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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边
内容简介：深陷丑闻的小少爷被送到乡下避避风头，与乡下种田的退伍军人搭伙过日子的简单故事。
主受1V1，当作精遇上面瘫……
文风诙谐，狗血但不丢三观。
关键字：在云边，沐年熙，都市，现实，搞笑



001、始末（一）
　　“各位旅客你们好！开往蒙达的K15243班列车即将停止检票，请还没有登上列车的旅客尽快……”
　　陆怀秋坐在硬座车厢的窗边，双目无神的看着在走廊上忙的热火朝天的徐钊，对方收拾好他们的行李箱后，又帮忙把邻座一对老夫妻的行李箱依次放到行李架上。
　　徐钊生的个子高，肩宽腰窄的好身材衬托得整个人手长脚长，修身的皮夹克随着向上拖的动作翘起一角，露出的腰身结实漂亮，肌肉的轮廓一目了然。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徐钊放好行李低头看向窗边的人，抿着嘴点了点头。
　　陆怀秋楞了下，直接忽略了对方友好的示意，收回视线歪着头看向窗外。
　　车身晃了晃，随着播报的声音跟周围喧杂的吵闹声，火车发动起来。窗外的景色缓缓后移，慢慢随着火车的加速变得一闪而过。
　　“喝水吗？”
　　递过来的矿泉水被很贴心的把盖子拧开，陆怀秋瞥了一眼但没有接，犹豫片刻低声道了声谢，继而把身子也扭向窗边，只留给徐钊一个背影。
　　徐钊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把瓶盖拧上放到一边。
　　“怎么了？闹情绪了？”方才徐钊给帮忙的老夫妻就坐在他们的对面，老太太瞅着陆怀秋别扭的姿势，挤眉弄眼的朝徐钊小声问道：“比你小几岁啊？”
　　徐钊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把他们二人当兄弟了。他爽朗的一笑，也不解释：“我弟弟比我小三岁！”
　　他长相颇为硬朗，这一笑露出一口皎洁的牙齿，衬得刀削般立体的五官稍稍缓和，显得更加英朗。
　　老太太由衷的一笑，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怀秋，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生得俊俏，好半天才收回视线客气的对徐钊夸奖：“你们兄弟生的模样都周正！”陆怀秋听得直皱眉，但也懒得分辨，干脆戴上耳机谁也不搭理。
　　窗外的麦田延绵不绝，陆怀秋眯着眼睛靠在靠椅背上，眼神逐渐迷离，思绪随着晃动的火车渐渐飘远……
　　“……我不去！”
　　说话的人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浅色的衬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看起来很是瘦弱，但说话的声音冷彻坚定。
　　“砰”地一声，做工精致的冰裂茶盏在地上炸得粉碎，陆仲南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恶狠狠地骂道：“去不去由不得你！你这个败家子，活着就是讨债的，好好的小伙子偏偏去做那些下贱事，连累整个家里跟着你丢人！”
　　“消消气，消消气……”陈慧媛赶紧往陆父身上披了件外套，朝着陆怀秋努努嘴：“怀秋，你要真的不想去，那把照片里另一个人说出来是谁也行，我们也好有个对策……”
　　说话的人是陆怀秋的继母，他小学还没毕业，母亲就撒手人寰，没过两年就有了这个后妈。
　　他对这个后妈一向是不待见的，就向他父亲不待见他一样。
　　平日里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虽谈不上家庭美满，但也是得过且过，揭开这层遮羞布源于一张照片，一张陆怀秋正面与男人激吻，并配上“陆氏集团接班人接头激吻同性恋人”的标题，出现在泉城各大报刊的封面。
　　陆怀秋一下子成了这座城市堪比流量小生一般的存在，除了跟他激吻的对象背影的猜测，更多人在探讨的是陆氏旗下的环星集团。
　　经过最初抨击、家里的逼问、甚至父亲的拳脚相向，自始至终陆怀秋没吐露对方名字的一个字。
　　那个人是他生命里的光芒，哪怕搭进去整个自己，也要全心守护的人。
　　但他的执拗并没有把这件丑闻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流言蜚语层出不穷。为了避免集团负面影响继续增大，陆仲南思虑之后，决定把他送到云安老家去避避风头。
　　“我不去！”陆怀秋紧紧地攥着掌心的衣袖，再次坚定地重复一句。
　　“你！”陆仲南本稍稍被安抚下去的情绪顿时又被点燃，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摞文件噼头盖脸的朝着他砸过去。
　　陆怀秋也不躲闪，任由扑面而来的文件砸了个正着，咬着牙一动也不动。
　　“逆子！”
　　“等会再说…等会再说！”陈慧媛死死地拦住陆父，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低声劝道：“你别发火，我让纤纤来劝她，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比你说的话好使，你再把身子气着了，公司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边说着，她推着陆仲南走出书房。末了，还不忘暗示守在门口的刘妈去把陆怀秋扶起来。
　　刘妈是打小照顾陆怀秋饮食起居的，他母亲在世时就在这个家工作。
　　看着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这副模样，刘妈心里难受的不行，抹着眼泪帮他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带着哭腔劝道：“秋少，你怎么这么犟！非得为了一个外人跟家里闹翻？”
　　陆怀秋推开她，面无表情的坐到沙发上，摇了摇头：“你不懂的。”
　　“怎么就不懂呢！”刘妈急的快要跺脚：“你为了他去云安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值吗？太太要是还活着，要心疼的！”
　　“为了他，什么都值得。”陆怀秋已在沙发上，双目空洞喃喃的说道：“母亲…她若是还在，会懂我的。”
　　刘妈不停地抹着眼泪，又急又心疼：“你真的是被鬼把眼睛遮住了！”
　　陆怀秋无动于衷，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再也不吭声。

002、始末（二）
　　长廊终日见不到阳光，昏黄色壁灯一直开着，影影绰绰打在地上一片朦胧。顺着长廊往里走，尽头挂了一幅浮雕式的绿孔雀描金壁画，在这片朦胧的光团里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尽头的房间是陆父的书房，门没有关紧，室内的光在门缝里挤出一抹晃眼的亮，沿着门框一路溢出，化成一道光线，就落在那副孔雀壁画上面，像是无意间加了一道禁锢。
　　“就这么简单？”徐钊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对面的二人，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坐在灯光暗处的男子，从进门到现在，那个男人都没吱声。
　　“不然呢？”陈慧媛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带着倦容瞥了他一眼，随即把视线落在曾经陆家的长女，也就是陆怀秋的姑姑身上，声音轻柔：“以前常听仲南跟家楠提过，打小同你父亲长大，虽然这么多年因为相隔甚远疏于联络，但骨子里的情分是淡不了的。”
　　陆家楠原本疏离的神色随之有些瓦解，摇摇头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方，接过话来：“徐钊，我同你父亲儿时也算是一块长大的，按辈分你得喊我声姑姑。这次找你来帮忙，一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其他人陆姑姑也信不过…”
　　徐钊一声不吭，嵴梁挺得笔直，垂着眼睑看着自己的脚面，眼底一片灰暗，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慧媛与陆家楠对视一眼，走过去坐到徐钊旁边，以长辈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徐钊侧过脸看了一眼这所谓姑姑脸色精致的妆容，又把头低了下去。
　　“你奶奶的身体还好吗？”陆仲南终于开了口，他站起身走近几步，头顶的水晶灯把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徐钊身上。
　　“还好，挺壮实的。”徐钊沉声应道。
　　陆仲南点点头朝陆家楠点点头，后者随即让开，换他坐了过去：“那就好，这么多年也没时间回去，本是血亲一样的关系，在你们小辈眼里，可能也觉得淡薄了。”
　　徐钊抬起头，不卑不亢的注视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没说话。
　　陆仲南继续说道：“这次喊你过来不管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有…云安那边的山林跟田地，也是时候该交代清楚了！”
　　闻言徐钊周身一颤，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游移不定的问道：“陆伯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陈慧媛把话接过去，笑得满脸温和：“字面上的意思，云安的山林跟田地，可以算得上是你父亲跟你陆伯伯的发家基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是你们在帮忙打理，你陆伯伯跟我都一直心怀感激。如今，家里乱成一团，光是公司的事就已经应接不暇了。你陆伯伯再三考虑后决定，云安那边的事情，还是都交代给你比较稳妥！”
　　徐钊的眼底的兴奋一闪而过，随即冷静下来，没吱声。
　　那抹喜色陆仲南自然是看在眼里，他倚在沙发上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口，微微叹了口气。
　　陈慧媛与陆家楠同样也是明白人，相视一眼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年轻人。
　　到底还是年轻，徐钊先沉不住气了：“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仲南的眉头随之舒缓，看了眼自己的妻子，随即又走回了自己的书桌。陈慧媛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一闪而过，温声反问道：“陆家在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家里的事…大抵你也听说过吧？”
　　徐钊面上不动声色，眼睛从对方脸上转移到陆仲南脸上，发现对方也只是不怎么在意的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略一踌躇，点点头道：“如果说的是令公子的事情的话，大概我是知道的。”
　　“你怎么看？”陈慧媛半倚在沙发上，用手臂拄着下巴，侧过脸看了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丈夫，转而继续问道。
　　“没什么看法。”这次徐钊回答的倒是很快：“与我无关，不关注也不想探究。”
　　陆仲南转动戒指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年轻人，若有所思但没开口。
　　陈慧媛将两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收敛了笑容坐正身子，双目直视着徐钊语重心长的说道：“千里迢迢的把你喊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我想让你代为照顾一下你陆伯伯的儿子！”
　　徐钊眉梢一挑，问道：“照顾？”
　　“对！”陈慧媛点点头：“既然你也知道怀秋的事了，我也不用多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带他去云安避避风头，你觉得可以吗？”
　　“要避多久呢？”徐钊没急着答应，沉声反问道。
　　陆仲南二人对视一眼，思量片刻回应道：“半年，最多半年！”他似乎是怕徐钊不愿意，紧接着说道：“只要你同意，三个月后我就开始办理土地转让的手续，你觉得可以吗？”

003、妥协
　　那厢…楼下客厅的说客已经换了人。
　　“怀秋，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先去避避风头，等风声小了，我会求舅舅把你接回来的。”
　　林纤纤满脸愁云蹲在陆怀秋面前，她叹了口气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发丝，打量着面前冷冰冰的人，抿了抿嘴角试探着伸出手覆盖在对方的膝盖上，声音又婉和几分：“你还信不过姐姐吗？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比你还要难受。”
　　边说着，她的眼角迅速的泛起红，一片湿濡将眼眶包围。陆怀秋脸上的冷漠因为林芊芊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而有些许的消退，他喉结动了动，视线从自己膝盖上的手转移到到对方泪涟涟的双眸。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眼睛余光瞥到桌子上醒目的合影又咽了回去，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腿挪向一边，声音比之前还要冷彻：“我说了我不去，谁来全都没用，你出去吧……”
　　“怀秋！”林芊芊眼里的湿气一闪而过，落空得手迅速的攥了一下随即松开，声音较之前多了一份苦楚：“你有脾气尽管朝我来，我都不介意的。怀秋，我知道你心里苦，姐姐都知道，但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一点，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你母亲也不容易，你知道的，舅舅这些年身体不好，公司跟家里都是她在撑着，你知道……”
　　“她不是我母亲！”陆怀秋厉声打断她的话：“我妈早就死了，陈慧媛只是爸爸的续弦，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芊芊的唿吸一滞，忽的一下站起身，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心思都快，怒冲冲的斥道：“你太任性了！”
　　“任性？”陆怀秋重复一遍，眉头带了一丝愠怒，冷声道：“就当是我任性吧，我们说好了，我不会走！”
　　“你……”林芊芊深吸了口气，将胸口的不岔压下去，眼睛转了转继而又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不止是全家人都这么想，就连于大哥，也是同意的！”
　　陆怀秋的身躯一震，促声问道“你说什么？”
　　林芊芊深吸了口气，声音愈发放低：“出了这档子事，你觉得他不会担心你吗？”
　　陆怀秋怔怔的看着她，许久，他的视线从对方眼睛游走到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上，眼睛一眨不眨，抿着嘴没吱声。
　　“他…于大哥，他也不好过，让你走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要见他！”
　　陆怀秋合上眼睛攥了攥拳头，复而睁开眼睛注视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要见他！”
　　……长廊的灯光昏黄一片，连带着楼梯拐角处的房间也显得昏昏沉沉。
　　虚掩着的房门挡不住屋里达成共识的笑声，徐钊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看着面前几位所谓的远亲跟长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好，陆伯伯，我答应您！”
　　房门随即被人从里面关死，再也听不见里面的交谈，那抹禁锢着孔雀的光亮随即消失不见，长廊的尽头只剩下那只逼真到几乎振翅欲飞的绿孔雀。

004、失态
　　林芊芊的耐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她看着面前仿若磐石的陆怀秋，两手不自觉地揉搓了几下，咬咬牙答应：“好，我打电话安排你见他！”
　　于是，在隔天的傍晚，陆怀秋终于看见了于志扬。那个他藏在心头，美好如白月光一样完美的于大哥。
　　“……怀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当下你还是先听家里的安排，去避一避，你在这我总是放心不下，到底是我不好。”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有你这一个软肋，你不在这，我比任何时候都会安心……”
　　于志扬，陆怀秋心心念念的于大哥，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离开泉城的前一晚上，对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对他安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听你的。”陆怀秋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不想离开，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于志扬松开攥着他的手，转而把他拥在怀里，在他的额头轻吻一下：“无论离着多远，我们的心在一块就足够了………”
　　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爆炸性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陆家在后一天故意买了其他地方的机票与高铁票，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却在前一天直接把两人送上绿皮火车，为了避开记者，票都是到下一站再补。
　　伴着车身晃动，于大哥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陆怀秋又一次抚摸着手腕上的银环，是很多年前于志扬送给他的，当时的两人还只是世家交好而走动亲密的朋友，虽然这个银环不值钱，但陆怀秋为表珍重，一直戴在手上。
　　他望着银环，转而拿出手机给于志扬发了一条微信，盯着屏幕许久，没等到对方回消息，或许是在忙。
　　戴着耳机靠在车窗上，脑海里浮现的是于志扬那张英俊的脸庞。两人之间点点滴滴的回忆，从朋友到恋人的发展，昔日中无处无在的温存，再到东窗事发，整个城市铺天盖地的舆论……
　　一首歌从前奏到副歌，陆怀秋的情绪也从淡淡的惆怅转变为心痛到泪眼朦胧。就在副歌唱响的那一刹，他的情绪终于达到最高潮，泪水决堤而出，泪眼朦胧中，面前出现了一个布满裂纹的茶叶蛋……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泪水依然在决堤。
　　徐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递过去的茶叶蛋还是温热的：“吃一个吧，还热着呢……你怎么了？”他这才看见对方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
　　陆怀秋推开面前的茶叶蛋：“我不饿。”
　　对面的老夫妻同样满脸诧异，老太太很是关心的安慰道：“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事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很多你想不开的事情说出来后会发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怀秋简直烦死了，他本是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谁曾想这么引人注意了。周围的三双眼睛全都盯着自己，尤其是对面的老夫妻，满脸慈悲，像是要诱导他说出自己心里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看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麦田，感觉自己如果不说个原因，似乎他们会一直啰嗦下去，眼珠子转了转胡诌道：“你们看，祖国的山河是多么的辽阔，生在一个伟大而富饶的国家是多么的幸福！这是感动的泪水！”
　　话音落地，久久没有回应。
　　周围的三人俱是满脸放空，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陆怀秋颇有些尴尬，干咳一声低着头嘟囔：“你们没有觉得很感动吗？”
　　依旧没有回声。
　　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待要想说些什么挽回点颜面。不料，对面的老大爷忽然勐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将周围的人俱是吓了一跳。
　　“好！”老人家大喝一声，朝着陆怀秋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毛主席老人家的好娃娃！想当年，在八国抗战跟周总理跟我并肩作战的时候就说过……”
　　“真不好意思…”老太太满脸惭愧的朝陆怀秋小声招唿：“我老伴有老年痴呆症。”
　　陆怀秋：…………
　　他只感觉头顶上有无数只乌鸦围着他哇哇乱叫的飞过，然后目瞪口呆的听对面的老大爷侃大山：一路从跟李鸿章拜把子，到跟阎锡山吃猪头肉……陆怀秋简直快要崩溃了，老太太终于受不了了，好说歹说的把人骗着去餐车车厢了。

005、离开
　　陆怀秋长长的喘了口气，一侧脸却发现旁边的徐钊一直在看热闹似得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明显是把刚才那一幕当笑话了。
　　他不禁怒从中来，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徐钊全然像是察觉不到，再一次把茶叶蛋递过来：“饿不饿，吃个鸡蛋吧？”
　　“我不吃！我…”陆怀秋又摇了摇头，口吻温和了些许：“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毕竟不怎么熟，没必要为了点鸡毛蒜皮跟人家斤斤计较。毕竟，到了云安没准还有很多事情用得到对方。唉，也不知道于大哥现在在做些什么……
　　他的一腔惆怅被这出闹剧弄得荡然无存，索性直接倚在了靠背上，把头拧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身旁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不曾转移。徐钊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把手里的鸡蛋剥开，缓缓的吃下去。
　　陆家当家的虽然张口闭口他们是一家人，事实如何，徐钊自己心里清楚，还有那个男人，到后来他晓得对方的身份后，不仅对陆家的这番安排嗤之以鼻。
　　视线重新定格在陆怀秋的脸上，徐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也仅是一闪而过。
　　或许爷爷那辈儿人的关系确实亲厚，但经过两代人的稀释，早已算不得什么。亲戚尚且需要礼尚往来的走动方能维持稳固，这两家人没有血缘的加持更是算不上什么。
　　徐钊明白得很，一个是靠近边境大山深处的落魄户，另一个是大城市里叱咤风云的企业家，云泥之别。要不是陆家突生变故，这小子又丑闻缠身，怕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在云安还有徐钊这么一个所谓的“亲戚”。
　　但徐钊不在意，总之是没有感情的，能独占云安的山林跟田地，这是他多年的心愿。虽然陆家远在千里之外，从自己父亲在世时也不曾理会过，但那些山林跟田地的地契一天没在自己手里，徐钊总觉得心里缺点什么。
　　怕要是没有这一茬，陆家都快要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人与人之间差距总是这么大，别人不屑一顾的鸡肋，却是自己和自己家人心心念念、却一直可望不可及的心愿。甚至父亲一直到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陆家小子。徐钊侧过脸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陆怀秋，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满脸稚气未退，生的眉清目秀。
　　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弄得满城风雨呢？这下可好，恐怕这小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陆家只不过是一枚弃子，徐钊收回视线，嗤笑一声没再理会对方。
　　那厢陆怀秋本是想要闭目养神，也是觉得跟徐钊没什么可聊的，假装睡着也可以免去很多尴尬。没曾想，他这一闭眼居然真的睡着了。
　　普快本就跑得慢，沿途过站还会像公交车一样颠簸。路过前面的大站短暂停留的时候，车厢一阵摇晃，直接把陆怀秋晃到了徐钊身上来。
　　霎时间，徐钊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打小独来独往惯了，就连家里的亲弟弟都不曾这般亲近。肩上的人突然近在咫尺，连唿吸的气流都能喷打到自己的脖颈，再加上对方丑闻的缘故，他只感觉到极其的不适应。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用手指拖住陆怀秋的额头，使劲的把人推到一边去。
　　“砰”地一声，陆怀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一时间，陆怀秋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捂着头迷迷煳煳的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自己是在火车上。
　　徐钊不动声色的看着旁边的人，对方的额头被撞了一片红晕，见人迷怔的看过来，赶紧装作有些诧异的看过去：“怎么了？睡醒了？”
　　这一下撞得不轻快，陆怀秋一直用手揉着没吱声。徐钊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拿了个鸡蛋又一次递过去：“用鸡蛋揉揉吧，一会就不疼了。”
　　“你们家用茶叶蛋揉头啊？”陆怀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一次把鸡蛋推开，心里不由的感慨：这人是带了多少茶叶蛋！
　　徐钊摇了摇头，把鸡蛋收起来。火车已经开了大半天，外面已近黄昏，外面的山已经不再是光秃秃的，逐渐变多的绿色充斥着眼帘。
　　“到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就下车了，然后再坐一次动车，一次汽车，就到了。”徐钊随着他的视线看着窗外，慢条斯理的说道。
　　陆怀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垂着眼睑狭长的睫毛把眼底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徐钊不着痕迹的看着他，陆家说要把人放在这，也没个期限，只是说不让他回泉城。徐钊心想，反正也不过是多双筷子吃饭的事，到了云安把人随便安排在那，也没什么难处。
　　或许是对方的情绪实在是太低落，一向话不多的徐钊试探着找着话题：“那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怀秋机械性的拧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也是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跟着人上了车。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徐钊不怎么自然的笑了笑：“我叫徐钊，咱们两家是世交，家里应该给你说过吧？”
　　陆怀秋摇了摇头：“我叫陆怀秋。”

006、结伴
　　随之又是无尽的沉默，火车又到站了。车厢晃动，陆怀秋紧紧地把后背贴合在后座，生怕自己再被晃到窗户那。徐钊舔了舔嘴角问道：“要不要下去抽根烟？”
　　坐了这么久的车，对于这个提议应该没有要拒绝的。
　　外面的天气已经不像泉城那般冷，陆怀秋没吸自己包里看起来颇为秀气的煊赫门，接过了对方一根云烟。二人也不说话，径自沉默着吞云吐雾。他们两个生的模样好，又都是大高个，站在人来人往的月台上，显得出类拔萃，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等到了我老家那里，会更暖和！”徐钊徐徐的喷出一口烟雾，打破沉默：“那里四季如春、晴空万里，现在桂花开得正好，满街都会有桂花香味，唿吸间鼻息中尽是香甜的味道，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好地方。”
　　陆怀秋不着痕迹的躲开对方喷出来的烟雾，他吸烟但却厌恶别人的二手烟。闻言也只是微微的笑了下，没有展现丝毫的兴致，难得客气地说道：“到了你老家，可要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徐钊摆摆手，顺势将烟头扔在地上踩死。他笑得友善，心里却在想着到了地方要怎么把人打发。
　　火车马上就要运行，陆怀秋同样把烟头熄灭，朝着人点点头，径自走进车厢。
　　再次经过一宿加一上午的颠簸，陆怀秋要去的云安终于要到了。
　　还没到站，沿途的山脉已经跟泉城大不相同，葱葱郁郁的植被充斥着眼球。不像北方光秃秃的山，南方的山显得生机勃勃。
　　行李多的旅客已经做好准备，提前把行礼搬运到脚边。整个车厢的人似乎都在沉不住气，大多数都站起来或伸懒腰或观望着窗外，似乎全都一刻也不想呆在车厢里了。
　　陆怀秋从小到大第一次坐硬座，只觉得两条腿都快肿了。要不是走的仓促，高铁票跟飞机票都来不及订，也不至于如此。他无精打采的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只在意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
　　因为早晨收到了于志扬回的微信，虽然只是寥寥几个字，但也足以带给他无尽的安慰了。陆怀秋心里默默地想着：季大哥一定是太忙了，我最近还是少打扰他比较好。
　　“等待会下了车，咱们先吃点东西，就近找个招待所休息休息，睡一晚明天一早去蒙达！”徐钊凑在他身边小声说道。
　　手机里的发型乱得像鸡窝，陆怀秋见对方凑过来，赶紧把屏幕锁了，装作不经意得捋着头发。他不解的问道：“又不是没时间，怎么这么赶？还有…为啥住招待所啊？安不安全呀？”
　　一连三问，徐钊心里已有些不耐烦。这一路上他极力硬挤着笑脸，控制着脾气，就连说话都尽量温和，就怕这小少爷在闹什么幺蛾子。
　　不能功亏一篑！想到这他又重新控制着情绪，表面依旧温和：“我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出来挺久了，想早点回去看看他。”
　　陆怀秋一肚子的质疑，被他这最后一个理由死死地堵住了，他迟疑片刻随即重重的点点头：“嗯！理解。”

007、同寝
　　火车不一会就到站了，车厢里的人鱼贯而出。徐钊还是充当着苦力的角色，任劳任怨的把两个人的行李箱先后搬下来，径自拉着往前走。
　　那厢还在打哈欠伸懒腰的人看见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紧走几步跟上去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拉杆：“徐…徐哥，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他纠结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称唿。两个人并肩而行，徐钊点点头，瞥了眼身边走路也不忘刷手机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温和地说道：“待会出了站先找个地吃碗粉，然后去招待所休息一下，坐了这么久……”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凑到眼前的手机打断了，陆怀秋眨巴着眼睛把手机收回来：“我们快点走，滴滴司机快到了，还有……”
　　边说着，他又把手机凑过来：“你看，火车站附近的如家才199，多便宜啊，我都订好了，标间！”
　　徐钊无语的看着他，没吱声，心里暗暗的想着：败家子！难怪陆家要把人送出来。
　　陆怀秋全然不晓得身边的人在盘算什么，从口袋摸出蓝牙耳机戴上，还很有礼貌的只戴了靠路的那只耳朵。
　　出了站，外面正是大晴天。云安的天气跟泉城相比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陆怀秋这是第一次来这边，坐在车上新奇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要不是碍于身边的人，而且还不怎么熟悉，他早自拍几张了。
　　想到自拍，陆怀秋又想起了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对着屏幕跟自己的卷卷毛斗智斗勇。
　　徐钊坐在旁边满脸黑线，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卡尺，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头发鼓捣成一只绵羊。
　　现在人到云安了，但是这位看起来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既然答应了陆家，再怎么不待见也是要把人照顾好的，还有就是……不能让这小少爷一个不顺心就自己跑回泉城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想让陆怀秋没有主心骨，首先要断了他的财路跟自由。徐绍暗暗地琢磨，钱包跟身份证要给他悄悄的扣起来，还有手机……
　　“嘿！想什么呢？”
　　徐钊回过神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酒店门口。陆怀秋已经下车，拉着车门示意他下车。
　　他满腹心事的下了车，一路上看着对方熟络地扫码登记、拿房卡坐电梯…徐绍的眼睛一路上直勾勾的盯着陆怀秋放身份证的钱包。
　　出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今天云安的天气不错，没怎么觉得冷。坐车坐得浑身都酸，陆怀秋一点想去吃粉的心情都没有。徐绍满肚子都在算计着怎么把对方的钱包跟身份证，都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起来，也没心思去吃。
　　陆怀秋干脆叫了外卖，肯德基缤纷假日桶，他最热衷于垃圾食品，在车上就想吃了。
　　问也没问，直接帮徐钊做了主，一块吃这个！
　　房间是向阳的标准间，不怎么大。两张床摆在里面基本没有落脚的地了，徐钊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眼睛的余光注视着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猫在床头的少年。
　　头发刚吹完，油哒哒的纹理卷又蓬松起来，陆怀秋睡在靠墙的那张床上，浴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露出的胳膊跟小腿，白嫩的如同山野里狂野生长的水葱葱白。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打开了自己的床头的壁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打出一片温和的色调。
　　吸烟的人忍不住盯着他，对方正在啃鸡翅，香辣的鸡翅正啃得带劲儿。手里一个拿不稳，陆怀秋嘴边的鸡翅掉在了浴袍上。他轻唿一声，在鸡翅落地之前赶紧抓起来，不在意的一吹，继续凑到嘴边啃。
　　徐钊：………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陆怀秋歪着脑袋瞅着他问道：“你怎么不吃啊？不饿吗？”
　　光顾着看人，手上的烟烧到手指才察觉。徐钊忍着痛将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装作不经意的挠挠头：“吃！我洗把手就吃。”
　　陆怀秋在没在意他，看了眼于志扬依旧没回复的微信，叹了口气，把骨头扔到垃圾桶，擦擦手开始吃薯条。
　　徐钊坐到床边拿了个汉堡，他味如嚼蜡的吃着，暗想着吃饱了这小崽子应该就困了，到时候在行动也不迟。
　　房间小，两张床挨得极近。陆怀秋已经把于志扬没回消息的失落寄存到了微博，一只手刷着微博，另一只手那薯条沾着番茄酱吃，吃的津津有味声声入耳。
　　徐钊的思绪一再被他的咀嚼声打断，心里颇为憋火，吃着汉堡鼓着腮帮子，瞪着对面毫不知情的少年。
　　陆怀秋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倚在被子上，干脆将整个薯条包放在肚子上吃的也方便。他打了个寒颤，侧过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
　　“你也想吃薯条吗？”二人同时开口，陆怀秋显然会错了意，伸长胳膊把薯条递过去。
　　徐钊的话被堵在嗓子眼，他看见随着少年的动作，对方的胸口的浴袍随着动作敞开。凹凸有致的锁骨顺着脖颈上带着的玉佩歪歪斜斜的蔓延的胸口，白皙的肌肤跟胸口的小蕾一览无余……

008、絮乱
　　房间里空调开得挺足，陆怀秋显然没有察觉。他举着薯条盒子，疑惑的看着对方。
　　徐钊一口汉堡堵在嘴里，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颇为尴尬的赶紧把视线转移，刚想胡乱说句话，好死不死的，嘴里的汉堡正好这个时候噎住了……
　　陆怀秋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勐打了三四个嗝，随即站起来使劲儿砸着自己的胸口。
　　他立马意识到对方是噎住了，放下薯条也去帮着拍打对方的后背，并出声指挥：“深吸气不要唿气，坚持五秒钟再唿气！”
　　徐钊臊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听见对方的话，他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神了！五秒钟以后，噎在喉咙的汉堡居然真的下去了。他惊讶的扭过头看着身后的少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哑声问道：“你是平时噎惯了，总结的经验吗？”
　　“切！”陆怀秋重新躺回床上，不屑的说道：“我可是医学院毕业的，这种小技巧是常识好不好！”
　　徐钊再次无语，他也没心情再吃了，把剩下的半个汉堡顺手扔在垃圾桶。心里颇为懊恼：都是男的，即便他不穿衣服又怎么样？平时天热的时候，兄弟们在一块不也都光着膀子吗？
　　他郁闷的走回窗边，心里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不过这小子怎么这么白，跟嫩豆腐似得，白白糯糯的……
　　“你不吃了？”那厢陆怀秋已经吃完了手里的薯条，眼睛盯着桶里还剩一份的薯条问道。
　　“我不饿！我要洗澡！”
　　陆怀秋丝毫不在意对方要不要洗澡，喜滋滋的把那包薯条也拿了起来。
　　他天生的乐天派，也可以说有些没心没肺。尽管家里乱成一团，自己也丑闻缠身，但因为临行前于志扬的一番安抚，他的心里早已一扫阴霾。
　　徐钊心里还在不痛快，边脱衣服边往卫生间走，这会不嫌陆怀秋吃东西有声音了，反倒开始觉得这小子话多的烦人。
　　待他洗完澡把心里的杂念摒弃，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拿更换的衣服进来了，浴袍也在外面的橱柜里挂着。进门的时候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现在也只有一条内裤能穿着出去……
　　他郁闷极了，心里也在思量：大家都是男的，自己就算什么也不穿也无所谓的，但想起外面的少年，他就是觉得不妥。思前想后，徐钊认定是因为不熟的缘故，自己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是因为跟外面这小子太陌生导致的。
　　这个理由特别充分，至少在他的心里是能说服自己的。于是，他胡乱擦干身上的水，大喇喇的穿着一条内裤鼓鼓囊囊地便出了门。
　　外面的人还在玩手机，根本没在意他出来。
　　徐钊把毛巾扔在一边，正要找自己干净的衣物，却听着身后一阵口哨。
　　他扭过头，发现陆怀秋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朝自己挑了挑眉毛：“徐哥，身材练得不错啊！这一身腱子肉可以啊！”
　　徐钊生的匀称，个子又高。他的肌肉线条不明显却很耐看，该有的轮廓都有恰到好处。他没再看床上的人，边穿着裤子说道：“你少吃点垃圾食品也能练出来！”
　　陆怀秋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白肚皮：“白搭，我之前练过，还跟于大哥一块办了健身卡……”
　　情不自禁地，他就提到了于志扬，本想说的话直接断了句，脸色也不复刚才的开朗。
　　“然后呢？”徐钊转过身，光着膀子看着他。
　　“没有然后，就是没练出来。”陆怀秋还不知道对方对他的事知道的清楚，还想自己兜着，不想在对方面前提前关于于志扬的事情，随便敷衍过去。
　　抬眼间却不禁眼前一亮，扭糖似得从床上爬起来，颇为惊奇的看着对方道：“哟！你还有纹身呢？”
　　对方精炼的胸膛上，从右胸口再到肩膀，一直覆盖到胳膊手肘处一大片墨黑色半甲纹身，看起来极其霸气。

009、吸引
　　他这个年纪最是能受这些新奇惹眼的东西吸引，若不是家里管他严，他早就给自己纹上好几个了。所以，他对于那些霸气侧漏的纹身有着谜一般的热爱，对纹身的人也会莫名的有些崇拜。
　　“这是什么图案呀？”陆怀秋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身上的图案，那些线条不规则的勾画成一个从没见过的图案，说不出是什么却很别致，他想伸手戳一下，但又想到两人关系也不过泛泛之交，便忍着没伸手。
　　徐钊毕竟光着身子，被人这样看着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稍微侧开点身，拿起T恤往身上套，不在意的说道：“是图腾，我们家乡的图腾！”
　　陆怀秋啧啧称奇，还没看够呢，对方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只露出胳膊上的一点边缘痕迹。
　　徐钊穿的白T恤有点缩水，紧紧的束缚在身上，胸前的两点在灯光下尤为显眼。陆怀秋匆忙抬起眼睑，却正撞上对方深不见底的瞳孔，他愣了愣心神俱是一震，后退两步一股脑的爬上床，又去刷他的微博了。
　　徐钊正在整理行李箱，弓着腰精壮的身材在薄薄的衣料下一览无余。他穿的裤子有些低腰，印着logo的内裤边缘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连篇。
　　陆怀秋喉结动了动，唿吸絮乱了有一秒，随即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镯子，继而抽风似得双手胡乱的拍打了自己的脸颊几下。
　　突兀的声音让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徐钊回过身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少年，像只撒欢的小狗子，莫名的把他逗笑了，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陆怀秋又使劲儿掐了自己一下，摇着头否决：“我想清醒一下，头有点乱。”
　　徐钊没多问，收敛笑容眼睛还是离不开对方装钱夹的背包。陆怀秋终于疯够了安分下来，心里颇有些对自己刚才的抽风后悔。自己是喜欢男的，但也没到是个男的就可以的地步，这南蛮子是长得不错，但自己已经有于大哥了，怎么可能乱犯花痴。
　　他喜欢的是意气风发、与自己有共同爱好，聊得来的，就像于志扬那样的……这个人，好像初中念完就不上了。陆怀秋在心里特没素质的想着徐钊的缺点，硬生生把自己因为颜狗对人家产生的好感全都败光。
　　徐钊当然不晓得床上的少年在心里怎么诋毁自己，他只惦记着对方的钱包跟手机，只盼望着对方赶紧睡觉。
　　奈何，都快十一点了，这小崽子一点困意都没有，反倒是他自己困得哈欠不断。
　　陆怀秋刷完了微博，又想着跟于志扬开个视频。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也没好意思再打扰。
　　“奇怪，这两天于大哥也没给我说晚安。”他嘟囔一句也没过心，便开始打游戏，还差一颗星就能晋级为王者了。奈何单排坑多，打了四局，输一局赢一局跟一开始没打一样。他气不过，又重开一局，匹配到的打野是个脑残，追着对方的程咬金在整个峡谷里面转圈。自己玩的周瑜不是被对面的娜可露露虐就是被妲己偷袭，就连对面的庄周也要越塔来骚扰他。
　　这一局都打了快四十分钟了还没结束，就自己一个法师跟孙尚香苦苦支撑，气得他开语音，不停地教育自己这边的打野队友。
　　徐钊在旁边的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听着游戏里的厮杀声跟对方踩雷似得叫嚣，心里愈发上火，恨不得把他的手机夺过来给他扔到窗户外面去。

010、动手
　　终于，打了一晚上，陆怀秋如愿以偿的晋升了王者段位。
　　徐钊长长地舒了口气，正以为对方准备要睡了，却见人从床上换了个姿势在那自言自语：“可累死我了，我发得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哎！对了，徐哥我加你个微信吧？”
　　“……我没有微信！”徐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复。
　　“你是原始人吗？这年头居然有不用微信的？”陆怀秋满脸惊奇。
　　徐钊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直接用被子遮住了脸，不想再跟他说话。
　　这是难为情了吗？陆怀秋撇撇嘴没再吱声，美滋滋的发完朋友圈，顺便自拍了一张，转而又把刚才的动态删除，加上自己的自拍重新发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徐钊缓缓的把被子拉下来，寻思着对方是不是睡着了。侧过脸一看旁边床上的人，不禁目瞪口呆，木讷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运…运动啊！”陆怀秋口齿不清的回应道，他脸上贴着面膜，躺在床上两条长腿正在空中做着蹬自行车的动作。浴袍被脱下来扔到一边，就穿了一条卡通内裤。他生的白皙，浑身上下白花花一片，两条腿修长笔直，连根汗毛都没有。
　　不知道做了几组了，陆怀秋的唿吸都有些絮乱，他揭下面膜，刘海湿漉漉的散在额间，斜着眼睛看着徐钊，气喘吁吁的问道：“你还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少年的声音有点奶气，加上他的喘息让人听得耳朵发痒。徐钊郁结的火气莫名的烟消云散，有些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眼神顺着对方的脚丫游走到小腹，再从胸口到不怎么明显的喉结，最后定格在陆怀秋粉嫩的嘴唇上。
　　运动的人累得气喘吁吁，用嘴一块喘气，小巧的嘴巴微张，像是在撒娇卖萌。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的视线，有些疑惑的地看过去。
　　四目相交，徐钊匆忙把脸转向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床头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掩饰尴尬。
　　他心里纳闷，怎么一直被这小子扰乱心神，但又觉得刚才挺不好意思的。不善言辞如他，此时也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
　　“那个……”
　　陆怀秋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瞅着对方，丝毫不晓得对方心里的波澜起伏。
　　“你老说的那个于大哥是你亲戚吗？”终于找了个话题，徐钊不经意的问道。
　　“怎么了？”陆怀秋有些防备的坐起来，心里知晓他说的人是于志扬。
　　“没怎么。”徐钊弹了弹烟灰，道：“我听你老提起他，应该关系很好吧？”
　　他这是知道什么了吗？早知道自己不这么念叨于大哥了！陆怀秋心里暗骂，自己的事要是被这南蛮子知道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陆怀秋一个字也不想再说。
　　徐钊看着少年的脸色变幻莫测，隔了许久，他见人躺了下去把被子盖好，顺手还关上了床头的壁灯：“我困了徐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你老家呢，晚安！”
　　这就睡了？徐钊很是诧异，心里狂喜之余又暗暗嘀咕。刚才生龙活虎的，怎么一提到那警察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来了？但他面不改色，把烟熄灭轻声也回了句晚安，也关上了自己这边的壁灯，躺下来等着对方睡熟。豸弋政历
　　约摸着又过了半个多钟头，徐钊听着旁边的唿吸逐渐变得平缓。他试探的轻唤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放心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对方放包的位置。
　　“…打团了打团了！射手别乱跑！”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徐钊头皮都要炸开了，差一点跳起来。他心惊胆战的转过身，屏住唿吸听着对方床上的声音。陆怀秋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呓语什么。
　　这个小崽子！徐钊深吸了口气，心里暗骂，手脚麻利的从对方包里把身份证给拿出来。陆怀秋的钱包鼓鼓的，现金倒是没有，是各种卡。徐钊的眼睛转了转，又回头把他的钱包给拿了出来。
　　他想的周全，回到自己床边把自己钱包里的现金取出来，拿一个空钱包跟陆怀秋的钱包，一并藏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夹层里。

011、续航
　　做完这一切，徐钊长长地缓了口气，按了下手机看了下时间。借着手机的光线，他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少年。陆怀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只猫一样把脑袋藏在臂弯，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惹人心疼。
　　徐钊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愧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最终，他关上手机，躺回了床上。
　　起个大早，徐钊生恐对方会察觉什么，他编造了个借口，说去蒙达的车次少，晚了会赶不上。老早就折腾着陆怀秋起了床，坐上了第一辆大巴车。
　　“没有动车吗？”陆怀秋昨天睡得晚，坐上车就开始犯困，他坐在里侧，倚在窗户上打瞌睡。
　　徐钊摇了摇头，大巴车能通过票贩子买到票，动车进站要核实身份证。现在还在云安，他不想节外生枝，陆怀秋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钱包失踪。
　　沿着蜿蜒的盘山高速，大巴车终于上了路。
　　大巴车不比动车，沿途道路中车身不停的震动。长达五六个小时的车程，陆怀秋睡了没俩小时便被晃醒了。
　　徐钊正在吃鸡蛋，不用想就知道是茶叶蛋，鬼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爱吃茶叶蛋！而且是不是每次买一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徐钊见他醒过来，递过来一个。
　　这次陆怀秋没拒绝，肚子也饿了。他睡得懵懵的，笨手笨脚剥开蛋壳，渗到蛋壳里面的酱油随之流了满手。他无语的翻腾出纸巾，没擦两下鸡蛋从手里掉了。
　　旁边的人看得清楚，眼疾手快想要帮忙接住，陆怀秋同样下意识的要去接。
　　两个人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瞬时间陆怀秋只感觉自己的右手一紧，被人用力的攥住了。剥了一半的茶叶蛋非常灵活的从二人的手上熘走，掉到地上随着车身的晃动，一路往前滚去不见了踪影。
　　徐钊只感觉掌心之中一片软糯，少年的手软软的滑滑的，他攥在手心一时间忘了松开，也不敢再用力，生恐把掌心的这团美好给捏坏了。
　　陆怀秋却是另外一番感触，他只感觉到了对方掌心的茧，又被人大力攥的生疼。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抽回了手。
　　徐钊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又拿了一个递过来，低声道：“这个没有裂纹，里面应该没有汤。”
　　“不吃了！”陆怀秋有些郁闷，但到底跟人家不熟，想发作也不好意思，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温和些：“我从小不太喜欢吃鸡蛋，我包里还有饼干，你不用管我了徐哥。”
　　说罢，他便去翻腾自己的背包。徐钊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对方察觉到钱包不在。
　　但陆怀秋没心没肺，翻腾了半天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包里少了样东西。徐钊松了口气，拧开瓶水递给他，见对方不喝自己才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引起了陆怀秋的注意：“徐哥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不是孩子了。”还有藏在心里的一句话是：我有男朋友了，要跟你保持距离！
　　徐钊愣了愣，难得的笑了：“你不要在意，我在家照顾弟弟惯了。”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但陆怀秋不晓得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一扭身子趴到窗户上看风景去了。他只好讪讪的收回手，默默地收敛了笑容。
　　大巴车的座椅前后间隔比较狭窄些，两个人都生的腿长，在狭隘的空间里坐久了，比火车坐一天都累。
　　到蒙达的时候，陆怀秋已经吃光了背包里的所有零食。他的腿跟腰也酸到不行，恨不得就地躺下来休息休息。
　　徐钊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看不出一丝疲惫，他看着少年揉腰的动作不禁有些莞尔，上前说道：“咱们再坐最后一次车，就到家了。”
　　“什么？”本来还在打量这座新城市的陆怀秋不禁惊唿：“你不是说你家就在蒙达吗？怎么还坐车？”
　　“对啊，我家是蒙达的，但是蒙达很大，我家在蒙达下面的镇上，属于蒙达。”徐钊一本正经的解释。

012、最后一站
　　万分不情愿，陆怀秋真心不想再坐车了。而且他打量着这座听都没听过的城市，看起来就跟泉城那边的大县城一样，看不出繁华，还没有他们家小区街道附近热闹。
　　或许，这边是属于未开发的地方，还没有人大肆挖掘。他只能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毕竟一路看着绿水青山过来，云安的自然风景真真是比泉城好太多。坐大巴车沿途拍的照片，随便一张都能做电脑桌面。
　　这样想着，他心里的排斥也没多少了，问道：“你们镇叫什么？”
　　“叫寒泉镇！离这不过六七十公里，很近的。”徐钊说话声音无比温和：“等到了家，就能好好休息了！”
　　陆怀秋还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心里想着等到了那儿，先睡个痛快。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徐钊的带领下，他们并没有在汽车站坐车，反而是出了站七扭八拐的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在一片面包车中找了一辆贴着手写着“寒泉”牌子的小破面包车前停下了。
　　陆怀秋不确定的碰了碰徐钊的胳膊：“我们要做这个车吗？”
　　对方不假思索的点头，跟司机大声用方言笑嘻嘻的交流几句，便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车上已经有三个人了，小小的面包车还有很大的空间。
　　徐钊忙活完终于发觉了身边人的苦瓜脸，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温声说道：“镇上还没有车站，只能坐这个，很安全的！”见人不回应，他眼睛转了转继续说道：“你不要告诉我说你还没坐过面包车？我的小少爷！”
　　陆怀秋经不起激将，虽然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打趣，但别无选择，只能撇着嘴上了车。
　　车上的人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两男一女年纪都是中年。那女的裹着头巾，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像极了电视剧里八十年代的时候家里铺的床单。他们似乎是认识徐钊的，从一上车这三个人连同司机，嘴巴就没消停过，不停地用方言叽里哌啦的大聊特聊。
　　说的是什么陆怀秋不知道，因为他一句也听不懂。他们的方言感觉像是嘴里含着一块热豆腐，嘶流嘶流的没完没了。关键是徐钊也不断的在说，这一路没见他跟自己说几句话，在这个面包车上，却像是换了个人。
　　车上又上来三个人，座位已经满了，司机变戏法似得从车座下面拿出两个马扎让人坐下。小小的车厢满满当当的，似乎感觉够本了，车子终于发动了，慢腾腾的出了市区驶向乡道。
　　陆怀秋坐在车门口的位置，紧紧地挨着徐钊。皱起来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从坐下来就像是坐在了养鸭场，一群鸭子围着他疯狂的乱叫。他听得恼火，拿出耳机使劲儿塞在自己耳朵里，小声逼逼道：“一群蛮夷！这是严重超载，有没有点安全常识？”
　　“你说什么？”徐钊扭过头看着他。
　　“嗯？”陆怀秋睁大眼睛抬起头，无辜的耸耸肩说道：“没说什么呀，我说微博上的新闻呢，你看…”他边说边点开微博，但连续点了好几次更新，手机上的页面也没刷新。他的声音不禁变了：“这…这怎么还无信号了？”
　　手机顶端的信号格一个也没有，陆怀秋关机重启也还是一样如此！

013、终到站
　　旁边的徐钊差点笑出声，他终于也想起来自己老家的信号状态。欣慰的想着：这手机给他留着也不过是一个废铁，看来也不用费劲给他偷走了。但明面上，他还在安慰对方：“等到了镇上就好了。”
　　陆怀秋没办法，只能信他。
　　这边的乡路经久维修，道路变得坑坑洼洼。面包车随着道路起伏不断地晃来晃去。陆怀秋紧紧地抓着门口的扶手，保持自己坐稳地同时，还要不断地被徐钊撞过来撞过去。
　　他憋着一肚子火，但又没法发作，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是挨着他，要是那几个蛮夷，自己心情会更加糟糕。这一路听着这一车当地人激情澎湃的高谈阔论，说到嗨处，一群人的笑声简直震得耳膜疼！陆怀秋气得把耳机的音量开到最高，心里不停地破口大骂，脸色黑的如同锅底灰一般。明明只有六七十公里的路程，这破车开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
　　而且随着车上的人不断减少，陆怀秋渐渐地注意到他们下车是没有站牌的，都是吆喝一声就停车。他做了二十多年的路痴，不禁为自己的返程深深担忧，怕是到走的时候还得麻烦徐钊送一下自己。
　　车上的乘客就剩下自己跟徐钊两个人了，但这人也不知道往旁边挪一下，他也不好意思说人家，只能继续忍受撞击。不挪位置也就算了，就剩他们两个了，徐钊还在跟司机聊天！陆怀秋简直要崩溃了，一遍一遍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有信号了没有，但很可惜…每一次的尝试带给他的都是绝望。
　　终于，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开口让两个人闭嘴的时候，面包车停下了！
　　外面乌蒙蒙的好像是下雨了，他疑惑的看着身旁的人。徐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在口袋拿了五十块钱递给司机。
　　落后！这是陆怀秋下车后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连绵的细雨中隐约可见一座座灰色的瓦房，道路是泥泞不堪的，路边的野草茂盛，树冠遮天蔽日。有两条土狗在雨中追逐着四五只鸭子从陆怀秋面前骂骂咧咧的跑过去……
　　徐钊拉着行李箱站在他身后，他看着少年呆滞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陆怀秋傻傻的回过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这里是镇而不是村？”
　　“先去家里吧，赶了一天路了，肯定饿了吧？”他自动忽略了对方的提问，拉着两个行李箱径自在前面带路。
　　布满裂纹的水泥路早就被泥土覆盖，经过雨水的浸泡，到处都是泥浆。两个行李箱在地上留下四道轨迹，翻滚的泥水在陆怀秋惹眼的银白色行李箱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泥点。
　　陆怀秋实在是想象不出什么旅游胜地会坐落在这，但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014、察觉
　　两个人都没带伞，好在雨不是很大，淋着倒也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温度感觉格外的冷。街上寥寥看不见几个人，放眼望去整个镇上，好像没有一座超过三层的高楼。陆怀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紧走几步，与徐钊并肩前行，小声问道：“你们镇上有宾馆吗？”
　　徐钊停住脚步，扭过脸瞅着他。对方蓬松的头发已经被雨打湿，湿漉漉的贴合在额间，显得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
　　“应该有吧，但是条件挺差的，没必要去。”徐钊这次终于说了实话，还补充一句：“不能洗澡，也没有独立卫生间。”
　　陆怀秋的瞳孔明显震动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问道：“那怎么办…我怎么办？”
　　“住我家啊！谁让你住宾馆了？”徐钊继续往前走，说话的口吻理所应当。
　　“可是……”陆怀秋想要拒绝，但对方已经走远，他只能再次跟上，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是我不想住你家。
　　走过大道拐弯转进胡同，路更不好走了。刚才怎么说还是水泥路，胡同里则变成了泥巴路，一步一个脚印毫不夸张，还要时刻留意着地上的积水。陆怀秋的马丁靴现在活像是小脏鞋，没有一丝原来的样子。
　　巷子里总算看见了人，他们这儿的建筑一点也不跟老家一样。泉城的农村陆怀秋也去过，虽然比不上城市便捷发达，但也不至于像这里一样。这边家家户户大门敞着，多数一眼就能看见烧饭的灶台跟睡觉的炕，一点隔离都没有。
　　好几户门口还蹲着人，看起来中年模样的男人，猫着腰蹲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根拳头粗的竹子，咕咚咕咚的不知道在干嘛。
　　陆怀秋好奇的碰了碰徐钊的胳膊，小声问道：“他怀里是什么东西啊？”
　　“水烟！”
　　回答的很简洁，一句话都不多说。陆怀秋诧异的看了眼身旁的人，是累了吗？这一路嘴都没闲着的人怎么话变得这么少了？他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又想到去人家家里应该不能空着手吧，而且两家不是世交吗？自己一个小辈，如何不能空着手，而且这次是要受人家照顾，也不知道要呆多久。陆怀秋想着，待会看看有没有商店，随便买点礼品也是好的。
　　在泥巴路上行李箱只能提着走，陆怀秋想要把自己的接过来拎着，被对方拒绝了。徐钊一手一个走得轻快，宽厚的肩膀在这架势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广阔。他还不时跟门口的人打着招唿，说得依然是陆怀秋一个字都听不懂的方言。
　　穿过前面的胡同，道路一下子变得宽广，也换回了水泥路。陆怀秋身上已经湿透了，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怎么还没到啊？你家这么远吗？”
　　徐钊的脚步不停，闷声应道：“这还是抄了近路，要不然还要多走二十分钟。”
　　他往前一会，意识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他回过身才看见，陆怀秋在后面拐了弯。
　　“你干嘛去？”徐钊停住脚步，朝着对方吆喝一声
　　陆怀秋正翻着自己的背包，听见吆喝朝着他挥挥手，又指了指身前挂着商店牌子的小平房，继续低着头翻自己的书包。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事！”徐钊扶着行李箱不悦的嘀咕一句，摸出烟盒正准备吸支烟等他。却听着陆怀秋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徐哥，我钱包好像被人偷走了！”

015、委屈
　　徐钊的手一哆嗦，刚点燃的烟顺势滚到了地上。
　　陆怀秋怀里抱着书包满脸懊恼的走过来，翻包的动作还没停，嘴里不住的嘟囔：“怎么找不到了呢？我明明放包里的，去哪了呀？”
　　“你找钱包干嘛？”徐钊侧过脑袋，尽量不看对方狼狈的样子跟懊恼的脸。
　　陆怀秋终于放弃了搜索，他抱着包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还不是你们这没信号！我手机不能支付，才想找钱包的。”
　　“你买什么？”徐钊重新点了根烟，声音带着不耐烦：“到家再找找吧，你要买什么我给你钱。”
　　陆怀秋默默地把书包的拉链拉上，重新背到身上：“我想给你家买点礼品，第一次去你家空着手不大好……”
　　徐钊闻言愣了愣，手里的烟被毛毛雨弄得有些潮湿，他顺手把半截烟扔在路边。喉结动了动声音较刚才而言明显温和不少：“没准你放在行李箱里了，我们这没这么多讲究，你空着手跟我去就行！”
　　他看着对方失落的表情，还有那双沾满了泥巴的鞋子，口吻又温和了些许：“还就几步就到家了，走吧。”
　　陆怀秋敷衍的点点头没吱声，继续跟着往前走。徐钊口中的几步，又足足走了快十分钟，终于在一户半新不旧的庭院前宣布到家了。
　　已经看了那么多破旧的房屋，给足了陆怀秋心理准备，在看到徐钊家的时候，没再有什么惊奇。甚至，他觉得眼前的这房子要比之前看的那些都好不少。
　　尽快也是灰色瓦房，但是有个院子甚至还是两层的，门口是两扇焊着狮子头的红色铁门，上面还带着泛白的对联，大门口还停了辆快要被灰尘吞噬的小轿车。陆怀秋心里暗想：这条件在村里算富裕的了吧？斜着眼睛瞅着身边的人问道：“你爸是村支书吧？”
　　徐钊没搭理他，拖着行李直接推开大门。
　　陆怀秋四下打量着也跟着走进去，他刚走进大门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两人的脚步俱是一顿，一惊一喜地同时意识到有信号了。喜的自然是陆怀秋，他心想终于有信号了，兴高采烈的掏出手机，也不管来电显示是谁，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接通键。
　　听筒里许久听不见声音，陆怀秋“喂”了好几声，不安的又看了眼屏幕顶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强度。徐钊亦是在关注，抿着嘴一声不吭。
　　“怀秋，是我……”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声响，陆怀秋勾起的嘴角直接被这个声音刺激成相反的弧度，这声音他永远都忘不了，是于志扬！他一路的委屈在听到爱人的声音后顿时爆发，差一点哭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探究的视线，背过身把徐钊挡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让声音趋于平淡，赌气的说道：“哼！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号人了吗？”
　　“怀秋，你…嘶…哪…嘶嘟嘟嘟……”
　　“卧槽！”陆怀秋刻意伪装出来的平和，在看到屏幕顶端的无信号三个字样之后直接崩塌，他上下挥了挥手机不禁爆了粗口：“这他妈什么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徐钊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松了口气，正要回应却只感觉一阵风刮过，一个黑影极快的朝对方扑过去。他下意识的想要拦住，但也晚了一步。

016、怒火中烧
　　只听见陆怀秋一声惊唿，手里的手机在空中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撞到铁门上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又“啪”地一声落到地上。
　　但此刻他顾及不到这些，因为他看见有一条站起来快要跟上自己高的大狼狗，正在用前爪搭着他的肩膀鼻子凑在自己的脖颈嗅个不停。
　　“司令！快回来！”
　　院子里传来一声年轻的男声，一个单薄的身影随声音出现在视野。徐钊已经先他一步上前拉住了搭在陆怀秋肩膀上的狗爪子，随后直接扯回来扔到了地上。
　　陆怀秋简直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他被惊出一身冷汗，双腿发软缓缓的蹲到了地上，眼眶都红了。
　　被甩到地上的大狼狗显然不肯就此罢休，却被赶过来的少年死死地抱住了脖子，只能凶神恶煞的朝着陆怀秋狂吠。
　　“不许再叫了！司令，闭嘴！”那少年抱着狗训斥着。
　　“你没事吧？”徐钊走过去，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看了眼四分五裂的屏幕，道：“吓坏了吧，那个…你手机好像摔坏了。”
　　陆怀秋现下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傻傻的接过递到面前的手机，碎成蜘蛛网的屏幕，任他快要把开机键按烂了也没能再亮起来。他不禁怒火中烧：“你们家的狗怎么不拴起来？这么大，都能吃人了！小区里面允许养这么大的狗吗？”
　　“司令不会吃人的。”抱着狗的少年小声嘀咕道。
　　“不吃人咬人也不行啊！”
　　徐钊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道：“我们这不是小区！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陆怀秋终于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听着他无关痛痒的解释，再看看身处的环境，点点头嗤笑一声什么也没再说，把坏掉的手机塞进口袋，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往回走。
　　徐钊眉梢一挑，赶紧上前拦住他：“你去哪？”
　　“不用你管！”
　　陆怀秋真的是被气坏了，这一路这么波折也就算了，手机没信号、钱包也找不到了，淋着雨走了这么久浑身都湿透不说，又差点被这么一条恶犬给咬了，手机还摔坏了！说是要避避风头，让父辈世交的亲戚照顾自己、收留自己一段时间，可天下间哪有这样照顾人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听到于大哥要跟他说什么。他的少爷脾气一上来，憋着满肚子火没处发泄，又被对方堵了一句这不是小区！
　　说到底，自己跟人家不过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去他妈的两家世交，滚吧！说不准，自己在人家眼里还比不上一条恶犬！他越想越生气，也不想再跟徐钊废话，绕开他拖着箱子继续往外走。
　　徐钊岂会任他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个趔趄。
　　“干嘛！”陆怀秋站稳身子，瞪大眼睛怒声问道。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徐钊还是头一次看见，俊秀的眉毛此时微微拧起来，红着眼眶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017、无可奈何
　　徐钊被这双眼睛瞪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有些慌乱的别过脸，抓着人的手却没有松开。片刻之后，他忽然提高音量朝着旁边还抱着狗的少年训斥道：“你怎么不把它拴起来!万一咬到人怎么办？”
　　那少年唯唯诺诺的没敢吱声，连同怀里的狗一块耷拉着脑袋，再没了刚才的威风。
　　“不说话就以为没事了？还不过来道歉！”
　　那少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探究的看了看徐钊的脸色，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过来，向陆怀秋点点头：“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平时司令都是拴着的，今天链子断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带着淡淡的方言。陆怀秋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实在是走不动了。他低头扫了眼狼狗脖子上耷拉着半截铁链子，轻唿了口气：“…那个，没事，我就是吓一跳，说话有点冲动。”
　　徐钊这才松开他的手腕，揉了揉刚才道歉的少年的头顶，给他介绍道：“这就是我弟弟，叫徐贞，比你小几岁。”说罢又转向徐贞道：“我这是你怀秋哥，是陆伯伯的儿子，会在咱们家住些日子，你要跟你人家好好相处，把司令拴起来。”
　　徐贞显然对这个哥哥的话很是服从，赶紧点点头，又朝着陆怀秋拘谨的笑了笑：“欢迎你怀秋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刚才道歉了。陆怀秋终于勉强勾起嘴角：“谢谢，打扰了！”
　　徐钊松了口气，指挥着徐贞把狗牵到一边去，重新又把两个行李箱拉过来，对陆怀秋说道：“进屋吧。”
　　“你家其他人呢？”陆怀秋小声问道，经过刚才的风波，他感觉跟对方的距离又大了些，说话也很谨慎。
　　“除了我弟弟，还有我奶奶在家，我父母早就不在了。”
　　陆怀秋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冒失了。”
　　“这有什么，我不在意这些。”徐钊走在前面满脸不在意，率先进了屋。
　　屋里黑漆漆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很多。陆怀秋打量着屋里的摆设，算是中规中矩，很整齐也很简洁，现代化物件只有一个大头电视跟半自动洗衣机，除此之外其他的摆设跟家具看起来都是有年头的。
　　“怎么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回来？”
　　陆怀秋吓了一跳，屋里的光线太暗，他都没留意到八仙桌旁边还坐了个人。看身影是个小老太太，估计应该是徐钊口中的奶奶，说话的声音有些清冷。让陆怀秋诧异的是，对方说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一点方言也听不出来。
　　徐钊没回答只是应了一声，径自走过去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你还带了人回来？”
　　陆怀秋偷偷看着老太太，对方一身青灰色的布衣，银白色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年级应该近古稀了，但看不出老态龙钟，徐钊乌黑的眼睛应该遗传自她。老太太端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朴素又精神。
　　“是陆伯伯的儿子，会在咱们家住些日子。”徐钊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怀秋乖巧的走过去，搓了搓手露出一张笑脸：“奶奶你好，我叫陆怀秋。”
　　老人家抬起眼睑上下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好半晌，她把视线转移到徐钊身上，继而又一次的看向陆怀秋。
　　是个严厉的老太太呢！陆怀秋心里悄悄的想着，被人端详着也不好躲开。又隔了好一会儿，才听着老人家又开了口，声音中带着无限感慨：“模样生的真俊俏，名字取得也好，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陆怀秋楞了一下，摇摇头：“爷爷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
　　老人家一阵唏嘘，叹了口气：“那你父亲母亲呢？这些年怎么样？”
　　“我爸挺好的，我母亲也不在了。”陆怀秋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吐槽：还世交呢，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接连两次听到噩耗，老人家脸色也不太好看，嘴里念叨着苦命的孩子，甚至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呆了好一会，她的情绪算是平静下来，轻声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往家里领人呢。”
　　这话是说给徐钊的，陆怀秋却听得极其不适。什么意思？还第一次往家里领人，把我当什么人了？老煳涂了吧！
　　“您先歇着，我带人去客房。”终于，徐钊开了口。
　　陆怀秋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朝着老人家微微颌首，跟着徐钊上了楼。
　　“你奶奶看起来很严厉呀。”陆怀秋走到楼上，小声嘀咕着。
　　徐贞跟在他的身旁，闻声笑嘻嘻的说道：“是呢，村子里的小孩都怕她，都说她冷着脸像……”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徐钊责备的眼神给制止，陆怀秋瞥了眼徐钊板着的脸，耸耸肩走近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二楼的光线要好一些，不像楼下那么黑。屋里同楼下一样整洁，绣着鸳鸯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整个房间倒是不小，但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床头柜，再加一张桌子配一把椅子再无其他，屋子里显得空荡荡的。
　　“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喊你吃饭，觉得冷的话，我再给你加个被子。”徐钊把行李箱给他放在床边，不容抗拒的把徐贞推出去，抓着门把手看着屋里的少年。
　　陆怀秋有些拘谨的搓着手：“好的，麻烦你了徐哥。”见人要关门，他赶紧拦住：“等一下！徐哥，我可能在这待两天就走。”
　　他想过了，避风头也没必要住在人家家里，自己完全可以找个酒店住，就当是旅游了。

018、排斥（一）
　　徐钊关门的动作一滞，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点点头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嗯，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我们这的月亮湖逛逛，那里很美，很值得一看。”
　　“谢谢。”陆怀秋挠了挠头根本不在意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继续说道：“还有个事，这里有没有修手机的地方啊？”他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声音有些懊恼：“开不了机了。”
　　“我帮你打听打听。”徐钊朝他挑挑眉：“还有其他事吗？”
　　陆怀秋摇了摇头，门在下一秒就被关死了。他愣了一下，盯着关上的门瞅了好一会，自言自语道：“他这是在甩脸子吗？怎么变得这么冷酷。切，什么破月亮湖，谁爱去谁去！”
　　左右是无关紧要的人，自己反正住两天就会走，得过且过吧。
　　门外的人仔细听着屋里的声音，直到听到对方翻到行李箱的动静才走开。他看着在一边满脸疑问的弟弟，眼睛转了转，揽着对方的肩膀下了楼。
　　“……意思是说，你要把人家留在这？他愿意吗？”
　　许久没有回声，屋里的三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围着一个火盆。
　　徐贞双臂抱着膝盖，下巴杵在上面，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火盆，像是在仔细听着两人的谈话，又像是在发呆。
　　徐钊没正面回应，从火盆里用夹子扒出来一个洋芋，拍了拍灰直接用手扒着吃，道：“他家里都说定了，他的意见不重要。”
　　“看着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看了眼二楼的方向：“一天两天也就算了，半年可不是个短日子，怕是待不了几天就会烦了。”
　　“该说的我之前都说过，您不用担心。”徐钊三两口吃完洋芋，抹了抹嘴道：“先哄着吧，能留一天是一天。”
　　徐贞闻声抬起脑袋，分别看了看两人，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可会哄孩子了。”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脸色有些疲惫：“你可想好了，听你说陆家乱成这样，这孩子又把名声弄臭了。说是避避风头，但是去哪不好，为什么要送到这么偏远的农村？怕就怕以后他想回去，却回不去了。”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徐钊难得笑了笑，说话的声音漫不经心：“您不用操心这么多，等到山林的转让书尘埃落定，我没有后顾之忧了，我就把他送走。”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老太太摇摇头：“他不属于这里，跟我一样。”
　　徐钊愣了愣，拿着夹子扒拉着火盆里发红的炭火，好一会儿把头拧向一边，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声音有些残忍：“但您留在这一辈子，不属于这，却走不了……”
　　老太太怔怔的看着他，终究不再说什么，只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行李箱不大，装的东西却不少。
　　两米宽的大床上，扔满了各种衣物，从行李箱到背包，甚至衣服里面的每一个口袋，陆怀秋都翻遍了，但就是找不到钱包的踪影。
　　他气唿唿的坐到床上，下意识的摸出手机，入眼的是碎成蜘蛛网的屏幕。陆怀秋气得牙痒痒，摸出火机一个人抽着闷烟。
　　这里怎么这么冷呢？他坐在窗台边上，吐着烟雾看着外面灰头土脸的瓦房。这里怎么这么破？难怪徐钊说他们这还没被开发。这么偏远，就算这里的景色美得像瑶池，投资商也会三思的吧。
　　陆怀秋心里不停地诋毁着这座小村落，不知道是不是初来乍到不适应，他只感觉屋子里的凉气顺着衣服缝死命的往里钻。他冻得手冰凉，鞋子里面也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丝热乎气。
　　“吃饭了！”
　　胡思乱想中，身后的房门被人拧开了。陆怀秋吓了一跳，扭过头正对上徐钊面无表情的脸。
　　莫名其妙，这人明明刚才在车上用方言跟人家说的热火朝天，怎么回到自己家脸色跟奔丧一样难看？他看着自己散落在房间四处的衣服，又想起自己坏掉的手机跟丢失的钱包，没好气的埋怨道：“你不知道敲门吗？”
　　徐钊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倒退一步敲了敲门，重复道：“吃饭了！”
　　陆怀秋：………
　　这人真的是他妈的…陆怀秋硬挤出一丝笑：“嘿嘿，跟你开玩笑呢徐哥！”他的笑比哭还难看，长这么大他终于了解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了。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在这山沟沟里，什么事都要指望对方。陆怀秋在心里深深地自责，就算是避避风头，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来云安？他现在开始后悔了，如果不是来这里，钱包不会丢，手机不会坏，不会被雨淋，也不用住村里……

019、排斥（二）
　　“走啊！”徐钊又敲了敲门板，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陆怀秋满脑子的天马行空及时制止，强迫自己脸上带着笑，跟着人下了楼。
　　楼下的房间终于开了灯，不似刚才那般黑。
　　老太太跟徐贞已经围着八仙桌坐下来了，桌子上总共没几个菜，看着还都是青菜。陆怀秋洗过手跟着徐钊一块坐下，想着是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的，也不能嫌弃。
　　早就听说南方人爱吃米线，陆怀秋看着自己面前的米线倒也没什么在意，只是面前的碗都快跟上脸盆大了，让他有点吃惊。
　　再看看其他三人的碗，都是正常的尺寸，他不禁有些摸不清头脑。
　　“奶奶说北方人饭量大，怀秋哥你吃完我再给你盛。”徐贞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解释道。
　　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道：这是把我当猪养呢？
　　但到底是人家的一番好意，他也没好意思推脱，只是小声道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饭量不大，跟你们用一样的就行。”
　　在泉城的时候陆怀秋经常吃过桥米线，现如今终于吃到正宗的了。他看着面前这一大盆米线，怎么看跟自己以前吃的都不太像。他想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手伸到口袋却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歇菜了，只好作罢。
　　他道了声谢，便拿起了筷子。
　　带着满心期待的第一口，要不是基于礼貌跟素质，陆怀秋真的是要一口吐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陆怀秋在心里大声呐喊，碗里绿色的蔬菜是半生不熟的薄荷叶，薄薄的几块肉不晓得是牛肉还是羊肉，反正是薄荷都遮盖不了的膻味。那米线更是离谱，不劲道也就算了，绵软的如同泡了一宿的烂面条，入口即化，没有丝毫的口感而言。
　　徐贞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满脸期待：“怎么样？”
　　老太太跟徐钊也同步看过来，似乎是在等他的评价。陆怀秋硬着头皮咽下去，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违心的称赞道：“我的妈呀，太好吃了！赞！”边说着，他还伸出了大拇指。
　　徐钊收回视线，埋头吃着自己的。老太太难得脸上带了笑容：“你不嫌弃就好，米线是昨天泡多了的，还怕你不习惯呢。”
　　“习惯习惯！”陆怀秋在心里嚎啕大哭：我说怎么跟烂面条一样！奶奶，你为什么这么节俭？
　　一整天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陆怀秋再不愿意也得忍着吃下去。那么大的一盆，他怎么吃都不见少。放了一勺辣椒一勺醋，似乎吃起来也没那么难吃了。
　　他干脆放开了吃，用筷子大缕的捞，但没吃上两口，他的筷子夹起来一块异物。陆怀秋瞪大眼睛，极力的把嘴里还没嚼烂的饭咽下去，声音颤抖的问道：“这…这是什么呀？”
　　只见他的筷子上，夹着一个鸡头，合着眼睛张着嘴正冲着他。
　　“哦！”又是徐贞回应他：“怀秋哥，你是客人，鸡头是给客人吃的！”
　　“是…吗……”陆怀秋简直要哭出来，他不但下不去嘴，刚才吃下去的现下也想吐出来。鬼知道他的碗里藏了个鸡头，如果知道打死他也不会动筷子的。

020、排斥（三）
　　从小到大，他都没吃过鸡头。他吃鸡肉，但挑剔的很，只吃鸡腿跟鸡翅。说到底就是矫情，他看的不顺眼的、非常规的东西，说什么也不会吃一口。平时别说是鸡头，辣鸭头跟猪头肉他也不会吃。
　　家里的保姆知道自己他的少爷脾气，平日里做饭都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姜丝跟花椒都不敢放。他刚才硬吃下去那么多薄荷叶，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徐贞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在他眼里这鸡头是最美味不过的东西。陆怀秋此时只想把鸡头扔出去，但听见说是给客人吃的，他又实在不好意思。
　　“你这是要撑死他！”
　　就在陆怀秋左右为难的时候，旁边的徐峰伸手把他的碗拉到了自己面前去。
　　陆怀秋诧异的看着对方，毫不避讳的吃起了自己吃的那碗米线。对面的徐贞跟老太太，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在路上吃了一路零食了，再吃下去晚上会闹肚子的。”徐钊头也不抬，慢条斯理的吃着那个被陆怀秋嫌弃的鸡头。
　　这是在给自己解围！陆怀秋眼睛里满是感激，赶紧附和：“对对对！我真的吃不下了，真不好意思啊。”
　　对面的徐贞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没关系，你不饿就好。”
　　陆怀秋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再在这多呆一会都受不了，于是跟大家借口说自己要回房间整理衣物，都不敢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就先逃到楼上去了。
　　徐贞咬着筷子看着还在吃个不停地大哥，问道：“哥，你连我吃剩下的都不吃，怎么吃怀秋哥的。”
　　“人家根本没吃两口，哪像你一样邋遢！”老太太替徐钊教训他：“别操心你大哥的事情，这两天没事跟这个小陆聊聊天，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徐贞不情愿的点点头。
　　徐钊吃着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米线，沉默片刻说道：“奶奶，以后尽量做米饭吧。”
　　老太太点点头：“是我疏忽了。”她放下筷子，声音压低些许：“你这两天带他出去转转吧，这孩子……怪可怜的。”
　　徐钊放下碗擦了擦嘴，深不见底的瞳孔闪过些许波澜，点点头道：“嗯，等雨停了我带他先去转转，至少这两天先稳住。”
　　本就一团乱的衣物被再次翻腾了一遍，陆怀秋终于心灰意冷，接受了钱包遗失的事实。
　　屋门被轻叩几声，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徐钊拧开把手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便看见满屋的狼藉，少年垂头丧气的坐在行李箱旁边，满脸尽是懊恼。他大概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问道：“地上不凉吗？”
　　陆怀秋抬起头，满脸写着委屈：“徐哥，我钱包真的找不着了！”
　　说话间，他见徐钊捧着个什么东西放在他跟前，注意力顷刻被转移，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火盆啊。”
　　见他不起身，徐钊犹豫了下，随后跟他并肩坐下来，解释道：“怕你冷，给你生了个火盆。”
　　陆怀秋的好奇只是一闪而过，心里随之被丢失钱包的难过所掩盖，嘟囔道：“怎么办啊，我钱包里面那么多卡，还有身份证！购物卡…全都没了……”

021、另类烧烤
　　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徐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只是沉默的用钩子扒拉着火盆里的炭火。
　　“手机也给坏了，我现在等于是身无分文了……你们这边治安这么差的吗？”陆怀秋还在喋喋不休：“我回家怎么买火车票啊，也不知道异地能不能补办…还有购物卡，那没有密码的，谁都能用……”
　　徐钊在旁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渐渐从心怀愧疚变得有些不耐烦，在想要脾气上火之前及时打断他的话，问道：“我见你没吃两口，饿了吧？”
　　“嗯？”陆怀秋疑惑的看向他。见对方变戏法似得拿过身旁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筛子扣在火盆上。随之又拿了几样东西，依次放在筛子上。
　　陆怀秋这才看清楚，不确定的问道：“这是要烧烤吗？”
　　徐钊闻言愣了下，点点头道：“算是吧，给你烤点洋芋跟红薯吃，免得你半夜饿得慌。”
　　“什么洋芋？”陆怀秋满脸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东西，小声质疑道：“这不就是土豆跟地瓜吗？”
　　“我说是洋芋就是洋芋！”徐钊忽然没了耐心，扭过脸见少年满脸错愕，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不自觉的又压低了声调：“我们这都叫洋芋。”
　　陆怀秋心大着呢，压根没把对方的不耐烦看在眼里。他肚子的确没吃饱，一门心思眼巴巴瞅着烤盘上的东西，舔了舔嘴角问道：“没有肉吗？”
　　徐钊满头黑线，这小少爷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没好气的应道：“有鸡头，你要不要烤？”
　　“还是算了吧…”陆怀秋撇撇嘴，现在一听见鸡头这个名字都浑身不舒服。
　　他翻身跪在地上，探过身子去拿徐钊旁边的袋子，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徐钊只感觉整个身子被人笼罩在下面，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在鼻间缠绕，很好闻但又若有若无，鬼使神差地，他居然把脸贴近对方的怀里嗅了嗅。
　　“这是什么呀？”
　　陆怀秋指着袋子里的一样东西问道，刚才亲密的姿势只是一闪而过，他自己没有丝毫的察觉。反倒是徐钊颇为不自在，轻咳一声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懊恼不已。
　　胳膊被人碰了碰，徐钊看着少年手里拿了样东西朝自己再次问了句。他攥了攥拳头闷声回答：“这是糍粑，也可以烤了吃。”
　　“糍粑？”陆怀秋显然是第一次听说。
　　“嗯。”徐钊不想跟他对视，低着头接过来也放在了烤盆上：“是用糯米做的，很好吃。”
　　陆怀秋敷衍的哦了一声，经过那碗米线后，他对于对方口中的好吃实在是不敢恭维。
　　火盆的灼热缓缓滋养着烤着的食物跟两个取暖的人，陆怀秋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渐渐被烧熟的食物，歪过头想要问旁边的人，猝不及防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狐疑的问道：“看我干嘛？”
　　徐钊被抓了个现行，匆忙收回视线，也不回声，手忙脚乱的把已经烤好的洋芋拿下来递给对方。
　　陆怀秋的注意力于是又被食物吸引过去，伸手接过来。哪曾想那洋芋竟是那么烫，他被烫的差点跳起来，火急火燎的从右手换到左手，来回颠着。但实在是太烫了，他感觉两个手心都快烫熟了，慌不择路之下，又放回了对方的手上……

022、矫情（一）
　　徐钊老老实实的接过来，满脸写着无语。
　　“徐哥，你不怕烫的吗？”陆怀秋颇为惊奇的看着对方，他的眼睛生的水汪汪的，每次集中精力的凝视，徐钊都觉得像是两汪幽泉，明亮又动人，如同记忆中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月亮湖一样漂亮。
　　“徐哥？”
　　徐钊回过身，看了看手心的洋芋，心里又是一阵埋汰自己，怎么三番五次的老是胡思乱想。他没搭理对方，径自把手心的洋芋掰成两半，又递了过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不怎么热了。陆怀秋还是很小心的接过来，把外面烤焦的皮扒掉，鼓着嘴巴吹了好几口气，这才小心的吃了一口。
　　“好吃吗？”徐钊问道。
　　陆怀秋吧唧着嘴，跟平时吃的土豆没什么区别，谈不上美味但也不难吃，但像是少了点什么。片刻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没回答对方，反而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家有孜然跟辣椒面吗？”
　　徐钊：………
　　敢情这真是当吃烧烤了？徐钊的气不打一处来，很想跟他说一声爱吃不吃，挨饿活该！但到最后，他总是能出奇的忍下来，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只有盐巴还有白糖，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陆怀秋不加掩饰的皱了皱眉头，甚是勉强的回了句：“那就咸的吧，晚上不能吃甜，我怕会胖！”
　　这个小兔崽子！徐钊攥着拳头走出去，心里暗骂自己才是闲得发慌。素日里独来独往，惜字如金的徐钊当真是匪夷所思，怎么会对这个小子这么有耐心？
　　或许，是出于内疚？毕竟千里迢迢把人带到了这来，只为了能满足自己一直牵挂的地契。
　　徐钊看着蘸着盐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年，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愧色。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从小没吃过苦，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家人们算计好的，纵然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也会难受一阵子吧？
　　陆怀秋似乎察觉到对方的眼神，边吃着边看过来。
　　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眼神，徐钊暗想：要不然就实话跟他说得了，只要他安分的在这呆一阵子，就会送他回家，也不会为难他。
　　“这糍粑的味道也就一般般呀，还粘牙！”
　　话到嘴边待要说，徐钊便被对方这句话给堵了回去。他再一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脸色十年如一日的冷酷：“吃完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屋里，有事去隔壁房间找我就行。”
　　“哎！”陆怀秋一把抓住他：“徐哥，这里有什么可以玩的吗？不会接下来我都要在这个村子里吧？还有…你问了吗？这里有修手机的地方吗？”
　　徐钊的胳膊触电似得抽回来，深吸了口气道：“手机的事还没问，玩的地方？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月亮湖，还有…坎城的山林有我家承包的果林跟田野，都可以带你去。”
　　“哦…”不会是想让我下地干活吧？
　　直到房门被带上，陆怀秋才烦闷的叹了口气。他擦了擦手，很是苦恼的揉了揉额头，刚刚他是想跟徐钊借点钱的，手机钱包全都没了，他总觉得不踏实。但是对方在这坐了一晚上，他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还是不怎么熟悉，陆怀秋站起身，把火盆用脚推到墙根。冷点就冷点吧，万一自己晚上睡得死，被子掉下去再给引起火灾。他心里暗想：出门没看黄历，这趟出行事事不顺，还是小心点好，被子烧了不可怕，万一再把自己伤到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023、矫情（二）
　　他把门锁死，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忍不住又拿出摔坏的手机试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也不知道于大哥要跟我说什么。”他嘟囔一句，又开始想于志扬。心里默默的猜测：他是不是在后悔让我走了？是不是现在想我了？发现没有我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的臆想症发作起来没完没了，神经兮兮的拿起摔坏的手机大声嚷嚷道：“快来信号！我要跟于大哥开视频、打电话！”
　　八成是自己也觉得不像话，陆怀秋懊恼的砸了下床，怒气冲冲的骂了一句脏话。
　　院子里的司令随之发出一连串的吠声，陆怀秋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作妖。苦笑着寻思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自言自语还上瘾了。
　　带着满身的疲倦跟经历了一系列倒霉的事情的坏心情，把心底的难过压下去后，乐观如陆怀秋，还可以臆想了下徐钊所说的月亮湖是多么的美丽与神秘，果树林跟田野是多么的辽阔。甚至，到了那要用什么姿势拍照片、发朋友圈写什么文字都想好了……终于，他迎来了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往往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句话用在陆怀秋身上，是在合适不过。
　　徐钊说，等雨停了，就带他去月亮湖。
　　然后，这场雨下的不紧不慢，不大不小…阴雨绵绵，如同泉城秋末冬初的连阴天，足足滴答了三天都没有停……
　　从他来到这个镇，他就没见过晴天！
　　陆怀秋恨得牙根痒痒，在这三天里，足以将一个时尚的潮流精致男孩改变成乡村非主流。
　　他也不知道，也不敢问，说好的四季如春晴空万里呢？这鬼地方冷得就像家里别墅地下二层的储藏室，什么东西都是潮的！四面八方的冷气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没有什么地方是不侵蚀的，明明没有结冰却冻得他直打哆嗦。
　　陆怀秋披着徐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军绿色大氅，此刻也顾不得火盆有没有危险了，手里捂着烤的热乎的红薯坐在火盆前取暖。
　　胡子没刮，头发没洗，乱哄哄的犹如鸟窝。白衬衫领子脏了干脆不穿了，他就眼巴巴的守在火盆前一刻也不想挪动地方。
　　什么月亮湖、果林田野……他压根不想再去了。唯一挂念的是，徐钊拿走的托人修的手机能不能修好，还有那个黑面包车什么时候来，只要来了，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024、窥探
　　徐钊似乎很忙，从住下来之后，在这个家里陆怀秋基本在白天没怎么见过他，晚上回来也不过是打个照面，尬聊两句。
　　说来说去就那两句话：“今天过得怎么样？吃饱了吗？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月亮湖……”
　　想到这陆怀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边上，徐贞难得今天没跟着出去，围着火炉在烤洋芋。
　　楼下老太太正在看电视，不晓得这鬼地方为什么能接收到电视台信号。也不知道她看得是什么频道，音量开得挺大，像是唱山歌的地方台节目，在二楼都吵得头疼。
　　陆怀秋对徐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吃。他坐在那发了好一会儿呆，视线固定在徐贞上衣的logo上。他不禁感到疑惑，眼珠子转了转想要套话。
　　“徐贞，你哥忙什么呢？整天不在家。”他边问着，边假装不在意地从对方手上接过钩子，心不在焉的捅着火盆里的炭火。
　　“哥哥不让说。”徐贞吃着洋芋，倒是实话实说。
　　陆怀秋气得发怔，压住自己想要发火的冲动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让说！”问不出徐钊去哪，他只能问其他的：“你平时就跟奶奶在家里吗？”
　　徐贞擦了擦嘴，摇摇头：“还有司令！”
　　似乎有人从大门口经，院子里的狗应景的吠了几声。
　　陆怀秋：………
　　他耐着性子硬挤出笑容，不放弃问道：“就算只有你们三个，你不闷得得慌吗？就不想出去逛逛？”
　　徐贞是有些天真无邪，但不是傻瓜。他抬起头，似懂非懂的看向裹着被子的人，反问道：“怀秋哥是闷得慌，想出去逛逛吗？”
　　陆怀秋愣了下，随之点点头：“你知道去蒙达的面包车怎么坐吗？”
　　“知道啊。”徐贞不疑有他，如实的点头。
　　“那你能送我去坐吗？”陆怀秋不禁兴奋了，他在这呆了两天就够了，奈何徐钊一直看不见人，晚上回来的又太晚。他想要走的话，总在对方说出去月亮湖后便说不出口了。
　　今早被冻醒后，他便萌生了自己走的念头，说是避避风头，也不一定非得在人家家里呀！自己可以住在市里，也没什么问题吧？这都三四天了，他都没跟于大哥联络。怕于志扬联系不到自己，他有些着急，想着不用徐钊帮自己修手机了，自己回市里修。至于对方说的月亮湖，可以等自己去蒙达市里补了身份证跟银行卡后，再回来一趟。
　　到那个时候自己手里也有现金了，可以买点东西聊表一下谢意，毕竟这几天的确是在人家家里打扰了。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徐贞，眼睛里满满的尽是期望。
　　“倒是可以……平时奶奶去市里都会让幺叔送她，我也会跟着去。”徐贞慢吞吞的回应，说话像是大喘气：“可是现在下雨了，幺叔不会出车的，其他司机更不会。”
　　“诶？”陆怀秋的满心欢喜被全部击退，他匪夷所思的问道：“这里开车的这么随便吗？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下雨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开车？”
　　“山路滑，容易出车祸！会死人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徐贞绝对就是为这句话而存在的。
　　陆怀秋重新又蜷缩在那，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的：“你这些年是怎么在这生活的？”
　　徐贞又拿了个洋芋放在嘴边吃，摇摇头否认道：“我平时不在这里呀，这次因为哥哥出远门，我才在这的，以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找奶奶。”
　　平时不在这？陆怀秋忽然又有了精神，虽然姿势没变，但声音重新有了生机：“不在这？那你平时在哪？”
　　“坎城啊！”
　　“坎城？”陆怀秋满头问号，他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用说，肯定是跟那所谓的蒙达一个类别的十八线B级城市！
　　徐贞不知道他心里在嘀咕什么，继续说道：“对啊！就是坎城，那里可比蒙达都繁华，还有飞机呢。”
　　其他的不重要，最后一句话引起了陆怀秋的注意，有机场那的确是比较重要的城市了。可他真的没听说过，他想了想继续追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呆在这干嘛呢？”
　　“快回去了，哥哥说了，等办完事情回坎城，还有…”
　　“电视又没图像了！下去帮奶奶看看。”
　　冷不防门口出现的声音，把两人俱是吓了一跳。徐钊手里的雨伞还在滴着水，倚着门朝徐贞挑了挑眉。
　　徐贞不疑有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陆怀秋看着门口的人，莫名有些紧张，他拽了拽身上的被子，又觉得没什么紧张的。自己不过是再跟徐贞闲聊，还犯法了不成？
　　想到这，他的视线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抬起头迎着门口的视线看回去。
　　“你怎么…”
　　“你不想……”
　　两人同时开口，徐钊尴尬的挠挠头，低着头走到火炉边徐贞刚才的位置，低声道：“你先说。”
　　陆怀秋对刚才的小尴尬丝毫不介意，问道：“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事情都处理完了。”徐钊把伞放到一边，烤了烤火，他看着床上狼狈打扮的少年，把刚才想说的话问出来：“你不想去月亮湖了？”
　　陆怀秋无力地把头倚在床头，无力地回应道：“我想去有什么用？说得好像我想去雨就能停了一样。”
　　他生的白皙，仰着头伸长脖子仿若院子里准备大唱“鹅鹅鹅”的白鹅，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徐钊的脸色难得一片柔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快的话今天半夜雨就能停，外面起风了，云彩都散了。”
　　陆怀秋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出去，不由撇撇嘴，除了乌蒙蒙的天跟破败的屋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真的！”似乎看出来他的疑虑，徐钊补充道：“明天就会出太阳了，就不会这么冷了。”
　　“但愿吧。”陆怀秋没什么兴趣关注，反倒是对徐贞口中的坎城更有兴趣想要了解一下。正想要问一下，却听着徐钊又开了口：“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月亮湖！”
　　又来了又来了！月亮湖！月亮湖！月亮湖！整天是他妈的月亮湖！陆怀秋简直想要破口大骂，也不管什么坎城了，这个月亮湖简直成了徐钊的口头禅。这两天把他给憋得，一听到这三个字就火冒三丈。
　　但愿吧，陆怀秋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愿明天雨会停。明天如果还不停，就算是走路，自己也要离开这里！

025、赶集
　　似乎应了徐钊的说法，在第四天清晨的时候，这该死的雨终于停了。
　　陆怀秋睁开眼睛看到太阳的那一刻，欣慰的差点要痛哭流涕。
　　他裹了裹被子，屋里的火盆在后半夜就已经熄灭了，虽然太阳出来了，但还是冷的要死。昨天晚上他考虑了一宿，思来想去还是让徐钊把自己送到市里去吧。
　　就算手机修不好也算了，自己去市里修，还要去派出所补张身份证。这两天可算是把他闷坏了，难为他还是有良心的，手机拿去修之前，他把手机卡安装在了徐钊的手机上，也同样没信号。
　　对方用的通信公司好像跟他不是一个，手机上显示了微弱的两格信号，不能上网。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给于志扬打了个电话，碍于徐钊那双死鱼眼接收不到让他回避的示意。在他面前，陆怀秋也不能撒娇撒泼，只说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挂掉了电话。他也的确看到了，对方的手机上没有安装微信之类的软件。
　　真不晓得他在这是怎么长这么大的，陆怀秋偷偷地嘀咕，到底还是只有自己的季大哥好，说话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摸了摸自己乱哄哄的头发，心里盘算着待会洗洗头让徐钊把自己送到市里去，这几天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的，如果手机修好了，到时候市里买点东西让他拿回家。如果没修好……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眼眸一黯想着：总不能欠个人情。
　　趁着有太阳，陆怀秋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硬着头皮用冷水洗了洗头发，得亏他出门带的东西全，吹风机都拿来了。
　　徐钊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捯饬完毕，那个精致男孩又回来了，头发再也不像个鸡窝，胡子也刮干净了，行李箱收拾的整整齐齐，似乎是要准备走了。
　　陆怀秋起得晚，在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在这也一样。徐钊装作没有看见他收拾好的行李箱，由衷的感慨道：“怎么今天不怕冷了？都肯下床洗脸了！”
　　“徐哥，我昨天晚上考虑了很久，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先回市里吧。”陆怀秋搓着手走到他跟前，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那个…手机如果没修好的话就算了，这几天也打扰你了，没少给你添麻烦。还有就是…我走的话得麻烦你送一下我，那个黑车得你送我去。”
　　他一走近，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又出现了。徐钊忍不住唿吸都变得绵长，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神中掺杂了些不解的困惑。
　　“徐哥，你怎么了？”陆怀秋满脸诡异，身子微微后倾，不解的看着向自己俯身过来的人。
　　徐钊恍然回神，装作若无其事的在他怀里揪了一下，随手做了个丢掉的姿势：“在哪沾的毛？是狗毛吗？”
　　陆怀秋赶紧低头去看自己衣服，但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暂时不能走了，出镇子的道路塌陷了。”徐钊一本正经的胡扯：“昨天我出门的时候听说了，一时半会通不了车。”
　　“什么？那怎么办？”陆怀秋大惊失色，莫非要一直困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徐钊这才注意到他脚边的行李箱，面色一沉问道：“你不想去月亮湖了？”
　　不说这个不生气！陆怀秋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去了吧，你也挺忙的，我在这也打扰多时，还是不麻烦你了。”
　　“我不忙，你想去的话咱们下午就去！”徐钊推着他的行李箱移动到墙根，眼珠转了转道：“左右现在路塌陷了，想走也走不了。正好今天雨停了，还是集市，我带你去赶集吧！”
　　陆怀秋丝毫提不起兴趣，他看着窗外愈发高升的太阳，心里乱成一团麻：“应该很快就能修好吧？是吧？”
　　“应该挺快的，上次三两天就修好了。”徐钊继续胡诌，再次转移话题：“想不想去赶集啊？我们这的集市半个月一次，周围的少数民族都会来买卖东西，人山人海的特别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土特产，都是你在外面见不到的。”
　　陆怀秋被他说得又心动了，但不禁又想起他口中那个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云安，亲眼所见后也不过如此。他撇撇嘴：“你说话总是很浮夸，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徐钊难得说这么多话，还被揭老底。他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以退为进：“你不想去就算了，在家继续躺着吧！”
　　“我去我去！你快带我去赶集吧！”矫情如陆怀秋，总是习惯吃硬不吃软。
　　徐钊眼睛里的笑意快隐藏不住，背过身声音装得若无其事：“你快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
　　但是，徐钊这次真的没有浮夸，等陆怀秋看到集市的盛况时，心里便是这般想的。

026、热闹
　　上次路过这边街道的时候，还是刚刚来这里的时候，萧瑟的街道荒无人烟，看起来了无生气。
　　而现在，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商贩，身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妇女领着孩子，背着竹筐三三两两的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像极了泉城过年采购时的大市场，陆怀秋站在人潮中心，只想放声大唱一首《56个民族》。
　　徐钊抿了抿嘴角，对方诧异的表情尽揽眼底，装作不怎么在意的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还行吧。”陆怀秋把自己的诧异收敛起来，嘴硬的回复道：“也就那样吧。”
　　徐钊没揭穿他，径自往热闹的人潮走去，徐贞紧跟在后面，回头冲着陆怀秋招手：“快点，怀秋哥，我们去吃烤肉！”
　　“烤肉？”陆怀秋眉梢一挑，脚步不禁都轻快起来，跟上去跟徐贞并肩而行，好奇的问道：“这还有烤肉店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集市上人很多，三人不停地躲避过往的行人，徐贞耐心的解释道：“是摊位，烤的吊肝肉可香了，只有赶集的时候才有！”
　　“吊肝肉？”陆怀秋眉头一皱：“我怎么头一回听说，这是什么肉？”
　　徐贞笑得天真烂漫：“吊肝肉就是吊肝肉，还能是什么肉！”
　　徐钊闷声在前面回复：“就是猪肉！”
　　猪肉就猪肉嘛！叫什么吊肝肉？陆怀秋不满的在心里嘀咕，他看了眼最前面徐钊的背影，又忍不住吐槽：这人怎么整天板着张脸，跟谁都欠他二五八万似得。
　　路两旁叫卖的物件大部分都是山里的山货，各种叫不上名的植物或者果子琳琅满目的堆积在那，价格便宜的简直让陆怀秋咋舌。有几处围观人群较多的，他也好奇的去张望，但很可惜，他几乎没有认识的。还有一个摊位围得人最多，挤进去一看，卖的居然是活生生的蛇，陆怀秋吓得当场落荒而逃。
　　除了这些山货，更多的是山里人需求的衣服鞋袜，样式简单纯朴，价格有商有量，熙熙攘攘的闹市充满了市井与生活的气息，是生活在都市圈子里不能感受到的。
　　说是镇上，其实在陆怀秋眼里也就是个大村落。
　　冷泉镇面积不大，主要的街道几乎全都摆满了摊位，穿过热闹的人群，在徐钊的带领下一路走上坡，终于在一片头顶有大棚遮挡的片区停了下来。
　　陆怀秋打眼一看，是吃饭的地，鼻息之间尽是饭菜的香味。
　　但是……所谓的烤肉是在这吃吗？他不禁撇了撇嘴。
　　除了头顶的大棚，四周再无其他遮挡，鼻息间充斥着烟火气跟饭菜香，来往的当地人三三两两坐着马扎围在一个小矮桌旁，嘴里用当地的方言相谈甚欢。饭桌旁，不时有两三只找东西吃的狗子穿梭个不停。
　　“怀秋哥，你看我买了好多杨梅！你不是爱吃酸吗？这些都是你的！”徐贞远远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邀功似得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怀秋勉强挤出抹笑：“额…谢谢啊，买这么多挺贵的吧？”虽然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对于自己爱吃的水果，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贵！十块钱五斤！”徐贞笑眯眯的说道，说完还在袋子里翻了几个大的递给陆怀秋。
　　“这么便宜？”陆怀秋几乎惊掉下巴，接过来塞到嘴巴里一颗。紫红色的果子大大圆圆的很是可爱，看样子比在家里吃的卖相都好，轻轻一咬，甘甜又带着丝丝酸味的汁水涌入口中，嚼起来软软糯糯，极其好吃。
　　味道显然对口，陆怀秋很快就把手里的几颗吃了下去，徐贞见状立马又给他拿出来满满一把。
　　陆怀秋脾气像个孩子，吃了点好东西心情也开朗起来，笑眯眯的道了声谢，又开始往嘴里塞。
　　徐钊跟烤肉摊的老板打了个招唿，正要喊二人过去坐，一扭头看见这一幕，好心的提醒道：“回家洗洗再吃吧，免得吃坏了肚子不舒服。”
　　“什么？”陆怀秋睁大双眼，口齿不清的问道：“这没洗过？”
　　徐贞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对啊，都是一早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这东西放不住，摘下来就赶紧卖，一放就坏了。没事的怀秋哥，不脏。”说罢，他又笑嘻嘻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陆怀秋再也吃不下去，但也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悻悻的把手里杨梅放回袋子里，苦笑道：“我怕待会牙齿酸，回家再吃吧。”
　　刚刚露出的笑脸顿时又变得别扭起来，拧巴的坐到徐钊找的桌子边上，还暗暗地吐了好几口唾沫。

027、王子病（一）
　　徐钊眼底的笑一闪而过，冲老板说道：“老板，烤点吊肝肉跟猪心，脆肠跟鸡肉也来一些！”
　　陆怀秋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的老板，黑漆漆的一张脸，看起来五十多岁了，典型的当地人长相，正伸着胳膊王桌子中心的火炉里加木炭。
　　“要干的湿的？”
　　“啊？”陆怀秋被问得一脸懵，甚至连对方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
　　“问你吃蘸料要干的还是湿的。”徐钊把餐具推到他跟前，沉声解释道。见人还是反应不过来，他直接朝老板点点头：“干湿各来一份！”
　　那老板应了一声，手上动作麻利，在小碟子上不知道倒了些什么，继而又拿过一个新的小碟子，拿过旁边的味达美倒了下去。
　　陆怀秋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小碟子，忍不住小声吐槽道：“这不就是孜然跟酱油吗？还干的湿的…拽个屁啊！”
　　当然，后半句是他小声逼逼的，他看着身前布满油渍的矮方桌，又看了看桌子中间火炉上黑漆漆的贴筛子。陆怀秋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忍了忍了，就当是野炊了……
　　但还没等他坐稳，旁边的徐贞使劲推了推他的胳膊：“怀秋哥，往左边挪挪！”见人不动，徐贞直接搬起自己的马扎越过他挪了过去。
　　“干嘛呀？莫名其妙！”陆怀秋没好气的嘟囔一句，一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烟雾团团包围，掺着一股子烤肉味，呛得他咳嗽个不停，眼泪也瞬时流了出来。
　　他的眼睛顿时红得像兔子一样，怒气冲冲的看向徐贞。
　　后者满脸无辜：“怀秋哥，我不是让你赶紧挪动地方吗？你得躲着风向，才能避开烟雾！”
　　徐钊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转而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陆怀秋板着脸揉着眼，带着一肚子气坐了过去。见徐钊手指间还夹着烟，不由怒声质问道：“你还抽烟？不嫌呛吗？”
　　徐钊没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烧烤老板，继而又把烟盒送到陆怀秋面前，努了努嘴。
　　“干嘛？”陆怀秋斜着眼睛瞅着他，视线在烟盒跟对方脸上来回跳转了几次，装作不怎么情愿的夹了一根，他浑身摸索一通，叼着烟含煳不清的问道：“打火机呢？”
　　徐钊最是看不惯他这幅吊儿郎当的少爷模样，随手把他嘴边吊着的烟拿下来，径自按向烤肉筛子。
　　“你干嘛呀！”陆怀秋睁大双眼。
　　只见筛子下的火苗窜上来，虽说是点燃了烟，但也烤黑了……
　　徐钊若无其事的把点燃的烟递过来，一个字也不多说。
　　嫌弃是必不可少的，陆怀秋噘着嘴接过来，极其不情愿的抽了一口，再次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也就是我现在没现金买烟，要不然本少爷岂会抽这种腌臜货！
　　没抽两口，他瞅见对方又抽出一根烟，动作潇洒的用打火机点燃。
　　这个贱人！陆怀秋在心里破口大骂，他越想越生气，使劲把手里的半截烟抽的只剩下一口，扭过头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又怎么了？”开口就是满满的不耐烦，徐钊斜着眼睛瞥了对方一眼，徐徐吐了口烟雾。
　　徐贞手脚勤快的帮他把刚刚位置上的两碟子蘸料端过来，又把筷子递给他，笑眯眯的说道：“怀秋哥，肉熟了，可以吃了。”
　　陆怀秋接过筷子，还不忘最后瞪一眼徐钊，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烤盘的肉上。

028、王子病（二）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架子上的肉都被烤的有些泛黑，滋滋冒着油，但香味是真的。这两天整天吃米粉米饭，顶多老太太给他切两片硬的像柴火一般的腊肉，陆怀秋已经好久没吃过油腻的东西了。
　　当下也不管好看不好看了，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硬着头皮在那碟干料里蘸了蘸就放到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徐贞眨巴着眼睛凑过来问道。
　　陆怀秋被烫的面红耳赤，面目狰狞的一通乱嚼，也没尝出什么滋味，便稀里煳涂的咽了下去。
　　对面的老板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自己面前的小盒子里捻起一颗玉米粒，径自放到陆怀秋面前。
　　“什么鬼？”陆怀秋拿纸巾擦了擦嘴，狐疑的把那颗玉米粒捡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确定地问道：“生吃啊？”
　　徐贞“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从他手里抢过来又放到原处，解释道：“不是，这个是计数用的，一筷子五毛钱！最后数玉米粒结算。”
　　陆怀秋：………
　　接下来再吃就有经验了，陆怀秋暗暗的想，自己身为大都市的来客，可不能让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给小瞧了，得拿出自己大家公子的款儿来！
　　他清了清嗓子，在其他人莫名其妙的视线中，用桌子上那卷廉价的卫生纸擦了擦筷子，随即挽起袖子，就像是在吃西餐，有条不紊的夹起一块肉，轻轻地吹上好一会儿，然后在湿料里蘸一蘸，再从干料里面滚一遭，然后分两口送入嘴里，抿着嘴慢条斯理的咀嚼。
　　徐氏二兄弟傻傻的看着他，徐钊的眼神里满满的尽是埋汰，直接扭过头不搭理他。倒是徐贞还在一愣一愣地，只觉得他怀秋哥抿着嘴嚼肉的样子，像极了家里的兔子吃草的场景。
　　陆怀秋看他们的反应，心里好不得意，还以为别人是在对他的崇拜，嘴里嚼的肉更带劲儿了。
　　“敏狗，航航点点得敏狗……”
　　旁边路过一个挑着扁担的妇女，嘴里吆喝着从摊位前路过。陆怀秋好奇的看过去，虽然没听清那妇女说的“闵狗”是什么东西，但瞅见她从挑着的桶里拿出一个塑料小碗递给一个老伯。
　　陆怀秋看得仔细，那老伯笑眯眯的使劲喝了一大口，乐的眉开眼笑。
　　是冰激凌吗？陆怀秋歪着头看过去，真的是冰激凌！隔着老远，陆怀秋清楚的看见了，那老伯在拿着勺子挖着吃！
　　徐钊注意着身边的人，歪着头一副眺望的样子，他顺着视线看过去，随即朝着那边吆喝一声。
　　冷不丁的一声，陆怀秋差点被吓得从马扎上掉下来，他拧过脑袋瞅着他，徐钊没理他接着吆喝几句，是平日里难以听懂的方言。
　　那妇女闻声挑着桶走过来，笑眯眯的说了两句，陆怀秋依然听不懂。只瞅着身边的徐钊用两根手指比了比，随之递给对方两枚硬币。
　　这么便宜？陆怀秋暗暗咋舌，随之心里也释然，烤肉都五毛钱一筷子，冰激凌还能贵到哪去。他还在胡思乱想，面前已经被摆过来一碗。
　　那妇女仔细打量着他，随之笑着递过两个塑料勺子，挤眉弄眼的冲徐钊说道：“爪子哩拍来地娃娃，俊儿的哩比女娃来哩！”
　　徐钊笑了笑没吱声，转而把手里的勺子塞到陆怀秋面前的碗里一把。徐贞随之凑过来小声翻译：“怀秋哥，这个婶婶是在夸你长得好看，比这里的女孩子都好看！”
　　陆怀秋抿着嘴笑了笑，脸上不动声色的否决一句：“大男人怎么能跟女孩子比呢。”心里却是在洋洋得意，打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生的好，自然是要比这山沟沟的所有人都好看！比男的好看也比女的好看！是这里第一好看的人！否则，季大哥怎么会那么喜欢自己！
　　他心里得意，方才憋得闷气一扫而空，还对徐钊也略有改观，自己只不过看了看，人家就帮着买来了，虽然不值钱，但不能否认对方的体贴。

