得奖心里难受。江海潮会意，象征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他，“毕竟对手是隋韵城，你输了也不奇怪。”


  江海潮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安慰适得其反，一旁的严爵眼底一沉，缓缓说：“是啊，我连隋韵城都比不过，更加没有资格成为你的男人。”


  什么？什么叫连隋韵城都比不过？江海潮一脸不解，要知道隋韵城那可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实力派演员，从出道以来拿过的奖不计其数。


  “严爵，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江海潮觉得严爵这家伙思想明显出现了偏差。


  严爵却缓缓抬起眼，目光坚定，“江海潮，你相信我么？”


  我仰望着你，就像渺小的蝼蚁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可是，我还是想要搏一把，拼一把，去够那颗遥不可及的星星。


  只要，只要你给我一点点光...严爵靠近些许，江海潮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酒香。


  严爵：“江海潮，你信我么？”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江海潮莫名其妙，只能胡乱地点点头，将人应付了过去。


  而后，他就看着严爵眼底有了一丝丝光，脸上的神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严爵点点头，“江海潮，我不会放弃的。”


  严爵走了没一会儿，江海潮的牛排也吃了没几口，他就感觉肩上一沉——江海潮转头，就对上了隋韵城黑亮亮的眼睛。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隋韵城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获奖的喜悦，相反...江海潮从他眼底看见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落寞？


  你一个刚刚获得了金鼎奖最佳男配的演员，落寞？不应该吧？


  江海潮一边继续吃牛排，一边抽空关心了一下他，“你怎么了。”


  “江海潮。”隋韵城忽然靠近，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已经很近，隋韵城再往前一靠，就几乎是将江海潮抱在了怀里。


  江海潮挣了挣，不满地说：“干什么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找到新的狗了，开心么？”隋韵城从身后抱着江海潮，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江海潮，他有什么好？”


  你不是说过不会回头么？你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彻底浇灭了么？


  为什么，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你的例外？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


  隋韵城闭了闭眼，才将眼底的血红压了下去。


  “什么...”江海潮还没有反应过来隋韵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眼前就出现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隋韵城的私信后台。


  私信...是江海潮发的——准确地说，是江海潮的助理蔡明明干的好事儿。


  “不用谢。另，我已有新的狗狗，勿扰。谢谢。”


  嗯...不得不说，小助理模仿江海潮的语气十分精准到位，简直跟他本人的渣男嘴脸一模一样。


  江海潮停顿了一秒，随后大方承认，“怎么了？我谈恋爱很奇怪？”


  隋韵城的手指划到了江海潮的微博主页。


  上面显示了江海潮今天的端水成果——所有人的微博，江海潮都点了赞。


  但是，还有一个意外之客，那就是霍焰。


  或许是小助理端水端得太过忘我，直接将江海潮列表里的所有人都端了遍，一个不小心就给霍焰的微博也点了个赞。


  还好死不死，是一条十分暧昧的微博。


  浪潮下的火焰：“做你的狗。”


  江海潮：“...”好了，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他江海潮有狗了。


  艹，好羞耻。


  江海潮缓缓放下刀叉，扯起一个微笑，他还没想好应付隋韵城的措辞，就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隋韵城你疯了么。”江海潮环四周，已经有人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隋韵城：“你放心，在场的还没有敢乱写我的人。”


  隋韵城抱着人，轻轻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骗自己，骗自己江海潮眼里的抗拒都是假的。


  “江海潮，你知道么，我一直在等你。”隋韵城声音低了低，江海潮竟从这位爷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他没想到这个目中无人、又拽又凶的家伙，会有这么可怜兮兮的一面。


  隋韵城抱着江海潮，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过不会回头么？”


  江海潮一时间也知道该说啥，只能敷衍地哼唧了几句表示抗拒。


  “既然，回头了...”隋韵城苦笑一声，深深吸了口气，“既然你都回头了——”


  江海潮觉出了耳边的湿润，他愣了愣。他想过隋韵城会发火，会生气，甚至会掀桌暴怒。


  可他没有想到隋韵城会是这反应。


  隋韵城压抑着声音，一字一句，不甘、嫉妒、痛苦。


  “为什么不是我？”


  隋韵城：“江海潮，我也可以做你的狗。”


  隋韵城：“我会比他更听话，比他乖。”