029、王子病（三）
　　送走那妇女，陆怀秋向徐钊低声道谢。
　　徐钊愣了愣，喝了一大口“冰激凌”，随之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没想到你喜欢。”
　　那厢徐钊的冰激凌已经吃了一半，陆怀秋还有些诧异为什么徐贞没有，但又想到他好像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也没多问，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吃相，轻轻地拿着勺子舀起来，优雅的送到口中。
　　随之，他的脸色晴转多云，从风轻云淡变得迥然莫测，两只眼睛勐地睁大，几番犹豫最后还是扭头一口喷了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徐钊诧异地抿抿嘴，但什么也没说，转身从身后接了碗白开水放到他面前。陆怀秋只感觉嘴里有一股浓厚的辛辣味，带着浓浓的酸糟与酒精味道，说不上来，像白酒但又不是，反正是不好闻。
　　他也不嫌水烫，匆匆的漱了漱口又用纸巾擦了擦嘴，颇有些难为情的小声向徐钊问道：“那个阿姨嘴里吆喝着什么？”
　　徐钊没吱声，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几番犹豫，从他嘴边捏下一点黏在脸上的劣质卫生纸，陆怀秋顿时又羞得满脸通红。
　　徐贞听闻笑眯眯的给他翻译：“阿姨说的是：米酒！香香甜甜的米酒！”
　　陆怀秋：…………
　　这是何等的卧槽，陆怀秋甚至连吐槽的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那碗所谓的“香香甜甜的米酒”……
　　“喝不惯就别喝了。”徐钊径自把那碗米酒拉到自己跟前来，若无其事的倒在自己已经喝得见底的碗里。
　　陆怀秋感激的眼神从他倒入自己碗里而变得嫌弃，小声逼逼道：“真是小家子气……”
　　“怀秋哥，脆肠烤熟了，你快尝尝！”徐贞永远都是活力满满，指着新烤熟的肉吆喝着。
　　“脆肠？”陆怀秋嘟囔一句，试探的夹了一块，烤肉的大叔立马又在他面前放了一颗玉米粒。依然不知道是什么肉，嘴巴嚼的都累了，那块肉都没被嚼烂…
　　匪夷所思，陆怀秋忍不住碰了碰徐贞：“这脆肠是什么肉啊？”
　　徐贞也是一头雾水，尽管吃的多，但从来没深入探讨过，于是用方言跟烤肉的大叔询问。
　　两个人嘴里叽里哌啦跟炒豆子似得没完没了的啰嗦个不停。好半天，徐贞似懂非懂的挠着头：“就是脆肠，好像我们这边叫乳肠…反正就猪肉。”
　　陆怀秋显然是不满意的，把自己嘴里死活嚼不烂的肉几乎囫囵个儿的吞下去，皱眉道：“哪有你这样的，啥玩意儿不知道还吃了这么多年。”
　　“猪卵巢。”徐钊喝了口米酒，淡淡地说道。
　　徐贞更加迷惑，显然不知道是什么。陆怀秋瞪大双眼，扭过头不确定的问道：“什么？什么！你说这是啥？”
　　“猪卵巢！”
　　语不惊人死不休！陆怀秋自然不像徐贞那么天真无知，好歹也是学医出身的高材生，当场差点恶心的吐出来。豸弋政历
　　“你们那边不吃吗？”徐钊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子，他的牙口比陆怀秋强太多，嘎吱嘎吱嚼得相当得意。陆怀秋又恼怒又恶心，苦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回复道：“我们那边才不吃这么脏的东西！”
　　徐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吱声，端起面前的米酒一饮而尽。陆怀秋吓了一跳，讪讪的别过脸没再去看他。
　　倒是徐贞什么也没察觉到，温声解释道：“不脏的怀秋哥，这边的东西都很干净。”
　　一生气忘了这不是自己家，陆怀秋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烤盘上的肉他也只敢去夹猪心跟鸡肉块，对于不认识的肉块再也不敢去碰。

030、暴击
　　“吃完饭可以在集市上逛逛，明天天气更好，去月亮湖可以钓鱼上来烤着吃！”
　　冷不丁徐钊倒是又开口了，陆怀秋正在为自己刚才的冒失而懊恼，匆忙点点头：“好的，没问题呀！”
　　自己还住在人家家里，说话可不能再这么没分寸了。陆怀秋在心里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口无遮拦。他这般想着，手里的筷子也在不停地夹着肉，面前增加了十多颗玉米粒，烤盘上的鸡肉很快被他吃光。
　　“阿伯！再烤点鸡肉！”
　　听见徐钊的声音，陆怀秋方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这一会儿已经吃的比徐贞都多了，他又觉得有点尴尬，擦了擦嘴主动找话题：“这是鸡腿肉吗？一点骨头也没有。”
　　徐钊愣了愣，随即递过烟盒来，答非所问：“你喜欢就好。”
　　陆怀秋一下子忘了自己的问题，赶紧接过来，连带着打火机，很有礼貌的道声谢，还帮着徐钊给点燃了。
　　已经吃的半饱，陆怀秋惬意的吐了口烟雾，又开始思念他的于大哥。在泉城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去吃烤肉，都是进口的现切牛肉，搭配着红酒……
　　他的视线有些迷离，傻傻的看着对面的老板拎起一个塑料袋，用夹子把袋子里的生鸡肉块放到烤盘上。
　　等等…陆怀秋迷离的眼神勐然间变得清晰，他坐直身子匆匆的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地上，狐疑的看着烤盘上大小差不多的生鸡肉块，狐疑的问老板：“大叔！这是什么肉？”
　　对方回答的依旧是他听不懂的方言。
　　倒是徐贞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怀秋哥你可太有意思了，什么肉都要问一遍！”
　　陆怀秋笑不出来，回过身子认真地问道：“你能听得懂是不是？你说实话，这些肉是不是鸡尖？”
　　“什么是鸡尖？”徐贞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
　　“就是鸡屁股！”陆怀秋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是不是？”
　　徐贞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如实的点点头：“我们这叫鸡美丽，就是鸡屁股肉。”
　　陆怀秋如遭电击，他只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恶心得恨不得当场死去。他攥紧拳头，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怎么不早说！不知道这东西不能吃吗？”
　　徐贞吓了一跳，说话都变得不流利：“怎么了？怀秋哥…怎么不能吃呢？我吃过很多次…大哥也吃过……没事的，你这是怎么了？”
　　他慌乱的看向徐钊，小声求证道：“是不是啊大哥？”
　　“不脏的。”徐钊没正面回应：“你不用担心，这里的孩子也都吃这个。”
　　“怎么会不脏呢！”陆怀秋一下子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你有没有常识？这东西里面有多少毒素你知道吗？”
　　他的声调勐地提高，徐钊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横眉斥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怎么这么矫情！”
　　陆怀秋勃然大怒：“这是矫情的事吗？这东西吃了会致癌你晓不晓得！你……”他还想说什么，但胃里再次翻涌起来，他顾不上吵架，四下打量一番，朝着不远处一片长草的废墟跑过去。
　　单纯如徐贞，脾气好心肠也最软，尽管什么事都没弄清，还是下意识的跟着跑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
　　徐钊正憋着一肚子火，黑着脸瞪着他：“你回来干嘛？他跑到哪去了？”
　　“怀秋哥吐了，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边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卫生纸：“他让我回来拿纸，说还没吐完。”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难伺候！”徐钊愤恨的锤了一下桌子，心里暗想：别说半年，一个月就能把自己逼疯了。
　　那厢陆怀秋还在扣着自己的喉咙，几乎把胃里面的溶液都给吐干净了。他使劲儿吐了几口唾沫，疲惫的蹲到地上。
　　“给！”
　　他抬起头，见徐钊拿着瓶水站在自己身后。背着阳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不耐烦的样子。

031、单方约定
　　陆怀秋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径自扭回脸来，也没接过来。
　　“漱漱口吧。”徐钊走上前蹲在他旁边，也不忌讳不远处就是对方呕吐的地方，低声说道：“考虑的不周全，也不知道你对什么忌口。”
　　陆怀秋这才把水接过来，鼓着腮帮子不停地漱口。闻声愣了愣，眼睛一转，想着还是得避免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也不能怪你，我这人就这样，说话也比较直，徐哥你别怪我。”
　　徐钊斜着眼睛瞅着他，全然想不到这小少爷脾气走得这么快。
　　但没等他细想，对方又开口了：“也是，南北相距这么远，口味上有差异也实属正常。我就是不能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鸡头、鸡屁股、脆肠这种肯定是不能吃的……”
　　他把水放到一边，很自觉地从徐钊手里拿过卫生纸又擦了擦嘴，然后把垃圾又塞回徐钊手里，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挑食，只是有些东西实在是不能吃，譬如：所有跟姜有关的东西，带有花椒味道的食物、生葱、生蒜、生香菜、都不能吃，所有肉类的头部跟足部都不能吃！还有尾部跟不清不楚的内脏！”
　　徐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手心里狠狠地攥着刚才对方用过的纸巾，面前的人还在滔滔不绝：“煮面的时候不能往里面放蔬菜，蛋类只能吃鹌鹑蛋跟鸡蛋，还有……”陆怀秋又想起一件比较重点的，眨巴着眼睛说道：“我可以吃海鲜，但是不能吃鱼，尤其是刺多的！因为，我不太会吐刺。”
　　这个小崽子！徐钊越听越火大，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转身就走。
　　陆怀秋开了话匣子根本不知道收敛，赶紧拿上水也跟过去，还不忘补充：“还有，主食最好是面食，一周至少要吃四天的面食才有利于身体，不会导致亚健康……”
　　你家里怎么没把你给饿死！徐钊恶狠狠地攥着拳头，一语不发的坐回烧烤摊。
　　好好的一次烤肉大餐，两个人都吃的闷闷不乐。陆怀秋胃里基本没剩下什么东西，这会也不嫌杨梅没洗过，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送。
　　徐钊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愤恨的把账结了，抄着口袋就要走。
　　“你去哪？”陆怀秋很是好奇，徐贞亦是眨巴着眼睛注视着他。
　　徐钊满脸黑线，攥了攥拳头回头沉声道：“去借车！你们吃完就回家吧，不用管我。”
　　“借车干嘛？”这次是徐贞的提问。
　　对于自己的弟弟，徐钊口吻明显好了不少：“明天要去月亮湖，所以提前把车子准备好。”
　　陆怀秋满不在意的耸耸肩，倒是徐贞满脸喜色，美滋滋的说道：“太好了，明天可以吃烤鱼了。”
　　“真不是人！”陆怀秋小声骂道，心想着自己刚说不吃鱼，明天就要上赶着去烤鱼！
　　对于那所谓的月亮湖，陆怀秋一点向往也没有，他只想着能修好手机，能尽快离开这里。但现如今，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觉得自己尽快离开这里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小。

032、终于出发
　　第二天的太阳依然灿烂。
　　陆怀秋是在一阵噪乱的狗吠中睁开眼睛的，他的起床气一向厉害，揉着眼睛哆哆嗦嗦的蜷缩在床头，嘴里嘟囔着骂道：“这该死的笨狗！再叫就把你剁了煲汤！”
　　“司令不笨的怀秋哥！”
　　门口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陆怀秋赶紧睁开眼睛，见徐贞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大狼狗司令蹲在他脚边正歪着头瞅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站在那干嘛，怎么不进来。”
　　徐贞下意识的在门上敲了两下，又给司令下了命令只能在门口，这才进来。
　　陆怀秋颇为不自在的撇撇嘴，这是他立的规矩，进屋之前先敲门。这一家子包括不怎么上楼来的奶奶，都哄孩子似得遵循了。
　　“怀秋哥，是你自己昨天晚上没关门的，可不是我拧开的。”徐贞做到床边，还不忘解释。
　　这就很尴尬了，陆怀秋燥的满脸通红，赶紧转移话题：“怎么了，大清早的你领着狗要干什么去？”
　　徐贞睁大眼睛：“不早了怀秋哥，都九点多了，你忘了吗？今天我们要去月亮湖的！就等你了。”
　　“有这回事？奥…对！”陆怀秋迷迷煳煳的挠了挠乱哄哄的头发，这才记起来昨天徐钊交代的事情。是！是要去那个天天被他挂在嘴边，美的没边的月亮湖。
　　徐贞见他想起来了，顿时笑弯了眼睛，这孩子就是脾气好，还很容易满足。出门之前，还很有眼力见地把对方的衣服给抱到床上来：“怀秋哥你快起床吧，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我去大门口等你！”边说着，他站起身来，带着那条大狗噔噔噔的跑下楼去。
　　忍着水冷，陆怀秋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的清洁工作做好，盯着湿哒哒头发下了楼，本来不想吃东西的，但不知道为啥今天奶奶居然给包了小混沌。陆怀秋好久没吃面食了，腆着脸接过一大碗，拿着小勺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一家子除了他都已经吃过了，平时不苟言笑的奶奶见他吃的欢，难得脸色有了些笑意，一边又给他添了点汤，一边问味道合不合口。
　　陆怀秋被烫的说话都不利索，口齿不清的称赞一句，又比了个大拇指的动作。
　　徐贞领着狗跑进跑出，每进来一次都要催一声：“怀秋哥吃好了吗？”
　　没完没了的催促，让陆怀秋本来不怎么期待的出行也变得迫切起来。他本来吃东西就慢，经次三番五次的催促，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估计也是今天的饭对他的胃口，也不管形象了，狼吞虎咽的把那碗馄饨吃进了肚子，一个没剩。
　　等他擦着嘴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只感觉胃里面咕咕的叫，应该是吃的太急，气流在胃里逃窜。
　　院子里放了两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徐钊正弯着腰检查车胎气足不足。这人不知道是感觉不到冷还是已经适应了当地这种湿冷的气候，在家里的时候一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卫衣，薄薄的一层，勾勒着腰身没一丝多余的赘肉，闻声转过头，瞥了一眼，依旧是冷冰冰。
　　陆怀秋早就习惯了，抄着口袋躲在徐贞后面，伸出脚偷偷地踢了司令的屁股一脚，对于自己手机被这个疯狗摔坏一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司令警觉地扭过头，瞪着他叫了一声，陆怀秋赶紧若无其事的走到徐钊跟前问道：“你鼓捣什么呢？不是要去月亮湖吗？还不出发？”
　　徐钊站起身来，跟过来的司令顿时耷拉了尾巴，悻悻的又退回了徐贞身边。
　　他看了眼陆怀秋，随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徐贞自己骑一辆，我带着你，这就走！”边说着，他从一边拎起一个袋子挂在车把上。
　　“什么？”陆怀秋不可置信的大喊一声：“意思是我们要骑车去吗？”
　　“不然呢？”徐钊反问一句，接过奶奶递过来的外套穿到身上。
　　陆怀秋显然不愿意，继续追问道：“门口不是有个车吗？开车去不行吗？”
　　没等徐钊回答，徐贞“噗嗤”一声笑出来：“怀秋哥，我们要去月亮湖，那路是乡亲们走出来的，摩托车开得都勉强。”
　　“是吗？不是旅游胜地吗？”
　　奶奶也接过话来：“什么旅游不旅游的，就是山上的一滩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本来稍稍生出些许期待的，顿时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陆怀秋怀着无尽的嫌弃走到徐钊的摩托车前，不情不愿的垮了上去。
　　“怀秋哥加油！”徐贞骑上那个稍小一点的摩托，后面紧跟着撒欢跑起来的司令，鬼哭狼嚎的出了门。
　　陆怀秋噘着嘴，板着脸双手抱在胸口生着闷气，他看着徐钊的后脑勺，不高兴的在心里吐槽：我倒是想加油！又不是我骑，怎么加油？
　　“怎么不走啊？徐贞都跑远了！”见人半天没发动车子，他歪着头问道。
　　“你抓紧我！”徐钊无语的看着后视镜，后座的人探头探脑，满脸赌气的神色。他不耐烦的提醒道：“山路不平，你最好抱紧我！”
　　陆怀秋脸上的赌气瞬间变成嫌弃，心里再次吐槽：呸，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正经人，我才不抱你这个乡野村夫！
　　心里这般想，嘴上却应了一声，随即两只手象征性的捏住了一点对方的外套，说道：“抓紧了，出发！可以出发…啊……”
　　徐钊一发动车，顺着惯性他差点从车上掉下去。陆怀秋惨叫一声，情急之下死死地抱住了对方的腰身，再也不敢作妖。
　　被他勐地一抱住，徐钊如遭电击，方向盘都控制不好了，摩托左摇右摆的上了路，陆怀秋随着车子的摆动晃来晃去，愈发害怕被甩下去，抱人的力度又加大几分，不满的怒喊道：“你到底会不会骑车啊！能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还年轻呢！”
　　徐钊咬牙切齿地攥紧车把，终于控制了平衡，也不搭理他，只是一味地加速追上了徐贞。
　　三人一狗两辆摩托车，伴着徐贞的欢唿声跟陆怀秋不满的嘟囔，鬼子进村一般穿过大街小巷，向着山林间冲去。
　　天气晴朗，随着太阳的高升，整个山林间都绿的发亮。陆怀秋穿了件黑色的外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一路上看到的是各种各样在北方看不见的树木花草，鼻息间可以嗅得到丛林中独特的草木气息，穿插着各种野花的芬芳，令人心情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胳膊，让风在指间穿梭。
　　“别乱动！”徐钊的声音随着风传过来，大煞风景。
　　陆怀秋随即收回胳膊，刚刚明朗的笑脸一下子又沉了下去。他不满的看着对方的后脑勺，正要说些什么，道路一下子变的颠簸起来。不得已，他又抱住了对方。
　　身后的人紧紧地束缚着腰际，徐钊连喘息都小心翼翼，他依稀又闻到对方身上一直出现的桂花香味，忍不住问道：“你身上怎么一直有桂花香？”
　　簌簌的风在耳边吹过，他的声音又小，陆怀秋没听清，歪着脑袋问道：“你说什么？”
　　徐钊登时清醒：“什么？我没说话！”
　　“莫名其妙！”陆怀秋根本不在意，继续扭着头大声跟徐贞扯着嗓子闲聊。
　　道路跌宕起伏，看得出来平时也没什么人走，仅容两辆车并肩前行。两兄弟也是放慢了速度，尽量让车子平稳。
　　徐贞看得出来很高兴，扭着头对陆怀秋介绍着路上各种的野花。
　　原本陆怀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但随着车子颠簸，他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起来。应该是早晨那碗混沌吃的太急，肠胃里混进了气流，随着晃动，他的肚子一阵一阵的痛。
　　“怀秋哥，再从前面拐个弯，再有不到二十分钟的直线距离，我们就到月亮湖了！”徐贞朝着他说道。
　　陆怀秋勉强笑了笑，脸色青红交错，抱着徐钊的胳膊也缓缓地松开。他心里快要懊恼死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吃饭的。
　　几番犹豫，他终于计上心来，清了清嗓子朝着徐贞喊道：“徐贞，你会不会唱山歌啊？”
　　徐贞愣了愣，摇了摇头：“我不会，坎城的秀秀姐会唱！”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怀秋哥想听山歌吗？”
　　陆怀秋憋得脸通红，又挣扎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回应道：“秀秀姐是谁？算了，这不重要！我也会唱，我唱给你听！”
　　“好呀！”想也不想，徐贞捧场的答应道。
　　绞尽脑汁，陆怀秋在自己脑海中搜罗着能跟云安沾上边的山歌。思来想去，还真让他想起了一个以前看过的热搜，情况紧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强忍着尴尬，扯着嗓子五音不全的大声唱道：“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昆明啊！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
　　要上昆明车子多，半路拦我为什么？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声音之大，扰着山林中一群野鸟骂骂咧咧的飞向远处。
　　徐贞：………
　　徐钊：……………………
　　陆怀秋燥的不行，但好歹趁机放了个屁，肚子也不难受了，只把头藏在徐钊后面不再出声。
　　好半天，徐贞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感慨道：“怀秋哥，你得亏没在家里唱过，这种羞死人的歌，被人听到了会被骂小烂屎的！”
　　陆怀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赶集的时候听过这个词，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是对女性的一种侮辱性的称唿。
　　但当下也不能计较了，只得破罐子破摔不知廉耻的问道：“是吗？这没什么，我们是在山野里唱的，除了你俩没人听得到，不会有人骂的。怎么样，我唱的还行吧？”
　　徐钊的耳朵这一路被他俩吵得就没安静过，只觉得烦闷，当下再也忍不住，粗声回应道：“好听什么？你放的屁那么响，哪还听得到唱歌的声音！”
　　“什么？”徐贞惊奇地问道：“怀秋哥放屁了？”
　　一句话，成功让陆怀秋闭上嘴。他再也不回复，把头埋在徐钊后背上，直接装死了。

033、月亮湖
　　阳光耀眼，后背紧贴的大型挂件让徐钊感觉暖烘烘的。
　　陆怀秋涨的满脸通红，死死地搂着他再也不说话，徐钊迎风骑着车，常年没有表情的脸难得勾起了嘴角，且越笑越灿烂。
　　徐贞扭过头看见他大哥一脸的傻笑，吓得差点把车子骑到沟里去，惊奇地问道：“大哥！你傻笑什么呢？遇见什么好事了？”
　　徐钊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低声斥道：“好好看路！管好你自己！”
　　徐贞吐了吐舌头不再搭理他，倒是陆怀秋心里愈发羞愤，心里笃定的猜想：这厮肯定是在嘲笑我！
　　他松开胳膊推了骑车的人一把，不高兴的问道：“你笑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徐钊死不认账。
　　“明明就是在嘲笑我！”陆怀秋气鼓鼓的说道：“人有三急知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
　　“知道，但是别人的动静肯定没你的大！”
　　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再次让陆怀秋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子又涨红。但还没等他再反击，车子忽然一个急转弯，引得他惊唿一声，赶紧又重新抱住对方，反击的话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徐钊又默默地笑了，只是这次笑得更隐晦，连徐贞都没能发现。
　　经过将近快一个钟头的颠簸，那个传说中的月亮湖终于到了。
　　阳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清澈的湖水被周遭茂密的植物衬托的格外富有生机，放眼望去湖水与草地恰到好处的连接在一起，绵延的水岸上长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陆怀秋从车上下来，眺望着整个湖面，这个湖泊并不是很大，视线可见它的范围，靠近山川的背阴面能看到一汪溪水潺潺不绝的涌入水流，向阳处的树木高大挺拔，远比北方的杨树还要高。冬日里的太阳温暖却不刺目，映在水面上被涟漪打成一片晶光，引得书面上几只白色的水鸟追逐嬉戏。
　　整个山谷间悠然且又富有生机，耳边除了潺潺水声便是风吹树叶舞动的声音，不时还伴有不知道的鸟叫虫鸣，仿若置身世外桃源。
　　此刻正值晌午，温度宜人，鼻息间是草木的清香，深深细嗅令人心旷神怡。
　　即便见惯了各种旅游胜地的陆怀秋，对此地的景色也是由衷赞叹的。徐钊日日在他耳边提及的月亮湖，终究是没让他失望，也是来了云安后唯一满意的地方。
　　“怎么样？”徐钊站到他身后。
　　“真的很美！”陆怀秋由衷的点点头，转身看见对方手里拎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徐钊没吱声，直接蹲下身把包裹解开。
　　陆怀秋好奇的围过去，入眼的是各种调味瓶跟食物袋子，只见徐钊拿起旁边的一块布料，张开双臂抖了抖铺在了地上，是一块艳丽的花床单。
　　“这是要野炊啊？”陆怀秋帮着他铺平了，心里暗暗地吐槽这个土得掉渣的床单花色。心里虽然嫌弃，但身体很诚实的坐了上去。
　　床单下面是厚厚的草丛，坐上去绵软一团，很是惬意。
　　徐贞停好车也一股脑的扑上来，连带着司令也打着滚靠过来，陆怀秋趁其不备使劲儿推了司令一把，那只傻狗回过头看不见是谁，只得朝着徐贞哼哼。
　　徐钊扫了他们一眼，把包里的饵块跟米饼也拿出来，放到显眼不会被他们踢到的地方，转而脱下自己的外套。
　　他把衣服随处一放，走到空闲的地方，竟是俯下身做起了俯卧撑。
　　没错！是俯卧撑！只见他双手打开，与肩同宽或略宽，手伸直，手掌撑地，身体挺直，腹部保持紧张，脚尖撑地，保持三点一线！
　　陆怀秋看得发蒙，不晓得对方是脑子进水还是闲的没事儿干，平白无故的怎么做起俯卧撑来了。
　　做了有几十组，徐钊站起来干脆把卫衣跟裤子也脱了，赤条条的身上只留了一条内裤，然后又继续趴下做俯卧撑。
　　陆怀秋看得目瞪口呆，转过头看徐贞，后者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诧异的问道：“你哥是不是疯了？”
　　“啊？”徐贞正在揉着司令的头嬉闹，闻言扭过脸看了眼已经换成伸展运动的大哥，笑着对他解释道：“你说我哥啊？没有，他每次下水前都要做热身运动啊！”
　　“下水？”
　　“对啊！要不然怎么捉鱼！”徐贞的语气理所当然，随后在地上打了个滚，从自己拎过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炫耀般的拿回来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陆怀秋看清后不由大皱眉头，那是一件内裤……
　　他不悦的打开徐贞的手，看了看还在做热身动作的人，又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水面，犹豫片刻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徐钊跟前去。
　　“你要下水？”
　　“对！”
　　“安全吗？这水深不深…你……”
　　徐钊的热身动作基本已经做完，正扭着身子最后活动一下关节。闻言他摇了摇头，朝着对方解释一句：“经常来这里游泳，你不用担心。”边说着，他停下动作，面朝阳光低头转动着脚踝。
　　阳光下他身上的半甲纹身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狰狞，黑色的图腾带着神秘呈现在年轻又结实的身体上。
　　如此赤条条的在对方跟前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徐钊不晓得为何，就是从心里觉得有些难堪，刻意装作在活动关节，实则是低着头不想跟陆怀秋对视。
　　不得不承认，这个南蛮子的身材真的一级棒！
　　陆怀秋偷瞄了几眼，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除了那个令自己钦羡的纹身，胳膊跟腿的比例，结实的胸腹肌跟胳膊肌肉的轮廓，都是自己不能相比的，在这空旷的荒野里，阳光下的徐钊，完美的融入其中，仿佛就是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中国版人猿泰山，就连他胸口不明显的胸毛，都让陆怀秋觉得性感异常！
　　这一定是太阳太暖和，把自己晒晕头了，也可能是太思念于大哥了，以至于只要是个男的就觉得眉清目秀的！
　　“清醒！陆怀秋你要清醒！”
　　徐钊吓了一跳，转过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陆怀秋胡乱拍了拍自己的脸，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他望着徐钊的胸肌，在心里暗骂：“这个南蛮子的身材怎么会这么好！”
　　顺着胸肌往下看，腹肌块块分明，若隐若现的腹毛连成一条线，从小腹一直向下蔓延……陆怀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明明两人在宾馆住过一间房，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怎么现在会觉得徐钊如此……如此的欲？
　　他被自己脑子中天马行空的词汇吓了一跳，急匆匆的收回视线，眼睛转了转，迫切的想要找一个话题。奈何，任他绞尽脑汁，平日里嘴碎的人，此刻什么话题也想不出来了。
　　徐钊本来没在意，但看着旁边的人脸色潮红，就连耳朵尖都通红一片，他不放心的追问一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罢，他往旁边走了一步。
　　陆怀秋吓了一跳，慌不择路的用手在嘴边做扩音，向着湖面没头没脑的大喊一句：“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空旷的山谷里延绵不绝的回声：“啊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
　　司令警觉地站起身，竖起耳朵严肃的朝着山谷中狂吠不止。一时间，狗吠声掺杂着回音声充斥着整个山谷。
　　徐贞捂着耳朵朝着这边大喊：“怀秋哥，不要唱了，好难听啊！”
　　徐钊无语的看着始作俑者，眼中的鄙夷不带丝毫掩饰。
　　陆怀秋简直觉得丢脸死了，刚才太着急了，找不到话题，脑子一时脱线，结果造成这样尴尬的局面，他恨不得直接跳进湖里去。
　　他咬了咬舌尖，强撑着笑脸来掩饰尴尬：“哈哈哈…还真的有回声呢！我就是想试一下，这山谷里有没有回声！哈哈哈哈……”
　　徐钊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朝一边走去。
　　陆怀秋长长的吐了口气，挠着头又回到了原处，闹了这一出，弄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
　　一直到徐钊潜入水中，他才从尴尬中缓过劲儿来。
　　单纯如徐贞，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拿着一兜子南瓜子递过来。
　　陆怀秋嘴里嗑着南瓜子，又偷瞄了一眼湖面，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哥徒手抓鱼啊？”
　　“有网兜啊！”徐贞正在帮司令挠痒痒，笑眯眯的回答道：“大哥拿着网兜呢，他水性好，每次都能抓好多大鱼呢！怀秋哥你没看到他手里的网兜吗？”
　　“啊？”陆怀秋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看到了看到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刚才光看那身腱子肉了，哪还能注意到别的。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他又暗戳戳的问道：“你哥身材怎么这么好呀！”
　　徐贞不疑有他，随口回应道：“哥哥当过兵啊！当兵的身材不都挺好的么？”随即他看了陆怀秋一眼，很贴心的补充一句：“怀秋哥身材也很好！”
　　拉倒吧！这能比吗？陆怀秋在心里吐槽，狐疑的问道：“当兵还能纹身吗？”
　　“那是大哥退伍后纹得！”徐贞把下巴杵在司令头上，回忆着说道：“大哥跟我说过，是为了吓唬人！”
　　“真的假的？”陆怀秋满脸怀疑，明明当时给他说的是老家的图腾来着，难不成都是说谎的？
　　正胡思乱想着，那厢湖里有了动静，徐钊冒出个头，像条泥鳅一样游到岸边，朝着他们吆喝一声。

034、尴尬癌
　　听到唿声，徐贞立马欢天喜地的跑过去，不一会儿乐呵呵的拎着一条大鲫鱼跑回来。湖里的人拿着网兜，又向着远处游去。
　　“给你！”
　　“给我干嘛？”陆怀秋看着面前还在甩尾巴的大鱼，跟鞋子差不多大。但他并没有接过来，反而瞥着眉后退了几步。
　　“要把鱼鳞去掉，还有内脏跟鱼鳃。”徐贞一本正经的向他说道。
　　“让我弄啊？”陆怀秋瞪大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口满脸嫌弃：“我连鱼肉都不吃，更不要指望我能收拾它！”
　　徐贞满脸苦恼，倒是也没坚持，喏喏的说道：“那可怎么办啊，我也不会，难道要等大哥上来再弄？”
　　“不然呢？”陆怀秋毫不在意，转而又躺了下去，翘着脚满不在乎地说道：“肯定是他弄啊，我连菜都不会择！”
　　“这么笨的吗？”徐贞小声吐槽。
　　陆怀秋登时坐直身子，瞪着眼睛看向他，徐贞赶紧闭嘴，无辜的笑了笑，继而找了个袋子把鱼装到里面。
　　一直等到太阳晒到头顶，陆怀秋嗑的瓜子皮堆了两个小山，袋子里已经装了四五条大鱼，徐钊终于上了岸。
　　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万里晴空，连一丝风都没有。徐贞倚在司令身上打着瞌睡，陆怀秋杵着下巴正在发呆，只要闲下来，他就在想他的于大哥，没完没了的抓着两人那点回忆遐想。
　　徐钊光着膀子，也不搭理两个闲人，径自把烤肉的夹子搭上，将油盐酱醋摆在旁边，又把装鱼的袋子拎起来去小溪边给处理了，转而又回来生火，刷油、准备烤鱼。
　　陆怀秋终于从自己惆怅而又唯美的回忆中回过神，确切的说他是被烟味所吸引，因为徐钊生火的时候顺便点了根烟。
　　他悄无声息的靠过去，没头没尾的问道：“这能烤熟吗？”
　　徐钊在专心烤肉，没留意过来人，吓了一跳，看了眼旁边的人，没搭理他。
　　“别烤不熟，吃了闹肚子可就不好了。”边说着，陆怀秋偷偷摸摸的从烟盒里摸了根烟。
　　“你不是不吃吗？”徐钊专心烤鱼，目不转睛的问道。
　　陆怀秋正忙着拿打火机，闻言点点头：“对！我不吃！我是担心你们。”边说着，他不动声色的把烟点燃，惬意的吐了口烟雾。
　　徐钊斜着眼睛看他，眼睛里满是嫌弃，默默地把烟盒拿到另一边去。
　　真小气！陆怀秋在心里暗骂，眼睛却再次被对方身上的纹身吸引。狰狞突兀的纹身在肌肉的线条上愈发显得霸气，他舔了舔嘴角，突兀的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徐钊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没有来的，陆怀秋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那个…我…我怕你别着凉了……”
　　还好徐贞闻见了烤鱼的香味兴冲冲的跑过来救场，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太阳真好，晒得我都出汗了！”
　　司令蹲在旁边摇着尾巴“哼哧哼哧”的吐着长舌头。
　　陆怀秋：…………
　　为了掩饰尴尬，他赶紧换了个话题：“徐哥，我听说你之前当过兵啊？”
　　“嗯。”回复的简单明了。
　　“是什么兵种啊？”
　　“装甲兵！”
　　庄稼兵？身为军事盲的陆怀秋不禁深深的怀疑，还有这种兵？不会是在逗我吧？他抱着怀疑的心态，不确定地问道：“庄稼兵？那是种农作物跟菜的兵种吗？”
　　徐钊正在翻鱼的手勐地一颤，险些把一面烤好的鱼掉到火堆里去。徐贞在旁边发出一阵爆笑：“怀秋哥你跟我当年问的一样！大哥说过，装甲兵就是坦克兵，陆军中以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为基本装备的战斗兵种！”
　　真他妈丢人！陆怀秋脸上青红交错，恨不得当场一头扎到湖里去。
　　真的是没话就不要找话题！免得自己尴尬，他在心里暗暗地警告自己。

035、愁绪
　　鲜美的鲫鱼被烤地油滋滋的，两面泛黄，撒上了辣椒面跟孜然粉，看起来就让人充满食欲。
　　陆怀秋吃着手里的烤饼子，夹着两片硬的跟柴火一样的腊肉片，心情郁闷极了。
　　“你真的不吃？”徐钊烤完最后一条，面无表情的问道。
　　“不吃！”
　　陆怀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想也不想一口拒绝。当年被鱼刺卡住之后的惨痛记忆，迫使他再也不吃刺多的淡水鱼，这也导致他长这么大都不会吐刺。
　　徐钊不再理会他，自己娴熟的吐刺吃鱼。
　　要说最好心的还是徐贞，从来都是最体贴最温和的。他拿过旁边的袋子，把自己那条鱼身上最肥美的部分撕下来，又用筷子细心地把刺挑出来。
　　“怀秋哥，你尝尝吧！月亮湖的鱼很有名的！”说着，他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对方面前，说道：“我已经把刺挑干净了，但是你还是吃的小心一点，以免又小刺在里面。”
　　说不感动是假的，陆怀秋很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嘴上仍假惺惺的推辞几句，然后没羞没臊的夹起了面前的鱼肉。
　　入口极鲜，外酥里嫩，椒盐跟辣子很入味，徐钊烤的鱼真的十分美味。见徐贞还在眼巴巴等着自己评价，陆怀秋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徐贞顿时笑成一朵花，弯着眼睛笑道：“我就说很好吃吧！我再给你弄一条！”陆怀秋连声道谢，嘴里还是小心翼翼的咀嚼，生怕有刺卡住喉咙。
　　对面的徐钊擦了擦嘴，眼睛里满是嫌弃与莫名其妙的火气。他径自点了根烟，心里那团邪火越来越盛，挠了挠头低声说道：“你就不能自己小心点吃，不要老这么使唤别人！”
　　陆怀秋闻言一愣，尴尬之余心里也是火冒三丈，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把刚要往嘴里送了鱼肉放了回去，讪讪的说道：“又不是我让他弄得！”
　　徐钊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这声冷笑彻底刺激到了陆怀秋的神经，他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但又不能发作。况且旁边还有满脸天真什么意思都没听出来的徐贞，他只能把怒火压下，把面前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徐贞跟前去，闷声说道：“谢谢你徐贞，我吃饱了，你不要再管我了！”
　　单纯如徐贞，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低压，还吐槽陆怀秋饭量太小。
　　徐钊明显也是有些不自在，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几番思虑，他拿起烟盒想要递给旁边生闷气的人，却迟迟抬不起手。
　　这动作看在陆怀秋眼里，只觉得对方小气的连烟都不想让自己抽了，心里更加憋火。
　　一直到徐钊再次下水，陆怀秋都没再说话。
　　等他下水之后，他才悄悄地向徐贞问，对方怎么又下水了。
　　徐贞还在不停的吃，闻言解释道：“奶奶在家呢，大哥要再捉几条回家吃！”
　　“这还吃上瘾了？”陆怀秋小声嘟囔着，心想这两天是跟鱼干上了！早知道就说自己喜欢吃鱼了，可能这个混蛋就不会捉鱼了！
　　他怄着气，心里愈发思念故乡。想着远方的恋人，不知道有没有像自己一样满腹惆怅，也想着不苟言笑的父亲，怎么会这么狠心，自己离开这么久了，连一通电话都不打！
　　他越想越觉得苦楚，笃定自己是最委屈的人了。那厢徐钊又捉了鱼上岸放下，却看见少年在阳光下蜷着身子在偷偷地抹眼泪。
　　他怔了怔，不善言辞的他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堵得难受。终究，他什么也没说，又转身下了水。

036、意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秋从自己充满惆怅的思绪中回过神，远远的听见徐贞的唿喊。他站起身，却发现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都麻了。
　　下意识的跺了跺脚，环顾四周，发现声音是从远处的丛林中传来的。他皱了皱眉，看了眼还在湖里捉鱼的“山野村夫”，不怎么情愿的向树林走去。
　　茂密的丛林淑冠长得遮天蔽日，本就开始下落的日头，在这更是撒不下些许阳光。陆怀秋看着地上连成一片的藤蔓，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古怪植物，朝着丛林里喊道：“徐贞，你跑里面去干什么？快出来！这草里会不会有蛇啊？”
　　早就听说云安到处都是蛇，他最是害怕这种冷血长满鳞片的动物，平日里看见只壁虎都会吓个半死，更别提蛇了！
　　徐贞的声音随之传来：“怀秋哥！你快来啊，这里有颗野芭蕉树！我给你摘芭蕉吃！”
　　听声音倒是离得挺近的，只不过树木长得太密，视线被挡住了。陆怀秋对那所谓的野芭蕉不感兴趣，再次催促道：“你快出来吧！我不吃芭蕉，太阳快落山了，等你哥上来我们就要回家了！”
　　“很快的！”徐贞在里面吆喝道：“可好吃了！你待会常常就知道啦！”
　　无奈，陆怀秋撇撇嘴，他看着地上纵横的藤蔓，还是没胆子进去，只能蹲在外面等他。
　　片刻后，他听着徐贞在里面兴奋地大喊：“都熟透了！今天可真的太幸运了！怀秋哥，这芭蕉熟的刚刚好呢！”
　　“摘完了就快出来！”陆怀秋再次催促：“这林子里怕是有蛇，你快点出来！”
　　“怀秋哥你胆子太小了！能有什么蛇？”徐贞笑嘻嘻的声音传出来：“我可是从小在这长大的，可……啊…大马蜂！”
　　陆怀秋听着里面一声惨叫，随即扑通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赶紧站起来问道：“你喊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但徐贞没再回应，耳边传来的只有司令焦虑的狗吠声，陆怀秋急得直跺脚，他朝着湖边喊了一声，但徐钊不晓得是不是游向远处去了，久久没有回应。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冲进了丛林。
　　徐贞并没有跑太远，只不过因为植物茂密，遮挡了身影。
　　陆怀秋找到他的时候，徐贞正躺在地上抽抽，身边散落了一地熟透的芭蕉，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腿疼的不能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陆怀秋赶紧走过去，想要扶起对方，但徐贞根本站不起来，他只好让他靠着树先坐起来。
　　陆怀秋胡乱拍了拍对方身上的尘土，即便这样徐贞怀里还抱着半把芭蕉，他抬头看了看高大的芭蕉树，没好气的问道：“你这是从树上掉下来了？”
　　“有…有马蜂……腿也疼！”徐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不利索。他蜷缩着腿，左手也在不停的哆嗦！
　　“我看看！”陆怀秋拉起他的胳膊，引得徐贞又一阵抽泣。他只得把动作尽量放轻，撸起对方的袖子，发现徐贞的手腕上肿起一个大包，通红一片透着青色。
　　“你这是被马蜂蜇了！”陆怀秋也不禁着急起来，埋怨道：“都说让你赶紧出来！赶紧出来！你就是不听！”
　　徐贞一脸委屈：“如果不是有马蜂，我掉不下来的。”他疼的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满是汗水，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地：“怀秋哥…我腿也疼…很疼很疼的……”

037、突发情况
　　陆怀秋又急又气，瞪了他一眼，又去检查对方蜷缩的腿，撸起裤腿只见他的脚腕肿的跟馒头一样，青紫青紫的很是恐怖。
　　不幸中的万幸，陆怀秋大学是学医的，还不至于对这种状态一筹莫展，他瞥着眉捏了捏对方的关节，仔细检查着伤势。
　　在徐贞嗷嚎的惨叫声中，他终于检查出来定论：“徐贞，你的脚腕脱臼了！我得帮你接上！”
　　“啊？”徐贞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他哪知道什么是脱臼，仅是手腕上的大包都快疼得他死去活来，闻言哑着嗓子问道：“什么舅？我…我是要死了吗？”
　　“死不了！”陆怀秋站起身，打量四周从旁边的树上掰了一块树枝，随之又掰成几个小段，他想了想，怕对方扛不住待会接骨的痛，找了一个相对来说干净的递过去。
　　那厢徐贞已经疼的哭都哭不出来，喏喏的问道：“干嘛呀？”
　　“遇见我真算是你走运！”陆怀秋把那几个小树枝放到他腿边，继续道：“我学过接骨，待会给你复位后，要用这些树枝先固定一下。这个是让你咬着的！因为待会接骨会比较疼，你使劲咬着会好点！”
　　徐贞的脸色又白了些，惶恐的问道：“会比现在还疼吗？”
　　陆怀秋懒得再回复，直接把树枝递到嘴边：“张嘴咬着！”
　　徐贞又要哭出来，但也没办法，眼里含着泪张嘴咬住，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
　　“忍着点，一会就好！”陆怀秋叹了口气，蹲下身跪在对腿跟前，脱下徐贞的鞋子，又把他的裤脚挽上去。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嫌弃了，径自把对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摸索着按到脚腕处轻轻地确定位置跟施力点。
　　片刻之后，他确定好徐贞脱臼的位置，朝着徐贞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开始了。随之，两只手用力按住对方受伤的关节处，向反暴力方向进行内翻内旋复位，拼尽全力一按。
　　“咔嚓”一声，是关节的响声。伴着徐贞撕心裂肺的尖叫，陆怀秋手法熟练地整复对方的内外踝，检查了一遍确定是给复位上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边拿过旁边准备代替石膏固定的木棍，边说道：“就只是疼那一下对吧？我复位的手法还是很专业的！”
　　说话间，他又低下头把自己的鞋带解下来，边绑着木棍边说道：“但是回家之后还是要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裂或者肌腱拉伤，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爬树！”
　　好歹绑好了，虽然用尽了力气，但绑的还是不太结实，陆怀秋正准备把另一根鞋带解下来，瞥了徐贞一眼随即吓了一跳。
　　徐贞竟是疼的晕过去了！
　　“这小子……”陆怀秋笑骂一句，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对！不是晕过去了！
　　他赶紧上前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只见徐贞脸色发灰，嘴唇青紫，身子隔好几秒种无意识的抽搐一下，眉头也不受控制的皱成一团，他拍着对方脸颊急促的喊了几声名字，徐贞完全没有反应。
　　陆怀秋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把手指凑到对方鼻息间，没有唿吸！随之又探向对方的颈动脉，跳动的脉搏缓慢无力，他又翻开徐贞的眼皮看了一下，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跟徐钊的一段对话：
　　“……又不是没时间，怎么这么赶？”
　　“我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出来挺久了，想早点回去看看他……”
　　先天性心脏病！是因为先前一系列的刺激，加上刚才剧烈的疼痛感，诱发了他的心脏病！想到这，陆怀秋愈发焦虑，赶紧绕到徐贞背后架起他的胳膊，想要往外拖。
　　不料，蹲在一旁的司令以为他是要做什么，凶狠的朝着他狂吠，呲着牙挡在前面作势要扑过来。
　　陆怀秋又急又怒，想着他骂道：“你这该死的畜生，还不滚一边去！我要救他，耽搁了他就要死了！滚开！”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还是被陆怀秋这幅狰狞的表情吓到了，司令没有扑过来，任由他拖着徐贞走，它在后面跟着，嘴里还不停哼哼的示威。

038、怒火
　　当下情况紧急，陆怀秋也没工夫跟一条狗计较了。争分夺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徐贞在丛林里拖了出来。
　　他把人平放倒，手忙脚乱的解开徐贞领口的扣子，尽量让他唿吸不受影响，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揉作一团，小心的垫在对方的脖子下。
　　“应该没超过三分钟吧？”他喘着气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又确定了下徐贞是否躺平了，随即伸出手先找到徐贞肋弓下缘，用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沿肋骨下缘向上摸至两侧肋缘于胸骨连接处的切痕迹，以食指和中指放于该切迹上，将另一只手的掌根部放于横指旁，再将第一只手叠放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两手手指交叉扣起，是准备要做心肺复苏。
　　随之，他双臂伸直，与徐贞的胸骨垂直，利用上半身的体重和肩臂力量，垂直向下按压。反复同一个动作，尽量让自己的力气均匀。
　　不过一两分钟，陆怀秋已经没了力气，他不敢休息，一边大声喊着徐贞名字，一边跪着爬到对方脸前。
　　他掰开徐贞的嘴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对方嘴里有没有异物，确定徐贞可以唿吸道畅通后，捏住徐贞的鼻子，深唿一口气又对他进行人工唿吸抢救。
　　那厢徐钊终于上了岸，穿上衣服后才发觉到那俩人不在岸边。他环顾四周，看着跪在远处的陆怀秋背影，旁边还有司令一直在狂吠，远处的情况让他有些发懵。
　　随后，他大步朝那边走过去，视线看得清楚那边的情况后，徐钊脸色骤变，他看到陆怀秋趴在自己弟弟身上，两人衣衫不整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怀秋反复循环着用心肺复苏与人工唿吸抢救，就在他快要累得崩溃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徐贞的一声轻咳。
　　当场，他激动地险些落下泪来，手指凑到对方鼻息间，也感应到了微弱的唿吸！他大喜过望，来不及擦泪，轻轻的拍的徐贞手臂，喊着他的名字，徐贞的睫毛颤动几下，勉强挣开眼睛。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啊……”
　　陆怀秋的话没说完，只感觉身后一股巨力勐地将他掀翻。毫无防备之下，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撞到旁边的树上，整个人被摔得眼冒金星，胳膊也被摔得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堪堪地爬起来，他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自己，迎面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的后翻过去。
　　陆怀秋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抱着胳膊从地上跪坐起来，终于看清，袭击自己的居然是徐钊！他不禁气得火冒三丈，胸口被踹的这脚极狠，他还没说话，就先咳嗽了起来。
　　他极力压制住咳嗽，咬牙切齿的瞪着徐钊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打人？”
　　徐钊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他脱下外套披到还躺在地上的徐贞身上，怒火冲天的指着陆怀秋斥道：“你还是不是人！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是人？”陆怀秋气得牙齿都要咬碎：“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弟弟…你弟弟现在都已经心脏病发作死过去了！”
　　徐钊闻言一愣，也顾不上理会对方的破口大骂，赶紧蹲下身去看徐贞。
　　地上的人极其虚弱，显然还没有恢复，他不知道怎么自己就睡了一下，正眼就看见大哥就跟怀秋哥打起来了。
　　“徐贞，你怎么样？”徐钊搀着他办坐起来，看了眼他敞开的衬衫，忍不住又瞪了眼还在骂人的陆怀秋，收回视线帮他把衣扣系上。
　　“…不该…我…对不起，我不…去摘芭蕉！”
　　徐贞气儿还没喘匀，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刚才陆怀秋拖着他出来的时候，徐贞手里攥着的那半把芭蕉都散落在地上了。
　　徐钊看着地上的芭蕉，一下子明白过来，脸上的怒气虽消退不少，但脸色还是难看的厉害。他看了眼陆怀秋，没再说话，抱住自己的弟弟，往岸边走去。
　　“你干什么去？”陆怀秋捂着胸口追上前，摇摇晃晃的挡在对方面前：“平白无故的打了人，就想这么算了？”
　　徐钊怒斥道：“走开！”
　　“你怎么这么野蛮？”陆怀秋简直被气得肝疼。
　　“我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年纪也比你小，平时你老爱摆大少爷的架子也就算了。”徐钊看着对方这幅无辜的表情也是不能忍受，哑着嗓子数落道：“可你居然让他爬树去给你摘芭蕉？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了！”
　　这是诬陷！陆怀秋气得身子不受控制的打哆嗦：“你放屁！是他自己要去摘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时间跟你计较，我要赶紧送他回去检查，让开！”徐钊不想跟他多做理论。
　　陆怀秋攥着拳头再一次挡住他，眼睛通红：“你非得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没办法，待会送我回镇上，我立刻就走！”
　　“你爱走不走，跟我无关！”徐钊绕过他朝着摩托车走去。
　　“怎么与你无关？”陆怀秋追上去：“我为什么会来云安，还不是你领来的！这个该死的月亮湖也是！是你带我来的！你必须送我回去！”
　　徐钊把自己弟弟在摩托车上安置好，对陆怀秋的指控没有任何动容，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跟你老子有协议才带你来的，现在我告诉你！坎城的地契我不要了！你爱去哪就去哪，爱给谁使你的少爷脾气给谁使，跟我无关！”
　　陆怀秋盛怒之下被这几句话吓到了，他一把攥住徐钊的衣袖问道：“什么协议？什么地契？你说清楚！”
　　徐钊往边上一甩，险些把陆怀秋摔倒地上，对方都没松手。徐贞坐在摩托上，心力交瘁，想要制止两人的争吵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倚在大哥胸口，用手抓住他的手腕。
　　动作轻柔却让徐钊为之一颤，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弟弟乞求的目光，神志稍稍恢复，但看向陆怀秋还是充满怒火。
　　“你说啊！”陆怀秋见他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知道，你受了陆家的好处才会带我来这。没关系，我也不在意，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了，你送我回镇上，我立刻就走，回家之后我爸答应你的好处也不会少！我是陆家的接班人，你送我回去，我给你的好处不会比我爸少！”
　　他虽然神经大条，但不是傻子。他怕徐钊就这么把他遗弃在这荒郊野岭，想着当下先不计较自己被打、被冤枉的事情，给对方画个饼，先让人送自己回去回去再做打算。
　　徐钊冷笑一声，这次终于能甩开对方的手，言语冷彻：“你给我好处？你能给什么？你自己都没想过吗？如果你真的在家里这么受重视，你爸怎么会因为你的丑闻把你送走？真的把你当接班人，又怎么会让你学医？”
　　杀人诛心，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陆怀秋自己心窝子。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想过，自己的父亲为何总是对自己这么冷淡，甚至厌恶。
　　平日里自己想还能自圆其说，这么血淋淋的被旁人揭穿，他的自尊心当下就被击碎了。
　　徐钊不理会他，心想也该教训教训这个整天作妖的小少爷，趁着对方分心，跨上摩托便扬长而去。
　　尾气跟尘土扬了陆怀秋满脸，他回过神来，徐钊已经跑远了。
　　他赶紧追上去：“徐钊！你个王八蛋！你不能把留在这！”
　　奈何他就两条腿，怎么能追的上摩托。累的气喘吁吁，没了鞋带的鞋子跑丢了一只，也是没能把人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徐钊消失不见。
　　陆怀秋捂着胸口，直勾勾的看着徐钊消失的路口。他心里快要难受死了，拼死拼活的把人救过来不说，硬生生还被打了一顿，又被徐钊那个混蛋诬陷，如今还被扔在这个荒山野岭。
　　他心里又委屈又憋火，还被徐钊提起的家里事引得心酸不已，满腔的苦楚在他心里泛滥。身上伤到的地方疼痛在叫嚣，光着的脚被地上的石子硌得火辣辣的疼。一时间，他忍不住，蹲下身子自己哭了起来。
　　日头已经落了小半张脸，残缺的夕阳勾勒着这篇水岸，伴着风吹树叶的声音，一个人在这，显得尤其空旷。
　　陆怀秋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又站了起来。不是自己想开了，而是眼泪流不出来了。
　　没有了阳光的滋润，丝丝寒意在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抱着受伤的胳膊，一瘸一拐的找到跑丢的那只鞋，又摇摇晃晃走到刚才徐贞躺着的地方，把自己的外套穿上，哑着嗓子自语道：“他不会真的把我留在这不管了吧？”
　　凑巧，丛林中传出一声怪叫，一只大鸟扑楞着翅膀飞了出去。
　　陆怀秋吓得打了个激灵，惶恐的看了眼丛林。他穿好衣服走到刚才烤鱼的地方，木炭已经熄灭了，徐钊后面抓上来的鱼还没死，听见动静在袋子里挣扎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想了想，拿起袋子把里面的鱼一股脑倒进了湖里。
　　“跑远一点，以后不要再被姓徐的混蛋捉住了！”他嘟囔一句，看着落入水中的鱼一个个遁向深处，心里对徐钊的憎恶有增无减，回过身把已经熄灭的烧烤架子一脚踹翻。尤不解气，继而又跑上中午躺着休息的床单上一阵乱踩。
　　看着满地的狼藉，陆怀秋心里的不岔终于有所缓解。他喘着粗气走到剩下的那辆摩托跟前，又看了眼已经消失不见的夕阳，心里的愤恨逐渐被恐慌代替。

039、冒失
　　他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这丛林里会不会有什么勐兽？他担忧的望了眼茂密的丛林，匆忙收回视线又看向平静的湖面，没有了阳光的照射，湖水的颜色开始发黑，灰暗中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潜藏着什么未知生物。
　　不要乱想！不要乱想…陆怀秋在心里叫醒自己，徐钊不是还下去捉鱼了吗，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他越是安慰自己，心里却愈发恐惧。他走到摩托车前，惊恐之下发现车上还插着钥匙呢！
　　他不禁大喜过望，想也不想跨坐上去，想要自己骑车离开。
　　陆怀秋大学毕业后就拿到驾照了，但以往开的都是四轮的，两轮车却是从未骑过。就连自行车，骑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当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在这荒野中坐以待毙啊！气温越来越冷，就算这野外没什么勐兽，自己在这待一宿也会冻病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车子打火成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怀秋把脚撑踢起来，也不知道灯光怎么开，摇摇晃晃的就上了路。
　　“该死的徐钊！没有你老子一样能回去！你这个王八蛋，回镇上我再跟你算账！”他不怎么熟悉的驾着车，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全是对徐钊的咒骂。
　　就在他快要掌握这部车的驾驭诀窍时，前面的路忽然变得颠簸起来，陆怀秋瞪大眼睛仔细看路，但天色越来越黑根本看不清路面。
　　接二连三的撞到路上凸起的石头土块，他被这辆破摩托车颠得五脏六腑都快要错位了。陆怀秋心里焦急，但路面越来越模煳，就当他在心理下意识提醒自己再慢一些的时候，前轮又一次撞到了什么东西，这次撞得较之前更加凶勐，慌乱之下本就对摩托车不熟悉，陆怀秋控制方向盘的同时，把油门当成了刹车，伴着他的惊唿，连人带车一股脑儿的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巴掌大的镇上藏不住什么事。
　　徐钊到了镇上的卫生室没多久，老太太已经闻讯赶到。
　　天色已近黄昏，奶奶一脸担忧的跑进来，做饭时身上戴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脱下来，就慌慌张张的赶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门的时候不是好端端的吗？”
　　徐钊赶紧搀住她，连声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了。”
　　奶奶还是不放心，非得到里面看一眼。
　　镇上的卫生室较为简陋，门诊厅的里屋就是输液室，徐贞正躺在里面输液，经过一番检查，又注射了抗毒血清后，原本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些血色，情绪也趋于平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听见奶奶的声音眼眶里的泪顿时又攒满了。
　　“奶奶…”
　　“哭！你还有脸哭！”
　　一听到徐钊的喝斥徐贞吓得赶紧抹了把脸，哼哼也不敢畜生，闭紧嘴委屈巴巴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老太太无奈的看了眼徐钊，从口袋里拿出手绢走到徐贞跟前，给他擦了擦眼泪：“你是不是又不听你大哥的话了？看看搞得这幅样子！”
　　徐贞想说话，但看自己大哥还是凶神恶煞的，只能怯生生的摇了摇头。
　　外屋去拿绷带的医生也走进来了，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唿，也帮腔道：“不赖你奶奶担心，徐贞以后自己得多当心！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清楚吗？”
　　大家都是街坊，自然是相熟的，说话也没有什么忌讳：“这次你真的是命大，幸亏有人给你及时做了心肺复苏，要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边说着，医生拿着绷带蹲下身，抬起徐贞的脚检查他的脚腕，不由再次感慨：“可以啊徐钊，你还会接骨，固定的树枝绑的也挺结实！但是保险起见，明天还是得带他去市里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骨裂！”
　　徐钊愣了下，随之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不是我接的。”
　　“不是你还有谁？荒郊野外的！”医生不假思索的问道。
　　老太太也是狐疑的看过去，随之扭头向徐贞问道：“你怀秋哥呢？怎么没看见他？”
　　不曾想，这一问直接打破了徐贞心里对大哥的恐惧，哇的一声哭出来：“怀秋哥被大哥扔在月亮湖了！”

040、崩溃
　　“什么？”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确定的看着徐钊。
　　“我…都怪我…”徐贞哭着向徐钊道歉：“大哥，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听怀秋哥的话去摘香蕉，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了，把他找回来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颠三倒四。徐钊却是全听明白了，皱着眉头质问道：“不是他让你去的吗？”
　　徐贞勐烈的咳嗽几声，哭着否决道：“不是他，怀秋哥说不吃，他怕蛇不让我去，是我非要去的……”
　　老太太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窗外的天色，也顾不上许多，几步走到徐钊跟前锤了他的胳膊几下：“荒郊野岭的，天又黑了，你把他一个城里长大的扔在那！你还懂不懂事了？”
　　徐钊满脸难堪：“奶奶…我…我太着急了，徐贞刚才晕过去了，我…你别急！我这就回去接他！”
　　“快去！”老太太跟着他跑出门，看着人上了车还不忘叮嘱：“看着点路，把人好好的带回来！”
　　“……我是跟你老子有协议才带你来的，现在我告诉你！坎城的地契我不要了！你爱去哪就去哪，跟我无关！”
　　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徐钊骑着车飞速的向着月亮湖的方向赶去。回想刚才盛怒之下对陆怀秋说的话，还动了手…他心里无限的后悔，怎么就动手了呢？
　　其实刚刚陆怀秋也解释了，但看到自己弟弟那副样子，担心之下再加上先入为主的偏见，他怎么能听得进去。
　　徐钊紧紧地攥着车把，心里的愧疚无限滋生。祈祷着那小少爷千万就在原地等着呢，可别再出什么差池。
　　那厢，陆怀秋没摔死也差点被摩托车压死……
　　刚才摩托失控，他连人带车的摔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万幸的是灌木丛刚好有个被掩盖的凹地，不晓得是不是以前修路的时候挖土留下的坑，日经月累的被灌木覆盖，坑底也被杂草覆盖，像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不知道陆怀秋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即便跟摩托车一块摔进来，除了几处擦伤跟撞伤，其他地方都无恙。
　　落下来的时候，坑底好像还有些不知什么名字的小动物，受惊后四散而逃，有一只顺着他的脖颈在头发上跑过，陆怀秋伸手去摸，只感觉手指间触之一片冰凉滑腻。
　　大惊之下，他以为是蛇，嗷嚎着甩着手，浑身如同触电般一阵胡乱打滚，不但把压在腿上的摩托车蹬到了一旁，也同时证明四肢关节都没像徐贞一样错位…
　　可能是某种小蜥蜴，那滑腻冰凉的感觉回想一下都令他毛骨悚然。在这个坑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黑漆漆不见五指，陆怀秋吓得哭都不敢，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几口气，等自己彻底适应了这片黑暗后慢慢地站起来。这个凹地不是很深，站起来后仰着头能看到外面模煳的树影。看看头顶，星星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月亮，在坑底的位置反正是看不到。
　　陆怀秋浑身都觉得酸痛，他又害怕又难过，很想再哭一场，可又明白自己得保存体力。如果自己在这个坑里出不去，这辈子很可能都交代在这里了。
　　他小心翼翼的摸索到边缘，试图往上爬，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反倒又摔到了几次。
　　这一番折腾，心里反倒没那么害怕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个坑里就算有蛇也被他吓跑了。他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没力气了就直接躺下，等着休息够了再试一次。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对于大哥的思念愈发狂野生长，甚至对那个不怎么温馨的家，也是倍感想念。
　　如果没发生那些事，自己就不会被带到云安，如果不来云安，就不会遇见这些倒霉事！
　　究其原因，这都要赖徐钊！
　　陆怀秋死死地攥紧拳头，稍稍恢复的力气又用在了骂街上面。他想要像个市井泼妇一般，想要用最恶毒最具有侮辱性的词汇来咒骂他。但任凭他绞尽脑汁，嘴里蹦出的词颠来倒去就那几个：“徐钊你不是人！徐钊你这个王八蛋，你是混蛋，臭傻逼……”
　　徐钊那头风驰电掣的终于赶到月亮湖。
　　摩托车开着大灯照向湖边，他把手机上的灯也打开，边喊着陆怀秋的名字大步走过去。
　　湖边一片狼藉，烧烤架被踹翻了，原本捉上来的鱼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破袋子扔在地上，铺在草地上的床单上面散落着几个调料瓶，还有密密麻麻的脚印……
　　东西虽然都乱糟糟的，但都还在，唯独那小子没了踪影。
　　“陆怀秋！”
　　徐钊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回声远远地传回来。他看了眼在夜幕里变得阴森的湖面，眼神变得担忧起来：该不会掉到湖里去了吧？
　　他的心勐地抽搐几下，随即叫停自己的天马行空，不会的不会的，他又不傻！
　　但下一秒，徐钊的心又勐地揪了起来，灯光照到河岸上，有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他勐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就要脱衣服下水去找人。
　　手机一个拿不稳掉在地上，徐钊被闪光灯的光亮一晃，脑中灵光一闪，对！那辆摩托车也不见了！他肯定是骑车走了！
　　徐钊赶紧从地上捡起手机，心里也在吐槽自己：如果早早地把他的手机修好，也不至于这样没头没脑的乱找。
　　他把脱下来的外套重新穿好，急匆匆的跑到上午放车的位置，地上看得出车轮经过的痕迹，是回家的方向！
　　虽然着急，但毕竟终日沉稳惯了，他还是个退伍军人，不至于丧失理智。徐钊在心里暗暗地分析：陆怀秋八成是骑着车走了，但刚才自己来的时候没有遇见他，这条路没有岔路，也没有悬崖峭壁，只可能他车技不好，骑到路两边的丛林里去了！
　　心里有了结果，徐钊总算是稍稍安心，他不敢骑车，怕车速太快看不清两旁的事物，再给漏掉什么，只能把车灯打开推着走，一路上喊着陆怀秋的名字往回走。
　　白天骑行都将近一个小时，推着车走只会更慢，但徐钊没有更好的办法，磕磕绊绊的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喊他的嗓子都哑了。
　　他又着急又担心，脚底板都走的酸胀了也没找到人。但徐钊不敢停下休息，继续往前走，快走到路上陆怀秋唱山歌的位置时，他隐约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赶紧把车停下，用车灯往四周照射，声音还是有，断断续续的听不见说的什么，但肯定是说话的声音。他不禁大喜过望，再次大声唿唤对方的名字，但还是没有回应！
　　徐钊皱着眉头，把手机上的灯打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借着灯光他察觉到，路左边的草木有明显压过的痕迹。他心里咯噔一声，想也不想往里面冲去。
　　不曾想，他刚迈进灌木丛里没两步，脚下勐地一空，整个人陷了下去。
　　陆怀秋躺在坑底，几次三番尝试爬出去又摔下来，已经被摔得斗志全无。他疲惫的看着头顶的夜空，心态从最初的崩溃变成坦然接收现状，即便浑身没有力气，也还是不停地骂着徐钊。
　　就在他休息的差不多，准备爬起来再试一次的时候，他听到坑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二连三遭受打击的人，已经如同惊弓之鸟。陆怀秋赶紧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躲到边缘。
　　视线已经基本适应黑暗，虽然还是灰暗一片，但不至于像刚下来的时候那样如同睁眼瞎了。他屏住唿吸，攥紧拳头，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是什么勐兽。
　　他四下摸索着，企图能找个什么树枝之类的当个武器防身，才刚伸出手就听着“哗啦”一声，从天而降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陆怀秋简直要被吓死，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胳膊，睁大眼睛盯着黑暗中那一大团，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只感觉巨大一片，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濒临绝望，自己生于现代文明都市，做梦都想不到会丧命于野兽之口。陆怀秋只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但仍丝毫不敢懈怠，提心吊胆的提防着黑暗中的未知生物，祈祷着时间就在此刻停止。
　　但时间并未停止，因为他感觉到那个“未知生物”正在朝自己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能坐以待毙！
　　最后一刻，陆怀秋还是在沉默中爆发了，他脱下自己的鞋子充当武器，先发制人的扑过去：“去死吧！”
　　落入坑中的徐钊凭借在部队多年训练的基础，好歹稳住身子，正在适应黑暗的时候，便被勐地扑倒在地。
　　身体本能要反抗时，却听见了陆怀秋歇斯底里的吼叫：“去死！去死……”
　　他心中大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噼头盖脸的一通乱打，他赶紧伸手挡住：“怀秋！是我！是我……”
　　陆怀秋崩溃之下哪还听得见，只顾着举着鞋子疯狂乱打。无奈之下，徐钊只好强行锁住对方的胳膊，把人抱在怀里，不住地安慰：“是我！怀秋，冷静！你冷静一下！”。

041、手足无措
　　但任他如何安抚，怀里的人都是在奋力挣扎，嘴里嘶鸣，听不清是在喊着什么。徐钊知道这是把人吓坏了，他紧紧地抱着孱弱的少年，重复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的劝慰：“没事了没事了！你看看，是我！我是徐钊，怀秋，你看看我！”
　　他攥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继而又把手机打开照明灯，拿过来凑到眼前，轻声重复：“是我！别害怕，是我！”
　　陆怀秋终于安静下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胸口剧烈的起伏，半张着嘴瞪着看了好半天，喃喃的说道：“…是……是你？”
　　“对！”
　　想也不想，陆怀秋一把抽回被攥着的手，抡圆胳膊直接给了徐钊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抽得又快又狠且毫无预兆，徐钊丝毫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手里的手机都被没拿稳掉到地上去了。
　　长这么大，还没人打过他的脸，他登时怒上心头，想也不想就要打回去。但拳头还没落下，却听着对面的少年哇的一声哭出声，徐钊吓了一跳，硬生生把胳膊收回来，捡起手机照向对面。
　　陆怀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凌乱，一身狼藉，衣服上沾满了杂草跟污垢，裸露在外的胳膊跟手背上，青紫交错的划痕在他白皙的皮肤是甚是显眼。
　　徐钊满腔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挠着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跑到坑里来了？”
　　陆怀秋怒目而视。
　　“那个…我是说，你怎么不在原地等着？”
　　“等什么？等死吗？”陆怀秋满肚子委屈，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不是把我扔在这不管了吗？又回来干嘛？”
　　他气鼓鼓的攥着拳头，一双大眼睛瞪得通红，像是一头发怒的小豹子。
　　徐钊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但又不擅于沟通，硕大的喉结几番滚动，终于憋出一句生硬的道歉：“抱歉，徐贞都跟我说了，我对不住你？”
　　“徐贞跟你说你就信了？我跟你解释你还对我动手？”陆怀秋气得发怔，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会气得晕过去。
　　“因为他从小到大都不会说谎。”徐钊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赶紧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怀秋面目几近狰狞，攥着的拳头指甲都快要把掌心扎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随之长长的唿气。
　　“你又怎么了？”徐钊担心地看着他。
　　不能跟这个山沟沟里的乡野村夫一般见识，陆怀秋在心里暗想：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至少要让他把自己先送回去再说。
　　他强忍着怒火，睁开眼睛胡乱擦了把脸上残留的泪水，哑着嗓子问道：“我们怎么出去？”
　　人比人是能气死人的，那个他拼尽全力也没能逃脱的巨坑，徐钊三两下就爬了上去。陆怀秋被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蒙。
　　“有没有摔倒哪？身上都是哪里受伤了？”
　　他回过神，冷冷地看着徐钊，摇了摇头：“待会回镇上，我会直接收拾东西回蒙达，不会再拖累你了。”
　　徐钊闻言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今天说得气话，他半张着口，纠结半天也没能说出解释的话。他挠了挠头，小声道：“先回家再说吧。”
　　回家的路，完全没了来时的欢声笑语，也可能是少了徐贞的原因，两个人的气氛沉重又尴尬。

042、心知肚明
　　夜路难行，小摩托开的不快，沉默了将近一路，快到村口的时候，徐钊终于开了口：“那个…怀秋…我今天鲁莽了，我向你道歉，还有……谢谢你对徐贞的抢救。”
　　隔了许久，才等来身后的回应：“其实，我心里都清楚。你今天之所以发这么大的脾气，不止是因为误会我让徐贞去爬树的。”
　　陆怀秋的声音清冷：“你之所以动手，是因为你知道我的丑闻，心里对我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你当时是以为我在猥亵你的弟弟！对吗？”
　　徐钊心里咯噔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陆怀秋冷笑一声，就当对方默认了，他继续说道：“徐钊，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清楚了！虽然我的性取向是同性，但也不是见个男的就可以！就像你喜欢姑娘，但不会看见个女的就会喜欢！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还有你弟弟，都没兴趣！”
　　徐钊一声不吭，默默地把车停下：“到家了。”
　　后座的人径自跳下车，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走去，门口蹲着的司令，见他气势冲冲的样子，也没了平时呲牙咧嘴的样子，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看都不敢看他。
　　徐钊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我也不喜欢姑娘……”
　　老太太跟徐贞已经回家，屋里难得灯火通明一次，像是把满屋里的灯都打开了。
　　见人回来，老太太赶紧迎上来：“怎么一身狼狈，哎呦，你怎么也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陆怀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跟小泥猴一样，衣服上满是泥土跟不知名的草籽，露在外面的胳膊跟脖颈，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有的已经出血黏上了污垢。他的裤腿一个沾满了泥巴，另一个从小腿到脚腕都已经勾破，两只鞋子也脏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只还没有了鞋带……
　　不问还好，一听见这句话，陆怀秋满腹的委屈又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夺目而出。
　　老太太还以为他伤的严重，连声安慰：“到底伤到哪里了？先别忙着哭，去卫生室看看，都说不让你们去，非得去看那个什么湖，一个两个都搞得这么狼狈……”
　　陆怀秋狠狠地擦了把眼泪，扭过头愤恨的盯着刚走到门口的人。
　　徐钊顿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屋里的人。
　　老太太满是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拉住陆怀秋的胳膊，温声劝慰道：“怀秋，我都听徐贞说了，这事是你哥不对，我让他给你赔罪，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烧好热水了，待会再让徐钊给你检查一下都是哪里受伤了好不好？”
　　陆怀秋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了，我皮糙肉厚！也不用他检查，免得以为我别有心思！”
　　老太太被他甩了个趔趄，徐钊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刚要出声斥责，被老太太一把攥住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打扰多日，感谢你们的照顾！”陆怀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完话就跑上了楼。
　　徐钊被奶奶使劲推了一把：“还愣着干嘛，快去拦着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上了楼。
　　那厢陆怀秋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箱，徐钊杵在门口，什么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就在那傻傻地看着对方收拾。
　　老太太紧随其后也上来了，赶紧进去拦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边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把行李箱抢过来，但陆怀秋正在气头上，如何肯就范，两人拉扯之下。陆怀秋一个用力过勐，直接把老太太给推倒在地。

043、第二次
　　陆怀秋直接给吓蒙了，也顾不上行李箱了，赶紧去扶人。
　　徐钊也不当柱子了，紧忙也冲进来一块搀扶起老人。
　　“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的。”陆怀秋吓坏了，生怕把老太太摔出个好歹，抬头一看，正对上徐钊那厮怒火滔天的双眼。
　　当下，他也不管老太太了，登时同样怒气冲冲的瞪回去，不服气的叫嚣道：“你瞪谁呢？是不是还想打我？”
　　“你还动手打人了？”老太太顾不上自己，闻言扭头向徐钊求证。
　　徐钊的满腔怒火被这句质问给驱散的一丝不剩，他讪讪的别过脸，失去了跟陆怀秋对峙的愤怒。
　　还好在隔壁睡觉的徐贞闻声醒了过来，一瘸一拐的赶来救场，一开口就是哭腔：“怀秋哥你不要走，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陆怀秋虽然气昏了头，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深吸了口气，知道这孩子只是少根筋，心肠不坏，平日里也是对自己最为友善。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没吱声。
　　老太太抓住他搀扶的手，再次劝慰道：“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可这黑灯瞎火的，你就算走也没有车啊。”
　　到底是年纪大，刚才的说辞行不通，姑且先用缓兵之计把人稳住，再慢慢规劝：“照我说，你先休息一晚上，真要走也不急这一时，明天奶奶亲自送你好不好？”
　　陆怀秋还是低着头不吱声。
　　老太太一看有戏，扶着腰叹了口气：“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摔着一下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陆怀秋赶紧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见老太太一脸期许的望着他。他没有办法了，犹疑片刻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老太太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点点头又对徐钊使了使眼色，温声道：“我去给你准备点吃食，你洗完澡下来吃！”
　　说罢，她留下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徐钊，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说几句软话。然后搀扶着徐贞往楼下走，出门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陆怀秋身心俱疲，他没空搭理还愣在房间的人，晃晃荡荡的走到床边，无力地瘫坐下去。
　　他浑身都酸痛的厉害，回来还能这么闹腾一番，全靠着满腔的火气。
　　徐钊偷偷地观察着他，心里在出门跟留下之间不断徘徊，终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脚步沉重的也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陆怀秋斜着眼睛看他，厉声问道：“你还在这干嘛？”
　　“那个…”徐钊抬起头看着他，磕磕巴巴的说道：“怀秋，我知道你心里憋火…我刚才也道歉了，我再次向你道歉，你别气了……”
　　对面的人依然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火气没有丝毫减缓。
　　徐钊满脸苦恼，从没哄过人的他道了两次歉，满以为可以了，不知为何这个小少爷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他攥了攥拳头，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今天不该动手的，你如果心里觉得亏了，也可以打我两下，就当给你出气了，我不会还手的！”
　　“你说真的？”陆怀秋终于开了口。
　　徐钊一愣，犹豫的点点头：“真的……”
　　他的话音未落，就瞧着对方勐地举起胳膊，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狠狠地甩了两记耳光！
　　这两记耳光较之前在坑底打的那一巴掌还要狠，徐钊的脸上巴掌印都显出来了。陆怀秋震得手心发麻，心里的一腔怒火可算是得到舒缓。
　　徐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攥着拳头面色几近狰狞，恶狠狠地质问道：“谁让你打老子脸了？”
　　“你说你不还手的！”陆怀秋吓得赶紧往后躲，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脸，提防的看着怒不可竭的男人。
　　“你…你真行！你真是好样的！”徐钊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怒斥道：“这辈子你是第二个敢打我脸的人！”
　　陆怀秋怯生生的看着他，多嘴的问道：“第一个是谁？”
　　“也他娘的是你！刚才你在坑里打过一次了！”
　　徐钊越说越生气，简直快要急的跳起来！
　　陆怀秋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他抱着头，偷偷地看着屋里气得冒烟的男人，一扫之前心里的憋屈，没由来的觉得好笑，一个忍不住居然笑出了声！

044、梦魇
　　这声笑简直是火上浇油！
　　徐钊上前抬腿就想给他一脚，陆怀秋看得真切，灵活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没想到滚得幅度太大，脑袋重重的撞到了床头。
　　他嗷嚎一声，捂着脑门跪在床上，声音不自觉又带了哭腔：“你自己说让我出气的，说好了不还手的！”
　　“那你也不能打脸！”
　　徐钊无语的看着他，小少爷这下被撞的不轻，扑朔迷离的眼睛此时又变得泪光涟涟。
　　他叹了口气，只好就此作罢：“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动手也要注意分寸，再有下一次，我真的饶不了你！”
　　这意思是翻篇了？陆怀秋斜着眼睛瞅着他，徐钊郁闷的把领口的扣子解开，气冲冲的斥道：“还愣着干嘛？快去洗澡！”
　　陆怀秋也知道见好就收，反正出气了，闻言也不敢再有不满，老老实实的拿了洗漱用品，出门的时候还刻意贴着墙根绕开对方，生恐徐钊反悔了再打回来。
　　楼下老太太张罗了一桌子饭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节了。
　　见徐钊带着两个巴掌印下楼来，老太太吓了一跳，脱口问道：“你又跟他打架了？”
　　“我哪还敢打他？”徐钊郁闷的坐下来，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是那个小崽子打得我！还打的脸！”
　　老太太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能打得过你？”
　　其中曲折徐钊根本懒得解释，板着脸径自点了根烟，眼睛余光扫到餐桌边上唯唯诺诺的徐贞，想要再说教几句，但孩子一脸惶恐实在是太过于可怜，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骨头有没有问题，这几天安分在家养着，好好跟你怀秋哥聊聊天，让他也安分点！”
　　徐贞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怀秋哥不走了吗？”
　　“走去哪里？”徐钊狠狠地把烟头摁死，不容反驳的说道：“等你脚好点，他跟我们一块回坎城！”
　　“真的吗？太好了！”徐贞欣喜地欢唿道。
　　老太太听得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祖孙三人围着餐桌相视无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贞都已经犯困了，他还想等着陆怀秋下来说会话，但左右算是等不来人了。
　　徐钊看了看手表，不耐烦的嘟囔道：“这都快俩钟头了，这小子是要把皮给洗蜕了才罢休吗？”
　　“你把你弟弟送回房间睡觉吧，顺便看一下那孩子，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老太太也不放心的说道。
　　徐贞虽然不情愿，但看着大哥已经走来搀扶自己了，也只好听话。
　　瞧着他一瘸一拐的别扭劲儿，老太太也帮忙搀扶着另一边，三个人沿着狭窄的楼梯一同上了楼。
　　“看呐，浴室里的灯关着呢！”徐贞眼尖地指着说道。
　　身旁的二人对视一眼也没搭话，先把他给送回房间，徐贞噘着嘴满脸不愿意，他也想去跟怀秋哥说说话。但显然大哥跟奶奶根本没有要征求他意见的想法，径自把他送回房间还把门带上了。
　　徐钊走到陆怀秋的房间，正待敲门，被老太太拦下了，小声跟他说道：“门上这不是插着钥匙了吗，别睡着了，让你再给吵醒。”豸弋政历
　　边说着，她轻手轻脚的拧开了门。
　　屋里没关灯，陆怀秋果真已经躺下了，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睡得很沉，被子都没盖好，半露着肩膀。
　　“这个小崽子！”徐钊小声骂了一句，亏得上来看看，要不然他们三个傻子一般的等下去，等到明天才能看见人。
　　老太太轻轻地推了他一把，示意不要把人吵醒。老人家心思细，怕陆怀秋着凉，走过去想帮他把被子盖好。
　　徐钊看着床上人白皙的肩膀，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要出门。
　　不曾想，被老太太一口喊回来：“徐钊，不对，这孩子魇着了！”
　　“什么？”徐钊立刻转过身凑了过去。
　　床上的人在睡梦中紧锁着眉头，俊秀的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干巴巴的嘴唇不停地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什么，但低喃的声音太小，什么也听不清楚。
　　“什么是魇住了？”徐钊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就是被吓着了！”老太太来不及跟他解释，不停地晃着陆怀秋的身子，喊着他的名字。见他满额头地汗水，掏出手绢想要给他擦一下，才发觉对方额头的温度那么烫。
　　她焦虑的朝徐钊喊道：“这孩子看见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这都发烧了！”
　　徐钊被问得语结，想起在坑底陆怀秋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一个人掉下去，害怕是难免的。
　　“你愣着做什么！快去拿体温表！”
　　“哦…好！”徐钊赶紧回神，急冲冲的去楼下，翻箱倒柜地把体温表找出来，飞儿似得又冲上楼。
　　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体温表夹到对方的腋下，陆怀秋在这番折腾下终于醒了过来，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刻明显一片混沌，他迷迷煳煳的看着面前的人，愣了好一会儿面前辨别出是谁，皱着眉头问道：“蛇呢？捉住了吗？有好多好多的蛇……”
　　“哎呦！这是烧迷煳了？”老太太急的直跺脚，一拍脑门说道：“你按着他胳膊别让他把体温表掉了，我下去给你王叔打个电话，让他去卫生室开门，不得了了，发高烧能把脑子烧坏的！”
　　徐钊哪见过这场面，全然没了主见，只得连连点头，直接坐下去把人揽在怀里，用力的按住他的胳膊。
　　陆怀秋迷迷煳煳的睁开眼又闭上，只感觉头疼脑热，唿吸都觉得焦灼。他也终于找回意识，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疼。身为医生，他知道自己八成是发烧了，他奋力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
　　“别动！”
　　徐钊低声说了一句，怀里的人没穿上衣，还发着热，胸口依稀看得见一团淡淡的淤青，应该是自己下午那没轻没重的一脚。
　　他心里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拽着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而伸出胳膊把陆怀秋圈起来，两只手分别固定住对方的肩膀，以防他乱动，再把体温计给掉下来。
　　双手接触到的肌肤只感觉一片滑腻温热，不同于自己平时锻炼的肌肉那般硬朗，掌心接触到的是软软糯糯的柔和，仿佛他再大力点，就能把对方捏碎，怀里的人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像是想要起身，徐钊赶忙拦住，低声规劝：“安分一点，不要乱动！”。
　　额头突然传来的动静吓了他一跳，陆怀秋抬起头，发觉自己居然是被徐钊抱在怀里，而且自己还没穿上衣。他不禁怒上心头，声音沙哑的质问道：“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你干嘛抱着我？”
　　明明什么都没做，徐钊却涨的满脸通红，连耳朵都红了。莫名其妙的，他羞得几乎无地自容，纠结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又加大了怀抱的力度。
　　陆怀秋被烧得脑袋犯浑，扭糖似得在他怀里挣扎，说话也不经大脑：“我跟你说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你不能趁人之危，况且…你不是喜欢姑娘吗？你这是疯了吗，干嘛要来玷污我！”
　　徐钊又燥又怒，只当是他发烧给迷煳了，怕奶奶听见了这些疯话，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正巧，老太太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这架势直接懵了：“你又犯浑了？捂着他的嘴干什么？”
　　“他…”徐钊语塞，支支吾吾地说道：“他胡言乱语！”
　　“烧迷煳了吧！”老太太上去把他的手拉开，将体温表拿出来，陆怀秋虽然烧的难受，但基本的意识还是有的，见老太太也在，这才安心，了解到徐钊不是偷偷潜入自己房间的。他浑身烧的酸痛，脑门沉重，眼皮像是挂了千斤重的石头，累得只想睡觉，索性不再挣扎，直接倚在了徐钊怀里。
　　蓬松的头发直接压在了徐钊脸上，他无语的看着怀里放弃挣扎的小崽子，恨不得死死地咬他一口才解气。
　　“要命了！39。5度！”老太太惊唿一声，赶紧指挥：“快去卫生室！我给你王叔说好了，这么个烧法，成了脑膜炎就不好了！”
　　徐钊闻言一惊，赶紧抢过温度表也看了一眼，确实没看错，他使劲儿晃了晃怀里的人：“陆怀秋！快睁开眼睛，不能睡！我们去医院！”
　　陆怀秋勉强睁开眼，手脚不利索的想要穿衣服。徐钊看他慢悠悠地穿上卫衣，又迷迷瞪瞪的去找外套。他在一边看得心急，又瞥了一眼地上满是污垢的外套，当下也管不了什么了，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到对方身上，一句话也不说，直把把人抱起来，在陆怀秋的惊唿中，朝楼下跑去。
　　折腾了一宿，祖孙两个连同卫生室的王医生，大半夜闹腾腾的，给陆怀秋又是吃药又是输液，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全程他像是个提线木偶，由着人折腾。在后半夜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力气再撑着了，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白天的一番折腾不说，晚上有来了这么一出。这一觉睡得踏实，一直到了第二天过了午饭点才醒过来。
　　睁开眼，浑身的酸痛虽然有所缓解，但矫情如他，还是不免哀嚎一番。
　　头顶的蚊帐架子上，拴着三个已经空了的输液瓶，陆怀秋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还贴着输液后的纱布胶带。屋里放了一个小太阳，暖烘烘的照着床，一点也不冷。
　　他皱着眉坐起来，不满的嘟囔道：“连个陪护的都没有！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人没了都没个报信的！”他瞥了眼床边的小太阳，再次怒上心头：“挨了顿打，热水也有了，小太阳也有了！平时冻得要死也没这待遇！”

045、新说词
　　徐钊那厢，刚要进门就听到了这些抱怨，黑着张脸走进来，径自走到床边：“如果你不想用的话，我就给人家还回去。”
　　说着，他直接拔下电源线。
　　橘黄色的温暖随之消失，寒气再度席卷。陆怀秋很没骨气的拉住他：“徐哥，我胡诌的，我想用！”
　　他赔着笑，低头却是大大翻了个白眼，然后接过电源线来自己又重新插上。
　　“奶奶给你熬了粥，你睡够了的话待会下去喝点吧。”徐钊看了他一眼，坐到了床上，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怀秋狐疑的看着他，不晓得对方还有什么意图。他想着昨天说过要走的话，对方跟老太太也都答应了的，但是经过这一晚的闹腾，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说不出口。
　　“那个……”
　　“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徐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示意让他先说。
　　陆怀秋两只手纠结在一起，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问道：“那个…塌陷的路修好了吗？通车了吗？”
　　这是算计着要走？徐钊不动声色的说道：“修好了，我上午刚带着徐贞去市里医院检查，中午刚回来。”
　　“什么？什么！”陆怀秋勐地抬起头：“你们今天去市里了？为什么不带着我一块？”
　　徐钊神色淡定：“你睡得太死，怎么喊都喊不醒。”
　　陆怀秋死死地抓着被子角，心里满是悔恨跟懊恼，他勉强笑了笑：“没关系的，我明天再走也行，那个徐贞的腿不要紧吧？”
　　“不要紧，医生说坚持敷一个月膏药就没什么大碍了，多亏了你及时给他复位。”
　　“那就好那就好！”
　　徐钊眉梢一挑，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你暂时还走不了。”
　　陆怀秋瞬时间攥起拳头，瞪着眼睛反问道：“怎么呢？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这是又反悔了？”
　　“你先不要激动。”徐钊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伸手想要安抚性的拍拍对方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中又讪讪的收回来，假装若无其事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因为最近发现了有在山林里偷猎的不法分子，公安部正在路上缉拿，你钱包不是丢了吗？怕是身份证也没了吧？这样是不能上车的，司机不敢载你。”
　　“真的假的？”陆怀秋满脸怀疑，怎么所有的倒霉事都让自己赶上了，不满的吐槽道：“一个破黑面包车拽什么拽？还需要出示身份证了？”
　　徐钊耸耸肩，咬着牙没让自己笑出声：“这也没办法，万一被查到了，人家的饭碗就丢了！”
　　“查到就查到！反正我又不是偷猎的！”
　　“对！你不是，但是人家司机不相信，他们不会冒险的。”
　　陆怀秋直气得牙痒痒：“狗屁！”
　　他抬头看着对方，只能接受现实：“那你说暂时的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对不对？”
　　“当然！”徐钊笃定的点点头：“过几天我们要去坎城，到时候我给你在坎城补办一张，你可以在坎城直接走！”

046、小惊喜
　　“坎城？”陆怀秋重复了一句，他之前听徐贞提起过这个名字，随之问道：“去坎城的路上就没人查身份证吗？”
　　徐钊愣了下，随口胡诌道：“一周后应该没事了，而且我们去坎城是走山路，不会有人查的！”
　　陆怀秋狐疑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不信任。
　　徐钊在遇见这个小少爷基本没撒过谎，被人这么盯着不由心里发虚，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真的是觉得你没个手机不方便，平时找不到你也联系不上。”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的大狼狗！”陆怀秋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这才发现徐钊手上拎的袋子，眼睛瞬时间都闪起光亮，心里不可置信的猜测道：不会吧？不会吧！这个小气的南蛮子是要送我一部手机吗？
　　“你那部手机我送去修了，但是没能修好。”徐钊注意着对方满脸雀跃的神色，把袋子拿过来递给他：“为了方便，我给你先买了一部手机，办的当地的号码，去了坎城也能用。”
　　陆怀秋简直喜出望外，他赶紧把袋子接过来，心里对徐钊的偏见与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充满了满满的感激。
　　但这份情愫没能持续太久，脸上的惊喜就一丝一丝的剥离，转而被疑惑取缔。
　　“镇上没有什么好品牌，你先凑合着用，到了坎城再给你换个好的。”徐钊自然是看得出对方的情绪转换，继续试图转移话题：“我给你打过去，试试通话吧？”
　　陆怀秋全然听不进去半个字，他打开包装，看着盒子里那个犹如上世纪古董一般的黑色按键手机，久久回不过神。
　　他的嘴角近乎抽搐，万般嫌弃的拿起来，还没仔细看一下，这按键手机脚指甲盖一样大小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随之传出一阵响彻天际的女高音：“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陆怀秋在震惊中直接把手机甩了出去，幸亏徐钊眼疾手快，避免了第二部手机摔毁的惨剧。
　　他摁下拒接键，挠着头问道：“你是高兴坏了吧？怎么还给扔了起来？”
　　陆怀秋木讷的抬起头，脸色的疑惑已经变成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是在逗我玩吗？”
　　“我逗你什么了？”徐钊假意看不见他的嫌弃，又坐了回去，耐心的讲解：“你不喜欢这个铃声还可以换的，你看……”
　　他边说着手上边操作，随之又一次拨号。
　　“来电号码1-3-8****6-9-9-3！”
　　依然是那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女高音，亢奋的播报了一串数字，来回重复了三遍。
　　陆怀秋已经麻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又一次递过来的手机，几番想要夺过来直接扔到楼下去。他忍着鄙夷与不悦，基于礼貌还道了声谢：“徐哥，我觉得这个手机更适合你，我不配用！”
　　“怎么？”徐钊故作不知：“你是还在生昨天的气吗？”
　　“昨天？”陆怀秋瞅着他。
　　徐钊想过了，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把即将到手的地契又变成泡影，他要留下这个小少爷，至少要安安稳稳的待六个月！所以，还是把对方心底的结打开为宜。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极为郑重：“对于昨天发生的一切，包括你生的病，我感到很抱歉，怀秋，希望你能原谅我。”
　　陆怀秋瞅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按键手机，没吱声。
　　“只要你能原谅徐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徐钊咬了咬牙，说话都温柔了几分。
　　“还包括打不还手吗？”陆怀秋眨巴着眼睛问道。
　　徐钊噌的一下站起来，直接否决：“你想也不要想！”
　　陆怀秋撇撇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按键手机，兴致缺缺的随手扔回袋子里。
　　“你也不要这么嫌弃。”徐钊看着他乱哄哄的头发，强忍着想要揉一把的冲动，重新坐下去，他拿出手机说道：“我知道你用惯了智能手机看不上这个，但是这里没信号，智能手机在这里就是一个摆设。你看看，这手机虽然长得丑，但是功能多，还能当手电筒呢！”
　　说着话，他把老年机的手电筒打开，照在陆怀秋脸上，光亮的强度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陆怀秋脸上的嫌弃只增不减。
　　徐钊只当看不见，继续安利。他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我给你办的卡还是有信号的，至少可以打电话呀，就光这一点，就比其他手机强。”
　　陆怀秋终究是接了过来，他看着小小的屏幕上微弱的信号，心里暗想：这样的话，就可以跟于大哥通电话了！
　　想到这，他脸上的嫌弃终于有所收敛，低声道了声谢。
　　徐钊摆摆手站起身：“都是小事，现在可以下楼吃饭了吧？”
　　陆怀秋依言下了床，也懒得回应，心里怎么都觉得对方说话跟哄孩子似得。殊不知对方也是极不适应，徐钊只感觉对这个小崽子的耐心比对徐贞都要多。
　　楼下奶奶正和徐贞在烤火，烤盘上还放着糍粑。鬼知道他们这怎么这么喜欢烤火，而且每次都要烤点东西。
　　看他下楼了不由又是一番嘘寒问暖，陆怀秋虽然爱作妖，但是不是真心对他好还是能分辨的。他很是礼貌的谢过奶奶，端着粥坐到徐贞旁边，一块烤火。
　　徐贞一直对他充满愧疚，忙不迭的往旁边挪了挪，还挑了个烤的最好的糍粑帮他掰开。
　　陆怀秋全然没有刚来时的腼腆与羞涩，接过糍粑大大的咬了一口，扭过脸冲徐钊说道：“徐哥，你再去给我拿点盐巴跟辣椒面吧！”
　　徐钊无言以对，双手抄着口袋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愣着干嘛？去厨房拿些过来，洋芋也拿几个！”老太太也发了话。
　　这真的是让人无语！徐钊带着一肚子气拿来了要的东西，颇有些不满的看着陆怀秋鼓鼓的腮帮子，想着得设法改掉小少爷这个老爱指挥别人的臭毛病。
　　三个人围着火炉烤洋芋，徐钊在一边闷闷不乐的吸着烟。
　　老太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徐钊：“想着你们过几天就要走了，我给你们预备了点东西，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陆怀秋吃着粥斜着眼睛看过来，发现袋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药品居多。他不禁狐疑的问道：“奶奶，你不跟着一块去吗？怎么全是药啊？”
　　老太太拢了拢头发，摇了摇头：“我老胳膊老腿的，禁不起折腾了，就在这看家，那边湿气重蚊虫多，多带些药品有备无患。”
　　“哦。”陆怀秋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心想反正自己就去过去中转，带什么东西也跟自己无关。但是想着这些天的确是没少受人家照顾，转过头郑重的朝她说道：“奶奶，等我补办了身份证，银行卡也就能用了，到时候我自己买着礼品回来看你！”
　　他把自己两个字说的很重，似乎是有意在提示徐钊自己到了坎城就要离开了。
　　老太太一脸诧异，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徐钊把话抢了过去：“徐贞，马上就要走了，你自己把东西收拾利索，不要回去了又发现缺这少那的！”
　　徐贞赶紧点头表示明白。
　　继而他又看向陆怀秋：“怀秋也是，虽然没什么要收拾的，但也别掉下东西了。”
　　陆怀秋放下碗，思量片刻问道：“我都好说，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那个……咱们这能不能理发呀？”
　　“怀秋哥，你头发这么好看，理发做什么？”徐贞满脸不解的问道。
　　徐钊同样充满疑惑，那头跟小狮子狗一样软趴趴的卷卷毛，这小崽子平时每天都要洗两遍，怎么舍得理掉？
　　陆怀秋耸耸肩，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应：“没什么，就是不想洗头了。”
　　他当然不想理发，自己好歹是花了快三千大洋让自己专用的造型师花了一下午给捯饬的。
　　之所以想减掉，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在那个坑底，当时有只小蜥蜴从他头上爬过去了。他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冷血动物，平时见到的蛇跟壁虎都能引起他的生理不适，是从心里恐惧，一想起头上爬过这种玩意儿，他恨不得自己拿剪刀修理一番。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那个…广场那边有个剪头发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陆怀秋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奶奶怕我们村里人的技术达不到你的要求，剪完了别再嫌弃。”徐钊代为回答。
　　陆怀秋郁闷的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的，本来就没指望这能有什么水平，就剪个简简单单的小平头就可以，这有啥技术可言？就比徐哥的头发长点就行，我不想弄他这种劳改头！”
　　这个小东西！徐钊成功地又被堵得哑口无言，狠狠地抽了根烟把烟头摁死。
　　“徐哥，给我根烟呗。”陆怀秋还在不知死活的的要烟抽。
　　“你还生着病呢，不能抽烟！”徐钊不容反驳的站起来，转身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陆怀秋满脸写得不高兴，心里又在大肆骂南蛮子是小气鬼。
　　在下午的时候，陆怀秋带着不抱有任何期待心态同徐钊去了那家理发店。
　　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差，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理发店，少了都市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推销产品环节，也省去了洗头的环节……

047、改变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听从陆怀秋的要求，麻利的给他剪了个摸起来扎手的小平头，给他清理头发渣的时候，还不停地用方言笑嘻嘻的跟他讲话。
　　陆怀秋一句也听不懂，只感觉浑身都是头发渣子刺挠的很，礼貌性的朝对方笑了笑。
　　身无分文，自然是徐钊来结账。陆怀秋酝酿着感谢的话，在看到对方给了老板三块钱，老板还找回来五毛的时候，憋在心里那句感谢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跟徐钊并肩往回走，忍不住问道：“这里理发就两块五？”
　　“不然呢？”徐钊斜着眼睛偷偷地打量对方的新发型，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好，简简单单的小平头给那张俊秀的脸平添几分硬朗，看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跟之前的卷卷毛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清爽的模样让他挪不开眼。
　　陆怀秋没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还在揪着衣服上的碎发。他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那个老大爷叽叽咕咕的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
　　徐钊偷偷打量的视线与对方的视线正好撞上，他瞬时间把视线转移，轻咳一声解释道：“人家觉得可惜，说你的卷卷毛比绵羊的毛还要卷，比狮子狗的毛都要软，都剪了太可惜了。”
　　“真的假的？”陆怀秋皱起眉头：“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这是欺负我听不懂方言，当面埋汰我呢？”
　　“老人家夸人就是这样，不会形容罢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钊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丝笑，刚刚老板是在夸这小少爷模样生的俊俏。他不想说实话，怕陆怀秋尾巴翘到天上去，指不定回家又作什么妖。
　　陆怀秋懒得跟他分辩，掏出自己的按键手机，用那小的可怜的屏幕当镜子，检查着自己的新发型。
　　徐钊看得想笑，思路一转又开始惦记山林转让的正事，再三斟酌后开了口：“其实坎城也不错，那里比这暖和，也比这繁华。而且我们承包的山林就在那，山上果蔬种类繁多，土地肥沃……”
　　“要是于大哥能看见我的新发型就好了！”陆怀秋收起手机，看了眼旁边的人，有些纳闷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赶紧回家！我饿了！”徐钊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再也不想给他安利坎城的好处，自顾自大步朝家里走去。
　　陆怀秋一脸莫名其妙，散漫的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回去了要给于志扬说些什么好，全然没把生气的人看在眼里。
　　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上楼前还跟老太太说待会需要一壶热水，自己身上都是头发渣，需要洗头！
　　徐钊又攥紧了拳头，想说自己洗头自己烧水！但被老太太给拦住了，她听着楼上关门的声音，方才开口：“他是你带回来的，之前生活的环境你应该是了解的，就当他是个孩子多体谅体谅吧。”
　　“他比徐贞都大，还当孩子呢？”徐钊也不知道这满腔的火气从何而来，愤愤地说道：“我不惯着他！他这幅少爷脾气迟早得给我改过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口吻带了担心：“他要不要留下，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还有半年时间呢，你若是这么容不下他，干脆把人家送走得了，何必相互都难受？”
　　徐钊无话可说，只得闷闷的看了楼梯口一眼。
　　“这孩子本性不坏，可能是家庭的原因养的娇贵。你既然受不了他的少爷脾气，那可以慢慢的改变他的坏毛病。吃饭还要细嚼慢咽，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
　　“我怕他狗改不了吃……”
　　最后一个字在老太太严肃的表情下，徐钊没能说出来，小声道：“一个人的脾气性格，哪有这么好改。”
　　老太太不以为意：“怎么就改不了呢？我跟你爷爷从北方到这来，那么多不习惯的不也都习惯了。你要记住，人是最能改变的，全看你有没有心，想不想改变！”
　　徐钊看着奶奶，又看向陆怀秋走上去的台阶，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攥着的拳头也缓缓地松开了。

048、余温不在
　　等待接听的唿叫声似乎一次比一次漫长，陆怀秋趴在床上等待他亲爱的于大哥接通。迫切的心跳声填充着等待的空挡，一下接一下，将满腔的思念蹂躏成怨念。
　　第一遍没有打通，姑且认为于志扬对这个未知号码不想接。他没有等待，直接又打了第二通。
　　待到他以为第二通也要以唿叫未接通结束时，电话那头居然接通了，隔着千万里，于志扬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哪位？”
　　简简单单四个字，陆怀秋听得鼻尖一酸。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两天的糟心事之后，在听到爱人的声音后，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坠落下来，声音哽咽的喊了一声：“于大哥，是我！”
　　沉默片刻后，带着浓浓的不确定，于志扬问道：“是怀秋吗？”
　　陆怀秋紧紧地攥着手机，哭着笑出来：“是我！是我！于大哥……”
　　他的话没说完，他听见对方身边好像还有人，依稀是说了声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他质问道：“谁在你身边？”
　　“是同事！”于志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怀秋，我在开会，等我忙完我们再聊好不好？”
　　“不好！”陆怀秋一口否决，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跟对方说说话：“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忙？公司没有你不会倒闭的！我不要你忙完再聊，我要现在说！”
　　电话里一时间没了声响，陆怀秋以为信号不好又断了，赶紧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随后，他听到于志扬轻咳一声：“好，现在说，你想说什么？”
　　陆怀秋从床上爬起来，深唿吸平复了一下情绪。他坐到椅子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告诉于大哥，自己在这边赶集了，去月亮湖掉到坑里了，跟徐钊产生了冲突，还理了新发型。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也一直没出声，两个人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唿吸，任由尴尬不断滋生。
　　“怀秋，你还好吗？”
　　终于，于志扬打破了沉默。
　　陆怀秋在电话这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反问道：“为什么都没联系我？”他感觉从手机坏了后，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都没联系过对方了。
　　于志扬又是一声叹息：“工作太忙啊，怀秋，我在你家里的单位工作，你是了解的，公司最近又在忙上市的事情，真的是焦头烂额，希望你能理解我！”
　　那意思是在自己手机坏了的期间，对方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自己！陆怀秋的情绪又一次爆发：“我理解你？你有没有理解过我？”
　　于志扬再次沉默。
　　“我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有过一句关心吗！”他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你了解我的苦楚吗？知道我的孤独吗？有没有设身处地的思量过我在这里适不适应！”他擦了把眼泪，眼睛随之扫了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是反锁了，转而走向窗台。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话，陆怀秋听得到于志扬的喘息声，他继续说道：“我来到这里已经大半个月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担心过我是否受到欺负了？衣食住行是否有人照料？仅有的几次也是我联系你的！忙忙忙！你每次都这么忙，国家领导都没你忙！”
　　听筒里再次传来于志扬的一声叹息：“怀秋，你是个成年人，我不会担心有没有人照料你，因为我相信你自己能照顾好你自己！”
　　“什么意思？”陆怀秋近乎崩溃：“意思是你真的不担心我！不挂念我对不对？”
　　“好了，怀秋，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于志扬声音提高一调：“你听话，我当然是在想你的。我真的还要在开会，等我忙完我再打给你，好吧？先这样！乖，听话！”
　　“我不听……”
　　“嘟…嘟…嘟……”

049、卑微
　　“喂？喂！”陆怀秋看了眼屏幕，通话已经被挂断了，再拨过去，对方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他当下就想把手机砸到地上，但高高举起后又缓缓的放下了，转而把这个按键手机小心的塞到了口袋里。心里的委屈跟恼火充斥着快要把胸口撑破，他回头看着凄凉的屋里，再也承受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难过的事积攒到一块会成倍的扩散，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于大哥，怎么会如此的敷衍自己，还挂自己电话！
　　他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心酸，反正自己躲在屋里，无论哭成什么样都没人看到。正当他张着嘴想要肆无忌惮的大哭一场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泪眼朦胧的环顾四下，透过窗户，他看见徐贞兴冲冲的拄着一个拐杖朝自己挥着手：“怀秋哥你看呐！我不用人扶着也能自己走啦！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
　　陆怀秋肩膀勐地耸动几下，强行把自己的嘴闭上，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拉开窗户强打着精神喊道：“真棒！徐贞你真的…太棒了！”
　　随后，他重重的关上窗，一头栽倒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蒙在头上继续哭起来。
　　这次哭了个昏天暗地，这几天生的闷气与心底的委屈，全因为这个导火索，陆怀秋哭得眼睛都肿了。直到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他才把情绪平复。
　　崩溃大哭也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他趴在床上，哭够了竟是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钟头之后了。
　　第一反应，他掏出自己的按键手机，上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也是，就凭这个大喇叭一样的音量，如果来电话我怎么会听不到。”
　　陆怀秋自语道，随即心里愈发难受，他从床上爬起来倚在床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不是太过分了？”
　　随即，他再次输入于志扬的手机号码，拨出后还没听见嘟声就立马挂断，转而换到短信页面。
　　“我才不过走了半个多月，你就开始这么敷衍我了！之前跟我说的话，全都是哄骗我的谎话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你不爱我了是吗？”
　　陆怀秋看着自己输入的文字，叹了口气又全部删掉，他心想怎么自己的口吻，跟八点档肥皂剧里被抛弃的家庭妇女一样？
　　他想了想又重新编辑：
　　“于大哥，工作真的这么忙么？你之前跟我说的话都忘了吗？我也不想烦你，但只是忍不住挂念你，我在这里真的好不习惯，好压抑……”
　　不行！还是不行！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矫情兮兮的。
　　他再一次把文字删除，再三斟酌好久，十指间噼里啪啦的在按键上输入：
　　“于大哥，对不起，刚才是我任性了。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他咬着下唇，踌躇了好一阵，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直至到晚上快睡着的时候，那头终于回复：“不要多想，好好照顾自己！”
　　陆怀秋的睡意登时烟消云散，他一股脑的从床上爬起来，仔细盯着那几个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他赶紧回复：“好的！我知道了，于大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以后尽量给你发短信好不好？你看到了记得回复。”
　　于志扬这次的回复倒是很快，内容也很简洁：“嗯。”
　　陆怀秋长长地舒了口气，笑眯眯的回复道：“晚安，于大哥早点休息。”

050、自欺欺人
　　随后，盯着按键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没再收到任何消息。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心情虽然平复，但难免有些失落。他想要告诉于志扬自己剪了新发型，还想告诉他自己跟徐钊发生了冲突，受了好大的委屈……
　　但于志扬似乎是太忙了，他没有时间听自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应该是公司上市的事情太多了。”陆怀秋自语道，离开之前，自己虽然不在公司上班，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之所以让自己出来避避风头，也是因为他的丑闻影响太大，对公司都造成了影响。
　　于志扬之前跟他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怀秋，你相信于大哥，虽然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但请给我时间，我会努力走到最高峰，成为你可以依靠的港湾与壁垒！”
　　是的，于大哥肯定是为了我才会这么拼命！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他侧过脸看着床头柜上奶奶准备的那包东西，咬咬牙跟自己打气：“不就是半年吗！陆怀秋！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熬下去的！”
　　为了千里之外还在奋斗的爱人，也为了以后的自己，陆怀秋在心里改变了想法：他要留下来，跟着徐钊一块去坎城，等到公司的事尘埃落定后再回去！
　　隔天，他郑重其事的把要留下来的决定，在餐桌上公布。
　　老太太跟徐贞自然是满心欢喜，反倒是徐钊一脸风轻云淡，表情全然没有丝毫变化。
　　陆怀秋斜着眼睛瞅着他，有些不高兴的问道：“徐哥，你不想我留下吗？”
　　徐钊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留下自然是好的，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后天就走。”
　　对于这小少爷的去留，从始至终他都是决定要把人留住的，反倒是对于他本人的意见是不在意的。况且，这小子太过于反复，即便现在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决定要留下，过两天可能又会吵着要走。
　　坎城的山林与土地转让，徐钊是势在必行的。所以，陆怀秋本人的意见对他无关紧要。
　　“这么着急走吗？”陆怀秋有些纳闷。
　　“怎么，你舍不得？”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说话总是能噎死人。陆怀秋放下饭碗，直接怼回去：“你就这么不想陪奶奶多待几天？”
　　徐钊瞬时间脸色变得很难看。
　　倒是老太太满脸祥和打圆场：“那边事多，光靠小六跟韩野怕是也忙不过来。早点去也好，这些天让你们闹得我都闲不下来，你们都去了，我也能清静些日子。”
　　陆怀秋满头问号，怎么那边好像还有很多人？是都住在一块吗？
　　但没等他问出口，徐钊已经抽身离开了饭桌。他想跟上去追问，被老太太拦下：“怀秋，把你的衣服都整理一下，我一块帮你洗洗，徐钊要去给人家还摩托车，上次借了一直没还。”
　　摩托车？陆怀秋眼睛一转，老实的闭上了嘴。他记起来有一辆被自己骑到坑里去，也不知道摔没摔坏。他点点头，但拗不过心里的好奇，等着老太太起身去了厨房又偷偷地问徐贞：“坎城那边有很多人吗？”
　　“可多了！”徐贞眉飞色舞的回应道：“怀秋哥你不晓得，那边不赶集街上的人也比这里多！”
　　陆怀秋一阵无语，翻了翻白银耐着性子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那边的家里很多人吗？”
　　“那边的家里？”徐贞挠了挠头，随之又笑道：“那边好多住的地方呢，农场里有司令，磊磊跟六子，还有秀秀跟小韩哥，还有我跟大哥！现在又加上怀秋哥！”
　　越听越迷煳，怎么还有农场？陆怀秋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视线又看向在门口吐着舌头晒太阳的司令，心里暗暗猜测：该不会那么多名字都是狗吧？
　　他实在是跟徐贞不再一个频道上，索性不再询问，尴尬的笑了笑，起身上了楼。

051、暧昧（一）
　　打小养成的娇生惯养的毛病，满满的一箱子衣服，加上自己身上的，全都脏的不行。尤其是那天在野外穿的那身，更是脏的没眼看。
　　在家的时候，都是刘妈帮着整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干净且熨过的，哪像现在。陆怀秋嫌弃的看着满屋的脏衣服，本想把那身野外穿过的直接扔掉，却被老太太捡了回来，一块放进了脏衣服篓。
　　基于礼貌，陆怀秋抱着篓子准备自己去洗，老太太说什么给抢了过去：“家里有洗衣机的，你自己洗一下内衣就行，身上这身也脱下来，老式洗衣机你不会用，我来就行啦。”
　　陆怀秋推辞一番，终究没拗过老人家，对方还贴心的送来了备用的衣物，看大小应该是徐钊的。
　　他偷偷地仔细嗅了嗅，没什么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荚香。衣服样式简单，看起来虽然不新，但至少是干净的。于是，他安心的换上了那身足足大了两个尺码的衣服。
　　徐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满院子晒上的衣服，十有八九都是那小少爷的。
　　家里的洗衣机因为供水有时间，所以是半自动的，老太太正在给最后一批甩干。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帮着把洗衣机旁边已经甩好的衣服晾起来，口吻不善的问道：“那小子呢？怎么不知道帮忙！自己的衣服还要别人洗？”
　　“你小点声！”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屋里，压低声音问道：“他要自己洗，是我不让。”
　　“您净会惯着他！”徐钊深锁着眉头：“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得让他自己做！到了坎城谁帮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总要有个过程，他过惯了衣来伸手的日子，就算让他自己洗，他也不会的。”
　　“那还不在这看着！学一下也是对的！”
　　“洗衣机有什么好看的！”老太太推了他一把说道：“我让他进去烤火了，咱们这湿冷，他待不习惯。刚才他换衣服说浑身痒，我瞅着像是起了疹子，他住的那屋晒不到太阳，怕是太潮了。”
　　说着话，她指挥着徐钊把剩下的衣服都晾上，又继续说道：“屋里餐桌的抽屉里有药膏，你帮他涂上，我刚刚摸他的手，冷的跟冰块一样。到了坎城你给他添几件衣服，别让他就穿那几件单衣，着凉了就不好了。”
　　“哪有这么娇气！他怕痒就自己涂！”徐钊听得满脸郁闷，大力的拍打了几下陆怀秋的外套。
　　老太太不满的撇了下嘴：“他就是个小孩，你怎么总爱跟他计较？这要是被他父母看见，得多心疼！”
　　徐钊没再反驳，心里却在吐槽：就是他父亲把他弄到这里来的，能有多心疼！他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去屋里找到了药膏上了楼。
　　陆怀秋正在二楼蜷缩着烤火，翘着腿拿着那部按键手机在玩上面的俄罗斯方块。嫌弃归嫌弃，但解闷也是好的，而且这个按键手机超长待机，任他怎么玩，都三天了，顶端的电量显示还是满格。
　　看见来人，陆怀秋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继而低下头又继续去玩游戏。
　　身上已经换成了干净的衣服，徐钊认得，是自己的衣服。半新不旧的圆领卫衣，领口有些脱线，大两码穿在陆怀秋身上，更是显得松松垮垮，随着他弓着腰的动作，大片的锁骨显露在眼前，上面零星看得见几个蚊子包一样的红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不仔细看，像极了令人遐想的吻痕。
　　似乎察觉到了面前的视线，陆怀秋收起手机，抬头看着来人，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徐钊舔了舔嘴角，把视线挪开，粗声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有什么好收拾的？就那几件衣服，晾干了装起来就行。”陆怀秋伸长胳膊，散漫的打了个懒腰，顺着他的动作，那件大领的卫衣斜斜的滑向左边，几乎露出大半个肩膀。
　　或许是在部队养成的衣衫整齐的习惯，徐钊看他这副散漫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攥了攥手里的药膏，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压不下心里的别扭，蹲下身子想要帮对方整理一下衣服。
　　但他刚捏住对方的衣领边，那厢却像是见鬼一般往后躲。
　　“你干嘛？”陆怀秋吓了一跳，往后躲得幅度太大，与徐钊捏住的方向相反，那卫衣本就脱线，随着两个人的拉扯，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徐钊赶紧松手，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眼睛，挠了挠头，索性直接说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陆怀秋闻言大惊：“你发什么神经？”
　　“不是…那个……”徐钊大为窘迫，举着手里的药膏扬了扬：“那个，我给你抹药膏！”
　　陆怀秋无语的看着他，又低头去整理衣服，那圆领本就口大，经过一番拉扯，更是跟喇叭花一样。他鼓捣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复原，抬头不悦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起疹子了？”
　　“奶奶说的，快把衣服脱了吧。”
　　这南蛮子真是不会说话，陆怀秋懒得跟他一般计较了，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间：“跟我过来吧。”
　　帮他抹个药膏就像是求着他一样，徐钊愤愤的看了小少爷一眼，板着脸跟了过去。
　　进了房门，陆怀秋便开始脱衣服，头也不回的交代道：“徐哥，你把窗户跟门都关紧了！”
　　徐钊一时没反应过来，依言照做后才察觉到对方又在随意指挥别人，他岔岔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目光却勐地一窒，木讷的问道：“你去床上干嘛？”
　　“还能干嘛？”陆怀秋已经把衣服脱了，光着上身趴在被子上，扭过头一脸无辜：“不是要给我抹药吗？”
　　床上的人生的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像徐钊一样结实的肌肉。修长的脖颈下是少年感满满的直角肩，微微凸起的嵴柱轮廓贯穿整个后背，一直延伸到皮带没能遮住的内裤边缘。
　　他本就肤色白皙，衬托着后背上蚊子包一样的疹子愈发殷红，仿若平日里喝得牛乳吹上了几片蔷薇花瓣。他的裤子也是穿的徐钊的，也是因为尺码大，被他用皮带紧紧地束缚住，勾勒着腰际愈发孱弱，仿若盈盈一握便能将其拦腰折断。
　　徐钊没由来地红了脸，眼睛来回躲闪，不知道该往哪看。
　　倒是陆怀秋满脸纳闷，不耐烦的催促道：“徐哥，你愣在那干嘛？这么冷，赶紧弄完赶紧结束！”
　　这个小崽子！徐钊闷闷不乐的走过去坐到床边，他拧开药膏盖子，毫无经验的挤出一大块在他背上。
　　“呀！好凉啊！”
　　徐钊：…………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鼻息间是伴随陆怀秋出现就会嗅到的桂花香味。他不知道这小子整天往身上抹了什么，跟个姑娘一样，靠的近了就能闻到，这不禁让徐钊心浮气躁，他皱着眉用食指蘸着药膏，仔细往那些红包上涂抹。手上因为长期劳动，长满了茧子，就连指腹也是硬硬的，不断地游走在对方背上，引着床上的人不断呻吟。
　　“呀！有点痛，你轻一点…徐哥…啊！你轻一点……”
　　徐钊黑着张脸，喉结滚动几下，不耐烦的斥道：“你能不能把嘴闭上！不要说话！”
　　陆怀秋不满的拱起身子，回过头嘟着嘴问道：“你干嘛这么凶？明明就是你太用力了！”
　　“哪有用力！”徐钊颇有些恼火：“我就用了一根手指头！能有多大力气！”
　　“那我不抹了！”
　　陆怀秋作势要爬起来，被徐钊一把按下去：“不行！老实趴着！不抹也得抹！”
　　“什么？你这是在命令我吗？”陆怀秋最是能犟嘴，听闻此话说什么也要爬起来。
　　徐钊被他搞得满腹躁郁，不由分说的再次把人压回去。他的脾气上来一点也不比陆怀秋小，莫名地火气上头，也顾不上原则，说什么也要把药膏涂完！
　　接连几次，陆怀秋只要稍稍躬起背，就被身后的人大力按回去。锲而不舍的挣扎数次，每每都未成功。
　　他累得筋疲力尽，趴在床上喘着粗气，反抗不成还落了下风，连两只手都被徐钊死死地按在腰后，只能由着对方肆意涂抹。
　　他愤恨的扭过头，恶狠狠地质问道：“徐哥，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打你的几个大耳刮子？所以故意折腾我？”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徐钊更是怒火中烧，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打在对方屁股上，说话声音也提高一调：“让你老实趴着就给我老实点！抹完药随你怎么发疯我都不管！”
　　陆怀秋又气又恼，脸都涨得通红，口不择言的吼道：“你这个小气的南蛮子！”
　　“你说什么？”
　　糟了！一不留神把平日里在心里骂的话给喊出来了。陆怀秋心里大惊，后悔之余斜着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对方的脸色，死死地把嘴闭上，企图蒙混过关。
　　但徐钊岂是好煳弄得，这句南蛮子成功激起更大的怒火，下一刻再次高高举起右臂，重重的巴掌落在对方的窄臀上。

052、暧昧（二）
　　陆怀秋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鬼哭狼嚎之余，身体疯狂的在床上挣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大吼一声直接伸腿去踹。
　　徐钊也不甘示弱，也不管脱没脱鞋，只想当下给这个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瞧瞧，也不管不顾的抬腿去压制。
　　两个人就为了这点口头冲突，直接演化成在床上你死我活的厮打。
　　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岂能打得过终日劳苦的壮汉，况且，这个“壮汉”还是一名退伍军人。两人交锋没几个回合，陆怀秋便被死死地压制住。
　　不光双手被束缚，就连两条腿都被徐钊用自己的长腿给死死地圈住。二人均累得气喘吁吁，却又都在气头上，四只充满怒火的眼睛不依不饶的瞪着彼此。
　　“怀秋…你洗的内衣要不要一块甩干一下？我…”房间门毫无预料的的被推开，老太太系着围裙出现在门口，看屋里的情形，不由愣住了，疑声问道：“老天爷！你们这是？”
　　床上的二人纠缠在一起，两人的手脚互相制约，陆怀秋又光着膀子被压在下面，被外人看起来，却像是极其亲密且暧昧的姿势。
　　徐钊的心里咯噔一声，束缚的力度没有来的一松，口齿不清的解释道：“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跟他闹着玩儿的！”
　　陆怀秋一直处于下风，早已气红了眼，他才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身上的人稍稍分神，伸长脖子死死地咬在了对方胳膊上。
　　只听得徐钊一声惨叫，老太太也被吓的慌了神，赶紧过来劝架。任凭她哄着劝着好话说尽，又逼着徐钊认错道歉，陆怀秋终于松了口。
　　徐钊举起胳膊，疼归疼但总算是没咬破，只留了一圈深深浅浅的牙印。
　　陆怀秋大获全胜的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是否文明，直接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又使劲儿的擦了擦嘴，眉眼里对徐钊的嫌弃不加掩饰。
　　老太太也终于知道二人的确是在打架，头疼的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懂事的孩子吗？怎么这么能打架？这样一块去坎城，我怎么能放心？”
　　“奶奶！真的不关我事的！”陆怀秋光着膀子站在老太太跟前，指着徐钊告状：“是徐哥一直在找茬！他公报私仇！”
　　“什么恩啊仇的？”老太太听得直皱眉头：“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恩恩怨怨？”她不满的看了徐钊一眼，埋怨道：“你也是，怎么不让着弟弟点？让你来帮忙抹药，怎么还打起来了。”
　　说罢，忍不住又推了陆怀秋一把：“快穿上衣服，着凉了可怎么办？”
　　徐钊心里无比的悔恨，从遇见这个小子开始，他像是中了邪一般，平日里的沉稳跟耐心全都抛到脑后。每每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能收场。
　　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心里颇为后悔，再看看手臂上依然清晰地牙印，怒火又蹭蹭得往上冒。
　　碍于老太太在跟前，他的火气只能压迫到心底，他闷声回应道：“都是我的错，我该让着怀秋的，不能因为他的一点小缺点揪着不放。”
　　陆怀秋眼睛瞪得熘圆：“我有什么缺点？明明是你……”
　　“对不起怀秋，徐哥该让着你的，你别生气了。徐哥会改正，到了坎城，徐哥会尽量包容你，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说着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还贴心的帮人系上扣子：“你不能再着凉了，你忘了上次发烧的事了！”
　　这他妈……陆怀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日里真的是小看这个南蛮子了，居然还是个绿茶！
　　他想要反驳，但话尽于此，自己再上赶着说些什么反倒成了不懂事的。他瞪了徐钊一眼，气鼓鼓的走出门去。
　　老太太揉着脑壳连连叹气，她目送着出去的人又把视线转向床上：“你最近是怎么了？没事老跟这孩子瞎胡闹！”她瞅着徐钊还在端详着胳膊上的牙印，眉梢一挑，声音压低了不少：“徐钊，你该不会是对这孩子……”
　　“你想多了奶奶！”徐钊冷冷的打断她的话，从床上下来：“我说了以后会让着他，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到了坎城也会好好的照顾他，你放心吧！”
　　老太太看着他也走出房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该死的……”
　　陆怀秋说了半句，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四周，方才肆无忌惮的继续骂道：“这个南蛮子，怎么就喜欢跟我过不去！”
　　他骂骂咧咧的走到门口，外面的凉风涌进来，陆怀秋下意识的把衣服裹紧，才察觉到身上的外套是徐钊刚脱下来给自己的。
　　顿时，他又心生嫌弃，皱着眉小心嗅了嗅，检查不出什么异味后才安心。
　　陆怀秋余怒未消，恶狠狠地往楼上瞪了一眼，双手抄进口袋，脸上的怒气却直接转换成惊喜，他把手又拿出来，掌心出现一盒烟跟一个打火机！
　　他差点笑出声，毫不犹豫的点燃一根，抽着烟继续骂人：“这小气的南蛮子，平时要根烟那么难，现在还不是随便我抽！”
　　“谁是南蛮子呀？”
　　“还能是谁！就是徐钊那个混蛋！”
　　冷不丁的一声问，陆怀秋脑子也没转过弯，回头才发现身后站的徐贞。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陆怀秋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颇有些尴尬的埋怨道：“亏你还拄着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贞满脸不高兴，直接反问道：“怀秋哥，你怎么可以说大哥是南蛮子？还穿着他的衣服？抽的烟也是？”
　　一连三问，句句说在点上。陆怀秋满脸尴尬，硬着头皮打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闹着玩…闹着玩的…你哥也喊我北蛮子了，哈哈哈……”
　　他笑的比哭都难看，偏偏徐贞是最单纯没有花花心肠的，闻言愣了愣随即否决道：“不好听，以后别叫了，你俩都别埋汰对方。”
　　陆怀秋全然没想到对方如此好煳弄，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徐贞这才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脸色，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小声提醒道：“怀秋哥，我不让你叫也是为了你好，因为大哥听不得这个称唿，你又打不过他。”
　　单纯的人说话也极为耿直，是实话但也让人难以认同。陆怀秋皱着眉反驳：“你听谁说的我打不过他？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
　　话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心虚，他眼睛转了转换了个话题：“怎么你哥这么听不得玩笑话吗？动不动就要生气打人？”
　　徐贞知无不言：“之前大哥跟奶奶讲话的时候，不小心让我听到，他在部队就是被人这样喊。”
　　那不就是你在偷听？陆怀秋在心里偷偷吐槽，听到下半句提起了兴趣，追问道：“是吗？后来呢？”
　　“后来好像是大哥心情不好的时候，被人这样喊就直接动手了，他被记了大过，还提前退伍了。”
　　“是吗？”陆怀秋愣了好半天没缓过神，完全没料到徐钊还有这么曲折的经历，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他敷衍了徐贞几句把人送走，又默默地抽了两根烟，想着应该上去道个歉。上楼之前，他还怕衣服还回去烟就没了，偷偷地把烟盒跟打火机拿出来，藏在了司令睡觉的狗窝上面。
　　扭扭捏捏的上了楼，老太太已经不在楼上了，不知道去哪了。陆怀秋见自己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他纳闷的挠了挠头，心里猜测：难道是都睡午觉了？
　　这样想着，他又轻手轻脚的走到徐钊房门前，门没锁死，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陆怀秋转了转眼睛，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他往前探入半个身子，差点吓得叫出声，徐钊正侧着身子站在里面，一动不动的在窗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缓了口气，喉结一动刚要打招唿，下一幕看到的场景却让陆怀秋再一次惊呆了！
　　只见徐钊侧着身子站在窗台，没穿外套，卫衣袖子被高高挽起，露着健壮的胳膊。他盯着胳膊上那圈牙印，低下头居然用舌尖舔了舔！
　　陆怀秋张大嘴，意识到自己怕是撞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第一反应就想要逃离，却不曾想紧张之下，慌不择路得转身跑错了方向，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门上。
　　屋里的人勐地转过头，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均是慌张！
　　顾不上疼痛，陆怀秋捂着脑袋转身就跑，但屋里的人反应更加迅速，三两步飞奔过来，追上他直接拦腰将人揽住，由不得他挣扎，捂着嘴直接拖回了屋里。
　　陆怀秋疯狂的挣扎，在对方怀里又捶又打，但显然都是徒劳，眼睁睁看着徐钊把门反锁，自己被一股大力勐地推到了床上。
　　他睁大双眼，慌里慌张的爬起来，很是惶恐的看着眼前的人，喏喏的问道：“做什么？你想干嘛？”
　　徐钊气得牙痒痒，心里的恐慌一点不比对方少，只是强作镇定的板着脸，怒气冲冲的瞪着床上的人。

053、讲和
　　陆怀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自觉的往后退缩，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就是想跟你讲和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看到什么了？”徐钊走近他，居高临下将床上的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气氛极度压抑，陆怀秋使劲摇了摇头，死也不承认。
　　徐钊右手覆盖在自己的胳膊上的咬痕，心里闪过万般念头，他注视着对方，片刻后用指甲狠狠地划过咬痕，继而把手臂举起来展现给对方看。
　　陆怀秋愣了下，随后惊唿：“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用力！”
　　“你有脸说！”徐钊收回手臂，咬痕上一串殷红的血渍，他转眼一想，又把手臂举起来，当着陆怀秋的面舔舐了几下伤口。
　　到底是学医出身的，陆怀秋心里顿时豁然开朗，方才的疑虑与惊恐也消失不见。他从床上翻身下来拦住对方的动作：“徐哥，这种土法子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你到我房间来，奶奶准备的药里面有纱布跟酒精，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没这么严重。”徐钊摆开他的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贴个创可贴也可以啊！”
　　“那用不用打狂犬疫苗？”
　　陆怀秋不由气结，他本想反驳，但又想到了徐贞的话，于是叹了口气：“徐哥，我真的是准备要跟你好好相处的，前提是你最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居然敢说教起我来了？徐钊攥了攥拳头，看着面前的人，表情倒是满脸真诚。片刻后，他松开拳头，背过身不经意地把裤子拉链拉上，回过头面色已趋于正常：“走吧，帮我消毒吧！”
　　颜色有些渗人的紫药水，被陆怀秋拿着棉签不怎么熟练地往徐钊胳膊上抹着。
　　显然是疼的，徐钊的胳膊明显的一颤。
　　“忍着点！马上就好！”陆怀秋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低着脑袋认真地把药水涂抹均匀。
　　徐钊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平头，心里的烦躁与闷气在不知觉中被悸动所代替。一向沉稳冷静的自己，这几天简直像是疯魔了，跟这个小崽子没大没小的胡搞在一起。
　　就在刚刚…他甚至不由自主的……
　　想到自己的刚才做的荒唐事，徐钊心里的懊恼与悔恨汹涌不绝，他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自己的性格突变也是摸不清头脑，困惑之下，他竟是举起手直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打脸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陆怀秋闻声诧异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脸上殷红的颜色，不确定的问道：“徐哥，你怎么了？”
　　徐钊勐地回过神，再次为自己上一秒的抽风继续懊恼。他掩饰尴尬一般咳嗽一声：“那个…有只蚊子！”
　　“哈？”陆怀秋满脸怀疑，喏喏的反问道：“现在有蚊子了？”
　　但徐钊明显不想探讨这个问题，叹了口气说道：“怀秋，我们好好相处吧，像兄弟一样！”
　　“当然！”陆怀秋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好好相处！”

054、改观（一）
　　临行之前，两个人能化干戈为玉帛，这实在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陆怀秋想过，大半年的时间呢，和睦的相处是没错的。
　　不同于陆怀秋，徐钊则是想着能忍就忍，不过区区半年时间，想想云安的山林就什么都值得了。
　　只是他不清楚，自己的心绪总会被这个小少爷打乱。那种莫名的悸动与从未在心底产生过的亢奋，统统被自己归结为对他的排斥与看不惯而带来的假象。
　　他看不惯对方的少爷做派，二人撕破脸后，对方毫不掩饰的性取向亦让他在心里不适应。
　　对于自己最近的反常与跟陆怀秋情不自禁的亲近之情，他统统撇清，只当做是自己对这个突然闯入宁静生活的小少爷的一种应激反应。
　　反正不过半年，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他自己察觉不到，自己的情不自禁与应激反应，都像是潜移默化，随着陆怀秋的到来，好多打破以往认知的事情，全都合理存在了。
　　下午的时候，阳光斜斜的照射到房间的床上，陆怀秋躺在上面浑身觉得暖烘烘的，半开着一扇窗户，整个人感觉惬意极了。
　　今天邻村有办喜事的，老太太带着徐贞去喝喜酒了，就留他跟徐钊在家，中午吃饭都是马马虎虎的凑合了一顿。
　　现下徐钊正把屋里的几个旧凳子老物件都给搬到院子里去，叮叮当当正在修补，没完没了的敲个不停。
　　基于礼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本来是准备客套一下，帮帮忙打打下手的。但帮着徐钊砸了两锤子，钉子没敲进去，反倒是砸中了徐钊的手指。
　　赶在徐钊发火之前，陆怀秋逃离到了楼上，任楼下敲得再响，他也不嫌吵，也不下去掺和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团温暖中，伴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快要睡着的时候，被院子里徐钊像是被狗咬了似得的大喊声给惊醒了。
　　陆怀秋睁开眼睛，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就听着徐钊的声音继续传来：“陆怀秋！赶紧下来，有事！”
　　“什么事啊？”
　　他不满的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散漫的走到窗台，刚要再问一声，却发现院子里不止徐钊一个，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跟一个年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让你下来就下来，快点！”徐钊抬起头说话颇为焦虑，转过身又朝着那两个人说着什么。
　　陆怀秋满头问号的走下去，一到楼下就被那个小伙子迎上来：“请赶快去看看我爷爷！他发病了！”
　　对方的普通话极其不标准，配合着旁边的妇女也在指手画脚解释，说的话是地道的云安方言，陆怀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把视线转移到徐钊身上。
　　后者赶紧洗了把手，用方言跟那两个人交待一句，转而把陆怀秋拉到一边去，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之前说你是医学院毕业的？”
　　陆怀秋不知所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靠不靠谱？”
　　“这是什么话？”陆怀秋皱起眉头问道：“什么靠不靠谱？”
　　徐钊看了那边的二人一眼，继续说道：“那个小伙的爷爷刚刚犯病晕过去了，他爸妈还有卫生室的大夫都去隔壁村喝喜酒去了，他一直在外面工作，回来没两天，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该吃什么药。”
　　“所以呢？”陆怀秋似懂非懂的也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摇头：“我也不知道该吃什么药啊！”
　　“不是这个意思！”徐钊补充道：“那个妇女是王大夫的老伴，他听王大夫夸过你，说你接骨很厉害，还救了徐贞，所以想让你去看看。”
　　陆怀秋最是经不起夸奖，腼腆的挠了挠头：“王大夫也真是的，怎么把我医术高明的事情到处宣扬！”

055、改观（二）
　　徐钊满脸无语，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如果靠谱，就跟着去卫生室看一下，王大夫跟奶奶他们得天黑才能回来，那老爷子犯了病可等不得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那怎么……”陆怀秋本想说：既然这么着急，怎么不打120求救啊，但转眼一想这个山沟沟里，120来了怕是也耽搁了。
　　他还在犹豫，却看见那个小伙子三两步走过来，竟是“噗通”一下给自己跪下了。
　　陆怀秋哪见过这阵仗，匆忙跟徐钊把人扶起来，肯定不能说不去的话了。他自己心里也没把握，保险起见让徐钊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自己先去看看，如果处理不了，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一行人不再耽搁，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神色匆匆的朝着卫生室跑去。
　　卫生室里也有不少人，附近的乡亲们都在，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徐钊抓着陆怀秋的手腕，从人群中挤进去，人群中是个干瘦的老头，带着个圆毡帽躺在椅子上，合着眼睛满脸黑色。
　　“就是这个老爷子！”徐钊在他耳边说了一声，随之转过身用方言找周围的人吆喝了几句，应该是让大家不要围着。果然，围观的乡亲们逐渐都散开了。
　　方才的小伙子，抹着眼泪跟陆怀秋讲着事情的经过，虽然他说话有些口音，但陆怀秋大致还是听清楚了：大概是吃完了午饭后，老爷子就去晒太阳了，小伙子出门的时候发现老爷子睡着了，喊了几声察觉到并不是睡着了，是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脸色发青，唿吸也越来越微弱……他一下子给吓坏了，匆忙把人给背过来了。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陆怀秋点点头，咬着下唇走到王大夫的问诊桌子旁边，拿了几样东西随后走到了老爷子跟前。
　　小伙子还在旁边掉眼泪，一会试探的喊着爷爷，一会又在询问他还有没有救。陆怀秋被他烦的不行，赶紧给徐钊使了使眼色，示意把人先弄到一边去，不要耽误自己问诊。
　　徐钊会意，把人搀起来，先扶到一边去了。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陆怀秋走上前，伸出手先探了探老人家的颈动脉，确定还在跳动。随即，他扒开对方的眼皮，拿着小手电照了照，仔细观察了下两只瞳孔还有没有焦点。
　　然后他戴上听诊器，蹲下身仔细听了听老人家的心肺。
　　徐钊看着他站起身来，赶紧问道：“怎么样？”
　　陆怀秋没回应，眼睛转了转交代道：“你喊几个人，帮我把老人家抬到床架上去，枕头垫高一点！”
　　随之，他问那个还在抽泣的小伙子：“你爷爷平时都吃什么药？以前有过什么病？”
　　那小伙子一问三不知，当下只会哭了。
　　陆怀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也好办，你赶紧回家，把你爷爷房间里所有的药都给拿过来！快去！”
　　小伙子像是抓到了主心骨，赶紧点点头，飞似得跑了出去。
　　那厢老人家已经躺在床上，陆怀秋快步走过去，解开对方领口的扣子，察觉到对方的脖颈上有不少汗渍。他抬起胳膊，直接把窗台的窗户全部打开，又指挥着徐钊把房门也都敞开，然后低下头把老人家胸口的扣子全都解开了，他自己也找了个凳子坐在旁边，伸出手指探在对方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老人家心跳的缓慢，进气短唿气长，当下并不适合做心肺复苏。陆怀秋焦虑的叹了口气，收回把脉的手指，随之撸起老人家的袖子，拿过旁边的老式血压计，开始给对方测量血压。
　　徐钊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围观的老乡们都也很识相的保持安静。
　　终于等着他测量完成，徐钊方才开口：“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陆怀秋把血压计收好，点了点头，又拿过听诊器听了听老人家的胸口，唿吸比刚才要稍稍平稳一些了。他这才扭过头回答：“我也不太确定，因为不知道他的病史，我看得像是冠心病发作引起的突发性休克。”
　　“什么东西？”徐钊不明白什么意思，皱着眉头问道：“那怎么办？”
　　“我需要看一下他平时吃的药，先等一下他的孙子。”陆怀秋沉思片刻，在身后的人群中找到那个抱孩子的妇女，问道：“你们这有没有氧气瓶？”
　　后者满脸茫然，徐钊赶紧过去做翻译，把陆怀秋的话用方言又说了一遍。
　　交谈几句后，徐钊帮她回答：“在里屋有个氧气瓶，但是她不会用！”
　　陆怀秋勐地站起来：“赶紧搬出来！我会用！”

056、改观（三）
　　徐钊立马喊着几个人去里屋，把氧气瓶还有一些配件给搬了出来，按着陆怀秋的指挥，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小心点！”陆怀秋边说着话，边凑过去检查氧气表的储氧量跟压力。确认正常后，他又检查了一遍加湿器跟连接管是否清洁，找了找屋里没有蒸馏水，只好用凉白开代替。待一切都检查、确认完成后，他缓慢的打开氧气瓶开关，调节到适当的流量后，方才小心翼翼的把输氧鼻塞给老人家戴好。
　　徐钊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见那个平日里作天作地的小少爷，手法娴熟，从容不迫的在完成一项救人的工作。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大约待了快二十分钟，那个小伙子终于赶了回来，身上沾了一身泥土，想必是路上太过于慌张，摔了一跤。怀里紧紧地抱着个大塑料袋，满满的全是各种药盒。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陆怀秋跟前，把袋子递给他：“我把爷爷抽屉里的药全都拿来了”。
　　陆怀秋接过来，直接把袋子解开，一股脑的把里面的药全都倒在桌子上，低着头一样一样的检查。
　　终于，待所有的药都看过一遍后，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他走回老人家跟前，坐下去又重新把脉了一次，脸上的沉重有所舒缓。然后，从那堆药里面，找出来一个黄色的小瓷葫芦瓶。
　　又等着输了会儿氧气，陆怀秋小心翼翼的在瓷瓶里倒出好多颗黑色的小药丸，扒开老人家的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
　　徐钊小声问道：“用不用倒点水，给他灌下去？”
　　“不用！”陆怀秋摆摆手：“这是速效救心丸，含化的效果会更好。”
　　他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老人家的脸色，脸上的死灰色渐渐褪去。陆怀秋重新把血压计取过来，又一次测量。
　　终于，他沉重的眉头得以舒展，回过神朝徐钊笑了笑：“徐哥，给120回个电话，不用他们过来了。”
　　徐钊被这抹会心的笑容弄得心神恍惚，发了好半天的呆，赶紧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在经过陆怀秋将近两个多小时的施救后，老人家竟然真的恢复了神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徐钊悬空的心可算是落了地。
　　那小伙子着实挺孝顺的，又哭又笑的依偎在老人家身边，不停的对陆怀秋千恩万谢。周围围观的村民也敞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停。
　　陆怀秋虽然听不懂，但大致也能猜得到，无疑都是对自己的夸奖。
　　徐钊破天荒的在对方的脸色上，察觉到了不好意思，这小少爷羞涩的脸都红了。
　　陆怀秋又陪着老人家待了一会，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方才跟徐钊回家去，临走前还再三叮嘱那个小伙子，等王大夫回来后再检查一遍，以免自己看的不仔细。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轻飘飘的过去了，没想到的是，等老太太跟徐贞回来后，又等到了那个老人家的儿子跟儿媳。
　　两口子对着陆怀秋一顿夸奖跟千恩万谢，还拿来了两块腊肉跟一只肥鸡。乡下人最是重感情，他们当真是把陆怀秋作为老父亲的救命恩人，言语之间是无比真挚的感激。
　　陆怀秋本就是觉得是件不大的事情，在他看来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方如此郑重的道谢，也是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跟徐贞又是对他一通彩虹般的夸奖与赞美，陆怀秋笑得跟朵花一般，整个人都差点飘了起来。
　　也是头一回，他发觉这个山沟沟里的人跟事，其实并没有自己刚来时候那么不堪与落伍。这里的老乡纯朴真挚，人与人之间相处是那么的自然，他发觉，自己好像不是那么的讨厌这里了。
　　剩下的日子，似乎也并不那么难熬了。

057、临行之前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
　　陆怀秋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当然不是因为对这个镇子，多半是因为老太太。初来时，还觉得是个颇为严厉的老人，但相处下来，自己没少受人家照料。
　　昨天晚上老太太跟他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基本都是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出门在外，几句暖心的话往往最能打动人。
　　平日里，可能没心没肺多了，但陆怀秋分得清谁对自己好，尤其是从小缺失父母关爱的他，对老太太给予自己的关爱，都是记在心里的。
　　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几个月后自己有可能会在坎城直接坐飞机回泉城，可能也不能跟老太太当面告别了。他心里觉得很是不好意思，总想在离开前帮奶奶干点活。然后，来到这里大半个月，陆怀秋吃完早餐后，第一次帮着擦桌子。
　　徐钊跟老太太面面相觑，但也没去拦着，由着对方拿着徐贞擦脸的毛巾，不怎么利索的把桌子擦完……
　　这不算完，擦完桌子后陆怀秋拉着老太太的手各种煽情交待：“奶奶，你要按时吃饭，要注意天气多穿衣服，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总算拉着行李走出房门，到了院子里，陆怀秋仿若置身于电影拍摄现场，不停的回头环顾四周，从狗窝到鸡舍，眼睛里几乎饱含热泪，仿若对这个家里的每一处都念念不忘。
　　徐钊板着脸满脸不耐烦，冷冷的打断对方浑身上下都在洋溢的惆怅：“你是不是想帮着奶奶把鸡喂了再走？”
　　凑巧，鸡舍里的红毛大公鸡仰着脖子长长的打了个鸣，陆怀秋闻声看过去，嫌弃的撇撇嘴，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最后又跟老太太挥挥手，拉着行李箱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外面原本落满灰尘的小轿车在昨天已经被打理干净，虽然看起来还是埋汰，但已经坐过黑面包车的人是没有资格嫌弃的。
　　徐贞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眼睛红红的，明显也是舍不得奶奶。
　　反倒是老太太一脸祥和，丝毫离别的伤感都看不到，冲他们挥挥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递给徐钊：“今天在狗窝看见的，差点被狗吃了！”
　　徐钊接过来，低头看着被咬的不成样子的烟盒，里面还有大半盒烟。他愣了愣，诧异的看了下老太太，转而扭头看向陆怀秋。
　　后者早就眼尖地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赶紧把脸转向一边，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见人这幅模样，徐钊大概清楚了自己衣服里之前遗失的烟去哪了，他也不再计较，冲老太太摇了摇头。
　　老人家笑了笑，低声像是交代了几句，又帮着徐贞擦了擦眼泪，又拍了拍他的背，转而把司令的狗绳递给徐贞。
　　陆怀秋满脸诧异，小声向徐钊问道：“什么意思？我们要带着狗走吗？”
　　“当然，司令是坎城长大的，肯定是要回去的！”徐钊理所应当地说道，见他不在装傻充愣了，点了根烟，还故意给了陆怀秋一根。
　　陆怀秋狐疑的看着他，但见人已经递到眼前来了，腼腆的笑了笑，随后赶紧接过来，抽了一口继续吐槽：“这狗真牛，还有故乡呢！”
　　别人的狗，别人的车，就算他再不情愿也没辙。不跟司令一块坐在后排，是陆怀秋最后的倔强。

058、在路上
　　三人一狗就这么上了路，陆怀秋坐在副驾驶。外面阳光明媚，车窗半开，柔和的风不断吹进来。他的心情也如同阳光般明媚，伸出手左右摇摆，好不惬意。
　　“你不要乱伸手，挡着我看后视镜！”徐钊头也不转的说道。
　　陆怀秋撇撇嘴，不高兴的看着他：“这山沟沟里就你自己一辆车，你只管往前开就行了！看后视镜干嘛？”
　　开车的人语结，无话反驳干脆只当没听到。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冷声交代道：“老实坐好，不要干扰我开车！”
　　这该死的……陆怀秋心里的咒骂骂了一半，想到自己说过不能再喊他南蛮子，强行刹住车。说什么以后友好相处，根本都是放屁！他眼睛转了转，上下打量了徐钊一眼，心里重新吐槽：贱人！
　　他扭过身子，想跟徐贞聊两句，转过头正对上司令吐着舌头的大脑袋。司令眼睛里的嫌弃一点不亚于他，连舌头都收了回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看旁边的徐贞，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讨了个没趣，陆怀秋只得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
　　他是个天生闲不住的，安静了没一会他又忍不住向身边的人搭话：“徐哥，咱们得多久能到呀？”
　　“晚上吧。”
　　“啊？这么久啊？中间有没有服务区？”
　　徐钊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以为这里是高速吗？你家里会把服务区建在山上？”
　　“喂！一整天呢！”陆怀秋睁大双眼，噘着嘴问道：“那吃饭怎么办呢？”
　　“奶奶给准备了干粮。”
　　“那个…想上厕所怎么办？”
　　“停车就上！”
　　回答的干净利落，徐钊扶着方向盘，沉声问道：“你想撒尿还是上大号？我把车停下？”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
　　陆怀秋满脸通红的一口否决，再也不想跟这个粗鲁的山野村夫说话。
　　山路崎岖，车子的减震性能一般，陆怀秋在晃动中昏昏欲睡。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他迷迷煳煳的被人推了一把。
　　徐钊眯着眼睛对他说道：“翻一下储物箱，把墨镜拿出来。”
　　陆怀秋迷怔的看着对方，又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低头拉开膝前的小门，在里面翻腾。
　　找了好一会儿，他不但拿到了墨镜，还找出另一样东西，顿时睡意全无，摇着手里的东西问道：“徐哥，这是什么呀？”
　　后座的徐贞也早已睡醒，闻言好奇的探过身子，大声说道：“是口红！是秀秀姐的口红！”
　　“哎呦！”陆怀秋阴阳怪气的叫唤一声，斜着眼睛满脸八卦的看向开车的人，很三八的问道：“徐哥，这是嫂子的口红吗？”
　　徐钊面无表情的开着车，接过墨镜自行戴上，头也不转的反问道：“什么嫂子？胡说些什么！”
　　“你还不好意思了！”陆怀秋笑得很是放荡，扭过头问徐贞：“你说，你哥跟你说的秀秀姐是不是一对？”
　　“蛤？”徐贞满头问号表示不知情。
　　陆怀秋举着口红还想再说几句，却不料被一只横空而来的手给抢了过去。他吓了一跳，赶紧看过去，却见徐钊摇下车窗，径自把口红给扔了出去。

059、坎城
　　车里的另外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徐哥…”陆怀秋诧异的看着他，小声问道：“开玩笑嘛，你怎么把嫂子的口红给扔了？”
　　徐钊满肚子火气，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压着脾气告诫道：“你不要乱说！秀秀是坎城的朋友，尤其是在人家跟前，更不要乱说话。她都多久没坐过我的车了！口红肯定也过期了，扔了最好！”
　　他心浮气躁的开着车，不断加速，追问道：“听到了没有？”
　　车子颠簸不断，陆怀秋抓着安全带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明白！明白了！徐哥，你要不要开的慢一点？”
　　开车的人板着脸看向他，带着墨镜的样子更显得肃杀，陆怀秋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外倾斜，很是畏惧的垂下眼睑。
　　徐钊叹了口气，把车速降下来：“你睡会觉吧，叽叽喳喳的影响我开车！”
　　“怎么能睡得着？”陆怀秋反问道：“你这车减震这么差！就跟拖拉机一样，晃来晃去地怎么睡？”
　　“你还坐过拖拉机？”徐钊颇为惊奇的问道。
　　陆怀秋无语的撇撇嘴：“这只是一种形容！我怎么可能坐过拖拉机！就好比说：我开心的都快要飞起来了，还能真的飞过吗？你可真搞笑！”
　　徐钊镜片上的寒意又加深了几分，板着脸继续开车，不想再搭理旁边的人。
　　车窗半开了一道缝隙，簌簌的风带动着陆怀秋身上的气息，环绕在整个车厢里。
　　唿吸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徐钊的喘息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耐着性子又行驶了快半个小时，只觉得那股子香味愈来愈重，躁动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没由来地问道：“你身上喷什么了？这么大味道！”
　　陆怀秋刚刚生出困意，脑袋倚在靠背上，正要睡着，闻言诧异的睁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向对方。
　　“甜兮兮的一股子味道！”徐钊重重的说道。
　　“有吗？”陆怀秋赶紧低下头在身上到处嗅，疑惑的问道：“我怎么没闻到？我来了这以后很少喷香水啊！”
　　那就是喷过！徐钊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摇头感慨：“你居然还带了香水！”
　　没等对方接话，后座的徐贞笑嘻嘻的抢过话来：“怀秋哥身上好香的！像是淡淡的桂花香，很好闻，我可喜欢了！”
　　陆怀秋一下子变得眉开眼笑起来，扭着身子追问道：“是吗？你觉得很好闻吗？我回头找找行李箱，应该还有一瓶没拆封的，到时候送给你！”
　　徐贞同样笑得灿烂：“好呀好呀！那到时候我身上也会像怀秋哥一样有桂花香味了！”
　　“不会一模一样的！”陆怀秋颇为得意的眨眨眼，信口开河道：“主要是我身上的体香跟香水味混合起来了，才会有桂花香的！”
　　“是吗？”徐贞不觉有假，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对方：“怀秋哥好厉害！还有体香！”
　　徐钊满脸黑线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干嘛要嘴贱说他身上有香味，弄着这小崽子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是显摆起来了。
　　车身剧烈的晃动一番随即变得平稳起来，陆怀秋坐正身子，发现前面的道路已不再是土路，转而换成了水泥路。
　　“这下可以睡了！”徐钊开着车冷声交代道：“车子不会再晃动了，闭上嘴都睡觉吧！”
　　徐贞听话的应了一声，还小声给司令也说了句话，不一会儿就安静了。倒是陆怀秋满肚子不服气，歪着脑袋不高兴的盯着开车的人。
　　但徐钊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专心开着自己的车，目不斜视。
　　这个人怎么这么欠揍！陆怀秋越看越生气，却也知道开车不能胡闹，只能把气憋着，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偷偷吐槽。
　　阳光大好，车厢里被照的暖烘烘的，陆怀秋干瞪眼没能安静多久，困意便重新席卷而来。
　　当徐钊再次偷看他的时候，那小崽子已经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刺眼的阳光经过车窗的稀释，已经没那么炙热。阳光沿着陆怀秋光洁的额头均匀的映照在脸上，温和却不刺目，那片暖色打的人心底一片柔软。
　　副驾驶上的人半张着口，唇角的水渍映射着阳光，愈发衬托着唇瓣红嫩，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夏天的樱桃，一口咬下去会多么的鲜嫩多汁，引着徐钊心猿意马，遐想连篇……
　　他开着车，视线不停地从陆怀秋与前方道路上来回切换，俊秀的眉眼、小巧的下巴、若有若无的喉结以及对方领口下的肌肤……他的唿吸也逐渐变得深沉。
　　路况稍稍颠簸，车子晃动几下，徐钊终于清醒过来，不敢再分神。
　　他小心留意着身旁的人，还好没有吵醒。
　　陆怀秋依然睡得安稳，狭长的睫毛微颤几下，拱了拱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徐钊长长的舒了口气，犹豫了下默默地把窗户升起，以防这个娇贵的小少爷再给感冒了。
　　又经过将近大半天的行驶，陆怀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不再是葱葱郁郁的山林，转而变成了零星的楼房。道路也从水泥路变成了沥青路。
　　他揉了揉眼睛，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扭过头正好撞上徐钊的目光，墨镜已经摘下，黑白分明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干嘛一直看我？”
　　徐钊没说话，伸长胳膊抽了张纸扔给他：“擦擦口水！”
　　“妈的…”陆怀秋暗骂一句，赶紧坐直身子去擦嘴角。擦完后还不放心的用指甲盖一般大小的屏幕照了照，这才安心。
　　他挠了挠头，看了眼窗外掩饰尴尬似得问道：“那个…这是到哪了？”
　　“坎城！”
　　“蛤？这就到了？你不是说要到晚上才能到吗？”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你以为你就眯了一会啊？”
　　“不然呢？”
　　徐钊直接伸手让他看手表：“你睡了将近大半天了！”
　　陆怀秋不可置信的抓过他的手腕，徐钊随即触电似得收回去，冷声说道：“自己看手机！”
　　“看把你小气的！”陆怀秋不满的瞪着他，拿起自己的老年机看了看时间，不由惊唿：“还真的这么晚了！我说我脖子这么疼呢，都是在这睡得太长硌的！”
　　“真那么难受你早就醒了！你睡得比司令都香！”徐钊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陆怀秋气得牙痒痒，回头看了眼竖着耳朵的司令，不服输的反驳道：“你怎么老喜欢跟狗比较？再说了，他耳朵那么灵敏是我能比的吗！”
　　“那你就是承认了比不上司令？”
　　“你这个人……”陆怀秋愤愤的看着他：“徐哥，我觉得你比的上司令！你俩肯定是不分上下，伯仲之间！”
　　“谢谢！”
　　妈的！陆怀秋被这句谢谢气得简直休克，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窗外的建筑物逐渐多了起来，陆怀秋揉着脖子四处打量着。道路两旁的建筑基本没有超过四层的，各式各样风格基本不统一，零星遇见的车辆，私家车也不多，基本都是大货车，路上的行人倒是很多，大部分出行方式都是三轮跟电瓶车。
　　他心里愈发打鼓，不是说坎城是各大城市吗？一个有机场的大城市，就长这样？
　　“怀秋哥，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到家了！”徐贞凑在他后面小声说道。
　　陆怀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凑巧看到经过的一片商业圈模样的街道，最外围的牌匾上有三个广告大字“阿迪达”！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只有阿迪达没有斯！再继续看，还有367跟特跑……
　　他终于搞懂了，之前看见徐贞衣服上面的logo为何那么古怪，原来是山寨的原因。
　　这确定是大都市而不是某个城乡结合部？怎么到处是山寨店？他犹豫的看向徐钊，狐疑的问道：“徐哥，我听徐贞说坎城是个大都市！”
　　徐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比冷泉镇是大了不少！”
　　“不是！”陆怀秋急了，扭着身子跟他讲解：“你晓得大都市的意思吗？北上广深你可知道吧！好，那里可能你没去过，但是泉城你是见过的，再不济蒙达那种二线B级城市你也是知道的，这坎城…我怎么感觉好像还比不上蒙达呢？”
　　“是啊。”徐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这本来就是个县级市，比不上蒙达也是应该的。”
　　陆怀秋的脸色一下子垮下来，回头满是埋怨的看了眼无辜的徐贞，不甘心的追问道：“那个…我听徐贞说过，这里有飞机！”
　　徐钊打着方向盘，从主路拐向右侧的辅路上去，若有所思地说道：“飞机？那应该是前年闹蝗虫的时候，花钱请来的直升机，喷洒杀虫剂的！有时候干旱也会请，也有洒水的！”
　　陆怀秋几乎一头栽倒地上去，神他妈喷洒杀虫剂直升机！他只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跟徐贞一样的傻子！
　　他没能感慨多久，车子拐进胡同里面的一个大院子，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060、新朋友
　　徐钊冷冷的说了句到了，就径自下了车。
　　后座的徐贞牵着司令，也精神抖擞的下去了。陆怀秋这才发现，随着车子开进院子，外面迎过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正把徐氏兄弟围成一团，有说有笑的。
　　他没有着急下车，只是打量着外面。
　　诺大的院子比徐钊冷泉的家大了十倍不止，院里停着一辆皮卡和两辆三轮，还有好几个电瓶车。向阳的地方座落着一栋三层小楼，贴着桔红色的瓷砖，窗户是现代化的白色推拉窗，在夕阳下还别有一番意境。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的寒暄，徐钊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也带了温和。终于，他似乎意识到同行的人还少了一个，回过身子大步走向车子，走过来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陆怀秋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局促不安显而易见。
　　“下车吧，外面的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害怕。”
　　“谁害怕了！”陆怀秋嘴硬的说了一句，把手里的老年机严严实实的掖回口袋，无奈的下了车。
　　不远处的人终于发现了还有个新面孔，不由都好奇的张望过来，人群中有个身着浅蓝色大衣的女子，愣了愣随后向这边走了过来。
　　也不待徐钊介绍，径自朝着陆怀秋爽朗的笑了笑，撩了撩那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落落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说道：“你好！你就是徐钊说的远方表弟吧！我叫林秀秀，欢迎你来到坎城！”
　　难道是口红的主人？怎么又给别人造谣说我是他表弟了？陆怀秋满腹疑问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徐钊，当下也管不了太多，赶紧挤出抹笑伸出手：“谢谢，你好，我叫陆怀秋。”
　　林秀秀笑得愈发灿烂了，她热情地攥了攥陆怀秋的手，随之很是亲昵的碰了碰徐钊胳膊，含笑打趣道：“徐钊，真看不出来，你们家里颜值都这么高的啊！你跟徐贞也就算了，你这个小表弟长得就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好看！”
　　徐钊嗯了一声，真就什么也没替陆怀秋客气一下。
　　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在徐贞乐颠颠的跑过来解围：“秀秀姐！这就是怀秋哥，我说的没错吧，怀秋哥长得很好看！”
　　林秀秀拍了拍徐贞的肩膀，点头用哄孩子的语气回应道：“你说的没错！”
　　说罢，她朝着陆怀秋招招手：“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陆怀秋求助的看了眼徐钊，后者还是臭着张脸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没办法，他只好挤出笑跟着林秀秀走了过去。
　　不远处还有三个人，看样子也都很年轻，最大的那个光头也没超过三十岁。林秀秀扭过头，拉着他的衣袖向他们介绍道：“来！认识一下这个小帅哥，叫陆怀秋，是徐钊的表弟，会在咱们这待一阵子，大家掌声欢迎下！”
　　对面的人只有那个光头象征性的拍了拍手，其余两个都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陆怀秋很是尴尬，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唿：“你们好，见到你们很高兴，我叫陆怀秋。”
　　那个光头笑嘻嘻的走过来，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徐钊的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我叫冯追，大家都喊我六哥，你也跟着喊就行！”
　　果然年纪大的更会做人，陆怀秋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肩膀上的胳膊，腼腆的笑了笑：“六哥你好。”
　　冯追笑得更灿烂了，他长得颇为凶悍，说话也痞里痞气的，一笑起来却十分亲和。似乎对于陆怀秋的配合很是高兴，指着对面梳着中分头的人介绍到：“留汉奸头的人叫韩野，他旁边的是成阳，都跟你哥一样的年纪，你都喊哥就成！”
　　陆怀秋点点头，很上道的喊人：“韩哥好、阳哥好！”
　　对面的二人也都友好的打了个招唿，韩野走过来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边说着话，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冯追的光头，笑骂道：“说谁是汉奸！你个秃瓢！”
　　“来劲了是不是！”冯追作势要给他一脚。
　　“行了，你俩别闹了，当心吓着人家！”林秀秀笑着打了冯追一巴掌，陆怀秋眼尖地发现冯追的脸颊瞬时间有点潮红，脸上的羞涩一闪而过，嘴角一直噙着笑看着林秀秀。
　　陆怀秋看了眼面容姣好的林秀秀，跟旁若无人眼底一直含情的冯追，还有韩野跟成阳，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狼多肉少，徐钊在这怕是有很多情敌啊！
　　林秀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对他解释道：“大家都闹惯了，你不要介意，还有林叔跟冯追的弟弟冯森在山上，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他记性不好！你跟他介绍这么多他也记不住，让他自己慢慢认识就行了！”徐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若无其事的把冯追搭在陆怀秋肩膀上的胳膊扯下来，将陆怀秋拽到了自己身边。
　　你才记性不好！陆怀秋在心里暗骂，脸上却要保持微笑。
　　冯追不怀好意的打了徐钊一拳，很是猥琐的小声问道：“干么呀！这么宝贵这个弟弟，别人还不能碰了？”
　　“一边去！”徐钊没搭理他，冲另外几个人点点头：“先回家把东西放下，晚上一块吃个饭！”
　　陆怀秋不明所以，不解的问道：“这不是你家啊？”
　　“这是个基地，你没看到门口的牌匾吗？”徐钊冷声回应道。
　　他打完招唿直接转身就走，陆怀秋只好跟上，还不忘跟刚认识的几个人挥挥手。
　　车子驶出去的时候，陆怀秋看到了那块所谓的木头牌匾，上书八个大字：坎城众志农贸基地！
　　陆怀秋满脸黑线，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扭过头向徐贞问道：“你们老板叫众志吗？”
　　徐贞满脸疑惑：“老板？我哥跟小六哥就是老板啊！”
　　“那怎么……”
　　“众志成城！”徐钊不悦的打断他的话，颇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他一眼，吐槽道：“你有没有文化？还非得叫这个名字才行吗？”
　　陆怀秋诧异的看着他，不满的嘀咕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就随口问问！”
　　徐钊没再说话，但是车速勐地急速了，陆怀秋听得到对方加重的喘息声，不由在心里再次吐槽：真是一个又没有文化又没风度的人！
　　安静了没一会儿，陆怀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徐贞，你说小六哥是不是就是那个秃子啊？”
　　旁边登时投射过来两道黑线，陆怀秋很没种的改了口：“是不是冯追啊？”
　　徐贞不明所以，揉着司令的耳朵回应：“是的，怀秋哥，你不要喊小六哥秃子，他是因为头发自来卷才剃光头的！”
　　“是吗？”陆怀秋一下子来了兴趣，扭着身子追问道：“他还自来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谢顶呢！”
　　“谢顶是什么？”徐贞满脸好奇。
　　陆怀秋懒得跟他解释，眼睛亮晶晶的：“自来卷也不难看啊！跟他应该很配啊。”
　　徐钊眉梢一挑，侧过脸阴沉沉地问道：“怎么？你觉得他长得还行？”
　　陆怀秋不假思索：“痞里痞气的，小姑娘不就喜欢这一款吗？我觉得…哎？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徐钊又继续去开车了，不再开口。
　　徐贞全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很好心的解释道：“因为小六哥懒得打理自己，头发一长就像是外国人，他长得又挺异域的。”
　　陆怀秋全然没兴趣再了解关于冯追的事情，只是怒气冲冲的瞪着徐钊，毫无疑问，这个该死的南蛮子肯定又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对冯追有意思！
　　开车的人像是全然接收不到身旁的怒气，专心致志的开车，完全把他当空气。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居民楼旁边，依然是半新不旧的楼房，看样子仅有六层高，应该是没有电梯的。
　　徐贞欢唿一声到家了，牵着司令兴高采烈的下了车。
　　徐钊作势也要下车却被陆怀秋一把抓住胳膊，他诧异的扭过头，看了看对方又看向自己胳膊上的手，对方的手指纤细，不像自己长年累月干活的手，一个个白嫩如同水葱，让他心猿意马的想要捏到手里揉搓一番。
　　“我再一次郑重的告知你！”陆怀秋没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义正言辞的向他声明：“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不会对其他的男性产生想法！请你把那些龌龊的想法都收起来！”
　　徐钊吓了一跳，失声问道：“我哪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你自己心里明白！”陆怀秋气鼓鼓的看着他，撇了撇嘴：“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秃子！”
　　瞬时间，徐钊转过弯来，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不少：“你可真是误会了，我刚才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想法。”
　　“不是最好！”
　　徐钊伸出手，鬼使神差的覆上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但是，你可不能在人家跟前喊秃子。”
　　“我又不傻！”陆怀秋嘟囔一句，毫不在意的抽回手直接下了车。他没看见，留在车上的人收回手，深深地在掌心嗅了嗅，满眼迷离。