  “江海潮，为什么不是我。”


  江海潮答不上来，很显然隋韵城也不是来求一个答案的。


  好在隋韵城还留存着最后的理智。片刻，他就松开了江海潮。


  江海潮下意识避开了隋韵城汹涌的眼神，望着桌上没吃完的牛排发愣。


  “既然他都可以。”隋韵城望着江海潮，缓声说，“那我也可以。”


  隋韵城拂过江海潮的侧脸，苦笑一声，轻声说：“不就是等么。一辈子那么长，老子就是耗也能把他耗死。”


  江海潮咳了咳，避开了隋韵城的触碰。


  “我不搞小三儿。”江海潮淡定地拿起了刀叉，继续切牛排，“既然知道我有人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隋韵城扯起一个笑，佯装不在意，“成。老子等得起。”


  身边的人离开后，江海潮默默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隋韵城好哄，不然江海潮还真不知道这样的场合，该怎么收场。


  江海潮打开手机，想看看小助理今晚到底还作了些什么妖。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心跳。江海潮眼睁睁看着小助理给他鱼塘里所有的鱼儿们都发了信息。


  项思明、许墨白、封识远...都收到了江海潮“名花有主”的信息。


  但蔡明明不愧是得了江海潮真传的海王，对每一个人都没有把话说死。


  “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当朋友的。”——鱼儿们别急着闹哈，乖乖在鱼塘里躺好，还万一哪天又用到你们了呢？


  江海潮点开那个万恶之源的前任群，果然，里面的人只增不减。


  名字也改成了“纯友谊交流群”


  江海潮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忍着想揍人的冲动，继续翻。


  翻完微信，上微博。


  嗯，果不其然，各家超话都在因为江海潮的点赞过年。


  很正常，磕cp么，有糖就是过年。


  但...江海潮真的想揪着蔡明明的衣领问问他，为、什、么要给霍焰的微博点赞？


  这下好了，水火cp超话里热闹空前。


  “啊啊啊，复婚组是真的甜！”、


  “霍焰不是剧组人员！霍焰不是剧组人员！谁懂我！姐妹们谁懂我！”、


  “姐子们！我太开心啦，现场抽十个id我挨个叫爹！”


  看着超话里的清一色啊啊啊的尖叫，江海潮哭笑不得。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霍焰点赞了一条微博：


  【江海潮霍焰今天复婚了吗？】：“呜呜呜呜呜，小娇妻最终还是原谅了渣男，破镜重圆了！莫名其妙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霍总，你一定要让水妹开开心心的啊，不然我顺着网线砍你嘤嘤嘤。”


  好家伙，这下直接官宣了？


  江海潮颤抖着手退出去，看了一眼热搜。


  嗯，#江海潮霍焰复婚#的话题正缓缓升起。


  江海潮火速发信息给霍焰：“撤热搜，现在，立刻，马上。”


  霍焰秒回：“哦。”


  没一会儿，热搜终于消停了，那个离奇的话题也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中。


  江海潮松了一口气。


  霍焰的信息再一次发来——“宝贝，什么时候回来。”


  但江海潮也就扫了一眼的功夫，霍焰就将消息撤回。


  看着“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的字样，江海潮心里莫名一动。


  霍焰这家伙，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强得不行。偏生江海潮是个最不喜欢受限的人，所以，男人一再压抑自己的本性，一退再退。


  现在，就连一句简单的询问，霍焰都思之再三，最后收回。


  有必要小心翼翼成这样么？江海潮一笑，心情却莫名愉悦。


  “都看见了。”江海潮打字，故意慢慢地回他，“不是说做我的狗么？”


  “哪里的狗狗会催主人回家啊？”


  江海潮笑着，又发了一条，“你是狼吧。”


  霍焰沉默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看着说不出话的人，江海潮嘴边的笑意愈深。


  他收起手机，慢慢地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


  一旁的记者早就蓄势待发，见江海潮起身，就蜂拥而上。


  一个又一个话筒递了上来，可江海潮却没什么心思接。


  “抱歉，家里有事儿。”江海潮婉拒了媒体的采访。


  然而众人紧追不舍——没办法，江海潮身上的话题点实在是太多，随随便便一个问题都是铺天盖地的浏览量。


  江海潮正想怎么逃走，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不好意思，江老师还有事儿，大家有什么问题问我也是一样的。”