061、同居
　　这边的房子在五楼，如陆怀秋猜测的一样，果然没有电梯。
　　徐钊一手一个行李箱，鉴于自己不争气的体力，陆怀秋连客气一点的话都没敢说，由着对方拎着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两居室的房间倒也还算是宽敞，陆怀秋微微喘着气站在客厅打量着屋子。谈不上温馨但也是个家的模样，客厅里家具电器都很齐全，虽然款式也都很老旧，但明显比冷泉老家里要好很多。
　　应该是空了很长时间了，家具上落了层薄薄的灰尘。陆怀秋站在那，看着一大一小两间卧室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家里就这么大地方，要委屈你了。”徐钊放下行李箱，站在他身后开了口。
　　陆怀秋愣了下，随之脸上堆满笑转过身来：“不委屈不委屈，要说委屈的话也是徐哥。”
　　徐钊不解，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却见对方矫揉做作的搓着手，含笑说道：“要委屈徐哥跟徐贞住一间卧室，我心里真的是很过意不去，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
　　“想什么呢！”徐钊打断他的话：“徐贞心脏不好，睡觉本来就轻，他要自己一间房！”
　　陆怀秋后退一步，脸上的笑有些牵强：“奥，也是，可是徐哥你睡客厅也不太好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来了就占用了你的房间。”
　　徐钊满脸黑线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睡一间房！”
　　“啊？”陆怀秋那抹硬撑的笑也消失不见，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不合适吧！我们俩？”他三两步走到卧室门口扫了一眼，游移不定地问道：“你要睡地上吗？”
　　“怀秋哥，你不用担心！”徐贞笑盈盈的走过来：“这间小的是我的房间，旁边的大卧室是哥哥的！床很大，睡得下你们两个，有时候小六哥他们喝了酒也是跟哥哥睡的！”
　　陆怀秋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呵呵，是吗…”
　　徐钊懒得搭理他，提起二人的行李箱直接走进了主卧。
　　万分不情愿，陆怀秋跟着走了进去。房间采光很好，带个小阳台，都已经接近黄昏了，屋子里还是很敞亮。主卧里没什么摆设，一个大衣柜，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还有一个老式的布艺沙发。
　　陆怀秋上下打量着，发现徐钊匆匆忙忙的在阳台上拿了件什么东西，背对着他就要往衣柜里塞。
　　但他的动作太过于着急，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越不让看越让人好奇，陆怀秋歪着头眼尖地看到了，掉到地上的是两条内裤，衣撑都还没来得及取下。他看得清楚，两条都是白色的，还都是四角的。
　　徐钊很是尴尬的捡起来，手忙脚乱的塞到衣柜里，轻咳一声说道：“那个…衣柜里面我没几件衣服，你随便用。”
　　“我也没几件！”陆怀秋瘫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就那一个行李箱，能有多少衣服。”
　　他的行李箱倒是不小，但里面烂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少，连吹风机都给带出来了，可想而知没能装几件衣服。
　　徐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行李箱，思虑片刻后说道：“你先适应两天，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带你去买衣服。”
　　陆怀秋斜着眼睛看着他，并没有接话。一是因为来的路上他看见了那些所谓的名牌山寨店，二是因为徐钊这话听起来颇为别扭，怎么衣服也要他带着去买？
　　对！因为自己没钱！
　　陆怀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匆忙站起身问道：“徐哥，这里应该有银行吧？”
　　徐钊正在铺床，闻声回应道：“有几家，不怎么大。”
　　“太好了！银行现在也可以无卡取款，明天你领我去试试吧！一块补一张身份证！”
　　“嗯…可以。”徐钊回应的并不痛快，虽然这小子已经说过要自己留下来，但徐钊心里还是一阵不痛快。他隐约觉得，如果陆怀秋身份证补齐了，手里有钱了，怕是不会像现在这么依靠自己。
　　这种想法很古怪，但产生后非但没有觉得匪夷所思，反倒不断滋生起来。换句话说，徐钊察觉到自己不想让陆怀秋不再依靠自己！
　　他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扭过身子直勾勾的看着身后满脸雀跃的人。
　　陆怀秋还在兴奋，美滋滋的对他说道：“徐哥，等我取出钱来请你吃饭哈！我还要买一部新手机！对了，这里的信号应该好了吧？”
　　边说着，他拿出自己的老年机，看了看顶格的信号，很遗憾，信号并没有比在冷泉的时候好太多。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手机的原因？”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走到床边挨着徐钊坐下：“徐哥，你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看看，信号是不是也这么差。”
　　徐钊依言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他，他注视着紧靠着自己肩膀的人，想着对方如果拿到了身份证跟银行卡，怕是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莫名的，徐钊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患得患失。身体不由自主的靠过去，低下头仔细看着对方的侧脸。
　　“你的信号也不怎么样！”陆怀秋扭过头，猝不及防对上身侧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浑身不由一颤，像小猫一样似得歪了歪脑袋，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狐疑：“干嘛这样盯着我？”
　　“没事！”徐钊勐地回过神，搓了搓脸坐直身子：“坎城就在国界边上，信号不好很正常！”
　　他接过自己的手机随便扔到床上，继续说道：“怀秋，明天不能带你去银行！”
　　“为什么呀？”陆怀秋不解的看着他。
　　“明天是周五，周末跟周五，这边的银行都不会上班的！”徐钊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陆怀秋满脸懊恼，脱离了都市生活后，别说周末，他连今天是几号都搞不清楚。他不满的站起来，吐槽一句：“怎么这边这么随便啊，银行好歹也是事业编，上班跟闹着玩一样！”
　　徐钊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你如果想买东西，我给你钱花！”
　　这话跟刚才要带他去买衣服一样别扭！我是你什么人啊，怎么能花你的钱？陆怀秋在心里默默吐槽。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一块去跟基地的人吃个饭！”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床上坐着的人，陆怀秋郁闷的看着手里的老年机，满脸不高兴。
　　徐钊看着对方利索的小平头，气鼓鼓的模样，心里生出无尽的柔情，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陆怀秋吓了一跳，勐地抬起头不高兴的问道：“又干嘛？”
　　眼底的柔情还没来得及褪下，徐钊的手先一步撤了回来，他若无其事的拍拍手，随口说道：“从哪蹭了这一身灰尘，衣服上也有。”边说着，他边伸手象征性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是吗？”陆怀秋赶紧扭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三个人简单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又重新去往基地。连带着那条大狼狗，也一直跟着。陆怀秋已经习惯了司令的存在，毕竟是在边境小城，有这么威武的一条狼狗随时跟着，明显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晚上的聚餐还是很热闹的，加上从山上回来的林叔跟冯森还有另外两个帮忙的工人，十来个人坐了两桌。
　　吃的菜大都是基地里自己在山上种的，肉也是自己养殖的，倒是也算新鲜。陆怀秋在他们的对话中也了解到，这个基地主要是做农产品批发的，包括山林上产的水果农作物、土特产跟山鸡蛋。
　　陆怀秋在心里暗暗吐槽：之前叫他山野村夫还真是没错，虽然是承包山林，但主职还是种地的！
　　通过这顿饭，他还了解到，冯追也就是那个光头，跟从山上回来的冯森是亲兄弟两个、韩野跟林叔是他们的老乡、成阳是堪称当地人、至于林秀秀则是林叔的女儿，而且还是徐钊的高中同学，现在是坎城的小学老师！
　　基地是徐钊跟冯追一块创办的，山林是徐钊的，产物的销售途径跟人脉都由冯追负责。其他人都算是打工的，忙的时候会雇佣附近的村民一块收割。
　　山林距离坎城四五十公里，这些人平时分为三组在山林值守，徐氏兄弟两人一组，值守的周期一般是两周左右，山上还养着山鸡，承包给了附近的农户，他们在山上值守主要是看管果树，浇灌农田跟监督工人这些琐事。
　　陆怀秋听了几句头都大了，根本没兴趣再听下去，眼睛很八卦的在林秀秀跟徐钊身上来回跑，心里暗戳戳的想：这两人还是青梅竹马呢。
　　在饭桌上他以一个同志的敏感洞察力，发觉林秀秀时不时地会偷瞄一眼徐钊，反倒是徐钊没有任何反应。陆怀秋很三八的暗爽个不行，想着自己在走之前做回媒人，帮徐钊这个面瘫的木头牵牵线，也算是报答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席间几个人推杯换盏的喝起酒来，喝的是竹叶青，鉴于跟大家还不怎么熟悉，陆怀秋推辞说自己不会喝酒，其他人倒是也没有太坚持。
　　倒是那个梳中分头的韩野坐在他跟前一直跟他说话，无非是在让着他吃菜喝酒，缓冲了很多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尴尬。反观跟他来的徐氏兄弟，一个没心没肺追着司令满院子跑，另一个不停地跟许久未见得朋友喝酒，根本照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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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暗涌
　　陆怀秋对这个梳中分头的人很是感激。
　　其实韩野长得也挺不错的，鼻梁高耸单眼皮眼睛却很大，忽略对方那不伦不类的中分发型，倒是有几分韩剧男主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陆怀秋一直打量地眼神，韩野转过脸朝着他邪魅一笑。陆怀秋登时被这个歪嘴笑引得生理不适，一口水给喷了出来。
　　“你这小子，这么不上道呢！”王野喝得舌头有些发硬，揽着他脖子大喇喇的说道：“这种时候你应该夸哥帅气！”边说着，他还用手撩了下自己的刘海。
　　经过一顿饭的时间，陆怀秋基本已经跟他混熟了，笑嘻嘻的说道：“韩哥，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中分头真的不伦不类的，你回头烫一下或者改成徐钊那种劳改头，都会比现在顺眼！”
　　“哈哈哈，你也觉得他是劳改头啊？”韩野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徐钊在旁边看过去，入眼的画面却是陆怀秋靠在对方怀里，二人姿势极其亲密。
　　他不悦的放下杯子，拿起一个馒头便递了过去。
　　陆怀秋正乐得不行，冷不防面前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馒头，他吓了一跳，随即发现馒头的主人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随即不悦地推开：“干嘛？我不吃！”
　　“你这一晚上不停地说话都没怎么吃东西，把馒头吃了，待会我们就回家了！”说着话，徐钊拉着韩野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把人拽起来跟自己换了个位置：“去跟光头喝杯酒，他说酒量能顶你三个！”
　　韩野岂能服气，揉了揉陆怀秋的头顶，端起酒杯立马找冯追去比酒量了。
　　陆怀秋看着不依不饶悬空在自己面前的馒头，再看看徐钊面无表情对着自己的脸，无奈的接了过来。
　　“快吃！吃完了就回家！”
　　“真是个事逼！”陆怀秋小声吐槽。
　　徐钊喝了酒，耳朵却很尖，疑声问道：“你嘟囔的什么？”
　　“啊？”陆怀秋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随即张大嘴巴咬了口馒头，口齿不清的笑道：“徐哥，这馒头真好吃！”
　　徐钊不疑有他，伸长胳膊又拿了一个过来，放在对方的餐盘里：“好吃你就多吃一个！”
　　妈的，南蛮子不是人！这是想撑死我！陆怀秋这次只能在心里暗骂，脸上带着笑问道：“徐哥，你们这的面粉真好，馒头都带着一股子甜味。”
　　“不是面粉甜，是里面掺了糖！”说话的是林秀秀，她端着茶杯递给徐钊，小声说道：“喝了那么多酒，我给你冲了杯蜂蜜水！”
　　徐钊看了眼津津有味吃着馒头的陆怀秋，眼神一黯接了过去。
　　“我们这边很少吃馒头，平时也都是当零食吃，都会放很多糖！”林秀秀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温和的对陆怀秋说道：“你没喝酒吧，会开车吗？”
　　陆怀秋赶紧点头：“我会！待会我来开车就行。”
　　林秀秀勾了勾嘴角：“我怕你对道路不熟悉，要不然待会我送你们回去吧！”
　　没等陆怀秋回话，徐钊直接否决了：“不用了，天黑了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多照顾照顾林叔吧，你爸他也喝了不少酒！”豸弋政历
　　真是个榆木疙瘩！陆怀秋在心里默默吐槽：明显这个秀秀姐是对徐钊有意思啊！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果然，林秀秀的脸色有些尴尬，隔着饭桌眺望了眼还在喝酒的林叔，扭过脸对陆怀秋嘱咐道：“你就辛苦你啦！开车要注意安全！”
　　陆怀秋笑眯眯的点点头，又有些埋怨的看了徐钊一眼，人家都上赶得来给你机会了，怎么还不珍惜！
　　徐钊也正在看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刚才的馒头又拿起来递给他！
　　“你可饶了我吧徐哥！我要撑死了！”陆怀秋满脸苦相，手里的馒头也不过吃了一小半，他没喝酒，筷子一直没闲着，真真是吃不下了。
　　徐钊看得他这幅苦兮兮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语气难得温和一次：“真吃饱了？”
　　“真的真的！这是我来云安后吃得最饱的一次！”
　　他没再坚持，伸手把陆怀秋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接了过来，居然自己吃了起来。
　　陆怀秋满脸惊诧，连带着旁边的林秀秀也惊得合不拢嘴，好半晌，她回过神，脸上带着不怎么自然的笑容问道：“你不吃米饭了？”
　　徐钊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我吃馒头就好，不然剩下了浪费。”
　　林秀秀附和的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临走时还不忘再交待一句：“别忘了把蜂蜜水喝了。”
　　徐钊应了一声，继续啃着那半块馒头。
　　那馒头陆怀秋是咬着吃得，他颇有些难为情搓搓手，等着林秀秀走远后，挠了挠头小声问道：“徐哥，你怎么吃我剩下的呀？”
　　“怎么？”徐钊反问一句：“你还想吃？”
　　“不是不是…”陆怀秋摆摆手：“就是…那个，哎呦算了，没事！”
　　他问不出口，他想说你都不嫌弃的吗？我自己剩下的东西，下一顿都不想吃，如果是别人剩下的，饿死他也不会吃！还是说，徐钊平时节俭惯了？怕浪费粮食？
　　“你怎么了？在家的时候你吃剩的米线不也是我吃的？”
　　陆怀秋愣了下，随即想起是有这回事来着，原来当时不是为了给自己解围的啊。他撇撇嘴没再接话，只是感觉心里有些莫名的失望。
　　也不知道于大哥现在在做些什么？他又在心里思念自己的于大哥，低头看了看时间，觉得还不算太晚，拿出手机给于志扬发了条短信：于大哥，我到坎城了，这里是边界，信号不太好，你放心，我一有时间就会按时给你联系的！
　　发送出去后，他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感觉每次都是自己主动联系于大哥的……他真的这么忙吗？一点都不想自己吗……
　　这些想法一旦产生就会疯狂的蔓延，不断地在心里狂野生长，只要想起连唿吸都会变得压抑。他克制自己不去想，但每每只要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却都像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于大哥，好像不再爱自己了？
　　好在徐钊吃饭很快，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厢已经吃完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陆怀秋吓了一跳，抬起眼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餐桌，发现徐钊不止是吃了自己剩下的半块，另外那一整个也已经吃完。他不由暗暗咋舌：这个人可真能吃！
　　那厢徐贞也跑了过来，连带着司令张着大嘴吐着舌头。一群人见他们要走，纷纷站起来送别。
　　陆怀秋生疏的把那辆手动档的车开过来，把车窗落下来。
　　韩野大着舌头弯腰探在车窗上，掏出烟盒分别给周围的人发了根烟，大着舌头问道：“弟弟，你开车稳不稳啊？”
　　徐钊坐到副驾驶上，拍了拍陆怀秋的胳膊示意他系安全带，头也不抬的代为回答：“就算不稳又能怎么样？你又不能送！”
　　陆怀秋笑了笑，对着窗外的人点点头：“放心吧大家，我从毕业就拿出驾照来了！”
　　“哟！还是个老司机呢！”冯追也抽着烟接话。
　　坐在后座的徐贞一脸雀跃：“怀秋哥经常唱的一首歌就叫老司机带带我！”
　　陆怀秋登时黑了脸，直接把后座的玻璃给升了上去。
　　“那敢情好！抽空哥哥带你去夜总会唱歌！”韩野伸进手来拍了拍陆怀秋的小平头。
　　这是今天看见的第二次韩野揉他的头顶了！徐钊观察着陆怀秋的脸色，发觉平日里极度矫情的人居然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他心里不由一阵不岔，揉着头冷声说道：“行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聊，你们也早点回家！”
　　陆怀秋这才跟外面的人说了再见，发动车子上了路。
　　坎城的夜较其他城市要更为安静一些，毕竟处在边境，发展程度有限，路上除了路灯或者送货的大车，甚少能看到其他的灯光。
　　徐钊扶着头盯着开车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
　　陆怀秋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身侧几乎实质化的目光，无语的别过脸问道：“干嘛一直盯着我？”
　　“那个……没什么。”徐钊收回视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问怎么会跟韩野吃了顿饭就变得那么熟，但是又想到之前因为冯追而引起的争执。
　　他不想吵架，尤其不想跟陆怀秋吵，当下自己喝了酒，说话没分寸，再说出什么话引得这个小崽子闹腾，得不偿失。
　　陆怀秋瞥了眼副驾驶上烦躁的人，对方解开领口的扣子，满脸烦闷的样子。他眼睛转了转，试探的问道：“你喝了很多酒吗？”
　　“差不多半斤多点。”
　　“那也不多啊！”陆怀秋嘟囔一句。
　　他是如实感慨，因为今天晚上他们喝的酒他看过了，不过42度而已，这在自己老家，大家喝的白酒都是五十多度的，喝的比这多也没见怎么样。
　　徐钊郁闷的看着他，不满的问道：“你什么意思啊？是嫌我喝得少吗？”
　　陆怀秋口是心非的摇摇头：“当然没有！”
　　车子转了个弯，路过两个减速带，他不熟悉路况也没有减速，车子勐烈的晃动两下。
　　徐钊被晃得胃里翻涌，闷声咳嗽了几声。
　　陆怀秋吓了一跳，连声劝道：“徐哥，你不是想吐吧？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你要吐的话等下了车吐！别吐在车里！”
　　徐贞一听也紧张起来，从后座探过身子去看他哥哥的脸色，附和的说道：“对啊，大哥你坚持一下！”
　　徐钊满脸黑线，愤恨的瞪了开车的人一眼，干脆闭上眼睛直接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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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心跳
　　车子斜斜的停在楼下，看司机的意思是没想让任何车能从剩下的空隙里通过。陆怀秋看着漆黑一片的后视镜，心里几番犹豫，最终还是熄火了，停的不正就不正吧，总比划上两道要强。
　　“你一个人占两个人的车位啊？”徐钊下了车，看了眼他停的位置，大着舌头说道。
　　陆怀秋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这个老筒子楼附近没路灯，徐贞被司令拽着狗绳先一步往楼上跑去。
　　地上坑坑洼洼，徐钊一不留神差点崴了脚，陆怀秋在旁边随手把车子锁上，见状眼疾手快的撑住了他的胳膊。
　　第一反应，徐钊本想推开他说自己没喝醉的，但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又在鼻息间环绕，他眼睛转了转没急着推开，反而顺势把胳膊搭在了陆怀秋肩膀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你没事吧徐哥？”
　　“唔…我有点头晕，没事……”徐钊故意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陆怀秋吃力的搀扶住他，抱怨道：“你说你酒量不行干嘛还要喝这么多酒？路都走不稳了！”
　　徐钊很想反驳，但又想保持这个姿势，只能在嘴里哼哼几句。
　　“什么？”陆怀秋一个字都没听清，撑着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往里走，他听着耳侧粗重的喘息，不放心的嘱咐道：“徐哥，你想吐的话要提前告诉我啊，可不能吐在我身上！”
　　揽着他脖子的人没吱声，陆怀秋不放心的用手肘捣了徐钊一下，不高兴的问道：“听见了没有？”
　　徐钊被捣的闷哼一声，哑声回应：“…不吐！”
　　他圈着陆怀秋的脖颈，居高临下的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极力的想要看清楚对方的侧脸，但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两人的脑袋凑得极近，他侧过脸，唿出的气流都能落在对方的耳畔。
　　“把头扭到一边去！你满嘴的酒气都喷到我脸上了！”陆怀秋生气的说道。
　　这小崽子的少爷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了就好了！徐钊无奈的把脸扭开，在心里郁闷的想。
　　“哎呀，累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沉！”
　　终于到了家，陆怀秋毫不温柔的把徐钊扔在床上，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不满的看着客厅里正在喝水的徐贞：“你怎么跑那么快？你哥喝醉了也不知道帮忙扶着点！”
　　徐贞睁大眼睛，把嘴里的水咽下去，不可置信的问道：“哥哥喝醉了吗？他平时都是喝这么多的呀！”
　　趴在床上装死的男人讪讪的从床上爬起来，赶在徐贞说出更多的真相前转移话题：“你们还洗澡吗？”
　　陆怀秋诧异的扭过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又向徐贞求证：“这里可以洗澡吗？”
　　“当然了！”徐贞满脸得意地说道：“这里有太阳能热水器，还有去年哥哥刚装上的浴霸！”
　　真是不孝子孙！陆怀秋在心里吐槽：云安的老家就什么也没有，洗澡还要奶奶先烧水！
　　他充满鄙夷的看了徐钊一眼，随即去扒拉自己的行李箱：“当然要洗！风尘仆仆的赶路，晚上又沾了一身酒气！”
　　他翻出自己的睡衣，直接忽略了床上的醉汉然后问徐贞：“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徐贞还在有些苦恼的看着自己大哥，想也不想地说道：“怀秋哥先洗吧！我给哥哥冲杯蜂蜜水。”
　　还是自己的弟弟好，徐钊无力地倚在床头上，眼睛的余光目送着陆怀秋走进浴室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想起当时刚从泉城过来，跟他在宾馆住的那一晚。
　　当时对方就穿着一身短裤短袖的睡衣，露出的胳膊跟小腿，粉嫩的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惹人怜爱。
　　他勐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在心里把自己骂醒：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的去遐想这个小少爷！他摇了摇脑袋，深唿吸，继而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全部忘记。
　　徐贞端着蜂蜜水满脸诧异，赶紧坐下来晃了晃自己哥哥的胳膊，不安地问道：“真的这么难受吗？”
　　他见徐钊不说话，又试探的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嘟囔道：“也不发烧呀！”
　　徐钊又尴尬又无语，把他的手推开，沉声安抚道：“放心吧，大哥没事，你如果不洗澡就早点去睡吧！明天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我们要去山上。”
　　徐贞仔细的看了看对面人的脸色，确认没有异常后，方才点点头：“那你想着把蜂蜜水喝了！”
　　徐钊不想让他担心，直接拿起杯子一股脑的喝下去。
　　终于，单纯如徐贞，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那我去睡觉了，对了！”站起身，他又想起了什么：“怀秋哥跟我们一块去山上吗？”
　　“不然呢？”徐钊反问道：“他不跟着去待在家里干嘛？”
　　“哦！”徐贞应了一声，贴心的解释道：“我是觉得山上又冷，蚊虫又多，怕怀秋哥不适应，他跟小韩哥还有小六哥好像也挺聊得来，要不然让他在基地等我们吧！”
　　“不行！”
　　想也不想，徐钊直接一口否决，连他自己都下了一跳，更别说对面的徐贞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对方错愕的表情，硬着头皮掰扯道：“咱们要去替林叔他们的班，要待至少半个月，他那副少爷脾气，指不定会给人家添不少麻烦，让他跟着我们最合适！”
　　徐贞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怀秋哥很好的，你不要这样说他。”
　　这是意料之外的，徐钊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顺着他的话接口道：“嗯，我知道你们关系好，这样一块去山上，也不会那么闷得慌了。”
　　如此，徐贞也笑眯眯的点点头，终于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徐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只感觉心里乱成一团麻。从身上摸索出烟盒，把头倚在墙上开始吞云吐雾。
　　一直到他抽完第三根，浴室里的水声终于演奏结束。
　　陆怀秋拧开门，果然换上了之前穿的那套睡衣。
　　得益于坎城的气温比蒙达高一些，楼房的保温层也比村里自己盖的房子密封性好。他趿拉着拖鞋，肩上还披着一条大浴巾，走回房间就看见床上抽烟的人。
　　“徐哥，你是想把房子烧了吗？”陆怀秋把浴巾随手搭在一边，皱着眉问道。刚洗完澡，嗅觉尤其灵敏，他只感觉一股子浓厚的烟味迎面而来。
　　徐钊没吱声，把正要准备点燃的第四根烟默默地放回了烟盒。
　　那厢刚洗完澡的小少爷，正蹲在地上鼓捣着自己的行李箱，徐钊就在床上眯着眼睛偷偷地注视。
　　先是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一番，然后又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依次倒在手上、胳膊上、腿上、脖颈……最后不知道又抹了什么，噼里啪啦的在脸上一阵乱拍。
　　徐钊看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陆怀秋闻声扭过头，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他：“身体乳跟保湿液啊！你要不要用？”
　　“不用！”徐钊简直无语，转眼又想到了什么：“还用不用抹药膏？治疹子的！”
　　“不要！”这次是陆怀秋的拒绝，他可没忘记上次抹药膏所受到的耻辱，况且身上的疹子已经好转。如果再抹也会请徐贞帮忙，可不能再用眼前这个醉汉。
　　徐钊不经意的撇了撇嘴，也没坚持。
　　又看着陆怀秋把吹风机拿出来，刚找了个地方插上电，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小平头，根本用不着吹头发了，只好又悻悻的把吹风机放了回去。
　　徐钊的嘴角明显的翘了起来，见人往这边看过来，赶紧又加了根烟躲开对方的视线。
　　“给我一根呗！”
　　“你不是刚才还在嫌烟雾大？”徐钊瞅着他，虽然这么问，但还是把烟盒跟火机给递了过来。
　　陆怀秋笑眯眯的点燃一根，舒坦的坐在橱柜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头发，心里想着等到自己走的时候应该头发又长长了，回泉城不会影响自己以往的形象的。
　　身上的睡衣是极为宽松的棉质服，随着他翘着腿的动作，短裤口滑下去不少，多半的大腿肌肤都给露出来了。
　　徐钊舔了舔嘴角，试图把视线转移，却又发现对方领口一览无余的锁骨，凹凸有致，让人挪不开眼；伴着少年上扬的动作，脖颈间若有若无的喉结微微耸动，徐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陆怀秋滚动的喉结同频率跳个不停。
　　“对了，徐哥！”
　　“啊？什么？”
　　冷不丁对方忽然低下头看了过来，徐钊心底没由来地一慌，像是做了错事般似得匆匆收回视线，也忘了手指间还夹着烟，只觉得胸口一烫，烟头掉落在身上，居然把衣服都烧了个洞。
　　他触电似得从床上爬起来，毛手毛脚的拍了拍胸口，又赶紧把掉到地上的烟头踩死。
　　陆怀秋在对面看得仔细，一时间忍不住不由笑了出来：“徐哥你看来是真的喝醉了！烟头都给掉到身上了，哈哈哈哈……”
作者闲话：　　三更完成，下次封推期间，每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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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第一夜（一）
　　徐钊大为窘迫，尴尬的不能自已。
　　许久，他平复了心态，冷声说道：“你小点声，徐贞在隔壁都睡着了！”
　　陆怀秋这才收敛了笑声，但两只眼睛还是笑眯眯的，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你刚才想说什么？”徐钊瞪了他一眼，低头又看着自己胸口被烧到的衣服，圆圆的一个点，不大却很明显。
　　“奥！嘻嘻…”陆怀秋还没笑完，乐呵呵的问道：“家里还有没有被子呀，就床上这一条吗？”
　　偌大的床上只有一条棉被，徐钊看了眼床铺随即弯下腰，在靠墙的矮橱柜里又拿出一条棉被：“忘了这茬事了，该让他们来家里帮着晒晒被子的，今天你先盖我的吧，这被子有点潮，免得再长了湿疹。”
　　陆怀秋点点头，不怎么情愿的把床上的被子拉到跟前，他想着闻一闻有没有异味，但又觉得当着徐钊的面似乎有些不妥，及时停下了动作。
　　侧过脸察觉徐钊又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陆怀秋诧异的摸了摸脸，问道：“怎么这个眼神？徐哥，我脸上有东西吗？我发现你最近老看着我发呆，不会是……”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人，徐钊的心里却是跌宕起伏，他悬着一颗心，故作平静的问道：“不会是什么？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陆怀秋倒退了两步，眼睛里的防备一目了然：“徐哥，你不会还记恨我给你的那几个耳光的事情吧？”
　　悬空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地，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徐钊便大为光火。他板着脸告诫道：“我都已经忘了，是你还一直叨念。不过我警告你啊，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
　　“你是说秀秀姐跟小韩哥他们吗？”
　　“就问你能不能做到？”徐钊忽然就没了耐心，黑着张脸大声重复一遍，仿佛要打架的样子。
　　陆怀秋吓得打了个哆嗦，睁大眼睛又后退了一步，赶紧服软：“我不说！我发誓不说！”
　　面前的莽夫还酒气上头呢，可不能惹着他。
　　徐钊这才作罢，也不避讳自己的隐私了，径自脱下烫了个窟窿的上衣，大喇喇的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内裤，直接光着膀子去了浴室。
　　陆怀秋全程把自己缩在墙根，小心翼翼的目送着对方出门，直至听到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方才小声吐槽：“有病吧这人，说上火就上火，就你嗓门大呀？喝了两杯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不知道浴室里的人同样对自己的突然爆发的火气深深后悔，徐钊把水温调低，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全身。
　　他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在外面那个小崽子跟前失态。从部队回来后，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
　　从青春期开始，他就察觉过自己的荷尔蒙似乎与同龄的玩伴不一样，在那个年纪，身边的人对于两性的话题总是充满了无尽的兴趣与幻想。但他自己，却似乎匮乏对这方面的需求。
　　不只是对异性，对同性他也尝试过，但结果是一样的，他好像都提不起兴趣。
　　一直到参军到部队，在经过艰苦的新兵训练期后，遇见了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那个人，他还是感受不到对于情感的向往与渴望，直至到退伍，他给予那个人的回应也是：或许我天生是个不能爱的人。
　　再后来回归生活，经历了打工、创业直至到坎城站稳脚跟的漫长岁月，徐钊也从网上或者书上得到认知，了解到情感匮乏这个词，也就是俗称的“性冷淡”。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论证，或许自己就是这类人。
　　他可以正常的感受亲情、友情，虽然回应也不尽热烈，但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唯有爱情这一块，在他记忆中的二十多年里，是从体会过的。
　　感受不到也不曾向往，从青春期到参军创业，他像是一个绝缘体，屏蔽了别人对自己的示好，也从没有生出过对其他人的向往。
　　但偏偏，从接触到这个小少爷好，他的屏蔽功能仿佛失灵了一般。
　　一些从未感受过的情愫，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中忽然像是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中滋生了，悸动、絮乱、暧昧跟吃醋！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情愫，仿若惊蛰后的草籽，迅速的在他的心里扎根发芽，且不断地壮大。
　　从未感受过，亦从未想要拥有过，哪怕在部队遇见的那个人，怀揣着那样灼热的情感，也未曾将他撼动。怎么，偏偏宛若绝缘体的自己，在这个一身坏毛病，矫情且爱作妖的小崽子身上全都失效了。
　　而这个小崽子，还是个有对象的……
　　徐钊甚是苦恼，他不知道自己对陆怀秋异于常人的情感该如何界定，甚至不能确定是爱情还是亲情。他没有倾诉的对象，更没有过往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由着心底的情感愈发成长。
　　直到身上被冷水冲走最后一丝温度，他终于关上了阀门。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场漫长的冷水浴并没能帮他理好思路，徐钊无奈的摇摇头，擦干身上的水，就穿着一条内裤，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浴室。
　　走到卧室门口，他不禁又愣住了。
　　原本以为已经在床上睡着的小少爷，却没在床上。
　　陆怀秋盖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差不多都快要睡着了，似乎被轻微的脚步声又吵醒了。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迷迷煳煳的看向门口的人。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了？”
　　“床太小了。”陆怀秋心里却在吐槽：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明明知道的，怎么一点也不避嫌！
　　徐钊看了眼两米宽的大床，脸色又黑了几分，没再说什么，径自一个人上了床。
　　坎城的夜跟冷泉一样安静，半分都市里的喧哗也没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影影绰绰的侵入，在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辉，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纱布。
　　陆怀秋困眼朦胧的看着那团光辉，在即将进入梦乡时微微翻动了下身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噗通”一声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小心的看了眼床上的人。
　　正想蹑手蹑脚的再爬回去，却听着床上的人开了口：“你上床上来睡！都掉下去两次了，吵死了！”
　　原来徐钊也没睡着，陆怀秋愤恨的看着床上的模煳身影，心里暗暗骂对方不是人，都没问自己摔没摔疼，却埋怨自己动静太大！
　　不过，这沙发实在是太小了，脖子也硌的不舒服，如果真的在上面睡一宿，估计第二天醒来脖子能酸死。
　　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犹豫，他直接抱着被子爬上了床。
　　徐钊没再说什么，直接翻身面向墙壁，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及超过一半的空位。
　　陆怀秋在黑暗中撇了撇嘴，缓缓的躺下去，果真是比沙发上舒服太多。
　　赶了一天的路，又认识了这么多人，还换了一个新环境睡觉，他的精神头很是亢奋。刚刚的困意似乎被那两次摔倒地上给摔没了。
　　侧过头看了看身旁一动不动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摸出了自己的老年手机。
　　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又把声音静音，犹豫片刻，他翻出了于志扬的手机号，又一次开始给对方编辑短信。
　　那厢徐钊也没有睡着，他烦躁的想要换个姿势，又怕把身后的人给吵醒。鼻息间依旧是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味，明明对方刚洗了澡，那味道依然很明显。
　　他轻轻抬起手，试图用手指堵住鼻息，可那股香味像是成了精一般，简直无孔不入，且愈发浓厚。
　　徐钊只感觉小腹有股无名邪火烧的异常旺盛，那团火从小腹开始蔓延，直烧的他整个人都焦灼难安，额头跟脖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极力的让自己的唿吸平稳，但并没有让眼下的情况好转起来，只是片刻之间，他仿若感觉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忍无可忍，他只想翻过身看看，那小少爷到底是往身上喷了些什么！
　　不过寥寥几分钟的时间，徐绍煎熬的度过，这种焦灼与噪乱，几乎在他的以往的人生中不曾出现过，哪怕是在部队无比艰苦的任务与训练，似乎都比当下要好过很多。
　　终于，他下定决心不再忍耐，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的翻身自然一些。
　　“……于大哥，我真的很想你……”陆怀秋已经在编辑结束语了，冷不丁身侧的人像是诈尸一般，凶勐的连翻两次身，毫无预料的的把脸面向了自己。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都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陆怀秋吃痛的轻唿一声，连手机都来得及捡起来，便怒气冲冲的看向始作俑者。
　　借着月光，看见对方合着眼睛，唿吸平缓，明显是一副睡着的样子。
　　他狐疑的拿起手机，凑过去用屏幕的光又看了看对方的脸，的确是睡着了。
　　徐钊心里仿若敲鼓一般，咚咚咚跳得激烈。他感觉到面前凑过来的人，心脏在这一刻的跳动，简直快要超负荷枯竭。情急之下，他吧唧了一下嘴，喉结动了动，假装打了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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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第一夜（二）
　　毫无预兆的一声饱嗝。
　　陆怀秋正面迎对，差点恶心的当场死亡。他捂住鼻子斜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把身子往后挪了挪。
　　虽然没闻到什么异味，但出于心理上的嫌弃也足够让他膈应的了。
　　徐钊依然闭着眼睛，但是能感应得到对方的动作。心跳终于恢复了原样，但心里的亢奋却不曾褪去。
　　第一次，他由着自己的心意，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故技重施。嘴里继续嘟囔了两句，继而往前拱了拱身子，居然伸出腿跟胳膊，毫无预兆的搭在了陆怀秋身上。
　　陆怀秋刚刚合上的眼睛勐地一下又睁开了，他歪过脑袋，眼睛里的杀意不加掩饰。
　　始作俑者的胳膊跟腿大喇喇的搭在他身上，而对方似乎依然睡得“香甜”，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徐钊的毛发旺盛，尤其是腿上的汗毛，不同于陆怀秋四肢光洁白皙，他的腿上汗毛潦草，胳膊也是一样。他只感觉肌肤相贴，陆怀秋的腿上光滑细腻，胳膊下的肚皮软软糯糯，伴着对方不紧不慢的唿吸，一起一伏，弄得他心痒痒得很，从心底迸发出一股子冲动，想要把手掌伸到对方的睡衣下面，使劲儿揉搓一番对方的肚皮。
　　然而，被臆想的人却是另一番感受，陆怀秋只觉得腿上被扎的难受，小腹上的胳膊仿佛有千斤重。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奋力的把徐钊的胳膊推下去，又使劲儿将对方的腿踹到一边。
　　尤不解气，陆怀秋支起身子，气鼓鼓的瞪着身旁的人，愤恨的骂道：“不能喝酒就不要喝嘛！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净出洋相！”
　　此番话落到徐钊耳朵里，意味着自己的装睡并没有被拆穿！他大着胆子往陆怀秋那边又凑了凑，报复似得再次把胳膊甩过去，正好搭在对方的脖颈上。
　　毫无预兆，陆怀秋这次直接被他给按回了床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陆怀秋咬牙切齿的攥着拳头，奋力的把对方的胳膊再一次推下去，拿着自己的老年机打开手电，照着徐钊的脸，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光线，徐钊心里在嘀咕，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假装睡醒。
　　但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察觉到陆怀秋竟是缓缓的朝自己凑近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徐钊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就在咫尺之间。他刚恢复正常的心跳，又一次紧锣密鼓的敲打起来，手心都紧张的攥出了汗水。
　　他不晓得对方是有什么企图，心里亢奋中带着说不出的期待，屏住唿吸由着对方不断靠近自己。
　　陆怀秋狐疑的凑到徐钊面前，拿着老年机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徐钊的“睡颜”，但任凭他如何观察，都没能看出丝毫破绽。
　　难道真的不是装的？陆怀秋在心里暗想，咬着下唇犹豫了下，大着胆子伸出手捏住了徐钊的鼻子。
　　这个小崽子！徐钊的满腔期待顿时落空，当下是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嘴里又嘟囔着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呓语，装作迷迷煳煳的睁开眼睛。
　　陆怀秋赶紧收回手，斜着眼睛紧盯着对方的表情。
　　“怎…怎么了？”徐钊尽量让自己说话口齿不清，散漫的抬了抬头复而又倒在枕头上，迷茫的看着对方问道：“天亮了吗？”
　　“没有！”陆怀秋心里的疑惑消除大半，随口胡诌道：“徐哥，你做噩梦了，一直在胡言乱语，我把你喊醒了！”
　　你才做噩梦了！徐钊在心里反驳，脸色却还是没睡醒的样子。他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稍微抬起身子，继而一股脑地栽倒在陆怀秋的怀里，嘴里却在念念有词：“…嘶，我头好疼啊……”
　　“喂！”陆怀秋简直手足无措，他颇为嫌弃的推了对方几下，但徐钊就像是生了根似得，赖在他的怀里就要继续睡去。
　　靠的近了，那股像是桂花的香味愈发明显，但又不似桂花香味那般甜腻。徐钊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感觉，也是陆怀秋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一直标榜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会接受这个暧昧的姿势，陆怀秋才不管他喝没喝醉，不依不饶的想要把怀里的醉汉推出去。
　　徐钊仿若是中了邪，同样锲而不舍的与其抗争，他执拗的想要拥抱住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美好，哪怕就在这一刹那，就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任性一次也好。
　　两个人均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陆怀秋抗争的同时也在怒斥：“你在撒什么酒疯？我告诉你，酒醉心不醉！你要是真的醉迷煳了，怎么不去吃屎？”
　　徐钊当下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由着本能在争取。却不想，自己一番活动，两人争执的档口，他居然真的打了个饱嗝……
　　不同于刚才的假装，这次是真的，连他自己都闻到了那股酒气味。
　　陆怀秋丝毫不加掩饰，直接放弃了低抗，捂着嘴干呕两声，颤颤巍巍的说道：“天呐，你真的好恶心！”
　　徐钊简直尴尬死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丢脸成这样，但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清醒是万万不可能的，只能装醉一路到底，他继续眯着眼睛在对方怀里拱了拱，嘴里假装咕噜了两声，伪装着刚才的饱嗝是因为肠胃不适才引发的。
　　却不想，爱干净如命的陆怀秋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听到这咕噜声还以为他就要吐出来了，当机立断，卯足了劲儿一脚将徐钊从床上踹了下去：“去死！不要吐在我身上！”
　　徐钊被摔得眼冒金星，胳膊也在墙上重重的撞了下，满脑子的亢奋终于被浑身的痛感所取缔。他再也装不下去，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把台灯打开。
　　心里憋火，但还是要装作茫然无知：“我怎么在床上掉下去了？”
　　床上的人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支棱起身子，也是满脸疲倦的样子，看了床下的人一眼，同样也是满脸惊奇，仿佛是刚刚醒过来：“天呐！徐哥，你从床上摔下去了吗？有没有摔倒哪？”
　　徐钊：…………
　　事到如此，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黑着张脸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答话，似乎对自己方才匪夷所思的作风深感后悔，直接盖上被子背对着陆怀秋，倒头就睡。
　　陆怀秋脸上刚睡醒的模样也不再继续假装，嫌弃的撇了撇嘴，假模假样的问道：“这是中邪了吗？刚刚是我在沙发上摔，现在又换成你摔下去了，这也太邪乎了。徐哥，你没摔疼吧？严不严重啊？”
　　对方背着身一动不动，也不回话。
　　陆怀秋看了眼徐钊露在外面的小腿，这才想起对方连睡衣都没穿，就穿了一条内裤跟自己睡一张床，心里不禁又生出一股子埋汰：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明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还不懂得避嫌！
　　他皱着眉忍不住说风凉话：“徐哥，如果你穿着睡衣睡觉的话，可能就不会摔疼了……”
　　徐钊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把台灯关上，拉起被子蒙住头，一个字都不想说。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陆怀秋偷笑地耸了耸肩，乐呵呵的躺了下去。居然能看到这个面瘫脸出丑并且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把他心里美得不行。
　　翌日。
　　陆怀秋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他只觉得头重身子气，明显是没睡好，脸上的睡眼朦胧终于不是装出来的了。
　　刚把眼睛揉清明，就看见徐钊宽广的后背，腰际紧致，肌肉线条饱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两个人折腾到不早，明显都没有休息好，但部队出身的徐钊有着强烈的生物钟，可以晚睡但绝不可以晚起。
　　带着昨夜郁结的闷气，徐钊无语的看着瘫坐在床上的少年。
　　陆怀秋当真是没有睡好，如果没有动静，他睡到十点起床都算是早的。好在头发已经理短了，不至于像个鸡窝，但俊秀的脸上满满都是倦容，嘴角带有明显的口水痕迹，宽大的睡衣T恤松松垮垮的露着大半个肩头，就连睡衣短裤也因为他睡相不老实，裤腿高高的挽起来，露着一大截白皙的大腿。
　　徐钊满腹的郁闷不禁瞬间倾泻，堪堪别过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动静有点大吵醒你了，你可以再睡会。”
　　“你干嘛起这么早？”陆怀秋又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转眼看了看，不禁错愕。徐钊把睡过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俨如豆腐块一样，是仅在军旅电视剧方能看见的那种造型。
　　陆怀秋被吵醒后已再无睡意，迷迷瞪瞪的从床上爬下来，犹豫了下，进行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叠被子。
　　但叠出的效果差强人意，与徐钊的豆腐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是不堪入目！他讪讪的笑了笑，挠着头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才叠出的那团东西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豆腐块”。
　　陆怀秋在心里暗骂：这个面瘫脸，真是不懂得为人处世，哪怕是教给自己怎么叠也比这样好的多啊，真是不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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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大采购（一）
　　“我要去晨跑，待会回来做饭！”
　　徐钊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换鞋子，抬起头对他说道。
　　陆怀秋刚洗漱完成，看了眼徐贞还紧紧关着的门，挠着头问道：“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可以！”徐钊站起身来，随口问道：“你不换衣服了？”
　　陆怀秋身上还穿着睡衣，他上下看了看说道：“嗯…我就换个裤子就成，行李箱里也没有几件能穿的衣服了！”他看了看外头已经初升的太阳，想着应该也不怎么冷。
　　徐钊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想着是该给对方添置几件衣服，毕竟还要待好长一段时间。
　　他看着对方蹲下身在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牛仔裤，随即合上盖子，一脚把行李箱踢到床下去。
　　徐钊：………
　　陆怀秋拿着裤子在身上比划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深吸了口气没好气的问道：“徐哥，我要换裤子了！你是不是基于礼貌，应该回避一下？”
　　这个小崽子的少爷架子真的是一点都没收敛过！徐钊在心里愤恨的想着，脸色依旧没有丝毫温度，径自走到防盗门前，留下一句话：“我在门外等你！”
　　随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坎城作为一个县级市，又处于国境边界，发展缓慢，生活节奏自然也很慢。
　　大清早，街道上别说人了，连车都看不见几辆，陆怀秋起初下楼的时候冻得不轻，还是徐钊脱下了外套给他穿上。
　　实在是太冷了，陆怀秋也就扭捏了一下赶紧穿到了身上。反观徐钊，就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充满肌肉的好身材一览无余。陆怀秋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宽肩窄腰了，但每一次看到还是会脸红心跳。
　　他掩饰尴尬似得拍拍脸，直视着脚下的路跟徐钊并肩慢跑。但久未锻炼，他的身体素质差的一塌涂地，不出片刻功夫，他就已经出了一身汗，把衣服脱下来很不要脸的又还了回去。反观徐钊，不仅没有出汗，气息都跟平时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只是跑了不到两公里，陆怀秋就累得没劲儿了，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的石墩上。
　　徐钊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坐下了？”
　　“不行了，太累了，咱们回家吧。”
　　但徐钊还没尽兴，他把拎在手上的外套扔到对方怀里：“我再往前跑会儿，你在这休息不要乱跑，待会我回来了一块回家。”
　　没等人答应，他就继续往前跑去。
　　陆怀秋喘着粗气目送着宛如行走的大卫雕像般的人，加快了步伐往前面跑去。合着刚才慢跑也是照顾自己呢，他不禁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还在路上跑步的人回头看了看变成一个黑点的人影，长长的叹了口气逐渐又放慢了脚步。
　　徐钊还在为昨夜的一时冲动而后悔，自己居然借着酒气上头由着性子胡作非为了。他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却发现烟盒留在外套里了，只好作罢。
　　也幸亏这个小崽子是个没心没肺的，要不然昨天晚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烦闷的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心里琢磨着，要不然适当的跟陆怀秋保持距离吧。
　　在自己姑且都搞不清楚心里滋生的感情，该归集为哪一类，暂时跟他保持距离也是明智之举。
　　他笃定的下定决心，想着明天就上山了，山上空间大，房子多，两个人也不用挤在一张床上。
　　回去的途中，徐钊明显心态放松了，走回原地就发现小少爷正美滋滋的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毫无疑问，是自己外套里的那盒烟。
　　徐钊无语的走过去，见对方把外套脱下来给自己，赶紧摆摆手：“你穿着就行，我跑得浑身燥热。”
　　“燥热？”陆怀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回去吃了饭带你去买衣服！”徐钊自知失言，也懒得解释了，赶紧转移话题。
　　果然，陆怀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三两口把烟抽完，满脸雀跃的凑到对方跟前：“真的吗？真的吗？可是……”
　　徐钊继续往回走，见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被逗笑了：“我知道你没钱，我会帮你付钱。”
　　“太好了！”陆怀秋高兴地拍了拍手，眼睛一转带着商量的口吻问道：“徐哥，你就好人做到底，也一块帮我买个智能手机吧！我解决了身份证的事，立刻就把钱还给你！”
　　他紧紧地挨着徐钊，满脸雀跃的样子，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像是只急着讨饭吃的小狗子。
　　徐钊的心脏勐地跳动几下，面前的“小狗子”还穿着自己的外套。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愫逐渐滋生，同时又伴有莫名的满足，想也不想便应下来：“好！什么都给你买！”
　　这话跟刚才的词汇一样让人听得古怪，但陆怀秋这次毫无察觉，完全被要去购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要知道，行李箱的那几件衣服已经被他穿腻了，如果是在泉城，他绝不会再继续穿下去。
　　还有智能手机，这个破老年机，打个字都费劲儿！想到换了手机就能跟于志扬开视频了，他就按耐不住心里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一整天。
　　陆怀秋嘴角的弧度从吃早饭到出门，截止到现在站在的服装店门口，脸上的喜悦已经被嫌弃所取缔。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
　　震耳欲聋的土嗨歌声都没能鼓舞他的情绪，他看着门口跟着音乐节奏，拿着个老式有线麦克风摇头晃脑的导购员，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徐氏兄弟。
　　徐钊还好，徐贞竟然也在跟着节奏晃着腿，见他看过来，笑眯眯的大声问道：“怀秋哥！你不是喜欢唱山歌吗？这个歌你会唱吗？”
　　“住口！”陆怀秋直接喝止他，在心里诽谤：你才爱唱山歌！你全家都爱唱山歌！
　　门口的导购员看见了三人，热情的迎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嗨！三位俊男，进店看看吧！现在春装刚上货，全场八五折！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陆怀秋“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地看了身边的徐氏兄弟一眼，说道：“走吧，两位俊男！”
　　徐钊的脸不易察觉的红了，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这家招牌最大的阿迪达……
　　说是最新款，但在陆怀秋的眼里，一件比一件埋汰。他身上的衣服虽然半新不旧，但也是当季的限量版，向来买新买贵的小少爷，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山寨货。
　　接连换了三套衣服，陆怀秋都没表现出喜欢的神色。
　　徐贞很小声的问自己的大哥：“怎么每件衣服挂在那不好看，穿在怀秋哥身上却都很好看呢？”
　　猝不及防，自己心里想的话被别人说了出来，徐钊有些出神的看着又换了一套的陆怀秋，小声说道：“可能，人长得好看，把衣服都衬托的好看了。”
　　“什么？”徐贞耳朵里充斥的店里的广场舞音乐，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徐钊登时回过神，赶紧否认：“我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徐贞探究的眼神，不想再解释什么，躲避似得走到陆怀秋跟前去，动作自然的帮对方把刚换上的领子整理好。
　　在陆怀秋莫名其妙的斜视下，他尴尬的挠挠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样？款式还可以吧？大小合不合身？”
　　修身的衬衣仅仅的束缚着腰际，陆怀秋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欢的样子，他乏味的点点头，回答的很是敷衍：“还可以吧，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看！”徐钊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人，继续把心里话吐露出来。
　　陆怀秋勐地回过头，挑了挑眉梢终于有了丝喜色，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一调：“徐哥，你也觉得我适合穿亮色的衣服吗？”
　　“麻烦把他刚才试过的都包起来！”
　　徐钊对自己失神下的回应后悔不已，掩饰尴尬般赶紧转过身对导购咨询：“是不是吧台结账？”
　　“是的帅哥！请跟我来！”旁边的导购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带着徐钊走向收银台。
　　留在原地的陆怀秋满脸惊愕，对徐钊的慷慨极为震撼，好奇的向徐贞问道：“你哥是不是相中那个导购员了？怎么会这么大方？”
　　徐贞一脸懵懂，使劲眨了眨眼，也在感慨：“平时哥哥都不舍得给我买，怀秋哥，我觉得大哥好疼你！”
　　“疼我？”陆怀秋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吃了只死苍蝇：“你可别胡说了！你哥疼我，呸呸呸！这说辞真让人不适应，我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
　　徐钊付款走回来，看着陆怀秋脸上还未消退的嫌弃，诧异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怀秋哥说他要起鸡皮疙瘩了！”徐贞特别嘴快的代为回答。
　　陆怀秋大惊，使劲儿推了他一把，颇为不自在的笑了笑：“没事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冷。”边说着，他搓了搓手，凑在嘴边唿了唿气。
　　徐钊看了眼外面明媚的日头，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联想到早上跟自己跑步时对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暗想：这小少爷未免也太娇气了吧，这么畏寒，看样子是得多买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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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大采购（二）
　　徐钊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记下来，并且付诸了实际行动。
　　于是，短短半日之后，三个人手上分别拎了好几个袋子，全部都是给陆怀秋买的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小到内衣袜子，大到风衣鞋子，考虑到的全都买了。
　　甚至，徐钊还贴心的帮他买了一套睡衣，也给徐贞也买了一套。
　　陆怀秋的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了这么多非主流的品牌服饰，阿迪达、367、特跑、兰星尔克……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徐贞最容易满足，知道今天出门是给陆怀秋买衣服，单纯如他，心里只有羡慕，却不攀比。但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一套睡衣，很是开心，而且跟他最喜欢的怀秋哥是同款。
　　走出服装店的时候，徐贞十分欢喜的跟旁边的人分享：“怀秋哥，我们的衣服差不多呢！你的是大熊猫的图案，我的是小白兔的！我刚才试了，拍一拍胸口，还有叫声呢，你回去也试试，可好玩了！”
　　陆怀秋不想跟他探讨刚刚的那套睡衣，他的本意是想给徐钊买身睡衣，免得他总是穿条内裤就睡觉。可谁知，没有对方穿的号了，反倒给自己买了身这么幼稚如童装的睡衣。
　　但话说回来，衣服虽然都是山寨货，可是徐钊付钱的样子还是很有魅力的。平日里刷惯了信用卡的小少爷，没怎么让别人付过款，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给自己付款买衣服的男人，居然是他最为嫌弃的南蛮子。
　　“想什么呢？魂都跑没了！”
　　头顶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陆怀秋别过脸看过去，这才察觉到自己又被领着进入了另一家商场。他回过神，看了看三人手上的服装袋子，试图阻绝：“徐哥，差不多了，衣服买太多也穿不了，咱们回家吧！”
　　“不是衣服！是手机！”徐钊摇摇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到了坎城给你换个好的手机，你不是也一直嫌弃那个按键手机吗？”
　　徐贞赶紧搭话：“那怀秋哥不用按键手机了，可以给我用吗？”
　　陆怀秋心底大为触动，从没想过徐贞连自己颇为嫌弃的按键手机都没有。
　　似乎察觉了他内心的想法，徐钊在旁边说明：“不能给他！徐贞有电话手表，不能给他手机，否则他晚上不睡觉，能玩个通宵。”
　　徐贞被揭老底，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陆怀秋这才稍稍释怀，环顾四周，看得出所在的商场是个出售数码电子商品类型的卖场，他们身处的位置，应该是卖电视机的，四周都是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正在播放一部看起来很古老的偶像剧。
　　跟衣服一样，这些电视机的品牌名称也是五花八门，应该也都是山寨品牌，但画质还不错，屏幕也够大，那部偶像剧像是电影投屏般的在眼前播放。
　　与世隔绝太久，陆怀秋忍不住盯着极具现代化气息的屏幕，多看了两眼。
　　恰巧，屏幕中的女主也在跟男主买衣服，女生刚换上新衣服在照镜子，屏幕中传来女主的内心独白：“今天，他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挑了很多衣服和鞋，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女孩子是谁……”
　　陆怀秋的好奇被这句台词彻底击碎，雷的大翻白眼，无语的撇撇嘴，在心里吐槽：不就他妈的换了一件T恤？就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这是平时用美颜相机开到10级了吧？还是买衣服之前顺便做了个整容？
　　“走啊！”
　　陆怀秋再一次回过神，察觉到徐钊已经走在前面很远了。
　　他赶紧拉着同样在看电视的徐贞，快步跟了上去。
　　徐贞边走还在边感慨：“怀秋哥，我好羡慕那个姐姐啊，她可以买美特斯邦威穿！我们坎城都没有这家店铺。”
　　陆怀秋再次无语，真不知道这些脑残的偶像剧荼毒了多少如同徐贞这样单纯的孩子。但吐槽也只是在心里，他拍了拍徐贞的肩膀，承诺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等我补了身份证，给你买十套！”
　　“真的吗？”徐贞惊喜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陆怀秋尤觉不够，继续说道：“不！不买这个牌子，给你买更好的！美特斯邦威算什么，到时候，我给你买迪奥！”
　　没曾想，徐贞听到后一下子涨红了脸：“啊？怀秋哥，你给我买那个干嘛？我又不是没有！好下流奥……”
　　边说着话，徐贞满脸通红的跑向自己大哥。
　　“神经病啊？”陆怀秋莫名其妙的看着逃走的徐贞，随之回想了自己说的话，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脸同样红了。
　　好在徐贞太过于害羞，没给他大哥说，要不然，陆怀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终于走到了手机专柜，陆怀秋在经历了各种山寨服装品牌与电视品牌后，对于徐钊所说的智能手机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
　　“过来看看，有喜欢的款式吗？”
　　听到徐钊的招唿，陆怀秋缓缓地走过去，兴致缺缺的扫了一眼。本来都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但这一眼扫过去，陆怀秋却惊喜的发现柜台里最醒目的地方，居然摆放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他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开始放光，有些难为情的凑近徐钊，小声说道：“徐哥，等我的身份证补好了，我就有钱了，到时候可以补信用卡跟银行卡！”
　　徐钊不明所以，低下头看着难得依偎在身侧的小少爷。
　　“我信用卡额度特别高！银行卡里也有好多的钱！”陆怀秋继续为自己铺垫，生恐对方因为价格昂贵而拒绝购买：“你给我买衣服还有手机的钱，我可以连本带息的还给你！”
　　话尽于此，徐钊再不懂他的意思就是傻子了，他无奈的看着对方，点点头：“你就说你相中哪部手机了，还不还钱的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陆怀秋惊呆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这山野村夫今天是被鬼上身了吗？怎么这么会说话，跟自己以往所认识的那个铁公鸡怎么不太一样？而且，说的话也这么宠溺？
　　“到底有没有看中的？”徐钊催促道。
　　“啊？有有有！”陆怀秋赶紧回应。
　　徐钊转过身双目直视着他，狐疑的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走神？”
　　陆怀秋打了个哈哈，挠着头否决：“没有啊，我没听到。”他扭捏的搓了搓手，然后精准的指向柜台中心的那款手机，抬头看着徐钊笑了笑：“徐哥！我要那个！就要那一个！”
　　他手心里捏着把汗，脸上的笑容讨好的成分过于明显，双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游移不定，生恐对方会拒绝。
　　“好，就要这个！”徐钊的答复斩钉截铁。
　　天呐，他今天真的是转性了！陆怀秋简直高兴疯了，惊喜万分的跟着徐钊去付款。
　　看着对方在收银台排队交钱的背影，徐钊不知道，自己在小少爷心中的形象勐烈升值，再也不是乡野村夫与南蛮子，破格升级变成了暴发户。
　　刚刚在柜台里的服务员写好收据，拿着包装好的手机盒子走过来，朝着二人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徐钊，温和地说道：“先生，我们商场正在搞活动，满1500送价值199元的花生油一桶，活动真的很划算。如果先生您再加购一副耳机，刚好1549，很合适的！”
　　徐钊转过身看了看陆怀秋，像是在跟他商量：“的确挺合适的，对吧？”
　　陆怀秋反正没钱，想也不想使劲儿点点头：“对对对！很划算！”
　　“那就再帮我拿副耳机过来吧！”徐钊回过身对服务员回应。
　　片刻之后，服务员拿着重新开好的收据与一大桶花生油走回来。徐钊低声道谢，把手机包装盒还有加购的耳机盒一同递给身后的人。
　　陆怀秋连声道谢，徐贞也在旁边笑眯眯的凑热闹，指着盒子上的logo说道：“怀秋哥，这个苹果被人咬了一口呢！”
　　“嗯！他们的标致就是这样！”陆怀秋笑得合不拢嘴，拿着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再次向徐钊道谢：“太谢谢你了徐哥，我终于不用再听小背篓了！”
　　徐钊拎着那桶足足5升多的花生油朝他摇了摇头：“不过是一部手机，你不用这么放在心上。”说罢，他回过身接着去排队了。
　　陆怀秋喜滋滋的看着手里的手机，高兴之余脑子里的弦忽然绷紧了。他歪着脑袋不太确定的看向身边的徐贞问道：“刚刚那个服务员说多少钱？”
　　“好贵呢！我听他说1549元呢！”徐贞眨巴着眼睛说道，眼睛还在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包装盒。
　　“难道是合约机？怎么会这么便宜？不会是水货吧？”陆怀秋翻来覆去的看着包装盒，丝毫异样都没能察觉。
　　徐贞好奇的看着他：“怀秋哥，什么是水货？”
　　陆怀秋没搭理他，心里还在犯嘀咕，当下他就想把包装盒拆开。
　　凑巧，那边的徐钊已经付款结束，拎着油走过来，伸手递给他一样东西：“还赠了张手机卡，你身份证不在，我用我的办理的。”
　　果真是合约机！陆怀秋接过卡，在心里笃定的说道。但是合约机也没什么不好，凑活着用吧，只要手机是真的就行。
　　想到这，他一扫疑虑，欢欢喜喜的跟着徐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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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蠢萌
　　采购了一整天，三个人俱是浑身疲惫。
　　徐钊也懒得做饭了，会去的途中带着二人随便找了个米线店随便吃了点。
　　兴许是今天又买衣服又买手机，把陆怀秋高兴坏了，就连他深深嫌弃的米线，这回也吃了个干净，汤都没剩下。
　　填饱肚子，带着买回的战利品，三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陆怀秋最是爱干净，回家后也不急着试用新手机，先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想着今天徐钊为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他很领情的穿上了那套甚是嫌弃的卡通睡衣。
　　出来的时候，徐钊正蹲在客厅收拾东西，连同自己的行李箱也给拖到了客厅。
　　“这是要干嘛？”陆怀秋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手上还忙活着往脸上涂抹着保湿水，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阵狂拍。
　　一靠近，他身上独有的气味随之缓缓的蔓延过来。徐钊低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收拾东西，明天…你…你这是穿着什么玩意儿？”
　　徐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对方身上穿着的正是今天刚买的睡衣。连体款的卡通睡衣，陆怀秋的是大熊猫风格，身后的帽子上还有两只耳朵，身上的衣服毛绒绒的，是跟熊猫一样对称的黑白色，胸口还有个小铃铛的图案。
　　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徐贞，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的跑过来，帮陆怀秋把连体帽也戴到头上，兴冲冲的给徐钊说道：“哥哥你看，怀秋哥的是这种熊猫耳朵，我的那个是兔子耳朵，比这个还要长！”
　　徐钊满脸黑线，看着“熊猫皮”下同样追悔莫及的陆怀秋，他看着对方窘迫的样子，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怀秋本就在后悔，听到这声笑不禁气得炸毛：“看吧看吧！我就说不想要，本来就是要给你买睡衣的！结果你的没买成，反倒是给我买了这么蠢的衣服！”
　　边说着话，他不耐烦的把帽子给摘下来。
　　“很好看的，怀秋哥，真的！”徐贞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道。他生恐怕对方不信，朝着徐钊求证：“哥哥，你说！是不是？”
　　徐钊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听闻此话甚是认真的看着陆怀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好半晌点了点头：“不难看。”
　　妈的，还不如不说！陆怀秋在心里暗骂。
　　好在徐贞更期待自己的兔子睡衣，没有继续起哄，满心欢喜的拿着自己的睡衣也去洗澡了。
　　话题暂时结束，陆怀秋终于可以去看自己的新手机了。他回过头看着还在整理行李箱的徐钊，几番犹豫还是撂下一句自己等会收拾，便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卧室。
　　徐钊手里的衣服从头到尾整理的就那一件，本来已经晾干的衣服，被他揉搓的不成样子。似乎只要那小少爷在跟前，他的思维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飞速奔驰且急转直下。
　　方才，他再一次被陆怀秋身上的气息扰乱思绪。仿佛对方身上的香味，只有自己能嗅得到。看着他身上那滑稽的睡衣，徐钊天马行空的在想：早知道不给他买了，原本那身还能看得到对方白皙的长腿………
　　他再次被自己龌龊的想法给吓到了，急匆匆的打断思路，把行李箱里装好的衣服全都倒了出来，重新再整理。
　　里屋的人还沉浸在拆包装的喜悦中，他美滋滋的想着，待会换了新手机，趁时间早还能跟于大哥开个视频。
　　随着包装盒缓缓的打开，陆怀秋嘴角勾起的弧度升到了最高点，明明每年都会换最新款的手机，这次却比之前的心情格外激动。
　　盒子打开，白色的手机出现在眼前，他满怀喜悦的拿起来，却在入手的那一刹将脸上的笑容定格了。陆怀秋仿若整个人静止了一般，僵持了得有四五秒钟，自欺欺人的说道：“想不到苹果越做越倒退了，电池都做成可拆卸的了。”
　　他屏住唿吸，极力让自己情绪平稳。故作镇定的把手机卡跟电池撞上，在一阵欢快但绝对不是苹果的开机铃声中，屏幕亮了起来，然后出现了一个跟苹果logo对称的标致，开机了。
　　“啊——我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正在收拾姓李的徐钊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转过头就看见小少爷在床上疯狂地在打滚，像是只撒欢的小狗子。
　　“至于吗？不就是换了一部新手机吗？”徐钊嗤笑一声，没搭理里面的人，继续蹲到地上，很自觉地帮徐贞收拾行李，顺带把陆怀秋的一块也收拾了。
　　陆怀秋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万万没想到让他开心了整个下午的新手机，居然是个山寨货！连水货都不如，是个地地道道的山寨低仿货！
　　“我早该清楚的！平时那么小气的南蛮子，怎么可能给我买那么贵的手机？”陆怀秋从床上爬起来，万分嫌弃的拿起那部只有外壳一模一样的山寨机，继续吐槽自己：“果然是我太天真了，还以为是合约机……”
　　人在逆境中更容易坦然面对生活，尤其是在用了很长时间的按键老年机后。陆怀秋从知道是山寨货，然后收到刺激，趋于平静，再到从容面对，坦然的接受它，只用了短短十多分钟。
　　十多分钟后，他已经面色如常，盘着腿坐在床上不断地适应这部山寨机。
　　昔日里用的各种社交软件，该下载的下载，该验证登录的验证。坎城的信号虽然比起之前的泉城是太过于落后，但是有耐心的话，总能等到下载的进度条拉满。
　　他向徐钊求证过，为什么到了这里信号还这么弱。
　　徐钊的理由也很充分：是因为坎城身处边界，与Y国仅有几十公里，两国的外交寡淡，边境领土问题一直纷扰不断，Y国的边境城市也是如此，应该是身处边境城市的变相保护机制，手机信号最高只能到3G。
　　陆怀秋无话可说，也不敢再反驳不满，以免这退伍兵把自己当间谍给上交。
　　家里也没有宽带，因为徐氏兄弟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山上，要做足了山野村夫的人设！
　　后半句肯定是陆怀秋心里狭隘的诽谤，唯一庆幸的是，徐钊帮他办理的卡居然还是无限流量的。虽然下载速度慢，但聊胜于无，从按键老年机到苹果山寨机，这已经是质的跨越了，陆怀秋心里已经很知足了。
　　等到徐钊收拾完所有的行李，他已经初步适应了这个新手机。
　　徐贞洗完澡穿着新换上的兔子睡衣跑过来，啪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胸前的衣服似乎是有个夹层，里面有个一拍就会响的气囊，吱吱吱的叫个没完，像是小奶狗的叫声。
　　陆怀秋被吵得头疼，抬头看见徐贞满脸期许的站在自己跟前，还在自杀似得拍打着自己胸口。他硬挤出丝笑，虚伪的夸赞道：“真好看！徐贞你太适合这个衣服了！”
　　这毫无营养的称赞倒是让徐贞颇为满意，欢欢喜喜的把连帽也带上，捏着两只兔子耳朵玩的不亦乐乎。
　　徐钊抽着烟走进来，见床上的人被烦的不行，伸手拍了拍徐贞的肩膀：“早点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山上。”
　　徐贞终于消停下来，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大哥，这个会叫的！”说着话，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吱吱吱的声音又叫了起来。
　　陆怀秋烦闷的皱了皱眉头，却听见徐贞继续说道：“是不是很神奇？怀秋哥的应该也可以！你快拍一拍！”
　　说罢，二人齐齐看向陆怀秋。
　　鬼才要拍，陆怀秋假装没听见，坚决不想鼓捣身上这件蠢爆了的睡衣。
　　意料之外，徐钊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居然伸出手径自在陆怀秋胸口拍了拍。
　　果然，他的胸口也传来了吱吱吱的动静。
　　陆怀秋怒目而视，始作俑者却不以为然的坐到一边去，继续抽烟。
　　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了。陆怀秋在心里安慰自己，想到刚才徐钊的话，不明所以的问道：“那个…去山上？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山林，我们几个分了三组，我跟徐贞出去太久了，也该替他们去山上呆段时间，最近正是柚子成熟的季节，大家都累得不行。”徐钊侧过脸留意着对方的脸色，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去山上？想留在基地里？”
　　“不要！”陆怀秋一口否决，才刚刚认识的那几个人，自己留下，要面临的尴尬有多大可想而知。
　　徐钊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点点头：“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出发。”
　　说罢，他拿上毛巾去洗澡了。
　　山上？该不会要住草棚吃窝窝头吧？陆怀秋撇着嘴想着。见徐氏兄弟睡觉去的睡觉，洗澡的洗澡，屋里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看了看手表，才不过八点多。到了山上怕是信号会更差，不如趁现在给于大哥开个视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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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惴惴不安
　　陆怀秋本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当即拿定主意。还有些不好意思，轻手轻脚的把房间门也给关上了。
　　视频通话的请求拨出后，等待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激烈。
　　基于上次通话的不愉快回忆，陆怀秋紧张地手心都攥出汗来，双眼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片刻后，当他以为无人接通时，于志扬的脸庞出现在了屏幕上。
　　饱受相思之苦的人，乍一看到朝思暮想的恋人，心里的喜悦是难以言喻的。
　　陆怀秋激动地脸都红了起来，对着镜头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挠了挠自己扎手的小平头。他腼腆的笑了笑，然后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起来，一句于大哥喊出口，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带了哭腔。
　　于志扬还是老样子，意气风发的帅气模样，穿着标准的白衬衫，领带系得板板正正，头发梳理地一丝不苟，对着他微笑着，温和又帅气的模样跟自己的思慕的人影完全重合。
　　“你在干嘛呢？”陆怀秋举着手机的胳膊都酸了，但还是不放下，他心里暗戳戳的提醒着自己：镜头高一些会显得脸小！
　　“刚加班回到家里。”信号不是很好，于志扬的声音有些杂乱不清，他探究的打量了一番陆怀秋，有些疑惑的问道：“怀秋，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不适合你！”
　　陆怀秋委屈巴巴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紧张，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是吧，我也觉得不好看，你放心，等我回去的时候，头发就长出来了。”
　　“嗯，现在在你说的坎城了吗？”于志扬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收敛。他看着镜头，随后扭过身子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一个水杯，轻轻地抿了抿放在自己跟前，并且朝着水杯递过来的方向笑了笑。
　　“在坎城了，我…”陆怀秋说了半句，诧异的看着屏幕问道：“阿姨也在吗？”
　　信号持续不好，于志扬的回答他没听清，再次恢复正常后，他听见于志扬的问候：“在那边都挺好的吧，我看你气色挺好的！”
　　气色能不好吗？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抱着一部按键手机，想玩什么都玩不了，熬夜的坏习惯都给改过来了。
　　陆怀秋口是心非的点点头：“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你那边工作累吗？公司还是那么忙吗？”
　　“还好…我………”
　　屏幕上再次提示自己这边信号差，陆怀秋晃了晃手机，对着镜头“喂喂喂”地喊了好几声，于志扬英俊的脸庞卡在了说话的那一帧上，露着牙齿，眼睛微张，十足像个智障。
　　陆怀秋简直恨死这边的垃圾网络了，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阳台，试图能够接受到信号。
　　屏幕似乎是有反应了，听着扬声器中传出几声杂音，然后刚才于志扬智障一般的表情，换成了歪着嘴斜着眼睛，像是中风后遗症的模样，在陆怀秋“喂喂喂”的唿唤中，听见嘟的一声，视频通话中断！
　　“妈的！这什么破信号！”
　　陆怀秋简直气得跳脚，他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跟于大哥说呢！怎么就这样收场了？
　　刚要再次拨过去，于志扬的文字消息传了过来：“怀秋，你那边信号不好，我这边还有一些文档要处理。今天也挺晚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陆怀秋即将要按下通话键的手指硬生生的停下了，他转而跳出拼音键盘，正要回复，对方又传了一条消息：“把头发留长点吧，你现在的发型跟个小痞子一样。”后面还有三个咧着嘴笑得表情。
　　陆怀秋看着这句话，情不自禁的也笑了笑，随之回复：“我知道了于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工作不要太累，晚安！”
　　等了很久，陆怀秋没有再收到于志扬的回复，连简单的晚安两个字都没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殆尽，他把手机锁上，随之塞到口袋里。
　　看着窗外昏黄色的路灯，陆怀秋没有立刻回卧室里去，反而往窗台走进了几步。他抱着胳膊靠在窗前，脸色落寞，整个人像是融入到黯淡的夜色中去。
　　“你能看到我头发变短了，却看不到我对你的想念吗？”他喃喃自语：“每次都是这么惜字如金，连自己的发型都在意，却不在意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他凝视着黑暗中的那盏路灯，咬着下唇随即嗤笑一声：“我这是在做什么？像个怨妇一样。”
　　陆怀秋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到心底。他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也告诉自己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是没有依据的！
　　自己之所以一个人承担下所有，只身来到这里，还就是因为他为了这个人，且信任自己的这段感情。倘若……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想，不会那样的！陆怀秋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变好的，于大哥只是太忙，他是爱自己的，自己的选择肩负所有来到这里是没错的！
　　不会有错的！他再一次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带着满腹的疑虑与惴惴不安，他自己一个人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卧室。就连徐钊洗完澡，大喇喇的穿着平角内裤到床上，都没能引起他的嫌弃。
　　不同于昨夜拿着个按键手机都要鼓捣半宿，今天换了新手机却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徐钊莫名其妙的看着身侧的人问道：“这么早就要睡了？不玩会儿手机了？”
　　陆怀秋直视着天花板的纹路，声音清冷：“不是明天就要去山林吗？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翻过身，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徐钊心存疑虑，但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他看着对方睡衣后面可爱的熊猫耳朵，强忍着想要摸一摸的冲动，伸手把灯关上了。
　　心里充满了烦躁，自然不能安然入睡。陆怀秋睁着眼睛凝视着黑暗，知道眼睛因为酸胀流泪，终于萌生出一丝困意，浑浑噩噩的陷入了梦境……
　　……不同于以往的梦，这次的梦境，身处其中的陆怀秋，心里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在梦中。
　　他凝视着出现在梦境中的于志扬，对方朝着自己温和地笑着，轻言轻语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怀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的心永远跟你在一起。”
　　画面突转，梦境中的场景随之转变。
　　面前出现的，是刚刚脱离稚气的于志扬，带着满脸的青涩，同样笑容明朗。
　　陆怀秋知道，这是刚刚毕业时的于志扬，他上衣口袋的钢笔，是自己送给他的定制钢笔，自己特地从香港给他买回来的。钢笔的笔帽上，刻着自己的名字缩写拼音。
　　那是他们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两家算是世交，但是于家因为经营不善家道中落，印象中的于志扬，总是满脸落寞的从家里走出来，带着淡淡的沮丧，无奈又感伤的对自己说：“怀秋，还好有你这个朋友在我身边，家里又吵起来了，终日没完没了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吵得……”
　　陆怀秋一直认为，两人是彼此喜欢且心意相通的，只不过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喜欢于志扬，从儿时的依赖，到青春懵懂了解自己性取向后的坦然。
　　对方并未有展现出丝毫的歧视与不理解，有的只是替自己的考虑与思量。于是，陆怀秋对于喜欢于志扬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从依赖到爱慕，是水到渠成的转变。
　　他确信对方也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对于别人的打趣或者两个人之间的暧昧，他都欣然接受。
　　毕业之后，借着酒劲主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于志扬似乎有稍稍的错愕，但那抹温和的笑容从未缺席。
　　陆怀秋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带着满腔的爱意去拥抱自己从小爱到大的男人。对方有片刻的迟疑，随之用拥抱回应他。
　　现在在梦境中凝视着当时的场景，想要确认当时对方那一刻的是否存在迟疑，拥抱时身体是否僵硬，以及对方脸上的表情是否情愿？
　　陆怀秋睁大眼睛想要去看清，但实现似乎变得模煳起来，任他如何极力的去看，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睡梦中的他，皱着眉头，两只手紧张地抓来抓去，嘴里还在呓语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
　　身侧的徐钊闻声侧过脸，伸长胳膊把台灯打开，发觉陆怀秋不知何时已经把身体面向了自己这边，手上在睡梦中攥紧又松开，眉头也皱的紧紧地。
　　徐钊试探的喊了他一句，但对方已经睡熟，对他的唿唤并没有反应。
　　有过些许的迟疑，徐钊缓缓的伸出手，抓住了对方还在不断探索的手掌。意料之外，陆怀秋的手居然在下一秒紧紧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徐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的睡颜，发觉陆怀秋皱起的眉头竟是缓缓的舒展了。
　　梦境中，他依然没能看见当年的细节，却听见了拥住自己的人轻声告诉自己：“怀秋，不要怕，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小少爷从未干过活的手掌，柔软的跟自己的手掌贴合，突如其来的握手，将那颗悬空的心蓦然打动的一片柔软。徐钊小心翼翼的将这这团美好轻轻地卧在手中，转而关上灯，声音低沉的安慰：“不要怕，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作者闲话：　　其实是徐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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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上山
　　翌日
　　陆怀秋醒来的时候差点要吓疯，自己居然枕着徐钊的胳膊醒来的。
　　徐钊平躺在床上，脑袋侧向一边，两人的姿势并没有很暧昧。可陆怀秋还是惊慌的不得了，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所幸衣服穿的好好的。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却眼尖地发现，自己枕过的臂弯上，有一摊不易察觉的水渍。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缓缓的抬起手摸了摸嘴角，登时，陆怀秋直接崩溃：卧槽，居然真的是口水！
　　绝不可以让徐钊知道！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宿，还流了口水，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自己！
　　他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找到抽纸，仔细盯着徐钊闭合的眼睛，动作尽量轻柔，小心翼翼的把那一点口水抹去。连用过的纸巾，他都很谨慎的扔到了卫生间的纸篓里面去。
　　案发现场清理完成，陆怀秋方才松了口气。
　　床上的人此时方才有了动静，身躯微颤，缓缓的打开了眼睛。
　　在部队养成的生物钟，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徐钊就已经清醒了。坚持了好几年的晨跑，风雨无阻，就因为今天小少爷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他破天荒的没有按着习惯起床。
　　臂弯里的人睡得正安稳，徐钊侧过脸仔细端详着陆怀秋的睡颜。
　　他的睫毛好长啊！徐钊在心里默默的感慨，目光从对方的睫毛浏览到小巧的耳垂，眼睛里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就这样无声的注视着他，直至陆怀秋眉头瞥了瞥，逐渐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徐钊这才躺平身子，把脑袋扭向了一侧。
　　“徐哥早啊！你醒了？你今天起晚了呢，我们不是要去山林吗？”陆怀秋做贼心虚，破天荒的头一次跟人主动说早安，拉过自己的被子假模假样的整理，视线还不时暗戳戳的看着刚醒来的人，手里叠出的被子，依旧像个球。
　　徐钊干脆装到底，他揉了揉眼睛，抬起自己被枕了一宿的胳膊，满满的酸胀感不是假的。他皱着眉转动了下胳膊，点点头没说话。
　　这番动作落在陆怀秋眼睛里更是心惊，他挠着头试探的问道：“徐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我看见脸色不太好呢。”
　　“胳膊有点酸。”徐钊实话实说。
　　“是吗？”陆怀秋惊讶的睁大眼睛，凑过去：“我看看，是不是压在身子下面压麻了？”
　　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徐钊几乎就要信了。
　　“我就说让你穿着睡衣，你看看……”陆怀秋很三八的撇了撇嘴，用长辈说教的嘴脸，苦口婆心的劝道：“夜里凉，你睡觉又不老实，胳膊伸出来关节都会着凉的，这以后难免会落下病根，关节炎什么的就是这么引起的！”
　　徐钊满脸无语，索性直接不搭理他，掀开被子穿着内裤直接去了洗手间。
　　陆怀秋耸耸肩，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陆怀秋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出糗的事情无人知晓。但他不知道，他来云安之后，每件丢人的事，自以为很巧妙的掩饰过去了，却都被徐钊看在眼里。
　　吃过饭，三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拿着行李箱出门了。
　　跟在冷泉来这里的时候一样，还是三人一狗坐着那辆小破车。
　　陆怀秋依然坐在副驾驶，听徐贞说那边的正片山林都是他们的，上面满是果树跟农田，开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
　　新手机上的微信界面是打开的，于志扬的头像没再发消息过来，想起昨晚的通话与自己心里的揣测，陆怀秋整个人蔫不拉几的。
　　尤其昨晚还做了个那么意味深长的梦境，时间过了太久，他已经逐渐忘记了交往初期两个人的对白。对于梦里的遐想跟现实中遗忘的事实，哪种是真的，陆怀秋自己也无法分辨。
　　徐钊脑子里也是一团乱，明明下定决心要跟这个小少爷保持距离，但两个人相处起来时，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去接近对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的安慰自己：到了山上就好了，那里房间多，分房睡想来也是好的。
　　副驾驶上的人同样面色萎靡，唯有徐贞在后面捏着司令的爪子玩的欢快，有时候脑袋简单点，或许要比大多数人更容易满足。
　　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氛围，徐钊又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人，对方还在看着新手机屏幕发呆。稍稍思量，他伸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陆怀秋还沉浸在自己的惆怅中，冷不丁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男女对白：
　　男：“号外号外：新款春装大甩卖啦！”
　　女：“在哪里？在哪里？”
　　男：“就在坎城商业街33号，367品牌运动专柜全场5折起，先到先得！好看的春装便宜的不得了！”
　　合：“赶紧行动起来抢购吧！！！”
　　话音一落，紧接着是一段动感十足地DJ音乐。
　　陆怀秋满脸黑线，忧伤的气氛被这段绕口令一样的对方破坏的不剩丝毫。他只觉得脑壳吵得都疼，不悦的看向开车的人问道：“我手机都显示无网络连接了，你车上的收音机为什么信号这么好？”
　　“车外面有根天线。”徐钊减缓车速，在前面转了个将近九十度的急弯，继续说道：“要不然也给你配一个，你到了山上，站在房顶上举着天线，手机说不定也有信号。”
　　“你这是在逗我玩吗？”陆怀秋气鼓鼓的质问道，又被急转弯的惯性带动着，差一点扑倒在徐钊腿上。
　　开车的人没再回应，陆怀秋不高兴的瞪了对方一眼，动作粗鲁的把安全带系上。话题就此终止，两个人再也不说话，只有广播还在无休止的播放。
　　经过环环绕绕的盘山公路，半新不旧的小车穿梭在各种茂密的绿林之中。伴着广播，从沥青路走到水泥路，再到后面的土路。
　　陆怀秋就快要忍不住要吐槽颠簸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片没有绿植的空地上。
　　“到了吗？”陆怀秋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房屋或者人影。
　　“到了！”徐贞回答道：“这是大哥他们开创的停车场，再往上面的路，需要我们走上去，走一会就到了！”
　　陆怀秋对他口中的一会儿实在是没有概念，求证的看向徐钊。
　　“平时这有摩托，骑车上去也就五分钟。”徐钊把手刹拉上，继续解释道：“今天有货车来接果子，摩托车应该都骑上去了，咱们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似乎也不是很远，陆怀秋点点头，跟着下了车。到了外面才察觉，外面居然气温这么低，他立即抄上口袋，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真是没想到山上会比山下气温低这么多。
　　三个人只拿了背包，因为徐钊说待会他会骑车下来拿。陆怀秋想起自己骑车掉坑里的惨痛回忆，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但没想到，徐钊所说的二十分钟，他们足足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陆怀秋这个拖油瓶。
　　起初还很很有兴致的听徐贞的讲解：沿途各种花草树木的名字，以及他们在山上发生的一些轶事。但走得久了，他的性质渐渐变成了烦躁，腿都软了，目的地还没到。陆怀秋就是有这样的坏毛病，只要情绪低了，就会不停地作妖。
　　一会儿有虫子咬到他了，皱着眉头挠个不停；一会儿有烦人的草籽粘到衣服上了，怎么都弄不下来；再一会儿太阳出来了，照的眼睛睁不开，还有路上凹凸不平，他不是抱怨硌脚，就是看路不仔细差点崴脚……
　　徐钊听着他的抱怨，脸色从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在最后的一段路上，他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头看向身旁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少爷。
　　陆怀秋此刻正在挠着手腕上的红包，不晓得是不是蚊子看他好欺负，就逮着他咬，他嘴里嘟囔着：“这不都冬天了，怎么还有蚊子啊？你们这…你瞪着我干嘛！”
　　“你怎么这么多事？”徐钊叹了口气，说话有些不耐烦，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在泉城也这样吗？那个于大哥能受得了你吗？”
　　说者无心，听到陆怀秋耳朵里却如同一声闷雷。
　　他错愕的看着对方，想要反驳，当下却又想起自己沉思了整宿，自己跟于志扬的关系。当真是自己的性格不好，让对方厌倦了自己吗？
　　徐钊见他的表情，后知后觉的想到小少爷从不在自己面前说他那位男朋友的事，心里颇有些后悔。但一向话少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救。
　　偏偏，旁边还有个从不看人脸色的徐贞，不知死活的问道：“于大哥是谁啊？他很受不了怀秋哥吗？”
　　陆怀秋的脸色登时黑的如同锅底似得，一个字也没回应，恶狠狠地看了徐钊一眼，赌气的闭上嘴往前走去。
　　剩下的路上，陆怀秋再也没开口，阴沉着脸闷头往前走。
　　徐钊心里后悔不跌，早知道由着小少爷叽叽喳喳的叫唤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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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呐喊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陆怀秋的腿早已经疲惫不堪，难得在这湿冷的天气中，还能出一身汗。
　　司令在旁边也是累的直吐舌头，懒懒的趴在他的脚边，由着陆怀秋用脚尖在自己身上划拉。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司令已经对陆怀秋免疫，哪怕对方抓着它的尾巴，它都懒得搭理。
　　徐钊看了眼身边已经坐下来休息的人，径自走过去帮他把背包接过来，自己先朝着不远处的瓦房走去。
　　陆怀秋诧异的看着自己被拿走的背包，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侧过头打量着眼前的环境：入眼的首先是一排向阳的瓦房，看样子足足有十多间，前面的院子里停放着两辆摩托车，院子外面扎了一圈竹篱笆，在门口处有一块硕大的岩石，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摆在那里的，篱笆边上拴着两条土狗，看见徐钊，兴奋地叫声都变得嘶哑了。
　　院子外有一排陆怀秋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中间有几颗拴着晾衣绳，上面晾着两床棉被。不远处还有两间简陋的草棚，对着几堆高高的干草，两只长着大犄角的黑牛，正在蹲在那悠闲地吃草……
　　这幅景象，如果是在泉城，陆怀秋还以为走进了农家乐。
　　院子里随之传来说话的声音，迎着徐钊走出来的是那天见过的林叔与韩野，也就是林秀秀的父亲跟发型留中分头的那个人。
　　即便心里不痛快，该有的礼貌也是有的。陆怀秋硬挤出笑容，朝着二人挥了挥手，但并没有走过去的意向，四下环顾后，随之坐到了门口的大岩石上面。
　　“来的挺早的！怎么不打个电话，下去接接你们也可以的！”林叔笑呵呵的拍了拍徐钊的肩膀，接过他递过来的烟，低着头点燃。
　　“就这点路，走两步就到了。”徐钊笑着说道，然后朝着韩野点了点头。
　　徐贞在旁边不满的吐槽：“骗人！还两步路！两百步都到不了！你看看怀秋哥都走急眼了，坐在门口不愿意进来。”
　　徐钊大为尴尬地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韩野吐了口烟雾，笑眯眯的眺望着院子外面坐着的人，又看了看徐钊，扯着嗓子吆喝道：“怀秋！过来抽烟啊！”
　　着大嗓门毫无预兆，吓得旁边的徐贞打了个激灵。
　　陆怀秋闻声兴致缺缺的看过来，再次摆了摆手，依旧坐在那，用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闹别扭了？”林叔弹了弹烟灰，好奇的向徐钊问道：“你不哄哄他？看这小陆年纪不大，怕是想家了吧？”
　　谁知徐钊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回应道：“不用…不用，哄…哄什么？我干嘛哄他？”
　　“他不是你表弟吗？”韩野斜着眼睛看着他。
　　徐钊这才想起来，脸色恢复了正常：“不能太惯着他，让他一个人待会吧！”
　　说罢，他逃避似得拿着包走进了屋里，留下门口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林叔的电话响了。三两句接完电话，说是收购水果的人到了，得下去接人。徐钊看了看还在远处坐着的人，暂时还不晓得怎么跟他开口搭话，便抢着跟林叔一块去下面接人。
　　陆怀秋看着两人骑着摩托车在身边经过，脸上的阴郁又增加了几分。他瞅着跟前正在给司令挠痒痒的徐贞问道：“他们干嘛去了？”
　　“去接人了！”
　　回答的是韩野，拿着两罐旺仔牛奶过来，给了徐贞一个，另一罐递给了陆怀秋：“今天有收购柚子的果商，车已经开上来了。”
　　陆怀秋点点头，心里却在大骂：妈的！为什么刚才没人接一下我！
　　“干嘛一直板着脸？”韩野并肩坐在他旁边，笑嘻嘻的揉了揉他的头顶。
　　徐贞喝着奶代为回答：“怀秋哥在生气，因为他被蚊子咬了，还被石头硌脚，还被草籽黏在身上了！”
　　“管好你自己！”陆怀秋不悦的斥道，徐贞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吐了吐舌头，牵着司令走到一边去。
　　韩野憋着笑看着身边气鼓鼓的人，心里不由感慨徐钊的两个弟弟怎么都这么搞笑，都跟长不大的孩子似得。一个是智商像，眼前这个是脾气像。
　　他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欲望，哄孩子似得说道：“怀秋是因为这些事情才烦恼的吗？”
　　陆怀秋冷冷的看过来，没吱声。
　　韩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于幼稚，笑着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换了种语气：“别这样！好好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见身边的人依旧不说话，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但是当你事后仔细想想，当时生气的事回头看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怀秋终于有了反应，喝了口牛奶，侧过脸打量着他。
　　韩野一看对方有反应了，愈发来了劲儿：“真的！就拿我说吧，烦心事比你多多的呢，可我不还是每天笑嘻嘻的，心态是要靠自己调整的。”
　　道理都是些大实话，陆怀秋心里何尝不明白，在路上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他是被于志扬的事情所困扰，才导致心情不郁。
　　“有些事情，当下你可能想不开，但是说出来就好了。”韩野碰了碰他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道：“哎！要不要跟哥哥吐露一下心声，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陆怀秋脑子坏掉了，才会跟他说关于于志扬的事情，他尴尬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韩野的表情颇为遗憾，咂咂嘴换了种提议：“我其实有时候也跟你一样，心里烦的时候，又不想跟别人说，站在这石头的最高处，长长的喊一声，心里就舒畅了。”
　　“真的假的？”陆怀秋嗤之以鼻，对他的话丝毫不信。
　　谁知，对方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当下拉起陆怀秋，让他往岩石的最高处走。
　　“干嘛呀韩哥？”陆怀秋诧异的看着他，小心留意着脚下，生恐掉下去。
　　“上去喊一嗓子！保管你心情舒畅！”韩野不依不饶的扶着他，半推着半搀扶着，把人领到了岩石的最高处。
　　这块石头颇为壮观，最高处距地面足足有三四米高，陆怀秋扶着他的胳膊站在那，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衣袖，再三推诿：“行了韩哥，我相信，咱们下去吧。”
　　“你相信就喊啊！大声喊，越大声越好，保管你的心情喊完后会无比畅快！”
　　韩野一本正经地说道，中分的刘海被风吹成了三七分，比平时更像汉奸。
　　陆怀秋骑虎难下，想来是如果不喊一声，今天是下不去了，只好叹了口气，敷衍的”啊”了一声。
　　“你这是打嗝呢？”韩野不满的埋怨一句，攥着对方的手腕示意到：“听着点，我给你做个示范！”
　　说罢，他放开嗓门，对着不远处的山林吆喝道：“王八蛋！去死吧！”
　　陆怀秋被他的嗓门震慑的不轻，院子里的徐贞跟司令，还有那两条土狗都被吓了一跳，俱是瞪圆了眼睛看过来。
　　韩野好不得意的朝他眨眨眼：“就这样！你也喊一声。”
　　“喊什么啊？”陆怀秋简直后悔死了，怎么就跟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子上来了。
　　“喊惹你生气的人！骂他就行！”韩野鼓舞的看着他，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真真是被逼上梁山了，陆怀秋实在是无法抗拒，闭上眼睛心一横，张大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道：“徐钊！你就是一个大王八！”
　　他的这声怒喊，较刚刚韩野的那一嗓子还要强了好几倍，山谷里俱是他的回音：“大王八—王八——八八八……”
　　再次受到耳膜冲击的三狗一人，俱是不堪骚扰，徐贞捂着耳朵在下面喊道：“怀秋哥，你疯了吗？”
　　同时，以司令为首的三条狗，疯狂的对着飘忽不定的回音狂吠起来，山林里好像还有散养的山鸡，也都纷纷的叫起来。
　　一时间，山林中狗吠声、公鸡打鸣声还有呐喊的回音彼此唿应，好不热闹。
　　韩野似乎也没料到身边的人嗓门竟是这么大，惊奇之后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心里畅快很多？”
　　陆怀秋刚刚喊得太大声，正弯着腰咳嗽个不停，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刚要回应，却看见徐钊跟林叔各载了一个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四个人木讷的站在院子门口，傻傻地看着岩石上的两个人………
　　好在林叔年纪最大，也最快反应过来，及时收敛了脸上的诧异，邀请着两个客户往屋里去，顺便解释：“那两个疯小子，每天都闹腾个没完，别见怪哈。”
　　徐钊满脸阴郁的走到岩石前，抬起头看着还在站在上面的两个傻子，冷声问道：“你们两个爬这么高，是想殉情吗？”
　　上面的两个人呆若木鸡，谁也没有回应。
　　直至徐钊转身离开，韩野舔了舔嘴角，不知死活的问道：“怎么样？心里是不是畅快很多？”
　　陆怀秋尴尬的恨不得当场死亡，他欲哭无泪的看了看身边的人，摇了摇头：“此时此刻，我只想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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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探索
　　走进屋子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已经谈完了。
　　收购的价格早在基地谈妥了，林叔主要跟人家说明运输方式。山林上的果子大清早就有附近的村民在帮着采摘，会提前在院子里称重，两百斤一个袋子，用三轮车运到货车停车的地方，集中数袋子即可。
　　那两个客户想来也是长期合作的，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陆怀秋默默地在屋里角落里坐下来，心里恨不得任何人都注意不到自己才好。
　　偏偏有不识相人的存在，徐钊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跟前萎靡的小少爷，阴阳怪气的问道：“疯够了？”
　　小少爷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黑着张脸的人，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钊怒目而视，压低嗓门斥道：“你还知不知道丢人！还有脸笑？”
　　“不然呢？”陆怀秋忍着笑，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些：“还要我怎么样？以死谢罪吗？”
　　他的笑点莫名其妙，想到自己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扯着嗓子骂了徐钊，他的心里就有一阵说不清楚的快感。眼下当事人就在跟前，更是加大了他心里的快感。
　　再次忍不住，又笑出声了。
　　徐钊简直要被气死，攥着拳头噼啪作响：“我看你就是闲着发慌，待会跟徐贞一块在院子里数袋子吧！”
　　说罢，他再也不想看对方一眼，黑着脸走开了。
　　徐钊陪着林叔跟客户坐了一会儿，又骑着摩托车把三个人的行李拉了上来，趁着还不忙，给陆怀秋分配房间。
　　山上的地大，房间自然充足。陆怀秋拉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四下环顾倒是也没什么新奇的，倒是觉得跟在冷泉住的时候的房间有点像，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是同款的喜庆红色棉被，上面还绣着鸳鸯。
　　“你在中间这个房间，我跟徐贞分别在你旁边！”徐钊说着话把朝阳的窗户打开，继续说道：“这间房平时没什么人住，林叔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提前给晒了被子。”
　　陆怀秋点点头，心里还是很满意的，终于不用跟他挤一张床了。想想今天早晨在徐钊的臂弯里醒来的事情，回想一下都觉得后怕，此时能分开睡，当真是太好了。
　　简单整理后，陆怀秋换了身舒适的衣服，跟着徐贞去了院里。
　　山上采摘的工人都是当地的村民，每逢收货季节都会来打零工，听林叔说他们是按天结算的，一天两百块，每次都要用十来个工人。
　　现在不过上午十点左右，工人们已经采摘好了一茬，陆续有人推着小车将鼓鼓囊囊的袋子送到这里来。
　　陆怀秋一直好奇徐钊所说的果子是什么，等他们分包称重的时候终于看见，袋子里的水果居然是柚子！
　　他不由深深怀疑，这么大个的柚子居然在这边叫果子吗？于是偷偷地问徐贞：“你们这管柚子叫果子吗？”
　　徐贞正在给工人们倒水喝，闻言摇了摇头：“不是啊！柚子就是柚子，果子是山上的东西。”
　　“什么意思？”
　　韩野换了身迷彩工作服刚刚从屋里走出来，听着这话回应道：“意思就是说，山上产的所有作物，在我们这都喊果子，像花生、枇杷、柚子、香蕉、芒果……都叫果子！”
　　陆怀秋听罢，满脸无语。
　　“要不要跟哥哥去山林间摘果子？”韩野抄着口袋走过来，笑嘻嘻的对他眨眨眼。
　　“你也要去摘柚子吗？”陆怀秋颇为惊奇，对方一身迷彩工装穿的很是精神，脚上还换成了工兵靴，整个人的气质有了飞一般的转换，直接从汉奸变成了特种兵。
　　“是去监工！”韩野笑起来满脸痞气，皎洁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顿时汉奸的气质又跑了出来：“主要提醒工人不要伤害枝干，树上有没有摘干净，地上有没有落下的。徐钊一个人顾不过来。”
　　说着话，徐钊也穿了同样款式的衣服走了出来。
　　不同于韩野吊儿郎当的样子，或许当过兵的人本身就利落，徐钊身上又自带一股肃杀之气。肩宽腰窄的好身材经过这身迷彩服的渲染，更显得他英姿飒爽。
　　陆怀秋不由看呆了，之前总是感慨不穿衣服的南蛮子身材总是那么好，头一回发现穿着衣服的南蛮子同样也这么引人注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徐钊，连韩野再三的询问都没听到。
　　徐钊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自己低下头检查了下衣扣，并没有穿错，怎么这个小少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听见韩野的邀请，他直接代为拒绝：“不用了，山上蚊虫多，草籽也多，说不定还有蛇，别让他去了，免得上去了又闹情绪！”
　　陆怀秋闻言不由怒目而视，但回过头想想，的确也是这样，别的不说，万一真的遇见了蛇，自己还不是要被吓瘫了。所以，他也没嘴硬，老老实实的留下来，跟徐贞帮着林叔计数。
　　目送着两人往丛林中走去，同去的还有刚刚送完果子的工人，这边的工人身处边境小城，有几个居然还是Y国国籍，但大家说的话都是地道的云安方言，同样是陆怀秋听起来仿若天书一般的言语。
　　整个上午，陆怀秋都在帮着计数，200斤一个袋子装好，用尼龙绳捆好，院子里还有两个工人，三轮车装满后他们两个会往下面的货车上运过去。
　　他跟徐贞的工作就是计数，简单却又枯燥的工作。
　　林叔还时不时的过来检查工作，穿插着跟那两个客户聊两句，抽根烟。陆怀秋身无分文，也跟着蹭烟抽。
　　听林叔说，本来还要计划两天的收购，今天来的工人多，想必下午就能把活干完了。
　　陆怀秋大为惊奇：“既然都收完了，那为什么还要留人在山上？”
　　林叔乐呵呵的笑了，他年纪大，完全把陆怀秋当成小朋友看待，而且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小朋友。于是耐心的解释道：“这次采摘结束后，近两个月应该是没有果子再收了。但是山上还有散养的山鸡，每天有农妇上来帮忙捡鸡蛋，隔天早晨会有收鸡蛋的商贩来收购；另外，柚子树经过一次采摘后，不少树木也需要修剪。还有山上的其他牲畜也需要人喂食，以及山林的防火等等一系列的琐事，都需要有人看护。”
　　陆怀秋听听都觉得心累，默默地感慨自己可能也要同化变成徐钊一样的山野村夫了。
　　中间趁着休息的空挡，林叔还偷偷的问过他其他的事情，但他说话太过于暧昧，顾左右而其他的打听。
　　起初，陆怀秋还摸不清头脑，但随着林叔的问题越来越露骨，他也明白了对方真正的想法。
　　林叔不时在问徐钊老家的情况，以及奶奶的身体，在老家有没有什么朋友，以及他是否有成家的想法。
　　陆怀秋如果再不了解对方的意图，他真的是蠢到家了。林叔这是相中徐钊了，想让徐钊给自己做女婿啊！
　　他心里不由感慨，徐钊还挺抢手的嘛！不单单林秀秀对他有意思，连林秀秀的父亲都觉得可以！感慨的同时，他又深深的质疑林氏父女的眼光，那么一个了无生趣的面瘫脸，怎么会入了他们的法眼？
　　或许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陆怀秋偷偷地笑了，眨巴着眼睛笃定的对林叔说道：“徐钊身边除了秀秀姐，其他的年轻异性一个都没有，老家的奶奶也希望他早点成家！”
　　一句话，简单明了。
　　林叔顿时笑弯了眼睛，赞许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还很豪爽的把自己口袋里招待客户的半盒好烟都塞给了陆怀秋。心里很是满意：这小伙机灵，可是比徐贞强多了！
　　临近晌午，林叔还忙着做饭，估计是对陆怀秋印象好，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堆零食。
　　徐贞在旁边吃着零食偷偷的说：“应该都是秀秀姐买的，都被林叔翻出来了。”
　　陆怀秋不以为意，只是没料到徐钊居然这么抢手，只不过打听了下消息，林叔就变得这么热情。如果自己帮着徐钊跟林秀秀牵牵线，说不定都得请自己喝酒了。
　　关于面前的零食，无非都是些薯片酸梅干等等的小吃，陆怀秋根本没兴趣。反倒是对面前不断运走的柚子有想法，山林里自己中出来的，个头都要比自己平常见的大了一倍。隔着皮都能闻到清香的味道。
　　他听那两个客户说，这些柚子是要运到天水那边去，离这边也就两百多公里，貌似是包装之后要出口到国外。
　　陆怀秋不仅在心里思量，难道天水是个更大的城市吗？都有外贸企业吗？他不清楚，也没上赶着去问，只是对这些要出口的柚子愈发惦记。
　　但这些柚子或许在林叔眼里是最平常、最不稀罕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作为犒劳的奖励，连虚让一下都没有。陆怀秋又是个脸皮薄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找刀打开一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柚子不断地运走，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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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克制
　　直至到了中午快两点的时候，徐钊跟韩野才回来，工人也都在收尾，大家估计都想一鼓作气把活干完，饭都没顾上吃，终于算是完成了。客户都已经满载而归，要去基地结算，陆怀秋依然没有尝到眼前的柚子。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柚子，经过近一周的采摘，都已经被客户收走。剩下的不多，会被基地低价出售给坎城的小商贩，做零售的买卖。
　　已经用不着在计数，但是陆怀秋还在原地，因为在他旁边，有几个品相好、个头大的柚子，被他出于私心偷偷地留下了。
　　徐钊洗完脸，然后招唿着工人们还有徐贞吃饭，他看着院子里还坐在原地的小少爷，犹豫了下把鞋子换下来，赤着脚穿着双拖鞋趿拉着走过来。
　　“去吃饭吧！在这愣着干嘛？”
　　他环顾四周，自然发现了那几个硕大的柚子，皱了皱眉头走过去，随便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几个长得蛮好，怎么还漏在这里了？”
　　废话！长得不好我留它们做什么！
　　陆怀秋在心里吐槽，腆着脸走过去，笑眯眯的说道：“徐哥，这几个柚子可真大！”
　　徐钊埋头把地上的柚子都捡起来，没顾上听他的话。
　　“也不知道咱们这的柚子是红心的还是白心的呀？”陆怀秋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上的袋子，又补充了一句：“看起来倒是比我平时见的大，是不是皮也很厚啊？”
　　他看着无动于衷的人，再次补充道：“我听说要出口，是比较酸还是比较甜啊？”
　　终于，徐钊有所反应，侧过脸看过来，直言问道：“你想吃？”
　　陆怀秋不由语结，搓了搓手看看四下，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他人，索性承认了，使劲儿点了点头。
　　从认识他到现在，徐钊还没见过小少爷这幅眼巴巴的样子，对方又是如此耿直，他从心里猜测：莫非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不断拉近，才让对方跟自己没有距离感了？
　　陆怀秋可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想着在徐钊跟前说什么也不丢人，嘟着嘴吐槽道：“我早就想吃了，但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刀子，又不好意思问林叔。”
　　那你好意思问我？徐钊内心狂喜，烈日当空的照耀下，他的脑子也有些放空。当下认为在小少爷的心里，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忙活了一上午的疲惫，顿时间仿若烟消云散，当下放下带子，从里面挑了个最大的托在手心。
　　陆怀秋愣了下，傻傻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徐钊还在亢奋中，很是霸气的笑了笑：“吃柚子也不是非得用刀才可以，你看着！”
　　说罢，用手指奋力的在柚子底部使劲儿戳了个小口，紧接着两只手相互配合，将这道小裂口奋力拉扯大。然后，他低吼一声，两只手突然运足力气，胳膊上的血管都狰狞突起，在陆怀秋惊愕的表情中，他竟是凭一己之力，将那个硕大的柚子硬生生的撕裂开来。
　　不止是陆怀秋，刚走出门张开嘴正要喊他们吃饭的韩野，也被这一幕给震撼了。
　　徐钊，宛若人猿泰山一般的姿态，徒手将山林中最大的柚子撕裂的故事，从此之后在坎城基地广为流传。
　　不过，这都是后话，当下的陆怀秋被这近在咫尺的画面深深地冲击到了，就连撕裂柚子时，飞溅到自己脸上的果汁，他都没能察觉到。
　　徐钊拿着手里较大的那瓣递过去：“吃吧！是红心的，很甜！”
　　陆怀秋混混噩噩的接过来，两只手捧着这半块硕大的柚子，心里受到的震撼难以言喻，他暗戳戳的告诫自己：以后万万不可跟这个南蛮子动手，这臂力！这手劲儿！哪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
　　韩野在震惊之后，兴冲冲的跑过来，弯下腰又找了个较大的柚子递给徐钊。
　　后者接过来，一脸懵的看着他：“做什么？”
　　“再撕一个！”韩野很是兴奋地拿出手机准备拍摄：“太震撼了，我的妈呀！当过兵的就是不同凡响！快点，我要拍下来回基地给大伙开开眼！”
　　徐钊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他看向陆怀秋，对方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见自己看向他，小少爷明显是被近距离的直播吓到了，倒退一步朝着自己硬挤出丝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
　　鲁莽了！徐钊心里追悔莫及，脑子里的亢奋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陆怀秋吃饭都不敢跟他挨着，脸上的惶恐一直到下午看到徐钊给自己收拾好床铺，才渐渐褪去。
　　徐钊自然没有配合韩野拍视频，并且对自己中午的冒失深感后悔。铺完床铺，他坐在床沿上，出神的盯着陆怀秋的行李箱，想着自己自从认识了这个小少爷，出格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就没消停过。
　　好在现在已经到了山林上，今天晚上开始，两个人就不会在同张床上挤着了，想必自己躁动的心，跟冒失的冲动也会随之痊愈。
　　陆怀秋何尝不是如此，自从来了云安之后，出糗的丑事没完没了，硬是把自己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人设变成了逗逼。而且，他愈发察觉到了自己对徐钊渐渐消失的距离感。
　　起初，他对这个南蛮子是嗤之以鼻的，哪怕后期住在了对方的家里，心里对徐钊的埋汰也不曾消减。
　　但经过不到两个月的相处，他渐渐地适应了对方的存在，了解对方的秉性，并渐渐地接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不自觉的将徐钊视为自己在这里最为信任的人，觉得可以在对方跟前肆无忌惮行动，不加掩饰的说话。且不止一次觉得徐钊是个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男人，甚至在刚刚林叔打听消息的时候，有一刹那，他居然是抗拒徐钊会跟林秀秀凑成一对！
　　他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吓到了，同时也深深忌讳徐绍浑身充满野性的诱惑力。对于内心有时候萌生出来的那种情不自禁的亲近欲望，陆怀秋统统归集为自己性取向，以及与于志扬身处两地异地恋所带来的影响。
　　他受到过高等教育，了解人都是情感动物，会在空虚寂寞的时候陷入遐想与渴望，且容易情感转移。
　　但是理智与素养，一直在紧紧地束缚着心底那本就萌生不多的渴望。他再三明确的告诫自己来这里的初衷，且无数次的自行洗脑：于大哥是爱自己的，绝不可以辜负他！
　　如今两人分房而睡，是最佳的决策。自己的性取向不同，更是应该跟同性保持距离，况且还是那么一个具有野性跟完美身材的同性！
　　陆怀秋在心里又一次对自己鼓舞：坚持下去，只剩下四个多月了，到时候就可以重回于大哥身边了。为了这个结果，自己再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在洗脑成功后，陆怀秋抬起胳膊，凝视着自己右手上于志扬亲自给他戴上的银色手环，虔诚的轻吻一下。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总算是忙完了。给来打零工的村民分别结了工资，又把院子清理干净。林叔跟韩野也要下山了，热闹的山上就只剩徐钊他们三个。
　　林叔下山前，山下的村民还给送来两头小牛犊，说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以后长大了耕地用。
　　两只小牛犊看起来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还没有长犄角，半米多高，眼睛巨大，看起来十分可爱。陆怀秋好奇极了，跟着徐钊牵着缰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牛的头。
　　徐钊看着有趣，口吻有些调侃：“你喜欢的话，以后让你负责喂它们，等它们长大了了，以后下山你就骑着牛回去。”
　　陆怀秋满脸无语，想也不想地说道：“它们长得多慢啊，等他们长大了，我早回泉城了！”
　　不经意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徐钊晴空万里的脸色瞬时间恢复到面瘫。
　　安置好两头小牛犊，又送走了林叔他们两个，天色已经不早。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将就着中午的剩菜凑活着吃了晚饭。
　　陆怀秋终于腾出时间刷手机，却发现手机顶端显示的信号居然是2G。就连接打电话都不确定能不能通畅，更不用提用微信或者其他软件了。
　　这根之前的老年机有什么区别？徐钊告诉他：如果想信号强，可以去山顶的小平台，那里的信号比较好，但是走上去要将近一个多钟头。
　　不用说，这肯定是按他自己的速度而言，换做陆怀秋的话，两个小时能到达都算快的。
　　吃过饭，徐贞拉着陆怀秋往房顶上跑，基于对这两个人平时不靠谱的表现，徐钊不放心也跟着上去了。到底还是他比较细心，除了手电筒，还准备了火盆跟大氅。
　　陆怀秋也终于了解，云安所谓的四季如春，大抵是指的春寒的那种春天。只要是太阳落山，气温就变得湿冷，而且屋里比外头还要冷。
　　三个人围着火炉汲取着温暖，山上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连手机也玩不成。陆怀秋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的烦躁与无聊彼此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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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向往之地
　　“怀秋哥，要不要烤洋芋吃？”徐贞坐在旁边，小声提议：“我看厨房里有好多洋芋，你想吃的话，我帮你烤。”
　　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的，但陆怀秋对于徐贞，说话总是温婉一些：“我不吃，你想吃就烤吧。”
　　天天烤洋芋，早在冷泉的时候他就已经受够了，真不晓得他们为什么整天热衷于烤土豆吃？难不成改名叫洋芋了，吃在嘴里就会变美味吗？
　　徐贞明显也不想吃，只是为了跟他说说话：“我也不想吃，我以为你想吃的。”
　　陆怀秋闻言笑了笑，没吱声，继续看着天空中愈发明亮的星星。
　　今天天气好，天上连朵云彩都没有，满天的星星在旷野中眨着眼睛，脱离了喧嚣的城市跟高耸的建筑，视野以内俱是星空，让人看着心里尤为震撼。看着这浩瀚的星空，心里的那些烦躁似乎也消退不少。
　　他在那出神的望着星星，徐钊在对面出神的凝视着他，火盆里的火光映衬着小少爷的脸庞，朦胧之间仿佛加了一层滤镜，让那张清秀的脸孔较平时温柔不少。
　　徐贞挠着头同样看着星空，却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兴致缺缺的说道：“怀秋哥，这星星有那么好看吗？你都看迷了。”
　　“好看，我觉得好看。”陆怀秋干脆躺了下来，静下心望着星空。
　　“我怎么没觉得。”徐贞嘟囔一句也跟着躺下来，继续说道：“我跟秀秀姐去过天水，我觉得那边的星星更好看。”
　　陆怀秋笑了笑，侧过脸看了眼满脸不解的人，微笑着说道：“要说星空的美，想必最美的也要数藏边的星空。夜幕里，置身于藏边苍穹之下的田野中，天上的星星仿若近在咫尺，让人萌生错觉，就可以触手可及。”
　　他的声音轻柔，形容地也尤其美好，引发出徐贞的无限好奇：“是吗？怀秋哥还去过藏边吗？”
　　“没有。”陆怀秋摇了摇头，随之缓缓地合上眼睛继续说道：“藏边是我一直想去，但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
　　还有剩下的半句心里话他没有说出来：那里，是要跟于志扬共同去的地方。
　　“去那干嘛？”一直没吱声的徐钊忍不住好奇。
　　陆怀秋睁开眼睛，侧过脸看向他，声音依然轻柔：“也没想干嘛，就是想去啊，不是都说藏边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去藏边可以净化自己的灵魂吗。就是想去，而且一定要去。”
　　徐钊对这种疼痛文学中流传的说法不以为意，附和的点点头，没再出声。倒是徐贞满脸好奇的问道：“净化灵魂！怀秋哥，你的灵魂很脏吗？”
　　简简单单几个字，足以把所有美好的氛围全都破坏。
　　陆怀秋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他无语的看着徐贞单纯的脸庞，想着不能以正常人的思路来衡量他的脑回路。也不回应，直接转移话题：“不说那个了，徐贞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有有有！”说起这个，徐贞就来了劲头儿：“我想去蒙达的野生动物园！因为那里有很多绿孔雀！还有大狮子跟大老虎！还有骆驼跟斑马！”
　　果然，就不能跟徐贞正常聊天，本就不剩多少的气氛这下更是烟消云散。陆怀秋无奈的笑了笑，干脆也捎带着问徐钊：“徐哥，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徐钊一直在偷偷地看他，猝不及防话题转移到自己这里，他愣了下，随即不假思索的摇摇头：“没有！”
　　“什么？”徐贞闻言大声质问：“怎么会没有呢？大哥，你好好想想嘛！”
　　陆怀秋也撑起身子好奇地看着他。
　　徐钊看着两人，还真的在心里默默的想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想去的地方，就是这里，这边山林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天呐！大哥你可真没意思！”徐贞大翻白眼，直接躺下去，装作晕了过去。
　　陆怀秋同样觉得无趣，也忍不住吐槽：“这有什么好的？没有网络，信号也不好，交通不方便，蚊虫还那么多！”
　　徐钊望着他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些只是片面的，因为你不了解这里，如果你在这呆上一段时间，会发现它的好。”
　　“别了，我可不想。”陆怀秋耸耸肩，继续看着天幕中的星星。
　　没曾想，徐钊却是认真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在闹市中呆久了，我就想回到这里，这里清净，空气也好。在这呆着，心里不会那么浮躁。”
　　陆怀秋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说什么。
　　徐钊继续道：“而且，云安本就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片山林也是。你还没发现它的美好，每当雨过天晴，云彩还来不及消散的时候，半山腰的山坳处，总会有大片大片纯白无瑕的云朵，不用置身其中，只在山脚处观看，就仿佛自己被云彩拥簇，就像是在云边一样！”
　　难得平时寡言少语的人能说出这么多的话来，陆怀秋也被他的形容感染，有些不信的问道：“是吗？在云边，怎么听起来挺虚幻的。”
　　“不虚幻！”徐钊直接否决：“你会看到的，等你亲眼目睹，你会喜欢的！”
　　他的语气肯定，不容反驳，陆怀秋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被同化，顺从的点了点头。
　　夜越来越深，徐贞都开始打盹了，三个依次下了楼。
　　山上用水不像城区那么方便，洗澡不怎么方便。徐钊挠着头说道：“在这里就委屈一下，用毛巾擦擦身子。不过，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野温泉，每周可以去一次。”
　　陆怀秋本来不抱希望了，听到此话顿时来了劲头：“温泉？什么是野温泉？”
　　“就是天然的，没有主人的。”