  江海潮回头，郁清那双漂亮的眼眸深深望过来。


  “不用谢。”郁清无声地做了个嘴型，而后不着痕迹地将记者们都引了过去。


  直到江海潮消失在了大厅转角，郁清才缓缓收回视线。


  “何必，那你以为这样他就会领你的情？”——一旁的许墨白嗤笑，他扫了郁清几眼，接着说：“你太不了解江海潮。”


  郁清满不在乎，“那又如何？我乐意。还有——许导您也别装了，您脸上的怒气脸我都看出来了。怎么，他身边有新欢不是很正常？”


  “许导，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们谁也没资格笑话谁。”


  许墨白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看着江海潮头也不回的背影，许墨白眼眸一暗。


  郁清拍拍许墨白的肩，似安慰，似挑衅，“啧，许导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这么点耐心都没有的话，我奉劝您还是趁早死心为好。”


  “少一个竞争对手，正合我意。”郁清笑着，笑意却只停留在唇边，眼底的阴郁跟许墨白不相上下。


  许墨白挥开郁清碍眼的手，冷声说：“是啊，一辈子那么长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霍焰都有机会。”许墨白冷笑，“那我更不能放手了啊。”


  郁清愣了愣，低声骂了句“都是疯子”便缓步离去。


  许墨白挑眉，爱着江海潮的这些人，谁不疯呢？


  况且，最疯的那个，还成功地回到了江海潮的身边。


  —


  大厅门口，江海潮又被一群记者缠上。


  看着让人心烦的话筒，他不得不得快刀斩乱麻——“家里的狗子饿了。”


  江海潮微笑着说：“我得回家陪狗狗了。”


  然而——“哇江老师养狗了，什么品种的狗啊？”、“是领养还是购买的？”、“江老师有什么养狗小秘诀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江海潮：“...”现在的记者都这么拼命的吗？


  小助理几乎是抱着江海潮，才挡下了铺天盖地的追问。


  “呼！老板，你好端端的说什么狗啊，这下他们又该乱写了——”小助理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来自江海潮冷嗖嗖的眼神。


  小助理缩了缩，弱弱发问：“怎么了嘛。”


  “还好意思问？”江海潮拎着他的后脖领，咬牙切齿，“我叫你端水，没叫你养鱼。你特么还举一反三，无师自通了嗯？”


  “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特么的‘纯友谊交流群’？为什么点赞点到了霍焰的微博，嗯？”


  小助理双手合十，一边求饶一边哭，“我知道错了，对不起老板，对不起。”


  江海潮揉了揉额头，拿过手机丢给他，“你给我自己看着办。”


  “哦——”小助理颤抖着手，打字打字，“老板，这样可以么？”


  江海潮扫了一眼，很好，“纯友谊交流群”——“海哥后援会”


  江海潮闭上了眼。他要换一个助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危在旦夕，小助理扯了扯江海潮的袖子，“老板，有人找你呢，我不敢乱回，您自己看？”


  呵，这讨好的语气，这小心翼翼的表情...江海潮抿了抿唇：算了，孩子还小，以后长大点儿再揍不迟。


  信息是封识远发来的。


  江海潮只看了一眼，就打消了放过蔡明明的念头。


  【海哥的备胎一号】：“哥哥！我愿意做你的备胎！”


  江海潮深深吸了口气，朝小助理说：“现在，马上，解散那个该死的备胎，呸，前任群。”


  “可是——”


  江海潮：“闭嘴。”


  车子很快到了别墅区，江海潮正准备下车，却看到了一个久未出现的人。


  项思明。


  江海潮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正是考试周，项思明一个华大高材生理应在学校忙得脚不沾地才对啊。


  项思明确实忙——甚至连身上的实验服都没有脱，显然是连夜赶过来的。


  久未见面，眼前的人高了许多，高挑的身材在一身白大褂的下，也依旧能看得出那人挺拔的肩背。


  江海潮还未走近，项思明就几步上前。


  江海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项思明紧紧地抱住。


  一向内敛的人，此刻像是失控般紧紧地抱着江海潮。


  项思明是所有人中最清醒，所以也是最痛苦的。当他看见江海潮跟霍焰复合的消息后，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自我欺骗，骗自己一切还来得及，骗自己能和霍焰一样幸运。