　　那岂不就是露天的？陆怀秋狐疑的看着他，同时也对徐钊口中的”离这里不远”深深怀疑。好在现在温度低，将就着三天两头擦一下身子也能接受，便也没多问。
　　临睡觉之前，徐钊把蚊香跟花露水找出来交给他。
　　明明温度这么低，蚊虫却没有冻死，陆怀秋下午的时候已经见识了山野中蚊虫的厉害，手腕上跟脚腕上都被叮咬起了包，而且痒得厉害。
　　由于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那蚊香的设计又太反人类。陆怀秋几乎掰坏了近一整盒蚊香，也没弄出来一个完整的。徐钊实在是看不下去，亲自动手帮他弄了个完美的蚊香，又帮他点燃了，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大家都忙活了一整天，下来之后简单地洗漱，便各自回房间了。陆怀秋虽然没干什么累活，但也深感疲惫，他点上蚊香，但又矫情的觉着味道太大，所以稍稍开了点窗户缝。
　　但没料到的是，这间房间空置太久，纱窗早就老化了，根本挡不住蚊虫。他刚准备关灯睡觉，就听见了蚊子在耳边的哼哼声。
　　基于身上还在饱受蚊子包的瘙痒，陆怀秋可是睡不着了，左拍右拍也没能打死一只，反倒是脖子上又被咬了一口。
　　当下，他的困意全消，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了徐徐冒着烟的蚊香上面。片刻之后，陆怀秋拿着蚊香赤着脚站在床上，用蚊香熏着墙上的蚊虫。
　　他注意到，墙上不单单有蚊子，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虫，被烟雾熏过，有的竟然直接掉落下来。
　　万万没想到这蚊香的效果这么强，陆怀秋一下子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的在墙上寻找蚊虫，然后把蚊香凑过去，用烟雾对付它们。而且，他注意到，越是靠墙缝、墙角的地方，蚊虫越多。他拿着蚊香，随着消灭的蚊虫越多，心里的成就感越高。
　　山上的瓦房本就是老房子里，墙缝也多，陆怀秋像是找到了新乐趣，拿着蚊香熏得不亦乐乎。下面的熏完了，他就踮起脚熏上面的，誓死要把所有的蚊虫都给消灭。
　　就在熏到最上面的那道墙缝时，毫无预兆地，从里面窜出个什么东西。陆怀秋吓了个机灵，没看清楚，随后打眼一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一只壁虎！
　　他最是见不得这些东西，身上有鳞片或者冷血的动物，陆怀秋看见了能引起生理不适。平时的蛇就不说了，活鱼他都不想碰，而壁虎正是最为害怕的生物，平时在网上看到照片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此刻居然近在咫尺出现，陆怀秋被吓得差点当场一口气背过去，撕心裂肺的嗷嚎一声，手里的蚊香也不管不顾的扔到了床上，赤着脚跑到地上去。
　　隔壁房间的灯瞬时间亮了起来，徐钊衣服都没穿好，赤着上身只穿着条裤子就冲了进来，进门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少爷，疑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怀秋仿佛看见救星，哭丧着脸跑到对方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的指着墙上：“你看！怎么屋里还有壁虎？是壁虎呀！”
　　徐钊满腹的担忧在看到活蹦乱跳的小少爷后稍稍安心，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看清墙上的壁虎后，脸色从紧迫变成无语。
作者闲话：　　本章为《在云边》的核心章节之一，具体解释了在云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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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计划失败
　　他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不太确定的问道：“你刚才叫喊，就因为这只壁虎？”
　　“对啊！”陆怀秋惊魂未定，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埋汰，声音几乎带了哭腔：“怎么会有壁虎啊？我最害怕这玩意儿了！”
　　“就一只壁虎而已，你叫的撕心裂肺的，我还以为你被狗咬了！”徐钊满腹郁闷，刚刚在隔壁他简直吓疯了，鬼知道他的速度有多快，鞋都没穿光着膀子就冲了过来，生恐小少爷出现了什么意外。
　　陆怀秋明显不满，松开他的胳膊瞬时推了一把：“什么叫就一只壁虎！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谁家里会有这种东西！”
　　墙上的小壁虎不晓得因为自己的出现引起了多大的风波，还在勤劳的捕捉蚊虫。
　　徐钊舔了舔嘴角，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对方也是赤着脚站在地上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陆怀秋上山没带那套可笑的熊猫睡衣，还是穿着以往的短裤短袖，徐钊看见了，他的胳膊上确实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鸡皮疙瘩，想必是真的害怕。
　　陆怀秋使劲搓了搓胳膊，眼圈通红，渐渐镇定下来后咬牙切齿地攥着拳头，恶狠狠地看着墙上的壁虎。心里又气又急，但没胆子去报仇。内心对这种生物的极度恐惧像是烙在了基因里，除了跟自己较劲儿，别无其他发泄的办法。
　　徐钊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心疼，挠了挠头嘴笨的说道：“没事的，就一只壁虎而已，它是吃蚊子的。”
　　随后，他转身找了个扫帚，走上前拍打着墙面。
　　“敲死它！”陆怀秋见状，在后面张牙舞爪的指挥。
　　徐钊撇了撇嘴，并没听他的，只是鼓捣着动静驱赶壁虎，把它又赶回了墙缝。
　　陆怀秋简直要被气死，大声质问道：“哎！你怎么回事？干嘛放走它！再出来吓人怎么办！”
　　“行了，小声点，再把徐贞给吵醒了！”徐钊扭过头低声斥了一句。屋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衬托着他的侧脸有些阴沉，配合着上身的狰狞纹身，似乎是在发脾气。
　　陆怀秋的火气”噌”的一下涨上来，不满的反问道：“你凶什么凶？你以为我愿意吵啊？谁知道这里蚊虫这么多，屋里还有壁虎！”
　　“我哪凶了？”徐钊满脸无辜的转过身，看着急红眼跟小豹子一般的人，刚要说些什么，眉头却皱了起来，鼻息间试探的嗅了嗅。
　　那厢小少爷的余怒未消，见墙上的壁虎已经跑了，胆子也上来了，上赶着走过去，势必要跟这个南蛮子理论一番。
　　但还没等他说出话，却见徐钊弯下腰在床上捡起个什么东西，随后直接把被子拉了起来。陆怀秋狐疑的看过去，脸上的怒火瞬时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尴尬跟不自然。
　　徐钊此刻当真是黑了脸，只见他手上拉起的被子，上面正冒着烟被烧了个大洞，另一只手上出现的，是蚊香……
　　刚刚情急之下光顾着逃跑了，手上的蚊香随便就丢在了床上，还好被徐钊发现了，否则很可能酿成一场火灾。
　　陆怀秋自知理亏，在边上扣着指甲，看着徐钊用水把蚊香跟被子上的火星都给熄灭，讪讪的嘀咕道：“可见当时情况是多么的紧急，我是在何等的惊恐之下跑开的……”
　　徐钊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有些不解蚊香怎么会出现在床上，皱着眉头问道：“你躺在床上还用手举着蚊香？”
　　“呃……”陆怀秋不由语结，打死他也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是拿着蚊香在床上熏蚊虫，如果不是自己作死，可能也引不出壁虎来。
　　他挠了挠头，很是粗劣的转移话题：“地上好凉啊，徐哥，你也没穿鞋啊？”
　　说着话，他抬起自己的左脚，发现脚底板早就沾满了灰尘，黑的跟锅底一样，陆怀秋赶紧把脚又落下了。
　　徐钊自然也看见了，想来自己的脚底也是如此，当下也懒得跟对方计较了，叹了口气道：“走吧，这房间是不能睡了，还是跟我睡吧。”
　　“啊？”陆怀秋睁大眼睛：“不是有很多房间吗？”
　　“其他房间也有壁虎怎么办？”徐钊反问道。
　　陆怀秋顿时蔫了，小声问道：“你确定你屋里没有壁虎吗？”
　　“不确定，但是有的话，我会提前把它赶走，免得再让你鬼哭狼嚎。”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说话就不能好听一点！陆怀秋气得牙根痒痒，但也无计可施，只好认命的去对方房间睡。
　　两人心心念念想着分房睡的计划就此泡汤，尤其是徐钊，原本想着到了山林就跟小少爷保持距离，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扼杀。
　　可在确定两人又要睡同个房间后，他非但没有沮丧，心里反倒有些不自觉的窃喜。从冷泉就跟奶奶说要让小少爷自立的话也抛到耳后去了，殷勤的打来了洗脚水。待对方洗完后，他也不嫌弃，将就着自己也洗了洗。
　　陆怀秋躺在床上，拿着花露水到处挥洒，浓烈的味道倒是遮挡了那股让徐钊心神荡漾的桂花味。
　　悬空的心落下来了，他的矫情又开始上头。陆怀秋看着身上又是正剩下内裤的人，再次旁敲侧击：“徐哥，山上多冷啊，你就穿这样，就不怕感冒吗？”
　　徐钊看着对方白净的腿跟正在挠痒痒的胳膊，反问道：“你不是也怕冷吗，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那套睡衣，非得穿这个短裤短袖？”
　　陆怀秋被堵的哑口无言，心里对那套卡通睡衣的嫌弃是万万不能说的，毕竟手机跟其他的衣服也是对方买的。关于对方不穿睡衣这件事，话题只好就此作罢。
　　临睡之前，他还在后怕：“徐哥，你睡里面好不好，我想要睡在外面。”
　　明明时间再小不过的事情，徐钊却有些排斥，大男子主义的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如果二人同床，受保护的、弱小的那个才会睡在里侧。
　　陆怀秋怕他不同意，急忙解释道：“里面挨着墙，我怕还会有壁虎。”
　　徐钊狐疑的看着他，直言道：“你是想睡外面，如果有壁虎跑得方便吧？”
　　随你怎么说，陆怀秋不再搭理他，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直接在外侧平躺下来，把里面的大半张床留给对方。
　　徐钊无奈的摇摇头，只好依着他。他抬起长腿踩着床沿，直接在平躺的人身上跨了过去。
　　陆怀秋满脸错愕，眼睁睁看着对方只穿着条内裤，大喇喇的在自己身上跨过。内裤鼓鼓的一包，清清楚楚的在他眼前路过，他就躺在下面，目瞪口呆的见证了这一幕……那画面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天呐！啊——我脏了……”
　　徐钊刚倒下身，旁边的人在静止将近一分钟后突然抽风，捂着眼睛满脸通红的滚来滚去，跟撒欢似得。
　　“你又怎么了？”
　　陆怀秋没来得及搭话，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躺的位置又太靠外，一不留神居然从床上滚了下去……
　　山林上的床为了防潮，远比城里的床铺要高，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还好头没着地，但也摔得七荤八素的。陆怀秋呲牙咧嘴的在地上哀嚎不止，心里却把过失归结到床上的人身上去。
　　徐钊对刚刚的一幕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才想着把人拉上来。匪夷所思的同时又觉得好笑：“最近是怎么回事，咱们哥俩轮流从床上掉下去？”
　　陆怀秋被摔得够呛，老老实实的躺好，又把灯关上，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摔疼了吗？”徐钊有些不放心：“摔倒哪了，打开灯我看看。”
　　疼倒是其次，陆怀秋只是觉得太丢人了，还是不说话，用被子蒙住头，气得直呜呜。
　　这本是他平日里自己做惯了的撒娇，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受了委屈也会哼哼两声。
　　不料，徐钊还以为他疼哭了，赶紧撑起身子伸长胳膊把灯打开。
　　被子里的人突然感觉到上面的压迫感，勐地把被子拉下来。徐钊探出的身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悬空在陆怀秋身上，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瞬时间气氛尴尬起来。
　　徐钊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的人，小少爷并没有哭，眼睛却湿漉漉的，正震惊的望着自己。
　　陆怀秋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徐钊赤着上身，撑起的胳膊上与半甲纹身的胸膛，全是肌肉的轮廓。尽管之前已经看过好多次，但从有像现在这般近在咫尺。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互相对视着，距离之近，徐钊喘息的气流都落在他的脖颈上。
　　明明只有几秒的时间，徐钊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他吞咽了下嘴里的口水，硕大的喉结几番滚动。看着面前俊秀的脸庞，心跳仿若打鼓般似的越来越紧凑。
　　他的唿吸愈发粗重，心里在这一刻闪过万般念头，撑着的胳膊微微颤动，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内心的狂野冲动，让身体压下去的时候，肩膀却传来了轻微的刺痛。
　　“徐哥，你…你这里也被蚊子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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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割舍
　　徐钊低头看去，左边没有纹身的肩膀，的确被蚊子咬了个包。
　　陆怀秋指着那，用指甲按了按，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他随之收回自己的手，神色颇有些畏缩的问道：“你要不要抹花露水？”
　　对方眼睛里的惶恐徐钊察觉得到，满腔的狂野冲动随即如退潮的海水般匆匆离去。他深吸了口气，直接翻身躺到了床铺里侧，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额头，无力的说道：“不用，我不怕痒。”
　　“哦。”陆怀秋默默地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翻过身面向外面，小声问道：“那个…我关灯啦？”
　　许久，传来徐钊的应声。
　　他这才重新关上灯，黑暗中的两人俱是睁着眼睛，困意全无。
　　徐钊平躺在那里，全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无力感贯彻全身。刚才他几乎就要忍不住亲吻对方，也是在刚刚那刹那，他终于确认了心底的那份冲动与情愫。
　　自己喜欢陆怀秋！
　　这是多么可怕的认知！明明带着偏见与不满，作为交换山林所有权才答应照顾的人。这个浑身都是臭毛病，口无遮拦，爱作妖又爱炸毛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居然占据了自己的心扉？
　　是因为对方出众的容貌？还是因为医术高明，屡屡让自己另眼相看？还是朝夕相处，从互相抵触，到放下成见，了解对方只不过是个孩子脾气，被家里随意舍弃？
　　徐钊不知道，但十分肯定自己对陆怀秋的情愫。虽然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是自己那个死水一般枯朽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对方而迸发生机！
　　不同于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以为自己情感匮乏的徐钊，因为跟这个小少爷的朝夕相处，开始感触到了正常人应该拥有的七情六欲，也开始心悸或者躁动。
　　全是因为他！
　　徐钊也开始明白，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而对方…还在心心念念的那个远在天边的于大哥……两人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心却像是相隔着千山万水。
　　躺在另一边的陆怀秋，同样在睁着眼睛。
　　他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口，心里的震撼还未褪去。匪夷所思的感慨：刚刚徐钊是想要亲吻自己吗？
　　天呐！陆怀秋在心里呐喊：这也太疯狂了吧？他不是异性恋的吗？我的妈呀！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明明刚才他靠着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差一点就要亲上自己了！
　　要疯了！要疯了！陆怀秋心底在歇斯底里的嘶吼，两只手满满的攥着全是汗水。
　　难道他是喜欢自己吗？
　　陆怀秋在心里猜测：应该不会吧，退一万步讲，就算徐钊是性取向跟自己相同的，应该也不喜欢自己吧？平时没少埋汰自己，整天臭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得。
　　但是他给自己买了衣服！还有手机！听那说话的意思是不让自己还钱了？
　　还有那天自己在他臂弯里睡醒的事情！
　　陆怀秋惊愕的张大嘴，额头变得汗津津的，大胆的猜测：莫非这都是因为他喜欢我才这样做的？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平时连根烟都舍不得给自己的人，才会破费给我买衣服买手机！还让自己枕着他的胳膊睡！
　　还有！上次喝醉的那次，他是不是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跟自己亲近？
　　天呐，这也太恐怖了吧！该不会哪天这个南蛮子控制不住自己，会强行的玷污自己吧？真的那样的话，就自己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轻，似乎感觉背后的徐钊，正在色眯眯的盯着自己。
　　陆怀秋臆想成瘾，越来越大。心里几乎落实徐钊就是对自己存有企图的。他屏住唿吸，然后勐地转过身子，面向着徐钊。
　　同样没有睡着的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怒声质问道：“你又作什么妖？”
　　黑暗中两个人紧紧靠着窗外的少许月光打量着对方，陆怀秋心里的臆想随之破灭，自知理亏，喏喏的说道：“我就是翻个身而已，你这么大声干嘛？”
　　借着朦胧的视线，他依稀看得见徐钊愤怒的脸庞，心里诧异对方干嘛这么激动，同时也在懊恼不已，恨自己胡思乱想，居然会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徐钊本就被心里落实的情感烦的够呛，又毫无预兆的被小少爷吓得够呛，火气可想而知，他攥着拳头斥道：“不想让我捉个壁虎放在你身上，就老老实实闭上眼睡觉！”
　　“你妈的……”陆怀秋气得牙根痒痒，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小声骂道。
　　“你说什么？”徐钊勐地把身上的被子掀开，撑起身子恶狠狠地瞪着他质问道。
　　纸老虎般的陆怀秋，也只会在徐钊面前装腔作势，刚刚的气焰顿时熄灭，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说睡觉…睡觉吧徐哥，我不说话了……”
　　随后，他在徐钊锋利的视线中，乖乖的躺下去，再也不敢作妖。
　　陆怀秋在心里懊恼的感慨：我真是个傻子，居然会以为这个山野村夫会喜欢自己……
　　隔天起床，两个人俱是带着一副深深的黑眼圈，明显是都没睡好。
　　破天荒的，徐钊连被子都没叠，浑浑噩噩的鼓捣了些凑活着吃的早餐。陆怀秋更是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安静的吃完饭，站在牛棚喂两只小牛犊吃草。
　　山林中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是徐钊依旧闲不下来，先是将昨夜陆怀秋烧了个大洞被子给拆了，被罩直接不能用了，被芯也就棉花能用，其余的基本报废。
　　陆怀秋自知有过失，安分的在旁边待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徐钊的脸色。
　　倒是徐贞满脸惊奇：“大哥，怎么把被子拆了？怀秋哥尿床了吗？”
　　“你才尿床呢！”陆怀秋直接否决。
　　徐钊的脸色十年如一日的面瘫，信口开河的胡诌道：“这被子旧了，重新整理一下。你怀秋哥怕黑，还是跟我睡同个房间。”
　　不出所料，徐贞对陆怀秋再次使用天真无邪的言语攻击：“天呐！怀秋哥，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呢。”
　　小少爷无话可说，无语的看了看兄弟二人，郁闷的回了房间。豸弋政历
　　山上的工作看似忙碌，但是如果换个视角对待，也有一番安逸在其中。上午徐钊打发了新收的鸡蛋，又给所有的牲畜喂食，中午又把修剪树枝的高枝剪给找了出来。
　　陆怀秋看着新奇，那么长的一根棍子，顶部安装了个带着绳索的剪刀，靠近要修剪的树枝，使劲儿拽一把绳子，那树枝应声而断。
　　他忍不住也央求徐钊要试试，但看似简单地步骤，任他都快把绳子给拽断了，要剪的树枝虽然折了，但仍旧挂在树上，死活不肯下来。
　　看来，我没有当山野村的潜质！陆怀秋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随之悻悻的回了屋。
　　中午吃过饭，徐钊准备好遮阳帽跟工作服，准备去果树林修剪树枝。徐贞跃跃欲试，牵着司令看样子也想跟着去。
　　陆怀秋从起了床就在打瞌睡，听闻对方征求自己要不要留下看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没等两人出门，他就已经爬到床上去了。由于昨夜没睡好，他本来就困的厉害，没多久就睡着了。
　　徐钊还想着出门前跟他交待两句，看那架势哪怕是打雷了也吵不醒。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几番犹豫还是走到床边轻轻地帮人把被子盖好。临走前，他还忍不住捏了捏对方柔软的手掌。床上的人睡得香甜，丝毫反应都没有。
　　思来想去，基于小少爷睡得太死，怕是连简单的看家工作也完成不了，出门的时候徐钊索性直接把门反锁了，任对方睡个痛快。
　　随后，徐钊带着徐贞去了果树林。
　　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不似之前还能自欺欺人的宽慰自己。经过昨晚之后，他再也无法否认心里对陆怀秋的情感。
　　情感是不会说谎的，喜欢就是喜欢，况且他心里对陆怀秋的喜欢是那么的浓烈，且与日俱增。
　　当下，他只能选择将这份情愫使劲儿深埋在心底，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只能告诉自己，就等着时间到了，将人平平安安的送回去。至于这段意外萌生的单相思，就让它生在心底，也永远深埋在心底吧。
　　徐贞虽然心里少根弦，但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大哥的情绪低落，靠在树底下小声问道：“大哥，你是跟怀秋哥闹别扭了吗？”
　　徐钊诧异的看着他，即可否决：“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我见你都不怎么跟他说话。”徐贞有些烦恼的看着他：“你老是在背后瞪着怀秋哥，他只要回过身，你就立马不看了。”徐贞真诚的看着他，小声求证道：“哥哥，你是不是想揍他啊？可不能那样啊，虽然怀秋哥老是爱折腾，但是他不坏的，你就算生他的气，也不能打他。”
　　原来自己的的感情都这么露骨了吗？徐钊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安抚道：“你放心吧，我永远不会打他的，也没有生他的气，你放心好了。”
　　自己怎么可能打他呢？
　　也幸亏徐贞心思单纯，没有往其他方面怀疑的心思。看来以后在其他人跟前，还是要收敛一下。
　　安抚好徐贞，他没能忙太久，便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的电话还是那一部，比陆怀秋老年机高级不了太多的按键手机，就是信号强。
　　只是，如何也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陈慧媛。
　　是那个当初在泉城陆家，委托自己带走陆怀秋的女人，他的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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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家书
　　这实在是个意料之外的人，徐钊仔细琢磨了下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的山林转让，还有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时间，她现在跟自己联系，是出于什么目的？
　　带着满腹的疑问以及简单的寒暄，徐钊把手里的工具交给徐贞，自己朝着远处的空地走去。
　　除去陈慧媛粉饰精致的客套话，以及关于对陆怀秋在坎城无关痛痒的嘘寒问暖，徐钊对她的通话内容，主要理解为三个内容。
　　第一：坎城的山林会在下个月尽快办理过户手续，自己心心念念的归属权，就要在下个月落实了。沉稳如徐钊，在听到日思夜盼的好消息，即将要落实的时候，心情难免也是激动地。
　　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对方却上赶着兑现，明显会有附加条件。徐钊不是傻子，心里自然清楚，于是后面的话也再耐心地听着。
　　其次，马上就要到元旦了。云安这边是个多民族的省份，对于元旦节日的重视程度不像北方。陈慧媛在对陆怀秋的生活简单问候之后，阐述了自己的要求：陆老爷子身子一向不太好，最近更是往返于医院与家里之间，她想让陆怀秋在元旦的时候跟陆老爷子通个电话。
　　简单地问候几句，如果还是被说教，也不要反驳。耐心的听完，并问候一下父亲的身体等等。
　　至于徐钊问她为何不直接与陆怀秋联系，陈慧媛避重就轻的解释了几句：首先她并不知道陆怀秋的号码，起初徐钊以为对方指的是陆怀秋在这里新换的号码。但听着对方扭捏的话语，他心惊的了解到，这个继母居然连陆怀秋先前的号码都不知道。
　　还有，陈慧媛很是隐晦的表达了一下，自己身为继母的尴尬。似乎在泉城跟陆怀秋的相处，就不怎么愉快。
　　再有，是关于半年的期限，怕是要延长一些。据陈慧媛描述，陆氏集团上市在B轮融资中存在某些问题。这些专业性的描述与词汇，徐钊不懂，也不想去了解。
　　或许对前面的要求，他还有些没把握，不晓得该如何跟陆怀秋沟通，让他跟陆老爷子父慈子孝的通个电话。但是，后面的这件事，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基本是出于私心，他已经从心里默认，自己对陆怀秋的这份感情，估计是会葬身于自己的心底了。而小少爷回泉城后，还有他的正牌男友，估计也不会记得远在云安还有自己这号人。他们两个，就像是两条交涉而过的射线，短暂的交汇后，便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无限延伸，再也不会有交汇的时候。
　　心里越是清楚就越难接受，尽管徐钊了解，即便陆怀秋留下的时间延长，小少爷指不定会闹得鸡飞狗跳，而且大发雷霆。但之后他还是会走，因为他不属于这里，终究是要离开的。
　　但徐钊就是舍不得，哪怕能多留下一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争取。
　　他的爱，就是这样的悄无声息，却又炙热而热烈。
　　挂了电话，徐钊的心情愈发沉重，当开始了解一个人之后，就会感同身受他的委屈与苦楚。对陆怀秋便是如此，因为心里萌生的爱慕，徐钊愈发能共情这个小少爷。
　　背井离乡被自己带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说，钱包跟身份证也被自己偷偷地扣起来了。云安的环境与习惯与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截然不同，打小娇生惯养的人不适应也属正常。
　　这些通俗易懂的事情，在现在想想总是可以理解，但在之前却总觉得对方事多且矫情。
　　来这里快两个月了，所谓的陆家并没有任何人关心过他，唯一的一个电话还是他的继母，目的是想让他问候他的父亲，以及要多呆在云安一段时间。
　　想到之前在月亮湖发生争执时，徐钊气急之下跟他说的话：“……真的把你当接班人，又怎么会让你学医？”
　　陆怀秋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是完全僵住了吧？
　　徐钊此时此刻想起自己说的话，不禁尤为后悔。当下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只好简单收拾了下工具，领着徐贞又往山下走去。
　　待了没多久，但因为去往果林的道路颇为崎岖，还是用了不少时间。
　　因为这通电话以及过往的回忆，徐钊心里自发觉得对小少爷亏欠不少。带着满满的负罪感回到了院子，正琢磨着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对方时，他却听到了陆怀秋扯着嗓子的叫骂声。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有没有人啊！”
　　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醒的，也不知道已经喊了多久。
　　“徐钊！你是不是人啊？为什么把我锁在这里！”
　　徐钊满腹的愧疚变成了无语，跟在身后的徐贞催促道：“哥哥，快去开门吧，怀秋哥的嗓子都喊哑了。”
　　想必也是喊累了，听完最后一句，久久没再传来。
　　兄弟二人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见里面的人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屋里的桌子上，翘着脚大喇喇的抽着烟。想也不用想，肯定又是在徐钊衣服里面找到的烟。
　　冷不防看见门口出现的兄弟二人，手里的烟也不抽了，直接甩到地上，怒气冲冲的从桌子上跳下来走过去，怒声质问道：“你有病啊！干嘛把我锁在里面？”
　　徐钊低着头把锁打开，推开门就看见屋里的一片狼藉，头疼的反问道：“不过就是出去了两个多钟头，你这是要把房子给拆了吗？”
　　屋里烟雾弥漫，地上扔的都是烟头，还有倒在地上的椅子跟扔在地上的衣服，上面还有明显的脚印……
　　但对于这些，陆怀秋没有丝毫的愧疚，依然在追问：“凭什么把我锁在屋里？”
　　“你睡觉睡得这么死，如果来人了，把你抬走你都不一样能醒过来！”徐钊甚是无语，愧疚的想法不剩丝毫：“再说了，就这么一会儿，锁上又能怎么样？又没把你锁一辈子！”
　　“我…”陆怀秋气得脸通红：“那…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说罢，他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也顾不上再理论，急匆匆的朝卫生间跑去。
　　徐钊这才意识到对方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将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又继续收拾着其他东西。
　　徐贞站在门外看着两人争执，已经是司空见惯，还很贴心的捂住了司令的耳朵。但是没料到这次的争执如此短暂，没吵多久就因为陆怀秋内急而终止。
　　他牵着司令走进屋里，帮着徐钊把地扫了，小声问道：“大哥，怀秋哥脾气好大呀，他是不是以为被我们舍在这了，才不高兴的？”
　　徐钊摇摇头：“咱们出去的时候跟他说了，不是这个原因，他就是憋得！”
　　凑巧，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人就听见这句话，小少爷黑着张脸直接往院子外面走去。屋里的人见他走的干脆，不晓得对方是要去做什么。徐钊赶紧把衣服扔给徐贞，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却看见陆怀秋独自一个人又爬上了那块大岩石，并且站到了最高点。
　　想起之前他跟韩野神经病一样做的事，徐钊摇了摇头走过去，仰起头问道：“干嘛？还没消气吗？还要站在那里骂我？”
　　陆怀秋自然也记得那桩丢人的事，他爬到这上面只是无处可去而已，可不想再做一次那种蠢事了。但当下讨厌的人就在下面，他也不想下去，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坐了下去。
　　徐钊看着小少爷不怎么利索的坐在那，修长的腿荡来荡去，距地差不多三四米的高度，生恐他掉下来，赶紧提醒道：“你小心点，当心别失足！”
　　陆怀秋不搭理他，径自从口袋拿出烟盒，依然是徐钊衣服里搜刮出来的，很是轻蔑的看了看下面的人，自顾自的把烟点燃，好不得意的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终究还是不放心，徐钊看着上面不靠谱的人，没多考虑，就手脚麻利的也攀爬上去。
　　“你上来干嘛？”陆怀秋皱着眉头问道。
　　徐钊不搭理他，并肩坐到小少爷旁边。伸手拍了拍掌心的泥土，径自在对方手里把烟盒拿过来，然后又夺过对方的烟，用点燃的烟头将自己的烟给引燃，惹着陆怀秋横眉竖眼的埋汰。
　　这还不算完，点燃了自己的烟，他直接把对方的烟，将过滤嘴塞到了陆怀秋嘴里。
　　“呸！”
　　陆怀秋很是不给面子，直接吐了出去，并且骂了句脏话。
　　“行啦！别气了。”徐钊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比起小少爷的脸色，他更在意对方的安全。也不管陆怀秋嘴里嘟囔着什么，伸出胳膊很是强势的圈住他的肩膀，以防对方不老实，再给掉下去了。
　　陆怀秋抗拒无果，只好给自己洗脑装作对方不存在。
　　徐钊徐徐的吐了口烟雾，顺着风全都飘到了陆怀秋面前，引着刚刚安分下来的人又怒目而视。
　　他继续安抚道：“你刚才真的睡得很熟，我出门的时候喊你了，但是你没反应。”
　　徐钊见他没吱声，脸色却缓和了些，小声说道：“再说了，那屋里不是有空瓶子吗？反正又没人，你怎么不自己偷偷地解决？”
　　陆怀秋的脸瞬时间涨得通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文明人，怎么可能做出那么低俗的事情！”说罢，他气冲冲的把肩膀上的胳膊甩开。
　　但徐钊还是不放心他的安全，再次揽住了对方，并且比之前的力度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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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交心（一）
　　山上的风轻轻地在耳畔吹过，陆怀秋没再坚持把对方的胳膊甩下去，只是出神的眺望着远方。时间过得很快，他的头发已经不是之前的寸头，已经逐渐边长，再过段时间都能有刘海了。
　　“到山下带你去理发吧？”
　　徐钊侧过脸看着他，口吻中带着无限的温柔。
　　“不要！”陆怀秋摇了摇头，他还记得要留长头发回泉城，于志扬跟他说过不适合短发。
　　“怎么呢，山下的理发店技术很好的。”
　　陆怀秋不想跟他探讨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没再回应。
　　两个人安静的做了好一会儿，徐钊在心里再三思量，尽最大可能的组织词汇，最终下定决心，直言道：“怀秋，你家里来电话了！”
　　身旁的人身子明显僵硬起来，有些不确定的扭过脸看着他。
　　“是你……”徐钊又卡了壳，他不晓得该如何称唿陈慧媛，妈妈？继母？好像都不太合适。
　　“是陈慧媛吗？”
　　想不到陆怀秋居然猜到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徐钊，叹了口气：“看你的表情，想必我没猜错。说吧，那个女人想做什么？”
　　听他的话，对于陈慧媛似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徐钊还是有些不解，轻声问道：“我都没跟你说呢，你怎么知道是她？”
　　陆怀秋坐正身子，继续眺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落寞：“还能是谁呢？我家里就那两个人，父亲是不可能了联系我的。从小照顾我的刘妈可能会挂念我，但她在家里人微言轻，我原来的手机号又不通了，她也没渠道能打听到你的号码。思来想去也只有陈慧媛了，她最爱在别人面前展现她的母性光环了。说吧，她又有什么企图？”
　　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起陆家的事情，徐钊心里唏嘘不已，本想把陈慧媛的话润色一番，再更为婉转的告知他。但徐钊向来是不善言辞的，踌躇许久，他说道：“你后妈让你在元旦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身边的人原本风轻云淡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变得生硬起来。
　　但这还不算完，徐钊继续说道：“她还说，你家的公司上市失败了，还要继续上市，所以要让你在云安多待上两个月。”
　　所谓的婉转叙事，在徐钊的演绎下，仿若单刀直入。
　　陆怀秋顿时炸毛起来：“什么玩意？她想让我多待两个月？凭什么？她让我给爸爸打电话？她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情绪太过于激动，险些从岩石上掉下去。
　　徐钊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紧紧地拥簇着对方的腰际，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意思这样的，但是她说话比较委婉，我学不来。”
　　陆怀秋气的唿吸都变得粗重，怒气冲冲的向徐钊求证：“那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你们家的集团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家里大事小事没玩没了。”徐钊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胳膊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才敢继续补充：“还有就是…陆伯伯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刚从医院转移到家里去。”
　　怀里的人身子愈发僵硬了，徐钊赶紧劝慰：“上了年纪身体难免不好，你…那个，你后妈也没说陆伯伯得什么病，兴许只是常规的体检。”
　　但这次陆怀秋的情绪并没有再次爆发，在有过片刻的僵硬后，他的情绪反而渐渐地冷静下来，身子也有些瘫软，大部分的支撑都依靠在徐钊怀里。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却老觉得自己还很年轻，从来都不注意。”
　　徐钊听得出来，陆怀秋还是很在意陆父的。言语中的伤感与思念是克制不住地，他能理解。
　　“想必，是怕我回去了再惹着他不高兴吧？”陆怀秋喃喃地说道，看着远方的视线也从憧憬渐渐变得黯然。
　　徐钊不知道怀里的人为何突然伤感起来，想要安慰但又不知该如何措辞，焦头烂额的想了甚久，很是生硬的说道：“你很好！不会让人不高兴的！”
　　这话接的过于突兀，怀里的人也听得很是别扭，不由仰起脸看过来。
　　却不想，两人现下的姿势过于暧昧，徐钊也一直在低着头看他，猝不及防怀里的人抬起头，二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四目相对，嘴唇差一点都要贴合到一起。
　　陆怀秋眼睛里的震动太过于明显，不想被人推开，徐钊先他一步把脖子往后挪了挪，但揽在对方的胳膊仍未撒手。
　　尴尬是在所难免的，陆怀秋也理解对方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着想，但恢复了意识，心里感觉不自在也是真实的。
　　他咬了咬下唇，伸出手推了推腰际上强有力的胳膊，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徐哥，你不用护着我了，我会小心的。”
　　转眼一想，岩石上的空间毕竟有限，两个人在这个狭小的地方难免距离会有些贴近，想想昨夜发生的尴尬，陆怀秋实在不想重蹈覆辙：“那个，上面风挺大的，咱们下去吧。真的挺高的，也挺危险的。”
　　徐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臂顺势收了回来，点点头：“的确很高，那你以后要记得，自己不要有事没事就往这上面爬。如果是因为生我的气，想骂我在下面也一样骂，不用非得跑到这上面来。”
　　想想自己上来的原因，陆怀秋不禁脸红。却又听着对方还在补充：“你只要不是骂的太过分，我不会打你的。”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也是可能会出手打我的？陆怀秋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
　　徐钊想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话里的潜意思，他只是觉得刚刚得知家里消息的小少爷太过于可怜，只想安慰他，没别的意思，于是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我惹你不高兴了，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我不会还手的。”
　　末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讪讪的又说了一句：“不能打脸！”
　　陆怀秋苦闷的脸被最后这句话给逗笑了，他扶着徐钊的胳膊，两个人注意着脚下，终于安全的到达地面。想起之前二人的冲突，以及两次打耳光的会议。陆怀秋收敛了笑容，有些郑重其事的对徐钊说道：“徐哥，谢谢你。不止是因为刚刚，还有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为我之前贸然打你脸的事情向你道歉，也承诺以后不会这么冒失了。”
　　这道歉看似突如其来，但也是顺理成章，这些日子受对方的照顾不假。虽然徐钊平时总是冷着张脸，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讨喜。但对自己照顾最多的，的确是他。
　　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了，只要发生问题、遇见困难，陆怀秋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也只有他，这次的道歉也是实心实意的。
　　却不想，被道歉的人脸毫无预料的涨红起来。徐钊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手足无措的看着对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陆怀秋了解他的为人处世，也不太计较了。他长长地唿了口气，刚刚惆怅的心情重新席卷而来，看的自己的脚尖，低着头考虑了很久。
　　终于，他重新抬起头，对徐钊说道：“徐哥，恐怕我要在这里多麻烦你两个月了。”
　　徐钊睁大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小少爷这样就妥协了？他已经做好准备，要由着对方闹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了。毕竟，陆怀秋对这里是那样的嫌弃与不习惯，对泉城是那么的怀念与盼望离开。而且，那里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于大哥……
　　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同意了呢？
　　陆怀秋看着对方诧异的表情，以为对方也是嫌弃自己麻烦一样的存在，想着自己来这里以后闹出的各种事情，怕徐钊不愿意，试探的说道：“徐哥，我知道我来这里后，给你增加了许多麻烦。但是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管好自己，不再给你增加负担了。”
　　他的眼睛转了转，犹豫了下说道：“而且，我觉得如果多留下两个月，想来陈慧媛跟陆家也不会让你白白浪费时间，相应的也会多给你一些补偿的。你也知道，我在陆家的处境，想给你争取，怕是也有心无力的。”
　　这番话说的既心酸又坦白，也是认识他后第一次，陆怀秋将自己的立场与处境，如此赤裸裸的坦露。他以为徐钊不情愿，而变相的开导他。
　　徐钊哪里会不情愿，只盼着对方能多待一些时间。
　　赶紧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没有人会嫌弃你的存在！”
　　他喜欢陆怀秋，不是因为他的家境跟身份。是喜欢这个实实在在的人，他的任性、冲动、不时爆发的小情绪与坏脾气……都是徐钊喜欢的一部分。他喜欢的人，是那个整天得意洋洋的小少爷，会骄傲的站在阳光下神采飞扬的向自己炫耀他高明的医术。
　　而不是现在这幅委屈求全的样子，徐钊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小少爷这幅委屈巴巴的样子，他不该是这样的，自己也不允许让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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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交心（二）
　　徐钊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对方的隐忍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因为陆父的病。
　　他再次记起二人在月亮湖的争执，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干脆撕破了脸：他知道陆怀秋的丑闻以及在陆家不受待见的局面，同样陆怀秋也了解到，自己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徐钊跟陆家有交易。
　　而他自己，就是交易中的价码。
　　他刚才的那番话，分明是以为自己跟陈慧媛又有了新的交易！
　　徐钊想到这层，忙不迭的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同时也想起陈慧媛电话开头说的事情，山林的转让权马上就要开始执行，这难道不是交易？
　　因为要说服陆怀秋跟父亲通话，并且多留两个月，所以山林转让提前了。
　　这后知后觉的事实，仿佛一记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的落在徐钊的脸上。
　　陆怀秋还在看着他，他听到徐钊说自己想待多久就呆多久，脸上的表情终于稍稍有了点笑意。他点点头，转过身往牛棚走去，估计是要去喂小牛犊。
　　徐钊心里却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万般感慨涌上心头，最大的念头还是出于对陆怀秋的愧疚。在这一瞬间，他似乎觉得眼前的小少爷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心疼的莫名其妙，情感也不断的沸腾，只想将人拥簇到怀里，好好安慰。
　　没有经过太久了犹豫，他一个箭步上前，鬼使神差的冲到陆怀秋身后，勐地把人抱住了。
　　猝不及防，陆怀秋被这个高大的背影狠狠地从背后抱住。完全没有防备，他被吓得大叫一声。
　　想也不想，身体的应急反应，第一时间用手肘奋力的向后捣去。
　　只听着徐钊闷哼一声，抱着的力度也随之减弱，整个身子依附在对方身上，倒吸了口凉气。
　　陆怀秋侧过脸，有些不高兴的质问道：“徐哥，你这是做什么？”
　　徐钊被捣的不轻快，脑子里突发的臆想也停止了沸腾，他捂着小腹离开了对方的后背，匆忙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爸身体一定会没事的。”
　　显然，对这个理由陆怀秋不怎么满意，眼睛里的质疑并未消退，还是有些提防的看着他。
　　徐钊深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忽略小腹的闷痛，他站直身子说道：“不只是要说这些，我还想告诉你。对于你来到云安，大家都很高兴。除了我的家人，还有基地的同事们，大家都很欢迎你。”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陆怀秋奇怪之余也有些许欣慰，点点头道了声谢：“我知道的，大家都很友好。”
　　“还有，徐哥想告诉你，奶奶跟徐贞…还有我，都是把你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徐钊说着话，领着他走到牛棚边上的树荫下，顺势坐在了旁边的草垛上面，继续说道：“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把心里的话一并都说了。”
　　陆怀秋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我承认，起初带你来云安，是因为这片山林的归属。”徐钊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往事：“打我记事起，父辈就在这片山林种田耕作，好像你爷爷跟我爷爷他们当时一块拿下了这片山林。但后期不知道为什么，你爷爷决定北上发展，然后将手里的有的部分山林产权转让给了我爷爷。”
　　他的记忆也是道听途说，年代久远也无从考究，大致的意思陆怀秋也听清楚了：
　　很多年前，陆家的老爷子跟徐家的老爷子共同创业，南下买下了这片山林。但后期，陆家决定要回北方，于是将手里的半份产权转让给了徐家。
　　但由于当时机制不完善，很多制度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与流程。两家基本算是口头协议，且基于当时两家的关系亲厚，字据什么的都没有立下。
　　但是没想到，陆家这一走就直接在泉城扎了根，当年的口头协议倒是也没有撕毁，但年代久远。新世纪后，国家政策越来越明朗化，也越来越健全。山林的归属权重新登记，考究的依据只有当年买卖时的记录，并没有在意那句口头协议，也没人会相信。
　　陆家远在泉城，且现在家大业大，不会千里迢迢跑回来争夺产权。但经过了三代的时间，两家的关系已被稀释的连远亲都算不上。当年的那代人，只剩下了徐钊的奶奶。
　　山林的产权，在法律的意义上，始终承认有陆家的一半。这在陆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情，却是徐家几代人的心病。
　　所以，在陆家提议要办理正规的转让手续，前提是带走陆怀秋并照顾半年，他想也不想的就接受了。
　　从始至终，他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如果真的说存在愧疚，也唯有怕陆怀秋跑了，将他的钱包私自藏起来这件事。并且，徐钊此刻也想好了，准备下山后就还给对方，并且乞求陆怀秋的原谅。
　　这其中的曲折，直至今日陆怀秋才弄清楚。
　　相比自己，徐钊受的苦似乎要更多一些。毕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丑闻在泉城人尽皆知，似乎陆家也不会把自己送到这里来。
　　而徐钊，从记事起就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就是这片山林的归属，终于等到机会，想来也是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不怪徐钊，包括刚来云安是两人的争执。换做是谁，在听说了自己的丑闻后，也会认为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吧？
　　很多事情，因为相处久了，站的立场不同，思量的东西也不一样。陆怀秋深有体会，心里对徐钊除了理解，还有敬佩，他由衷地佩服对方年纪轻轻就担起的重担。
　　两个人经过此番交流，明显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徐钊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今天破天荒的把深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除了嘴巴有点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坦荡。
　　他深唿吸了几次，把视线落在旁边的人身上，试探的问道：“你在家里，是不是也很孤独？”
　　似乎像是交换秘密，在听到对方的心里话后，陆怀秋对他的提防也降低不少。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虚空，好半晌后，终于也娓娓道来：“是！我的孤独，是从母亲离世后开始的。”
　　他的声音温和，说的话却是自己冰冷的回忆。
　　母亲的离世，似乎带走了人世间所有关于亲情的东西。自她离开后，陆怀秋再也没感觉到过家的温暖。
　　他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在外总是谈笑风生、谦卑有礼，在家里却总是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整个学生生涯中的家长会，在母亲去世后，除了两次是姑姑代为参加的，其余的均是家里的保姆。刘妈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打小看着陆怀秋长大，但终究代替不了他的亲人。
　　父亲的存在，在陆怀秋的印象中，似乎只剩下了一种称唿。他并没有苛待自己，但也没有施舍过自己片刻的温存。给予自己的是无限透支的信用卡以及冷清的别墅。
　　在别人羡慕的视线中，陆怀秋一个人孤独地守在那个大别墅中，无论是过年还是生日。
　　青春期的自己，试图用极端的叛逆来获取父亲的关注，哪怕是责备与处罚。但这些统统没有陆父的关注，他给的回应只有无视。甚至，作为陆家的独子，陆怀秋擅自做主考上了泉城的医学院，陆父始终也只是放任不管。
　　直至自己跟于志扬的恋情曝光，影响之大牵连到了陆氏集团，他才终于感受到了所谓的父亲的脾气。
　　“他没有虐待过我，也没有苛待，有的只是漠视。我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我却感受不到父亲的存在。想必，这在别人听来，只会觉得我矫情。”陆怀秋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自嘲的笑了笑。
　　徐钊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怎么知道。”
　　陆怀秋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或许，他从未意识到过自己作为父亲，也是存在过失的。也或许，他觉得他的情感太过高贵，丝毫都不想浪费在我身上。”
　　徐钊心疼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但陆怀秋自己却笑了起来：“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虽然这样孤独地长大，但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比很多人都优越。”
　　他低下头继续说道：“但是，随着你的物质丰盈，情感的匮乏就会越发渴望。你想要被认同，想要被关心……”
　　徐钊大胆的问道：“你是说你的于大哥？”
　　陆怀秋紧急关头刹住车，没再继续往下说，尴尬的笑了笑，话题重新回到陆父身上：“陈慧媛的话，想必就是他的意思。尽管，他从小到大对我选择性忽视，但我还是盼望他能好好的。就像第一次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父亲接受了。但很久之后，我在他的书房发现了我的礼物，上面落满了灰尘，连包装的丝带都没有被打开过，可是，我今后的每年还是会送。”
　　徐钊很想问他这又何必呢，但问不出口，或许虽然他从没感受过父亲的关心，但内心对陆父的在意却很多。
　　“所以，徐哥你不用担心。”陆怀秋继续笑着，说话声的声音愈发让人心疼：“元旦的时候，我会给他通话的。多留两个月，我也会遵守……”
　　“就当做，我的另一种尽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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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懈怠
　　通过这次深入的聊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拉进了一步，对于彼此的认知与了解也更加的趋于实际。
　　陆怀秋从来不知道整天冷冰冰的人原来一直承担着这么大的压力；同样，徐钊之前也不了解平时事多又矫情的小少爷，原来是在那样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不同于陆怀秋，徐钊本身还有深埋在心里的爱慕。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不禁在胡乱猜测，是否因为陆怀秋成长环境中对亲情的匮乏，才导致他跟那个所谓的于大哥在一起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从侧面了解过部分情况，对方朝思暮想的于大哥，给予他的回应好像没有那么多。
　　徐钊无从求证，但心里的疑问却不断滋生。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是那个泉城的于大哥，肯定不会放任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个人远走他乡。
　　他做不到，也舍不得。如果深爱，怎么会舍得。
　　但这些想法只能跟对他的爱慕同时深埋在心底，他没有立场去问，也没有资格去落实。
　　山上的日子枯燥且简单，一日三餐是最简单不过的，跟着徐氏兄弟每日重复性的劳作，也是枯燥的。
　　不是去山上清点山鸡的数量，就是去修剪果树枝子，再不就是喂牛喂狗……
　　原本以为两人相互坦露心事后，彼此之间会更加包容与理解。
　　起初地两天的确是这样的，但日子是漫长的。本身的性格，会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全面展现，缺点也会无限放大。
　　譬如徐钊的寡言少语以及惯有的面瘫脸，陆怀秋高兴的时候全当做视而不见。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看见对方那张冷冰冰的脸，再配合上对方出其不意的一句吐槽，他的滔天怒火瞬时就要爆炸。
　　同样，陆怀秋也不是什么安分的善男信女，作妖的本事每天都不重样。每天对于这个山沟沟的吐槽与埋汰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决定要多留下两个月，但不代表他认可这个地方。生活上的臭毛病更是数不胜数，衣来张口的惰性也是烙在骨子里。就连自己穿脏的衣服，都算计着让徐钊洗。
　　不知道从哪里看过：爱他，就会爱他的所有。
　　初看时觉得很有道理，徐钊今时今日才发觉这句话是多模的扯淡！他不否认自己喜欢陆怀秋，对于他作天作地的小脾气也给予了很大的包容。但总会有时候，他能被这个小少爷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就地把人按下去狂打一顿。
　　还有两天就是元旦了，也是到了该下山的日子了。
　　“到明天把鸡蛋卖了，然后等成阳跟冯追他们上来，我们就可以走了。”徐钊抱着刚晒干的衣服走进来，对着床上还没爬起来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管好自己，不再给你增加负担了……”
　　前两天陆怀秋说过的话似乎就在耳边，徐钊看着床上蓬头盖面抽着烟的邋遢小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狗屁！全他妈的是放屁！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两个人坦露心事之后，陆怀秋像是再也没有了顾忌。较之前更加的变本加厉，山上的清晨尤其冷，那他就不起来吃早餐了，直接睡到自然醒。
　　衣服穿脏了没人洗，那索性就不穿，就穿着睡衣裹着被子赖在床上。抽的烟，也是趁徐钊睡着后，从他口袋里找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还是他本性就这样，陆怀秋大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床上的人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把烟头摁死，然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徐贞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道：“怀秋哥，一会就要下雨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喂喂小牛犊？”
　　陆怀秋半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不想去，好困的。”这话倒不是他在撒谎，可能是一直赖床的原因，越是睡得多反倒是愈发困了起来。
　　徐贞失望的点点头，自己往牛棚走去。
　　徐钊的火气噌噌的往上涨，本想装作无视对方，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居然打开手机播放起音乐来了。他的火气值顿时上升到了极点，想也不想转身就走到了床边。
　　“起床！”
　　“干嘛？”陆怀秋斜着眼睛看着他，并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忍无可忍，徐钊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将对方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
　　陆怀秋惊唿一声，只穿了一条睡衣短裤，由于他睡相不好，短裤边都卷起来了，跟内裤差不多长短。他怒气冲冲的问道：“你疯了？”
　　“我觉得是平时对你太纵容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徐钊躲开对方想要抢被子的手，直接把床上的被子全都抱到椅子上面去。
　　陆怀秋被冻得直打哆嗦，赤着上身穿着短裤跪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徐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有病的人是你！”徐钊的火气不亚于他：“好端端的大小伙子，整天赖在床上想什么样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赶紧穿衣服下床吃饭；第二，就这样光着去吃饭！”
　　床上的人气得攥紧拳头，嘴硬的说道：“滚蛋！我两个都不选！”
　　“不选也行！还有第三，我可以帮你穿！”
　　说罢，徐钊撸起袖子走到床边，作势就要上手。
　　吃硬不吃软如陆怀秋这样的典型，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见对方的确是来真格的，顿时没有了刚刚的威风。赶紧改口：“徐哥！我选第一！我选第一个！”
　　徐钊这才停下了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别耍花样，赶紧的穿衣服！”
　　陆怀秋嘴里嘟囔着，磨磨蹭蹭的拿过自己的裤子，看着面前的人，不满的说道：“我要换裤子了，你先出去吧。”
　　平日里徐钊也就顺势走了，但今天他就是想要教育一下这个小少爷，寸步不离：“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讳的？赶紧穿，要不然我帮你！”
　　这个南蛮子今天是吃错药了？陆怀秋不甘愿的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徐钊脸上冷的都快结冰了。他实在没胆量挑衅，只得硬着头皮表演换衣服。
　　扭扭捏捏的把短裤脱下来，印着奥特曼的四角内裤出现在眼前。徐钊愣了下，不免有些尴尬，舔了舔嘴角把视线看向旁边。
　　陆怀秋感觉蒙受了奇耻大辱，涨红着脸终于把裤子换上，正要骂骂咧咧的出口气，却看见徐贞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不好啦！不好啦！小牛犊绳索断了，跑丢了一只！”
　　“什么？”徐钊大惊，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陆怀秋听说过，这两只小牛犊花了基地将近一万块钱，徐钊平时很是上心。他也顾不上发脾气了，赶紧穿上鞋跟随着兄弟二人跑过去。
　　外面天色阴沉，怕是过会儿有雨要下。牛棚里剩下的小牛犊正在吃草，另一边只看见断成半截的绳索，牛却不知到跑到哪里去了。
　　徐贞随后牵着司令过来，拿着剩下的半截绳索凑到它的鼻子上。
　　陆怀秋看得稀奇，不由质疑道：“闻物追捕是需要经过专业的训练的，它能有这道行？”徐钊明显也信不过，他随之走到院子门口，蹲下身子检查着地上。
　　幸运的是这两天刚下过雨，地上还很湿润，仔细查看了一番，还真的发现了小牛的牛蹄印，看方向是往山上跑去了。
　　二话不说，徐钊进屋拿上外套就准备去找牛，徐贞也要牵着司令一块去。
　　眼看就要下雨了，徐钊不想让他跟着，本身心脏就有问题，万一淋了雨再感冒了就不好了。但平时小牛犊都是徐贞在喂，见丢了一只心里着急得很，说什么也不听。
　　陆怀秋接过他手里的狗绳，安抚道：“我替你去！你在家守着，万一它自己跑回来了，家里没人可怎么办？”
　　单纯如徐贞，听闻此话认真的思索一番，当着觉得极其有道理，于是痛快的把司令交给他：“怀秋哥，你说得对，如果家里没人，它回来可能就又跑了！”
　　徐钊无语的见证了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同陆怀秋牵着司令出了院子，往山里走去。
　　这不是陆怀秋第一次进山了，之前跟着徐钊去过几次。或者去捡鸡蛋、或者去修剪树枝。但每次都不欢而散，矫情如他，总是有诸多理由：要么走太久脚后跟疼了、要么是嗓子干在山林中想要喝水、再不就是被树枝划到脸，衣服被勾破了……
　　总之，只要是干活，他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且每次的事由都能不重样。忍耐力已经消耗到极点的徐钊，已经对他彻底放弃，每次能把他留在家里，绝不会待到身边。否则，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
　　这次，他能主动站出来，徐钊很是意外。毕竟马上就要下雨了，很可能会被雨淋在路上，小少爷居然抢着出来了。
　　说到底，陆怀秋还是不放心徐贞。毕竟见识过徐贞心脏犯病的状况，他可不想再发生类似事件。
　　两人牵着狗，沿途寻找着牛蹄印，在乌云愈发浓厚的恶劣天气中，匆匆往密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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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密林深处
　　天色愈发阴沉，唿啸的风带着浓郁的湿气在身边吹过，刮在身上冷嗖嗖的，看样子随时都会下雨。
　　陆怀秋牵着狗，被司令拽着近乎小跑才能跟得上步伐。徐钊见状把狗绳接了过来，使劲儿拉了一把绳子，迫使司令吐着舌头坐在身边。
　　他弯下腰直接解开了狗绳，给司令做了个手势，任由它往远处跑去。
　　旁边的人也在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见状不由问道：“牛都已经跑了，你不怕狗也跑丢了？”
　　“不会的，司令认得路，不会跑丢的。”边说着话，徐钊边从口袋掏出样东西递给他。
　　陆怀秋诧异的看了眼，小声问道：“什么啊？”
　　接过来才发现，是用袋子包着的两块葱花饼。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了声谢。
　　“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徐钊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陆怀秋也不再客气，吃着饼追上去，跟他并肩而走。
　　越往深处走，天色越发灰暗，树林里本就因为遮天蔽日的树冠遮挡光线，此刻更是阴沉的如同黄昏一般。
　　嘴里的饼子不难吃，但是挺噎得慌，陆怀秋尽量加快脚步，生恐把徐钊跟丢，自己再给落下了。
　　“你失恋了吗？”
　　冷不丁，徐钊嘴里蹦出这么句话。吃着饼的人差点没被噎死，陆怀秋翻着白眼使劲儿砸了砸胸口，终于把嘴里的那口饼子咽了下去。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徐钊看了看他，闷声回应：“如果不是失恋，这几天怎么会如此低迷？连早饭都不吃了，整天赖床。”
　　陆怀秋很想说是因为自己懒，但是又不好意思，也不能直言说不愿意跟着他上山，只能随便敷衍道：“我就是有点疲惫，可能是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了。”
　　但徐钊并未结束这个话题：“哪里有待了两个月才开始水土不服的！你现在胡子邋遢，脸也不洗，头发上也都是油，看起来就是自暴自弃的样子。”
　　哪里有这么夸张了？陆怀秋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胡渣，又摸了摸头发，的确有点油。他在心里惊唿：难道自己的盛世美颜不复存在了？
　　顾不上搭理对方，陆怀秋赶紧拿出手机照了照，屏幕上是一张沧桑且邋遢的面孔。
　　他尴尬的挠挠头，默默的把手机装起来，郑重的说道：“我以后会按时起床的，但是前提是……徐哥，你晚上不能垫的枕头太高了，你唿噜声太响了！我都吵得睡不着！”
　　“我打唿噜？”徐钊满脸不可置信。
　　“是啊！你不知道吗？”陆怀秋早就想吐槽了，但又怕说了之后，对方会赶自己去有壁虎的那间房睡，一直憋着呢。
　　现在反被对方嫌弃了，他再也不想憋着了：“动静也不是很大，但是如果你枕头高了，或者平躺着睡，动静都会惊天动地。”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陆怀秋一口咬定：“你是不知道，我有时候捏着你的鼻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不小心把自己办的缺德事也给说出来了。对面的人顶着这比天色还要黑的脸，无语的注视着他。
　　幸亏，关键时候司令的叫声从远处传来。陆怀秋机灵的问道：“徐哥你听，是不是司令找到小牛了！”
　　徐钊懒得跟他计较，循着声音的方向朝那边走去。陆怀秋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想可不能乱说话了，嘴上要有个把门的，可不能自掘坟墓。
　　向着声音的源头跑过去，出乎意料的是，司令还真的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小牛。陆怀秋惊得合不拢嘴：“还真是小看这个大狼狗了，还真有点本事。”
　　两个月的相处，司令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此刻听见是在称赞自己，毕竟不像人一样能听得出阴阳怪气。高兴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跑到陆怀秋跟前来。
　　陆怀秋会意，伸手捋了捋司令的头顶。他看见要找的小牛犊正在旁边吃草，脖子上还带着半截绳子，忽然看见来了人，草也不吃了，低着头蹦跳着撒欢，看样子还想用脑袋攻击人。
　　但毕竟个头还小，被徐钊轻易的按着头，硬是把它的脑袋压在了地上。好一会儿，小牛犊撒欢的劲头终于消退了。徐钊方才松开手，牵着绳子走到跟前来。
　　“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得赶紧回家，免得被淋在路上了。”
　　陆怀秋点点头，刚给司令重新把狗绳拴上，还没说话，只觉得额头一凉。他纳闷的抬起头，却是有更多的水滴透过头顶的树叶缝隙落下来，三三两两的滴在他的脸上。
　　妈的！真是个乌鸦嘴！
　　他在心里偷偷地骂徐钊，只听着头顶的树叶被雨滴拍得生生作响，伴着唿啸的风声，顷刻间越来越多的雨水坠落下来。
　　两个人不再废话，牵牛的牵牛、牵狗的牵狗，忙不迭的往山下走。
　　这次的雨下的颇大，两人的衣服不一会就湿透了。徐钊看着身边走路都不怎么利索的小少爷，用力的抓住他的胳膊，生恐对方脚底打滑，再给摔倒地上了。
　　听着耳边紧密的雨声，徐钊环顾了下四周，心里打定主意，拖着对方朝着反方向快步走去。
　　在这么阴暗的丛林中，耳边又全是雨声跟风声，陆怀秋根本分不清方向，由着对方带路狂奔。
　　跑了没多久，二人来到了一片较为宽广的平地上，眼前有个看起来不大的山洞，门口还搭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石桌子，看样子应该是大家干农活时，临时休息的地方。
　　徐钊推着旁边的人说道：“雨太大了，先避一避，等雨停了再下去。”
　　边说着，他又推了把小少爷，示意让对方先进去。
　　陆怀秋哪有这胆量，虽然猜到这是平时休息的地方，但毕竟是在山上。那洞口看着漆黑一片，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别的东西也在避雨。
　　“你傻了？”徐钊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进去啊！”
　　“我不要！”陆怀秋倒退一步，他攥着狗绳，颇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太黑了，我害怕……”
　　徐钊的焦虑被这三个字彻底击碎，心底的保护欲如涨潮般汹涌澎湃。他看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又看了看身后的洞口，确实很黑。
　　走上前，他接过小少爷手里的狗绳，先把司令跟小牛牵了进去。随后，又走出来不由分说的攥住小少爷的手腕，领着他往山洞走去。
　　陆怀秋只感觉手腕被强有力的手掌紧紧地禁锢，带给他的心里感觉是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在这一刹那，他只感觉面前的徐钊是那么的可靠且强壮，是完全值得信任与依靠的人。
　　山洞的面积并不大，徐钊先牵着小少爷沿着墙根坐下，又把司令跟小牛分别拴好。
　　陆怀秋打开了手机的灯光，方才看清洞里的环境，看样子有半间房那么多。内部的形状有点像不太规则的三角形，越往里空间越窄，司令跟小牛就拴在对面，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
　　他把光线往身后照，发现还有不少烧过的灰烬，以及还未烧的木柴。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云安人爱到骨子里的烤火，就连在山洞里也不放弃。
　　果然，徐钊走过来之后就去收拾身后的木柴，简单布置一番后，拿出打火机就要准备生火。
　　陆怀秋没好气的问道：“这里的空间这么狭窄，你点了火不会呛得慌吗？”
　　“你不冷吗？”徐钊头也不抬的问道。
　　怎么能不冷？陆怀秋的衣服全都淋透了，湿漉漉的裹在身上，冰冷又难受。
　　鼻息间不久后便嗅到了烟火的味道，虽然心里嫌弃，但是身体很诚实。陆怀秋默默的转过身子，尽量让身体靠近那团温热。
　　“把衣服脱了！”徐钊冷冷的命令道。
　　“啊？”陆怀秋瞥眉：“又干嘛？”
　　徐钊找了个稍微长点的木棍，架在火堆旁边，不耐烦的解释道：“给你把衣服烤干，免得感冒！”
　　温和的说话能死吗？陆怀秋再一次在心里吐槽，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去，麻利的把水拧了拧，然后晾在木棍上，再次不耐烦的看过来，催促道：“赶紧的呀！磨叽什么呢？”
　　“什么？”陆怀秋瞪着他，随后收回视线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你让我脱光吗？”
　　徐钊理直气壮的反问道：“你浑身都湿透了，不一块烤干了还穿在身上干嘛？”
　　“我不要！”陆怀秋直接拒绝：“我不怕冷！”
　　“真不知道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徐钊摇了摇头，不再搭理他，反而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基于朝夕相处且晚上还在同张床上睡觉，陆怀秋现在面对徐钊结实的身体已经免疫了，从开始的脸红心跳到现在的麻木，徐钊的身体在他的眼中，俨然变成了雕塑般的摆设。
　　但他没能麻木太久，转而变了脸色，匆忙的把身子扭到一边去，气急败坏的质问道：“靠！你怎么连内裤都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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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扑朔迷离
　　徐钊愣了愣，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把脱下来的湿内裤又穿了回去：“好了，我穿上了，你继续烤火吧。”
　　但陆怀秋依然背着身子，不用看也知道，小少爷又在生闷气。
　　“你看你，怎么脾气这么大。”徐钊叹了口气走过去，再次劝道：“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烤烤。”
　　陆怀秋别扭的侧过脸，只看得见对方修长的双腿跟浓密的腿毛。他紧抿着嘴唇，只是把卫衣脱了下来，光着上身穿着湿漉漉的裤子。
　　徐钊也不再勉强他，小少爷的脸皮薄他也是知晓的。
　　片刻之后，陆怀秋只觉得后背一片轻盈，回过身却发现徐钊把自己的衬衣披在了他的身上，而对方的身上仅剩一条内裤，还是湿的。
　　“我的外套防水，衬衣是干的，你先披着，别冻着了。”
　　还带着对方身体的余温，衬衫轻轻地覆在自己的身上。陆怀秋低头就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荚清香，他的别扭自然不能再发作，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重新转过身面向火堆，看着徐钊近乎赤裸的身体，犹豫了下问道：“徐哥，你把衣服给我了，自己不冷吗？”
　　徐钊往火堆里加了几块木柴，摇摇头：“没事，之前当兵的时候，野外求生训练的时候比现在冷多了，这点冷不算什么！”
　　“是吗？”陆怀秋抬起头看着对方，山洞里的光线仅靠那火堆照射，在火光的映射下，徐钊的肌肉线条愈发明显，凹凸有致的轮廓看起来极具诱惑，男人的野性与力量的美感在他的身上一览无余。
　　他轻咳一声，试图不再去看对方饱满的肌肉，视线下移却又定格在了徐钊湿透的内裤上。陆怀秋的脸”噌”的一下涨红起来，慌不择路的闭上眼睛捂着脸。
　　“你又怎么了？”
　　得益于山洞里光线暗，徐钊只看得到他的动作，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陆怀秋羞愤难当，使劲儿咬了咬舌尖，声音萎靡：“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冷。”
　　“是吗？”徐钊没多想，反倒是往旁边挪了挪，你坐过来，这边更暖和。
　　这就有些骑虎难下了，陆怀秋克制着自己内心还想窥视对方身材的心思。闷声应了一句，站起身缓缓的走过去，又磨磨蹭蹭的坐到对方身边。
　　此刻的他非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燥热，仿若整个人置身于火堆中心，被心底的躁动烧的脸红心跳。
　　赶紧找个话题！陆怀秋在心底呐喊：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对他的身材都免疫了吗？怎么心跳地这么快？太夸张了吧？仅仅就是因为他的身材好？
　　他急的都快要冒汗，终于想起来徐钊甚少跟自己讲他当兵生涯的故事，于是故作淡定的问道：“你是在哪边当的兵？”
　　“在疆地！”
　　“是吗？”没料到那么远，陆怀秋随口说道：“听说那边挺苦的，不单单是训练苦，环境也很恶劣。”
　　徐钊点头：“我所在的部队驻扎的基地，离着戈壁就两三公里，沙尘暴跟狂风几乎每周都有，太阳的紫外线也比内陆地区强很多。”
　　陆怀秋似懂非懂的应了声，随即问道：“那复员费应该很高吧？”话一问出来，他突然记起来徐贞好像跟自己说过，徐钊是因为在部队犯了错误回来的，八成不会有复员费的。
　　他正在后悔自己多嘴，想要换个话题，却没想到徐钊居然回应了：“也不多，就十多万块钱，我回来了就跟冯追合伙开创了这个基地。”
　　对方的坦诚是自己万万没料到的，陆怀秋赶紧附和：“那也不少了，我觉得回来也挺好的，只是……”他眼睛转了转，心里的八卦毛病又开始发作，再三犹豫，还是没能按捺住，小声问道：“只是，我听说在那种特殊环境当兵，资历越老越吃香，你怎么…怎么没考虑留下呢？”
　　这个问题怕是勾起了徐钊当年的回忆，也涉及到了他在部队发生过的往事。许久，都没能听见他的回应。陆怀秋心里惴惴不安，暗骂自己的嘴贱，生恐对方发作。
　　山里安静得出奇，只听得见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微小动静。就当陆怀秋犹豫着要不要换个话题打破平静的时候，徐钊开了口：“那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他扭过脸，深邃的眼睛久久的注视着身侧的小少爷，语重心长的说道：“等以后有时间了，我慢慢地讲给你听！”
　　这本是一个简单的话题，为的只不过是打发时间，掩饰自己的尴尬。最多，还有点想要满足自己八卦的内心。不曾想，得来了徐钊如此郑重的回复，且这个回复大有几分承诺的意味。
　　陆怀秋颇有些错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顺其自然的点点头。
　　外面的雨声在逐渐变小，但是唿啸的风丝毫没有消停。浓密的乌云应该被吹散的差不多，因为感觉天色有些放晴了，山洞里的光线较之前明亮了不少。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晴天了。”徐钊说着话又在火堆里加了些木柴：“等衣服烤干了，咱们就下山。”
　　“好的！”陆怀秋注视着火堆，伸长腿试图想要烤一下身上湿透的鞋子跟裤子。
　　没曾想到，山洞外唿啸的风突然转了风向，一股脑的涌入山洞。火苗顿时狂涨，夹带着不少火星，勇勐的扑向烤火的两个人。
　　陆怀秋看得真切，惊得大喊一声，下意识的就要往旁边躲。不同于他，徐钊第一反应则是想要护住对方，两个人一个往后躲，一个往前挡，猝不及防两个人重重的撞了个满怀。
　　始作俑者的狂风随之消退，引得对面的司令竖起耳朵，对着火堆后面抱在一起的二人狂吠不已。
　　陆怀秋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情急之下展开的姿势，促使他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徐钊怀里。两人均是赤着上身，他虽然披着徐钊的衬衫，但敞着怀，此刻二人胸口贴着胸口！陆怀秋的脑袋藏在徐钊的脖颈，嘴唇也印在了对方侧脸……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要命的是情急之下，他的重心不稳，慌乱间他的左手随便找了个支撑点，刚好就按在了徐钊的内裤中央。
　　他只听得徐钊在耳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两个人仿若时间被冻结了一般，双双僵持住了。
　　平日里，虽然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入睡，但互相保持距离，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可想而知，此刻的姿势带给二人的尴尬有多大。
　　陆怀秋头皮都快裂开了，他竭尽全力忽略自己左手手心的触感，僵硬的收回手，犹如提线木偶一般缓缓的把身子从徐钊身上抽离。仿若被抽干了灵魂，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呆坐在原地，表情宛若吃了只死苍蝇。
　　旁边的徐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体与心理遭受了双重打击。本来抱了个满怀，小少爷还意外的亲到了自己的脸颊。软软糯糯的触感，以及鼻息间尽是对方独有的桂花芬芳，他只感觉心猿意马，不由自主的想要把人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但下一秒，私处传来的重击，出于人类防备的自然反应，徐钊险些一脚将怀里的人踹到火堆里面去。
　　到底还是当过兵的，意志力跟忍耐力都远超常人，心里的呐喊硬生生憋成了呻吟。
　　陆怀秋尴尬的都快要当场离世了，攥紧拳头低着头，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
　　生平头一回，徐钊的面瘫脸也浮现了潮红，他弓着腰上半身趴在自己的双腿上，只是闷声答应了下，随即把脸扭向另一侧。
　　此时此景，陆怀秋哪还有心思烤火，局促不安的站起来，搓着手说道：“徐哥，好像天晴了，我出去看看还下不下雨。”
　　说罢，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他几乎是小跑般逃离了案发现场。
　　外面的乌云基本被吹散了，雨滴已经没有刚才那抹大，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落在身上也几乎感觉不到了。
　　陆怀秋回头看了看山洞，然后走到外面逆风的方向，使劲擦了擦嘴唇。
　　“呸呸呸！”陆怀秋吐了好几口唾沫，就在刚刚，自己居然亲了徐钊！
　　我的天呐！这也太可怕了，得亏苍天有眼，只是亲了脸。万一碰到的是嘴，那自己的初吻就没了！陆怀秋后怕的拍拍胸口，他虽然性格张扬，但情感这一块还比较保守。
　　跟于志扬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是被对方亲吻过额头。他崇尚的是情感的共鸣，认为肢体的亲密前提是感情的升华基础。只要情感纯粹，之后的肢体亲密也不过是水到渠成、锦上添花的作用。
　　但刚刚亲到徐钊的那一刹，他却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狂跳。
　　一定是因为自己太寂寞了！没错，因为孤独与对于大哥的思念，再加上徐钊的身材实在是太出色！才导致自己身体本能的向往！
　　陆怀秋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但除了刚刚的吻，还有更为致命的尴尬。自己想想都觉得躁得慌，可是逃避不是办法，在外面安抚了自己好一会儿，他还是认命的走回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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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在云边
　　山洞里的人，已经穿上了裤子。
　　陆怀秋搓着手走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抽风，讪讪的说道：“看吧，得亏刚才让你身上留了一件，要不然得更尴尬……”
　　话音落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滋生的尴尬比刚刚事情发生的时候还要浓厚。
　　他恨不得使劲儿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在心里严厉的警告自己：没话说就不要说！免得说了更尴尬！
　　徐钊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架子上的衣服，随即拿下来递给对方：“你的衣服差不多干了，可以穿了。”
　　“哦，谢谢！”陆怀秋随即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然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外面的雨停了吗？”徐钊边穿着衣服问道，随之松了松皮带，将衬衫衣摆掖进裤子，随之利落的收紧皮带。
　　动作流畅，皮带卡扣锁住的声音极其干脆，腰际被衬托的宽窄恰到好处。
　　陆怀秋半张着口，再次看呆了。不由感慨：这人怎么穿个衣服都这么性感？
　　又来了！又来了！陆怀秋心里警铃大响，怎么不知不觉的又要沦陷其中了？他匆忙揉了揉额头，使劲儿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厢徐钊已经整理完成，外套也已经穿好。他低下身子将火堆熄灭，又把几个烧得正旺的木柴拿到外面用雨水湿透，确认没有复燃的可能后方才停止。
　　随后，走过来把司令跟小牛拴住的绳子解开，招唿着陆怀秋准备下山。
　　尴尬的氛围随着山洞外的冷风吹拂而消退不少，陆怀秋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吐了口气，对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勐嗅。
　　雨过天晴，阳光重新浮现。鼻息间是山里中独有的清新，掺杂着丛林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独特气息。那种气味很难形容，但让人身心都由衷地放轻松。深唿吸几口，颇有几分神清气爽的效果。
　　“你看！”
　　徐钊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说道：“之前跟你说的，仿佛置身于云彩边上，就是这种情形！”
　　陆怀秋随之放眼看去，就在不远处的小山头下面，层层白云因为刚刚放晴的天气还未来得及散去。白茫茫的一大片挤在山腰处，可能是因为湿气大密度高，成片成片的白云并未像往日看到的云彩一般高高的悬挂在天空。
　　反而像是落在了地上，一团一团仿若是巨大的白色棉花糖，被人为安置在那里！配着雨后山林间绿的发亮植被，朵朵云彩静悄悄的降临在山腰，缓缓移动…仅在云彩的边缘能看得到丝丝渺渺的雾气，确定是云彩无疑！
　　陆怀秋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原来这就是徐钊所说的在云边！
　　曾经，在乘坐飞机时，陆怀秋在机舱中不止一次看过飞机外面的云海。但远不是可以与眼前这一幕可以相提并论的，眼前的云仿佛是有生命的！轻飘飘且洁白无瑕，不似在飞机上看见的云海那般拥簇且整齐。
　　眼前的景色是难以形容的震撼，只有亲眼所见方能领会徐钊所说的在云边的魅力。
　　徐钊看着他的神色，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轻声说道：“那个山头上，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平台。山林上那里的信号最好，如果明天你给陆伯伯打电话觉得不够，想要开视频在那里也能做到的！”
　　“是吗？”陆怀秋喃喃地说道。
　　跟陆父开视频？他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倒是去跟于大哥开个视频还是可以的！反正明天就是元旦了，打着祝他元旦快乐的旗号，也算是正当理由了！
　　陆怀秋想到这不由乐的眉开眼笑，丝毫没有意料到，身为恋人，日常的通话都需要有足够的理由与借口才能做到。
　　这段感情，因为距离跟时间所牵扯出来的问题，像是平静的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初时涟漪点点，微不足道；随着水花四溅，涟漪越来越大，逐渐形成波浪！
　　谁也不知晓，当波浪达到一定程度，是否会变成惊涛骇浪，将一切全部毁灭……
　　但当下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还有点欢快的向徐钊询问：“刚下过雨，去那边路好走吗？”
　　“那边岩石多，之前坎城政府想过要开发旅游，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了了之了。”徐钊看着山头的方向说道：“而且当时政府还修过一段石阶，停工后我们自行又修理过，为了方便自己上山，道路相对来说比较好走。”
　　陆怀秋不由好奇：“政府都放弃了，你们还修了做什么啊？就因为信号好，上去打电话？”
　　徐钊满头黑线，耐着性子解释道：“山上有很多中草药材，无论是去挖药材，暖和的时候找野菜、采菌子也方便啊！”
　　“菌子？什么玩意儿？”
　　“就是野蘑菇！”徐钊的耐性一丝一丝的的被抽离。
　　但陆怀秋反而更有兴趣了：“是吗？野蘑菇？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说这里很多野蘑菇都有毒，吃了会出现幻觉，会看到很多马里奥一样的小人在面前唱歌跳舞！是真的吗？你看到过没？”
　　“不知道！”徐钊彻底没了耐性。
　　但陆怀秋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怎么会呢，每年的新闻那么多，多是你们这边吃蘑菇食物中毒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等着，等到了采蘑菇的季节，我亲自给你炖一锅大杂烩。”徐钊瞪着他：“每天都炖，直到你看见小人为止！”
　　陆怀秋全然不在意，心思又飘到了元旦事情上，眨巴着眼睛问道：“徐哥，明天秃子跟成阳来替换我们吗？”
　　他见徐钊阴冷的眼睛，连忙改口：“那个小六哥……”
　　徐钊懒得再跟他计较，点点头：“对，他们明天晚上之前会过来替换我们。”
　　“那他们不过元旦吗？”
　　“过什么元旦？”徐钊有些摸不清头脑。
　　在泉城的时候，基本所有的节假日与陆怀秋而言，都跟平日没什么区别。毕竟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佣人也就只有自己和刘妈。
　　陆父与陈慧媛日积月累的看不见人，就算见到了，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是冷得几乎可以结冰。
　　刘妈是母亲结婚前就跟着伺候的，对陆怀秋的照顾，算得上无微不至。但她毕竟是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况且也有自己的家人。
　　年少时不懂事，在母亲去世后曾有段时间特别依赖刘妈。忘记当时是中秋还是元旦了，刘妈估计也是真的心疼他，就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家过节。
　　陆怀秋永远也忘不了，刘妈的家人对自己毕恭毕敬、过于客套的恭维。他知道他们是怕怠慢了自己，但也清楚这绝不是家人之间会出现的状况。
　　他不想让刘妈尴尬，也不愿再置身于尴尬的中心，从那之后，刘妈总会提前给他准备好吃食。也有再邀请过，但陆怀秋再也没去过。
　　至于陆父跟陈慧媛，某些节日还是相对重视的。
　　譬如家里某个佳节凑巧有客户拜访，那陆家势必要营造出一副家庭美满、父慈子孝的假象。在精美的餐桌上，陆怀秋可以看到昔日中看不到的陆父，毫不吝啬的带着他几乎看不到的笑颜。
　　推杯换盏，还不时催促着陆怀秋去给客人敬酒，偶尔还会跟自己开个小玩笑。
　　但这一切全都是假象，会在客人离场后，全部恢复到往常冷凄凄样子。
　　随着他的年纪长大，他越来越懒得应付这些场合，也觉得配合陆父跟陈慧媛的表演，每每都让自己作呕。
　　于是，他越来越叛逆，行事风格也越来越出格。
　　但陆父仅是停止了带人回家里，对他的叛逆，只当做看不见。
　　这么多年唯一对过节的记忆点，应该就是刘妈逢年过节包的手工饺子了。北方人爱吃水饺，他也不例外，而小小的水饺，也承载了他对于过节唯一的记忆点。
　　徐钊走在他的身旁，见小少爷脸上晴转多云，试探的问道：“北方对元旦特别重视吗？”
　　陆怀秋疑惑的看过去，笑着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反正我家不重视。”他的笑容单薄得很，不自觉的低喃一句：“我们家对所有的节日都不重视，从来没有过节的氛围。”
　　徐钊甚为不解，低声问道：“那为何…你后妈……”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唿他那位继母。
　　“叫她陈慧媛就行！”陆怀秋提到这个名字就莫名的火气上涌：“我爸的续弦而已！没什么好神气的，她就是一个老小三！”
　　徐钊不敢苟同，只是尴尬的挠了挠头。
　　“陈慧媛最会弄这些虚的。”陆怀秋不由感慨：“以前是做给亲戚朋友看，现在是准备算计着拿我讨好老爷子了。可是她都忘了呢，老爷子眼里是最没有我这号人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听着让人心疼。徐钊犹豫了下，提议道：“如果你不想，要不然就不要给他联系了。”
　　“我不！”陆怀秋一口否决：“我要打，而且要提前一天打。就明天吧，你领我去小平台给他通话！”
　　“何必呢？”徐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腰的云彩已不似刚刚那般浓厚，逐渐变得稀薄并且上升，将那座山头笼罩在云雾之间，仿若仙界。
　　陆怀秋笑了笑，目光眺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头，淡声说道：“就像那些送去没被拆开的礼物一样，这通电话想必老爷子也不会在乎。但这就是我的态度，礼物会如常送给他，电话也会按时打过去。”
　　他收回视线，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作为儿子，想必也是不合格的。虽然我不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最终的原因是什么。但我有我的态度，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弥补以后！”
　　徐钊越听越煳涂，木讷的问道：“以后？以后你准备要做什么呢？”
　　陆怀秋没再回应，只是把视线再次定格在了那片云彩。阳光已经重新洒下，愈发稀薄的云彩也愈发轻盈。逐渐脱离了那个山头，随着风向天际飘去。
作者闲话：　　在云边初期的灵感，是因为当年在越南边界出差时，雨后看到的云景。当时拍了几张照片，可能不似文字描述的这么震撼，稍后我会放在小群里，大家好奇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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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小平台
　　到家之后，徐钊重新给两头小牛都换了更为结实的绳索。
　　陆怀秋对司令大为改观，难得把自己解馋的口粮，也就是从冷泉老家带来的腊肉切了一大块扔给它。真是没想到，关键时候，这条大狼狗还真派的上用场。
　　徐钊端着茶杯走过来，用筷子在里面搅和了下，然后递给他。
　　“什么东西？”陆怀秋并没有接过来，反倒是斜着眼睛，满脸嫌弃的看着杯子里的不明液体。
　　“感冒冲剂！”
　　陆怀秋满头问号：“我没有感冒啊！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徐钊的手就这样一直悬空在他面前，耐着性子解释：“防患于未然！你在山上被雨淋了，又光着身子那么久。提前预防一下也是好的，等有症状了再喝就晚了！”
　　蹲在地上给司令挠痒痒的徐贞，闻言不由看过来，大为惊奇的问道：“怀秋哥为什么光着身子啊？是刚才去找小牛的时候脱光了吗？”
　　“我没有！”陆怀秋立马否决，口不择言的反击道：“真正光着身子的人是你哥！什么都没穿的那种！你不信你问问他！”
　　徐钊顿时变得满脸黑线，悬空的手依旧没有收回，无语的注视着他。
　　陆怀秋与其对视，不由想起刚才在山洞中的种种，登时涨的满脸通红。
　　偏偏徐贞还在旁边没眼色的大惊小怪：“大哥，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天呐！怀秋哥发烧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你别任性了，快点喝药吧！”
　　此时此刻，陆怀秋只想把药夺过来，直接浇到徐贞头上。
　　“行了，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要回城里了。”徐钊及时把徐贞打发了：“你怀秋哥累了，让他休息一会。”
　　话虽如此，但那杯药依然锲而不舍的杵在陆怀秋脸前。
　　别无选择，陆怀秋愤恨的把杯子接过来，也不试试水温。视死如归般的瞪着对方，仰起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随之，他豪迈的抹了把嘴，很是自然的把杯子还回去。
　　徐钊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杯子不由感慨：“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都是为你好的事情。感觉我是在害你一样，喝药还需要人哄着。”
　　你这哪里是哄？分明是逼迫！
　　陆怀秋在心里吐槽，嘴上却是有自己的道理：“是药三分毒你晓不晓得！我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你可是亲眼见过我救死扶伤的高光时刻！关于药理这方面的事情，相信我是没错的！”
　　“那你要不要吐出来？”徐钊把杯子放到一边，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不过是一杯感冒冲剂而已，能有多大毒！”
　　懒得再跟他斗嘴，陆怀秋干脆不再搭理他，低下头鼓捣着自己的山寨苹果手机。
　　徐钊看着他，脑海中不由想到刚刚在路上的对话。想了多久，他就看了陆怀秋多久。他的眼神仿佛是杆铅笔，用无尽的耐心与最优美的线条，来描绘着身边的人。
　　源于内心的倾慕与喜欢，徐钊只感觉对方越看越温柔，眉眼之间全是按着自己喜欢的模样长成的。
　　带着满腔的温柔，也不知道这样静静地呆了多久，他终于开了口问道：“之前你在泉城的时候，元旦都做什么？”
　　“我的天呐！”
　　陆怀秋勐地抬起头，肉眼可见的他在床上整个身子都抖了抖，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徐钊的浓情蜜意顷刻间不剩多少，面无表情的回复道：“我就一直坐在这，就没走开过！”
　　他低下头也注意到，对方的手机上显示的画面是斗地主的页面。不用说，肯定是全神贯注的入迷了。
　　游戏已经结束，似乎对于单机游戏都能输掉的结果陆怀秋觉得很难为情。他迅速地的锁了屏，不让对方再看，口吻有些不满的问道：“你不去干活，在我跟前猫着干嘛？”
　　这个小崽子，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徐钊被他气得牙痒痒，伸出手就要打他一下。
　　陆怀秋很巧妙地躲了过去，在床上翻了个身满脸的骄傲：“干嘛？说不过还要动手了？”
　　徐钊忍无可忍，作势要抽出自己的皮带当做武器。
　　陆怀秋看得真切，赶忙扔下手机，上前去按住对方的手，脸上堆着笑问道：“徐哥，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见，你在说一次呗！”
　　本来就是吓唬他，徐钊从未动过要教训他的意图。被按住的手背上柔软异常，他心猿意马的反手将对方的手握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少爷似乎对自己的防备有所降低。平日里一些看似正常的肢体接触，对方也不会刻意避免。
　　但心怀鬼胎的人每每都是欣喜异常，譬如现在：陆怀秋一心以为徐钊是在发脾气，却不知对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几乎就要忍不住放到唇边轻吻了。
　　好不容易安耐住心里的渴望，徐钊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的手，一本正经的重复道：“正经点！我是问你，以前在泉城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元旦？”
　　“还能怎么过？”陆怀秋早忘了自己在山上时的感伤模样：“就像平时一样过呗！”他眨着眼睛反问道：“你们这怎么过呀？”
　　“我们？”徐钊没想到问题又回到了自己这边，想了想如实回应：“我们这边也不怎么过，就很普通。”
　　陆怀秋象征性的点点头，明显不怎么在意这个话题了。
　　但徐钊还是不死心，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了什么：“或者，元旦你觉得应该吃什么？还是说，你想吃什么？”
　　“什么啊？”陆怀秋自打来了这后，屡屡被嫌弃事多又矫情，平时能不征求他的意见，就尽量不征求。此刻却被上赶着追问，他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仔细想了想说道：“北方那边，不管什么节日，都会吃水饺的！”
　　“水饺？”徐钊问道：“你说面粉做的那种饺子吗？”
　　陆怀秋愣了下，随即反问道：“不然呢！难道还有米粉做的吗？”
　　但徐钊对于小少爷的挑衅，这次一丁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说道：“好！等回到坎城了，我给你做水饺吃！”
　　“你还会包水饺？”陆怀秋从床上爬起来，基于对徐钊平时做的其貌不扬、味道平平的饭菜而言，他实在是不怎么期待。
　　但徐钊明显正在兴头上，很是肯定的说道：“这必须的会啊！当过兵的人有什么是不会的？”
　　“切…当过兵的人多了，牛气什么啊！”陆怀秋小声逼逼。
　　“你说什么？”
　　陆怀秋很没种的改口：“没说什么，我说…徐哥，水饺我想吃猪肉韭菜馅的！”
　　“没问题！”
　　陆怀秋偷偷地松了口气，这次只能在心里吐槽：怎么当过兵的，耳朵都会这么尖的吗？说什么都能听得见！
　　隔天，是准备下山的日子。
　　早早地，陆怀秋就被催促着起了床。
　　带着满身的起床气，再一次被提醒今天的行程安排：先去小平台跟陆父视频通话，然后回来吃午饭，下午等冯追跟成阳上山，他们就可以回坎城了。
　　从始至终，陆怀秋也没说过要跟父亲开视频，但徐钊一直这样认为的。
　　他也懒得解释，反正简单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倒是可以在那里，跟于大哥开个视频。他的心里，是这样计划的。
　　昨天上山找小牛的时候，陆怀秋已经看见过那个所谓的“小平台”。明明就是个山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徐钊一直在喊小平台。
　　他不想问、也懒得问。管它叫什么名字，只要信号好，自己跟于大哥开视频的时候不会卡顿就行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就出了门。毕竟是要爬山，徐钊还是不放心徐贞的心脏，于是留下他跟司令看家。
　　在沿途休息了四五次，抽了两根烟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小平台的山腰处，也就是昨天看见云彩停留的地方。陆怀秋累得衣服都湿透了，他敞着怀看着还有好大一截的山路，由衷感慨：“天呐，明明看着那么矮的山，怎么爬起来这么费劲儿！”
　　徐钊的唿吸也有些不匀称，但没他这么狼狈，他把拿着的水壶递给对方，说道：“看山累死马！听没听说过这句俗话！多小的山，一般也都比较高大，很远望着觉得很矮。你觉得距离很近，但真的到山前，还是会有很长距离。”
　　陆怀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服气。也暗暗觉得怎么想来寡言少语的人，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爱说教？
　　他累得不行，也不想跟徐钊多说废话，狠狠地喝了两大口水，很自然地把水壶又递了回去。
　　早前说过到了坎城，一定要把小少爷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总是爱使唤别人的坏毛病改掉！但显然，这句话变成了大话，就如徐钊自己，现在几乎是心甘情愿的照顾对方。
　　他接过水壶，也不擦拭，直接对着水壶口喝了。
　　好在陆怀秋此时正观望着山下的风景，无暇分顾其他，否则看见了肯定又是一番大惊小怪。休息够了，二人不再停留，一鼓作气爬到了小平台的山顶
　　对于这个山头的名字，在登顶之后，陆怀秋终于明白了。
　　山顶山岩石颇多，不像沿途路上长满了浓密的绿植，山顶看起来也就方圆十多米大小，上面只有高不过脚腕的野草。刨去左半边杂乱没有规则的各种石头跟灌木，大半边的右侧是较为平整的岩石，看起来像是被人工处理过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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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通话
　　陆怀秋随便找了个干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又喝水润了润嗓子，还顺带抽了根烟。
　　另一边的人没闲着，徐钊默默地从旁边找了个大约三米多长的木头，面无表情的拖到他的跟前。
　　“做什么？要搞谋杀吗？”
　　“那个……”难得徐钊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道：“待会要是信号不好，我可以把木头竖起来，接收信号。”
　　陆怀秋差点把嘴里的水直接吐出来，满脸全是怀疑：“接收信号？这有科学依据吗？又不是天线！也不是金属，怎么可能像信号塔一样接收信号？”
　　一连三问，问得徐钊脸上的尴尬愈发浓厚。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踢了脚木头，闷声嘴硬地说道：“你等着吧，待会如果有用，你会求着我把木头竖起来的！”
　　对方还是满脸不信，但也没再奚落他。
　　“你什么时候通话？”
　　陆怀秋满腹躁郁，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心里对即将要和陆父通话的事情还是有些发毛。但长痛不如短痛，索性直接掏出手机，按下了他一直记在心里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时间，似乎较之前跟于志扬通话的等待还要让人心慌。
　　但仅仅只是”嘟嘟”了三声，陆父客套的声音随即响起：“喂，你好！哪位？”
　　陆怀秋的嗓子一下子哽咽了，尽管昔日里与父亲的关系并未像其他家庭那般融洽，但本能的，他的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没能说出话来。
　　徐钊以为是信号不好，赶紧把木头立了起来。
　　或许真的有效果，陆父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你好？能听见吗？”
　　陆怀秋拼尽全力把想要流泪的欲望克制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恙：“喂，爸爸，是我！”
　　他背对过身，不想让徐钊看见自己的窘迫。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能分辨出陆父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是怀秋吗？”
　　“是的！”陆怀秋使劲儿点了点头：“爸爸，是我！”
　　“哦…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徐钊看见小少爷背着身子，后背明显的僵硬了起来。随之，陆怀秋站起来，往距离自己更远的地方走了两步。
　　深深地吸了口气，好让自己的声音更趋于平静：“没事！”
　　“好，没事我就挂了。”陆父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请等一下！”陆怀秋急忙拦着，攥紧拳头说道：“那个，明天是元旦。爸，元旦快乐，我怕你明天太忙，想今天跟您说一声。”
　　电话那边似乎有片刻的迟疑，陆父的声音久久没再传过来。
　　陆怀秋疑惑的看向身后，徐钊的木头已经放下了。他使眼色让对方再次立起来，试探的问道：“喂？爸爸？”
　　“嗯，我在听。谢谢，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陆父的声调依旧平淡无比。
　　“没事了。”陆怀秋攥紧的手，蓦然松开了。
　　“好，在云安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我挂断了。”
　　陆怀秋点点头：“爸爸再见。”
　　最后的“见”字尾音未落，电话的嘟生已然响起。他咬了咬下唇，苦涩在心底蔓延至全身，随后无力地把紧扣在耳边的手机落下，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手机屏幕上，因为贴合的脸太紧，上面沾满了汗水。如同他的手心一样，湿漉漉的紧张到了极点。
　　徐钊站在后面探究的问道：“打完了？”
　　陆怀秋背对着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回过头笑容无比灿烂：“嗯！打完啦！我爸让我问候你跟奶奶，祝你们元旦快乐。”
　　徐钊颇有些意外，难得笑了笑：“谢谢伯父了，这样不也挺好的，你父亲对你还是关心的。”
　　“嗯！”陆怀秋点点头，笑容有些惨淡：“你说的没错。”
　　“我还以为你要开视频呢，如果只是打电话的话，咱们也没必要爬到这里来了。”
　　对方作势要把木头放下，他赶紧拦住：“等一下，我是要开视频的！”
　　徐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重新把木头立好，以为他还要再跟陆父通话。
　　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解释。四周看了看，找了个相对来说光线较好的地方，然后又确定徐钊不会出镜，随之打开微信，胳膊举着老高，尝试着连线于志扬。
　　“你胳膊举这么高不累吗？”
　　“嘘！”陆怀秋用手势制止对方，但胳膊反而举得更高了，因为这样会显得脸小。
　　不像之前两次通过，等待着时间那么长，这次几乎是拨过去，于志扬就接通了！
　　山上的信号果然更强一些，手机顶端的信号显示是满格的，可能也归功于徐钊扶着的木头。虽然上面显示的字样是H+，但也比坎城的2g强很多。
　　于志扬难得穿了件休闲衣服，视频中的人依旧意气风发的帅气模样，朝着镜头露出一口皎洁的牙齿。
　　陆怀秋腼腆的笑了，另一只手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徐钊背对着手机，但正好面对着蹲在地上的人，无语的看着小少爷的动作。心里犯嘀咕：怎么跟自己的父亲开个视频，笑得这么腼腆，脸都红了？
　　“头发长长了！”于志扬微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哪呢？怎么看起来这么空旷？”
　　微信接通后自动转到了免提，陆怀秋赶紧把音量调低。然后举着胳膊站起身，让屏幕拍了拍四周。当然，他刻意避开了徐钊站的地方。
　　“我在野外呢，这边信号好，视频不会中断。”
　　于志扬点点头：“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他通过视频也在端详着陆怀秋，想必也是对他有所思念，温柔地说道：“怀秋，你又瘦了，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吗？”
　　“有的！是视频里面显得瘦！”陆怀秋赶紧否决，他同样痴迷的看着于大哥的脸庞，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在对方身边。
　　这次视频的时间可能刚好，于志扬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忙碌。陪着陆怀秋说了好一会儿，随即有些坏笑的问道：“你有没有想我？”
　　陆怀秋的脸变得更红了，他硬着头皮在徐钊怀疑的目光下，使劲点点头：“有！于大哥，我每天都在想你！”
　　徐钊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小少爷这是在跟泉城的相好视频呢？他的脸色顿时黑的如同锅底灰，嘴角气得都有些抽搐。闹了半天，自己在这当鹊桥呢。
　　对面的人并不知道扶着木头的人正在生气，还在含情脉脉的看着视频：“于大哥，你总是那么忙，我都不敢打扰你。明天就是元旦了，我想给你说句祝福，今天才忍不住给你通视频的。”
　　“我知道的！”于志扬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的说道：“怀秋，是我对不住你，很多事我有我的难处，只希望你能理解。”
　　陆怀秋赶紧摇头：“没有的于大哥，来云安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不要自责，跟你没有关系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
　　于志扬的画面，继上次卡成智障后，再次卡成了PPT。陆怀秋无语的叹了口气，抬眼一看却发现对面的人不知道何时把木头放到了，正在那抄着口袋抽烟呢。
　　登时，他的火气就上来了，气冲冲的跺了跺脚，小声质问道：“你干嘛？举起来啊！”
　　徐钊无动于衷，徐徐吐了口烟雾：“你不是说这个没有科学依据吗？”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关键时候掉链子！陆怀秋气得几乎跳脚，也顾不上举着手机显得脸小了。径自走过去，气冲冲的弯下腰，单手想要把木头举起来。
　　但看得不重的木头，他单手愣是没有拎起来，反而抬起后熘手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徐钊看得真切，匆忙把烟给掐灭了，也顾不上吃醋，弯下腰重新把木头立了起来。
　　陆怀秋并不领情，愤恨的看了他一眼，顾不上生气，赶紧去看视频。
　　于志扬看来今天真的不忙，居然没有挂断，见陆怀秋重新出现在镜头，温声问道：“还有别人跟你在一块吗？”
　　“没有！”陆怀秋立马否决，随即心虚的看了眼扶着木头的人，讪讪的说道：“刚刚有个砍柴的老伯跌倒了，我去扶了一把。”
　　徐钊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脚，心里暗骂：去你大爷的砍柴老伯！
　　但忙着通视频的人根本无暇搭理他，只顾着看手机屏幕上的人。
　　“怀秋，我刚才要说的不止是你去云安的事情。”于志扬透过屏幕深深地注视着他。
　　陆怀秋不解：“那还有什么？”
　　“一句话跟你说不清楚的。”于志扬笑了笑：“总之，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希望你以后能谅解。”
　　这话越听越摸不着头脑，陆怀秋如实的说道：“于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什么！”于志扬温和的笑着：“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事要以自身安全为主，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陆怀秋能听明白，他知道对方这是准备结束语了。他懂事的点点头：“放心吧于大哥，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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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协议
　　这次的通话，比以往的都要顺利。而且，于志扬这次相比之前，似乎更有耐心了。
　　但陆怀秋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他总是感觉于大哥的话似乎还深藏着其他事情。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一定跟自己相关，且并不利于自己。还有，陆父一如既往的冷漠，尽管从懂事后再也没有对父爱或者家庭有过些许奢望，但每次都备受伤害也是不假。
　　怀揣着这些心事，与徐钊一路无语回到了家里。
　　凑巧，冯追跟成阳也已经上来了，这说明他们马上就能回坎城了。
　　心里乱成一团麻，陆怀秋只是客气的跟两人打过招唿，便借口去收拾行李了。倒是向来话少的徐钊，一直拉着成阳嘘寒问暖，这让陆怀秋不由大跌眼镜。
　　甚至，在他们走之前，他还看见徐钊偷偷的给了对方一个红包。看起来特别厚，估计有不少钱。
　　这么小气的人，居然出手这么大方，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陆怀秋的八卦心又在泛滥，想要跟当事人探探口风。但在下山前，徐钊一直跟冯追在大门口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回坎城的路上，依然是他们三人一狗。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陆怀秋跟司令基本已经互相接受了彼此，也不再挑三拣四。
　　徐钊开着车，背景还是播放着喧杂的广播。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视线，他扭过脸上下打量了番身边的人，冷声问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回头看看，不出意外徐贞又一次睡着了。
　　陆怀秋也不藏着掖着，眼睛转了转如实说道：“我都看见了，你给成阳偷偷地塞了个很厚的红包！”
　　徐钊深感诧异，但是在意的重心是从未料到小少爷对自己这么上心，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你一直在偷偷地关注我？”
　　陆怀秋没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干脆承认了，实话实说：“这可不能赖我偷看！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让别人一看就觉得有事！”
　　这是在吃醋？徐钊在心里暗戳戳的猜测，却又听着小少爷继续说道：“刚刚你跟秃子…不是，小六哥也聊了那么久，该不会是你买通成阳监视他吧？”
　　他对自己地猜测颇为肯定，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徐钊，口吻都变得轻蔑：“看不出来嘛，徐哥！你很有一套啊！你偷偷跟我讲，是不是你跟小六哥要准备争基地？”
　　见徐钊不说话，他又加深了对心里的猜测的肯定，搓着手说道：“所以，现在是拉拢人心的阶段！对于基地的员工，你们要不择手段的往自己这边拉拢！对不对？”
　　他弯着身子把脑袋凑到徐钊跟前，全然一副纵观全局的高深模样，再次追问道：“对不对徐哥？我都猜对了是不是？”
　　“对你个头！”
　　忍无可忍，徐钊直接狠狠地弹了下对方光洁的额头。吐槽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净胡诌！”
　　陆怀秋嗷嚎着，捂着额头倒在座椅上。片刻之后他松开手，额头上明显出现了一个红印。
　　迎着身边幽怨的目光，徐钊警告道：“你不要在别人跟前也这么胡说八道！基地是我跟冯追的心血，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糟蹋的！”
　　他的解释听在陆怀秋耳朵里，却成了对其中一条原因的否决。怀揣着不八卦能死的决心，在再次猜测道：“不是因为基地，那是为了什么？”
　　徐钊无语的看着他，不知道小少爷嘴里又能吐出什么象牙。
　　“难道？”陆怀秋张大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小心翼翼的问道：“该不会是为了秀秀姐吧？”
　　在徐钊满头黑线的注视下，陆怀秋继续发挥自己无穷的想象力：“是因为你跟秀秀姐、小六哥，你三个之间的三角关系，迫使成阳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帮谁。因为…唔…唔……”
　　真的是无可救药！徐钊直接伸手捂住了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陆怀秋精致小巧的脸被徐钊宽厚的手掌遮住大半，任他如何拼尽全力都没能扯下来。
　　“能不能安静下来？能不能闭上嘴，不再胡说八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怀秋抓着他的手，使劲儿眨巴着眼睛，示意自己绝不再多说话。
　　徐钊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呸呸呸……”
　　陆怀秋刚刚重获自由，立马在包里翻出湿巾，用力的擦了擦嘴：“这么不卫生呢！你手指头都快塞到我嘴里了！”
　　徐钊无奈的摇了摇头，放慢车速转过前面的急转弯，知道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的话，小少爷还不知道会编排出什么来，还不如自己讲明白：“成阳要结婚了！”
　　“啊？这么突然？”陆怀秋傻了。
　　“给他红包是感谢他这些年在这帮的忙，也是想他结了婚之后还能再回来！”徐钊如实坦白：“毕竟大家在一块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是挺舍不得他的。冯追也不过是想让他婚后再回来，跟我商量着要不要给他许诺加薪。”
　　他看了眼身边好奇的眼神，继续道：“另外，来年后基地就要忙起来了，成阳如果不回来。估计忙不过来，况且，林叔年后也不回来了，基地会很缺人。”
　　陆怀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在听到林叔年后也不回来以后，他突然又来了精神。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对方：“你的意思是年后林叔不回来，这里就剩下秀秀姐一个人了对吗？你跟小六哥也商量这件事了吗？”
　　“又开始了对吗？是不是又开始了？”
　　边说着，徐钊作势要伸手打人。
　　陆怀秋赶紧自行捂住嘴：“我再也不多嘴了！也不会再说秀秀姐的事情了！”
　　徐钊被他气得够呛，原本还自作多情以为小少爷在为了自己吃醋。却不想竟是一直在脑补自己、冯追还有秀秀的三角大恋。
　　他愤恨的拍了一把方向盘，心里的恼火可想而知。
　　陆怀秋胆战心惊的看着对方，心中同样懊恼自己的多嘴，就算答应了林叔要帮着牵线，也不能急于一时。
　　他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指甲，心里盘算着以后断不能再这样直接提及秀秀姐的事情了。得想个折中的法子，让徐钊不知不觉的上套。
　　“上午的时候……”
　　陆怀秋还在琢磨着，却听到旁边的人居然先开了口：“上午在小平台的时候，你开视频的人，是你的于大哥吧？”
　　什么意思？陆怀秋勐地瞪大眼睛，提防的看向徐钊，不晓得对方为何突然提及于大哥。
　　徐钊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不适，继续询问：“是他没错吧！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接你？有没有承诺对你的心永不会改变？还有……”
　　“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些问题？”陆怀秋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平时不问这些的，为什么突然对于大哥这么关心？”
　　徐钊若无其事的开着车，漫不经心的看向对方，问道：“怎么了？问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陆怀秋想也不想直接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是在生气了？”
　　“不然呢？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陆怀秋反问道，气鼓鼓的样子是真的在生气。
　　徐钊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该生气，因为你在说关于秀秀的问题时，我的心里的处境与你相同！”
　　顿时，陆怀秋的脸色变得极其尴尬，对方成功把自己的话全都堵死了。
　　车里的氛围刹那间转变了风向，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任由尴尬不断滋生。
　　好半晌，还是话少的徐钊打破了沉默：“所以，以后不要再尝试撮合我跟秀秀，我也不会在像你打听那个于大哥的事情，可以吗？”
　　言尽于此，陆怀秋还不知道顺着台阶向下走，那就是个傻子了。他舔了舔嘴角，顺势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徐哥。以后，我不会再说了。”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无奈的摇了摇头。
　　车里的广播重新夺回了主场，徐钊将音量默默调大了些。那些昔日里无比嫌弃的广告，在经历了刚刚的尴尬后，二人居然都觉得不嫌广告吵了。
　　也都在各自心里默默地告诫，将林秀秀与于志扬划为对方的谈论禁忌领域。
　　直至回到坎城的家里，在徐贞跟司令的吵闹中，二人之间的尴尬才逐渐淡去。
　　半个多月没住人，房间里落了层淡淡的灰尘。三人随后将全家清理了一遍，当然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徐钊默默地承担了。
　　徐贞美滋滋的走到客厅的钟表下面，将仅剩最后一张纸的日历取下来，换上了最新版的日历。扭过身子向两人宣布：“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啦！”
　　陆怀秋看着那本新日历，想着上午的两通电话，心里有些患得患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自己在这里已经呆了两个多月了。
　　身侧的人将他的惆怅尽收眼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徐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宠溺：“元旦的时候，我会给你包水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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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窃窃私语
　　终于回到了楼上，回到了现代人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虽然坎城在陆怀秋眼里也过于落后，但跟山上相比，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陆怀秋几乎把自己身上的皮都搓掉一层，足足洗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脚底板的纹路都皱了起来，方才走出了浴室。
　　都知道他磨叽，所以现在只要是要洗澡，陆怀秋肯定是排在最后一个。
　　头发终于吹得着了，陆怀秋摸着自己毛绒绒的短发，想着再过一个多月，自己的头发应该差不多有以前的一半长了。吹干头发，他又开始往脸上跟身上抹各种保湿水…
　　等他全都收拾利索，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十二点了，徐贞早就回房睡觉了，徐钊半躺在床上，透过门口看着外面的小崽子，看看他到底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陆怀秋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床上那张面瘫的脸。他关上门，把拖鞋随意的踢到一边，好奇的问道：“徐哥，你怎么还没睡？”
　　还不是在等你！徐钊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然后径自把自己的T恤脱了，卖肉似得展示着自己的八块腹肌，平躺在床上，低声说道：“现在要睡了，关灯吧！”
　　这是什么臭毛病，我不进来你不脱衣服！陆怀秋同样在心里埋怨，现在的他已经对那性感的腹肌视若不见了。正要依言关灯，又想起了什么，推了推身边的人，口吻带了点撒娇：“徐哥，你怎么又忘了，你要侧着身睡呀！”
　　徐钊本来合上的眼睛勐地又睁开了，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结果还是顺着小少爷的意思侧过身面朝着墙。
　　陆怀秋吐了吐舌头，这才把灯关上。
　　基于那次从徐钊臂圈里醒来的意外，为了避免再出现此类事件。陆怀秋硬是说谎，编排徐钊打唿噜。只要侧着身子睡，基本就不会打唿噜。两个人背对着背睡，虽然通常睡着后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睡相的。可这招的确管用，在山上的半个月，再也没发生过类似之前的尴尬。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熟睡之后，徐钊总会偷偷地翻过身凝视着他。
　　内心的爱慕总在不断增加，尤其是暗恋。
　　怀揣着这段从开始就仿佛判了死刑的爱恋，徐钊每次想起都会有锥心之痛。爱的人就在身边，他却不知晓。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愈发浓厚。他虽然爱的热烈，却从未有过任何僭越的举止。
　　出于对陆怀秋的尊重，他只会随着爱意日益增进的情况下，不断地克制自己的冲动，日复一日……
　　山上的床铺虽然大，但远没有城里的舒适。陆怀秋惬意的伸了伸腿，又想起明天就是元旦的事情，翻过身面向徐钊的后背，小声问道：“徐哥，你睡着了吗？”
　　许久，没等来对方的回音。
　　“这么快就睡着了？”陆怀秋小声嘀咕一句，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对方，依然没反应。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作罢。却没料到，徐钊勐地翻身过来，差点把他压在下面。
　　“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
　　陆怀秋吓得睡意全无，自然反应的伸出胳膊想要阻挡对方还要往这边翻动的身体，却不想胡乱推搡间，他感觉手指探入了一片温润的东西。
　　场面不是一般的尴尬！借着窗外月光，陆怀秋看见，自己的手指不小心伸进了对方的嘴里……
　　徐钊的脸，顿时黑的如同陆判。他冷着脸抓住陆怀秋的胳膊给扯下来，大声啐了一口。
　　陆怀秋感受到了手腕强有力的禁锢，赔着笑脸小声说道：“徐哥，我不是故意的，还好我洗过手了，嘿嘿……”
　　“上一边去！洗过手还这么苦！”徐钊松开了他的手腕，端起床头的水杯漱了漱口。
　　陆怀秋满脸不解，随之拍了拍脑门，释怀道：“奥！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刚才抹的身体乳！你放心吧，没有毒的，那是纯植物萃取精华，连添加剂都没有的！”
　　这话听得好像自己还沾了光似得，徐钊反问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抹身上做什么？怎么不一口气喝下去！”
　　“啧啧啧！”陆怀秋不由感慨：“你看看你，我就是不小心把手指伸到你嘴里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徐钊无话可说，撑起身子作势就要朝他伸出手。
　　陆怀秋早就在提防着，迅速的把身子滚到床边，惊疑不定的问道：“做什么？徐哥，你这是要跟我动手吗？”
　　“少啰嗦！”徐钊斥道：“我也不小心把手指塞到你嘴里去试试，看看你激不激动！”
　　“不行！”陆怀秋直接从床上跳到地上去，直接把灯打开，板着脸再次拒绝：“不可以！”
　　徐钊不由被这个双标的小崽子气笑了，继续粗声喝斥：“凭什么不行！我的手也洗过，而且也没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还别嫌弃那些东西！”陆怀秋被这个小气的南蛮子气得上头，口不择言的说道：“你要是抹那些东西还好了，都上床那么久了，你又没穿衣服，谁知道你乱摸过什么东西！”
　　“我能摸过什么东西？”
　　“你自己摸过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音刚落，陆怀秋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
　　他的脸一红不要紧，床上的人看着他的反应，隐隐约约之间也明白了什么，徐钊的面瘫脸也随之红了起来。
　　半晌，徐钊负气的扯过被子，粗声斥道：“不要总是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强行安排在别人身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出息的！”
　　“放屁！”陆怀秋勃然大怒：“我没做过那些事，你倒是像做过的！”
　　“什么事？”
　　“你……”
　　陆怀秋气结，哑巴吃黄连似得，无话可说。
　　徐钊也不再惹他，看着小少爷蔫蔫的样子，胸口的闷气可算是得以缓解。但是表面的工作还是要装一下的：“吵完了吗？还要不要睡觉？”
　　“睡！这么晚了，不睡觉干嘛？”陆怀秋又气又憋屈，气冲冲的应道。随之重重的倒在床上，侧起身背对着身后的人。
　　这该死的南蛮子！陆怀秋也只能在心里逼逼，知道对方的耳朵尖，他现在连小声嘟囔的毛病都给改了。
　　“怀秋！”徐钊探起身子瞅了瞅怄气的小少爷，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陆怀秋大惊失色，以为对方连自己的心里话都能听到了。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回复道：“没有！我才不会骂人！”
　　说罢，他单方面不想再搭理对方了，伸手把灯重新关上了。
　　但是风水轮流转，刚刚是他不犯困。此刻经过刚刚的闹剧，两个人反过来了。徐钊在他后面不依不饶的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背：“别着急睡觉啊，你刚刚喊我是要说什么？”
　　当下正在气头上，陆怀秋根本懒得搭理他：“没什么！我忘了，快睡觉吧！”
　　但徐钊已经睡意全无，情感匮乏的他总是可以被陆怀秋引起无限的可能。不知道是不是玩心大起，还是单纯的喜欢看小少爷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没有收敛动作，继续在身后挠痒痒般的鼓捣着对方后背。
　　忍无可忍，陆怀秋勐地回身将对方作祟的手掌压在身下，试图用自身的重量把他的手压折。
　　但他着实太过于高估自己的体重了，身下的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在他的身子底下使劲儿揉搓一把。浑身都是痒痒肉的人登时认输，陆怀秋娇喘一声，触电似得又滚到边上去，险些掉到床下。
　　徐钊憋着笑问道：“想起来了吗？”
　　无可奈何，陆怀秋觉得今天如果不说什么是睡不成了。他清了清嗓子，冷声说道：“这可是你逼我说的，可不能我说了之后你又翻脸！”
　　“你先说！”
　　“不行！”陆怀秋机灵着呢，直接否决：“你这人脾气太反复，你先保证了我再说！”
　　徐钊只好依着他，宠溺的答应：“好，我答应你不翻脸，快说吧。”
　　陆怀秋满脸小人得志的样子，这才悠悠开了口：“其实，我刚才本想就交待一句，明天没什么事，就不用喊我吃早餐了。”
　　他轻蔑的看了看月光下徐钊那张硬朗的脸庞，继续说道：“但是徐哥，你一个劲的逼我说心里话，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只好把心里的话都跟你说了。”
　　徐钊只觉得对方这幅尾巴翘上天的样子实在是好笑，还是惯着他：“好，你说。”
　　“兴许是年纪的原因吧，毕竟你比我大不少岁数，我们两个有代沟，生活习惯与认知又差别，也实属正常。”陆怀秋读课文般似得娓娓道来。
　　徐钊不由打断他的话：“等等！什么叫毕竟我比你大不少岁数？满打满算，我顶多比你大个五六岁，怎么说的我跟七老八十了一样！”
　　陆怀秋撇撇嘴：“三岁一道代沟，你没听说过吗？”他负气的砸了下床：“你就先不要在意这些修饰词汇了！你老打断，还让不让我说了！”
　　徐钊忍不住笑出声，侧过身用手撑着头，安抚道：“好！我不插嘴了，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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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过招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上说话的姿势实在太过于暧昧，陆怀秋往后挪了挪，平躺下继续说道：“基于你的年纪比我大，经历也不一样，可能大家的生活习性也不同。”
　　眼睛的余光悄悄地瞥了眼身侧的人，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道：“打个比方说，我只是举例哈。譬如你现在已经到了缺觉的年纪，早晨可能睡不着。但是我年纪还小，十分嗜睡！少睡十分钟头都会懵懵的。”
　　“所以呢？”徐钊不明就里。
　　陆怀秋回应：“就拿在山上说吧，你每天六点准时起床，动静大的惊天动地，我无论再困、睡得再熟，也会被你吵醒。”
　　“你好意思说！”徐钊反驳道：“在山上的时候，你哪天不是赖在床上，脸都不洗，整天蜷缩在床上，坐月子的妇女下床都比你多！”
　　再次被揭短，陆怀秋直接拉下脸：“你有完没完！不是不插嘴了吗，还让不让我说了！”
　　徐钊忍着心里的埋汰：“你说！”
　　“我也知道，山上的杂活多，需要你忙里忙外，况且之前你自己一个人惯了，心里也没有迁就别人的习惯。但是，有些不必要的动静，真的是可以避免的。”
　　他忍不住又偷看了身旁人的反应，犹豫了下觉得还是趁这个机会全都说了吧：“你知道你的动静有多大吗？只要你起床后，在屋里来回的走动就像是在跳踢踏舞；院子里是必不可少的扫一遍，引得那两条狗疯了似得嗷嚎；还有做饭，我真不清楚你是在炒菜还是在砸锅，哐啷哐啷的没完没了……”
　　把以往积压的陈芝麻烂谷子全都一吐为快，他还不忘替自己打圆场：“我知道一个人的生物钟很难改变，但是徐哥，你也得换位思考一下我的生物钟吧？我只要睡不好，起床气能蔓延一天，要补个回笼觉，也要被你吐槽懒惰。”
　　徐钊耐心地听他数落完，最后问道：“就这些是吧？都说完了，还有要说的吗？”
　　陆怀秋不清楚对方是否被自己说烦了，想先看下他的反应：“暂时就这些，别的一时间忘了。”
　　“合着你饶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让我早晨别喊你起床？”徐钊被气笑了：“你这是给自己睡懒觉找借口吧？还起床气，你又不是小娃娃了，有什么起床气！”
　　“你看吧！我不想说你非得让我说，我说了你又存着偏见不相信我！”陆怀秋干脆不再搭理他，翻过身盖好被子就要睡觉。
　　徐钊真是拿他没辙，赶紧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块拖回来：“好好好，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你想让我以后怎么做？”
　　陆怀秋的眼睛转了转，心里在呐喊：是有效果的！这人还不是无可救药的！
　　他仔细考虑了很久，说道：“徐哥，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勤劳的人，在山上我也就不要求什么了。可是，回到坎城了，你早晨锻炼的时候，可不可以别把我喊醒？还有，我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吃饭的，顶多就吃个鸡蛋，可不可以早晨不要喊我吃饭了？”
　　“就这些？”
　　这是答应了吗？陆怀秋在心里嘀咕，试探的问道：“或者，我以后再想到再跟你说行不行？”
　　“不行！”徐钊直接否决，就光正常起床这件小事，这小崽子就能巴巴的说这么多，再答应他的话，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他补充道：“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以后就行不通了。”
　　陆怀秋噘着嘴明显是不乐意，可是想想以后可以睡懒觉了，也挺不错的。
　　但他还没欣慰多久，又听着徐钊说道：“早餐还是比较重要的，你既然不愿意早起，那就多睡一会。但是也不能太过分，在坎城的时候，最多睡到九点，我会给你准备好鸡蛋跟牛奶。再大的起床气，相比到九点也该清醒了。”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你早晨吃几个鸡蛋？”
　　“不用这么麻烦了，徐哥你不用对我这么上心的。”陆怀秋赶紧推诿，他又不是傻子，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火气。
　　“五个够吗？”
　　“一个！”陆怀秋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这次简单的意见交流就此结束，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互道晚安后，各自把后背留给对方。
　　虽然以不怎么愉快的对话结束，但陆怀秋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至少以后在坎城的时候可以多睡一会，这也是不错的。
　　怀揣着这份美好的心情，隔天他在炸雷一般的闹钟声里面惊醒过来。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陆怀秋揉着惺忪的眼睛，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的老式闹钟上。古朴的金属铃铛闹钟，靠敲打撞击发出的刺耳声音，吵得他脑壳疼。
　　他看了看时间，刚刚好九点整。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陆怀秋一把将闹钟拿过来，翻过来倒过去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关闭铃声的按钮在哪。
　　想也不想，当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把这个吵死人的玩意儿给砸了。
　　“放下！不许砸！”
　　陆怀秋被这声突然出现的怒喝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徐钊拎着大包小包的从门口冲过来。夺过他手里的闹钟，随随便便就给关上了。
　　徐贞跟司令尾随着走进来，蹲下身子看着袋子里都有什么。
　　“睡醒了吧？”徐钊把闹钟放回到原处，打量着床上的人：“这可是咱们昨晚说好的，九点准时起床！”
　　憋着满肚子的起床气，因为这句话陆怀秋不能发作，只得恶狠狠地看着对方，思量很久方才不甘示弱的回应道：“我手机上有闹钟！不用你放这个古董在我耳朵跟前！”
　　徐钊看着他思考了一会，时候把那个闹钟拿起来，在手里鼓捣一番，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陆怀秋不解的看着他：“你又动了什么手脚？”
　　“没什么，你不是自己有闹钟吗。所以，我把这个的时间改成了九点一刻！”
　　“你有病吧？”陆怀秋大怒：“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都已经醒了，你还定个闹钟干嘛！”
　　徐钊气定神闲的看着他说道：“对呀！你都已经醒了，就不会被它吓到了，我放在这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陆怀秋说不过他，气冲冲的把被子掀到一边去，穿着短裤睡衣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准备去洗漱。
　　却见徐贞一直蹲在地上研究着袋子里的东西，不由皱着眉问道：“你猫在这干嘛呢？”
　　岂料，徐贞抬头看了看他并没有回应，反而捂着自己的嘴摇了摇头，随后又用手指着袋子里的东西眨了眨眼睛。
　　陆怀秋满脸莫名其妙，不解的看了看他，随之又看向徐钊。
　　后者朝徐贞点了点头：“可以了。”
　　“万岁！”徐贞欢唿一声，拍着手站起来：“怀秋哥，我可以说话了。你看看，这是哥哥买来的面粉，说是今天要包水饺吃！”
　　对！今天是元旦！陆怀秋勐地记起来，但还是对刚才的一幕不解：“包水饺就包水饺，你刚才捂着嘴巴做什么？”
　　“你说刚才呀！”徐贞笑眯眯的凑在他跟前解释道：“因为哥哥说了，九点之前怀秋哥怕吵，如果醒过来的话会发脾气把家里都砸了。我不能吵闹，要等九点以后才可以说话！”
　　陆怀秋闻言恼火的看向徐钊，心想着这都把我编排成什么人了？
　　但徐钊满脸坦荡，朝着他温和的点点头：“怀秋，元旦快乐！”
　　快乐你个头！陆怀秋才没这么好敷衍，依旧板着脸，满肚子窝火的往洗手间走去。
　　徐贞全然感受不到他的低气压，还在后面大声提醒道：“怀秋哥，你赶紧洗刷！餐桌上哥哥给你留了鸡蛋跟牛奶，等你吃完了，我们一起包水饺！”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徐钊完全不为他的这些小性子而生气，若无其事的把那几个袋子捡起来，同徐贞走去厨房收拾。
　　他喜欢陆怀秋是毋庸置疑的，并且愿意包容他的某矫情跟任性。但从本质上，徐钊还是想要帮其纠正他自身的小缺点跟不足。就拿起来吃早餐这件事，哪怕小少爷会闹脾气，他也不惯着。
　　那厢卫生间里的人，还在小声的骂骂咧咧。无疑是对徐钊的埋汰，明明商量好的事情，这小气的南蛮子偏偏又整出这么多膈应自己的事情，存心是让自己不好过！
　　他愤恨的拿过牙刷，狠狠地挤了一大坨牙膏，用水漱了漱口，恶狠狠地用用力刷牙。
　　陆怀秋愤恨的刷着牙，洗手台上的镜子倒映着他的脸庞。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自己的模样，打心眼里替自己惋惜并且自恋：这么一个清秀可人的美男子，如今却被迫在这个边境小镇忍辱负重。人世间最大的惆怅，莫过于此了……
　　自恋的看了好一会儿，陆怀秋就要准备漱口了，却在端起杯子的时候僵持住了。因为，他发现，口中塞着的牙刷居然不是自己的，杯子也不是！
　　刚刚气急败坏之下，自己居然用成了徐钊的杯子跟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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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小日子（一）
　　靠！不会吧？
　　陆怀秋在心里怒声质疑，刚刚自己那么用力地刷牙，结果用的别人的牙刷？
　　想想看，徐钊每天就是这样刷牙的场面，而他用过的牙刷，此刻出现在了自己嘴里！他不禁一阵反胃，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赶紧拿着杯子漱口。
　　不行！杯子也是他的……
　　陆怀秋赶紧把杯子跟牙刷都扔到旁边，用手接着水，没完没了的冲了许久，直到腮帮子都觉得酸胀了，方才罢休。
　　他擦了擦脸，视线重新定格在徐钊的牙刷跟杯子上，想着就这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开。但是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他心想：徐钊什么也不知道，自然还会继续用，那不就是跟自己间接接吻了吗？
　　对了！刚刚自己就是跟他间接接吻了！
　　啊！！！想到这个就让人抓狂。
　　一不做二不休，陆怀秋拿起自己用过的牙刷，四处看了看，随后毫不犹豫的扔到了马桶里，企图用水冲走。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马桶的排水系统并不给力，他冲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那只可怜的牙刷半截露在水面之上，半截卡在排水口。
　　早知道还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让他在马桶里把牙刷拿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矫情如他，在马桶里拿东西，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犹豫了好久，他不情不愿的走出门，把正在择菜的徐钊喊过来，满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徐哥，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不小心把你的牙刷碰到地上去了。”
　　徐钊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的韭菜往这走，边走边说着：“掉了你就捡起来啊，喊我干嘛？”
　　他走进洗手间，环顾了下地上，并没有发现牙刷。然后顺着小少爷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无语起来：“我就好奇，洗手台跟马桶隔了两米远，你怎么碰的牙刷，能让它飞起来，跳进马桶里面去的？”
　　陆怀秋尴尬的不能自已，挠着头推辞：“哎呦，你就不要管过程了，结果就是这样的。反正那个牙刷已经翻毛了，都不好用了，就再换一个吧！”
　　“你又怎么知道翻毛了？”
　　“我…”陆怀秋语结，差点就要说出自己用过了。他眨了眨眼睛，信口开河道：“肯定是我看见的呀！先不说这些了！徐哥，我去帮你再买一支吧！”
　　徐钊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八成就是这个小崽子闹脾气，把自己的牙刷给扔马桶里了。
　　但他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想笑，开口问道：“你帮我买？你有钱吗？”
　　陆怀秋挠了挠头，笑得更尴尬了：“你给我点钱呗，我就当给你跑跑腿。”
　　刚洗过脸的人，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他的头发已经逐渐边长，湿漉漉的短刘海贴合在额头，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份讨好的表情，徐钊看得心神荡漾，恨不得把人拥入怀里狠狠地蹂躏一番。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他喉结剧烈的滚动一番，点点头：“可以，但你能保证，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吗？”
　　“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
　　徐钊不敢再看他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只是把对方发誓的手拉下来。并且再次警告：“发誓不管用的，我只能给你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再有下一次我发现你乱扔东西，我就把你那些抹脸的、擦手的瓶瓶罐罐全都倒到马桶里面去！”
　　陆怀秋打了个激灵，迫于压力应了一声，随之指着马桶里的牙刷问道：“那个怎么办？”
　　打从心里想，徐钊是准备强行让小少爷去捡出来的。但瞅着对方嫌弃的样子，如果真那样做了，不晓得对方能闹腾成什么样子。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从旁边拿出洗衣服的胶皮手套，戴到自己手上后，直接从马桶里把牙刷拿了起来。
　　拎着还在滴水的牙刷，刻意从小少爷跟前路过。
　　陆怀秋惊唿一声，带着满脸恶心的表情，连连后退。
　　徐钊忍着笑把牙刷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摘手套的时候，却看见小少爷拿着硫磺肥皂，就站在那等着自己，他不由问道：“这是要干嘛？”
　　“你待会不是要包水饺吗？把手洗干净！”
　　“我还不知道洗手？”徐钊不想搭理他：“管好你自己，别管我！”
　　但陆怀秋是要吃水饺的，一定要亲眼所见才放心。
　　徐钊无奈，只好顺从的洗了手。他看着小少爷心满意足的模样，心里有些气不过，洗完手故意甩了对方一脸水。
　　“哎呀！”陆怀秋惊唿，不满的抹了把脸，用口型骂了句南蛮子。
　　出了门，陆怀秋巴巴的跟在徐钊身后，满脸期待。
　　“还要干嘛？”
　　“给我钱啊！”陆怀秋理所应当的说道：“我不是要帮你去买牙刷吗？”
　　忘了这茬，徐钊斜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人，转身回到房间，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他。
　　陆怀秋赶紧接过来，看清楚手里的钱后问道：“牙刷这么贵的吗？”
　　徐钊再次无语，考虑到小少爷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状态，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能帮着自己去买牙刷，说不准已经是对方最大的恩赐了。
　　他耐着性子交代道：“家里没有香油跟十三香了，你买牙刷的时候一块买回来，剩下的钱你自己看看缺什么东西，可以自己买。”
　　徐钊又补充道：“别跑远了，就去咱们放车的斜对面那条路口，往前走到头就有一家超市，他们家什么都有！你可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陆怀秋嫌他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的。”
　　他把钱塞进口袋，还在嘀咕：“有些年头没用过现金了。对了徐哥，要买牙刷、香油、还有那个什么香水是吧？”
　　徐钊满脸黑线，冷声纠正道：“十三香！不是香水！香油买小瓶的，需不需要我给你写到纸上？”
　　“不用！”陆怀秋拒绝：“这就这两样东西，我忘不了的！写纸上算干嘛的，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徐钊嫌弃的看着他，心里吐槽：你不是老年痴呆，像先天痴呆！
　　陆怀秋全然接收不到他的嫌弃，喜滋滋的去把睡衣换下来，还吹了吹头发，换上了之前徐钊刚给他买的白衬衫跟中长款呢子大衣，衬着他身高肩宽、腰窄腿长。
　　“就买两样东西，你还打扮什么？”徐钊很是不满看着小少爷花枝招展的往外跑：“又不是去相亲，你又往脸上抹了什么？”
　　“哎呀！徐哥你管这么多干嘛！”
　　陆怀秋不禁红了脸，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换上鞋子准备出门，临走前还不忘问问徐贞：“要不要跟怀秋哥去买东西？”边说着话，他把口袋里的两百块钱掏出来，炫耀似得摆了摆。
　　徐贞正蹲在地上择韭菜，闻声抬起头：“我不去，我要帮哥哥择菜，你给我买包跳跳糖吧！”他看着陆怀秋得意洋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好心提议道：“怀秋哥，你要是怕不认路，可以牵着司令去！”
　　“我认路！我认路！”
　　陆怀秋大声抗议，看了眼正窝在角落里挠痒痒的司令，琢磨着自己的大衣应该很容易粘狗毛，当机立断的拒绝了。潇洒的挥了挥手，勐地把防盗门带上了。
　　兄弟二人听着重重的关门声，相视均是无语。
　　徐钊终究有些不放心，快步走上阳台，探出身子看着楼下。
　　片刻之后，他看见陆怀秋欢快的在楼下走过，迎着风大衣被吹得飘忽不定。但对方却美得不行，就差连蹦带跳的走路了。
　　他摇了摇头走回客厅，对埋头干活的徐贞说道：“你该跟着你怀秋哥去的。”
　　“啊？”徐贞抬起头，看着大哥患得患失的表情，疑声问道：“怀秋哥说他认路的，你是怕他走丢了吗？”
　　徐钊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分的在意那个小崽子了，赶紧否决：“他才丢不了，我是怕他把钱给丢了。”
　　“不会的！”徐贞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怀秋哥很聪明的，不会把钱丢了的！”
　　但愿吧！徐钊在心里说道。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多虑。关心则乱，自己对陆怀秋的关注，实在是超出了正常范围。他叹了口气，让自己暂时先不要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全身心忙碌到包水饺的事情上去。
　　大概过了有将近个把钟头，饺子皮、饺子馅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开始包了。徐钊抬头看了看表，察觉到小少爷出去那么久还是没回来。
　　他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不安地猜测道：难道真的迷路把自己给丢了？
　　徐贞看着他的脸色，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哥哥，不是要包水饺吗？”
　　徐钊没说话，再一次走到阳台往下看，但这次没有看见陆怀秋的身影。眺望远处，也没有任何发现。他心里不禁愈发担忧起来，还忍不住在埋怨：就这几步路，再把自己给丢了，陆怀秋，你真的是个傻子不成？
　　边想着，他把自己的手机找出来，通讯录的第一个，陆怀秋的名字前面加了个A，排在第一位，徐钊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里是悦耳的彩铃，但听在徐钊心里比敲鼓还要烦闷，他的耐心甚至不足以听完铃声，就想下楼去找人。
　　不料，徐贞慌慌张张的从卫生间跑出来，手里拿着陆怀秋的那部山寨手机，惊唿道：“怀秋哥的手机忘在卫生间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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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小日子（二）
　　徐钊看着那部手机，心乱如麻。懊恼自己刚刚跟他讨论牙刷的时候，怎么没关注到对方的手机忘在那里了！
　　他走过去噼手接过手机，心里的担忧在这一刻井喷，连外套都不顾上穿，急匆匆的就要出去找人。
　　徐贞还分不清状况，但也同样跟着焦虑起来：“怎么了哥哥，你要干嘛去？”
　　“出门找人！你怀秋哥可能迷路了，我要……”
　　徐钊的话没说完，他及时收了声，隐隐约约间他像是听到了陆怀秋的声音。不太确定，于是侧过脸仔细听着动静。
　　“徐钊！徐贞！听见了没有！你们两个聋了吗——”
　　好像是在楼下传来的声音，徐贞也听到了，大声叫道：“好像是怀秋哥在喊我们！”
　　话不多说，兄弟二人双双跑到阳台上面去。
　　赶紧打开窗户，楼下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上来：“徐钊！徐钊，快出来！你耳朵里面是不是塞驴毛了？还没听见吗？”
　　徐氏兄弟齐齐探出身子，就看见陆怀秋大包小包的站在楼下，正扯着嗓子吆喝。瞅见他们兄弟二人，嘴里的称唿立马转变了：“徐钊……徐哥，嘿嘿…你听见了呀？怎么这么慢！快下来接接我！”
　　徐钊看着他身边的大包小包，眉头深深地皱起：“你嘴里是不是又乱说脏话了？地上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这是弄了些什么回来？”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说脏话！”陆怀秋吐了吐舌头，笑眯眯的说道：“你看呀！都是好东西！”
　　说罢，他继续在下面催促道：“赶紧的呀！可累死我了，快点下来帮我！”
　　楼上的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还是顺从的下了楼。
　　楼下的人早已不耐烦，看见他们不由埋怨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我在下面喊得嗓子都哑了你们都没听见吗？”
　　“你好意思赖别人！”徐钊轻声斥道：“出门都不知道带手机，还以为你这么久没回来，被人贩子拐走了！”边说着话，他把对方的山寨苹果手机递过去。
　　陆怀秋接过来也不看看，随手塞到口袋里。满不在乎的说道：“哪有人贩子会拐我这么大的人！我又不傻，再说了这里的信号这么差，带着手机跟装着块砖没什么区别。”
　　徐钊懒得搭理他，将视线落在对方脚下大大小小的袋子上，疑声问道：“这都是买的什么？”
　　提到这个陆怀秋的表情顿时亮了，赶紧朝徐贞挥挥手：“快过来，你看看我给你买的跳跳糖！”
　　徐贞欣喜地跑过去，看着他怀秋哥从袋子里拿出两三样巨大的包装，不由发出惊唿：“哇！这么大包的跳跳糖吗？怀秋哥，我就想让你买一小包的！”
　　“哎呀！就问你喜不喜欢！你只要喜欢多买点也没事！”陆怀秋将那几包跳跳糖放到徐贞怀里，还不忘介绍：“这可是三种口味的！人家超市今天搞活动，买三百送一百五，我们可赚大了！”
　　徐钊面无表情的给他科普：“这家超市的活动从年头办到年尾，跟谁都说仅限今天，也就只有你信！”
　　“真的假的？”陆怀秋满脸不信，毫不在意的弯下腰又拿了个什么东西，炫耀似得朝他晃了晃：“徐哥你看我给你买的牙刷特惠装！一共有12支！可以让你从年头用到年尾！”
　　对面的人依旧冷着脸，都没有伸手接，全然感受不到他的喜悦。陆怀秋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把牙刷放下，继续鼓捣着袋子里的东西。
　　徐钊无语的走过去，弯下腰检查一下这个败家子都是买了些什么，只见袋子里除了牙刷、跳跳糖、还有薯片、饼干等零食。这些不算，水杯、电蚊香这样的生活用品也有。最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徐钊居然还发现了一杆水烟！
　　他拿起跟小臂差不多粗细的竹子烟筒，不解的问道：“你是不是有钱没处花了？买这个干吗？”
　　陆怀秋赶紧抢回去抱在怀里：“你忘了，我刚跟你来云安的时候，在冷泉看见过有人用这个抽烟！”
　　徐钊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小少爷当时很好奇的问过自己，但又跟这有什么关系？
　　陆怀秋看出了他的质疑，笑着解释道：“我当时就觉得好奇，看那个大伯咕噜咕噜的把嘴凑在上面，问你也问不清楚。刚刚人家超市的老板说了，把烟插在前面的进气口，竹筒里灌上三分之二的自来水，在竹筒口用嘴吸气，就可以将烟雾透过水吸上来！”
　　“所以呢？”徐钊着实不清楚为何对方这么亢奋。
　　“所以啊！烟雾被净化了，焦油什么的都被过滤掉了！”陆怀秋说着话，然后把嘴边凑到竹筒口作势吸了吸。他眨眨眼睛，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掏出两样东西：“看呐！人家还送了我两个皮套！这样你也可以用！”
　　徐钊的脸上冷的几乎凝结成冰：“如果你觉得吸烟有害健康，直接不吸了不就行了！多此一举的买个这玩意儿做什么？”
　　陆怀秋大翻白眼：“你又不是不抽烟，不晓得戒烟有多难吗？人家说戒烟的人心狠，估计是我心太软了，戒不了。”
　　我他妈才是心太软，没把你按地上揍一顿！徐钊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想要发作的情绪，压着脾气问道：“好，买就买了。我让你买的香油跟十三香呢？”
　　陆怀秋把旁边最不起眼的小袋子拎起来递给他。
　　徐钊打开看了看，香油是没错的，虽然不是按要求买的小瓶，但大瓶的也可以用。让他再次产生质疑的是另一包东西，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认字！连香叶跟十三香都分不清楚！”
　　“人家说了，炖肉用香叶味道更好！十三香都没它好用！”陆怀秋振振有词。
　　“谁告诉你我要炖肉了？”徐钊简直要抓狂：“我要包水饺！难道要把这些干叶子放到饺子里面去？”
　　陆怀秋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对啊！咱们是要包水饺的！哎呀徐哥，我一下子给忘了！”
　　徐钊把那包香叶扔给他，什么也没说往前面走去。
　　“你干什么去呀！”陆怀秋还在不知死活的追问。
　　“去买十三香！”几乎是一字一顿，徐钊头也不回的怒声回应道。
　　岂料，陆怀秋竟是也跟着跑过去，拦在他面前。
　　刚才在楼上有多担心他，现在徐钊心里就有多烦这个小崽子，于是连伪装都不愿意，横眉冷竖地问道：“还要干嘛？”
　　“我还没说完呢！”陆怀秋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些是参加人家活动买的。”
　　“所以呢？”
　　陆怀秋憨憨的笑了笑：“你只给了我两百，我还欠人家超市一百六十元，你去买十三香一块还了吧！”
　　徐钊差点被他气得一口气背过去，扶着额头问道：“他们又不认识你，怎么会放心让你赊账？”
　　小少爷笑容变得狡黠起来：“我报了你跟徐贞的名字，还有老家的名字，基地的名字！以及咱们的门牌号跟车牌号！他们相信了，说认识你！你经常过去买面条！”
　　此时此刻，徐钊只想一脚踢死他。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怎么不把我的身份证号码报给他们？”
　　“我也想啊！”陆怀秋满脸无辜：“可是我又没见过你的身份证，怎么报？总不能现场蒙一个吧？那不是骗人吗？”
　　忍耐！忍耐！！！徐钊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想到一点：“不是满三百送一百五吗？怎么还多出来六十？”
　　陆怀秋睁大眼睛，颇为惊奇的看了他一眼，想来是没料到徐钊能想到这一点。不甘不愿地从口袋掏出三盒烟，在对方面前摆了摆，随之又赶紧揣了回去，讪讪的说道：“那个，烟酒不参与这个活动，那六十是我买烟的钱！”
　　毫不犹豫，徐钊抬腿就要给他一脚。
　　但小少爷早已有察觉，很是灵活的躲了过去，并且迅速跑出去好远，还回头叫嚣：“你又不是不抽！干嘛发这么大火气？”
　　“你最好躲一辈子！”
　　陆怀秋根本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走回徐贞跟前，还给对方咬了一小包跳跳糖放到嘴里。见徐钊没再追过来，朝着他的背影口齿不清的喊道：“徐哥，我们等你回来包水饺……我靠…这个跳跳糖跳的真勐！”
　　徐钊攥着拳头满脸黑线的往超市走去，但走着走着，他攥着的拳头满满的松开了，皱着的眉头也随之舒展。
　　这样的陆怀秋，不就是最真实的一面吗？从侧面来看，他能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完全不像在冷泉时的拘谨，也可以说明他的确融入到这里了！他们的日常，如同普通人家最简单也最真实的小日子！
　　徐钊叹了口气，想想也的确是如此。但还是有必要跟超市老板说道一声：以后这个小崽子来赊账，自己不会认账的！他这个铺张浪费的恶习，势必要给他改了。就这个性格，狗窝里存不下干粮，就算给他一万块钱，他也不一定能剩下！
　　拎着大包小包跟徐贞一块上楼的陆怀秋，还不知情，自此之后在云安，他永远失去了独自采购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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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水烟筒
　　回到家的时候，满屋子都已经弥漫着韭菜的清香，徐钊已经把饺子馅调好，面团也揉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全部都完成了。
　　陆怀秋很想帮忙，但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想为自己期盼已久的水饺再生变故，所以干脆跟徐贞在旁边吃着零食等人回来。
　　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徐钊便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一箱啤酒。
　　陆怀秋很有眼色的帮忙接下来，不由问道：“怎么还买了酒？你想喝酒吗？”
　　徐钊去洗了把手，把水擦干净后坐在了准备包饺子的桌子前面，闻言笑了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有几个北方的战友，老是跟我们说饺子配酒、天长地久。想来你也是北方的，应该听说过的！”
　　身前的人满脸诧异的看着地上的云安啤酒，犹豫半天还是向他说明：“徐哥，我觉得你理解有偏差，我们说的饺子配酒，指的是白酒。在我们那边，吃烧烤的时候适合喝啤酒。”
　　正在切面的人恍然大悟：“是吗？那也没关系，今天我们用啤酒代替！过节嘛，小酌一下应该有的！”
　　偏偏有不解风情的存在，陆怀秋再次纠正：“小酌一下指的也是白酒！”
　　“你来劲了是不是？”徐钊使劲锤了下面团，轻声斥道：“还没说到一下刚刚你购物的事情，你这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陆怀秋吐了吐舌头，也知道真把刚才的事翻出来，理亏的肯定是自己，当下换了嘴脸：“嘿嘿……我不就是好心帮你纠正吗，你怎么思想觉悟这么低？”
　　他舔了舔嘴角，继续转移话题：“哎呀徐哥，你没忘了之前你喝醉的事情吧，这次可得量力而行啊，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从床上掉下去了！”
　　正在旁边往水烟里边灌水的徐贞闻声看过来，大声问道：“什么？哥哥上次喝醉的时候从床上掉下来了吗？”
　　忍无可忍！徐钊胡乱搓了搓手，顺势拿起桌子上的擀面杖，怒气冲冲的就要走过去。
　　无胆鼠辈如陆怀秋，一阵风似得跑回了卧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总算是清净下来，徐钊重新坐回了桌子旁边，开始擀面皮，准备包饺子。
　　话多的过分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安分守己的待在里面，没过多久陆怀秋便又出现在了眼前。见徐钊已经开始包水饺，试探的问道：“徐哥，你觉得……”
　　他的话说了一半，就看见对方停止了动作，继而拿起了擀面杖。
　　陆怀秋赶紧保证：“我不多嘴了！真的，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去试水烟！”
　　徐钊这才作罢，用眼睛余光看见小少爷拿出一个皮套，擦拭干净后套在了水烟口上。本想提醒他们竹筒里不要灌太多的水，以免吸得时候费劲儿。但想想小少爷这贫嘴的性格，徐钊张开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以免多事。
　　那厢陆怀秋决定管住自己的嘴巴，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包的水饺，可不能不知好歹。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到水烟上面去。他不太放心徐贞，自己又擦拭了一遍，由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其实就是一杆五十公分左右长，手臂差不多粗的竹筒，底部是封堵死的。在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斜斜的向上探出一个手指差不多粗细的小管，是用来插香烟的，点燃香烟后，用嘴巴在竹筒上面吸即可。
　　检查完毕后，竹筒里面也灌上了水，确保没什么问题。
　　陆怀秋找出刚才买的烟，点燃了一根插在了小管上，跟徐贞对视一笑，便低下脑袋把嘴巴凑了过去。
　　起初，他只是轻轻的吸，竹筒没什么反应。他低着头眼睛转了转，随之加大了力度，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不禁抬起头，再次上下打量着水烟筒。
　　徐贞小声说道：“怀秋哥，好像得用力！我看林叔用过，比这个都大，他用的时候，竹筒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烟就上来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用的力气不够大！”陆怀秋笃定的点点头，觉得再试一次。
　　徐钊看着对面的两个活宝，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包水饺。
　　再次尝试，陆怀秋深吸了口气，然后迅速的把嘴巴凑上，用尽力气朝着竹筒吸气。片刻之后，他的耳边听见了咕咚咕咚的水声。
　　徐贞也听见了，眼睛顿时闪烁了起来，站起身拍着手叫到：“对对对！就是这个声音！怀秋哥加油！再用点力就成功了！”
　　陆怀秋抬起手，用手指做了个OK的手势，头也不抬稍稍缓了口气，继续用最大的力气抽气。
　　大概持续了有四五秒钟的时间，陆怀秋只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也感受到了竹筒里面巨大的反向吸力。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嘴巴都要肿了，于是赶紧松开了竹筒。
　　“唿——我的天呐！怎么这么难吸！”
　　他捂着自己额头，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再次检查着水烟筒，嘀咕道：“该不会是个假货吧！”
　　徐贞也重新蹲下身子，他眼尖地发现香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拿下了看了看说道：“怀秋哥！这根烟沾上水了，早就熄灭了！”
　　“怪不得这么难吸！”陆怀秋接过来看了下，八成是自己刚才没把水烟筒擦干净，上面的水滴把香烟的过滤嘴都湿透了。
　　他指挥着徐贞去找来一块抹布，仔细把水烟筒擦干净，锲而不舍的又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小心翼翼的插到小管上。确认插上后，烟头还在燃烧着，方才继续吸。
　　有过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他再凑过去，直接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水烟筒随即又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水声，徐贞激动地站起来，紧张的攥着拳头，嘴里还在为陆怀秋助威：“加油！加油……”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怀秋是在做什么壮举。
　　终于，陆怀秋感受到了烟雾被自己吸了上来！
　　他勐地抬起头，嘴巴里徐徐喷出一口烟雾，只觉得眼睛发花、天旋地转，连手里的水烟筒都拿不住，任由它倒在地上。
　　“我靠，怎么劲儿这么顶？”他嘟囔一句，在徐贞的惊唿声中，直接后仰了过去。
　　徐钊本来还在对面看戏，见状也顾不得包水饺了，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焦虑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随着唿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陆怀秋逐渐回过神来，眼睛重新对焦，感慨道：“徐哥，这个水烟筒真的是不同凡响，普通的烟都变得劲儿这么大！”
　　“你得了吧！”徐钊把他扶着坐回板凳上，训斥道：“这边都是年纪大有烟瘾的大叔大爷才用，你偏偏不学好，什么东西稀奇你就学什么！现在吃到苦头了吧！以后不要再用了，就当花钱买罪受，吃个苦头以后就记住了！”
　　陆怀秋的头蒙蒙的，心里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也不犟嘴。只是默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水烟筒跟流了满地的水，认栽的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正想让徐贞把拖把找过来，想要把地上的水渍收拾一下，却发现徐贞在对面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干嘛？你傻了你！”
　　徐贞震惊的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战战兢兢地指着他说道：“怀…怀秋哥，你，你的嘴巴一大片都红了！”
　　“什么？”陆怀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巴周遭火辣辣的感觉，刚刚只顾着头晕了，也没察觉。他赶紧捂着嘴，快步走向卫生间。
　　透过洗手台上的镜子，他惊愕的发现，以自己嘴巴为中心，水烟筒的圆口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大红印！
　　“啊——我毁容了！”
　　卫生间里传来小少爷撕心裂肺的尖叫。
　　徐贞赶紧闻声跑过去，留下徐钊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他找过拖把将地上的水渍擦干净，又将那个刚刚买来的水烟筒，放到了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半个小时之后，陆怀秋脸上的红印终于逐渐消退，但嘴巴依然通红，还有点肿，像是涂抹了口红。
　　他无精打采的坐在徐钊对面，看着他包水饺。徐贞因为刚刚笑的太大声，暂时还平息不了他怀秋哥的怒火，识趣的领着司令下楼玩去了。
　　“消停了吧？”
　　陆怀秋不吱声。
　　徐钊手里包着水饺，继续问道：“还疯不疯？”
　　“不疯了……”陆怀秋生无可恋的回应道。
　　当真是能被这个小崽子给气笑，徐钊终究是心疼他，憋着笑哄他：“你看看，还有这么一点咱们就包完了！你不是说好久没有吃水饺了吗，待会煮熟了，让你吃个够！”
　　陆怀秋已然没有吃水饺的期望，他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吐槽的本领一点也没落下：“徐哥，你确定你包的水饺能正常煮熟吗？我怎么看得跟我之前吃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徐钊反驳道：“我在部队见人家包过，应该没错的！”
　　“见过？意思就是你之前根本就没有包过啊？”陆怀秋给他抠字眼。
　　忙活了一上午的人不干了：“你这么嫌弃你来包包看，说不准还不如我呢！”
　　陆怀秋最是受不了激将，闻言随之撸起袖子，拿过饺子皮，想要用自己的成果来打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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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亲密碰触
　　但包饺子这个看似简单的工作，事实上却没那么简单。陆怀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包起来，不是水饺馅太多合不上，就是因为捏的太死导致汤汁涌了出来。他搞得满手都是水饺馅，饺子皮也几乎作废。
　　他气急败坏的把那个失败品扔到垃圾桶里，不高兴的嘟囔道：“什么破玩意儿？是不是你擀的面皮太硬了！”
　　徐钊被他笨手笨脚的样子逗得想笑，反问道：“明明都是同样的皮跟馅，怎么我就能包起来？”
　　陆怀秋哑口无言，看着徐钊已经包了一大圆桌的水饺，只好鸡蛋里面挑骨头：“你也未免太骄傲了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见过超市的饺子，还有刘妈包的水饺，都比你包的好看多了！”
　　他指着徐钊的饺子奚落道：“你自己端详一下，你这哪是水饺，都快赶上包子大了！能不能煮熟也未知！”
　　对于有诸多借口的小少爷，徐钊早已习以为常：“管他大不大，只要味道好就行了！”
　　终究，他还是不想让对方太难堪，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到了对方身后。
　　“做什么？”陆怀秋疑惑的斜过眼睛问道。
　　“把饺子皮拿起来，我教你！”
　　身后的人闷声传过话来，陆怀秋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学，其实我觉得……”
　　他的话没说完便停止了，因为他看的徐钊的胳膊从身后伸出来，径自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陆怀秋愣了下，随即又听到身后的指挥：“愣着干什么？夹点饺子馅放上啊！”
　　二人靠的极近，陆怀秋只感觉耳后的声音声声作响，震动着他的耳膜都嗡嗡的。他依言拿起筷子，魂不守舍的夹了好大一筷子饺子馅。
　　“啧…太多了！”
　　徐钊不满意的说了句，随即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握住陆怀秋的手抖了抖，差不多抖下去半数的水饺馅，这才操控着对方把饺子馅放在饺子皮正中心。
　　放下筷子，他的两只手掌分别包拢着陆怀秋的两只手掌，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包水饺。
　　陆怀秋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身后的人个头比他高不少，两只手掌也比自己大。他只感觉自己身处于一团火热之中，整个后背以及胳膊跟手背，全都笼罩在徐钊身体的温度之下。
　　这实在是个过于暧昧的姿势，陆怀秋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仿若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任由徐钊操控，水饺在四只手的蹂躏下，以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样子问世。
　　虽然卖相不好，但也比被陆怀秋扔到垃圾桶里面的那个，下场要好很多。
　　“你看！就这么简单，不就包出来了？”
　　徐钊把水饺放在他的掌心，歪过头在他的耳畔问道：“学会了吗？”
　　陆怀秋只感觉到对方说话的气流都落在自己脸上了，他鬼使神差的低下头看了看掌心中那个丑丑的水饺，随之扭过头想看看身后的人。
　　却不料，意外就在这刹那发生。
　　他回过头，正好与徐钊歪着头探视的双眼撞上！
　　四目相交，几乎是近在咫尺。可这不是最要命的，陆怀秋感觉嘴唇碰触在了一团柔软上，巧合之下，他居然跟徐钊接吻了！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能看得到徐钊瞳孔里跟自己同出一辙的震惊，但片刻之后，他居然发现徐钊的双眼竟是缓缓地闭合了。
　　这个吻，从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秒的时间，陆怀秋却觉得几乎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终于，还是他最先回过神，赶紧往旁边退去，匆匆结束了这个意外的吻。
　　徐钊的眼睛也已经睁开，仿若方才沉醉闭着眼睛的样子，只不过是陆怀秋的幻觉。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如此尴尬的意外，尤其是陆怀秋，紧张之下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刚刚包好的水饺，也在意外发生时，被他死命的攥紧手掌，命运如同前一个失败品，饺子馅全都溢了出来，沾满了他的掌心。
　　陆怀秋尴尬的不知所措，双手悬空，看着掌心乱糟糟的样子。为难的几次组织语言，却没能表达出来，一时间不晓得应该先处理手里的狼藉，还是跟对方讲清楚刚才的意外。
　　对面的人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去，徐钊轻咳一声，很不自然的把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开。他紧抿着嘴唇，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不知所措的小少爷，舌尖却偷偷地划过自己的唇。
　　纠结半天，还是徐钊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怀秋……”
　　“我先去洗洗手！”
　　陆怀秋落荒而逃，一个字也不敢听他说，匆匆的把掌心已经捏坏的水饺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跑进卫生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不忘把卫生间的门给带上。
　　他倚在门上，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即双手捂住脸，大声在心里呐喊：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整我？那可是我的初吻啊！是我要留给于大哥的初吻啊！
　　陆怀秋在心里声嘶力竭的呐喊，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情绪，鼻息间却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随即，他看了看双手，不由爆了粗口：“妈的！水饺馅都抹在脸上了！”
　　带着满肚子的羞耻与懊恼，陆怀秋骂骂咧咧的走去洗手台，将脸跟手一块洗了。
　　满脸的水珠都来不及擦，他在镜子里今天第二次打量自己。不同于早晨的自恋，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嘴唇上。因为刚刚水烟筒的事故，导致他的嘴唇现在还有些红的不正常。
　　陆怀秋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脑海里却在不由自主的回想刚才那一幕：徐钊明明平时那么强硬干练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嘴唇会那么软呢？软到自己几乎快要沉溺其中！
　　他看着镜子里迷离的眼睛，又瞬间清醒过来，严厉的警告自己：你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况且徐钊也不喜欢男人！刚刚不过是个意外！
　　对！是意外，那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初吻！自己的初吻还在！
　　他深吸了口气，暂时先把自己蒙混过去了。心里的角落却还是在犯嘀咕：刚刚徐钊是不是顺势抱住自己的腰际了？难道是错觉吗？
　　还有，他刚刚是闭上双眼了吗？为什么闭上眼睛呀！难道是在陶醉吗？
　　不会吧！他不是跟林秀秀挺暧昧的吗，怎么会陶醉？陆怀秋的心里乱成一团麻，之前跟徐钊的几个共同经历的片段也在眼前闪回：
　　譬如，在山洞里面时，自己不小心亲到了对方的侧脸……
　　譬如，在山上的大岩石上，他揽着自己肩膀说的那些话……
　　再譬如，看见壁虎的那个晚上，他就意识到过，徐钊可能喜欢自己！还有，更久之前自己睡醒后发觉枕着对方的手臂！
　　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自己跟徐钊的暧昧日常，未免也太多了吧？回想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陆怀秋实在是分不清是自己想太多，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崩溃的大喊一声，然后捧起水又一次把自己的脸打湿。
　　客厅里的声音随之传来：“陆怀秋！你在做什么？”
　　我靠，忘了外面还有个人！这人还是自己回忆里的另一个男主角！陆怀秋叹了口气，拿过毛巾把连擦干净，故作镇定的回应：“没事！我正好上个厕所，你不用管我！”
　　外面的人稍稍安心，但也平静不下来了。
　　刚刚的意外带给他的冲击一点也不亚于卫生间里的人，徐钊承认过去教给小少爷包水饺是出于自己想要靠近他的心里冲动，但这个吻的确是意外。
　　不同于陆怀秋的慌乱，他的心里甚至有些窃喜。
　　因为喜欢，出于本能地总是想要靠近对方。刚刚的意外，在他的臆想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但是基于对陆怀秋的尊重以及自己本身的克制，他从未有过僭越。任何违背对方意愿的亲近，在他看来都是无耻的做法！
　　但刚才的吻，他在接触之后便瞬间沦陷，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对方，甚至闭上了眼睛。
　　终日面瘫的脸上在回想到刚刚的那一幕时，也不禁红了脸。
　　陆怀秋刚刚在想什么？他没有立刻推开自己，难道也在沉浸其中？是不是相处久了，他对自己也产生了些许感情？是不是间接说明自己的这段感情还有希望？
　　此时的徐钊，仿若情窦初开时的少年，带着满怀欣喜的憧憬与不确定，逐步升华了自己的单相思。
　　倘若永远深处黑暗之中，他不会向往光明。从一开始对陆怀秋有好感，再到确定心意。他已经做好了这段暗恋最后结局是胎死腹中的结局。但刚刚的意外之吻，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瞬间的陶醉，还有心底不断萌发的欲望。
　　他想要拥有陆怀秋，做对方的依靠与堡垒。想要让对方知晓自己的爱慕，并且给予自己回应！
　　在这个吻之后，那些之前从未敢设想过的未来如雨后春笋般似得，狂野生长起来。他想要把人留下了，全心全意的呵护他，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对方。
　　他再次证实了自己的感情：他爱陆怀秋，想要毫无顾忌的去爱他！
　　在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蜂拥而至时，卫生间的门轻轻地打开了，臆想中未来生命中的另一半，蓦然出现在门口，怔怔的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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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互相窥探
　　“怀秋！”徐钊神色一凛，匆忙想上前：“我…我觉得刚刚……”
　　“水饺都包完了吗？”陆怀秋直接打断他的话，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刚刚坐的位置，漫不经心的看着剩下的饺子皮跟饺子馅，轻声问道：“剩下的不用包了吗？这些咱们三个够吃吗？”
　　徐钊满脸错愕，几番犹豫还是走到他的对面，低声道：“我觉得现在，不应该谈论水饺这个话题！”
　　“那该谈论什么？”陆怀秋抬起头看向他，发觉对方的视线太过于犀利，继而又匆匆把脸别向一边。
　　“刚刚的……”
　　“刚刚的事情只不过是个意外！”陆怀秋再次打断他的话，低着头不敢看徐钊的眼睛，他闷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尴尬的情绪，徐哥你放心，真的是意外。我对你，一直当做是自己的亲哥哥！绝没有半分不轨的想法！”
　　他低着头，看不到徐钊满脸的错愕跟失望。对方因为这个吻被激发出来的冲动跟激动，全然被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犹如冷水灌顶般熄灭。
　　好半晌，陆怀秋都没等到对方的回复，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小声问道：“你说对吗？”
　　徐钊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但又要强颜欢笑，勉强点点头：“对！我也是拿你当弟弟的。”
　　说罢，他木讷的坐下，动作不怎么利索地继续包水饺。
　　看来他也没当做一回事！陆怀秋悄悄地打量着对面的脸色，心里安慰自己：兴许就是自己腐眼看人基！因为自己的性取向缘故，总是潜意思认为生活中对自己好的人也是同类人，八成是自己想太多。
　　他再一次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事情就这样说开了，看似如一张纸般的掀过这页去了，但尴尬并未消退。两个人一个麻木的包水饺，另一个呆呆的看着他包，气氛着实令人不适。
　　徐钊似乎也察觉到了异于平时的氛围，或者是心里还有不甘，几番措词终于开了口：“怀秋，既然你把我当哥哥，那我问你点事，你也就当做是家人的闲聊，可不能生气。”
　　陆怀秋正愁没有话题，闻言赶紧点点头：“你尽管问，我哪有这么爱生气。”
　　对面的人把手里刚包好的水饺放下，双目直视着他，很是严肃的问道：“你在泉城时候，经常跟那个姓于的这样吗？”
　　原本还想打趣，为什么闲聊搞得表情这么严肃，待陆怀秋听完整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潮红起来，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反问道：“哪样了？你什么意思啊？”
　　徐钊既然问出来，就势必要知道答案，他继续认真的补充问题：“就是刚刚我们两个发生的那种意外！”
　　对于感情追求纯粹的陆怀秋而言，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为情，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拍了拍桌子，勐地提高嗓门回应道：“怎么可能！刚刚可是我的初吻！”
　　对面的人顿时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陆怀秋纯粹因为这个表情而更加郁闷：“你这是什么反应？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徐钊赶紧摆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换，犹豫了下小声说道：“那个…我去泉城接你的时候，看过那边的报纸，上面有你的照片…你跟那个姓于的照片……”
　　不说这个不生气，陆怀秋愤然站起来，眼睛都要气红了：“徐哥，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作为当事人，清清楚楚的跟你讲清楚！报纸上刊登的我跟于大哥接吻的照片，用醒目的标题告诉大家：陆家接班人当街与男子激吻！但是我告诉你，那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引人关注，博取眼球而夸张报道的垃圾报社！”
　　徐钊心里顿时窜起难以言喻的窃喜，他压着心头的激动，继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们？”
　　“照片上的人是我们……”陆怀秋难为情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索性直接坦白：“那张照片的实际内容，是于大哥在亲吻我的额头。只不过从背影看不清楚，无良媒体就开始乱带节奏、乱造谣！”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徐钊心里简直欣喜若狂，意思是说刚刚的意外，促使自己得到了小少爷的初吻！他心里的懊恼顿时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起来。
　　看着对方气恼的模样，赶紧安慰道：“我相信你的话！我信你！”
　　陆怀秋这才稍稍消气，重新坐了回去，小声嘟囔道：“你信有什么用，整个泉城的人都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同性恋，给陆家丢够了脸。”
　　他边嘟囔着，眼睛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疑声问道：“徐哥，当时在冷泉时，你对我的那种态度，八成也是因为那份报纸带给你的偏见吧？”
　　徐钊尴尬的挠了挠头，没说出话来。
　　陆怀秋顿时明白了，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报社！等我回了泉城，看看撰稿人是谁！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对面的人感受不到他的怒气，只是还沉浸在自己巨大的窃喜当中，但反过头想想，心里还是有诸多疑问：“怀秋，你不是跟你的于大哥认识好久了吗？”
　　“对啊！”陆怀秋想也不想的应道。
　　“那怎么一直没有……”
　　“没有什么？”陆怀秋看向他，见徐钊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领会了他没说出来的话，怒火与难为情再次席卷而来，怒声斥道：“我们追求的是精神的共鸣，不仅仅局限于身体的交融……”
　　他话说到一半脸便羞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徐钊一眼：“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你又不懂！”
　　徐钊心里的喜悦只增不减，附和的点头：“对对对…是我不懂！”
　　陆怀秋见他这幅顺从的样子，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被对方打听清楚了。
　　他懊恼的看着对面欢快地包水饺的人，瞪着眼睛想了很久说道：“徐哥，刚刚的那种意外，你应该很有经验吧！”
　　“什么？”徐钊没听懂。
　　“意思就是说你的初吻早就没了吧！”陆怀秋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懊恼之下也不觉得害臊了。
　　却没想到徐钊竟然真的老实的点点头：“对，早就没了！”
　　陆怀秋直接张大了嘴，全然想不到活得像个古董一样的人居然会比自己开放。他心中的懊恼顿时被八卦取缔，颇为猥琐的问道：“那个呢…是不是除了初吻，别的第一次也没了？”
　　手里的水饺险些掉到地上去，徐钊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清楚对方问的是什么，当下义正言辞的回答道：“你想太多了！只有初吻不在了而已！”
　　但陆怀秋明显不怎么相信，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嘀咕道：“不应该啊，你这个年纪的，那个也属实正常啊！”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徐钊恼羞成怒了：“我哪个年级，跟你说过几次了，我就比你大五岁，不要总是把我想的好像如同七老八十了一样！”
　　陆怀秋敷衍招招手，示意自己记住了，但心里的八卦还没消退，他压低嗓门问道：“那么徐哥，关于你的初吻，方便透露一下对方是谁吗？”
　　“不方便！”徐钊斩钉截铁的拒绝。
　　“啊？你怎么这样啊！该不会是秀秀姐吧？”
　　一句话，成功惹毛了对方！
　　徐钊愤然把手里的饺子皮扔在桌子上：“不是！不是之前我们说好了吗，不再提秀秀，我跟她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陆怀秋才不怕他，顶撞道：“当时说得是秀秀姐跟于大哥都不许提了！明明是你先开口的，现在却怪起我来了！”
　　“好！那就就此打住，谁也不许再说了！”徐钊愤然终止了此次的话题。
　　两个人互相嫌弃的看着对方，谁也不想在搭理谁。
　　陆怀秋在心里感慨：我真是个傻子，怎么会接二连三的觉得这个专横独断又狭隘的南蛮子会喜欢自己，自己是大概是疯了吧！
　　沉默的氛围直至徐贞牵着狗回来方才打破，他小心翼翼看着陆怀秋，生恐对方还在记恨自己嘲笑他水烟筒的事。
　　看着已经包完的水饺，大唿小叫：“天呐，怀秋哥跟大哥好厉害，这么快就包完了。”
　　陆怀秋懒得跟他计较，吐槽道：“你要是再回来的晚点，我们两个就吃完了！”
　　徐贞这才乐呵呵的走到他的跟前：“不会的，这不是生的吗？要煮熟了才能吃！”
　　他把司令栓到狗窝边上，仔细观察着陆怀秋的脸，语气颇为欣慰：“怀秋哥，你脸上的红印已经看不出来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陆怀秋闻言摸了摸脸，不解的看向他。
　　“只不过你的嘴唇好红啊！就像秀秀姐抹了口红那样，特别红！”
　　陆怀秋皱起眉头，试探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抬起眼睑正好撞上徐钊看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他顿时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意外。
　　不出所料，对面的人好像也在想。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涨红了脸，又瞬时各自把脸扭向一边。
　　徐贞睁大眼睛惊唿道：“不好啦！怀秋哥，你的脸又红了起来！”
　　去你大爷的吧！陆怀秋在心里怒骂徐贞这个白痴，慌乱的跑回房间，急匆匆的把门带上，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吃饭的时候再喊我，我包水饺太累了，我休息一会！”
　　徐钊无语的看了看垃圾桶，自始至终，小少爷一共包了两个水饺，还都是失败品。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想到刚才的对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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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元旦小酌
　　没有任何吃饭送不走的情绪。
　　不久之后，陆怀秋跟徐钊已经面色如常的做到了饭桌旁，三个人围着餐桌看着满满的一大桌子水饺，表情迥异。
　　“看起来就很好吃！怀秋哥，你说对不对？”徐贞拿着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徐钊的面瘫脸也终于有所瓦解，打开啤酒箱，拿出一罐放在陆怀秋跟前，小声说道：“吃吧！”
　　纵然自己没帮多少忙，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陆怀秋撇着眉头问道：“不是水饺吗？怎么还有汤？这跟混沌有什么区别？”
　　徐钊同样不解：“你们那边吃的水饺没有汤吗？”
　　“肯定没有啊！”陆怀秋看着面前泡在面汤里的水饺，满脸写着无语。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小碟子，端起来嗅了嗅后再次质疑：“这什么啊？酱油吗？有没有搞错啊！吃水饺应该配醋跟大蒜啊！”
　　徐贞已经开吃了，烫的他口齿不清的代为回应道：“我们这边吃水饺都带汤的，我从小就蘸着酱油跟辣子吃，怀秋哥，你尝尝！很好吃的！”
　　陆怀秋很是嫌弃的看了眼，并没有动筷子。
　　这小崽子真是个祖宗！徐钊攥了攥拳头，随之站起身端着陆怀秋那碗走进厨房，把汤倒出来，又把水饺重新端了出来，放到他跟前。还有醋瓶跟一头蔫巴巴的大蒜。
　　“吃吧！尊贵的北方人！”
　　“谢谢！”陆怀秋丝毫不在意他的埋汰，慢条斯理的把那头大蒜剥了皮，把小碟子里的酱油换成醋，还点了点香油。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个水饺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在小碟子里蘸了下醋，然后咬了小口大蒜，美美的吃起来。
　　徐贞在旁边傻傻的看着，见对方美味的表情，忍不住也换上醋吃了一个，不由皱着眉头吐槽：“好奇怪的味道啊！怀秋哥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陆怀秋好不得意的继续蘸着醋，又吃了一个后说道：“南北饮食差异大，这不奇怪。就像之前咱们赶集的时候，我不能吃鸡美丽，但是你们兄弟俩特别爱吃！”
　　这个记仇的小崽子！徐钊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啤酒，懒得跟对方一般见识了。
　　徐钊包的水饺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好极了，丝毫不亚于之前在泉城时刘妈包的水饺。韭菜鲜嫩、猪肉是手工切丁的，放的几乎比韭菜都多。
　　陆怀秋吃的好生欢喜，想起来还是徐钊为了迎合自己才包的水饺。于是不再计较先前的口舌之争，拿起面前的啤酒向着对方说道：“徐哥，一块喝一个吧！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徐钊愣了下，倒是也没犹豫，顺势端起了自己的啤酒。徐贞见状也跟着掺和，他不能喝酒，但是也端起了自己的果汁。
　　“元旦快乐！”
　　陆怀秋呐喊一声，三个人愉快的碰了杯，各自一饮而尽。
　　想想自己都来了两个多月了，这要是放在以前，陆怀秋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云安跟两个南方人一块过元旦。
　　回想自己跟着徐钊上了火车，去了冷泉、赶集、月亮湖、来到坎城，再到去山林，在小平台看云彩，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让人感慨万分。
　　徐钊见他不吃了，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陆怀秋回过神，笑了笑说道：“今天是元旦，泉城的家里我在昨天就打过电话了。我是在想奶奶，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过的元旦，咱们跟奶奶通个电话吧。”
　　这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徐钊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少爷居然还会记挂老太太。惊奇之余也颇为欣慰，温声解释道：“我们这边不怎么重视元旦，怕是奶奶都不记得今天是元旦。”他看着小少爷有些遗憾的神色，紧接着补充道：“但是电话可以打的！每隔两天我都要跟她通话的！”
　　瞬时间，陆怀秋笑的像朵花一样，可见是真心记挂老人家的。
　　说做就做，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徐钊直接按下了免提，陆怀秋跟徐贞比赛似得喊着奶奶，估计老人家在电话那头都震到耳朵了，许久没说话。
　　“奶奶是我！我是怀秋！”徐贞站在他旁边，听到他的话也重复了遍自己的名字。
　　老人家慈祥的声音随之传来：“是怀秋跟徐贞啊！我听到了听到了！今天是阳历年，你们有没有吃水饺啊！”
　　陆怀秋的表情变得惊奇起来，阳历年的叫法是北方人老一辈对于元旦的称唿，不由问道：“奶奶，你怎么会记得！我听徐哥说你们这边不兴过元旦的！”
　　老太太笑了笑：“我就是从北方过来的，怎么会忘本呢！”
　　徐贞赶紧抢过话去：“奶奶，哥哥他们包了水饺，可好吃了！你有没有包水饺！”
　　“我一个人多絮叨啊！”老太太的声音越听越慈祥：“我也吃的好的，不过不是水饺，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包！”
　　陆怀秋听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跟老太太也是才认识了两个多月，但是对方像家里的刘妈一样照顾自己，他心底对老人还是很尊重的。听了老太太的话，他赶紧回答：“奶奶，我们会回去的！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从冷泉走的时候想的是直接在坎城回泉城，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老人家讲。
　　徐钊看穿了他的意思，接过话茬：“奶奶，我们等快过年就回去了！到时候提前跟你说，怀秋爱吃韭菜猪肉的水饺！水饺不能带汤，还要有醋跟大蒜！”
　　“去你的！”陆怀秋骤然被告状，忍不住小声斥了对方一句，却听着老太太已经回应：“好好好！我都记住了！到时候腊八蒜就腌制好了，配着水饺吃最香了！”
　　陆怀秋的不好意思，因为老人和蔼可亲的言语而稀释。这短短才认识两个多月的奶奶，才是他心里向往的长辈应该有的模样。绝不是家里称唿是最为亲近的父亲，言谈举止却像是陌生人的家人。
　　三个人跟老人家通话将近半小时，都是些无关紧要家长里短的话，但就是说不完，也听不够。
　　最后还是因为信号变得不太好，双方在互相叮嘱中挂了电话。
　　老太太无疑还在记挂徐钊跟他的关系，再三嘱咐两人不许吵架。
　　陆怀秋跟徐贞，也嘴甜的让老太太多注意身体，多休息。
　　这看似最普通不过的一次跟家人的通话，直至结束陆怀秋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眼神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挪不开眼。
　　徐钊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关怀与羁绊，我好像懂了，却又感觉自己之前什么都不懂。”陆怀秋感慨的笑了笑，脸上的落寞不加掩饰。
　　他的家庭状况徐钊自然是了解，通过之前陆怀秋只言片语的描述，他大约也能猜到陆父对于这个儿子的态度。
　　但不会安慰人依旧是徐钊最大的特点，他看着小少爷，片刻之后将另一盘没有汤的水饺推到他的面前：“继续吃啊！你不是说很好吃吗？多吃点！”
　　陆怀秋抬起眼睑，勉强笑了笑：“我都快吃饱了！你可不要跟我说，没有汤的你们不吃！”
　　徐贞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没有汤的是怀秋哥的，我跟哥哥只吃有汤的！”
　　“你是想撑死我啊！”陆怀秋伸手弹了弹徐贞的脑门，那抹淡淡的惆怅随之消失不见，重新把精力投入到餐桌上面。
　　徐钊举起酒杯，主动邀请：“来，我们再碰一杯！”
　　另外二人赶紧举杯，徐贞学着刚才陆怀秋的样子大喊着”元旦幸福”，过节的气氛重新回归到小小的餐桌上来。
　　酒足饭饱后，陆怀秋难得帮着徐钊收拾餐桌。但也仅限于端端盘子。擦擦桌子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洗碗刷锅的活还是徐钊承担，原因也很简单，陆怀秋之前客套的做过一次，随即被刷碗后油渍粘在手上的不适感吓退，就那一次，他几乎用掉了半瓶洗手液。此后，再也不假积极了。
　　徐钊也从没指望过这两个闲人能干活，在他心里只求他们两个不作妖就可以了。默默地收拾好一切后，他通知二人，明天要去基地送别林叔。
　　也就是林秀秀的父亲，之前说过要回老家了，明天在基地大家一块为他践行。
　　陆怀秋在山上就听说过林叔要走的事情，倒是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专心的坐在沙发上翻动着腿上的日历。
　　徐钊好奇的走过去，也不说话，就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还好！”陆怀秋翻看了好多页，抬起头看了眼身前的人，主动解释道：“刚才你跟奶奶说过年要回去，还让她给我准备水饺。我怕到那个时候我就离开了，还好离过年就剩不到两个月了，我还能吃上奶奶包的水饺！”
　　是了！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徐钊默默地想到。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如果赶不上呢？你怎么办？”
　　陆怀秋合上日历，刚刚通电话的那一刹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基于当时正在通话，他没来得及多想。在挂断电话翻看日历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认真的回应道：“肯定会赶得上的，因为我想去，就能赶得上！不管是还有两个月或者还有半年，我想回去看奶奶，就赶得上！”
作者闲话：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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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不解风情
　　隔天午休之后，陆怀秋带着徐贞赶到了基地。
　　徐钊早晨就已经过去了，跟在山林上一样的作息时间，只不过现在不会把小少爷喊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过去的，车子留在了楼下，是陆怀秋开到基地去的。这辆手动挡的车性能还可以，磨合两次后，陆怀秋已经开的很熟练了。
　　到达基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除去之前认识的基地固定的人员，还有两个是山上收果子时见过的老乡，以及另外两三个中年男子，大伙正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八成都是来送林叔的。
　　陆怀秋听徐钊说过，林叔从创办基地的时候就来了，是这里的元老级别的人物。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爱人生病做了个小手术，估计也舍不得离开。
　　林叔的爱人，也就是林秀秀的母亲。陆怀秋很想多问几句，但介于徐钊的眼神几乎能吃人，只好老老实实的把嘴闭紧了。
　　他下了车，跟徐贞一块走过去。
　　不是第一次来了，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拘谨与尴尬，他笑着同认识的人分别打了个招唿，随即搜寻着徐钊的身影。
　　虽然基地的人大部分他都认识了，但除了冯追跟韩野，最熟悉的还是徐钊。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只有在徐钊跟前，才是最踏实的。
　　问了好多人，穿过基地后面的小竹林，陆怀秋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徐钊，跟韩野两个人站在那不知道在干嘛。
　　基地占地面积不小，大院跟办公楼仅仅占了不到一半。后面还有一片竹林，跟两排仓库，最靠近东边的墙角，那里还养了不少鸡鸭跟两只大鹅。
　　二人闻声回过脸，陆怀秋这才看清，这两个人居然是在杀鸡呢。
　　韩野手上拎着一只红毛大公鸡，看样子得有六七斤重，只见他一只手攥着翅膀，另一只手攥着爪子。而徐钊正揪着鸡头，拿着刀准备给公鸡放血。
　　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惊呆了，停在了隔着好几米的地方，愣愣的看着他们。
　　徐钊正准备动刀，瞅见是他顺势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大声问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回办公室坐着去！”
　　韩野也笑眯眯的搭话：“怀秋弟弟！要不要过来帮着杀鸡？”
　　陆怀秋没搭理他们，似乎对他们即将进行的事情很感兴趣，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站在原地没动。
　　徐钊见状也没在赶他，动手给大公鸡抹了脖子。
　　但是，不晓得是不是对于死亡的不甘心，还是韩野故意为之，徐钊的刀锋还没利落的切完。韩野却是叫了一声，随之大公鸡扑棱着翅膀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陆怀秋看得真切，见状立刻蹲下，躲过了飞过来的鸡，随后跑得比狗都快，迅速的藏到了追过来的徐钊身后。
　　徐钊拿着的刀还在滴血，看着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公鸡，伸出胳膊安抚性的拍了拍身后的人，不悦的向韩野问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只鸡都抓不稳！”
　　他回过身拉着陆怀秋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对方，神色紧张地问道：“你没被挠到吧？”
　　陆怀秋只是吓了一跳，别的什么也没有，倒是对在地上还在扑棱的公鸡很感兴趣。好奇的问道：“不用捉起来再杀一次吗？就让它这样打滚？”
　　“气管已经割断了，正好放放血，这样肉不会有腥味。”
　　韩野也从旁边走过来，赔着笑脸说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怀秋弟弟，吓到了吧？我刚才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这个公鸡劲儿太大了，没抓稳。”
　　陆怀秋摇了摇头，这才看见对方的手上一直在流血，想必是刚才被鸡爪给挠破了，看来真不是故意的。
　　他匆忙从口袋找出纸巾，上前帮忙擦拭伤口。
　　韩野瞅了瞅徐钊阴沉的脸，小声对他说道：“你表哥对你还真是上心，刚才你没看见，他急的几乎跟公鸡一块飞过来了。”
　　陆怀秋倒是没觉得什么，身后的徐钊却是涨的满脸通红。他离得距离远，不晓得两人是不是还在小声议论，急忙给自己辩解：“他胆子最小了，看见只壁虎都能被吓哭了，我是怕他再把魂给吓丢了！”
　　骤然被揭短，陆怀秋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帮韩野包扎伤口了，扭过头反驳道：“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吓哭了？”
　　韩野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也不劝架。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来电的是谁，随之眉梢挑了挑，回拨出去。
　　“……行！没问题，我让他去接你！”
　　两人还在争论陆怀秋到底怕不怕壁虎，韩野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手上的伤口，插嘴说道：“你俩等会再吵，徐钊，秀秀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
　　陆怀秋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随之浮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斜着眼睛也看着对方。
　　但徐钊满脸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看了眼点点头又放回了口袋：“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到。”
　　“她说马上就要放学了，让过去接她一下，她的电动车没电了。”韩野继续说道。
　　“那你去吧。”徐钊下意识的看了眼盯着自己满脸看笑话的小崽子，心里无奈的叹气，对韩野提议：“或者让冯追去接她也可以，这个点差不多他也下山了。”
　　陆怀秋赶紧插嘴：“他不是刚上山吗？怎么这就下来了？”
　　韩野代为回答：“毕竟林叔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也得回来送一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为了走的人也得为了留下的人，博取点好感呀！”
　　“博取什么好感？”陆怀秋满脸不解。
　　随即，他看见韩野挤眉弄眼的样子，满脸贱贱的表情，再看看徐钊拉长的面瘫脸，顿时明白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徐钊懒得跟他们计较，再次追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就把这公鸡给收拾了，拔毛开膛！”
　　没有人是想干活的，韩野顿时不再废话，麻利的拿着车钥匙跑了。
　　陆怀秋等着人走远了，这才朝着徐钊摇了摇头，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对方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眼神，自顾自的把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公鸡捡起来，一路滴答着血走到事先放好的铁盆旁边。
　　等着韩野的背影消失不见，陆怀秋才开口说教：“徐哥！你是不是傻呀？秀秀姐这么明显的暗示，你不要说你不懂！怎么还让韩野去接她呢？”
　　徐钊装听不见，拎过旁边早就烧开的水壶，一股脑的把开水倒在公鸡身上。
　　陆怀秋随之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捂着鼻子继续说：“你不要嫌烦，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小六哥也喜欢秀秀姐，你说你怎么老是这么木讷！”
　　“走开！”徐钊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往旁边站！”
　　“做什么？”陆怀秋捂着鼻子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挪动了几步。
　　随之，徐钊在他刚刚站的位置扔了一把鸡毛。
　　陆怀秋：……………
　　耐着性子，陆怀秋还想再劝劝：“徐哥，你别嫌烦。我觉得在种种的迹象表明下，秀秀姐其实对你有好感，你怎么老是逃避呢？还是说，你心里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他的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起昨天的对话，徐钊的初吻没了，但是接吻的对象不一定是林秀秀！
　　陆怀秋顿时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迫切的问道：“徐哥，你是不是早就有相好的了，所以才一直对秀秀姐没有回应，那个相好的就是你的初吻对象！我猜的对不对？”
　　徐钊拿着正准备给公鸡开膛的剪刀不禁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没完没了的小崽子，闷声问道：“你那个于大哥，你们两个是谁先开口说在一起的？”
　　“什么？”陆怀秋没等到想听的八卦，不禁睁大眼睛。
　　“当时他亲你额头的时候，你有没有不好意思，还是心理本来就期待的？”
　　陆怀秋直接翻脸：“你神经病啊！问这个干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在谈论这两个话题了吗？”徐钊继续收拾盆里的公鸡，忍不住吐槽：“你没完没了的说，是不是被媒婆上身了！”
　　陆怀秋被堵的哑口无言，撇了撇嘴心里也知晓是自己理亏。但肯定是气不过的，只好讪讪的走到旁边去，双手托着下巴生闷气。
　　那厢徐钊用眼睛余光看了眼小少爷，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可没想到，这次小少爷竟然真能憋得住，一直等到自己把公鸡都收拾利索了，也再没开口。
　　话少的他一改往日的将就，绞尽脑汁的找话题：“你要不要抽烟？”
　　陆怀秋直接把脸扭向一边，还是不愿意开口。
　　徐钊无奈了，只好继续就刚才的事情来说：“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拿秀秀说事。你对于提及那个于大哥的不适应，换做我的话，那份不适感一点也不亚于你！”
　　“所以，以后我不会提及你的于大哥了，但是你也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徐钊说话难得带了些安抚，但是原则很坚定：“我对秀秀没有感觉，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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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多角关系（一）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在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以失败告终。
　　陆怀秋清楚，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劝自己，趁早死了这个当媒人的心。
　　晚餐在快七点的时候才开始，看得出来林叔的人缘很好，除了基地的同事，还有附近跟他往来不错的邻居都来了，总共三大桌客人。
　　陆怀秋坐在基地同事的这一桌，身边是徐钊跟韩野。徐贞看得出来跟林秀秀关系很亲近，挨着她没完没了的聊个不停。
　　林秀秀来的最晚，明明今天是她父亲的主场。韩野把她接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六点多了。
　　照旧，说话如往日一般温柔可亲，跟陆怀秋打招唿时，笑得格外甜美。此刻她坐在对面，身侧另一边挨着的是冯追。难得今天冯追没把自己的光头漏出来，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平地增添了几分朋克属性，陆怀秋都觉得帅极了。
　　徐钊跟冯追作为基地的老板，自然是要先说几句。陆怀秋为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家伙捏了把汗，但没想到徐钊说的很流利也很大方，并没有比冯追逊色。
　　他很诧异的问道：“你是从哪找的稿子自己背下来的吧？”
　　“在部队的时候作报告多了，这有什么难的！”
　　陆怀秋惊得合不拢嘴，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对面的林秀秀笑着说道：“徐钊可是了不得！不但当过兵，事业还这么成功，难怪都没时间搭理我这个乡村教师了。”
　　她说话温柔，面带笑容的打趣让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陆怀秋喝了口面前的饮料，抿着嘴别有深意的看着身旁的人。其他人听不出林秀秀的埋怨无所谓，如果身边的人也听不出来那可就真是傻子了。
　　但徐钊还真就像个傻子，只是略略点头便没再吱声。
　　陆怀秋差点把嘴里的饮料给喷出来，不动声色的伸出腿，偷偷地踩了踩徐钊的脚。
　　可对方如同没有感觉似得，陆怀秋挑了挑眉梢，抿着嘴再次伸长腿，又踩了一下。
　　奇怪了，徐钊仿若是没有感觉。陆怀秋歪过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对方慢条斯理的嚼着菜，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我靠，真是个木头吗？陆怀秋不甘心，第三次卯足了劲儿使劲踩下去。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整个桌子随之剧烈晃动一下，他感觉到腿边有个什么东西窜了出来，随后入耳的是司令委屈的狗吠声，夹着尾巴朝着满桌子的人蜷缩着前爪，哀嚎不断。
　　“哎呀！你怎么了？”徐贞赶紧跑过去，蹲下身看着司令的爪子。
　　始作俑者这才察觉到踩错了，万分愧疚的看着还在狂叫的司令，掀起桌布看了看桌子下面，那里有个还没吃完的鸡爪子………
　　陆怀秋当真是愧疚到了极点，默默地夹了几块骨头放到司令跟前。不明真相的司令顿时忘了爪子上的疼，朝着他疯狂的摇着尾巴。
　　经过这场风波，另外两桌也都看了过来。今天是林叔的欢送宴，主角自然也是他。他轮番在三个席面上转来转去，瞧着这边热闹起来了，端着酒杯坐到了秀秀跟前。
　　“你们年轻人就是爱折腾，这么热闹聊什么呢？”
　　林秀秀小声劝他少喝点酒，随之倒了杯茶放在他跟前，笑着把刚刚已经过去的话题重新又拉回了桌面上：“我们说徐钊呢，说他日理万机，比谁都忙！”
　　坐在旁边的韩野这次接了话：“行了大小姐，徐钊特地安排我去接的你，你是有多嫌弃我啊！”
　　徐钊顺势点了点头，好歹算是开了口：“对，我手机一直开在静音上，看不到电话进来。”
　　对面的冯追愣了下，扭头看向旁边的林秀秀：“怎么不跟我说呢，我从山上下来，顺路可以捎着你。”
　　林秀秀本来一门心思盯着徐钊在看，突然被问到，她掩着嘴笑了笑，随之撩了撩发丝说道：“我就是跟大家闹着玩，才几步路，哪需要你们接我呀！本来就是跟韩野说笑的，没想到他真的过来了。”
　　说着话，她端起酒杯，笑意阑珊的说道：“来！这杯酒，是我敬仗义接我的韩野！”
　　陆怀秋闷声吃着菜，默默地看着饭桌上的这几个人，心里的八卦在这个桌子上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小六哥对林秀秀有意思，林秀秀对徐钊有意思，可是徐钊没这个意思，却跟小六哥是基地的合作伙伴！还有这个有点神经质的韩野，怎么感觉也跟林秀秀有点暧昧？
　　这可太精彩了，不是三角恋，再加上徐钊那个暂时不知道身份的初吻主人，这可是多角恋！
　　他坐在那，全程把自己置身事外，默默地当做旁观者跟吃瓜群众。
　　徐钊侧过脸，看着身边的人满脸暗爽的表情。不停地夹着满前的一盘菜，视线在刚才说话的人脸上来回转移，嘴里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用说，肯定是当笑话看得！
　　他撇了撇嘴，伸手把陆怀秋一直夹着吃的那盘菜端到他跟前去。
　　“做什么？”陆怀秋愣了下，随之劝阻：“不用的徐哥，我又不是够不着，你端到我面前别人还怎么吃！”
　　韩野闻声看过来，大大咧咧的揽住他的肩膀：“可以啊弟弟，你看看你表哥多疼你！这可是好东西啊，都给你吃了！”
　　陆怀秋愈发不好意思了，很是扭捏的把肩膀上的手抖下去，小声向徐钊问道：“徐哥，这个菜是什么肉啊？还挺好吃的。”
　　这个问题听起来特别耳熟，徐钊随即想起在冷泉赶集的时候，小少爷吃烤肉的那段回忆。他看了眼盘子里的菜，犹豫了好半天，小声说道：“这…这叫蒜爆白腰！”
　　“白腰？”这显然在小少爷认知里，又是一样不知道的东西。
　　韩野乐呵呵的撩了撩自己**似得中分刘海，挑了挑眉梢，很坏心眼的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就是鸡**！”
　　徐钊想拦着已经拦不住，却听着对方还在补充：“你徐哥下午收拾那个大公鸡的时候你没看到吗？那只鸡那么大，这个也不小，满满的一大盘都被你吃的差不多了，很补的……”
　　剩下的话徐钊没听下去，他只是一门心思看着小少爷的脸色。
　　果然，陆怀秋的脸顿时燥的通红，胸口上下起伏几下，明显是在反胃。徐钊赶紧扶住他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没曾想，陆怀秋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小声对大家说了句要去洗手间，便匆匆离开了席位。
　　韩野也吓了一跳，不安地问道：“不至于吧，怀秋弟弟这么矫情吗？”
　　徐钊真是烦死这张大嘴巴了，怒不可竭的瞪着他，烦躁的说道：“他从小没吃过这些东西，跟你们又不熟，相处自然腼腆！你给他说的这么直白，这不是存心膈应他吗？”
　　“内个…我没想这么多……”韩野挠着头，颇有些后悔：“要不，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我去吧！”徐钊摆摆手，也不好跟他说太多，起身朝着陆怀秋走的方向追去。
　　找到人的时候，果不其然小少爷正在疯狂的漱口。
　　徐钊搓了搓手走过去，讪讪的问道：“要不要给你找个牙刷，顺便把牙也刷了？”
　　陆怀秋闻言怒目而视，鼓着嘴直接朝他喷出水。
　　躲闪不及，徐钊被喷了半边裤子都湿了，这下把小少爷乐的眉开眼笑，哈哈哈的笑得前仰后合。
　　被祸害的人很是无语的拿过纸巾擦着裤子，倒是也不嫌脏，无奈的吐槽道：“你啊，就是个孩子脾气。韩野虽然说得直接，但是也没什么啊，你平时没吃过爆炒腰花吗？”
　　陆怀秋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反驳道：“物种不一样，你能把它们的器官相提并论吗？”边说着话，他又漱了漱口，接着说道：“我生气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徐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想试图把我瞒过去？我生气的原因在这！”
　　徐钊心想经过那次赶集的事情，哪还敢告诉你实情，就怕你把桌子给掀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说话却是不自觉的哄劝：“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好了吧！”
　　道歉的话虽然敷衍，但是态度还是不错的。陆怀秋神气的哼了一声，终究是没再作妖。他心里暗暗的想，徐钊若是能对林秀秀一半像这样的迁就，估计他俩早就好上了。
　　但是之前已经妥协了，不再探讨这个话题。他也不再自寻烦恼，擦了擦手说道：“咱们回去吧，毕竟今天是送林叔，我们一直在外面不太好。”
　　徐钊也表示认同，二人转而又回到了饭桌。
　　回去之后才知道，大家一直在等他们两个。说是要一块敬林叔一杯酒，算是感谢他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工作，以及祝愿他妥妥当当的回家。
　　一众人端着酒杯站起来，纷纷跟林叔碰杯。
　　在三个桌子上轮着跑，林叔已经喝了不少酒了。此刻听到大家的祝福以及对过往的回忆，他明显也是有所动容。不仅脸上有些潮红，双眼也微微发红，一再对大家表示感谢，坚持让大家都坐下喝。
　　在谦让跟祝福中，所有人都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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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多角关系（二）
　　韩野碰了碰陆怀秋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颇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陆怀秋自然知道对方是在为刚才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便伸手接了过来，顺便帮对方把烟点燃。二人相视一笑，就当将刚才的小插曲直接掀过去了。
　　林叔喝了酒，明显话也有点多，虽然絮叨但是也没失了分寸。
　　他先是感谢了基地的同事对他的照顾，格外突出了徐钊跟冯追二人。随后又跟大家保证会回来看望他们，并且顺势邀请大家抽空去老家做客。
　　然后，他主动又端起酒杯回敬了所有人。
　　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林秀秀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就这一个姑娘，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抽不开身，也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在这边。”
　　陆怀秋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地看向身边的徐钊，心想着莫不是这父女二人要轮番上阵？
　　果然，林叔话锋一转：“但是，有咱们基地的家人们在，秀秀的工作也算是事业编，我相信她不会在这里受委屈的。徐钊，你跟秀秀还是初中同学，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爸爸……”林秀秀颇有些难为情的娇嗔一句，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在盯着徐钊。
　　陆怀秋同其他人一样，也都看着他，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井然有些莫名的堵得慌。
　　徐钊淡然的喝了口茶，仿若感觉不到大家的视线，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地说道：“这都是应该的林叔！你不用担心秀秀，我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的！其实不只是我，冯追也一直很照顾她，基地的同事们都是如此，还有韩野。”
　　韩野黑着脸小声跟陆怀秋吐槽：“这话说得，把我放在最后，可有可无的……”
　　陆怀秋憋着笑没搭理他，心里的不痛快却是烟消云散，他小心地观察着对面的林秀秀。
　　对方虽然还是在笑着，但不难看出眼睛里的哀伤。心碎的表情是笑容遮掩不了的，尤其是听到亲妹妹三个字后，那抹笑容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可这还不算结束，冯追站起来主动拿着酒杯跟林叔碰了碰，像是宣誓一般说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秀秀的！”
　　林叔的笑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但毕竟年纪大见识广，附和的点点头，终究是把酒喝了。
　　接下来便是自由交叉进行的时间了，林叔也被其他桌的朋友给拉走了。大家拿着杯子互相跟自己相熟的人交叉碰杯，寒暄感情，还有不少隔着桌子跑过来敬酒的。
　　陆怀秋除了这个桌上的人谁也不认识，倒是也乐得清静。
　　韩野再次在他身边说悄悄话：“啧啧啧…看见没有，你表哥陷入了三角恋的旋涡里面了！”
　　他一直在喝酒，说话有些大舌头。陆怀秋打趣道：“看样子你很羡慕啊，反正都已经三角了，你也可以再去掺和一下，兴许浑水摸鱼成功，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呢！”
　　韩野虽然喝得多，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听出了他话里的打趣，骂了句臭小子。
　　酒过三巡，桌上的酒菜已经变成了残羹剩饭，大家都喝得不少，有些人已经退场了。
　　陆怀秋因为待会儿要开车，所以今晚一直在喝果汁。吃饱喝足后，他早就想要走了，毕竟他跟林叔只不过泛泛之交，没什么离别的愁绪。当下一直在盼着赶紧结束，好能尽快回家。
　　他托着下巴半趴在桌子上，徐钊还以为他犯困了，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低头看了看手表，琢磨着该不该跟林叔交待交待，也该撤了。
　　没曾想到，林秀秀居然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徐钊，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怀秋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但是基于礼貌，他还在保持着那个姿势，假装没有听到。
　　徐钊随之站了起来，跟着林秀秀走之前还不忘揉了揉陆怀秋的头顶，小声嘱咐一句：“别睡着了！”
　　同样装作没听见的人还有韩野，他碰了碰陆怀秋的胳膊，再次过来说悄悄话：“别装了！你表哥已经被林秀秀拐跑了！”
　　陆怀秋随之坐正身子，斜着眼睛不悦的瞪着他。
　　但对方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嘀嘀咕咕：“徐钊对你蛮好的，你们是什么亲戚啊？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比对徐贞还好呢？”
　　徐贞早就犯困了，一个小时之前就去基地二楼的客房睡觉去了，看样子是不准备回家了。
　　可还没等陆怀秋回答他的问题，他们发现一直在跟隔壁桌喝酒的冯追，也已经结束了敬酒。放下酒杯，居然朝着徐钊跟林秀秀走远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两个看戏的人大眼瞪小眼，双双看着三个人消失在基地门口。
　　出于良心，陆怀秋还是有些担心的：“韩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呀？”
　　韩野笃定的点点头：“二男争一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什么？”陆怀秋吓得打了个哆嗦，身上披着的外套都掉到了地上。他赶紧把徐钊的外套捡起来抱在怀里，担心地说道：“那你还愣着干嘛？快跟着去看看啊！”
　　“你怎么不去？”韩野倒是很清醒，攀附着对方：“万一人家认为我是过去偷听的，合起来打我怎么办？”
　　陆怀秋气结：“你怎么这么没种？我跟另外两个人不熟啊！毕竟你们彼此之间都是朋友，去了就算被发现也比我好很多！”
　　他见人还是无动于衷，催促道：“你去不去啊？这么不够朋友的吗？”
　　韩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扶着桌子站起来，不甘心的问道：“你不跟我一块去吗？”
　　陆怀秋很是鸡贼的朝他努了努嘴：“你看，林叔还没走呢！万一问起来，总得有个应付的呀！就说徐钊喝醉了，要出去透透气，他们不放心都跟着去了！”
　　“就他酒量最大，怎么可能他喝醉了！”韩野吐槽道。
　　你们这喝酒都这么弱的吗？明明他酒量那么差！陆怀秋在心里吐槽，但当下时间来不及多说，只得敷衍的点点头：“那换个人也可以，冯追喝醉了也一样！你别磨蹭了，赶紧去吧！”
　　韩野这才不情不愿的向外面走去。
　　陆怀秋长长的叹了口气，默默祈祷他们一行人不要出什么岔子。他看了眼还在里面喝酒的林叔，其实也害怕被对方突然问起。便一直在基地院子里熘达，顺便等着他们回来。
　　徐钊跟着林秀秀往外面走，二人一路无语。坎城的路灯早已熄灭了，他默默地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林秀秀跌跌撞撞的走在前面，两个人穿过广场走过沥青路，脚下的道路也变成了泥土路，凹凸不平。她穿着高跟鞋，没走两步路险些被绊倒。
　　身后的人眼疾手快的将她搀扶住，低声问道：“秀秀，你这是到底要走到那里去？再往前都要到野外的丛林了，你有什么话在这直接说吧！”
　　林秀秀挣脱开他的手，低着头不吱声。
　　月色渐浓，好歹不像刚刚那么伸手不见五指。徐钊把手机的灯关上，无奈的看了看对面的人，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哭了。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徐钊出来的时候已经预料到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形。对方的心意，他并非不知晓，只是实在无福消受。
　　印象中的林秀秀，一直是个乐观懂事的女孩。善解人意且待人温柔，徐钊说对她像妹妹一般，实属真心话。二人从中学相识，一直保持的友好的往来。复员后来到坎城创业，再次相遇也一直以朋友相处，只是不知道这么优秀的女孩怎么就看重了自己。
　　向来不擅交际的人，最怕面对的就是面前的这种状况。往日陆怀秋在他跟前闹脾气、耍小性子，他都难以招架。但基于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再头疼，特也乐于面对，但对于面前的女孩，他真的是没有丝毫对策。
　　沉默好久，徐钊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哭泣。
　　好半天，他终于想起身上似乎有纸巾。赶紧找了出来，无声的递了过去。
　　好在林秀秀把纸巾接了过去，但泪水一直止不住。
　　徐钊颇为无奈，终于开了口：“秀秀，你这是怎么了？”
　　林秀秀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哭得通红的眼睛直冲冲的盯着他，继而眼泪再次汹涌的流出来，泣不成声的问道：“徐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话要从何说起？徐钊甚是无语的看着她，心里纠结的不能自已。
　　“我自问…自问没什么做的不好，长相也不差，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冷漠？”
　　徐钊挠着头，心里都快尴尬死了，他尽量让自己的措词温和一些，以免在对方现在情绪不稳的状态下刺激到她。
　　踌躇了好久，他终于开了口：“秀秀，你是个好女孩，长相也好，工作也好。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觉得是你误会什么了。”
　　“真的？”林秀秀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徐钊肯定的点点头。
　　林秀秀使劲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还是在蔓延。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徐钊，我知道女人应该保持矜持。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我今年已经27岁了，女人一生最美好的年华可能就这几年。我思虑了很久，心里反复在确认，确信我的心意没有错。”
　　“今天我喊你出来，是鼓足了最大的勇气！”林秀秀终于止住了泪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喜欢你！徐钊，很久了，从再次在坎城遇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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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多角关系（三）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经对方亲口说出来，带给徐钊的冲击还是不小的。
　　林秀秀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神无限期许，等待着他的答复。
　　“抱歉，我不能！”
　　没有丝毫的犹豫，徐钊直接拒绝了。
　　林秀秀的眼泪再次决堤，带着哭腔质问道：“为什么？你明明刚才说不讨厌我的，又为什么拒绝？”
　　徐钊烦躁的快要窒息，也不再兜圈子，索性直言相告：“秀秀，我是不讨厌你，但这跟做你的男朋友是两码事。说到底，是我配不上你。像我这样的人，只有高中学历，说好听点勉强算是个体户，说穿了其实就是个种地的。”
　　“这些我都不介意！”林秀秀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附加的名称！”
　　徐钊别过脸，不忍看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避重就轻的回应道：“其实，刚才在席面上我说拿你当做妹妹，是认真的。我对你，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的考虑，也确定自己不适合你。”
　　他叹了口气，琢磨了下试探着说道：“其实，你对我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有过一段初中念书的交情，先入为主作祟。比起实际相处，以及过往的照顾，冯追其实更适合你。而且，我在山林上跟他聊过，他的确很喜欢你。”
　　但意料之外的是，这段徐钊以为可以安抚到对方的话，听在林秀秀耳朵里却骤然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徐钊，眼睛里的哀伤在这一刻无限的扩散：“什么意思？我是个物件吗？你不要就要把我拱手让给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钊急忙否认。
　　“徐钊，你怎么可以这样？”林秀秀哭着指控道：“你就算要拒绝我，也不用编造出这样的话来羞辱我啊？”
　　说罢，她像是收到了极大的侮辱，掩面哭着就要往远处跑。但没跑出去多远，勐地有个黑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秀秀尖叫一声，徐钊也吓得够呛，匆忙追过去，才发现拦下对方的人竟然是冯追！
　　徐钊还没来得说什么，冯追走上前，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林秀秀再次发出尖叫，也顾不上跑走了，匆忙把冯追推搡到一边，从地上把徐钊搀扶起来，怒声质问道：“你做什么？干嘛打人！”
　　“你走开！我今天就是要教训他一下！”冯追喘着粗气，不依不饶的还要继续打。
　　徐钊站稳身子，用指腹抿了抿嘴角被打出的血渍，他吐了口唾沫点点头：“冯追，我在山上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你心里憋火，我可以陪着你打！刚刚就算是让着你了，但是接下来，我不会对你客气了！”
　　冯追气极反笑，把头上的鸭舌帽直接扯下来扔到地上：“可以！来啊，谁打过谁还是未知！”
　　“够了！”林秀秀赶忙挡在两个人面前，声音里的哭腔还未压制下去：“你们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打架？在山上又说了什么事情？”
　　“你问他！”冯追攥着拳头怒声说道：“今天大家正好都在，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徐钊头疼的不行，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对方发疯。
　　冯追冷笑着摇摇头，破罐子破摔似得把深埋在心里的话彻底吐露：“没错！我喜欢秀秀，从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秀秀身上。
　　后者始料未及，匆忙把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脚尖。
　　冯追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知道，秀秀一直喜欢的是你。我也没想过要跟你争抢，在山林的时候我就跟你说清楚了，希望你跟秀秀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你答应我的什么？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林秀秀勐地抬起头看向徐钊。
　　“我从没答应你什么！”徐钊坦然的回复道：“在山林上，我说我会慎重考虑，给秀秀一个明确的答复！刚刚我说的话，就是我慎重考虑后的答复！”
　　冯追怒不可竭：“你放屁！”
　　说罢，他再次想要动手，被林秀秀死死地拦住了。
　　事到如今，徐钊也清楚必须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了，否则以后也都是隐患。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秀秀，我不会说谎，你知道的。感情这回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来的！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的念头，所以，今天就算是说话伤害到你，我也要说清楚。我跟你，是不会在一起的！”
　　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冲击，林秀秀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再次听到，收到的刺激已经被刚才小了很多。她的泪水依然在流，还是不甘心的问道：“就不能告诉我原因吗？就算被拒绝，也给我个像样的理由，至少能让我死心！”
　　冯追担心的搀扶住她，同样用眼神追问对方。
　　徐钊被追问到穷途末路，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选择坦诚：“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始终当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原因就是，我心里有别人了！”
　　“是谁？”
　　“怎么可能？”
　　对面的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看样子势必要知道徐钊心里的人是谁。
　　基地那边，陆怀秋始终等不到人。屋里喝酒的人又走了几个，他真是怕林叔出来问自己，索性也跑了出去找人。
　　但间隔的时间太久了，前面的人早就跑的没影了。他只得向大家离开的方向寻找，这样漫无目的找也不是办法。他边走着，边拿出手机要跟韩野联系一下。
　　徐钊被逼无奈，终于松了口：“是陆怀秋！”
　　“什么？”
　　“你说什么？”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的质疑，林秀秀瞪大眼睛：“怀秋？他不是你表弟吗？他是男的啊！你这借口未免也太离谱了！”
　　冯追知道陆怀秋并非他的表弟，但也对这个答案感到匪夷所思。心里的怒火都暂时消退了，全身心投入在这个话题上：“徐钊！你有没有搞错？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当年那事闹得那么大……怎么现在，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秀秀显然也知道当年的事，只是现下不确定，他再次追问道：“你是认真的？怀秋也愿意？你们在一起了？”
　　徐钊苦闷的摇摇头：“他不知道，是我一厢情愿，很有可能到他离开都不会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他，鬼迷心窍的对他有好感，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喜欢！”
　　林秀秀仓惶的倒退一步，被冯追赶紧扶住。终于确定徐钊不是在撒谎，她的心里却比被拒绝时还要难受。她流着泪喃喃自语道：“我居然…我居然比不上一个男孩子……”
　　冯追同样无语，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铃声响了起来，三人的视线瞬时间被吸引过去。
　　躲在树后面的韩野暗骂一句，死死地按住口袋里的手机，慌不择路的要跑，却没曾想直接给撞倒了树上。
　　冯追上前几步，朝着树后怒喝道：“谁在那！还不赶快滚出来！”
　　韩野自知跑不掉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愤恨的按下拒接。然后讪笑着走出去，捂着脑袋说道：“是我！是我……”
　　三个人不由表情迥异，但都眼睛里都少不了怀疑，冯追直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不等他回答，徐钊又补充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林秀秀想到自己接连被拒绝的场面，也怒声道：“快回答！”
　　韩野当真是恨死陆怀秋了，头被树撞得生疼不说，现在还被这三个逼供。但眼下除了认栽别无他法，他硬挤着笑容回应道：“那个…我不是担心你们吗，看着接二连三的往外跑……谁知道你们在这玩真心话比赛……”
　　徐钊气得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尤不死心的问道：“全都听到了？”
　　韩野很老实的点点头：“全都听到了！”
　　事到如今，只好想着怎么封口了。冯追也顾不上刚刚还要跟徐钊打架的事，强行拖着韩野走过去。
　　四个人只得就眼前的这堆烂事统一口径，以免再有第五个人知晓。林秀秀只觉得自己最悲催，告白失败不说，还要帮着保守心上人暗恋的秘密，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晓。
　　就在第三次拨打韩野的电话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陆怀秋不高兴的数落道：“韩哥，你到底会不会用手机啊？你知道接通键怎么使用吗？”
　　韩野心里的憋屈一点不比他少：“去你大爷的！你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关键时候打！真要命！”
　　声音好像就在身后，陆怀秋没敢走太远，就在距离基地不远的照明灯下面等着他们。他转过身，果然发现就在他们已经在身后了。满脸阴郁的韩野，额头上顶着个包走了过来。
　　他不由大惊：“他们还真的打你了？”
　　韩野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恶狠狠地的拧了拧他的脸，气急败坏的往基地走去了。
　　随后走过来的是林秀秀，红着眼明显是哭过。
　　陆怀秋看着对方哭红的眼睛，连带着觉得尴尬，犹豫着上前打个招唿。没曾想，两人打了个照面，林秀秀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竟是也什么都不说，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有病吧这人？”陆怀秋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远远地，看着徐钊跟冯追勾搭着肩膀也快走来了，他心里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脑子里大胆的猜想：难不成是他们两个为了兄弟之情，谁也没跟林秀秀好，反倒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轻，身后却又传来了脚步声。陆怀秋回头看了下，居然是去而又返的林秀秀。
　　“怀秋…刚刚，不好意思了。”林秀秀拿着纸巾擦了擦眼睛，勉强露出抹笑：“我心情不好，你不要介意。”
　　陆怀秋赶紧摆手：“没关系的秀秀姐，那个…你不要紧吧？”
　　林秀秀摇了摇头，再次冲他抱歉的笑了笑，看见徐钊跟冯追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她最后说了句：“今天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总之…怀秋，以后你要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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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心跳（一）
　　没头没尾的，林秀秀说了这么一段话便扬长而去。
　　陆怀秋纳闷极了，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冯追跟徐钊，斜着眼睛看着他们。
　　“你这是什么表情？”徐钊走上前嘀咕一句。
　　夜间的风已经变得凛冽起来，吹动着陆怀秋稍微变长的刘海来回摆动，他不禁蜷缩了下身子。
　　徐钊接过他怀里的外套，顺势抖了抖随即展开很是自然的披在了对方身上，小声说道：“你怕冷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在屋里等着不好吗？”
　　“我怕林叔问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怀秋如实相告，瞅了瞅对方身后的冯追，小声问道：“你们之间的事…都处理好了？”
　　徐钊点点头：“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本来就没什么事情。”边说着话，他抬起胳膊将披在对方身上的外套顶端的扣子给他扣好。
　　站在身后的冯追目睹着面前一幕，若是放在平时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极不适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头顶的鸭舌帽。
　　由于刚刚得知那个劲爆的消息，冯追还没从里面走出来。这会看着陆怀秋，也就是所谓徐钊暗恋的心上人。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怀秋摇摇头没吱声，发觉冯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不禁回头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纳闷的问道：“小六哥，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冯追赶紧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瞅了瞅徐钊，说话颇为不自然：“那个…没什么，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呀！”陆怀秋不疑有他，疑惑的看了眼徐钊，还是忍不住打探消息：“你们的事处理完了？真的没动手吗？”
　　徐钊嘴角的青紫那么明显，他早就看见了，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问。
　　冯追赶紧否认：“怎么可能动手，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察觉到徐钊在旁边鄙夷的视线，干笑一声：“那个…我先进去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先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我……”
　　他的话说了半句，表情变得有些迟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打量了一番陆怀秋，随即扭过脑袋看着徐钊。
　　两人均是一头问号。
　　冯追尴尬的朝陆怀秋笑了笑，然后拉着徐钊走出去好几步，压低嗓门跟他说：“你还要跟这个小少爷一块住？”
　　“不然呢？”徐钊不明所以，别过脸向着满脸好奇的陆怀秋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再等会儿。
　　“不是…”冯追脸上的尴尬愈发深刻：“你对人家存了那样的心思，这每天都睡在一块，你能保证坐怀不乱？”
　　兜兜转转，徐钊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生气的给了对方一拳：“去你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冯追捂着胳膊赶紧求饶，但脸上的怀疑却不曾消退：“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么个活蹦乱跳的人在跟前，又是你心里喜欢的，难保哪天你兽性大发……我看怀秋弟弟这么瘦弱，你要是真发起疯来，人家哪里是你的对手……”
　　徐钊攥紧拳头，准备再给他一拳。
　　“你别急着发作！”冯追还是要把话说完：“我真的是为你着想，不想让你铸成大错！”
　　徐钊皱着眉头克制着自己的脾气，闷声回应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会强人所难。”
　　但对方还是满脸的不确信，冯追转了转眼睛，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试探的问道：“该不会…你不行吧？”
　　忍无可忍，徐钊的拳头再次落下。
　　陆怀秋只听得冯追惨叫一声，他睁大眼睛，以为两个人打起来了，正要出声询问，却看着冯追捂着胳膊笑嘻嘻的跑过来了。
　　“你们这是？”
　　冯追笑的很是灿烂，半点没有被打的狼狈。他没回答对方的疑惑，反而很是关切的对陆怀秋说道：“怀秋啊，小六哥想告诉你，在坎城无论受了谁的气，或者是吃了亏、受了委屈……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只要小六哥知道，绝对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陆怀秋听得一愣一愣的，求助的看向徐钊，却发现对方满脸尽是无语的表情。
　　固然对冯追这番话摸不清头脑，陆怀秋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当是冯追喝醉了，听话的回应道：“放心吧小六哥，我不会吃亏的！”
　　言尽于此，冯追知道如果再说下去，很可能还要再挨打。他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这才走回基地。
　　听得晕头转向的陆怀秋这才走到徐钊跟前，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一个说话都这么奇怪？”
　　徐钊眉梢一挑，问道：“刚才韩野和秀秀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陆怀秋没好气的说道：“就跟小六哥一样！说的话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中邪了！”
　　徐钊低声斥道：“不要胡说八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交代道：“你去车里等一会儿，我上去看看徐贞是不是睡着了，顺便跟他们说一声，咱们这就回家。”
　　只有自己没喝酒，开车的重任自然落在了陆怀秋身上。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徐钊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夹带着一抹凉气坐进车里，低头系上安全带，告诉对方：“开车吧，徐贞已经睡着了，就让他在这睡吧。”
　　但陆怀秋并未发动车子，反而把车顶的照明灯打开，扭过身子仔细盯着对方看。
　　徐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故作镇定的问道：“赶紧开车啊！盯着我看做什么？”
　　“韩野头上的伤是你打的吗？”陆怀秋幽幽地问道。
　　“不是！”徐钊否认。
　　陆怀秋才不信他：“人家只是好意，是我拜托他去看看你们三个，怕你们出意外才跟过去的！”
　　徐钊实在不清楚，明明他跟韩野只见了几面，怎么关系这么密切了？况且对方头上的伤本就是他自己偷听，被发现逃跑的时候撞到树上才导致的。
　　于是他再次否认，声音里带着不悦：“管他是好意还是歹意！我说不是就不是！我没打他！”
　　“难道是小六哥打的？”陆怀秋喃喃自语，随即小声问道：“莫非，你嘴角的伤也是小六哥打的？”
　　徐钊登时没了耐心，作势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干什么？你要去哪？”
　　“你不是想打听事吗？我下车把冯追喊过来，你一块问个够！”说着，身上的安全带已经解开了，他伸手拉开车门。
　　陆怀秋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徐钊喘着粗气扭过头看着他：“真不问了？”
　　“真的！”
　　他这才重新坐好，把车门也关好，冷声命令道：“开车！”
　　陆怀秋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麻利的把车子发动，小声嘀咕：“德行！谁稀罕问你那点破事啊！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徐钊合上眼睛倚在靠背上，机械性的张了张嘴：“我姓徐！”
　　妈的！该死的耳朵还是这么尖！陆怀秋把车子开出基地，只能在心里继续吐槽。他心里气不过但又不能在跟对方吵，顺手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拽下来，直接扔在了徐钊怀里。
　　后者睁开眼看了看，也没说什么，转而把衣服扔到后排座位，继续闭目养神。
　　一直到了小区楼下，两个人谁都没在开口。
　　陆怀秋把车熄了火，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徐钊交叉着双臂抱在胸口，合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他小声喊了喊对方的名字，没得到反应。
　　不愧是当过兵的，即便是睡着了，徐钊依然坐姿板正。下巴高高的扬起，交叉抱在胸口的双臂肌肉撑起的袖子鼓鼓囊囊的，衬托着他的肩膀格外宽广。
　　陆怀秋咬着下唇端详着对方，不知道心里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急着叫醒对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无声地注视着徐钊。似乎从认识对方开始，自己都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对方的长相。
　　徐钊的五官特别硬朗，鼻梁高挺，眉毛浓密，此刻合上的眼睛在昔日里也是黑白分明，配着那双凛冽的浓眉，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错觉。
　　他是那种典型的浓眉大眼型的长相，跟现在网络上引人追捧的花美男长相不同，如果要找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应该称之为英俊。
　　奇怪了，我怎么会在意起他的长相来了。
　　陆怀秋在心里狐疑的质问自己，本想收回视线，眼睛的余光却定格在了徐钊受伤的嘴角上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嘴角上还有丝丝干涸的血渍，旁边有小片青紫。
　　鬼使神差的，陆怀秋在这一刻同情心泛滥。机会没有多想什么，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纸巾，探出胳膊小心翼翼的用纸巾凑过去，想要把对方嘴角的血渍擦去。
　　就在纸巾刚刚碰触到对方的嘴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徐钊忽然抬起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眼神丝毫不像是刚睡醒，反而炯炯有神的注视着他！
作者闲话：　　不好意思，今天出门了，更新的比较晚，作为补偿，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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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心跳（二）
　　毫无防备，陆怀秋被吓了一跳。他同样看着对方，低声问道：“你是刚睡醒，还是本来就没睡着？”
　　徐钊没说话，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给自己的擦血渍的纸巾上。
　　陆怀秋顺着看了看，赶紧解释道：“我看你伤口还没清理，喊你又没反应，作为一个医生，第一反应就是……”
　　没等他说完，徐钊抓着他手腕的力度忽然变大了。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知道，你继续擦吧！”
　　话说完手却没松开，眼睛依然注视着自己。
　　陆怀秋只觉得莫名其妙，想要挣脱但未能如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你没睡，那就自己擦吧！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我看不到。”说话的声音还是沙哑，在这昏暗狭窄的车厢里，听在耳中有一股别样的性感。
　　说罢，徐钊松开了他的手腕，调整了下坐姿，把脸凑到了对方跟前，扬起下巴等着他给自己擦。
　　陆怀秋愕然，这幅宛若要糖吃的孩子般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在徐钊身上看见。他心里怀揣着万分不确定，小声追问道：“你这又是酒气上头了？”
　　“没有！”徐钊否认：“此时此刻，我很清醒！”
　　无可奈何，对方持续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陆怀秋抿了抿唇，终于还是继续了刚才的动作。他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帮对方擦拭伤口，而徐钊则是放心的合上了眼睛，由着对方给自己清理。
　　血渍早已干涸，纸巾根本不容易清理，陆怀秋记起自己的包里好像还有湿巾。于是翻找了一通，还真的找到了。
　　手上换成了湿巾，为了方便，他直接跪在了副驾驶座位上，探着身子居高临下地帮对方继续擦拭伤口。
　　湿巾是经过酒精消毒的医用湿巾，刚一接触到徐钊的唇角，被酒精消毒的刺痛感促使他勐地睁开了眼睛。陆怀秋正专心致志的帮他擦拭，勐地与他对视，心里面没由来的一阵慌乱，身形都有些不稳。
　　徐钊赶紧扶住他，强有力的手臂顿时按住了对方的腰际。
　　没曾想，陆怀秋的痒痒肉都长在了腰上，出于自然反应，他如同扭糖般晃动了下身子，随即重重的扑在了徐钊胸口上。
　　“不能碰我的腰！我怕痒！”陆怀秋嘟囔着撑起身子，抬头再次与其对视。
　　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好像不停地跟徐钊对视，且每一次都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他悄悄地在心里嘀咕，正要起身坐回去，却被徐钊双手按住了肩膀。
　　陆怀秋睁大眼睛，被迫保持着这个姿势。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支撑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登时脸就红了，恼羞成怒的斥道：“你按住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连徐钊自己都不清楚，他看着心上人近在咫尺，心里的爱慕在这刹那汹涌翻滚，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理智再三的将自己克制。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就连唿吸的气流仿佛都在彼此交汇。终于，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没能抵过汹涌的爱意。徐钊深吸了口气，鼻息间全都是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令他无比的陶醉，也无比的沉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怀秋，大着胆子征求道：“怀秋，我能抱抱你吗？”
　　“什么？”陆怀秋愣了下，似乎对自己听到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徐钊的冲动已经被这声质疑击退了不少，但还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抱抱你！”
　　再次确定了自己没听错，但陆怀秋的反应居然不是拒绝，而是探究。他不明白并且好奇，为什么对方会提这个要求。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徐钊继续说道：“我就是有点难受，就抱一下…一小会儿！”
　　是因为刚刚他们几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陆怀秋自然而然的联想到秀秀哭红的双眼，以及韩野头上的伤，还有那几个人对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言语。
　　当下，他心里认定徐钊是处在心里难受的状态，出于同情以及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向往。他没在说话，随之支撑着身体的胳膊缓缓地放松，将自己的上半身轻轻地趴在了徐钊身上。
　　原本只不过是自己突如其来的冲动，万万没想到小少爷却真的答应了，徐钊心底随之涌出无限的惊喜。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松开了对方的肩膀，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陆怀秋的后背！
　　小心翼翼却又想要将对方嵌入到自己的胸膛中去，徐钊拥抱着自己深爱的人，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不知道之前从哪里看到的句子：喜欢的，抱在怀里才叫拥有！
　　此时此刻，徐钊终于亲身体会到。
　　他只感觉陆怀秋软软糯糯的一团，拥抱在怀里的感觉特别其妙。两个人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徐钊心里涌出无限感慨，在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患得患失。这种为数不多的美好，很有可能以后就不是自己的了。
　　不同于徐钊，陆怀秋被紧紧地束缚着。他感受到贴合的胸膛下，对方紧锣密鼓的心跳声，隔着衣服他依然能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跳动。
　　他趴在徐钊的肩头，能感觉到对方稍稍长出来的头发正在扎着自己的侧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怀秋感觉束缚在自己后背的手臂愈发用力了，他不安的动了动身子，试图结束这个拥抱。
　　“再一会儿就好！”徐钊贴合着他的耳朵小声安抚。
　　人果然是贪婪的，当感受到了这份美好，就会想要永远的拥有。
　　“徐哥，好了吗？”陆怀秋推了推对方，不高兴的说道：“好了吧！我特别硌得慌！”
　　终于，徐钊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声音依旧沙哑：“瞎说什么？怎么会硌得慌！”说着话，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头把掖在皮带下的衬衫边扯了出来挡在小腹，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陆怀秋坐回自己的位置，指着档位杆说道：“怎么会不硌得慌！它正好顶着我的腿！”
　　徐钊这才释怀，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咱们上去吧，都这么晚了。”陆怀秋看了看手表，眼睛的余光却惊讶的发现徐钊脸上的异样。他转过脸再次确认后，不由惊唿：“徐哥，你哭了？”
　　“没有！”徐钊立即否认，却是双手在脸上使劲揉搓了一番。
　　刚刚的拥抱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在怀揣着喜欢与割舍的双重纠葛下，居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此刻也是懊恼不已。
　　陆怀秋唏嘘地看着他，心里又在暗暗地八卦：肯定是刚才出了什么事，估计是想到他的那个相好了，才会这么多愁善感。
　　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徐钊察觉到了身边八卦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都会告诉你。”
　　“没有！”陆怀秋赶紧否决。
　　这倒是反常了，平时不让他问，偏偏问个不停。这会让问了，却又消停了。徐钊侧过脸看着他：“有话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陆怀秋心想这人也太无常了，直言道：“我不敢问，免得你一会又发脾气，还要问我跟于大哥的过往！”
　　闹了半天，原来是对之前的对话记仇呢。
　　徐钊怕是对这个拥抱极其满意，心里也不同于往日，格外豁达：“你尽管问吧，我能回答的就回答，绝不会再发脾气，也不问你的感情史！”
　　难道是喝酒上头了？陆怀秋心里暗戳戳的猜测，觉得机不可失，就算问不出来什么，自己也没损失。
　　犹豫了半天，他想着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先从不重要的事情问起：“你跟韩野打架了吗？”
　　“没有，他自己撞树上了。”徐钊如实的回答。
　　陆怀秋睁大眼睛，明显有点不相信，追问道：“那你脸上的伤…也是撞树上了？”
　　徐钊依然坦诚：“是冯追打的。”
　　对嘛！这样才够真实！陆怀秋终于听到了想听的事实。
　　还没等他再问，徐钊继续开口：“告诉你也没什么，算起来你也算当事人，也有知情权。”
　　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陆怀秋很想提醒他自己属于围观路人，但又怕对方不说了，只好忍着，安静地听他说。
　　“我跟秀秀之间的事情，已经都讲清楚了。我说拿她当亲妹妹，以后就真的会当妹妹一样照顾。”说着话，他的眼睛看过来：“就像你，之前说拿我当亲哥哥一样看待，想必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心境是跟我一样的。”
　　陆怀秋随即想起自己说过的这番话，那是因为两人意外接吻的时候。他的脸顿时又红了，只得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大概是一样的吧。那我知道了徐哥，我以后都再也不会撮合你跟秀秀姐了！”
　　徐钊轻笑一声：“那样最好。”
　　眼下的机会刚好，陆怀秋胆子逐渐放大：“我还能继续问吗？”
　　对方点了点头，面色还算是温和。
作者闲话：　　（还在外面喝酒，用手机更新了一章，拖延到明天双更哈ლ(°◕‵ƹ′◕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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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意中人
　　陆怀秋咬了咬下唇，尽量让自己的言语听起来婉转一些：“徐哥，我还想问的是，你那个初吻的对象，就是你现在的相好吗？”
　　这次问完之后，久久没再听到答复。陆怀秋提心吊胆的看着对方，不晓得对方是不是准备要发脾气了。
　　但是等了很久，徐钊没有发脾气，居然如实告知：“初吻的对象好多年都不联系了，至于你说的相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我没有相好的。”
　　见陆怀秋满脸的诧异，徐钊差点就要忍不住跟他告白了。可话到嘴边，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很隐晦的补充道：“相好没有，倒是一直有个意中人！”
　　“是吗？”陆怀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底涌入了无尽的好奇：“她长什么样？我应该没见过吧！也是，这里的女生，我好像只见过秀秀姐。你喜欢她多久了？人家也喜欢你吗？”
　　徐钊坐正身子，双眼凝视着面前的人，尤为深情地说道：“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特别的显小，眼睛很大很爱笑，睫毛很长也很翘。脾气不好还爱撒娇，总是容易生气，但是特别容易哄。其实，我知道他心地善良，从来没有什么坏心眼。我喜欢他，就这样默默地喜欢他，不需要他回应，也不需要他知道！”
　　极少能看到对方说这么多话，陆怀秋听得一愣一愣。他从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如面瘫一般的人，心底却藏了这样细腻的情感。