  他知道，江海潮将此生唯一的一次回眸，留给了霍焰。


  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江海潮。


  “江海潮——”项思明紧紧地抱着江海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遍一遍，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江海潮，你可知道，你是我刻进骨血里的信仰。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江海潮没有推开项思明，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项思明的背。


  “那个，项思明...”江海潮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实验做完了么。”


  抱着他的人身型明显一僵，江海潮再接再厉，“唉，你一个前途光明的国之栋梁，为了点情情爱爱的小事儿就这样？项思明，你对得起国家的栽培么？你对得起人民的信任么？”


  江海潮：“好了，别抱着我了，回去建设祖国。”


  项思明：“...”


  —


  应付完一圈人后，江海潮身心俱疲。


  他在心里第n次后悔当初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帮家伙。


  不过，江海潮没想几秒钟，心神就完全被另一个人占领。


  一个他最后悔招惹，却也最不后悔招惹的家伙。


  男人从身后抱着他，抬手轻轻解开了江海潮的领带。


  “累了？”


  江海潮仰头，靠在霍焰肩上，轻轻哼了一声。


  随后，他被男人打横抱起。


  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浴缸边是江海潮喜欢的香薰，浴缸里有江海潮最爱的红玫瑰。


  江海潮懒洋洋地眯着眼睛，任由男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点脱去。


  当男人吻上来的时候，江海潮捏着他的脸颊拒绝，“好累，懒得动。”


  霍焰抱起人，往浴缸里走去。


  “什么时候让你动过。”


  宽阔的浴缸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但随着浴缸里的水波浮动越来越大，水珠迸溅，一点点蔓延出来...


  柔软的大床上，江海潮呈大字型趴在床上，他闭着眼睛却有点儿睡不着。


  江海潮的脑子里嗡嗡响，一会儿是隋韵城带着哭腔的质问，一会儿是严爵坚定的许诺，一会儿是封识远无厘头的言论。


  一会儿，又是项思明临走前的那一句——“江海潮，你确定，就是他了么？”


  确定就是他了么？江海潮微微睁开眼，眼前是男人流畅的腹肌，再往上，是男人英俊的侧脸。


  霍焰正靠在床头，手里的笔记本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将他的侧脸衬得愈发轮廓鲜明。


  江海潮默默地用视线描摹着男人的眉眼，鼻梁，还有破损了一点儿的唇...


  嗯，长得好，脾气也不错。江海潮表示满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霍焰的手，指尖摸到了霍焰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霍焰见他醒了，微微垂眸，“醒了？”


  “嗯。”江海潮眨眨眼，望着他，忽地说，“就是你啦。”


  在霍焰反应过来之前，江海潮吻了吻那枚戒指。


  江海潮：“霍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你戴上戒指。”他缓缓叹了口气，接着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枚戒指，套住的从来不是江海潮，而是霍焰。


  也正是因为霍焰甘心给自己套上锁链，所以江海潮才会放下戒备，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霍焰用最疯狂，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留住了江海潮。


  他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给足了江海潮自由。


  他以自己为筹码，换来了江海潮的回眸。


  霍焰笑着，吻了吻江海潮的额头。


  “我明白。”


  霍焰：“我也愿意。”


  江海潮，我会用一辈子去留住你。


  江海潮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


  飞鸟轻轻扇了扇翅膀，落在了大狗狗的身边。


  但飞鸟也知道，他身边的大狗狗，其实是一只恶狼。


  可是，恶狼已经给自己戴上了锁链，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猛兽臣服于爱意，飞鸟也终究成全了他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谢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


  【发两百个红包】感恩所有支持正版的读者！


  关于番外


  想以《折戟沉沙》为蓝本，搞几个在平行时空里的故事（但是得跟编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感谢在2021-08-24  00:00:00~2021-08-30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斯耶、做啥事都不留名  3个；半月晨光、浓睡不消残酒、故度、哀篱、宇智波天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364727  34瓶；臾  25瓶；晋江小黄花、回零更了嘛、TheOnly、未见黄昏  20瓶；晨光下的尘埃  14瓶；曹乐铭是1、故度  10瓶；tul、我不是吃素的  8瓶；青门郎  7瓶；星河八分甜  6瓶；21727067  5瓶；丐钙、咕咕  3瓶；残片片片片、灞波儿奔奔、山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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