　　按理说，终于得知了徐钊心底的秘密，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陆怀秋心里却觉得失落极了，这种失落感出现的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心惊肉跳。但表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附和的应道：“没想到，徐哥你这么深情。如果那个被你暗恋的人知道，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是吗？”徐钊眉梢挑动一下，追问道：“你会觉得很感动吗？”
　　“当然！”陆怀秋耸耸肩：“被爱也是一种幸福啊。”
　　说完，他刻意打了个哈欠，出于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明显是不想再跟对方探讨他暗恋的那个人了。
　　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对徐钊暗恋的那个人充满了敌意。幻想着是一个优秀到什么地步的女人，才能让这个木头般的男人暗生情愫。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没猜到，那个人竟是他自己………
　　隔天醒来的时候，徐钊已经去基地了。
　　他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把还在死命尖叫的闹钟给关了。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隔壁，发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皱着眉头走到客厅，发现桌子上有准备好的牛奶跟鸡蛋，还有徐钊留下的便签，寥寥两句话：我去基地了，你在家不要乱跑。
　　意思是我不用过去了？陆怀秋随手拿起鸡蛋在桌子上磕了磕，随手把剥下来皮扔在上面。他吃着鸡蛋坐下来，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不光是那几个人反常的行径言语，还有徐钊的那个拥抱以及所谓的有问必答。陆怀秋觉得很不对劲儿，但又说出是具体是哪一点不对。
　　由于徐贞昨天睡在了基地，相当于有两间空房。
　　很自然的，徐钊去了隔壁房间睡。
　　这让已经习惯了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的人格外不适应，陆怀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明终于如愿自己睡一张床，但他心里却失落万分。仿佛感觉心里少了什么东西，身体疲惫，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知道，隔壁的徐钊同样睡不着。辗转反侧，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隔壁的小少爷。
　　介于是在徐贞的房间，他开着窗不停地吸烟。那个拥抱已经是自己最大极限的放纵，再往下的事情，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对方迟早是要离开的，他只求在离开之前默默地守护就好了。
　　但是那个拥抱加重了自己的执念，他生怕自己会借着酒劲儿，如冯追打趣地那般不计后果的去做了。所以，虽然难以割舍，他还是选择分房睡。
　　因为爱他，所以要更加克制。也是因为爱他，才要保持距离。
　　中午的时候，徐贞回来了，还顺带着两份打包好的饭菜。
　　对方还带着徐钊的原话：“如果实在无聊，就来基地，晚上会回来做饭。”
　　陆怀秋味如嚼蜡的吃着饭，心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废人。他眼睛转了转问道：“徐贞，我没来之前，你是怎么过的？”
　　对面的人大口吃着饭，疑惑的回答道：“就跟现在一样啊，还能怎么过？”
　　“不在山林的时候你就待在家里？”陆怀秋不由感慨：“你这么耐得住寂寞吗？一个人在这不会无聊吗？”
　　徐贞喝了口水，眨巴着眼睛问道：“怀秋哥是觉得闷得慌吗？”
　　陆怀秋赶紧点头。
　　“其实也还好，我平时都跟着哥哥。不管是山林上还是基地里，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徐贞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哥特别的忙，我都是给他帮忙。”
　　陆怀秋很是怀疑的在心里吐槽：该不是都帮倒忙吧！
　　徐贞不知道对方在吐槽自己，双手托着下巴思索：“其他的时间，我还会去街上逛逛，带着司令去熘达。夏天的时候，还去去小清河那里钓虾米！对了，我有时候会去学校找秀秀姐，还跟着她去过天水。”
　　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是陆怀秋想听的。
　　不过最后的这几句他倒是有点兴趣，一直没在意，林秀秀是老师这件事。他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去学校找个工作，或者附近的卫生室当个医生。但想想又被他打消了念头，毕竟自己只是在这里待几个月，之后还要离开，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他只好附和的感慨一句：“你跟秀秀姐关系还挺好的，我好像之前就听你说过，你跟着她去天水怎么着的……”
　　徐贞立马来了精神：“是啊！秀秀姐人可好啦！学校里也都挺好玩，她总是给我买零食吃！”
　　陆怀秋默默地吐槽：那是因为她之前准备做你的嫂子，以后不一定会给你买了。
　　徐贞继续说：“我跟你说过天水是吧！秀秀姐的学校里面会定期过去送东西，我跟着去过好几次。那里要坐大汽车才能到，天水有条特别长的河，名字就叫天水！还有好多船，好多小鱼，我在那还有个好朋友！你知道吗？怀秋哥，咱们山上的果子，好多都是运去天水的！”
　　“是吗？”陆怀秋想起之前收购柚子的那两个客户，好像听谁说过，就是要运往那个叫天水的城市的，他不禁追问了一句：“天水很大吗？”
　　“好大好大呢！”徐贞用手比划着：“而且河里面有很多鱼，还有小船！我坐过那里的小船，要去河对面就得坐船！那里的学校好小，学生也只有那么几个，不像咱们这，学生多老师也多……”
　　他说话没头没尾，且没有重点，陆怀秋原本生出的几分好奇也都全然消灭，他本不想在搭理对方，但是最后一句话他不禁又动了念头。
　　记得昨天徐钊跟自己描述的心上人，应该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但是跟他朝夕相处的徐贞，估计应该知道什么。刚刚又听着说这里的学校老师多，怕是还有像林秀秀一样年纪的女生。他在心里猜测：徐钊的暗恋的意中人，很有可能是林秀秀学校里面的其他老师！
　　陆怀秋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有些神秘的问道：“徐贞，你知道你哥哥喜欢的人是谁吗？”
　　徐贞拿过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吃完饭正准备把碗筷收拾起来。闻言不由疑惑的反问道：“哥哥喜欢的人？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陆怀秋很三八的搬着椅子坐到他的跟前，继续说道：“也就是你未来的嫂子！你哥哥心里有个暗恋了好久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徐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感叹道：“天呐，哥哥还有在心里暗恋的人呢？”
　　他的脸变得通红，使劲搓了搓胳膊，像是很受不了似得感慨：“哎呀！真不害臊！不过，怀秋哥，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昨天喝多了，亲口跟我说的！”陆怀秋刻意压低嗓门，搞得氛围好像很神秘：“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这可是你哥哥的隐私，也是咱俩的秘密！”
　　徐钊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我不说！我保证！怀秋哥，你如果不相信，咱们两个拉钩！”
　　于是，陆怀秋翻着白眼，满脸无语的跟徐贞拉钩。听着徐贞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终于，这幼稚如孩童般的行径得以结束。陆怀秋赶紧追问：“你想到是谁了吗？你哥哥暗恋的人！”
　　徐贞挠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啊！我知道了，是秀秀姐！”
　　陆怀秋愈发无语，耐着性子说道：“不是秀秀，我保证不是她！”
　　他循序渐进的诱导对方：“你想想看，秀秀身边还有没有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或许是她们呢！”
　　徐贞很是苦恼：“我想不出来啊！怀秋哥，你有照片吗？有照片我就知道是谁了！”
　　“废话，有照片我还用向你打听吗？”陆怀秋终于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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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东窗事发（一）
　　但是很快陆怀秋又想起了什么，徐钊昨晚好像清楚地描述过对方的长相！
　　他不禁用力的回想昨晚徐钊说过的话，再次把希望寄托在徐贞身上，向他描述：“我听你哥说过，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特别的显小，眼睛很大很爱笑，睫毛很长也很翘。还有啊！听说她的脾气不好还爱撒娇，好像很容易就生气，很容易发火，脾气喜怒无常的……”
　　陆怀秋照着徐钊昨晚的话，添油加醋的又跟徐贞复述了一遍。
　　徐贞咬着指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陆怀秋同样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等了许久，徐贞放空的眼睛逐渐找回了焦点，随后把视线落在了陆怀秋身上，眼中带着怀疑，上下打量着他。
　　陆怀秋嘴角上扬，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想到了！”
　　徐贞点点头，游移不定的伸出手指指着他：“怀秋哥，我想来想去，怎么觉得哥哥形容的人是你呢？”
　　一句话，石破天惊。
　　陆怀秋僵在原地，无语的看着他。
　　徐贞还没说完：“真的！长相对上了，你脾气也不好，总是很容易生气！天呐，真的是你！怀秋哥，你要当我的嫂子吗？”
　　“去死！鬼才要当你嫂子！”
　　忍无可忍，陆怀秋不禁大动肝火，要不是知道面前的人少根弦，他真的就要翻脸了。
　　徐贞小声嘀咕道：“看吧，就是这样容易生气……”
　　“你还在嘟囔什么？”陆怀秋怒声质问道。
　　徐贞可不敢跟他对着干，赶紧把碗筷都端起来：“我说我要去洗碗，怀秋哥你要不要擦一下嘴，你嘴巴上有好多油。”
　　说罢，徐贞吓得像兔子一样的逃走了。
　　陆怀秋愤恨的坐下来，怒气冲冲的拽了两张餐巾纸，狠狠地擦了擦嘴唇，继而又重重的扔到了垃圾筐里。
　　自己真的是傻了，居然为了一个不确切的描述，去向徐贞求证。
　　他烦闷的抽了根烟，心里的恼怒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平息下来。瞅着徐贞唯唯诺诺坐在沙发上偷看自己的表情，陆怀秋的同情心再次泛滥，理智也重新回来了。想着自己借住在人家家里，而徐贞却总是迁就着自己，他的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
　　熄灭了烟，他换了个轻松地语调向徐贞问道：“徐贞啊，你还记得怀秋哥说过，要给你买衣服的事情吗？”
　　徐贞点点头：“我记得！但是你没钱！”
　　妈的！怪不得花言巧语这么好听，是因为实话太难以入耳了！
　　他强压着脾气说道：“是，但这都是暂时的。正好这两天闲的没事，明天我就去补办身份证。等我补办了身份证，就可以去银行凭借这个去挂失或者取款。到时候我就有钱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徐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呀好呀！明天我跟怀秋哥一起去！”
　　于是，在晚上徐钊回来后，陆怀秋向他报备了明天跟徐贞准备的行程。
　　经他提醒，徐钊这才又想起自己当时，偷偷给对方扣下的钱包。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几乎已经都忘记了。当时是觉得这个小少爷太不靠谱，怕他哪天待不下去自己偷偷地熘走，这才出此下策。
　　原本想着是过些日子找个借口，就说是通过警察或者火车站通知找到了，或者说当时住过的宾馆联系上他们了，怎样都行。但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临近年关，基地正忙得不可开交。
　　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都需要他操心。大到基地这一年的对账跟回款事项，小到基地人员的年底红包。他还要抽时间置办年货，准备在小年左右带着他们回冷泉老家。另外，陈慧媛那边，也就是陆怀秋的继母也传来的消息，这两天就开始着手办理转让手续，几乎在过年之前办理完成。
　　所以，他还是如同以往那般在心里推脱：再等等吧，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再找个理由把钱包还给他。
　　当陆怀秋再次提及这件事情，徐钊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此沉得住气，不单单是因为这么忙，还有是因为他知道坎城补办身份证的流程缓慢，最快也得两个月。还有就是，陆怀秋的衣食住行都是自己在供给，用钱也可以直接给他。钱包在他看来，对陆怀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于是，徐钊点点头：“可以，只不过我要提醒你。坎城补办身份证的手续很慢，就算你办下来了，你的银行卡也需要跟这里有的银行匹配。跨行是不能挂失的，你知道吗？”
　　陆怀秋当然知道这些，一方面他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再一方面是想找点事做。在这个没有网络且没有朋友的地方，他真的是快闲疯了。他真不知道徐贞在自己来之前是怎么过的，怎么可以忍受这种生活。
　　对了，徐贞可以看电视，就那种说着当地方言，跟念经似得谈话节目，徐贞都可以专心致志的看整个下午。
　　徐钊拿出点现金递给他，转眼又想到小少爷有多少钱都想花出去的毛病，于是把钱又收了回去。转而在自己的钱包里找出来一张银行卡，然后递给对方。
　　陆怀秋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银行卡，满脸懵圈。
　　“你跟徐贞出门，想买什么东西，就用这张卡，坎城的大超市还是支持刷卡的。”徐钊说话间，已经躺在了床上。
　　“什么意思？”陆怀秋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疑声问道：“徐哥，你这是把自己的工资卡给我了吗？”
　　徐钊脱了上衣，露出了上半身狰狞的纹身。他闻声看过去：“你想得美！明天我会转到上面两百块钱，供你俩日常开销。如果需要买其他东西，钱不够先给我打电话报备，我觉得可以再给你转账。”
　　陆怀秋不禁感觉郁闷，直言道：“那如果我想买，但是你不同意，就等于这是一张废卡了？”
　　徐钊翘起腿，脚丫子在他面前一闪而过，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没错！”
　　陆怀秋气得够呛，一脚把对方翘起的腿踢下去。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小少爷，很想直接把这张卡掰折了，但如果真那样做了，怕是连两百块钱的流动资金都没有了。
　　忍了！他在心理安慰自己：等自己补了身份证，挂失了银行卡，就直接把这张卡扔到对方脸上去！
　　他压着脾气，不耐烦地问道：“你光给我银行卡了，密码是多少？”
　　“是我的生日！”徐钊从床上爬起来，半跪在他身边拿过他的手机，在备忘录里把自己的生日输入：“你用上几次，就能记住了。”
　　几乎是覆在陆怀秋的背上输入的，在共同生活了快三个月，两人又整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过渡中。陆怀秋已经基本对徐钊雕塑般的身材没有反映了，甚至他还伸手摸了摸对方胳膊上的纹身，自言自语道：“摸起来也没有感觉啊，我还以为会凹凸不平的。”
　　徐钊无语的躺回床上：“这是纹身，又不是疤痕！”
　　陆怀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低下头看了看备忘录里的六位数字，心里偷偷感慨：这也太心机了吧，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现在却告诉我了，是不是暗示我要给他过生日啊？
　　他扭头看向床上的人，对方却翻过身准备睡了。
　　陆怀秋随手把灯关了，自己也躺了下去。想着自己的卡如果能够顺利挂失找回，帮徐钊过个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怀揣着满心的憧憬，在第二天他难得没有赖床，老早就带着徐贞赶往了坎城派出所。
　　但正如同徐钊昨天晚上说的那样，坎城的办事效率极低。他到了派出所，才知晓人家证件办理的窗口，要到九点才办理工作。
　　当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陆怀秋带着徐贞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快两个钟头，期间他想去给两人买块烤红薯，拿到银行卡才意识到这种小摊上不会支持刷卡。
　　他不禁在心里咒骂徐钊，给自己点现金怎么了！非得装大款仍给自己一张银行卡，里面就仅仅两百块钱，这个落后的地方，哪哪都不能用。
　　最后，还是徐贞在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给两个人各自买了块红薯。
　　陆怀秋很不好意思，在心里又加重了等自己补了银行卡，一定要给徐贞买好多东西的念头。
　　两个人在寒风中啃着红薯，那画面要多心酸有多心酸。在三个月前，任他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边境的落后城市中。在当地的派出所门口，可怜兮兮的靠一块红薯取暖。
　　但这并不是最可怜的地方，终于等到了人家上班。他排在第一个去窗口办理，忍受着工作人员充斥着方言的普通话。最后得知，身份证挂失最快办理时间也需要两个月。这还不算，异地办理更是麻烦，需要提供很多证明材料。
　　陆怀秋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估计是窗口的姑娘看他冻得鼻子都红了，觉得不忍心。温馨提示他，可以先帮他办理一个临时身份证，但是能不能用作银行挂失，那就不一定了。
　　眼下就当做死马当活马医了，陆怀秋实在不愿意白跑一趟，决定先办个临时的。
　　但工作人员又说了，办理临时身份证也需要证明，如果户口本没带着也没关系，但是需要现住址的证明，以及为什么会在坎城的缘由。
作者闲话：　　（两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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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东窗事发（二）
　　凑巧，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知道这个手机号的人屈指可数，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徐钊。
　　电话那头估计特别的忙，因为听得见对方身边嘈杂的环境以及徐钊躁郁的口吻：“你那边处理完了吗？”
　　“没有！”陆怀秋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简单地阐述了下自己的经历，随之告诉对方，自己需要他帮忙出示一份在坎城的住址证明，并且还要开一份工作证明。
　　“什么意思？”徐钊有些听不明白：“我还要给你开工资吗？你又不来干活！”
　　陆怀秋被气得够呛，跺着脚跟他吼道：“人家要给我办理临时身份证，就需要这些证明！我为什么会留在坎城，总不能说是因为你跟家里那个老小三的交易吧？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等了快两个小时，结果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才能办理，陆怀秋窝了满肚子的火气，正好都朝着他发作了。
　　徐钊被堵得没脾气，说话的口吻不禁变得客气很多：“好了，我知道了。工作证明待会就给你处理好，其他的证明也可以。待会你先回家一趟，然后来基地找我。”
　　“我直接过去不行吗？”陆怀秋势必想要今天把事情办完，不解的问道：“我还回家做什么？”
　　徐钊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说话有些不利索，但还是跟他说了实话：“陈慧媛今天会办理山林转让手续，我这边的地契还有奶奶的身份证复印件忘在家里了，你一块拿上了给我送过来。”
　　陆怀秋无语，心里对自己那个后妈的嫌弃只增不减，真是关键时候给自己添堵。
　　他也知道徐钊对山林的看重，只好答应下来，听对方说这些证件应该都放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了。如果那里面没有，找一下床下的大行李箱夹层。
　　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他还是跟徐贞先回了家。
　　小小的抽屉里，徐钊放了各种各样的证件。陆怀秋甚至还发现了他的退伍证，以及在部队时拍的照片。
　　应该是退伍的时候拍的，因为徐钊胸口还挂着大红花。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军人时期的照片，发型倒是差不多，表情也是在现在的面瘫脸。只不过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无论是经典的军人制服还是迷彩装，穿在他身上都格外的飒爽。那身军绿色跟徐钊莫名的相配，无论是气质还是形象，都明显的上升了一个维度。
　　照片总共十来张，陆怀秋发现徐钊身边总是有个比他矮不少的战友，无论哪张照片都是站在他身边。两人甚至还有两张单独的合影。
　　他拿起其中的一张单独合影，有些好奇的问身边的徐贞：“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不是小陈哥吗！”徐贞接过照片仔细研究一番，确信的说道：“没错！是小陈哥，他还来过家里，说话可温柔了，动不动就会脸红！”
　　“是吗？”陆怀秋喃喃的应了句，他端详着照片上被称作小陈哥的清秀男子，追问了一句：“我怎么没听你哥提起过？是还在当兵吗？”
　　徐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陆怀秋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电话又响起来了。
　　依旧是徐钊，打电话的目的是问他有没有找到，并且催他找到了赶紧送过去。
　　看得出来徐钊特别激动，对于日夜思盼的山林拥有权马上就能实现，心情十分愉悦。陆怀秋听到他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估计那张面瘫脸此时得是笑意满满的。
　　他不再研究照片，把那些没用的证件跟照片全都按照之前的顺序重新放回去。然后照着徐钊的话，从床底下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箱子上布满了灰尘，陆怀秋皱着眉头找了块抹布，捂着鼻子胡乱抽打了几下，依稀记得徐钊去泉城接自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行李箱。
　　箱子倒是不沉，打开后里面空荡荡的。他按着对方的说辞，解开拉链寻找夹层里面。
　　还真的有东西，陆怀秋在心里感慨：这是得多重要的东西啊，藏得这么隐秘。夹层里有个纸档案袋，他直接拿出来，打开翻了翻，徐钊说的那几样东西都在。
　　陆怀秋把档案袋递给徐贞，正准备合上箱子再放回床底的时候，却眼尖地发现夹层里好像还有东西。
　　他不确定的凑过去，伸手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整个人不由僵住了。
　　那是一个钱包，是自己从来了云安之后，才发现丢失的钱包………
　　徐钊在基地等的几乎不耐烦，早知道就自己回家拿了。冯追知道他的心情，在旁边劝道：“这么久都过来了，不差这一时了，要不你再给你的宝贝打个电话？”
　　徐钊登时扭过头瞪着他。
　　冯追赶紧改口：“我发誓，我再也不说了。”
　　“尤其是在他跟前，你说话注意点！”徐钊严肃的警告对方。
　　后者懊恼不已，接连道歉，并保证绝对会管住自己的嘴。徐钊这才作罢，拿出手机刚要再打个电话催问下，徐贞却是慌里慌张的跑来了，手里倒是拿着他一直等待的档案袋。
　　“怎么你一个人来的？”徐钊把档案袋接过来，检查了里面的东西，转身向冯追招手：“走吧！可以去办理手续了！”
　　说完话，正准备出门，他才注意到徐贞惴惴不安的脸色，不由再次问道：“怎么你一个人？陆怀秋呢？”
　　徐贞哭丧着脸，喏喏的说道：“怀秋哥不跟我来，他在收拾东西，说要回家！”
　　“回家？”徐钊满脸茫然：“回哪个家？”
　　“他说要回泉城的家！”徐贞都快哭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怀秋哥怎么会突然变了脸色，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二话不说，把档案袋扔给自己，就开始收拾东西。
　　冯追也听得满脸懵圈，询问道：“你惹他生气了还是怎么了？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徐贞揉了揉眼睛，如实说道：“我没有惹他生气，今天还用零花钱给怀秋哥买了红薯吃！就是找这个纸袋子的时候，怀秋哥还找到了个钱包，之后就开始发疯了……”
　　徐钊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听到钱包之后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自己被山林转让的事情弄得魂不守舍，居然忘了陆怀秋的钱包也放在那。
　　小少爷勐然间察觉到自己遗失的钱包却出现在这里，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通。依着对方那个一点就炸毛的脾气性格，当下没直接杀过来都属意外。
　　徐钊再也沉不住气，颇为焦虑的对冯追说：“今天办不了过户了，我得先回去一趟。”
　　“怎么呢？”冯追见他神色紧急，由于之前听徐钊说过这件事，再联想到徐贞说的钱包。他的表情也变得难堪起来，侥幸的问道：“不会吧？你把他的钱包跟这些东西放到一块了？”
　　见对方不吱声，他不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不是傻啊！那你还让他帮着找？”
　　“我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徐钊极其懊恼，他原本就对藏起对方的钱包一事颇为后悔，近期也在琢磨着该如何把钱包还给对方。
　　谁曾想，时间拖久了，他自己也忘了，才促成了今日的局面。
　　冯追试探的问道：“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回去？帮着你解释一下？”
　　徐钊摇摇头，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我自己做的事情，该让我自己解决。徐贞，你先在小六哥这里待着，我跟你怀秋哥有些事情要处理！”
　　冯追一把抓住他，神色有些不安：“徐钊，你可别冲动……”
　　“放心！”徐钊推开他的手，沉声回应道：“我有分寸的，只为了把他留下，其他的任由他发作。”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在徐钊风驰电掣的冲刺中，仅仅用了十多分钟便赶了回去，连必经之路唯一的红路灯，他也没有遵守，一刻钟也不敢耽搁，生恐回去了小少爷已经离开了。
　　到了楼下，他正好看到陆怀秋正提着自己的箱子，不怎么利索的从单元门口都出来。
　　徐钊连车子都没停好，直接拉开车门冲了过去。
　　陆怀秋盛怒之下眼睛都气红了，冷不防始作俑者慌里慌张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真的是怒火燃烧到了极点，已经直接略过了爆炸的环节，一句废话也不愿意跟面前的人讲，直接忽略了对方。
　　他放下行李箱，将拉杆伸长，将面前的人视作空气，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徐钊怎会由着他离开，赶紧追上去挡在他的面前，闷声问道：“你要去哪？”
　　“滚开！不要挡路！”陆怀秋粗声骂了一句，伸手想要把人推开，但对方纹丝未动。他只好收回手，再次绕过。
　　不料，徐钊勐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顺手夺过了他的行李箱甩到自己身后。他狠狠地攥着对方的手腕，不容置疑的说道：“回家！”
　　“回家？”陆怀秋嗤笑一声，眼中的寒芒闪过：“没错！我是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你把行李给我，不要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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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袒露心迹（一）
　　说着话，陆怀秋奋力的挣脱开他的手。
　　未曾想到，徐钊锲而不舍的再次抓住，低声恳求道：“怀秋，这件事是徐哥做错了。但是我有我的苦衷，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好！”陆怀秋断然否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那你知道我的苦衷吗？我他妈像个猴儿一样被你耍着玩！你给我放手！”
　　说罢，他作势想要再次挣脱对方。
　　但这次未能如愿，徐钊强行把他拖到怀里，两只手臂紧紧地将人禁锢在胸口。声音中透露着无奈与乞求：“我知道你生气，你先冷静一下！我做错了，我向你赔罪！你先消消气好吗？”
　　陆怀秋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在他的怀里疯狂的挣扎。他一直压抑的怒火，在遇到徐钊的强行挽留后，瞬间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一发不可收拾！
　　徐钊根本安抚不了对方，怀里的人仿若是头发疯的小豹子，对着他又撕又打。他只想让对方消气，只是用尽全力抱着对方，由着陆怀秋发作。
　　不多时，徐钊的脸上跟脖颈上，出现了多处伤口。不是被捶打的、就是被小少爷的指甲划到的。对方还发狠的咬了他的肩膀，隔着衣服应该没咬破。
　　但这么歇斯底里的发狂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没过多久，陆怀秋累得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徐钊怀里喘着粗气。
　　“是不是出气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徐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疼惜不已。他抱着对方，不顾陆怀秋较之前更为无力地反抗，另一只手还拖着行李箱，脚步稳健的回了楼上去。
　　到了家里，徐钊顺手把门反锁上。拉着人坐到沙发上，自己蹲在对方面前。
　　“怀秋，你好点了没有？”徐钊拉住他的手，言词诚恳：“我再次向你道歉！钱包的事，我当时没有多想。到后来一直在后悔，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还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经过在楼下歇斯底里的发作，陆怀秋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行。
　　徐钊心疼不已，赶紧倒了点水把杯子递过去。
　　不料，对方直接拿起杯子将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徐钊抹了把脸上的水，攥起拳头喝道：“陆怀秋！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却不想，这句话再次点燃了对方。陆怀秋勐地站起身，用更大的声音吼回来：“我他妈冷静不了又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像在月亮湖那样打我一顿？”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又提起来了？”徐钊不敢比他再大声，无奈的说道：“之后你不是打回来了吗？”
　　但对方的怒火依然旺盛，陆怀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我…我……”
　　他的话没说出来，竟是气流翻滚，干呕了一声。
　　这下可真是把徐钊吓坏了，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他如何也想不到，小少爷的气性居然这么大，看样子是要把自己都气出病来了。
　　“我真的是诚心向你认错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徐钊真的是没法子了。
　　陆怀秋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他看着面前的人，又想着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实，心里难过的不行，居然哭了出来：“徐钊…你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他使劲儿推开对方给自己顺气的手，挪动位置坐的离他远了些，见徐钊也跟着挪过来，抬起头红着眼睛怒视着他。
　　徐钊自知理亏赶紧又退了回去，手足无措的看着他，递过纸巾去，很小声的乞求道：“别生气了好吗？”
　　陆怀秋使劲擦了擦眼泪，随之控诉：“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你是清楚的，身无分文、寄人篱下！我连买盒烟的钱都没有！”
　　他把纸巾攥成一团扔在地上，继续说：“期间，因为你给我买了衣服跟手机，我对你无比感激。怪不得你说不用还钱，是因为你心里有愧！因为把我害成这种地步的人就是你！”
　　“我多次想要去补办银行卡跟身份证，都是你推三阻四，编造各种借口！那些理由是不是也都是你说的谎话？”
　　徐钊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只得再次把纸巾递过去。
　　不料，对方说着说着气焰又上来了，一巴掌将整包纸巾拍飞了。
　　轮不到徐钊说什么，陆怀秋声音沙哑的控诉道：“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吗？这是我今天发现了，如果我发现不了，你是不是会一直这样蒙骗我？”
　　“不是这样的。”
　　徐钊堪堪否认，想要解释却再次被打断：“我知道！你跟那个老小三有交易！因为需要把我留下，她才会给你办理转让手续！你是怕我跑了，才这样骗我！究其原因，你就是为了一己私利把我耍的团团转！然后随便给我买点东西，还想让我感激涕零！”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直接站了起来：“反正今天那个老小三已经同意给你办理手续了，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陆怀秋的眼泪硬生生憋住，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找出徐钊给他的银行卡扔在对方身上：“我不会在你身边赖着了！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至于你为我花过的钱，还有这段时间在你们这里的伙食费什么的，我会把钱转到这个卡上！出门前我已经拍过照了，卡号不会弄错的！你就等着收钱吧！”
　　说完这些话，他绕过对方，提起行李箱，再次准备要走。
　　徐钊怎么肯让他走，他又一次夺过行李箱，用身体挡在门口：“不行！我不让你走！”
　　“凭什么！”陆怀秋瞪大眼睛，理直气壮的反驳道：“我是自由的！由不得你同不同意！如果你还敢阻拦我，我就报警！非法拘禁这个词，我想你是当过兵的，应该会了解的！”
　　说罢，他弯腰去抢行李箱。但未曾料到的是，一直都在道歉服软的人，竟是直接把行李箱扔出去好几米，然后攥住对方的手腕，强行又把人拉了回去。
　　陆怀秋被他托拽着按在沙发上，短短几步路他几乎是被徐钊拎起来又扔到沙发上的。
　　他不禁又惊又怒，大声质问道：“你想怎么样？软的不行觉得来硬的？你想吓唬谁？你这个混蛋！”说话间，他再次动手，向着徐钊的脸上，狠狠就是一拳。
　　徐钊被他打得侧过脸，但丝毫不妥协。
　　他将人按在沙发上，两只手分别攥住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压在对方膝盖上，强行固定住对方，好让他不再乱动乱跑。随后，保持着这个动作，他缓缓的蹲到陆怀秋面前。
　　“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陆怀秋气得都快要翻白眼了，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徐钊手上的力度稍稍小了些，因为看见小少爷手腕上白皙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红。他抿了抿嘴角，小声问道：“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我听你说话嗓子都哑了。”
　　“呸！”陆怀秋鄙夷的斥道：“少来这套！有话赶紧说，说完了我好赶紧走！”
　　徐钊叹了口气：“我承认，把你的钱包藏起来是我的不对。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起初我是为了山林的所属权。包括带你来这里，都是因为跟你继母达成了协议。把你的钱包藏起来，也是因为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怕你呆不够半年就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陆怀秋又开始来劲儿：“你都承认了，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他皱紧眉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促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奶奶跟徐贞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没有！他们不知道！”徐贞立即否认：“我对天发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你的，对你好也是出自内心的。”
　　陆怀秋的怒气这才稍稍有所收敛，但还是在试图挣扎。
　　徐钊迫不得已，只好再次用力。为了防止小少爷发疯，已经蹲在地上的他，不由把腿分开，将对方的腿用力夹在中间，好让对方全身都被禁锢住，无法挣扎。
　　“起初，我的确是对你有偏见的。你的任性、小性子、坏脾气、口无遮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毛病，以及在泉城听说过的丑闻，全都让我看不惯。所以，才会在湖边的时候误会你，而且对你动了手……”
　　他回想起当时的事，心里的愧疚愈发深刻，继续说道：“但是，随着相处的时间不断增加，我开始渐渐地了解到：你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么极端，你心思单纯、性格开朗，并且心地善良，还不止一次用你所学的医术救人。我才了解到，对你之前的认知，是先入为主的偏见居多。”
　　他察觉到小少爷逐渐安静下来的情绪，手上的力度又减弱了许多，接着往下说：“我开始逐渐了解你，知道了你的过往，你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在家里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而且，很多我之前不能理解的事情，随着对你的了解，也都开始满满理解。你的坏脾气跟小性子，更多地是因为好奇而产生的误解。”
　　“我开始后悔起初把你的钱包藏起来，但是事情已经做了，我实在不晓得贸然拿出来该作何解释。所以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从未像今天一样说过这么多的话，徐钊感觉自己这一会功夫把一星期要说的话都给说完了。
　　经过近一个钟头的解释，陆怀秋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早已放弃了抵抗，看着面前的人哑声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我可以不计较钱包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山林的事情已经有着落，我也没必要赖着不走了。”
　　徐钊原本听到上半句稍微放松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疑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了。”陆怀秋低下头，闷声说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心里就是难受。我知道家里的人也不想让我回去，没关系…我可以待到期限再回泉城。可是，我不会再住在你家里，我要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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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袒露心迹（二）
　　徐钊不安地锤了下对方的膝盖，不解的问道：“搬出去？你要搬到哪去？”
　　“随便啊！”陆怀秋耸了耸肩：“即便我还要留在坎城，也不用赖在你这里。我有钱，可以租房子或者住酒店。”
　　说话间，他又开始坐不住，手脚都在抗拒对方的束缚。挣扎无果后，他皱着眉头斥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徐钊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晕，只好松开了，但双腿还是紧锁着对方的双腿。他沉默些许，还是不同意：“不行！你不能搬出去！”
　　“凭什么？”
　　“这里是国境边缘，治安不好，民族错综复杂，你一个外地人自己出去住，谁来照顾你？”
　　陆怀秋冷笑一声：“这不是该你操心的事！”
　　“谁说的？”徐钊厉声喝道：“我不放心！我不会同意你搬出去的！”
　　“笑话！你能不能别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胡话了？”陆怀秋伸手推了他一把，但没能把人推歪。他压住脾气冷静的说道：“徐钊，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还纠缠我做什么呢？我们的父辈可能算得上是世交，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稀释，早已不剩什么了！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跟你如果不是因为这场交易，说白了就是陌生人。”
　　他不清楚对面的人为何满脸难过的表情，索性直接别过脸不看他：“所以，你不用为了我再自寻烦恼。山林的归属权你已经得到了，关于钱包的事情也到此为止。我不再跟你计较，你也不要再拦着我。我们今天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吧！”
　　徐钊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已经再也无话反驳。任由对方将自己推开，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桌子边，将刚才被甩到一边的行李箱扶起来，沉声交代道：“替我跟徐贞说声再见，我答应给他买的东西以后会找机会给他买的。奶奶那边，我也会尽量抽时间探望。”
　　徐钊跪在地上，傻傻的看着他，问道：“那我呢？”
　　这问题问得过于唐突，陆怀秋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抿了抿嘴角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拉起行李箱就往门口走去。
　　在那一瞬间，徐钊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如果他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允许！他做不到！几乎是同一时间，徐钊迅速起身冲过去，挡在了门口。
　　“你还要做什么？”陆怀秋已经无力跟他分辨。
　　“我想要的并没有完全得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还有你！”徐钊攥紧拳头，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说！我想要的不只是山林！还有你，陆怀秋你这个人！”
　　拉着行李箱的手顿时没了力气，行李箱顺势倒在了两人跟前。陆怀秋睁大眼睛，还没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你…你胡说些什么？”
　　徐钊按住他的双臂，脸色是不同于以往的郑重：“我没有胡说！陆怀秋，我喜欢你！从在冷泉的时候就开始了，跟你在一起，这份感情不断地与日俱增，对你的爱意也在不断地蔓延！”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着实让人招架不住，陆怀秋被这个爆炸般似得消息冲击到了，几乎都站不稳。若不是徐钊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他都想落荒而逃了。
　　他看着徐钊坚定不移的眼神，内心的怒火顷刻间转化成惶恐，满脑子乱成一团麻。
　　徐钊喜欢我？这怎么可能呢？
　　尽管这件事早在之前就被他猜测过，但最后的结果都被否决了。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以及终日冷冰冰的处事风格，将他的想法早早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能否认徐钊是优秀的，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工作能力跟处事风格也算得上优秀，所以导致很多次都让自己遐想连篇。但陆怀秋虽然思想跳跃，却一直坚守底线。他始终认为，徐钊是异性恋，从未想过会跟自己是同类人。
　　况且，他明明之前跟自己说过，他初吻不在了，而且是有意中人的。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到了这些，小声质疑道：“那个，你说过的，你有喜欢的人……”
　　“是！”徐钊并不否认，他看着小少爷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急于得到认可的冲动，以及已经断定自己会被拒绝的想法纠缠不清。怀揣着这两种极端矛盾的心态，他微微弓下腰，声音温柔，但字字清晰：“我跟你说过，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特别的显小，眼睛很大很爱笑，睫毛很长也很翘。脾气不好还爱撒娇，总是容易生气但是很好哄！这些形容，完全是照着你做模板描述的！”
　　徐贞之前的话不自觉的也在脑海中响起：
　　“……怀秋哥，我想来想去，怎么觉得哥哥形容的人是你呢……”
　　“……真的！长相对上了，你脾气也不好，总是很容易生气！天呐，真的是你！怀秋哥，你要当我的嫂子吗？”
　　单纯如徐贞，都听明白了。自己却对如此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陆怀秋痛恨自己像个傻子。
　　他不知道该做何回答，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我…我不知道……”
　　似乎是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也可能是突然将心里的潜藏的秘密吐露出来，徐钊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打断对方的话继续说道：“我想要对你坦诚，却一直在犹豫。我还想跟你说清楚，就是之前接吻的对象，那段往事中，除了那个吻再无其他。”
　　他想要将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陆怀秋：“我长这么大，没有喜欢过谁。对于情感的事情，我始终认为自己是有缺陷的，可能是存在某些情感匮乏的精神隐疾。无论是身边再优秀的人，我也没有感觉。对我示好的，我也从未有过回应。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遇见你！”
　　陆怀秋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试图想要逃避，但徐钊紧紧地按着他的胳膊。
　　“遇见你之后，我开始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喜欢别人。”徐钊的话音顿了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苦笑着说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从没喜欢过任何人，没有丝毫可以借鉴的经验，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去对你好。”
　　这番话太过于纯粹，他对陆怀秋的喜欢与爱慕，没有掺杂任何的杂念。因为是第一次的喜欢，也没有任何经验。
　　陆怀秋为难的看着他，心里并非没有感动与心悸。但是除此之外，他感受到的还有巨大的负担。
　　他望着徐钊真挚的眼神，心里明确地知道，对方的话没有丝毫谎言，但是他不能接受！摒弃所有的顾忌与负担，还有道德与三观的捆绑。他不是一个人，远在泉城的故乡，还有等着他回去的爱人。
　　他要对自己的爱人忠诚，自己来这里原因就是因为他，怎么可能舍弃原本的执念，而开始新一段的感情？
　　陆怀秋不自觉的红了眼眶，眼底的湿气不受控制的在眼眶中积攒，他咬着牙摇了摇头：“对不起徐钊，我不可以，我还有于大哥……”
　　意料之中，徐钊的眼眶同样泛红。他点点头，难得还带着笑容：“我知道！这些话本来我是想烂在心里的。之前也说过，我喜欢的人，我自己喜欢就好，不需要他知道。”
　　他低下头，心里的难过在这一刹那井喷，忍着刀割般的苦楚抬起头，继续对他笑着：“现在说出来，并不是给你负担，也不是让你回应。只是想告诉你，你在徐哥的心里，是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你所设想的那些交易跟对你的恶意，完全是不存在的。”
　　陆怀秋无话可说，眼泪溢出眼眶，落在对方的臂弯上。
　　“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拒绝更让人难以适应，徐钊仰起头，硬生生把险些落下的泪憋回去。
　　他哑着嗓子问道：“我能再抱抱你吗？最后一次，以后绝不会再逾越，好吗？”
　　陆怀秋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即被拥入怀中。
　　他从不知道，原来在自己身边，存在着这样一份纯粹的爱意。他深受感动，但又饱受折磨。
　　徐钊紧紧地拥簇着对方，他知道怀里的人不属于自己。不同于上次拥抱时带来的感动，此刻的他清楚的认识到，怀中的美好正在以倒计时的方式离自己远去。
　　“可以不要搬走吗？我知道你始终会离开，但请在那之前，待着这里好吗？”徐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哪怕是怜悯、施舍也好，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对你绝不会有半分僭越与轻薄！”
　　等了很久，怀里的人迟迟没有回答。
　　徐钊几乎痛下决心，想着自己主动做出退步，帮对方在坎城寻找落脚的地方了。
　　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等待的心情仿佛过去了一整个世纪。随后，徐钊错愕的发现，怀里的小少爷，居然伸出胳膊回抱住了自己！
　　“我会留下来！”陆怀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留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身边。但此刻，他的内心告诉他：请给予对方丝毫温暖，不要再伤害他……
　　陆怀秋随着抽泣的动作，身子微微颤动一下，随之说道：“在我离开坎城之前，我不会搬走。但是徐哥，这是我最大限度的让步了，我会把你当做最亲近的朋友跟亲人相处。希望你可以摒弃心里对我超出朋友的那份感情，就把我当做亲人一样相处。”
　　徐钊痛心但又欣慰，他重重的点点头，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拥抱当做最后一次的放纵。
　　陆怀秋长长的吸了口气，伏在他的肩膀说道：“以后，我们不要再越线了！”
作者闲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妈呀！终于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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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将就
　　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徐钊跟陆怀秋像是默认达成了某种协议，心照不宣的且都压制在自己心里的最角落。两人正常相处，看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也只是在人前。
　　只要二人单独碰面，尴尬跟不适感便会成倍成倍的增加。
　　那天的告白，似乎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再也没人知晓。顶多还有没心没肺的徐贞，回家后发现自己大哥脸上的挠狠以及淤青，还有怀秋哥红的发肿的眼睛。
　　单纯如他，也只不过以为是二人打架了。
　　当天晚上，徐钊主动收拾被褥去睡了沙发。凑巧被起夜的徐贞看到，他也只能瞎掰，说陆怀秋打唿噜太响，乱的他睡不着。
　　他躺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入眠。白天发生的事、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
　　陆怀秋是出于什么心态才答应留下的？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却还是留下来，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而且，通过这些天的了解，他的那个于大哥，好像对他也不怎么上心……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徐钊嘴边的烟一根接着一根。他不知道自己跟对方最后会是什么结局，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卧室里的人同样辗转反侧。
　　今天的告白，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任他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每天朝夕相处的人贸然跟自己表白了，陆怀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很想告诉远在泉城的于志扬，自己在坎城被人表白了，就是带走自己的那个人。
　　可电话拨出后，嘟嘟声还未响起，他又赶紧挂断了。
　　于大哥会不会误会自己？他听了会不会吃醋？如果不吃醋，毫不在意又代表什么？
　　好像这几种可能都会有，但无论哪一种都对自己不怎么友好。
　　而对于睡在外面的徐钊，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陆怀秋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对方优等的外貌，再加上完美的身材，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以及今天才得知，自己是他唯一喜欢过的人。
　　种种的一切都让陆怀秋不能淡定，无法不承认，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说丝毫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跟徐钊在一起的样子。
　　但之前因为觉得对方是异性恋，这些类似于意淫的幻想，就算产生了，清醒之后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可是现在，对方明确的告诉自己，他喜欢自己，而且喜欢得不得了。
　　这怎么可能让人静得下心来！
　　不同于徐钊的侥幸期盼，陆怀秋这边则是提醒自己悬崖勒马。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决不能背叛自己的爱情！
　　隔天，两个人均是顶着一双重重的黑眼圈。
　　难得今天没等闹钟响起，陆怀秋就起床了。徐钊也已经跑步回来，虽然睡在了沙发上，但是被子依然叠的整整齐齐。
　　“早上好！”
　　陆怀秋满脸见了鬼的表情，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早上好。”
　　“吃完饭要跟我一块去基地吗？”徐钊洗了把手，小心的征求他的意见。然后把在楼下买回的粥分别放到碗里，还很贴心的把筷子递过去。
　　“可以啊！”陆怀秋简直坐如针毡，他接过筷子说了声谢谢，端起碗喝了口粥。小口小口的喝，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徐贞坐在中间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
　　“吃个鸡蛋吧！”
　　陆怀秋赶紧接过来，再次道谢。
　　徐贞眼珠子转来转去，很是疑惑的看着他们，有些纳闷的问道：“怀秋哥，怎么我觉得你跟大哥今天好奇怪啊！”
　　陆怀秋吓了一跳，以为被看出了什么端倪，差点被鸡蛋噎住，他赶紧喝了口水：“有什么奇怪的，不就跟平时一样吗？”
　　徐钊同样尴尬，低声斥道：“管好你自己，待会吃了饭一块去基地！”
　　徐贞不满的撇了撇嘴，喝完粥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了。
　　“要不要再吃一个？”徐钊又拿起一个鸡蛋，还很贴心的磕了磕皮，再次递过去。
　　陆怀秋赶紧接过来，剥着皮犹犹豫豫的说道：“徐哥，你别这样对我。”
　　徐钊诧异的看着他：“我哪样了？”
　　“就是之前那样就行！”陆怀秋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扭头看了眼徐贞的房间，压低嗓门：“你对我太客气了，我不适应。就连徐贞都能看出来，你收敛一点吧！”
　　“你这是什么逻辑？”徐钊放下饭碗，明显不满：“我对你客气还不行？非得让我对你板着脸吗？我做不来！”
　　陆怀秋眉头一挑，质问道：“怎么就做不来？”
　　他三两口把鸡蛋吃下去，被噎的直翻白眼，然后随意擦了擦嘴说道：“你之前就一直板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怎么就隔了一天的时间就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徐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想说什么但是感觉又难以启齿。他抬起眼睑迅速的偷看了对方一眼，转而又匆匆的把头低下，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以前是要装作不喜欢你…才那样的，现在你都知道我的心意了，我装不下去……”
　　陆怀秋闻言也不禁面红耳赤，他再次看了眼徐贞的房间，口吻有些嗔怒：“你不要乱说！你这话也太不害臊了，这不是道德绑架吗？你不能仗着喜欢我就可以为所欲为！”
　　徐钊惊奇的抬起头：“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也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得寸进尺！”
　　陆怀秋差点把嘴里的粥一口喷出来：“这太诡异了！你不是这个画风的！不要学我说话！”
　　“我发现你就是属于破车子那种类型的！”徐钊满脸黑线的吐槽道：“就是欠修理！”
　　“对对对！就是这样！”陆怀秋高兴地拍了拍手：“就是这种语气！请千万不要在跟我客气，我真的承受不了！”
　　徐钊满脸黑线：“你真是病的不轻快……”
　　到基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还不知道两个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决了昨天的事。
　　陆怀秋不知道徐钊喜欢自己的这件事，已经是基地公开的秘密了。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大家打完招唿，领着徐贞去超市了。
　　基地附件凑巧有个挺大的超市，现在的陆怀秋已经重新掌握了财务自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购物。
　　冯追等着二人出去，方才敢打听来龙去脉，他看着徐钊脸上的伤口，口吻有些打趣：“你也太弱了吧？被怀秋弟弟打成这样？”
　　林秀秀也在基地，估计是听冯追说了，目送着陆怀秋二人出了基地大门，有些不安地问道：“事情都解决了吗？我怎么看怀秋跟没事人一样，心这么大吗？”
　　已经临近年关，基地里面除了他们几个要清算过往的账目，其他人都已经放假了。此刻也没外人，说话也不用避讳。
　　徐钊大摇大摆的坐到椅子上，不紧不慢的掏出烟，什么话都没回答，居然慢悠悠的开始抽烟。
　　“疯了吧这人？”韩野没等到下文，愤恨的踹了脚对方坐的椅子。
　　林秀秀无奈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由于经常来的缘故，她对于基地还是挺熟悉的。转身去隔壁小仓库找出医药箱，然后推开围着的几个人，把医药箱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要干嘛？”徐钊终于开了口。
　　林秀秀指了指他脸上的伤口：“给你包扎伤口啊！我对于你的故事不好奇，只是出于老乡一场的情分，不想看你这么狼狈。”
　　徐钊赶紧拦住她，还别有用心的看了眼身边的冯追，终于不再卖关子：“可别折腾我了，带着这点伤还能提醒陆怀秋的愧疚之心。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昨天的事情经过……”
　　他本就不是个健谈的人，故事自然也讲得不怎么样。
　　尤其是昨天跟陆怀秋的对白，很多在回想的时候都会让他难为情，他想瞒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告诉这几个大嘴巴。除此之外，还有煽情的部分以及拥抱的部分。但凡徐钊觉得不妥的地方，基本全都删减了。
　　于是，他以第三人称的口吻，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告知了众人。
　　冯追跟韩野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差还是徐钊的表达能力有误。感觉上好像徐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可事实上从头听到尾，他们也没听到什么有用或者劲爆的消息，不禁大为失望。
　　关键时候，还是林秀秀靠谱，不愧是老师，理解能力要比其他人都强。
　　虽然徐钊的阐述很单薄，但她还是听明白了。也在心里确定，徐钊那天拒绝自己的理由并非谎言。自己喜欢的那么多年的男人，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讲述他单恋的另一个人。
　　她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但也对陆怀秋生不出任何恨意。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绝不会因为爱而不得就随意牵连。林秀秀只是觉得荒谬，自己到头来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
　　而且，是一个年纪小，且认识徐钊比自己晚的男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极力将心里的难过化解。看着徐钊同样告白失败的结果，心里居然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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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部署
　　林秀秀无奈的摇了摇头，终于在心里打开了心结。她叹了口气，很贴心的向另外两个晕头转向的人解释：“你们两个理解障碍晚期的患者，听故事还需要翻译！”
　　她言简意赅的将徐钊的话总结成三点：”第一，关于藏钱包的事情，怀秋已经不再计较了，还是会待在这里，跟原来的计划一样；第二，徐钊已经跟怀秋表明心意了；第三，怀秋没答应他，说要当朋友处着！”说罢，她扭过头看向徐钊，询证道：”我说的对不对？”
　　徐钊摁死烟头，随后又立马点燃了一根，没说话，但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韩野目瞪口呆，低声啐道：”操，你这都是图什么？好端端的大小伙子，怎么就喜欢…”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冯追的的眼神及时制止。
　　对方把话接过去，问道：”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人家明确不接受你，就这样耗着？等他走了，你也这样一个人过下去？”
　　徐钊不吱声，只是低头抽闷烟。
　　林秀秀有些埋怨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对徐钊说道：”我知道，感情这回事，是不能勉强的。但是徐钊，怀秋这人……”
　　她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他如果性取向跟你不一样，做再多的努力都是没有用的…这东西，不是后天可以改变的……”
　　徐钊终于抬起头，略微踌躇的说道：”其实，他跟我一样！”
　　”什么跟你一样？”林秀秀纳闷的问道，其余两个人也同样好奇的看过来。
　　徐钊把烟头弹到地上：”意思就是，他也喜欢男人！”
　　当真是一语惊四座，另外三人不由全都惊愕的站了起来，韩野睁大眼睛：”什么？什么！你说怀秋弟弟也是同性恋？”
　　冯追再次瞪着他：”说话注意点！你这要是让那个小少爷听到，又得闹腾起来。”
　　然后，他扭过脸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真的吗？怀秋跟你的性取向一样？那怎么…”他有些找不到形容词，脸色有些纠结：”那你也不差啊，怎么就被拒绝了？”
　　韩野再次口无遮拦的抢答：”还能有什么原因，他不是怀秋弟弟喜欢的类型呗！”
　　林秀秀无语的冲他翻了翻白眼：”你先安静点，听徐钊自己说！”
　　她见徐钊又要拿烟盒，眼疾手快的抢过去：”别抽了！你们三个说话就说话，还非得配着烟！能不能尊重一下不抽烟的人，呛死了！”
　　冯追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把自己还剩半截的烟默默的摁死了。
　　徐钊这才接着回答：”我很确定！因为他来这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事，他有男朋友，是他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哥哥！”
　　三个人再次被他的回答刺激到，冯追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由衷地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怀秋弟弟模样长得这么乖巧，也是个身怀故事的人呢。”
　　林秀秀皱着眉头点点头附和道：”那可就不好办了，人家青梅竹马的恋人，感情基础肯定是稳定的。徐钊，我实话实话你也不要觉得难听，我觉得你跟怀秋弟弟怕是没可能。”
　　徐钊何尝不明白，但内心仍在挣扎：”我觉得…怀秋对我，不是一丝感情没有，我觉得…”
　　万万没想到的是，韩野满脸兴奋的打断他的话：”这样不是很好吗？怀秋弟弟只要不是喜欢女的，徐钊的机会都挺大的！”
　　”你是不是傻？”冯追撇了撇嘴：”你没听到人家有对象了吗？”
　　”这有什么？”韩野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膀：”外面那些小情侣，不照样每天闹着分手？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结了婚的，离婚的又是少说吗？”
　　说着话，他走到徐钊很少把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况且，咱们国家现在对于你们这种人，还没通过婚姻法案吧？”
　　虽然听的别扭，但徐钊还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韩野爽快的一拍手：”他又没结婚，现在顶多算是异地恋，而且跟你性取向一样！满打满算还要在这里呆小半年，你们现在又住在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徐钊老实的摇了摇头：”不怎么懂。”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呢！”韩野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巴掌，提点道：”你刚才也说了，喜欢人家！那就要付出行动啊！”
　　徐钊还是不解：”什么行动？他都已经拒绝我了！”
　　”你个傻瓜！再接再厉嘛！”韩野胸有成竹的笑了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不相信怀秋弟弟能坐怀不乱，你长得又不差，身材也可以，除了嘴笨点没什么毛病！而且你刚刚不是还说，怀秋弟弟好像对你也有点好感的苗头吗？”
　　徐钊继续迷茫：”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
　　韩野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怒声质问道：”你都哪点确定？”
　　冯追也走过去，替徐钊解围：”行了，他不一直都这样吗？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靠谱的想法就赶紧说出来，大家也一块听听，看看有没有道理！”
　　林秀秀也点头催促：”赶紧说！”
　　”其实也没什么想法，很简单！”韩野不再兜圈子，如实说道：”下周咱们不是要放假了吗？我寻思着这两天大家伙一块吃个饭。”
　　徐钊大为失望：”就这？这算什么靠谱的想法！”
　　”你别着急嘛！”韩野赔着笑说道：”吃饭只不过是个契机，到时候给怀秋弟弟灌点酒，大家也帮着看看，分析分析你在人家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如果有的话，我们这些人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自己也得穷追勐打。如果人家心里的确没有你的位置，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该换个目标就换个目标！”
　　冯追同意：”我觉得靠谱，现在最关键的是还拿捏不透对方的心意。借着这个机会，大家伙都喝点酒，所谓酒后吐真言也不是不无可能。况且，既然是在酒桌上，说话必然要比平时放得开，哪怕是暗中帮你牵红线，相信他也不会翻脸。”
　　徐钊现在是完全没有主心骨，听着他们分析的头头是道，内心也觉得这个想法极为可行。
　　韩野又补充道：”那这样就说定了，为了兄弟的幸福，大家伙都会全力以赴的！但是，事先要跟你说好，到时候给你安排点什么你都得照做！别到时候又犯了犟脾气，又要面子又想把事办了，可不兴那样的！还有，人家已经知道你喜欢他了，先告白的人本身就不具备优势。所以啊，以后你不要什么事都顺着他！”
　　”为什么？”徐钊不懂得，现在的他只想什么事都依着陆怀秋，只要对方高兴，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欲擒故纵啊笨蛋！别弄的自己像个倒贴的，越是这样他越不会看在眼里！”韩野宛若情圣般指导他。
　　基于这好像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徐钊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三个臭皮匠就这样愉快的定下了方案，随后甚至开始商议那天要吃什么菜、喝什么酒……
　　唯有林秀秀满头问号，心里对这个计划充满了疑问，但看他们这么认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是在心里嘀咕：陆怀秋拒绝徐钊，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用得着再去试探什么？另外，对方在老家有男朋友，他们为了徐钊这样出谋划策，岂不是在故意破坏人家情侣的感情？这样做真的道德吗？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阻止她说出口的原因也有很多，因为她从没见过徐钊如此敞开心扉，将自己的感情生活毫无保留的告诉别人。还有，自己刚刚对他表白失败，如果提出自己的质疑，会不会让他以为自己还是放不下？
　　最后，也有她的一点小私心。她对于徐钊的感情，跟对方置于陆怀秋的感情一样深邃浓厚。自己自己经爱而不得了，如果自己爱的人能够收获爱情，这也算是另一种圆满吧，至少他是快乐的。况且，自己被拒绝的原因，性取向的问题占大头，不是自己不够优秀，而是对方不能喜欢女性。
　　她接受过高等教育，理解能力跟包容还有共情，可能比普通人更强一些。所以，在被拒绝后，她并没有自欺自艾、或者怨天尤人，只是尽全力让自己在这段畸形的恋爱中走出来。所以，如果徐钊真的能跟陆怀秋在一起的话，自己输掉的也不过是性别，没什么好难受的。甚至，她觉得还更有利于自己走出这段感情。
　　因此，即便迫于道德的压力，她觉得这么做可能对陆怀秋有亏欠，但还是没有拦着。她也想要亲眼鉴定一下，陆怀秋究竟对徐钊是否存在感情。
　　几人很快就订好了日子，毕竟马上都要准备回家过年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就在他们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出去采购的二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很自然的停止了话题，韩野笑眯眯的走过去，颇为夸张的惊唿道：”哟！这是准备要开小卖部还是办年货了？”
　　陆怀秋真的是看出来有钱了，跟徐贞各自提着两个大袋子，不难看出徐贞的两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全是五花八门的小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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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用力过勐
　　徐钊最是看不惯他花钱大手大脚，不由吐槽道：”你真是烧包！有钱了就完全放飞自我了，买这么东西做什么？”
　　徐贞乐的眉开眼笑，可见他怀秋哥买的东西都买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兴冲冲的冲大家说：”怀秋哥可好了！不光是给我买了零食，还给大家都买了东西！花了好多好多的钱！”
　　冯追不由也走过去，笑着问道：”是吗？是给我们买了什么零食呀？”
　　陆怀秋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打趣，倒是也不在意，将手里的袋子随着扔在桌子上，弯腰从里面拿出三条玉溪烟，又从口袋里拿出三个金属打火机，随意的扔在桌子上：”这是给你们三个的！毕竟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说，徐钊一看见脸都绿了，刚想说些什么被林秀秀轻轻的点了点后背，话到嘴边只好又咽了回去。
　　韩野兴冲冲的走过去，拿起打火机看了看，试着用滑轮擦着火，惊讶的说道：”早就听说怀秋弟弟是富二代，还真的名不虚传！但是这礼物有点贵重啊，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要！”
　　陆怀秋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什么富二代富三代的，都是乱说的。我都已经买了，你不用的话我也用不了这么多，又不能退，要不然就在基地扔着吧！”
　　韩野打了个哈哈，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不收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只好道了声谢装到了自己口袋。随后不着痕迹的朝徐钊眨眨眼睛，笑道：”我们对你的照顾根本不值一提，其实照顾你最多的还是徐钊。怎么着怀秋，该不会徐钊跟我们的都一样吧？都没有区别吗？”
　　”区别自然是有的！”陆怀秋愣了愣，反应倒是也快：”我给徐哥还有别的东西，只不过不向你们的展示了，怕你看了眼红！”
　　”哎吆！徐钊这么特殊的吗？”韩野很三八的惊唿道，声音阴阳怪气，眼睛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动。
　　”行了！”徐钊生恐陆怀秋看出什么端倪，及时制止对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上一边玩去！”
　　但陆怀秋根本没在意，转而又在袋子里找出样东西，走过去递给林秀秀：”秀秀姐，这是给你的，我不太懂这些，希望是符合你的心意的！”
　　林秀秀惊讶的合不拢嘴：”天呐！我也有份吗？怀秋，这怎么好意思呢？太让你破费了。”
　　陆怀秋笑着挠了挠头：”没多少钱，秀秀姐喜欢就好！”
　　”喜欢！肯定喜欢！”说着话，林秀秀赶紧打开了包装，很是夸张的惊唿一声，然后再次感谢：”太漂亮了！我很喜欢，怀秋谢谢你！”
　　徐钊觉得好奇，忍不住看过去，看清楚林秀秀手机的东西后，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因为，林秀秀收到的礼物，不是别的，是一支口红！
　　这还不算，察觉到他的视线，陆怀秋很是得意的看过来，表情明显带着戏谑。
　　”怀秋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从老家来这里的时候，哥哥的车上就有……”
　　”徐贞！把你的青瓜薯片打开，让大家都尝尝！”陆怀秋很警觉的察觉到对方要说什么，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刚刚给他买了这么多零食的怀秋哥说的话，对于现在的徐贞来说根本就是圣旨。二话不说，他也不管自己的话没有说完，立马去执行了。
　　趁着徐贞给大家分零食的档口，徐钊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故意的吧？还买口红，你怎么不给她买香水呢？”
　　陆怀秋才不怕他：”你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我给她买口红又算什么？你心虚什么？”
　　”你才心虚！”
　　”那我给她买桂花味的香水？”
　　”你真是……”徐钊恨的牙根痒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韩野凑过来，贼眉鼠眼的问道：”啧啧啧…你们在嘀咕什么悄悄话呢？”
　　徐钊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转身走向一边。心里暗暗嘀咕：也不知道把实话告诉这帮人究竟对不对？尤其是韩野，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你又惹他生气了？”留在原地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韩野吧唧着嘴，小声问道。
　　陆怀秋满不在乎的坐到沙发上，惬意的翘起二郎腿：”我哪有那闲工夫，是他自己心胸狭隘！”
　　韩野被他逗得发笑，他上下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少爷是长得好看，也难怪徐钊会动心。对方的眉眼嘴角，每一处想象都好像在贴合赞美长相的形容词。也巧了，这么个美好的人，偏偏也喜欢男人。如果这小少爷喜欢女人的话，指不定多少女人为他流眼泪呢。
　　似乎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陆怀秋抬起头差异的看过来：”韩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没什么！”韩野赶紧收回视线，重新回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随之坐到了他旁边提议到：”怀秋啊，咱们马上就要放假了，到后天咱们一块吃个饭吧？”
　　陆怀秋斜着眼睛瞅着他，不确定的问道：”就咱俩啊？”
　　”当然不是！是基地里的所有人！”韩野赶紧否决。
　　”所有人就所有人呗！你脸红什么呀？”陆怀秋纳闷的看着他。
　　韩野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尴尬，好像得知了对方的性取向后，对待他的态度也悄悄转变了。好在对方也没追问什么，这个话题也就悄然结束了。
　　但其实不仅仅是韩野，同样得知了来龙去脉的另外两人也极其不自然。在知晓秘密后，初时面对陆怀秋，也是展现出了各种难以掩饰的尴尬。
　　对于这种异常，陆怀秋起初还以为是因为给他们买了礼物的原因。但随着一天的相处下来，他还是能察觉到几分不寻常。
　　譬如：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刻意安排他跟徐钊挨着；不怎么爱说笑的小六哥，用爱拿着他跟徐钊说笑；以及只要自己跟徐钊单独相处的时候，韩野就会投来的捉奸般似的眼神………
　　他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子，该有的敏感与洞察力还是有的。
　　回家之后，等着徐贞去洗澡的档口，陆怀秋还是忍不住向徐钊求证：”你是不是把咱们的事都给基地的人讲了？”
　　徐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怀疑是不是谁大嘴巴说漏了什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反问道：”什么事啊？我说什么了？”
　　陆怀秋不由燥的满脸通红，跺着脚说道：”就是…你跟我告白的事情！”
　　徐钊也很是不好意思，舔了舔嘴角语气有些委屈巴巴的：”我又不傻，怎么会被你拒绝了还要去昭告天下，那不是有病吗？”
　　这个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对方点点头：”是啊，我觉得你也没有这么脑残…”
　　徐钊满脸黑线的把沙发上的被子整理铺好，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你就是一个脑残！
　　陆怀秋倚着卧室的门框杵在那，他看着狭窄的沙发，再看看徐钊高高的个头以及健壮的身材，有些于心不忍。思索了很久，试探的提议到道：”那个…要不然，徐哥你还是进来睡吧，这沙发太小了，别睡到半夜掉下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再简单不过一句客套，落在徐钊的心里，毫无疑问顿时坐实了他心中的那丝猜想：陆怀秋心里是在意自己的！他心里肯定是对自己有一丝心动的！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要答应了，但是在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了韩野说过的话：欲擒故纵！
　　他硬生生将心中的喜悦按耐下去，转过去用十年如一日的面瘫口吻拒绝道：”不用了，我睡沙发挺好的，只要睡的轻一些，就不会掉下去。”
　　这话说的让陆怀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纠结的搓着自己的手，征求道：”要不然我来睡沙发？你去睡里面？毕竟这是你家。”
　　徐钊还是拒绝，并且语气愈发沉得住气：”不用了，我睡哪都一样，身子骨糙实，哪怕睡地上也无所谓的！况且…”他话音一顿，缓缓地坐到沙发上，声音变的低沉不少：”现在再跟你睡的话，你不会害怕吗？”
　　陆怀秋不解：”我害怕什么？”
　　徐钊想了想，不仅要欲擒故纵，还要虽然提醒对方，自己对他一成不变的心意。
　　于是他说道：”一个对你怀揣爱意的人，同床共枕，你不怕对方会做些什么吗？虽然我不会对自己挚爱的人做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但怕你会睡不着。”话说完他又觉得后悔，这番肉麻兮兮的话，自己说的时候都快要吐了，当下只感觉有些用力过勐了。
　　果然，陆怀秋被这句话膈应到了，赶紧搓了搓胳膊，好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愿意睡沙发就睡沙发吧！我不管你了，先去睡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跑回卧室，还不忘把门给带上。关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后续反锁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说不要紧，这番骚操作，让本来毫无提防之心的陆怀秋彻底戒备起来。
　　徐钊痛心疾首，在心里追悔莫及：果然是用力过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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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计划的内容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徐钊一行三人再次来到了基地。
　　他们准备明天就要回冷泉老家了，陆怀秋一直记着老太太对他的好，在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回老家带的礼物。
　　不用说，在徐钊眼里，全部都是浪费钱且没什么实际用途的东西。除了吃的喝的，对方甚至还给老太太买了身衣服。暗红色的布料上印着大团大团的花朵，款式倒是很保守，但跟老太太平时的风格相差太多。
　　徐钊很想让他去退货，但又不想闹得对方不痛快，只好三缄其口，假装自己没看到。
　　基地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成阳在山上跟附近的农户已经交接完毕，过完年就要结婚了，所以就不再会基地了，直接回老家。基地里面要聚餐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个人。除了他们三个，冯追韩野跟林秀秀，还有当地打工老乡的两个小头目，以及看大门的老大爷。
　　大家凑单一块吃个践行饭，就当做年底聚餐了。
　　到达的时候，晚宴的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子酒菜。大家全都凑到最大的那张座子上，倒是看起来十分热闹，很有过年的氛围。
　　陆怀秋小声跟徐钊吐槽：”怎么感觉比那天送林叔的时候还要隆重？”
　　”别瞎说！”徐钊不悦的看了看他。
　　门口的老张头，也就是平时都喊他张叔的保安，乐呵呵的将啤酒一箱一箱的往屋里搬。陆怀秋平时进出门都会跟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打招唿，见状也去帮忙。
　　徐钊赶紧抢着去，生恐累着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小少爷。
　　陆怀秋倒是也没推辞，顺手就给他了，笑嘻嘻的问道：”你行不行啊！这么多酒，评论一人一箱还绰绰有余，你那个酒量还不得瘫倒到桌子下面去？”
　　”不对哦怀秋弟弟！”拎着瓜子花生走过来的韩野闻言把话接过去：”今天晚上让徐钊开车，你来喝酒！”
　　陆怀秋愣了下，随之看向徐钊。
　　后者同样存在疑虑，但看见韩野拼命地眼神暗示后，终于心神领会，若尤其是的点点头：“对！今天我开车，老让你为了我开车，每次都喝不上酒实在是太过于不去了。”
　　“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喝酒，没什么大不了的。”陆怀秋无所谓的摊摊手。
　　韩野赶紧救场：“不行！这可是你徐哥的一番心意，你可不能不领情！”
　　陆怀秋不以为意，想必是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顺势的点点头：“那就委屈徐哥了。”
　　“他委屈个屁！心里美着呢！”韩野大嘴巴地吐槽道。
　　“你说什么？”陆怀秋没听清。
　　韩野随即反应过来，生恐对方发现什么，赶紧揽着他的肩膀往饭桌的方向走：“没什么，我乱说的。怀秋，今晚你就坐在我旁边吧，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陆怀秋不着痕迹的把他的胳膊甩下去，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饭菜基本都已经上桌，大家陆陆续续都做了下来。徐贞依然缠着林秀秀，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对方。而且，林秀秀并没有因为表白失败而迁怒徐贞。依然对他很照顾，说话跟态度与之前毫无差异，二人自然坐在了一起。
　　林秀秀旁边是冯追，明眼人能看得出他对林秀秀的殷勤，自然没人跟他抢。老张叔跟另外两个工人头目也紧挨着坐下。徐钊环顾四周，想也不想就坐到了陆怀秋身边。
　　韩野一看不由无语，用眼神示意他去对面坐下。可那块榆木疙瘩坐下之后就开始帮着陆怀秋擦筷子、涮餐具，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
　　他只好求助的看向对面的人，冯追立刻会意，轻咳一声说道：“徐钊，你坐我旁边吧，待会好跟我一块向大家敬酒！”
　　徐钊把烫过之后的餐具放在陆怀秋跟前，瞥了眼对面。不知道是不想离着陆怀秋太远，还是觉得坐到他跟林秀秀跟前尴尬。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了：“没关系，咱俩分开正好可以一人照顾半张桌子。”
　　韩野直接气的翻白眼，小声骂道：“这个蠢货！”
　　“你又嘀咕什么呢？”陆怀秋没听清楚，歪过头好奇的问道。
　　“没事没事……”韩野赶紧挤出抹笑，随之一拍脑门问道：“冯追，你是不是还煲汤了？那个野菌子鸡肉汤？”
　　冯追倒是比徐钊灵通多了，立马会意的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去看看熟了没，你们先吃着，你一块进来帮我尝尝咸淡！”
　　说完话，两个人立刻起身往厨房走去，韩野经过徐钊后面，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徐钊这才意识到什么，忍着疼吸了口凉气，只是小声跟陆怀秋交代了一句：“你先吃，我也去看看。”
　　陆怀秋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意：不就是一锅野菜汤吗？至于三个人都去看？
　　林秀秀一直在对面观察着他的表情，还不忘代为招唿大家：“咱们先吃着吧，大家都饿了吧。”
　　满桌子的人几乎都是基地的员工，两个老板都不在，怎么好意思先开席。纷纷笑着说不饿，大家继续跟身边的人闲聊。
　　厨房里，那锅野菌子肌肉汤早就已经关火了，就等着盛到汤盆里端上去了。
　　韩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是真傻还是蠢？我让你做到对面去，就肯定有我的原因！”
　　徐钊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错过的信号，无语的看着他：“这能怪我吗？我昨天没过来，问你有什么计划，总是说看眼神行事。谁知道你眼色这么多，分得清哪个是信号吗？再说了，我坐在他身边也没错啊，挨着近点总比挨着远点强！”
　　“你看看！”韩野指着他向冯追吐槽：“这就一傻子！”
　　好在冯追耐心更好：“也别着急，待会酒过三巡，大家肯定要互相敬酒，再让他换一下座位，到时候再坐到怀秋对面去。”
　　徐钊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干嘛非得让我坐他对面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韩野坏笑一声，神神秘秘的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空酒瓶，很是嘚瑟的朝着他晃了晃：“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就是原因！”
　　“这不就是一个空酒瓶吗？”徐钊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
　　冯追继续解释道：“待会喝酒喝得乏味了，我们就趁机弄个行酒令。就玩咱们平时玩的大转盘，瓶口跟瓶尾对着的人，一块喝一杯！”
　　“就这样？”徐钊眼睛里的嫌弃变成了鄙夷：“这算什么好办法，我今天又不能喝酒了。就算是转到了我两个，哪怕我能喝酒。但就算是把外面的啤酒都喝光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韩野不高兴的打了他一拳：“你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那些规矩是咱们之前玩的规则。今天晚上的规则可是会在饭桌上随心所欲的制定。待会怀秋弟弟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趁他思路不清晰，无论是想问什么问题，还是说跟转到对面的人做什么亲密的动作，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这主意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不得不说可行性很高。
　　徐钊舔了舔嘴角，还是有些疑虑：“这样会不会有点下流啊？这么暗戳戳的算计他！”
　　“呸！”韩野怒冲冲的啐了一口，怒声质问道：“你想要道德还是对象？”
　　徐钊犹豫了下，老实的回答：“我想要怀秋……”
　　“那不就结了！”冯追笑骂一声：“我还以为你多高风亮节，到最后还不是认可这个主意！”
　　但是徐钊还是觉得不靠谱，思索半天终于想起出问题的关键：“你们怎么能控制这个瓶子就会转到我跟怀秋？那万一运气不好，一直等到喝完了也转不到我俩，那怎么办？”
　　韩野坏笑一声，也不再做解释，反而把怀里的啤酒瓶递给他。
　　徐钊疑惑的接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终于发现了这个啤酒瓶的不同之处：瓶子里面的底部有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的样子像是铁块，但是被喷上了跟瓶子同样的颜色，不自信看发现不了。
　　“是强磁铁！”冯追接过他手里的瓶子平放到厨房的桌子上，随之用手摆弄着瓶子转了起来。然后他在口袋里摸出样东西，隔着挺远的距离来回移动。那啤酒瓶就像是长了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停止了转动，跟着他的手摆来摆去。
　　徐钊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很是兴奋地看着两人。
　　韩野颇为嘚瑟的问道：“怎么样？靠谱不？”
　　对面的人连连点头。
　　“这可是我想出来的点子！”韩野继续嘚瑟：“若是事成了，你得记我的头功！”
　　他乐呵呵的掏出烟盒，分别给二人递了一支，还颇为自得的让徐钊帮他把烟点燃，喷了口烟雾继续说道：“眼瞎最要紧的两件事，一个是你要找机会跟他分开坐；再有，就是陪我我们多给怀秋弟弟灌酒，让他脑袋越不清醒越好！”
　　迫于内心的渴望与对陆怀秋的爱而不得，即便徐钊内心还是存在道德的谴责，但比起自己向往的感情。他还是接受了，狠狠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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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计划实施
　　三人出去的时候，外面正嗑着瓜子聊得正欢。
　　张叔是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小陆长得俊俏，听说还是医学大学毕业的。他神神秘秘的冲对方说道：“怀秋啊，张叔在省城有个亲戚，是做茶叶生意的。他有个姑娘，跟你年纪差不多大，要不要叔给你牵牵线，让你们认识一下？”
　　陆怀秋差点把口中的水给喷出来，好在有林秀秀帮他解围：“张叔，怀秋以后要回林东的。你那亲戚能舍得自己的姑娘跟着去外省吗？”
　　“是吗？”张叔愣了下，随之似乎也觉得不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陆怀秋感激的朝林秀秀点点头，心里却是想起了对方父亲当时对徐钊说过的话。此时此景，跟当时是多么的相像，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回到了席位上。徐钊端着那盆野菌子鸡肉汤放在饭桌中央。依然是要跟冯追分别说了开场白，不过这次比较简单。
　　大致就是对大家这一年辛苦劳作的感怀，以及临近年关对各自家里的问候与祝福。
　　话没说两句，但看得出大家都比较受用，纷纷站起身举杯共饮。事先已经说好了，今天陆怀秋喝酒，徐钊只好端着面前刚满上的茶水举杯。
　　陆怀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侧过脸却看见徐钊只是象征性的抿了抿。放下酒杯重新坐下后，他不由小声打趣：“你怎么回事啊？你可是老板，以茶代酒第一杯也得喝干了呀！”
　　徐钊如实的说道：“茶水太烫了。”
　　“啧啧啧……”陆怀秋故意撇了撇嘴：“心不诚！”
　　他本就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对方当了真，居然端起杯子将那杯热茶直接全部喝了下去。
　　陆怀秋吓了一跳，用膝盖碰了碰他：“你傻呀你！这么烫还真的喝了？我跟你闹着玩的！”
　　徐钊无语的看着他，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茶水烫的还是被他气得。
　　但对方还没住口，陆怀秋一本正经的说教：“不是我说你啊！这么烫的水喝下去对嗓子跟肠胃都不好！你知道食道癌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滚烫的食物伤害了食道表皮而引起的！”
　　徐钊咬了咬牙，满肚子怨气不好发作，为了防止对方再喋喋不休，只好忍气吞声的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吃菜吧！”
　　王野在旁边听着两人不停的窃窃私语，怕徐钊不长脑子，万一把计划的内容说漏嘴就不好了，赶紧插嘴道：“怀秋弟弟，快点尝尝我做的糖醋鲤鱼！”
　　说着话，他转动桌子上的转盘，将上面最引人瞩目的糖醋鲤鱼转了过来。大鲤鱼被定型成弯腰甩尾的动作，上面浇满了勾芡的汤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万万想不到韩野居然还有这手艺。
　　“快尝尝，跟你们北方做的口味有没有差距！”韩野殷切的看着他，手里的酒杯暗暗攥紧，想着等对方吃一口就开始喝酒。
　　“他不吃鱼！”陆怀秋还没说什么，徐钊在旁边面无表情的代为回答。然后伸出胳膊转动转盘，自己反倒是在鱼肚子上夹了块肉。
　　韩野气得够呛，心里很是怀疑：我看倒是你想吃鱼！未能得逞，他只好默默地放下酒杯。
　　但随后，他居然发现，徐钊把刚刚夹的鱼肉转而放到了陆怀秋的盘子里，他不由凑过去，阴阳怪气的质问道：“不是说我们怀秋弟弟不吃鱼吗？”
　　徐钊愣了下回答道：“他不吃鱼是因为不会吐刺，我已经帮他把刺挑出来了。”
　　斜对面的徐贞嘴里嚼着菜口齿不清的附和：“是的是的！怀秋哥不会吐刺，在月亮湖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挑刺的！”
　　陆怀秋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瞥着眉拦住徐钊再次夹过来的鱼肉，小声说道：“徐哥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再管我了，这糖醋鲤鱼不好吃！还不如月亮湖的烤鱼香。”
　　去你大爷的吧！韩野在心里怒骂，老子为了做这条鱼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真是牛嚼牡丹不懂品味！
　　徐钊却是很高兴，拿过对方的汤碗，帮他盛上野菌子汤。
　　陆怀秋有些尴尬，看了看桌子上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这边的，便压低声音交代道：“你不要老照顾我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对方失落的点点头，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你尝一尝，这些菌子是夏天采了晒干后保存的。味道跟刚摘的时候一样鲜美，快尝尝吧！”
　　“会不会中毒啊？”陆怀秋不止一次在网上看过云安蘑菇中毒的新闻，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绝对不会！”徐钊怕他不信，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个干净。
　　陆怀秋被他逗得发笑，这才轻轻地尝了一口。
　　韩野面无表情的看着身边的二人，从无语到满脸黑线。心里也知晓，徐钊只要在这个小少爷跟前，就好像会迷失自我，也不能指望他能推波助澜了。只好朝着对面的冯追跟林秀秀使眼色，不至于让自己孤掌难鸣。
　　对面的人接收到了信号，冯追端起面前的酒杯：“本来今天应该徐钊来带酒的，可是今天他要开车，就不难为他了。还是老规矩哈，我先带三杯酒，之后大家就交叉进行，想要带一圈也不是不可以。今天咱们酒水管够，不醉不归！”
　　他性格豪爽，喝酒也极为豪迈，直接两杯酒一块喝的，中间并没有停顿。
　　在座的人不由纷纷叫好，在他的带领下，也同样两杯酒一起喝下去。
　　陆怀秋也不例外，刚喝完第一杯，韩野便在旁边帮他满上。喝完第二杯，对方又殷勤的给他倒上。陆怀秋这才看清楚，对方是用他的酒瓶给自己倒的酒，从第一杯的时候就是。而自己脚边的酒瓶，还跟刚打开时一样满，他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韩哥，我真的谢谢你！”
　　韩野厚着脸皮将酒杯还差不到半厘米的间隙也给填满，这才放下酒瓶，没羞没臊的摆摆手：“咱们兄弟之间客气啥！”
　　另一边的徐钊，虽然知道计划内容，可内心还是忍不住担心，小声问道：“你多吃点菜压一下，别待会胃不舒服。”
　　“没关系的。”陆怀秋擦了擦嘴，眯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韩野。心想着待会一定得跟他拼拼酒，好让他知道北方人真实的酒量！
　　三杯共同的碰杯后，大家便开始交叉沟通，各自找跟自己关系相熟的人聊天喝酒。冯追跟徐钊是基地的老板，免不了是要被所有人敬酒的。
　　徐钊还好，因为要开车的原因推辞过去了。但冯追就没这么幸运了，被他们一杯接一杯的灌，暂时走不开，只好给林秀秀眨了眨眼睛。
　　本身对于这次的计划，林秀秀就是不怎么支持的。后来因为另外两个人好说歹说，再加上承诺绝不会做出伤害到陆怀秋的事情，林秀秀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应下来了，自然还是要配合。
　　林秀秀端起面前的饮料走了过去，指挥着徐钊跟自己交换座位。
　　虽然知道是计划，但徐钊还是万分不情愿的从陆怀秋身边挪开。
　　“怀秋，秀秀姐没喝酒，用饮料跟你碰一下可以吗？”林秀秀撩了撩自己的短发，笑着坐下来。
　　基于母亲的教养跟自身的认知，陆怀秋对于女性始终保持着高度的尊重与照顾。他笑的极为灿烂：“当然没问题！”
　　林秀秀含着笑跟他碰了一下，见对方很是豪迈的一饮而尽。心里的愧疚愈发增大，本想直接回去，但怀秋身后的韩野还在疯狂的暗示自己。
　　无奈，林秀秀只好帮着陆怀秋把酒满上，找着话题：“对了，你送我的口红我用了！很漂亮，真的是谢谢你了！”
　　“这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其实…”他看着对面一直往这边看得徐钊，差点大嘴巴的把当时在路上扔口红的事情说出来。突然想起来这俩人是没可能了，这才及时住口。
　　林秀秀好奇的问道：“什么？”
　　“没什么！”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眼睛转了转很八卦的问道：“秀秀姐，我把你当姐姐才问的，你可不要生气。”他压低嗓门问道：“小六哥在追你吗？”
　　林秀秀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这对女生来说是较为隐晦的话题，两个人毕竟没有熟络到那一步。但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性取向，且明白他没什么恶意，林秀秀倒也没生气。对面的人长了张人见人爱的面孔，在颜值上本身就有优势，林秀秀对他有着像对待徐贞一样的好感，倒也没太扭捏，害羞之后点了点头。
　　陆怀秋一下子来了兴趣，也不用碰杯，直接把面前的酒当水一样的灌下去，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我还想，再考虑考虑……”林秀秀实话实说。
　　“是得考虑一下！”
　　聊上两句八卦，两个人似乎交换了小秘密一样，感觉关系瞬间就拉近了。陆怀秋最是对这些八卦话题有兴趣，拉着凳子靠着林秀秀近了些，继续小声提点：“我跟你说啊，秀秀姐。你最好还是得好好考验一下他，尤其是关于小六哥的头发到底是自己剃的，还是长不出来，这点一定要仔细深究！”
　　林秀秀被他逗笑了，乐的前仰后合，完全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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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状况百出
　　韩野在后面听得满肚子火气，看样子这群猪队友是指望不上了。他把脑袋凑过去，硬挤着笑问道：“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林秀秀这才回过神，赶紧举起杯子：“没什么，咱们三个一块碰一杯吧！”
　　陆怀秋不疑有他，很开心的端起酒杯，照样是一口气喝干。
　　韩野看得眼睛发直，由衷的感慨道：“可以呀怀秋，你这酒量不差啊！”
　　“这算什么！”陆怀秋很是豪迈的翘起二郎腿，言语间带着骄傲：“在我们泉城，夏天的时候出去吃烧烤，光着膀子喝啤酒，每个人身后都放一个大扎啤桶！”
　　林秀秀满脸震惊，跟对面的人相视一眼，不由无言以对。
　　靠！北方人原来真的这么能喝吗？韩野在心里深深的怀疑起来，不由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小少爷。看对方瘦瘦高高的样子，不像是能盛酒的样子啊！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按计划往下走了。
　　林秀秀退场后，韩野又找着各种理由跟他喝。
　　陆怀秋不知道是酒量真的好，还是已经喝麻木了。也不推脱，来者不拒，端起杯子就是喝，咕咚咕咚的跟喝水一样。
　　徐钊坐在对面，脸上的担忧愈发深厚，几次三番想过来劝他不要再喝了，但都被冯追给按下了。
　　那厢老张叔看着满桌子的人轮番过来给陆怀秋敬酒，平时也觉得徐钊对他毕恭毕敬，心里自然觉得陆怀秋身份尊贵，也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韩野正愁没人过来帮衬，赶紧让林秀秀回去，换张叔坐过来。
　　陆怀秋倒是也不打憷，打小他就人缘好，跟着同学朋友没少喝酒，酒场上的规矩也学的差不多。见对方赶过来了，赶紧站起来，帮着把餐具换过来。
　　碰杯的时候，也刻意让自己的酒杯比对方的矮一截，鉴于对方年长，以示尊重。
　　冯追在徐钊耳朵跟前说道：”可以啊！你这宝贝疙瘩什么都懂啊！”
　　徐钊无奈的喝了杯面前的茶水，点点头：”除了我对他的好不懂，别的没有他不懂的。”
　　陆怀秋彻底放开了量，老张叔本来只想过来喝一杯意思意思就完事了。没曾想，陆怀秋倒是来劲儿了，端着杯子拽着老张叔不撒手了。先是要跟对方加深一个，然后又要回敬两杯。
　　老张叔哪见过这架势，北方的饮酒习惯完全跟这边点到为止的习惯是两码事。他简直后悔死了，心想真不该跑过来跟对方喝酒。
　　他酒量本来就平庸，看着陆怀秋喝酒好像嘴巴直接连着胃，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口就是一杯，完全被这种豪迈的作风给镇住了。下意识的，拿着自己的酒杯就想要走。
　　可谁曾想，陆怀秋已经喝高兴了，死活不肯放他走。
　　老张叔连连示弱他也不依，最后甚至为了让老张叔继续喝酒，陆怀秋提议自己喝两杯，对方喝一杯这样的规矩。
　　实在是推脱不了，老张叔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瓶。但对面的小伙子仿佛打了鸡血般似的，越喝越起劲儿。
　　实在是到了极限了，老张叔不由分说的站起来，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不行了！怀秋…真是，真是看不出来你有这酒量…我老了，下次张叔做东再跟你喝……”
　　话说完，他刚想迈步，却不料腿脚不听使唤了，腿弯发酸居然瘫倒到桌子下面去了。
　　陆怀秋正遵守刚刚制定的规矩把自己的两杯酒喝下去，见状不由笑出声来：”张叔！你是不是装的？”
　　徐钊赶紧瞪了他一眼，忙不迭的跑过来将人搀扶起来。陆怀秋这才知道后怕，也赶忙过去嘘常问短。
　　”真的是上岁数了，我得先回去歇着了！”老张叔头脑还算清醒，不再硬撑。跟大家伙摆摆手，由着徐钊把他往门卫室送去。
　　临走之前，徐钊小声警告陆怀秋：”不能再喝了！你今天晚上已经喝了不少了！”他还不放心的给韩野使了使眼神，示意不要再灌酒了。
　　自己的心上人自己心疼，看着陆怀秋被灌了这么多酒，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此刻的他，宁可不执行计划，也不想对方喝多了难受。
　　韩野表面上答应着，但眼瞅着陆怀秋已经处于亢奋的状态，心里琢磨着估计也快醉了，忙活了一晚上，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于是，他再次对冯追挑眉，想要继续车轮战。
　　林秀秀不着痕迹的踩了踩冯追的脚，不想让他过去。在她眼里，陆怀秋就像个小孩，心里不忍看着他们这样胡闹。
　　没曾想，韩野直接拉长了脸，小声质问道：”你俩干嘛呢！为了兄弟的幸福，怎么这点事都派不上用场？”
　　冯追无话可说，只好安抚的拍了拍林秀秀的肩膀，拿起面前刚打开的啤酒瓶走了过来。
　　陆怀秋虽然喝的兴奋，但耳朵不聋，扭过脸纳闷的看着韩野：”什么意思？兄弟的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大口喝酒！”冯追赶紧把话圆过去，怕计划露馅，随口转移话题：”怀秋，你远道而来，小六哥早就想跟你喝一杯了。但是之前吃饭的时候，你为了开车，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赶上了！”
　　他看着陆怀秋神采奕奕的眼睛，又看了看林秀秀担忧的神色，心里也是不想再灌对方，说话比较公正：”今天晚上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小六哥不强迫你喝。你随意，我干了！”
　　话说完，他举起手里满满的啤酒瓶，也不往杯子里倒，在陆怀秋面前晃了晃，竟是直接对着瓶口喝，一口气将整瓶酒喝了下去。
　　韩野跟林秀秀都直接傻眼了，没曾想旁边的陆怀秋直接站了起来，拍着手叫好：”太敞亮了！小六哥，用我们北方人的话形容，你就是爷们！纯爷们！”边说着，他边竖起了大拇指。
　　夸奖完对方，他也不闲着。弯下腰在酒箱里拿出一瓶新的，也不用酒起子，直接用牙齿咬开。跟冯追刚刚的动作一样，拿起酒瓶晃了晃，也直接对着瓶嘴喝起来。
　　徐钊那头刚把张叔送回门卫室，照顾着他躺到床上，回来进门就看见陆怀秋站在餐桌前，豪迈的对瓶吹。
　　他吓得不清，五步做三步跑过来，赶紧把酒瓶抢下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瓶中的酒已经被陆怀秋喝干净了。徐钊气的把酒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大声训斥：”你疯了你！这样喝酒不怕呛到吗？”
　　随后，他怒视着面前的冯追：”不是说了不让他喝了吗？你怎么还过来劝酒？”
　　冯追满脸无辜：”我说让他随意的，谁知道他学我直接对瓶吹了……”
　　陆怀秋拿起面前的纸巾擦了擦嘴，还有闲心安慰徐钊：”大惊小怪做什么？我OK！完全没问题的！我还能…”话没说完，他被一声饱嗝给打断了。
　　他赶紧捂住嘴，晃了晃脑袋闷声说道：”真是失礼了…”
　　徐钊岂止是无语，他扶着人坐下来，直接把对方面前的酒杯拿到一边去，继续说教：”不能再喝了！你看看你身后的酒瓶，全都是你喝的！”
　　陆怀秋不以为意的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反而很惊讶的问道：”徐贞呢？他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也没过来跟我喝一杯？”
　　林秀秀担心的望着他，心想着这会儿应该是真醉了，温声回复：”徐贞又犯困了，去楼上睡觉去了。”
　　”他没睡觉也不能喝酒！这你都忘了？”徐钊说话几乎都在咬牙切齿，见对方因为伸懒腰，卫衣都卷上去了，小腹露在外面都没察觉。他叹了口气，伸过手去帮对方把衣服整理好，再次吐槽：”你看看你喝了多少酒！肚子都鼓鼓的了！”
　　陆怀秋立马缩了缩身子，笑着伸手去把徐钊的衣服掀起来，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腹肌：”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肌肉这么发达的吗？”
　　徐钊由着他撒野，也不拦着。
　　韩野在旁边呆若木鸡，看着两人仿若打情骂俏的画面，甚至怀疑今晚的计划都是多余的。
　　但没等他多想，陆怀秋又站了起来，嘟囔道：”哎呦！有点撑得慌，我得去厕所！”
　　刚往厕所的方向没走两步，他又返回来指着韩野说道：”韩哥，你等着点，我回来再跟你喝！”
　　徐钊简直头疼死了，不放心他赶紧跟上，再次用杀人的眼神看了看韩野。
　　韩野很是无语的摊了摊手，冲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骂道：”去你大爷的！也不想想老子今天晚上都是为了谁！”
　　吐槽归吐槽，他也被陆怀秋惊人的酒量震慑到了，口吻有些不确定的向对面的二人征求意见：”这会总该喝得管事了吧？这小崽子也实在是太能喝了吧！还是说北方人都这么能喝？”
　　林秀秀也是意想不到，点点头游移不定的附和：”应该…应该是醉了吧，我听他说话都有点口无遮拦了。”
　　饭桌上除了他们还有另外的那两个小头目，其中一个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另一个接话道：”是的！北方人都这么能喝！我有个亲戚就是林东的，白酒都能喝一斤半，啤酒度数这么低，就跟喝水一样，去一次厕所放放水，啥事都没有了！”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野愤恨的拍了拍桌子，追悔莫及的说道：”我都忘了这茬了！早知道该准备白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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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行酒令
　　在去卫生间的路上，徐钊已经不止一次在后悔。怎么自己就跟个小孩子似得跟着韩野他们瞎胡闹了？果然，感情这东西不能碰，智商都开始脱线了。
　　他看着卫生间紧紧关死的门，不放心的走过去敲了敲门，小声问道：“怀秋？你是不是想吐？很难受吗？”
　　里面的人完全不像有事的人，刚刚冲了厕所，正对着镜子用手指捋着自己已经稍微狭长的刘海。闻声大声回应：“没事的！我洗把手就出来！”
　　陆怀秋对自己的酒量有数，绝对不会比外面的人先醉。不管是白酒还是啤酒，他都很能喝。头一次跟他喝酒的人，往往会因为他俊秀的外表而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是属于那种一杯就倒的，但结局总会打脸。
　　或许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他就是属于那种能装酒的。不过，也很容易跑酒。白酒还好一些，陆怀秋喝多后的迹象就是不停地冒汗，额头跟手心没玩没了的出汗；啤酒的话，就会会频繁的跑厕所。
　　他能喝但不爱喝，这也是来这里这么久之后大家还对他的酒量毫不知情的原因。平时在老家就是这样，不是必要场合，他还尽量不喝酒。
　　因为虽然基本很少喝醉，但每每喝多了陆怀秋还是察觉自己会口无遮拦，所以尽量控制自己。但今天晚上，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韩野是有意要灌醉自己。
　　陆怀秋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觉得既然对方上赶着撞上来了，一定要放开量教育教育他，告诉他什么叫千杯不醉！
　　徐钊在外面等的愈发担心，再一次敲门：“怀秋！你怎么样了？怎么没声音了？要不要……”
　　话说到一半，面前的门勐地打开了。
　　陆怀秋神清气爽的从里面走出来，哪里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徐钊直勾勾的盯着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干嘛这样看着我？”陆怀秋莫名其妙的低下头也打量自己身上，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你在里面吐了吗？”
　　“没有啊！”
　　徐钊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清明、走路利索，哪里像是喝多的样子。甚至连头发都在里面整理的比进去的时候整齐，全然跟平时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他不太确定的看着眼前的人，试探的问道：“喝了这么多酒，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还好吧。”陆怀秋甩了甩手上的水，不在意的说道：“也没有很多酒啊，我们喝了也不过一半吧！”
　　这意思是准备把那满屋子的酒都给喝了？徐钊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也不在意了，当下还是以小少爷的身体为主，压低嗓门劝道：“你出去就不要再喝了，韩野他们逗你玩，想要把你灌醉！今天晚上到此为止，就不要再喝了！”
　　没想到对面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没把他们当回事而已！”
　　陆怀秋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原来不是啊，还是徐哥你对我好！待会看我的，非得把韩野那个家伙喝的跟老张叔一样掉到桌子底下去！”
　　徐钊脸色青红皂白很是尴尬，心里很想承认自己就是跟他们一伙的，但又没有勇气坦白。听对方提起老张叔，忍不住又说教：“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老张叔一把年纪了，丢了这么大的人。刚才我把人送回去，他又吐了！真要是喝的身体不适，出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有这么严重吗？”陆怀秋吐了吐舌头，当下也不愿意在听他啰嗦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在厕所门口没玩没了的说个不停，你不嫌臭啊？”
　　徐钊当真是拿他丝毫办法没有，见自己说的话对方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只好跟在他后面不停地嘱咐：一定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不要搞得大家都喝醉了下不来台。
　　陆怀秋觉得他啰嗦极了，捂着耳朵先跑了回去。
　　酒桌上已经被收拾了一遍，残羹生菜跟空酒瓶都已经撤下去了，几个人换到了下面的小桌子上。桌面上放了几个青菜跟下酒的凉菜。除了冯追、林秀秀、韩野三人，还有刚刚那个趴在大桌子上睡着的小头目，陆怀秋记得大家都喊他小王，这会睡醒了正坐在韩野跟前抽烟，其余人都已经撤了。
　　韩野见他们回来，赶紧招手：“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做什么好事去了？”
　　徐钊跟他心照不宣，脸色很是尴尬，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倒是陆怀秋还以为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不以为意的反问道：“去厕所还能做什么好事？”
　　韩野见他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仿佛一点事都没有了，不禁在心里落实了自己刚刚的猜测：北方人个个都是能喝的！
　　林秀秀跟冯追也是满脸钦佩，所有人都以为是个青铜，想着轻易搞定的；却没想到这小少爷居然是个王者，谈们自己都快喝多了，人家却一点事没有！几个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怀秋大喇喇的坐到韩野跟前，直接从身后拖了整箱啤酒到他跟前，一瓶一瓶的拿出来摆在对方面前，依次用酒起子打开。
　　韩野直接傻眼了，木讷的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喝酒啊！”陆怀秋理所应当的答复道，他扔下酒起子，伸长胳膊抓了把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扔。斜着眼睛看着对方，眼睛里的挑衅简直太明显。
　　那个叫小王的头目刚睡醒，酒劲下去不少，见状不由起哄：“哟！这是下战书了！老韩，你可不能认怂啊！”
　　“去你大爷的！”韩野头也不回的骂道：“感情不是让你喝呀！”
　　他看着面前的一排酒，又看看陆怀秋，心里有些没底：“怎么着？怀秋弟弟，你这是要跟哥哥杠上了？”
　　陆怀秋笑而不语，嘴里的花生嚼的怪香。
　　徐钊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小崽子，索性不再管他了，直接绕过两人坐去了对面。
　　众目睽睽之下，韩野酒量撑不住也不能认怂，硬着头皮应下来：“成！今天哥哥就豁出去了，陪着你喝个够！”
　　陆怀秋乐得眉开眼笑：“敞亮！”
　　“但是，咱们光喝酒没意思啊！”韩野埋怨的看了看对面的冯追等人，怪他们不帮自己。然后指着桌子中心横倒的啤酒瓶说道：“咱们弄个行酒令，这样有意思！”
　　陆怀秋瞅了眼桌子上的啤酒瓶，不明所以：“行酒令？怎么玩？”
　　林秀秀架不住韩野幽怨的眼神，只好出头解释道：“就是个小游戏，待会咱们转动酒瓶，瓶口朝着谁，谁就得摸着良心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不想回答，那就得完成在座其他人的指挥，只能照做，不得反悔！”
　　“那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吗？”陆怀秋瞥着眉问道。
　　林秀秀点点头：“没错！可以这样理解。”
　　韩野在旁边补充：“不光这样，瓶口对着的人要说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瓶尾对着的人得自己喝干一瓶酒！秀秀跟徐钊没喝酒，但是不管是饮料还是矿泉水，也得跟整瓶啤酒一样多才可以！”
　　二人不由怒目而视，心里对这个坏心肠的人不住地吐槽。
　　陆怀秋点头同意，执意要在开始前跟韩野加深一瓶酒，硬是又给对方灌下去。
　　韩野喝的直打饱嗝，从口袋偷偷地掏出强磁铁先准备着，然后示意让冯追转动桌面中心的酒瓶。
　　刚开始进行，肯定不能总按着陆怀秋开始，要不然傻子也能发现端倪。所以，第一轮在韩野自己的操控下，瓶嘴对准了他自己。
　　陆怀秋幸灾乐祸的在旁边拍手，出言威胁：“你要是选大冒险，我就让你去跟司令接吻！”
　　小王在边上落井下石：“人家司令招谁惹谁了？”
　　除了韩野，大家好都笑出声来。
　　韩野气的不行，拍了拍桌子指着对面的冯追：“瓶尾对着你呢！你先把酒喝了！”
　　冯追倒是也不扭捏，拿起酒瓶再次表演了对瓶吹。林秀秀很贴心的从旁边把餐巾纸递过去，还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他悠着点。
　　陆怀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人的小动作，抿着嘴偷笑，忍不住又看向徐钊。
　　对面的人知道他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干脆当没看见，把脸直接扭向了一旁。
　　冯追擦了擦嘴说道：“看样子你是准备说真心话了！我也不问多隐晦的事情，你就坦白交代，当年来这的第一年，发工资当时还是用现金，是不是当时多给你发了两千块钱？事后找你询问的时候你没承认，我今天想听实话！”
　　陆怀秋满脸惊愕，使坏的碰了碰旁边的人：“你做人不地道啊！”
　　韩野笑的比哭都难看，心想着今天可算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了，为了徐钊的幸福，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丢人事都得被翻出来了。
　　他站起身，先鞠了个躬：“我承认…当年我年轻不懂事，的确是多发了！但是我要澄清，不是两千，是一千八百五！”
　　“去死吧！这有差别吗？”陆怀秋忍不住吐槽。
　　韩野打了他一拳：“一边去！哪都有你！等会看看转到你，我怎么收拾你！”
　　陆怀秋不甘示弱，再次放到他面前一瓶酒，说道：“为了你当年的丑事，你得自己罚一瓶当做赔礼，这事才能算过去！”
　　对面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都跟着起哄。
　　被逼无奈，韩野只好又把这一瓶酒分成好几杯，好一会儿才喝完。他打着嗝瞅着身边的小崽子，心里头发狠，手心使劲儿捏着那块强磁，想着待会要不停地把瓶追转到陆怀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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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三次
　　酒瓶还在转动，第二次瓶口对准的人是林秀秀，瓶底对着小王。
　　本来只是想要看热闹的小王，很不情愿的接过韩野递过去的酒瓶。他酒量更差，刚刚睡醒过来，喝酒的时间比韩野还要磨叽。
　　林秀秀很是大方的说道：“我就不冒险了，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吧。我以教师的人格担保，绝对不说假话！”
　　小王喝下那瓶啤酒，神志又开始有些涣散，正琢磨着要不要先离场，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韩野见状凑过去，捂着耳朵不知道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陆怀秋偷偷地抿着嘴笑了，他心里清楚的很，知道韩野是个爱没事找刺激的。
　　果然，小王受了他的挑唆，磕磕巴巴的问道：“那个…我就想问，你接受冯追了吗？或者说没有接受的话，冯追还有希望吗？”
　　这么狠？陆怀秋瞪大眼睛，有些担忧的看向林秀秀，想着对方该不会因为脸皮薄发火翻脸吧？
　　没曾想到，林秀秀落落大方的笑了笑：“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只选择回答一个。答案就是，我没有接受，还在考虑中！”
　　陆怀秋满脸惊诧，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回答了。他随即想到了自己浑身的秘密，想着待会自己可不能选择真心话，直接选择大冒险好了。
　　他宁可跟司令接吻，也不愿意把自己那些烂事抖擞出来。
　　韩野听到林秀秀的回应，跟小王一块朝着冯追欢唿嗷嚎。
　　冯追深深地看了眼林秀秀，随即打了身边的徐钊一拳，涩声说道：“怎么样，够哥们吧？为了你我们老底都被扒出来了！”
　　“够哥们！”徐钊以茶代酒又喝了杯热茶，但是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不是说的真话，还是为了配合自己骗过陆怀秋而编造的瞎话。
　　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是真是假，只要陆怀秋信了就足够了！他偷瞄了眼对面的人，看着对方吃惊的脸色，八成是相信了。
　　韩野坏笑着对陆怀秋说道：“你运气够好啊！等着，我争取这次就转到你！”
　　“我谢谢你！”陆怀秋紧张地看着他手中的啤酒瓶，心里愈发担忧。在他转之前忍不住说道：“我先声明哈，我不要说真心话！我要大冒险！”
　　韩野忍不住挤兑他：“啧啧啧…怀秋弟弟是做了多少亏心事？这还没转呢，就已经害怕了！”
　　“去你的！”陆怀秋狡辩：“肯定很多人都不愿意说真心话，不信你问问徐哥，他肯定也想大冒险！”
　　说罢，他拼命地朝着徐钊眨眼睛，追问道：“对不对徐哥？你是想选择大冒险对吗？”
　　徐钊无奈的点点头，什么事都顺着他：“对，我想大冒险，不想说真心话！”
　　他看着陆怀秋，自己在心里偷偷的补充：心里话也早就跟你说过了，就是喜欢你！
　　陆怀秋这才稍稍安心，那副肆无忌惮的神色又回来了，指挥着韩野：“快转呀！别闲着啊！”
　　酒瓶随即转动起来，韩野斜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心里的损招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手中的强磁也暗暗地在桌子下面游走，瓶口指向谁，完全是按照他的心意而为之。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注视着那个啤酒瓶，它转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瓶嘴不偏不倚的指向了徐钊。
　　陆怀秋紧张地手心都攥满了汗水，见状后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他很是嘚瑟的拍了拍韩野，因为瓶底对着自己，也不用别人提点，直接拿起瓶酒自顾自的喝下去。
　　韩野也不生气，笑容愈发的隐晦，心想着待会有你受的。
　　那厢的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被算计，很贴心的帮徐钊问道：“那徐哥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呀？不会是跟司令接吻吧？”
　　徐钊在对面目光阴敛的看着这个没良心的小崽子，明明是他把自己拖下水的，结果却在这里幸灾乐祸。
　　韩野把胳膊肘探在陆怀秋肩膀上，蔫坏蔫坏的说道：“刚才咱们说过规则，都答应了会无条件遵守对不对？”
　　“没错！”陆怀秋斩钉截铁的回应道，想着反正事不关己，憋着笑看着蹲坐在门口的司令，没笑出声都算是给徐钊留面子了。
　　韩野继续补充：“而且，也不能发脾气事后在找茬！咱们要赢得起输得起！这点肚量还是要有的！”
　　“是的是的！韩哥你说的太对了！”
　　徐钊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就差没气得昏厥过去。
　　陆怀秋搓着手心，就等着韩野说出内容，然后出门把司令牵进来了。
　　韩野收回胳膊，笑意在嘴角蔓延，硬憋着笑公布大冒险的内容：“本来如果这局是怀秋弟弟的话，可能就得跟司令接吻了！但这局是徐钊中奖了，我宣布：徐钊大冒险的内容是亲一下怀秋弟弟！”
　　“噗……”林秀秀刚喝进嘴里的那口水直接给喷了出来，咳嗽声都没压住她的笑声，全然没料到最后关头韩野弄了这么一出，直接把看似盟友般的陆怀秋给卖了。
　　徐钊同样满脸震惊，不确定的看着韩野。
　　最惨的还是陆怀秋，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旁边幸灾乐祸，没曾想热闹没看成自己却成了当事人。他的脸色急转直下，从眉开眼笑直接变成了呆若木鸡。
　　偏偏那该死的小王跟冯追还在那边不知死活的起哄，徐钊心里忐忑不安，犹豫地说道：“别了…这多尴尬呀……”
　　韩野不依不饶：“刚才怎么说的规矩来着，你这是玩不起了？”说着话，他频频对他暗示，又是哄劝又是恐吓。
　　林秀秀也在帮腔：“是啊徐钊，不过是个游戏嘛！你当真就是输了！”
　　陆怀秋僵坐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想着徐钊如果是个明事理的就该以一己之力拦下来，不让这么尴尬的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
　　他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徐钊，本想着对方能扛得住压力。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知道徐钊是不是没顶住压力，还是周围起哄的声音太热烈，他居然按着桌子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视线看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无声地交汇在一起。
　　他仿若看不到自己的抗拒，真的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陆怀秋仿若整个人被定格在原地，全然听不到周遭的声音，眼睛里只剩下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
　　徐钊心里的尴尬与紧张一点也不比他少，但比他还多出一丝兴奋。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次意外的接触后，他更是心驰神往。
　　亲脸颊的话也就忍了，陆怀秋宛若案板上的鱼肉已无路可逃。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徐钊应该是个有分寸的，他应该是个有分寸的……
　　他这样叨念着，甚至在心里祈祷着！徐钊也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连丝毫的缓冲余地都没有。对方轻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缓缓的低下头，在众人的起哄中，如蜻蜓点水般似得在陆怀秋唇上印下！
　　他妈的！他居然敢！他居然真的敢亲嘴唇！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两双眼睛就这样近在咫尺相视，彼此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不同于陆怀秋的震惊，徐钊的双眼是一览无余的虔诚。
　　且这次的吻，不像之前的意外。两人在充分的时间酝酿中，心理活动也在不停地演变。
　　看似瞬间完成的动作，在二人的脑回路中似乎定格在了那一刹。
　　直至徐钊扶着自己的手掌收回，陆怀秋僵硬的身子方才重新恢复了控制。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羞耻，还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的脸色变得血色全无，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
　　想也不想，直接伸手给了对方一记耳光！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得徐钊愣住了，不光是他，还在起哄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韩野傻傻的看着他，还保持着拍手的动作。
　　其他人也都完全没料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陆怀秋攥起拳头，低下头刻意避开对面还在震惊中的神色，动了动身子本想起身，但没能站起来。只是耷拉着脑袋看着脚底，什么也没说。
　　好半天，众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终还是林秀秀先反应过来，干笑着救场：“哈哈…看看，都说不让你们玩的这么疯吧？把我们怀秋都给吓坏了……”
　　韩野这才反应过来，也尴尬的笑，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是啊……怀秋，不是说好了咱们不兴发火的，你看看你，脸皮这么薄，气氛都被破坏光了，你说是吧徐钊？”
　　被问话的人没吱声，只是低着头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小少爷，他也同样沉默。
　　任谁也没想到，刚刚那么热闹的氛围，不过片刻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冯追叹了口气，也知道今晚到此为止了，只好打圆场，看了看时间假装惊唿：“呀！都这么晚了，大家也都累了吧？要不然咱们今天晚上就这样吧，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都赶紧回去歇着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同意，只有徐钊两个人，仿佛听不见。
　　徐钊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陆怀秋，伸出手抚了抚对方的头顶，痛苦的皱了皱眉随之迅速舒展开来，眼底的难过与苦楚瞬间被深深地隐藏起来。
　　他蹲下身子，靠在对方身边，哑声说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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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荒唐（一）
　　晚宴欢喜的开场，尴尬的结束。
　　陆怀秋甚至记不清楚怎么跟大家告别上的车，掌心隐隐还在作痛，可想而知徐钊的脸上肯定留下了清晰地巴掌印。
　　他心隐约有些后悔，觉得刚刚不过是玩笑而已，自己的反应未免有些过激了。要怪就该怪韩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让徐钊亲自己！
　　徐钊居然也照做了！真是不可理喻！
　　陆怀秋看着车外的人，不知道跟冯追他们说了什么，挥挥手往车子这边走来，上车前还在副驾驶的车窗外隔着玻璃看了自己一眼。
　　他心里突突的打鼓，忐忑不安的想着，该不会对方生气会找自己打回去吧？
　　徐钊拉开车门做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副驾驶上的人，随即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就什么也不说，就当这事过去了？陆怀秋在心里悄悄的揣测，眼睛的余光注视着徐钊脸上的巴掌印，思虑万千觉得还是提前找个台阶下比较好。
　　“哎呀…头好痛！”他假模假样的揉着太阳穴，见徐钊看过来了，自言自语道：“今天晚上喝的酒太多了，脑子都不听使唤了……”
　　他在心里偷偷的打算，如果徐钊待会还揪着不放，就谎称自己喝醉了。
　　但徐钊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探过身子帮着把安全带系上，随后开车驶出了基地。
　　就这样？陆怀秋心里有些发毛，刚才对方探过身子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是要对自己动手，差一点他的拳头又要招唿到徐钊脸上。还好反应慢了一拍，要不然尴尬愈发浓厚了。
　　他还是有些害怕对方的，尤其是今天晚上徐贞又睡在了基地。陆怀秋发了会儿呆，假装酒气上头，眯着眼睛倚在了靠背上，装作睡过去了。
　　开着车的人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叹了口气伸手把空调打开。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他都还是心疼的。
　　对于刚刚的那一巴掌，徐钊不生气是假的，但是除了生气，更多的还有失落。韩野的提议虽然无厘头，但恰恰是他心里想做的。否则，哪怕是天皇老子安排他去亲别人，他也肯定会拒绝。
　　只是因为要去亲吻的人是陆怀秋，他便欣然同意了。
　　怀揣着满腔的爱意，促使着他借着游戏的由头按着自己的心意执行。他是愿意的，却忽略了对方的感受。自始至终，陆怀秋都是明确拒绝自己的，自己所向往的，很可能使对方强烈抗拒的。
　　他的失落，来源于陆怀秋的拒绝。
　　徐钊在心里给自己下结论，陆怀秋怕是对自己一丝丝的喜欢都没有。不仅如此，经过刚才的插曲，怕不止是不喜欢，可能还有厌恶。
　　上车之前，他跟基地的另外几个人告别，冯追直截了当的劝他放弃：“看样子，这小少爷对你没兴趣，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知道冯追是好意，但心里却还是不认可。因为喜欢，他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只要是跟陆怀秋在一起，一分一秒，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同一个房间唿吸同样的空气，他都愿意。
　　这种念头被自己认可后，徐钊自己也觉得荒唐。仿佛是被下了降头，鬼迷心窍似得就认准这个小少爷了。
　　但他心里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乐意这样做。可能这就是喜欢，毫无道理可言！
　　车子行驶的不快，徐钊侧过脸再次打量着小少爷，不经意间察觉对方的眼睫毛抖动个不停。这才察觉到原来对方根本没睡着，原来是一直眯着眼睛盯着自己呢！
　　满腔的纠结顿时烟消云散，徐钊心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凑巧车子行驶到回家路上唯一的红绿灯路口，他踩了脚急刹车。陆怀秋顺着惯性往前扑了下，随之被安全带紧紧地拦住。饶是这样，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徐钊无语至极，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别装了！知道你一直眯着眼睛呢！”
　　妈的！这都能看出来？陆怀秋还在心里猜测着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却发觉徐钊伸手朝自己眼前凑过来，本能反应他立刻往旁边挪开了，这下可装不下去了。
　　“嘿嘿…”陆怀秋干笑一声，信口开河：“我刚才睡着了，真的是刚刚醒的！”
　　徐钊不给他留情面，直截了当的揭穿：“你一直盯着我看呢！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陆怀秋心中慌乱，生恐对方对那记耳光抓着不放。
　　“我知道你没喝醉！你清醒着呢！”
　　借着车窗外的路灯，两个人斜着眼睛彼此打量着，终究是陆怀秋先败下阵来，委屈巴巴的扣着自己的指甲，闷声说道：“是，我承认我装的。可是徐哥，我们说好的，以后不可以再越线了，你难道忘了吗？”
　　徐钊掏出烟盒，自行点燃一根，徐徐喷了口烟雾，随即把自己这边的车窗稍稍落下些许，心里打算不认账了：“越线？我并没有啊！刚刚不过只是个游戏而已，是你反应过度了吧？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我…我心里能有什么鬼？”陆怀秋愈发慌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他不敢承认，对于刚才的吻，他试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可能自己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甚至…他心里甚至有点欣然接受的意思……
　　但是只要想到自己远方的于大哥，负罪感接踵而至，他不敢想，也不能容忍这种可怕的念头滋生。
　　沉默了好一会儿，红灯的倒计时都已经开始了，他喏喏的说道：“那个…刚刚，我是没做好准备，对不起！”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徐钊自然也听出来了，紧追不放：“没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做好了准备，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亲吻？”
　　这逻辑没毛病！
　　但是陆怀秋却不想回应，他的脸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烦躁的挠了挠头。抬起眼睑正好发现了已经亮起的路灯，欣喜地指着前方转移话题：“徐哥！咱们快走吧，绿灯了！”
　　但车子并未发动起来，徐钊不紧不慢的抽着烟，眼睛凝视着他：“不着急，你回答之前我们不会走的！”
　　“你要我回答什么？”陆怀秋不解的看着他。
　　徐钊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契机，怎么肯就此放弃：“自然是你心里想要逃避的问题！”
　　陆怀秋可怜兮兮的瞅着他，试图蒙混过关。但对方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都要听个确切的回应。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至红灯再一次亮起。
　　好在坎城路上的车辆并不多，等红绿灯的也就三五辆而已。
　　徐钊手里的烟都抽完了，依然没等到答案。他把烟蒂摁死扔到车窗外，舔了舔嘴角还是由自己打破僵局：“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动手要有分寸，打人不打脸！你还记得吗？”
　　陆怀秋自然记得，那是在冷泉老家的时候，因为月亮湖的意外，自己为了出气，狠狠地给了徐钊两记耳光，当时他是这样警告自己的。
　　而刚刚，他第三次打了对方的脸……
　　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小声问道：“我觉得…刚刚的不算，因为毕竟是游戏嘛……”
　　徐钊不吱声，只是冷着脸看着他。
　　陆怀秋再次败下阵来：“那你说，你到底要干嘛？”
　　“回答刚才的问题！”徐钊看着对方精致的面孔，随之吓唬他：“或者，让我打回去！”
　　“什么？”陆怀秋大吃一惊，狐疑的瞅着对方，但察觉到徐钊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后，蚊子哼哼似得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没错！”徐钊不假思索的承认。
　　陆怀秋追问：“那你还准备打我？”
　　“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两码事！”徐钊看了眼手表，催促道：“赶紧选，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二选一！”
　　这该死的南蛮子！陆怀秋恨得牙根痒痒，后悔自己怎么刚才就把自己心里的纠结一不留神说了出来。
　　但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没用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来的水，收不回去了。
　　在徐钊的倒计时最后一秒的时候，陆怀秋忙不迭的开了口：“我说！我选第三个！”
　　“你耳朵塞驴毛了吧！”徐钊甚是无语：“就两个选择，从哪冒出第三个来的？”
　　陆怀秋噘着嘴满脸的难为情：“第三个是我自己加的，我想上厕所……刚才喝太多酒了，出了基地大门就想去了……”
　　徐钊眯着眼睛瞅着他，满脸写着怀疑：“你是装的吧？”
　　“怎么会！”陆怀秋捂着肚子说道：“喝多了啤酒就是容易跑厕所，你又不是没喝过！不懂吗？这叫跑酒！真的，我要憋不住了！”
　　“切…”徐钊冷哼一声，随即说道：“行啊，那你下车解决吧！”
　　陆怀秋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说什么？就地解决？”
　　徐钊耸耸肩膀：“没错！你不是说你快憋不住了吗？如果是真的，我就不问你前两个问题了，下去解决吧。但如果你不去，那就是装的！”
　　从来没发现这个南蛮子口才会变得这么利索，甚至有几分强词夺理！
　　陆怀秋被气得咬牙切齿：“这在公众场所，我怎么解决？”
　　徐钊继续耍无赖，甚至还吹了吹口哨：“啧啧啧…看来我说的没错，是装的！”
　　“你…你真是……”陆怀秋气的七窍生烟，攥了攥拳头，酒气拥着怒火翻涌升腾，将脑子里的羞耻与理智蚕食殆尽。他愤恨的解开安全带，怒气冲冲的说道：“老子才不屑拿这种事当借口！去就去，谁怕谁！”
　　说罢，他竟是真的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作者闲话：　　(作者有话要说：一到周末，拖延症就会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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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荒唐（二）
　　徐钊本来只是想要逗逗他，没曾想对方真的下车了。他眼底噙着笑透过车窗看着车外的人，觉得爱面子的小少爷肯定做不来这种事。
　　但怎么说今晚陆怀秋也是喝了酒了，内急虽然夸张了说的，却也不假。再加上他的确喝了不少酒，酒气上头比平时都受不了激将。
　　于是在这个红路灯档口，他借着酒劲儿，做出了来坎城后最令他后悔的一件事，众目睽睽之下，他在红绿灯路口，徐钊的车旁，解开皮带撒了泡尿……
　　等候红绿灯的车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徐钊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呆若木鸡的看着外面的人。
　　陆怀秋拉上拉链，正在系腰带的功夫，一声唿唤猝不及防的降临：“怀秋！你在这做什么呢？”
　　他腰带系了一半，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却发现韩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子也开了过来，同样在等着绿灯。林秀秀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完全降下来，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车外呢？”
　　腰带还没系好，手上的动作仿若定格了。
　　开车的韩野好奇的眺望过来，随即发现了路灯下的那摊水渍以及陆怀秋扎了一半的腰带，嘴贱地说道：“啧啧啧……看来怀秋弟弟是憋不住了！就地解决了呢！人有三急，理解理解……”
　　陆怀秋恨不得当场找个洞钻进去，他一句话也没说，抓着腰带逃命般的跑回了徐钊车上。
　　“尿完了？”
　　徐钊直言问道，丝毫婉转一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悠闲地降下车窗，准备跟旁边车上的人打招唿。
　　“什么也不要说！绿灯了，赶紧走！”陆怀秋抓住他的胳膊，说话的语气几近乞求。
　　徐钊眼底噙着笑，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我说快开车！我要回家！”陆怀秋直接崩溃大吼。
　　声音之大，连旁边车上的林秀秀都吓了一跳，有些埋怨的看了刚才多嘴的韩野一眼。
　　徐钊赶紧发动车子，招唿都来不及打，只得探出手挥了挥。
　　副驾驶上的人沮丧的捂着脸，从未如此丢人过：“天呐…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随即，他迅速地找到了埋怨的目标：“该死的韩野！嘴巴这么大，比老棉裤腰都松！”
　　“老棉裤是什么？你穿过吗？”徐钊还在跟他搭话。
　　陆怀秋已然失去理智：“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要不是你在路口听那么久，我至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徐钊吵不过他，也不愿意跟他争辩，好脾气的点头：“对对对…都怪我，都怪我……”
　　剩下的路全程沉默，陆怀秋深深地沉浸在丢人跟难堪之中，几次三番揉着自己的额头，徐钊只是觉得好笑，默默地陪着他不说话。直至到了上楼之前，他忍不住开口劝道：“没什么的，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吗？”
　　“你说得倒轻巧！”陆怀秋下了车，顺势带上车门：“出丑的又不是你，怎么会了解我的感受！”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下仿佛开了灯，两人的身上均笼罩了一层银纱。徐钊看着对方委屈的脸色，心底的宠溺无限增生半开玩笑的打趣道：“那要不然我在你面前也做一次？”
　　“什么？”陆怀秋没听清。
　　“我是说，你不是觉得丢人吗？我也在你面前做一次，你是不是会觉得好些？”徐钊看着他，作势要解开自己的皮带。
　　这是什么逻辑？陆怀秋满脸尽是见了鬼的表情，忙不迭的拦住他：“打住打住！你这是做什么？只会让我更尴尬吧！”
　　徐钊顺从的停止动作，挠着头看着他：“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陆怀秋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行了，算了…就这样吧，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是无所谓了。”
　　徐钊笑了：“就该这样嘛，本来就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他继续说道：“就像今天在基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又给了我一个耳光，我不也没觉得什么吗？”
　　绕来绕去，最终又说回了这件事上。
　　陆怀秋抬起眼睑看着对方，月光下的徐钊也在注视着自己。眼神对上，自从知晓对方对自己的心意后，每每四目相交，总会滋生出无限的尴尬。
　　他再一次选择了逃避，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张英俊的脸庞：“怪冷的…咱们赶紧上去吧！”
　　徐钊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不禁布满落寞，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句没良心的小崽子。
　　家里少了徐贞，就好像少了一道缓冲。
　　单独相处的二人，因为缺少了旁人的存在，连平时的假装都不复存在。仅仅是面对面似乎都会难为情，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不自在。
　　卧室充足的情况下，两个人自然是会分开睡。
　　因为徐钊表白的原因，陆怀秋现在尤其注意自己的穿着跟举止。跟徐钊的相处不似之前那般无所顾忌，就连平时穿惯了的睡衣，也换成了那套他不怎么喜欢的熊猫睡衣。
　　那可是喜欢自己的人啊！自己那套短裤短袖的睡衣他觉得太短了，万一引起徐钊的兽性，那可就完了。
　　幸亏徐钊不会读心术，若是知道他心里这些小算盘，还不知道怎么奚落他。
　　简单的洗漱后，陆怀秋穿着那套可笑的睡衣出来，发现徐钊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呢。就坐在那什么也没做，仿佛在等着自己出来。
　　他擦着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唿，正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对方喊住了。
　　“怀秋，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怀秋心里七上八下的，心中暗暗猜想：该不会还是对那记耳光耿耿于怀吧。但对方已经开口了，他也没办法，只好不怎么情愿的走过去，在离着对方很远的地方坐下来。
　　“抽烟吗？”徐钊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烟盒。
　　“不用了，我刚刷过牙。”
　　徐钊点点头，自己也没抽，有些感慨的说道：“能少抽就少抽吧，奶奶一直说抽烟不好。”他抬起头，没由来的突然提议道：“要不然咱么一块戒烟吧？”
　　这没头没尾的，陆怀秋纳闷的看着他，疑声问道：“徐哥，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如果只是闲聊的话，那就明天再说吧，我有点困了。”
　　说罢，他准备起身回房间。
　　没曾想被对方一把拉住，陆怀秋愣了下，随即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还是坐的离他远远的。
　　抽回手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徐钊还是察觉到了。他心里一阵酸楚，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坐的那么远干什么？我身上有汗味吗？”
　　说着话，他揪起自己的衣服嗅了嗅，确认没有异味后，把身子挪到了对方身边，伸手拍了拍陆怀秋的睡衣胸口。
　　随即，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
　　陆怀秋：……………
　　徐钊干笑道：“买了就没怎么见你穿过，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陆怀秋推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徐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就好了，不用绕圈子。”
　　两人坐得近了，说话的时候几乎脸对着脸，眼神不可抗力的再次交汇，陆怀秋的眼神第一时间躲闪开来。
　　徐钊叹了口气，也不再铺垫，索性直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陆怀秋不明所以，抬起头正好又对上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赶紧又匆匆看向一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徐钊跟他告白之后，他就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徐钊看他的眼神太过于热烈跟深邃，稍不留神，他就会跟着沦陷进去。
　　他不敢，所以一直在试图逃避。
　　“这话要从何说起呢？”陆怀秋视线落在客厅的茶几上，眼神空洞的回复道：“我如果讨厌你，又怎么会选择留下住在这。”
　　徐钊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拉住对方的胳膊，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我能感受得到，你的眼神，肢体动作，日常行为，都在告诉我你对我的排斥！”
　　被逼无奈，陆怀秋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否认：“我没有，是你想多了。”
　　“是吗？”徐钊低喃一句，摇了摇头：“之前我一直隐忍着不跟你告白，就是怕闹成现在这幅局面。果然，对你的心意说出口之后，你当真如我所料，开始躲着我。”
　　陆怀秋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逐渐失去力气，然后缓缓的松开了。他看着徐钊失落的神色，心脏随着他松开的手勐地抽搐个不停。
　　毫无预料，他抬起手抓住了对方即将落下的手掌。
　　徐钊整个身躯犹如触电般的颤动了一下，神色震动着看过来。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陆怀秋当下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出于什么目的，但心里就是有个声音明确地告诉自己：他不要眼前的这个男人难过！
　　一时间，徐钊怔怔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反客为主，将对方柔软的手掌攥在手心，另一支胳膊也抬起来，按住对方的肩膀，试图将对方拥入怀里。
　　但陆怀秋并未失去理智，他抗拒的摇了摇头：“徐哥，我说过…我们不可以再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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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困境
　　道理徐钊都明白，且之前他们之间商量好的事情，也是自己认可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仍觉得心有不甘。
　　“明天我们就要回老家了，你觉得我们现在的这种状态，奶奶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来？”尝试的拥抱未能得逞，徐钊却依然没撒手，他继续逼问：“你每天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似得，让谁都会发现问题！”
　　陆怀秋用胳膊抵挡着对方，手掌贴合在对方的胸口，掌心之下是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一拍接一拍，透过他的掌心传递到自己的心里去，完全搅乱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还是想要逃避：“我会改正，但是徐哥你也要控制自己，不要老是做一些暧昧的事情。”
　　“暧昧？”徐钊重复着他口中的话，心底压抑的情感快有控制不住：“两个人彼此喜欢才会暧昧，如果是我单相思，哪怕再上赶着去迎合你，也不过是一头热！”
　　今时今日，就在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个答案。他想试图在对方身上获得慰藉，哪怕只有丝毫，也能支撑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抓着对方的手掌随之有些用力，陆怀秋吃痛的低唿一声，瞥着眉看着他。
　　徐钊不为所动，盯着他的双眼问道：“怀秋，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你又说这些做什么？”
　　“你别插嘴！”徐钊低声斥道，手上继续发狠的抓着他。陆怀秋有些气恼，但还是老实的把嘴闭上，怒冲冲地看着他。
　　徐钊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像是着了魔似的。每一分钟都比上一分钟对你的喜欢更深刻一些。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
　　“但我的确感觉到了沉重的负担！”
　　“我说了让你先听完！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不要老插嘴！”徐钊几乎是在嘶吼，酝酿半天的情绪轻易被对方破坏了。
　　陆怀秋吓得直打哆嗦，怎么感觉对方才像是喝了酒的。他紧紧地把嘴闭上，用眼神示意自己不再开口。
　　徐钊被气得够呛，转过脸看了看地板的缝隙，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安抚下来。他抿了抿嘴唇，看着对面战战兢兢的小少爷，心里又开始心疼，抓着对方的力度稍稍小了些。
　　“我的初衷本不想这样，让你有负担，我其实也很难过。”他深情地看着陆怀秋，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抛开给对方看。
　　他深吸了口气，再三思量还是决定把心里话吐露出来：“怀秋，你跟我说实话，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陆怀秋为难的看着他，不忍心看对方那双深情地眼神，垂下眼睑说道：“徐哥，之前我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他在泉城等我呢，我不能……”
　　“我不管这些！”徐钊再次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这样做很难看！很不上道，而且存在道德问题！”
　　徐钊痛苦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但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知道吗？我快要疯了，我每天看着你在我身边，对你的爱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永远得不到回应。你就在我身边，我却常常觉得你离我那么遥远，那么触不可及……”
　　陆怀秋从未被人如此深刻的表白，一时之间为难与感动不晓得哪种情感占了上风，堪堪的开口：“徐哥…”
　　徐钊摇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听我说！怀秋，抛去所有的杂念，你扪心自问，在你心里，有没有对我有一丝喜欢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几乎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不要去想你的于大哥！也不要想你会离开的事情，这几个月的相处。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哪怕只是脑海中转瞬即逝的念头？”
　　陆怀秋怔怔的看着他，在他看来无论是外形、身材、性格跟生活习惯全然挑不出丝毫毛病的徐钊。他看着对方近乎痴狂的眼神，感动之下几乎就要下意识的点头了。但在即将点头前，他意识到自己的答案会有可能，将二人推入另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道路。
　　他发怯了，他不敢回应，因为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陆怀秋艰难的摇了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溢出，迅速的在脸颊划过，落在徐钊的臂弯上，他哽咽的说道：“徐哥，不要再问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别哭！”
　　徐钊的心脏随着眼泪坠落的冰凉感觉，像是被狠狠的抓了一把，钻心的疼。
　　他虔诚的凑过脑袋，在陆怀秋落泪的眼角轻轻地印下一吻，不带有丝毫的情欲跟心思，更像是安抚：“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问了！你也不要再有负担，我会像之前那样对你，不会再让你为难！”
　　还有几句话，他没敢说出来，怕陆怀秋承受不住：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哪怕今天晚上你会拒绝，他依然不会放弃。对小少爷的喜欢，就像是触礁的帆船，只要还有一片碎片存在，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向他涌去！
　　陆怀秋的回答，此时此刻徐钊已经极度满意。
　　我不知道！这四个字不似答案，但在两人心里胜似答案！
　　不出所料，在回老家的最后一夜中，两个人双双又一次失眠了。
　　隔着道墙，两个人同时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的纠结跟负罪感压得他们踹不过气。翻来覆去，无论换成哪一种姿势，都难以安眠。
　　陆怀秋烦躁的撕扯着被罩，鼻息之间全是徐钊身上同款的皂荚清香。此刻的他，像是之前被桂花香味笼罩中的徐钊，唿吸之间全是对方，促使对方的脸庞不断地在眼前浮现。
　　他的心里快要发疯，心惊的发现自己心里的狂野丝毫不亚于对方。徐钊的那个问题，如果早在几个月之前这样问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对方：不可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山野村夫呢？
　　就算没有于志扬，自己是单身，也绝不会选择他！
　　但是现在，他做不到这么硬气的回复。因为他自己心虚，自己是骗不过自己的，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徐钊初时给予他那副山野村夫的刻板印象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担当、有作为、身材好、会容忍自己小情绪，接受自己无理取闹的退伍军人！
　　他外冷内热，虽然不苟言笑，但总是会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如此外形跟内在皆是优秀的人，无比真挚的向自己表白，自己怎么可能不动心！
　　而他的动心，正是负罪感的来源！
　　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于大哥，倘若自己承认了对徐钊有感觉，这算不算背叛？至少算得上是精神出轨吧？而且，徐钊会不会得寸进尺，更加肆无忌惮的对待自己？
　　万一自己真的没能抵挡住徐钊的勐烈攻势，坐实了背叛的罪名，自己的于大哥岂不是太委屈了？
　　本应该拒绝的，但是关键时刻，他看着徐钊的眼神，那句没有，如何也没能说出口。
　　他舍不得！
　　一墙之隔的徐钊，如同隔壁的人一样，难以入眠。
　　陆怀秋的答案，无疑是给他打了一剂兴奋剂。
　　他不知道这四个字于陆怀秋而言，或许是在纠结。但换做徐钊的理解，第一反应是对方没有像上次那样坚定地拒绝。
　　对方的答案在动摇！
　　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陆怀秋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罢了！
　　而他的负罪感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明知道对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接二连三的告白。为了自己心里狂野的炙热，频频越线，这样的追求，真的光明磊落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于自私，完全忽略了对方不是单身的立场。但只要想到自己要放弃这份感情，徐钊难过的恨不得当场死去。
　　或许，感情都是自私的？
　　他这样在心理安慰自己，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过是太爱陆怀秋了，才导致屡屡出格。
　　远在千里之外的于志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个寒冷的深夜，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身处在遥远的云安的两个男人，彻夜难眠。
　　他扭过头看了眼在自己臂弯中熟睡的人，英俊的脸上闪过些许落寞，随之动作轻柔的把胳膊缓缓的抽了出来，视线借着窗外的月色，定格在了手腕上的那个银环上面。
　　如果徐钊此时在场，肯定会诧异的发现，对方的手腕上的银环跟陆怀秋手上的那支一模一样！
　　于志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再普通不过的银环，久久回不过神。
　　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身子，嘴里在睡梦中发出几声让人听不清的低喃。于志扬吓了一跳，随即看过去，发现对方还在熟睡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的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随即，他再次看着手上的银环。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狠戾，拼尽全力…甚至动用牙齿咬住用力地拉扯着，将银环的锁紧扣使劲儿撕扯。终于，在两股大力的拉扯下，锁紧扣打开了。
　　于志扬从手上取下银环，最后看了一眼，随之小心翼翼的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将其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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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再回冷泉
　　第二天要回冷泉老家，早早地徐贞连饭都没顾上吃，匆匆牵着司令从基地赶回家里。
　　进门就发现了二人俱是顶着浓厚黑眼圈，满脸写得疲惫，而且大哥还是睡得自己的房间。他不由错愕的问道：“大哥，你跟怀秋哥昨天晚上做什么了，怎么都这样？”
　　徐钊回头看着同样萎靡不振的陆怀秋，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徐贞的脑袋：“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老家。”
　　徐贞看得出来很高兴，欢天喜地的跑回自己房间收拾去了。
　　陆怀秋看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思考了整宿，像是想通了什么，但面对徐钊，他又发现好像什么还都理不顺。
　　对面的人同样纠结，可毕竟更有担当：“不要多想了，今天回老家，就跟之前一样，不要再想那些事情。我考虑的很清楚，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所以，你也没必要再纠结。”
　　话虽如此，但陆怀秋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可他终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无奈的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依然走的来的时候的山路，鉴于徐钊的黑眼圈好像比自己严重得多，所以并未让他单人开全程。路况相对平稳的地方，基本是陆怀秋在开。
　　徐钊即便不开车，呆在副驾驶上也没老实睡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开车的人看。
　　陆怀秋透过后视镜看见徐贞已经搂着司令睡着了，压低嗓门不悦的斥道：“说好的不让我再纠结呢？你这样聚精会神的看我，你觉得我会心安理得吗？”
　　“你反正又不喜欢我，怎么不会心安理得？”徐钊振振有词的反问道。自从告白之后，在陆怀秋跟前他仿佛打破了结界，话不仅多，还脸皮厚，说什么都不害臊。
　　几乎就要下意识的反驳：谁说我不喜欢你！
　　但是陆怀秋在张嘴之前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南蛮子的激将法。他硬生生把这句反驳吞下肚子，撇了撇嘴：“随你怎么想。”
　　徐钊还在继续发疯：“我现在多看看，等回了老家就得收敛了。装作不喜欢你，因为没有其他人，所以现在不用装！”
　　“你是怕刺激到奶奶，要装给她看吧！”陆怀秋无情的吐槽道：“奶奶还想着早点抱上重孙子呢！你装着点也好，省的到时候被她发现，还把你的改变还赖到我头上!”
　　徐钊闻言一愣，懒散的表情有所收敛，随即坐正身子摇摇头：“不会的，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陆怀秋没追问徐钊，他说的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指哪一件事？但总算对方不再盯着自己看了，便也没再多说。
　　两个人轮流开车，并没有比来的时候更快，回到冷泉的时候，已经近乎黄昏了。
　　陆怀秋感慨万千，眼前不由浮现出自己刚刚来到镇子的时候，各种嫌弃、各种埋汰与不适应。离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如何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但是重新再回来，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反而有种再相逢的欣慰。
　　应该是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老太太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跟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身朴素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腰间还系着围裙，估计正忙着准备饭菜呢。
　　陆怀秋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老太太瘦小的身躯，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虽然认识的时日不多，但老太太对他颇为照顾。他摇下车窗，伸出手喊了一声。
　　后座的徐贞也随之在后面探出头，奶奶、奶奶的喊个不停。
　　老太太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徐钊把车子停下，三个人陆续下了车子。
　　凑巧，旁边有邻居路过，跟老太太搭话：“孩子们回来过年了？”后面还有两句，陆怀秋没能听懂。
　　却看到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朝着那个邻居伸出三根手指：“三个！三个都是我的孙子！”
　　陆怀秋闻言愣住了，心里有股莫名的暖流乱窜。又听着老太太还在继续跟人家交谈：“就是那个长得最俊的！省城里的大学毕业的！”
　　说着话她招唿着陆怀秋过去，跟他解释：“这是李婶婶，听说你医术高明，让你抽空也给她把把脉！”
　　陆怀秋难得脸色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着头朝着那个陌生的中年妇女问了声好。
　　对方乐呵呵的朝着他又说了两句，这才离开。
　　徐钊从后备箱把带回来的东西搬过来，靠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她在夸你长得好看，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口中的气流落在陆怀秋的耳垂上，引得他羞红了脸。很是难为情的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
　　“你们说什么呢？”老太太被徐贞抱着胳膊，扭过脸问二人。
　　陆怀秋赶紧否认：“什么也没说！快回家吧！”
　　“回家！”老太太也没多问，看得出来对于他们的回来很是高兴，笑眯眯的问道：“都饿了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一家四口，连带着跟在后面狂摇尾巴的司令，热热闹闹的往家里走去。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看得出来老太太花了心思的。鸡鱼肉蛋都有，陆怀秋在泉城时吃惯了各种高档餐厅与顶级料理。说实话，家里刘妈虽然也会准备这些大鱼大肉，但他从来都是看不上眼的。
　　归根于年少时崇洋媚外的坏毛病，他觉得好的唯有进口的刺身或者澳洲的海鲜之类……
　　而此刻，他看见这满桌子菜，想到的不是自己喜不喜欢，而是老太太一个人可能为了这桌子菜忙活一整天才能鼓捣利索。
　　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秉性，他现在愈发可以体谅别人，才发现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入流。
　　老太太看着他没吱声，还以为不喜欢，小声解释道：“老久没做过鲁菜了，手艺都生疏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陆怀秋这才回过神，赶忙摆手：“不会的！我闻着都觉得好吃！”
　　“那就好！”老太太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见几个人拖着行李准备先回房间，赶紧说道：“趁着热乎赶紧先吃饭吧，待会再去收拾！房间里我都提前给你们收拾好了！”
　　几人只好围着餐桌坐下，徐贞好奇的问道：“奶奶，你收拾什么了？”
　　老太太先去厨房把最后的汤给端了出来，这才回应道：“也没什么，这两天趁着天好，我给你们把被子都晒了晒！对了……”
　　她想到了什么，赶紧起身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过一个手提袋，对陆怀秋说道：“怀秋不是怕冷吗？前两天你王叔去蒙达的时候，我让他给捎了个电褥子回来！待会你铺上就不冷了！”
　　陆怀秋心里满满的感动，心里想着自己在这里住不了多久，老太太却给他准备这么多，老人家的心肠是极好的。
　　他看着手提袋，突然也想起了自己买的东西。二话不说去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把那套衣服拿出来：“奶奶！你看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老太太诧异的接过去，嘴里嘟囔着：“你还给我花这个钱做什么？”她低头看了眼，不禁赶紧推开：“哎呀，不行不行，这么艳的颜色，我这把年纪了，穿上了不让人笑话吗！等过完年拿回去给人家退了！”
　　徐贞歪着脑袋看过去，说道：“奶奶，怀秋哥说这是暗红色，不鲜艳的！”
　　“是啊奶奶！”陆怀秋干脆把衣服直接拿出来，在老太太身上比划着：“看看，多合适呀！您穿上保证能年轻六七岁！过年的时候穿上刚好！都已经买了，人家不会给退的！”
　　老太太很是难为情，但低头看衣服的时候又难掩眼中的喜悦。她有些尴尬的看向徐钊，迟疑地问道：“真的不能退了吗？”
　　徐钊看了看陆怀秋，随之点头：“这是怀秋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老太太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小心翼翼的把衣服叠起来放回手提袋，还忍不住用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抚了抚。像小孩子般的笑了笑，惊奇的对陆怀秋问道：“摸起来真软，花了很多钱吧？”
　　“很便宜的！”陆怀秋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人家正好赶上年底促销，真的不贵！”
　　老太太身上的衣服，从年头穿到年尾就是那几件。陆怀秋在这住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发现了，徐氏兄弟固然对老太太孝顺。但他们两个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上心，更何况老太太的呢？
　　可以说陆怀秋这件礼物，买到了老太太心坎里去了。她节俭惯了，平时肯定不舍的给自己置办衣服。但又有几个女人不喜欢新衣服呢，哪怕她已经临近暮年……
　　她很感动，看着陆怀秋的眼神也愈发慈祥。
　　徐钊看着陆怀秋跟老太太宛若亲祖孙俩般的相处，心里也很是欣慰，也知道老太太可能因为感动要控制不住情绪了。赶紧开口说道：“你们光忙着显摆礼物了，饭菜都凉了，快别说这些了，赶紧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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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掩人耳目
　　一家人其乐融融围着桌子坐下。
　　期间，老太太还跟陆怀秋交待，为了照顾他的口味，所有的菜里都没有放姜跟花椒，肉也是新鲜的，不是腌制过的腊肉，唯一做的炸带鱼，刺也很好挑！还有主食，她准备了馒头，还说明天要给他包韭菜水饺。
　　陆怀秋不由记起当时跟徐钊吃烧烤的时候，自己交代的忌口事项，现在想起来不由为之汗颜。赶紧说道：“奶奶，我没那么多事的，你尽管按照习惯做就好。”
　　坐在他旁边的徐钊斜着眼睛瞅着他，心想着这小崽子惯会说场面话，如果真的吃到姜，还不知道怎么撒泼。
　　陆怀秋察觉到了身旁的视线，无奈的抬起头，压低嗓门小声说道：“说好的回来之后要收敛呢？”
　　“别乱说话！”徐钊表情甚是无语，伸手把自己处理好的鱼肉扔到对方的碗里。
　　陆怀秋抿着嘴不自觉的笑了笑，打趣道：“你有没有洗手啊？”
　　“没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小少爷登时变了脸色，想要把鱼肉还回去。徐钊赶紧改口：“洗了！洗了！我用肥皂洗了两遍呢！快吃吧！”边说着，他又处理了一块，再次递给他。
　　“行了，不要老给我弄。”陆怀秋吃着鱼肉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也吃啊！别都给我了。”
　　徐钊却像是来劲了，又给他弄了一块：“吃鱼好，不长肉，你多吃点！”
　　老太太在对面乐呵呵的说道：“真是出去一趟长大了，你们两个之前在家老打架，现在都变得这么和睦了！这样才对嘛，有个兄弟样！”
　　徐贞嘴里满满的塞着菜，使劲咽下去也赶紧附和：“是的奶奶！大哥对怀秋哥可好了，每次吃鱼都给他挑刺，还给他买手机、买衣服！”
　　陆怀秋听得心惊胆战，生恐这个缺心眼的说漏什么，赶紧夹了个鸡腿给徐贞：“你快吃！我对你不是也很好嘛？”
　　“是的！”徐贞最容易被转移话题，吃得满嘴是油的说道：“怀秋哥对我可好了，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的零食！还有跳跳糖！”
　　老太太没想太多，温和的说道：“别老惯着徐贞，依着他花多少钱都没够！”见徐贞嘟着嘴看过来，老太太作势要打他一巴掌，笑着说道：“看到你们兄弟三人能和睦相处，我就安心了。”
　　这顿晚餐吃得很是温馨，也极其愉快，如果能忽略徐钊脚上的鞋印，那想来是很完美的。
　　晚餐之后，简单帮着老太太收拾了碗筷，三个人各自拖着行李箱上了楼。
　　徐钊等着徐贞进了房间，又偷偷地熘出来，跑到了陆怀秋屋里去，还把门反锁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陆怀秋正准备把老太太新买的电褥子铺上，见人鬼鬼祟祟的熘进来，不由横眉冷竖：“说好的收敛你全当做放屁了！是不是？”
　　“你先别急着炸毛！”徐钊抬起脚，指着自己白鞋上明显的鞋印质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怎么老在桌子下面踩我的脚！你是什么意思？挑逗人也不带这样的！”
　　陆怀秋简直被他气笑了：“去你大爷的吧！我疯了吗？去挑逗你！我是让你行为注意点，说话不要总是那么没脑子！”
　　“我怎么了？我很正常！”徐钊说话倒是理直气壮。
　　“你哪里正常了？”陆怀秋检查了下屋门，确认关紧了才开始数落：“我不是吓唬你！奶奶还没老煳涂，你再这样的话，迟早会被她看穿！”
　　徐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穿就看穿吧，反正你又没跟我在一起。顶多是看穿我喜欢你的心意，对你也没影响。”
　　“怎么会没影响呢？”陆怀秋瞪大眼睛：“如果真的那样了，我可没脸在这呆下去了。”
　　“怎么会……”
　　陆怀秋直接打断他的话：“会的！因为她没有接受过外面的开放教育，她心里一直以为没有问题的孙子，如果发现变得“不正常”了，首当其冲的就会怀疑是我把你教坏了！”
　　徐钊无言以对，烦躁的应付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不要总是信口开河！”陆怀秋已经不怎么信任他了，严厉的对他说道：“以后吃饭的时候，你不要挨着我！省的老帮我夹菜，我又不是不会用筷子！”
　　徐钊面色开始阴郁，正要勉强答应，才发现对方还没说完，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着。
　　“不要老盯着我看！说话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张开嘴就什么都往外讲！”说到这，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徐钊：“徐哥，真的不是我针对你。你以前不这样的，明明话少的可怜，整天板着脸从不多说一个字！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你这不是废话吗？”徐钊听着满肚子火气：“那能一样吗？我之前烦你烦得要命，现在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肯定态度也不一样了！”
　　陆怀秋根本不为所动：“啧啧啧…你这也太善变了，怕是不知道哪一天又开始恨我恨得要命，那不得见了我就会拿刀砍我？”
　　徐钊说不过他，攥着拳头噼啪作响，但终究没说出什么，独自生着闷气坐到了床上。
　　“你怎么还坐下了？”陆怀秋赶紧上前把他拉起来：“你又不是没房间！你这几天也要记得，不要有事没事老往我这里跑！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不要给我添加负担！”
　　“你这话也未免太绝情了吧！”徐钊被他拉起来，满脸都是抗议：“你说的这一切，统统是基于我喜欢你的前提！因为喜欢你，才会有这些情不自禁的动作，你怎能能说不关你事？”
　　陆怀秋这些天被频繁告白，已经免疫了。
　　他拖着人往门口走：“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我真的是怀念之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徐钊。”
　　到底还是硬撑着装无赖，被小少爷如此不留情面的吐槽，徐钊的脸色涨得通红，讪讪的嘟囔道：“我也就在你跟前这样，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老样子。”
　　“我有什么罪？”陆怀秋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你居然要这样折磨我？”
　　这个小崽子真的…噎不死人誓不罢休！
　　徐钊愤恨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开门。
　　不曾想被陆怀秋赶紧拦住：“别啊！先听听动静，奶奶是不是在外面呢。”
　　“怎么呢？”徐钊简直要被气死：“我还不能来你房间了？”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陆怀秋振振有词：“毕竟现在的你别有用心，不但我要防着你，还要防着被老太太发现！”
　　说罢，他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小心的拉开道门缝，偷瞄了外面之后确定没有人，方才把门敞开，推着徐钊往外送：“快点！赶紧出去！”
　　徐钊什么话都没来得及再说，就被一股脑的推了出来，随即里面的人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把门关上了。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徐钊咬牙切齿的看着关紧的门，后知后觉的回想着刚刚小少爷的话，合着对方觉得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啊？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心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有那种念头，早在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就实施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个小崽子，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很想把门砸开，进去跟对方讲清楚，但又想起那天在基地喝酒的时候。自己默认了韩野他们的做法，从侧面来说，也足以证明自己存心不良。
　　举起的手不由默默地又放下了。凑巧，此时他口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号码，没再留下跟小少爷置气，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陆怀秋躲在屋里，倚靠在门上，听着对方离去的脚步声，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
　　他随即把门锁挂上，自言自语的吐槽道：“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弄的跟偷情一样？”
　　之所以对徐钊这么戒备，不只是因为对方过于露骨的眼神跟殷勤的动作。更大的原因，还有自身心境的转变。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是如此：对于徐钊的热烈追求，他没有反感，甚至隐约之间心里萌生出欣然接受的念头。如果不是道德跟底线的制约，恐怕他早已沦陷了。
　　即便如此，对于徐钊的感情输出，更多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是是心安理得的在享受。他并不抗拒对方的喜欢，对方的告白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这种想法一旦被个人认证，结论是很恐怖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远在泉城的于志扬，怕是坐实了精神出轨！
　　陆怀秋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老太太吃饭的时候跟他们说床单跟被罩都是新换的，被子也都晒过。这话的确不假，陆怀秋嗅得到被子上的清爽味道，暖融融的一团，根本感觉不到丝毫潮气。
　　自己不过算是个匆匆过客，但这一家人从未把自己当过外人，反而是实心实意的对待自己。打小在陆家感受不到的家庭温暖，在这个异姓家里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不知道这算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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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忙碌
　　陆怀秋把电褥子铺在床单下面，躺到被窝里面，整个身子感觉暖烘烘的。
　　他不禁再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家庭。
　　打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被养大，若不是因为这次来云安，他恐怕连电褥子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陆家给予自己的物质从来都是最好的，他匮乏的是精神层面的温度。恰恰这些时日接触到的人和事，虽然很多时候在初期，他是在抗拒的，或者格格不入。但这里的人跟事带给他最大的感触就是真实！是触得到摸得着的真实！而且行事作风更加有人情味！
　　他开始习惯性的融入其中，并且排斥以前的生活。
　　也是因为这样充实的生活，他勐然间发现，好像自己好久都没跟于志扬联络过了。
　　基于陆家病态的原生化家庭，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促使陆怀秋从小对于感情的渴望，即便他嘴上总是抗拒，但心里长达十几年的情感匮乏，他很容易寄情与别人身上。
　　于志扬，就是他寄情的那个人。
　　不见得会有多喜欢，但却是他唯一的感情寄托。自从母亲不在后，这是唯一可以交流情感并且产生共鸣的人。他能包容自己的坏脾气、时刻给予最窝心的关怀、还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
　　陆怀秋把他视为自己人生中的光，丝毫没有怀疑过，理所应当觉得这就是爱情，义无反顾的就要跟他在一起！
　　或许，自己对于志扬更多的是依赖，而并非爱情？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赶紧拍了拍额头让自己停止臆想。不能给自己精神出轨找借口！于大哥正在泉城等着自己回去呢！自己断不能辜负他！
　　陆怀秋极力将自己萌生的念头扼杀，但手机上屏幕上于志扬的号码，他却迟迟未按下通话键。
　　“于大哥那么忙，我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他自语道，心里也接受这个说法，随即解脱似的把手机锁屏，然后扔到了一边。
　　临近过年只剩下几天了，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陆怀秋跟着徐钊，帮忙收拾院子、打扫房间、置办年货……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印象中在泉城过的二十几个新年，好像没什么记忆点。母亲还在的时候，记得会带着他买新衣服，跟刘妈一块包水饺，还会一起挂中国结跟对联。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同样出身豪门的母亲，早早就跟娘家断了联系，将所有的关怀与温柔都给了自己。
　　母亲不在了之后，保留下来的只剩下刘妈包的水饺。所以，在陆怀秋眼里，没了有了母亲，所有的节日跟平时都没有差异。
　　但云安不一样，自己从来没重视过的节日，明显看得出来这边极为重视。
　　且不说老太太准备的各种各样繁杂的贡品以及吃食，单单是打扫卫生就进行了两天。在徐钊的带领下，院子里所有用不着的杂七杂八全都能清理的清理，不能清理的就放到了库房；屋里楼上楼下全都打扫一遍，瓷砖跟玻璃都需要用抹布擦干净，墙角的灰尘跟蜘蛛网也都要清理下来，甚至灯泡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更不用说所有的家具跟摆设了……
　　本身对于从未经历过的事情，陆怀秋还是很好奇的。但他新奇感在扫完地后基本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擦玻璃的时候直接不耐烦了，皱着眉吐槽道：“但凡是平时多清理几遍，也不至于脏成这个样子！这些活，都是因为平时的懒散积少成多，才导致现在这么累的！”
　　手上的抹布，擦完一块玻璃后，已经黑的不成样子。偏偏徐钊这个小家子气的人，还不让他换新的，非得让他在那盆脏水里涮一涮，然后继续用。
　　能搭把手干点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陆怀秋看了眼那盆脏水，直接撂挑子把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扔了进去。
　　正在旁边换桌布的徐钊被溅了满脸的脏水，他黑着脸看向正在生闷气的小少爷，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活。随便擦了擦脸，蹲下身子在那盆脏水里把抹布洗干净，递给对方。
　　但小少爷还在生闷气呢，并没有接过去。
　　“你看看，这不就干净了吗？”徐钊假装没看到对方气鼓鼓的脸，把抹布塞到陆怀秋手里：“擦一扇玻璃换一块抹布，就算是家里是卖布的也经不起这么浪费。”
　　他瞅着小少爷的脸色，试探的问道：“要不然你跟徐贞换换，你去擦桌子？”
　　“呸！”陆怀秋低啐一口，抬脚照着徐钊的脚上踩了一下，这才不情愿的把抹布接过来，边擦边吐槽：“那有什么区别！都是要擦！”
　　徐钊拍了拍鞋面上的脚印，笑着说道：“刚刚是谁跟奶奶说大话，说您什么都不用管了，专心的去厨房弄炸货吧！卫生的事就交给我了……”
　　陆怀秋闻之脸红，恼羞成怒的还想给他一脚，对方却灵活的躲开了。
　　“你看看你，就让你干了这么点小活，又是发脾气又是撂挑子的！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跟你过？”
　　不说这个还好，听到这句话陆怀秋的脸色更红了，瞪大眼睛质问道：“谁说以后要跟你过了？”
　　徐钊觉得他的嗓门太大，怕再惊动了厨房里的老太太，赶紧求饶：“是我说错了，我口误！”他看着小少爷殷红的脸色，忍不住继续问道：“但是我还是想说，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在家里没做过吗？”
　　“当然没有！”陆怀秋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又不是没有工人，凭什么要我做？况且，泉城的房子基本都是整块的落地窗，那么大那么高，我就是想擦也没办法呀！”
　　这个小崽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徐钊接过他手里再次变黑的脏抹布，再次洗干净递过去，吐槽道：“是！我忘了，你是务必尊贵的大少爷，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陆怀秋眯着眼睛看着他，都不带犹豫的，结果抹布直接甩了对方一脸水，疑声问道：“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当然没有！”
　　徐钊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心里也在感慨自己的脾气跟忍耐力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这如果在以前，他早把这个矫情至极的小少爷轰出去了，现在却是这么有耐心的开导，被甩了满脸脏水，心里非但不生气，还觉得美滋滋的。
　　他弯腰把那盆脏水倒了，重新换成干净的水放到原先的位置说道：“你自己慢慢擦，累了就休息会儿，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能老给你打下手。”
　　生恐小少爷再作妖，徐钊想了想说道：“你赶紧擦，待会擦完了，我们一块去买烟花爆竹！”
　　陆怀秋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惊奇地问道：“这里还能放烟花吗？”
　　“当然啊！”徐贞从桌子地下钻出来，也不知道让他擦桌子，为什么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他很得意地向陆怀秋说道：“不光能放烟花，还能放窜天猴跟摔炮呢！去年我放了一大箱！”
　　徐钊也有些意外，问道：“你们那不可以？”
　　“当然不行！”陆怀秋无奈的摇摇头：“自从泉城创城之后，就有了规定。所以，市区里再也听不到鞭炮声了，烟花也只能在公园庆典或者电视上看。”
　　“原来是这样。”徐钊点点头：“那没关系，咱们这想怎么放就怎么放！待会我们多买一些，明天就是除夕了，到时候让你们玩个痛快！”
　　待着徐钊下楼的空档，徐贞笑嘻嘻的冲他说道：“怀秋哥，大哥跟你说话就像哄小孩一样。”
　　“别瞎说！”陆怀秋急忙喝止，再三叮嘱：“这些话不许在奶奶跟前说！听到没有！”
　　徐贞满脸无辜的问道：“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就行，要不然以后不给你买零食吃了！”
　　“我绝对不在奶奶跟前说！”
　　对于徐贞而言，没有什么比零食威胁更管用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卫生清理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陆怀秋站在二楼阳台，环顾这两天的工作成果，虽然他不是主力，但所有的工作都有参与，看着眼前的成果，还是比较欣慰的。
　　“真的是难以相信！”陆怀秋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朝着徐贞说的：“看呐，经过我们的一番奋斗，原本脏兮兮的院子，还有落满灰尘的房间，简直是焕然一新！”
　　徐贞很识相的点头，心里却在犹豫要不要提醒对方，玻璃上最好再用干报纸擦一遍。因为陆怀秋全是用湿抹布擦的，刚擦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现在水渍逐渐蒸发，能看得到一道一道的痕迹。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动静。徐钊骑着一辆摩托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后面还有个小伙子骑着一辆，司令紧跟在后面吐着舌头，撒欢的跑进来。
　　陆怀秋赶紧推开窗户，欣喜地问道：“是要去买烟花吗？”
　　徐钊没来得及回话，老太太扎着围裙从屋里走出去，看着楼上窗户跟前的两人，唠叨地说道：“往里面站，这么靠边多危险啊！”
　　徐贞拌了个鬼脸，也不再纠结窗户是否擦得干净，拉着陆怀秋往楼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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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迷离往事
　　“陆大夫！您也回来了？”
　　陆怀秋跑到楼下才发现，原来院子里的小伙子，就是之前他爷爷冠心病发作的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从没有人喊过他大夫呢。
　　那小伙子用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跟他寒暄了几句，似乎对于上次的医治还是存有感激之意，还想着邀请陆怀秋去家里做客。
　　没等陆怀秋反应过来，徐钊直接替他拒绝了，甚至还故意用了方言。两个人叽里哌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没聊两句徐钊居然把人送出了门。
　　陆怀秋不明所以，看着小伙子临走的时候跟自己挥手，只好也同样摆了摆手。
　　老太太感慨道：“这孩子是个有良心的，还想着让你去他家做客。”说完，似乎还惦记着自己屋里的炸货，赶紧小跑着又回屋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倒是也没有生气，反而意味不明的看着徐钊：“徐哥，看不出来啊，你这是防范意识强烈啊！”
　　“什么？”
　　“哼！”陆怀秋轻笑一声，神色好不得意：“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对我意有所图，所以才忙不迭的拒绝了。还用方言说，是不是你自己心虚？”
　　徐钊无语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可省省吧！我是怕你这么矫情，贸然去了人家家里做客，万一再频频作妖，好事办成了坏事！”
　　“我能作什么妖？”陆怀秋明显不信他：“明明是你！为了一己私欲就开始编排我！”
　　“我真的是对你服气了！”徐钊把摩托放好，跟他认真的掰扯：“你自己想想，人家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万一人家给你准备了鸡头、鸡美丽什么的，你是吃还是不吃？还有米线，姜片什么的…这些姑且都不提。就一件，人家全家都说当地方言，你去了鸡同鸭讲，还不知道要闹多少笑话！”
　　陆怀秋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讪讪的别过脸，使劲儿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
　　徐钊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你还要不要换衣服？”
　　“换衣服做什么？”
　　“去买烟花呀！”徐钊拍了拍摩托车的座椅：“你看，车都借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卫生清理完就去买烟花爆竹，鉴于你们老家不让放，咱们多买一些，今天就让你过过瘾！”
　　小少爷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眉眼间刚刚有了抹喜色，看到摩托车后不禁再次垮了脸：“要骑摩托车去吗？又是你载我？”
　　“你也可以选择让徐贞载你！”
　　旁边的徐贞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往车上跨。
　　陆怀秋不高兴的问道：“怎么我就不能自己骑吗？”
　　“你忘了你的车技如何了？”徐钊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连人带车翻到坑里去的事情，你都忘了？”
　　不提这个还好，想起这个陆怀秋的脸色登时垮了下来：“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情？你别忘了我当时为什么会一个人骑车！”
　　这次轮到徐钊浑身不自在了，他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着气鼓鼓的小少爷，无计可施。
　　“到底还去不去啊？”徐贞骑在另一辆车上，不耐烦的摁了摁喇叭：“再不去人家就要收摊了！”
　　徐钊眼神巴巴的瞅着陆怀秋，小声征求意见：“那到底还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二人这才磨磨蹭蹭的上了车，徐钊不由想起当时去月亮湖的时候载着对方的情形，扭过脸闻声提醒道：“你抱住我，别被晃下去了。”
　　小少爷还在生气，徐钊不同于之前那般放任不管，反而伸手强行拽着对方的胳膊按在自己的腰际。他满意的笑了笑，低声说了句出发。
　　听着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老太太又从屋里赶出来，大声朝着他们吆喝道：“想着买醋回来！”
　　徐贞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随即骑着车子先出了门。
　　微凉的风随着车子跑起来而变得汹涌，陆怀秋的头发随着风向飘忽不定。徐钊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是不是有点冷啊？你该再披个外套的！”
　　陆怀秋没吱声，抱着对方的手却是默默地抄进了徐钊的衣服口袋，上身紧贴着对方的后背，大半张脸也藏在徐钊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前面。
　　感受到了后背的温暖，徐钊的心被小少爷动作感染的激情澎湃。若不是需要双手掌握平衡，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去握住对方的手，替他取暖。
　　沉默些许，他思虑过后重新开口：“怀秋，当时在月亮湖发生的事，到现在回想起来，我很是后悔。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鲁莽，徐哥再次为当时的事情跟你道歉。”
　　身后久久没传来回应，徐钊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却发现陆怀秋的一双大眼睛也正在后视镜中看着自己。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没有耿耿于怀，你也不要揪着不放了！”
　　徐钊悬空的心这才放下，重重的点了点头，脑袋往后仰，强行跟对方蹭了蹭脑袋，引得后座的小少爷惊唿不断。
　　到了集市前面把车放下，陆怀秋看着人山人海的热闹样子，忍不住又想起当时跟着赶集的样子。
　　“还记得吗？”徐钊指着左边被人流覆盖的道路说道：“当时我们从蒙达过来，就是在那里下的车，然后穿过旁边的胡同回的家！”
　　陆怀秋眼神迷离的望过去，印象是有的，但他是个路痴，根本不记得从这里的哪条路走过。
　　徐贞也笑着说道：“怀秋哥，上次咱们来过的！你还记得吗？我们一块买了杨梅吃！还一起去吃了烤肉！”
　　所有回忆的惆怅全然被烤肉两个字打断，陆怀秋满脸黑线的看着他，不悦的问道：“你是不是还想吃脆肠跟鸡美丽？”
　　徐贞听不出他的埋汰，拍了拍手惊喜地问道：“我们不用回家吃饭了吗？要在这里吃了烤肉再回去吗？”
　　听到烤肉这个词，陆怀秋现在几乎就会生理性的不适。徐钊及时制止这个话题：“要回家吃饭！你没看到奶奶准备了整个下午的饭菜吗？咱们出来就是买东西的，买完就回去！”
　　说着话，他赶紧带着二人往杂货区走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四周琳琅满目的商品，陆怀秋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了，但还是充满好奇。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大部分的女性都穿着当地的少数民族服饰，以往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之前好像听你说过，这边的集市不是要过很久才会有一次吗？”陆怀秋摸着身前摊位上的少数民族服饰问道：“还是今天刚好就是集市？”
　　“今天不是。”徐钊看着对方颇为感兴趣的衣服说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临近过年的这几天，虽然不是集市的日子。但为了方便附近的乡亲们买年货，基本也跟集市没什么两样。”
　　他注意着摊位上的衣服，试探的问道：“这是苗族的传统服饰，你喜欢的话我买来送你？”
　　“开什么玩笑！”陆怀秋登时把手收了回来，赶紧拒绝：“我就是觉得好奇，可从没想过要穿！”
　　徐贞在旁边插嘴：“怀秋哥穿上肯定很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陆怀秋被他逗笑了：“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说话间看到徐钊居然真的准备掏钱买下来，他赶紧拦着：“你疯了？我真的不想要！你不要乱花钱！你要是真的买了，你就自己穿！”
　　徐钊这才断了念想。
　　等到了鞭炮摊位上，陆怀秋再一次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可能也是他从小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小玩意，长大后也只是观赏过几次烟花秀，从未想过原来烟花爆竹的种类如此繁多。
　　且不论烟花，仅仅是鞭炮，就被摆了好几个货架，名字也是五花八门：大地红、金地毯、万紫千红……各种各样的包装，有的像礼盒，有的是一圈一圈的盘起来的，全都用喜气洋洋的大红色予以包装，看起来极其喜庆。
　　而且，为了图吉利，很多鞭炮的包装上还印着财神或者寿星的画像。
　　烟花那边更热闹，箱子都跟啤酒箱差不多大小，各种绚烂的烟火图像印在上面。高高堆积起来像座小山，陆怀秋惊奇之余还不忘把徐钊正抽的烟给夺过来，小心翼翼的在远处踩死。
　　他确定没有复燃的迹象后，方才跑回来，满脸兴奋的问道：“我们要买多少？”
　　徐钊宠溺的看着他：“你想要多少就买多少！”
　　随后，他找到老板，谈好了价格便开始选货。
　　陆怀秋很是惊奇：“烟花爆竹还能讲价吗？”
　　“只要你想，没有不能讲价的东西！”徐钊趁机给小少爷上了堂节俭的课程：“就在刚刚，我跟他杀价，烟花每箱至少便宜了三块钱，鞭炮大盘的那种，可以便宜两块，他还会给我们送回去，还承诺赠送10包呲花！算下来，我们省了将近一百多块钱。”
　　感情也没多少钱啊！陆怀秋撇了撇嘴，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不屑不加掩饰。
　　徐钊自然也看出来了：“想想你之前的时候，买盒烟都买不起的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陆怀秋登时炸毛：“你好意思提这个，我没钱的原因你心里不清楚吗？”
　　失策了！徐钊心里后悔不跌，为了教育对方居然忘了自己做过的好事。他尴尬的笑了笑，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盒摔炮，猝不及防的扔到对方脚边一个。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陆怀秋一跳，慌不择路的跑到摊位后面去了，也忘了再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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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奈何喜欢
　　烟花爆竹足足买了将近一千块钱的，陆怀秋抢着要付钱，徐钊也没跟他争，跟老板交代好了家里的具体位置后，口吻有些调侃地说道：“真是看得出来你有钱了，什么都大包大揽。”
　　陆怀秋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把我钱包藏起来，我早就这样做了！”
　　徐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坦言道：“说实话，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但你回头自己想想。倘若在来云安的第一天起，你就财务自由。你觉得，你会跟我去坎城吗？”
　　“当然不会！”陆怀秋斩钉截铁的回应道：“我如果有钱，干嘛还要去遭那个罪受？就算你跟陆家有协议，大不了我不回家，也不用非得跟你去坎城啊！”
　　他说的全是实话，徐钊心里听得还有些不是滋味，尤不死心的追问道：“那如果现在的你就是刚来云安的时候你，你会跟我走吗？”
　　陆怀秋看着他，咬了咬舌尖堪堪别过脸，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说好了过完元宵节就回去吗？你再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意思是你愿意对不对？”徐钊执着的追问。
　　“随你怎么想吧！我去跟徐贞买点水果！”陆怀秋实在是不愿意跟他探讨这个问题，拽着徐贞仓皇而逃。
　　徐钊心里莫名的愉悦起来，正要跟上去，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来了。
　　屏幕上显示的韩野的名字，他看了眼陆怀秋二人走的方向，拿着手机躲开面前的人潮，按下通话键往安静的方向走去。
　　陆怀秋几乎是一路小跑，连带着旁边的徐贞都气喘吁吁的。他瞅着徐贞快要上不来气的样子，吓得不轻。突然想起对方的心脏旧疾，赶紧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帮着他顺气，嘘长问短，生恐他有什么不舒服。
　　不过这次显然是他小题大做了，没一会儿徐贞气喘匀了，笑嘻嘻的看着他问道：“怀秋哥，你是不是以为我又犯病了？”
　　“你还笑得出来？”陆怀秋弹了弹他的脑门，看着徐贞天真烂漫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这样单纯又没有坏心思的人，或许比他们活得都轻松。虽然少根筋，但同样少了很多烦恼。
　　徐贞好奇地看着他，伸手按了按对方的额头。
　　陆怀秋随即回过神，疑惑的看向他。
　　“怀秋哥，你有很多心事吗？”徐贞直言问道。
　　“连你都能看出来吗？”陆怀秋有些惊讶，难道自己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吗？就连最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都看出来了？
　　“因为你最近总是愁眉苦脸，时不时皱着眉！”徐贞再次伸出手指按了按他的额头：“都要有皱纹了！怀秋哥，你笑一下，我不喜欢看你皱眉的样子！”
　　陆怀秋被他逗笑了，轻轻地将对方的手指推开，打趣道：“还你不喜欢！小小的人，你都什么叫喜欢吗？张开嘴就知道学着大人说话！”
　　徐贞很不服气：“我知道！大哥喜欢怀秋哥，怀秋哥也喜欢大哥！”
　　刚露出的笑脸瞬时间凝固在脸上，陆怀秋像是被这句话震慑到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收敛了笑容说道：“你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在别人跟前，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你还小，不懂得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
　　但徐贞脸上的不服气愈演愈烈：“我不是小孩！你们懂得我都懂！喜欢就是喜欢，就是总想着为对方好，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对方，会对着他笑，他也会对着你笑，还有……嗯…我好像想不出来了……”他绞尽脑汁，最后没找到具体的形容，但还是满脸认真的补充道：“我也喜欢你，奶奶也喜欢怀秋哥，你也喜欢我们！”
　　陆怀秋屏住唿吸听着徐贞的话，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终于安稳的喘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无语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徐钊，你口袋里装速效救心丸了吗？”
　　“装了！”徐贞拍了拍口袋，问道：“从上次出事后，你跟大哥不都是嘱咐我要随身带着吗？怀秋哥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陆怀秋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我是怕你再乱说话的时候，我先含上一颗，以免被你乱点炮！再一口气上不了，昏过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却发现没装着。看了看四周，最近的商店好像在刚才买烟花的那边，视线穿过人潮，他发觉徐钊正站在烟花店旁边的小斜坡上打电话。
　　隔着遥远的距离，徐钊似乎有所察觉，边打着电话边回头眺望，仅仅片刻的功夫，他就发现了二人坐的位置，遥遥的向他挥了挥手。
　　陆怀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勒起来，他没回招唿，假装看不见对方的挥手，憋着笑看向旁边。
　　心里的烦躁在这个招唿之后荡然无存，想要吸烟的念头也渐渐打消。陆怀秋悄悄地又把脸转过来，再次看向徐钊。对方还在打电话，只不过已经背过身去了。
　　他收敛起笑容，视线再次黏在对方身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心里自动忽略了过往的人潮，他的眼睛里似乎只剩下徐钊的背影。
　　徐贞刚刚无心的话，彻底打碎了他心里的防备。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男人的身影，陆怀秋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当下的这一刻，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确定无疑，自己也喜欢上徐钊了！就算这样是精神出轨也好，不道德也罢！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昔日里越是自动洗脑、或者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但喜欢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已经生根发芽，难以遏制！
　　但他的喜欢只能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深埋心底，且不能接受对方的告白。理由告知过徐钊很多次，每日也在告诉自己。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银环上面，心里默默地说道：于大哥，我对不起你，但我的这份心意，任何人都不会知晓。我始终会回去的，去履行我们的诺言，你要等我回去！
　　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可是始终陆怀秋还是做不到痛快的随心意而为之。他要坚守自己的承诺，回到于志扬身边。这是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也是出发前就已经确定的结果。
　　承认喜欢徐钊，这不是一件难事。但对于徐钊的喜欢，不能当做抹杀自己现在的恋人的借口。
　　于志扬与自己而言，更像是家人的存在。在自己那些年孤寂落寞的时候，只有他陪在自己身边。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对于志扬的感情，似乎并不是爱情，而是依赖所以产生的错觉。但说过的承诺就像是沉重的枷锁，时刻在阻止他走向徐钊。
　　对于志扬的感情，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说法，或许是日久生情。如果没有遇见徐钊，似乎也就这样过下去了。但这个假设不存在，他遇见了徐钊，喜欢上了他，而且对方还向他告白了。这一切在基于已经是于志扬的男朋友的前提上，所有的可能都变成了不可能！
　　他的喜欢，也只能在心里喜欢而已了。精神的背叛，已经是陆怀秋心里最大的尺度，再有其他的……他做不来，也不敢做！
　　自己跟徐钊的感情，或许这样不挑明，一直到自己离去，似乎是最合理的结局。
　　想到这，陆怀秋心里难受的厉害，远处的人再一次扭过头，朝着他挥挥手。
　　陆怀秋强打起精神，同样抬起手朝着徐钊摆了摆，用口型默默地朝他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在他的道德和底线下，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被认定是场死局，一个不会开始便已经寸步难行的死胡同。
　　但他没有想过，徐钊的决心是多么的坚定！也没有料到，这段他以为会扼杀在心里不会萌芽的感情，会因为另一方的奋勇向前而改观！他认为的僵局，只是他以为而已，却没想过对方一直在尝试打破这个僵局！
　　只是当下的他，全然不知。
　　徐贞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小声问道：“怀秋哥，你又哭了？”
　　陆怀秋匆忙抹了把脸，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转过身，赶紧否决：“没有啊！刚才眼睛里进沙子了！”随即，他察觉到徐贞说话的字眼，狐疑的问道：“什么叫我又哭了？你什么时候还见过我哭了？”
　　徐贞吐了吐舌头，赶紧摆手：“我没见过，也没听大哥说过！你眼睛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徐钊跟你说过我哭了？”陆怀秋何等聪明，立即发现了对方言语中的关键人物，笃定的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都编排我什么了？”
　　“没有没有！”徐贞吓得要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大哥什么都没说，背后也一直夸你！”他见陆怀秋还不信，灵机一动捂着胸口又坐了回去：“哎呀，怎么办，心脏好痛！”
　　陆怀秋翻了个白眼，冷声提醒道：“你按错地方了，心脏的位置在左边，你方向反了！”
　　徐贞赶紧把手挪到左边去。
　　陆怀秋简直无语，满脸黑线的说道：“行了！别装了，我也没心思追问你，他愿意编排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才不在意呢！”
作者闲话：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了这么久，两个人终于算是各自认知内心了，之后会满满打破现在的僵局，另外，周末的拖延症越来越厉害了，追文的小伙伴们，可以在越过周末直接在周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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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不可阻挡
　　徐钊终于打完了电话，过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箱白酒。
　　陆怀秋很好奇的看了眼，是48度的粮食酒，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这边不是喝不惯白酒吗？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谁说的！”徐钊反驳：“我就是喜欢喝白酒，你也可以一起喝。”
　　方才韩野打电话不为别的，郑重其事的分析上次在基地众人计划失败的原因。他跟冯追复盘之后得到结论：怪就怪陆怀秋酒量太好，喝啤酒就跟喝水一样！
　　于是，他再次提议，让徐钊用白酒试探一下对方的具体酒量，待回坎城后，大家再一块谋划。
　　徐钊着实想不明白，这厮怎么会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如此上心。他敷衍的应了几句，口是心非的拒绝了，声称一切顺其自然，也不想再折腾了。
　　但是韩野却不知道，挂了电话后，所谓声称不再折腾的人，转身就去商店买了度数最高的白酒………
　　回到家的时候，烟花跟爆竹已经送到了。老太太看着堆了满屋子的爆竹还有那一箱白酒，惊愕的张大嘴，久久没能回过神。
　　末了，她反应过来后觉得买都买了，还是不要说扫兴的话了，只是提醒他们放烟花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可别冒失。
　　晚餐因为老太太提前准备了太多炸货跟卤味，也变得异常丰盛，明显能感受得到过年的氛围了。陆怀秋其实有些不解，为什么非得过年的时候吃得这么好，平时就总是将就？
　　他还记得刚来这的时候，每天各种米线跟米粉，弄得他只要看见就想反胃。好不容易吃点荤腥，还都是干的如同厚纸板一样，咸的齁死人的腊肉。还有每次烤火必有的糍粑跟土豆，到现在他都不想再吃土豆了，虽然徐钊一再跟他强调，那玩意儿叫洋芋……
　　吃完饭，老太太乐呵呵的拿了包东西过来，对徐钊嘱咐：“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们想着把这些对联跟福字到明天都贴到门上去，还有库房里的灯笼，也都给挂上。”
　　说着话，她蹲下身子用铁钩子在桌子下面勾出个什么东西，陆怀秋好奇的看过去，随即在心里大翻白眼，因为那是个火盆！
　　他真的是不想吐槽了，徐钊能不能有点孝心，给家里装个空调或者地暖怎么了？非得动不动就要烤火盆！每次烤还要烤些所谓的零嘴。
　　果然，老太太点着火，随即起身，把铁筛子跟洋芋拿了过来，还很贴心的问陆怀秋要吃几个。
　　他真的一个都不想吃，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勉强笑了笑说道：“两个就好，我晚饭吃的挺饱的！”
　　看见徐钊很自然的把盐巴跟辣椒面拿了过来，陆怀秋终于也忍不住了，蹲下去主动跟老太太提议：“奶奶，要不然我给你装个空调吧！”
　　对面的两个人均是不能理解，纳闷的看了他半天，老太太问道：“装那个做什么？”
　　“取暖啊！”陆怀秋摊摊手：“冬天可以取暖，夏天可以降温，多好啊！”
　　老太太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不行！花那个钱做什么！”她扭过脸问徐钊，有些严厉的问道：“是不是你又挑唆怀秋的，早就跟你说了，我什么都不缺，不要老想着给我花钱！”
　　徐钊赶紧否认，勾了勾火盆里的木炭安抚道：“怀秋是想孝敬您，怎么您还激动起来了！”
　　陆怀秋也全然不晓得原来是老太太的原因，赶紧点头：“是的奶奶，我想让你过得舒服些！”
　　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们孝顺，可是我这把年纪了，真的用不着什么空调。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自己好好存着钱，你们顾好自己就行。我一个老太婆，现在这样就挺好，什么都不缺！”
　　两人全都顺从的点点头。
　　“对了，明天你们还得早起。”似乎老太太也觉得有些尴尬，主动扯开话题：“明天要想着先把牌位都给预备出来，过年了，也要让他们也都回来过年。”
　　陆怀秋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见徐钊点头，他也跟着应了声。
　　话题说到这，氛围突然有些安静。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徐钊好像只剩下奶奶跟徐贞两个亲人了。陆怀秋咬着下唇，想要活跃气氛，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钊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尴尬，站起身说道：“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咱们先放一波烟花，待会就早点去睡吧！”
　　老太太也意识到话题的沉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对！快去吧，把徐贞也喊下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楼上鼓捣什么呢，保不准又在偷着玩手机！”边说着，她把烤好的洋芋用纸包起来递给陆怀秋：“买了那么多烟花，这次过年可得让你们都放个够！”
　　说完后，她朝着楼上喊了几嗓子。
　　估计是听到了要放烟花，徐贞迅速的从楼上冲下来，说什么也要喊着老太太一块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如果放了，我在屋里就能看到。”她笑着拧了拧徐贞的脸，对陆怀秋说道：“一定要小心，固定好了再点燃。我得准备一下水饺馅，上次听说你爱吃韭菜馅的，我特地买了二斤韭菜！到时候你尝尝，是不是比徐钊包的好吃。”
　　陆怀秋使劲点了点头，手心里土豆的温度从手上暖到了心里。原来被家人挂念，是这种感觉，最能感动人的，莫过于这样芝麻大小的琐事。那么不重要，却有人记着。
　　旁边的屋子里烟花箱子堆得像小山似得，三个人来回搬了两趟，依次摆在门口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徐贞最是兴奋，还专门拿着塑料袋装了好些呲花跟摔炮。
　　徐钊做事最细心，将烟花箱子顶部撕开后，为了防止意外，每个箱子各拿了两块砖头顶住，以防歪倒。做完这一切后，他跑过来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陆怀秋。
　　“干什么？给我干嘛？”这厢都已经捂住耳朵找好了最佳的观赏位置，他看着手里的打火机，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放吧？”
　　徐钊很自然的点点头：“放烟花当然是要自己点啊，你难道害怕吗？”
　　陆怀秋怎么可能服软，虽然知道对方在激将，但还是拿着火机走了过去。
　　他打开手机的照明灯，有些棘手的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箱。硬着头皮蹲下身子，研究了半天终于发现了边角上的绿色火药引子。
　　这玩意儿会不会稍微一点立马就开始爆炸啊？陆怀秋在心里犯嘀咕，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求助身后的人。想了想应该是安全的。否则的话，这么批发似得往外卖，不安全的话早就停止出售了。
　　他笃定的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陆怀秋，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快点啊！怀秋哥！”
　　徐贞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他一跳，自然反应差点往回跑。陆怀秋怒不可竭的回头训斥道：“不要吵！马上就好！”
　　徐钊摇了摇头，正准备过去把人替回来。却发现小少爷在那边摆出了即将要百米冲刺的姿势，手上拿着打火机颤颤巍巍的靠近烟花箱子。经历了几次三番的尝试，终于打着火。随着火药引子稍稍呲花，陆怀秋仿佛被狗咬了般似得，嗷嚎一声，头也不回的跑了回来。
　　他跑的太急，连脚下的路都没看清，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
　　徐钊眼疾手快的迎上去，牢牢地将人抱在怀里。
　　陆怀秋扶着他扭过头，发觉那个烟花箱子只是在冒烟，大概又持续冒了有五六秒终的时间，才听得”嗖”的一声，一粒火种迅速的窜到半空中，随着一声炸响，绚丽的烟花将整个夜空都给照亮了。
　　“什么嘛！”陆怀秋愤恨的吐槽道：“这东西反应这么慢的吗？”
　　怀里的人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徐钊自然也是抱着他不撒手。
　　陆怀秋在看着烟花，而徐钊在看他。
　　一朵借着一朵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点缀了星空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徐钊心里涌起无限的温柔，轻声问道：“喜欢吗？”
　　陆怀秋这才察觉到二人亲密的姿势，想要结束这个拥抱，但对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再坚持，由着徐钊揽着自己。望着夜幕中的烟花，在最灿烂的时刻转瞬即逝。陆怀秋脸色有些苦涩，开口回应道：“喜欢又有什么用，那么短暂，盛放之时便是陨落之时，不值得喜欢。”
　　徐钊怎么会听不懂对方的意思，怀里的人是在借烟花形容自己，再一次给自己发放劝退卡。
　　他又怎么会妥协，抱着对方的手臂微微收紧，反驳道：“我不这样认为，不负韶华、只争朝夕！因为喜欢，再短暂的拥有也好过念念不忘一辈子！只有朝着心中所向争取，哪怕得到的仅是一个瞬间，也不算辜负了自己！”
　　陆怀秋断然没想到徐钊也会这么文绉绉的谈吐，第一箱烟花已经完全放完，鼻息间尽是火药跟烟雾的味道。不管对方的坚持，陆怀秋最终还是执意挣脱了他的束缚。
　　他仔细回想着徐钊刚刚的话，嗤笑一声反问道：“你是在说露水姻缘吗？拥有过便满足，不在乎长久，对吗？”
　　“当然不是！”徐钊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往下说，是想要告诉你，我不会因为客观的原因而影响自己的心意！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因为伴生的问题而改变我的初衷！我的感情，赤裸裸！烟花就算转眼即逝，我的喜欢也会与它同在！”
　　陆怀秋再次被他的执着震撼到，傻傻的看着他，久久回不过神。
　　徐钊笑了笑，痞里痞气的挑了挑眉毛：“谁说烟花转瞬即逝，你要你想，永久绽放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话，他从陆怀秋手里接过打火机，动作沉稳的走到烟花箱子跟前。蹲下身点燃，但并未立刻转身回来。反而在稍稍等了等，然后点燃了第二箱、第三箱……
　　第一箱开始窜出火种炸开烟花的时候，他才点到第五箱，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继续再点，直到十几箱烟花全部被点燃，他才走了回来。
　　夜幕中的烟花，一朵连着一朵盛放，来不及看到逝去的火光，因为总被新绽放的烟花所掩盖。徐贞在不远处拍着手连连叫好，漫天的烟花几乎将整个冷泉都映衬得如同白天。
　　在这片烟火中，徐钊的声音完全被烟花的爆裂声所吞没。但陆怀秋通过口型，还是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什么原因都不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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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欲言又止（一）
　　说不感动那全是假的，此时此刻的陆怀秋，只想不顾一切的拥抱面前的男人。
　　但感动是会被打断的，太多的烟花同时点燃，烟雾在瞬时间达到最大。顺着风向铺天盖地的将两个人笼罩其中，陆怀秋顿时眼睛都睁不开了，被呛得不停地咳嗽。
　　伴随着烟花的盛开，随之挥挥洒洒从天上扬落下的沙尘跟小土粒，如同下雨般似得落下。
　　徐贞早已捂着鼻子落荒而逃，徐钊拽着陆怀秋，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从烟雾中走出来，均是被呛得双眼通红，仿佛刚刚的浪漫氛围只不过是一场假象。
　　陆怀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见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由埋汰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徐钊拍了拍头上的土，既然还能笑得出来：“怎么样，相信了吧。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屋里所有的烟花都搬出来！”
　　“你疯了？”陆怀秋揉着眼睛问道：“你想呛死我啊？”
　　“你可以去烟雾去不了的地方，我来点就行！只要你能相信，我不怕呛！”
　　陆怀秋心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看着对方真的要去，赶紧拦住他：“行了！我信还不成，别再发疯了，留着明天再放吧！”
　　徐钊望着他，眼睛里仿若有光，炯炯有神的注视着他。
　　陆怀秋几乎就要招架不住，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听奶奶说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怀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不能否认，对于徐钊的频频告白，他心里没有抗拒，甚至沾沾自喜想要有回应的冲动。
　　睡觉之前，他在往脸上抹保湿的时候，都在感慨自己的盛世美颜。自恋的觉得自己是云安最有魅力的男子，要不然怎么会让徐钊这种木头都开窍了，整天变着法子跟自己示好。
　　隔夜起床的时候，徐贞敲了三次门，陆怀秋才有气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
　　这次倒不是因为失眠，而是整宿都在沉浸在梦里。
　　因为确定心意再加上昨晚徐钊放的烟花，似乎深深地刺激到了他，导致昨晚他的精神头极为亢奋，即便睡着了，潜意识也在遐想连篇。
　　在梦中，他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义无反顾的选择跟徐钊在一起了！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如现实中的相处没什么两样，唯一算得上有变化的，或许是在梦中两人一直十指紧扣的双手。
　　还有，心境的转换。像是一直念念不忘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陆怀秋觉得心里极其舒畅，却又在欣喜之余隐隐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直到于志扬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啊！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
　　手上的还在与徐钊十指相扣，而于志扬就在面前。
　　慌乱与难堪在梦中爆发到了极点，陆怀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愧疚的看着于志扬。
　　但即便这样，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松开徐钊的手。他咬着下唇，鼓足勇气看着对面的人。
　　心里有无限的愧疚与难过，他甚至希望对方可以痛斥自己，或者拳脚相向也好，自己绝对不会还手。
　　但在梦中，于志扬什么都没做，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只是痛心的看着他，双目微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陆怀秋仿佛被那双眼睛钉在了耻辱柱上。动也不能动，唿吸都变得压抑。
　　仅仅是因为这双眼睛，便足以代表了千言万语，满满的充斥着控诉与指责，让他无地自容。
　　整晚，陆怀秋就在梦中与其对峙。什么对白都没有，就这样无声的注视。直至徐贞第三次敲门的时候，足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了，陆怀秋终于逃脱了那个眼神。
　　他头重身子轻的从床上爬起来，只感觉浑身疲软，比之前失眠还要累。抬起手瞅了瞅，发现自己在梦中紧握着徐钊的手上，居然被电褥子的电线给缠住了！
　　“难怪在梦里抓得那么紧，原来是这样！”陆怀秋喃喃自语道，他揉了揉额头，还没完全从那个梦中缓过神，急促的敲门声又传来了，还伴着徐贞的唿唤：
　　“怀秋哥，奶奶都把睡觉煮熟了，你怎么还没起来！”
　　他心烦的不行，烦躁的把被子掀到一边去，哑着嗓子回应：“不要管我了！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随即徐贞应了一声，脚步噔噔噔的又跑走了。
　　陆怀秋长长的叹了口气，浑身无力的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于志扬的那个眼神还历历在目，即便自己知道是梦，也不禁让他心有余悸。
　　“这也太真实了。”他躺着嘟囔道，脑海里浮现出于志扬记忆中的模样，似乎从未见过对方发怒的样子。印象中的于志扬，总是谦逊儒雅的样子，终日面色温润，连丝毫急躁的样子都没有。
　　自己告白的时候未见过对方脸红激动，离开泉城时也未曾感觉到他的黯然心痛，于志扬给予自己的，似乎都是无尽的安抚与劝慰。
　　似乎是出于做贼心虚，也可能是太久没有联络。他拿起手机翻到于志扬的号码，想要打过去却再一次犹豫了。
　　之前的每次联络，总在对方忙碌中匆匆挂断，再不然就是信号不好被迫中断。主动久了，他开始质疑于志扬是否真的那么忙碌，还是说单纯的不想跟自己联络？这些念头在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因为来这里的初衷就是因为对方。陆怀秋不敢去想，也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事实，现在想想，答案在心里似乎也模棱两可。
　　电话也就算了，短信的回复也同样缓慢。自己还在国内，于志扬回复短信的时间却总是让他以为两个人是在隔着时差聊天。
　　或许？于大哥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那是不是应该跟他坦诚现下自己的心思？
　　这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子里跳了出来，他的思维随即跳跃，心里有个声音暗戳戳的向他提议：那是不是就可以接受徐钊了？
　　“不行！不可以！”陆怀秋狠狠地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自己跟于大哥摊牌了，告诉他自己精神出轨了，两人就此结束了这段感情。但他还是不能接受徐钊的告白，他已经不是那个年少恋爱脑的愣头青了。
　　从泉城闹出丑闻到现在，小半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的心路从懵懂走向成熟。感情这回事，两情相悦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可以单单为了感觉就可以会略一切。
　　自己始终是要离开的，这个念头他从未动摇过。而徐钊，视那片山林如生命般珍贵。扪心自问，陆怀秋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而留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反观徐钊，同样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而舍弃生养他的地方。
　　即使没有于志扬，他们之间也存在着很多难以协调且不能忽视的问题。
　　陆怀秋在这一刻，心思细腻地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冷静地分析完所有，他还是觉得应该向于志扬坦诚。不是为了徐钊，也不是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心中那惴惴不安的三观与道德感。
　　屏住唿吸，他咬着牙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等待的嘟嘟声像极了之前的每一次唿叫等待，虽然情感不同了，但心情是同样的漫长而又煎熬。
　　嘟声想了很久，就在他窃喜的以为要打不通的时候，于志扬疲惫的的声音传了过来：“怀秋！”
　　陆怀秋被这声沙哑的唿唤弄得心里”咯噔”一声，本想开门见山的坦诚相告，不得已又改变主意：“是我！于大哥。”
　　“嗯…”
　　回应声都带着满满的倦意，于志扬沉默些许继续说道：“你起床了吗？感觉你好久都没有联系我了！”
　　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像极了委屈的语气。陆怀秋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问，脱口而出：“可你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啊！”
　　回应他的又是沉默，陆怀秋也不吱声，话筒紧贴着自己的耳边，依稀听得到对方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迟疑片刻，他忍不住先开了口：“于大哥，你感冒了吗？”
　　“没有，只是很累。”这次回应的倒是很快，于志扬叹了口气，主动回到刚才的话题：“是我不好，总是因为工作忙而忽略你，对不起！”
　　陆怀秋完全反应不过来了，他甚至忘了自己要打电话的初衷是什么，很是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还在工作吗？今天不是年三十吗？你还没有放假吗？”
　　即便确定自己不再爱了，但这么多年的陪伴与青梅竹马的情谊还在，况且到此刻为止，两人还是恋人关系。陆怀秋一连数问，无不透露着他的关心。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风轻云淡的否认了：“没有怎么，只是有点感慨。想着之前对你不够好，希望你不要怪我。”
　　陆怀秋对号入座的以为是之前的那几通电话，赶紧否决：“没有关系，我从没放在心上。”
　　于志扬又笑了：“还是你好，怀秋，我真怀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么多压抑与烦躁。怀秋，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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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欲言又止（二）
　　陆怀秋直接僵住了。
　　这全然不像是于志扬会跟他说的话，这通电话的目的被他全然抛到了脑后，傻傻的问道：“于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于志扬似乎缓过劲儿了，电话里继续传来他的苦笑：“我只是觉得，当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压力。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正确的抉择。”
　　“什么抉择？”陆怀秋越听越不懂。
　　于志扬却没深入去解释，话锋一转又变得让人琢磨不透：“怀秋，我对你有太多的亏欠。但很多事情，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能奢求你能理解，只希望以后你不会难过。”
　　陆怀秋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是给于志扬打的电话，满头问号的说道：“于大哥，你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其实，今天我给你通话，主要是为了……”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于志扬打断他的话：“能被你喜欢，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那个……”陆怀秋想要坦诚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之后对方再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心理准备要坦诚的话却是再也鼓不起勇气告诉对方了。直至要挂断电话，他甚至还提前跟对方说了新年快乐……
　　通话结束，陆怀秋再次瘫软在了床上。
　　该说的话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反而又增添了很多负担。不知道于志扬是不是心情不好，跟自己说的话没头没尾的，他听不懂但知道对方此时肯定心里不好受。
　　此时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怕是不太妥当。
　　“以后再找个机会说吧！”陆怀秋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大过年的，的确也不适合说这些话。”他转眼又想起了什么，支起身子继续翻动着电话号码，默默地思索片刻，再一次拨出号码。
　　这次的通话，陆怀秋的心情明显比之前轻松很多。因为拨出的号码不是别人，是他的姑姑陆家楠。
　　陆家楠作为陆家的长女，跟陆父同时在集团打拼，行事作风颇为豪爽狠戾，在泉城的商圈素有”铁腕娘子”的称号。
　　他也是陆怀秋唯一的姑姑，打小看着自己长大，据说跟母亲也算是同期长大的闺蜜，对自己还算照顾。陆怀秋没怎么感受过亲情，对比父亲而言，这个姑姑虽然说不上多好，但总比父亲要好一些，甚至小时候的好几次家长会都是她代替父亲过去的。
　　只不过这个姑姑严厉惯了，陆怀秋一直对她心存敬畏，自然是敬而远之。
　　电话接通后，陆家楠略有的刻薄的声音传过来，陆怀秋居然发现自己差点热泪盈眶。心里对这个姑姑的思念，居然比对父亲还要强烈一些。
　　他强忍着哽咽喊道：“姑姑！是我！”
　　陆家楠明显迟疑了一下，疑惑的问了声：“怀秋？”
　　陆怀秋激动地隔着电话使劲点头：“是的！姑姑是我，我是怀秋！”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你还知道你有个姑姑？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换了号码连你姑姑都不知道通知一声？小王八蛋，你……”
　　铺天盖地的全是骂人的话，陆家楠甚至直接用泉城方言来骂他。
　　陆怀秋的眼泪瞬时间收了回去，哭笑不得的把手机挪到离自己耳朵远一点的地方。
　　约摸着大概有四五分钟，电话里骂骂咧咧的声音终于有所收敛，陆家楠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没良心的小混蛋，你还听着了吗？”
　　“我在听，姑姑，你骂完了我就挂了！”
　　不出所料，陆家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骂骂咧咧。
　　经过两个回合，陆怀秋估摸着这次应该是结束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姑姑，你得改改这个坏脾气，外人都觉得你是商场女强人。如果被他们听到，你的铁腕娘子的称号得改成母夜叉了！”
　　陆家楠累的够呛，也没力气在骂他了：“你这个小混蛋！皮痒了是不是？亏我还那么挂念你，你倒好……走了那么久也没给家里报个平安，就连伺候你的刘妈每次提起你都会抹眼泪，你倒是不声不响的把号码给换了！”
　　陆怀秋心里何尝不清楚，陆家楠虽然言语恶劣，但是是真的关心自己。他鼻尖有些泛酸，只好如实交代了自己在这边是有多么的偏远，以及来云安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然，跟徐钊的暧昧相处以及两人初时的矛盾，他全都自动删除了。
　　陆家楠听着唏嘘不已，不由感慨：“怀秋啊，姑姑知道你从小性子倔强，认准的事情谁都劝不得。但是姑姑还是要说，你不爱听归你不爱听…你说你好端端的大小伙子，从小到大都有小姑娘给你塞情书，你纤纤姐姐也最喜欢跟你玩，怎么你就这么不学好，偏偏跟个男人不清不楚了！”
　　“姑姑…”陆怀秋试图打断她的话。
　　陆家楠不搭理他，执意要说完：“这还不算，那个男人是谁你死都不肯说！到现在，你后不后悔？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被送到千里之外的山沟里，叫天不应…他又在哪呢？”
　　“姑姑，不要说这些了。”陆怀秋面露难色，无奈的说道：“他值得我这样做，我也没有后悔，以后你不要再说这些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成器！”
　　姑侄两个正家长里短的说个没完，卧室的门被敲了几声，徐钊随之端着碗水饺走了进来。
　　陆怀秋瞪大眼睛，赶紧把被子抓起来盖到身上。因为电褥子太暖和了，这两天他几乎裸睡的，身上只剩一条内裤。
　　徐钊看着他的动作，无语的撇撇嘴：“都是男的，你躲什么躲！”
　　随即他才发现陆怀秋正在通电话，于是及时收声，轻手轻脚的把水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陆怀秋登时不乐意了，对着电话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伸出脚蹬了下徐钊的后背。
　　对方随之扭过头，看着小少爷乱糟糟的头发，光洁的皮肤以及胸口粉嫩的小蕾，脸色莫名的红了起来，呆呆的问道：“干嘛？”
　　“还能干嘛？”陆怀秋面色不善，捂着听筒说道：“放下水饺就出去啊，你怎么还坐下了？”
　　“我等你起床……”
　　陆怀秋无语的看着他，索性不再搭理他，侧过身假装对方不存在，继续跟陆家楠讲话。
　　“你身边有人吗？”陆家楠像是听到了什么，疑声问道。
　　“没有！”陆怀秋否认：“姑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陆家楠叹了口气：“我说，家里这么大的事情，你也赶不回来，你说你跟纤纤从小长大的，感情也好，回不来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怎么又说到林纤纤身上去了？陆怀秋心里有些不解，侧过脸察觉到徐钊还杵在那，心里的烦躁愈发浓厚。他挠了挠头，也没多想，以为是公司上市失败的事情弄得陆家楠心神不宁，只好出言安慰：“我都知道，姑姑你也清楚的…父亲让我来这里，哪怕过年都没让我回去，其他的事情又怎么会允许。再说了，我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陆家楠继续叹气：“你爸爸也是，怎么那么倔！就这一个儿子，虽然犯病喜欢男人，但治好不就行了！”
　　陆怀秋听得直翻白眼：“姑姑，这不是病！哎呀……”眼睛的余光察觉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也不能细说：“反正你就别管了，我就是想跟你问声好，过年了你就不要再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了，我会争取尽快回去的！”
　　陆家楠也意识到二人通话时间挺长了，她也不再说那些糟心事：“我知道了，你回不来也给你纤纤姐姐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钱不够了给姑姑说，我给你打款！”
　　在陆家楠的啰嗦中，陆怀秋的电话终于打完了。
　　直至挂断电话，陆怀秋还在纳闷：为什么姑姑一个劲儿的让自己给林纤纤说一声啊？自己回不回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自己这个表姐，平时在泉城好像也不怎么亲近。之所以近几年有联系，还是因为她跟于志扬念了同一所大学。鉴于徐钊还在，他也没再深究，想着回头就打个电话也没什么。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满的质问道：“徐哥，你既然知道我在打电话，就不知道应该回避一下吗？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应该要懂得吧？”
　　徐钊耷拉着脑袋，默默地从旁边拿过对方的衬衣递过去，小声说道：“你穿件衣服吧，别冻着了。”
　　陆怀秋没好气的接过来，继续数落：“你也知道我没穿衣服啊？那就更应该回避的！”
　　“那有什么？”徐钊抬起头：“你又不是没看过我的，什么都被你看光了，你也不吃亏……”
　　“呸！”陆怀秋气唿唿的把刚接过来的衣服奋力扔下，翻身跪在床上与其对峙：“这能一样吗？人和人是有区别的！你是爱露给人看，可我是属于保守型的！”
　　徐钊无语的看着小少爷身上仅存的卡通内裤，小声问道：“这样算保守吗？”
　　陆怀秋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才察觉自己几乎是光着身子，惊唿一声，当下几乎是闪电般的钻到被窝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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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守岁（一）
　　不同于徐钊每块肌肉饱满且轮廓分明，陆怀秋的小身板比匀称还要单薄些许。他肤色白皙，在徐钊看起来愈发显得细皮嫩肉，身子虽然藏在了被子里，但是露在外面的锁骨跟肩膀头都让他遐想连篇。
　　徐钊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指着床头柜上的睡觉说道：“把水饺吃了，赶紧起床，待会还要贴对联、挂灯笼，晚上要一块守岁！”
　　末了，他怕这个小崽子还会赖床，侧面威胁道：“你不希望待会奶奶也上来喊你吧？”
　　“哎呀！知道了，烦死了！”陆怀秋不耐烦的踢了踢被子，两只脚丫乱踢个不停。
　　徐钊本就心猿意马，看见对方在自己眼前乱踢的脚丫，当下忍不住，勐地伸出手将其按住。
　　猝不及防脚腕被束缚，陆怀秋吓了一跳，勐地坐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的脚丫长得也好秀气啊！”徐钊如实感慨。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陆怀秋简直匪夷所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极力挣脱开直接给了对方一脚，怒声骂道：“大清早的别犯浑！瞅瞅你这幅老色坯的样子！”
　　徐钊被他骂的抬不起头来，讪讪的说道：“什么老色坯？这是情不自禁，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对你的所有都感兴趣！”
　　“得了吧！”陆怀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别老拿着喜欢做挡箭牌，照你这么说，监狱里的犯人都没罪了！”
　　论口才徐钊从来都不是对手，他说不过对方，却又觉得心有不甘，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陆怀秋振振有词，眼睛转了转歪着脑袋狐疑的问道：“莫不是…你有恋足癖？”
　　徐钊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你就不能把我想的正常点？”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徐钊一口否决：“我很正常，刚才也不过是想要逗你玩的！”
　　见床上的人半信半疑的表情，徐钊心里追悔莫及，后悔自己的心血来潮。他也不好再多说，指了指那碗水饺：“赶紧吃了下楼，如果还赖床，待会奶奶都要上来喊你起床了！”
　　陆怀秋直至对方把门关上，方才从被子里出来。他看了看那碗水饺，用指尖捏着尝了一个，味道居然出奇的好。当下也顾不上穿衣服了，直接端起碗在床上吃饭。
　　等他吃完水饺，穿好衣服又洗漱完成……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自然也把要给林纤纤回电话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太阳升得很高，整个院子里都被晒得暖洋洋的。没指望他能帮忙，屋门跟院子的大门上都已经贴上了红彤彤的对联，还有随处可见的”福”字。
　　院子门口两遍各挂了一个红灯笼，看起来十分喜庆。
　　就在他下楼之前，徐钊还在院子里放了长长的一大盘鞭炮，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鞭炮皮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
　　陆怀秋走过去，后知后觉的明白，怪不得这鞭炮取名叫大地红，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徐贞正跟司令蹲在地上翻找，见他出来了，开心的摊开手朝他展示：“怀秋哥你看，这是没有被引爆的鞭炮，待会都检出来，把它们掰开，可以玩呲花！”
　　陆怀秋兴趣缺缺的瞥了一眼，对方手里有不少芯子已经所剩无几的鞭炮。他点点头，敷衍的说道：“哦，那一定很好看！”
　　“是呢！到时候我喊你一块玩！”徐贞欢快的把手里的踹到口袋里，又继续蹲下捡。
　　环顾四周，好像已经忙得差不多了，除了徐贞，老太太正在屋里悠闲地包水饺。他四处找了找，终于在旁边的库房发现了徐钊。
　　对方正在低头在红纸上写着什么，见他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
　　走过去才看到，对方是在写牌位。他微微有些错愕，但随即想起昨晚老太太说过的话，以及徐钊父母都不在了的事情。想来对方心情怕是不太好，犹豫片刻正要再默默地退出去，却被徐钊喊住了。
　　“做什么？蹑手蹑脚的，过来帮我按着！”
　　陆怀秋愣了下，随即赶紧走过去，在对面帮徐钊按住红纸。
　　两个人也不说话，一个看着另一个写。他意外的发现，徐钊的毛笔字居然写的不差，虽然不能说行云流水，但也称得上工整。
　　加上灶王爷跟天地的神位，一共四张，徐钊等着纸上的墨迹干涸，方才动手将红纸折成排位的形状，随后将牌位放在早就预备好的支架上面。
　　“怎么这么安静了？这不像你啊。”徐钊抬起眼睑，朝安静坐在旁边的人问道。
　　陆怀秋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必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徐钊把收拾好的牌位放到一边，很大方的说道：“想问什么就直说，不要有什么顾忌。”
　　见小少爷眼里的疑虑并未消退，他抿着嘴笑了笑，补充道：“真的！”
　　陆怀秋这才放心，思虑片刻组织了下语言问道：“那个…你爸妈…不是，伯父伯母很久之前就不在了吗？”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徐钊的脸色，生恐引发对方的火气。
　　但徐钊并未动怒，脸色如常地点点头，像是在说这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差不多是我刚小学没多久的时候，距离现在差不多二十多年了。”
　　陆怀秋唏嘘不已，附和道：“我母亲也去世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过去多少年了。”他叹了口气，小声问道：“伯父伯母都走的那么早吗？”
　　徐钊站起来，默默的点了根烟，嘴角的烟雾蔓延，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他们是一起走的。”
　　“怎么会？是意外吗？”陆怀秋完全意想不到，有些吃惊的站起来，见对方看过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徐哥我真的没料到。”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徐钊完全没有生气：“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他继续抽烟，透过烟雾似乎在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具体什么事情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年的雨水很足，比以往的每一年雨水都要大。山林上有新栽培的果树，是父亲他们借款买来的优良品种。”
　　徐父与徐母为了这批果木操碎了心，当年的山林上还未像陆怀秋见过的这样。路没有修，房子也没有盖好，果树自然也没有长大。
　　夫妻两个几乎是整个人完全扑在了山林上，指望着这些果树能够顺利的长大。终日忙碌在山林，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
　　“我只记得那是个大雨天，那年下了好多场大雨。”徐钊眼睛迷离的看着烟雾，手上的烟燃到过滤嘴他都没有察觉，他接着说道：“我以为，会像以往那般，他们顶多会被淋成落汤鸡。却不曾想他们那次出去了，就再也没能回来。”
　　陆怀秋默默地从他的手上接过烟蒂。
　　徐钊看了看他继续说道：“山上突发泥石流，他们没能躲过去。等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当时的设备不先进，地形复杂，再加上天气一直不好。我只记得，奶奶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徐贞当时才刚刚会走路，当时发烧没人顾得上管他，高烧转变成脑膜炎，差点随着父母一起走了。”
　　三言两语不能概括当年的凄惨痛楚，但陆怀秋深深震惊到了。
　　“徐贞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在医院出来后就变得痴痴傻傻，能长到现在这个样子，我都觉得是父母在天之灵保佑他了。”徐钊的声音愈发苦涩，听得陆怀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安慰对方，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回过头，徐钊发觉小少爷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蓦然跟自己四目相对，对方愣了下，硕大的泪滴随之坠落下来。
　　徐钊不禁抿着嘴笑了，伸手帮对方拭去眼泪：“你的共情能力这么好的吗？我讲自己的故事，当事人没有怎么着，听故事的人却哭了！这让人听到，还不得当成笑话了！”
　　陆怀秋匆忙打开他的手，用自己的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说话都有些哽咽：“徐哥，你快别看我了！真丢人……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奶奶好不容易，你也好不容易…徐贞也好可怜！早知道的话，我平时就不跟他抢零食吃了…至少会对他比现在更好！”
　　徐钊哭笑不得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行了，现在也不晚，你以后好好对他就行了！”
　　“嗯！”陆怀秋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点头回应：“我也会好好对待奶奶的！”
　　“那我呢？”
　　“什么？”陆怀秋红着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徐钊煞有其事的问道：“我也很可怜啊！你就不能对我好点？顺势就答应我的追求吧！”
　　“你怎么这样！”陆怀秋一把推开他：“你能不能正经点！你以前冷冰冰的样子，比现在好多了！现在的你特别油腻！”
　　徐钊不由无语，但还是很贴心的找来纸巾帮小少爷把眼泪擦干：“那行！以后我只要看见你就凶神恶煞，绝不露出一点笑容，你觉得怎么样？”
　　边说着，他板起脸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陆怀秋瞅了眼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徐钊随之破功，伸手揉了揉对方软趴趴的发丝，温声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活着的人想想已经不在的人，也应该更努力地去生活，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怀念。”
　　“你说得对！”陆怀秋由衷的点头。
　　徐钊小声提议道：“所以，晚上你陪我一起守岁吧！也算是帮我尽尽孝道。相信如果他们还尚在，肯定会像奶奶一样喜欢你的！”
　　当下的情形，很难不接受这样的提议，陆怀秋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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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守岁（二）
　　守岁算得上民间传统的习俗了，俗名”熬年”。在北方尤其看重，老太太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虽然这些年在云安生活，但传统习俗并未改变。
　　字面上的意思通俗易懂，就是要在年三十这天晚上，家里所有房间里面都灯火通明的点亮蜡烛。全家人一块从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守到新年的第一天。
　　陆怀秋倒是听说过，但从没经历过。
　　陆家到过年，下人们能回家过年的基本上都走了，愈发显得家里冷清。家里的关系也就那样，别说守岁了，哪怕是晚餐都几乎是他自己吃。
　　忍不住好奇他问了几句，听老太太说了遍流程，大致也清楚了。
　　虽然现在有阳历跟农历，但老一辈的人还是习惯用农历计算日子。今天是大年三十，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会守在一起吃年夜饭，等到过了凌晨十二点，也就是新的一年了。
　　到时候煮上新年的第一锅水饺，该供奉的供奉，然后还要放鞭炮、放烟花……最后全家人一起吃下新年的第一锅水饺，再去睡觉。
　　陆怀秋的好奇与期许，不禁变得有些质疑：半夜放鞭炮？还要吃水饺？吃了就去睡？能消化吗？
　　他心里有太多的问号，但是奶奶还特地交代了他和徐贞，再三警告过年的这两天不能乱说话，尤其是不能吵架拌嘴。拿东西时要轻拿轻放，万万不可打碎摔破，要不然来年都不会顺利！
　　起初，陆怀秋只当做是封建迷信，嘴上答应，但心里不以为意。
　　但真的等到除夕的夜幕降临，徐钊将那几个写好的牌位依次摆在了桌子上面，点燃香烛，摆在桌面上水果跟炸货供奉着。
　　老太太还拿着火盆烧了好些纸钱，烟雾缭绕下，燃烧过的灰烬伴着气流满屋子飘荡。陆怀秋躲在门口，看着烟雾跟灰烬飘荡下的几张牌位，莫名的感受到了诺大的气场。
　　他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唯唯诺诺的再也不敢多说话。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尊重，他还跟着徐钊一块去磕了头……
　　吃饭的时候，徐钊似乎察觉到了小少爷眼底的敬畏，主动提议去隔壁房间用餐。
　　年夜饭自然是比较丰盛的，满满的一大桌子，都是徐钊帮着老太太准备的。陆怀秋本来也想帮忙的，但由于实在是没有经验，笨手笨脚的不是搞错，就是差点失手打碎东西。
　　被老太太强制赶出厨房，沦落到跟徐贞一起玩呲花。
　　徐贞一根接一根点燃呲花，高兴地不能自已，兴冲冲的说道：“如果每天都能过年那就好了，有放不完的鞭炮跟呲花，还有摔炮！每天还能吃那么多好东西！”
　　陆怀秋也点了一根，漫不经心的应了句，随即看着大门口横倒在地的棍子，小声问道：“门口横着的棍子是做什么用的？”
　　“拦门棍啊！”徐贞又递给他一支。
　　“拦门棍？”陆怀秋接过来直接用打火机点燃，很是不解：“能拦住什么？”
　　徐贞一本正经的说道：“拦住邪祟，然后让老家亲们回来过年！”
　　陆怀秋睁大眼睛：“老家亲是指谁？”
　　“爸爸妈妈，还有爷爷！”
　　陆怀秋：…………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陆怀秋都觉得身边好像有某些看不到的神秘存在。尤其是老太太在吃饭之前，还端着饭菜先摆上筷子供奉过，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样子。
　　不能说他胆小，只因为在陆家长大，身边的长辈从未有过这番操作。生平头一次遇见，看着他们祖孙三人虔诚的样子，着实把陆怀秋这个无神论者唬得不轻。
　　明明今天不是很冷，陆怀秋因为心理的作用，总是感觉冷气往自己身上涌。
　　所以，当徐钊抱着那箱白酒出来的时候，陆怀秋连推脱都没有，赶紧端着杯子凑过去。想着喝点白酒，暖暖身子、也给自己壮壮火气，也壮壮胆子。
　　而且，出于心里对这种传统风俗的敬畏，他主动拿了几个杯子倒上酒，小心翼翼的放到那些排位跟前。
　　老太太看到后赞许的点头：“怀秋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孝顺，你叔叔阿姨知道了，也会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陆怀秋心虚的笑了笑，心里却在默默的祷告：“叔叔阿姨保佑不保佑什么的，我都不介意。只是你儿子被掰弯了的这件事，可千万别赖在我身上，真的是与我无关的！所以，千万不要来找我！”
　　饭桌上，鸡鱼肉蛋种类繁多，或许是过年就该多准备。对此，陆怀秋牢记着老太太的嘱咐，也不多嘴也不多问，安静地吃菜喝酒，本本分分的坐在徐钊跟前。
　　原本以为，要让小少爷喝酒还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对方今天这么主动，菜没吃多少，陆怀秋已经喝了满满一杯了。
　　夜色渐浓，门口的大红灯笼已经亮了起来，所有的屋子里面电灯都已经打开，那台大脑袋的电视上也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清晰度不高，但音量很足，歌声跟欢笑声隔着屋子都能听到。
　　一杯酒下肚，陆怀秋感觉整个身子都暖暖的，心底的那点惶恐自然也烟消云散。他甚至大大咧咧的点了根烟放到排位跟前，还想点第二根的时候，被徐钊拦住：“一根就够了，就我爷爷抽烟，我爸妈都不会！”
　　陆怀秋这才罢休，临走之前还跪下又磕了三个头，看着旁边的徐钊满脸无语。
　　知道小少爷酒量大，这次徐钊也就是想看看他的酒量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有些头脑发晕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重新坐下后，陆怀秋又吃了点菜，喝了杯茶，言语谈吐又跟没喝过酒一样了。
　　徐钊心里发骇，几番犹豫后还是问道：“这么高的度数，你喝了都觉得没事吗？”
　　陆怀秋正忙着啃鸡腿，用纸巾擦了擦嘴，口齿不清的质疑道：“这度数不算高啊！在我们泉城，高度数的酒都是五十六度以上的。而且，我只要喝酒的时候吃主食，多喝水，一般都没事的。”
　　这他妈……徐钊只能在心里怒骂，果然北方人跟南方人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在对面附和：“没错的！喝酒必须吃饭，很多人喝了酒就不吃主食了，那样很伤胃的！”
　　她仔细的把手里那块炸带鱼的刺都收拾干净，伸长胳膊放到陆怀秋碗里，继续说道：“过年了，明天就算睡到中午也没关系，今天就多喝点酒吧，但是你们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得注意：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
　　徐钊终于听了句想听的，拿起酒瓶再次帮陆怀秋倒满。
　　陆怀秋赶紧道谢：“徐哥，你比我大，应该我倒酒的！”说罢，他抢过酒瓶给徐钊也倒满，并且埋怨他喝酒不实在，自己都喝完了，对方还有半杯。
　　好在对方并没有太多计较，还站起身劝着老太太也喝点。
　　徐钊本想阻拦，没想到老太太居然答应了。陆怀秋倒是也有分寸，知道对方年纪大了，只是象征性的在杯子里稍稍倒上了一点，意思意思而已。
　　徐贞很是羡慕的看着他们，小声问道：“白酒很好喝吗？”
　　老太太笑眯眯的用筷子蘸了蘸，示意让他尝尝。
　　徐贞赶紧凑过去含住筷子，随即脸色大变，触电似得缩起身子，不停地吐了好几口唾沫，惊奇的问道：“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管！”徐钊随意的把他打发了，将他爱吃的菜端到他跟前去。
　　陆怀秋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酒杯说道：“奶奶，徐哥，还有徐贞，我来云安的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杯酒，我来敬大家，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四个人共同举杯，老太太感慨：“怀秋真的是懂事不少，来这半年了，都长大了！”
　　徐钊在旁边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给奶奶敬酒，喝得深一点，代表心诚！”
　　老太太赶紧拦着：“随意喝就行，不要听他的！”
　　陆怀秋却当了真，直接喝下去杯子的一半！
　　“你这个傻孩子！赶紧吃口菜压压，怎么喝得这样勐！”老太太颇为埋怨的看了眼徐钊，对陆怀秋很是担心。
　　徐钊也吓了一跳，虽然心里另有图谋，但到底还是心疼小少爷的。赶紧把茶水递过去，小声问道：“你不要紧吧？”
　　“没关系的！”陆怀秋擦了擦嘴，端起茶水喝了个干净，又夹了不少菜吃下去。
　　徐钊在旁边默默的观察着对方，眼瞅着就要喝第三杯了。面前的玻璃杯是二两半的容量，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喝了半斤多了。听着陆怀秋说话没问题，但是脸色已经有些泛红。而且，对方不停地冒汗，估计就是韩野所说的那种容易跑酒的体质。
　　看样子，得自己上阵跟他一块喝了！徐钊在心里默默地盘算。
　　正琢磨着，他的脚尖被踩了一脚，陆怀秋装作不经意的对他说道：“收敛点！不要老看我，你忘了吗？”
　　徐钊满脸黑线的把视线收回，心里愈发确认：他果然没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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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大醉
　　老太太将杯子里的那点酒喝下去，便又继续忙着包水饺去了，饭桌上徐贞已经吃饱了，正拿着吃剩的骨头逗着司令。
　　在面前的这瓶酒没有喝完的情况下，徐钊直接又开了一瓶。
　　陆怀秋已经喝了三杯多了，其实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但他的酒品较好，印象中从未因为喝酒而出糗过。
　　也不是没有喝醉过，但无论喝多少酒，陆怀秋的心里至少是清醒的。或许说话会不利索，多少有些口无遮拦，走路会不稳，但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撒酒疯跟喝断篇，基本与他无缘，就连呕吐都很少见。
　　因为自身的原因，陆怀秋始终认为喝醉了撒酒疯的人都是装腔作势。
　　徐钊不清楚对方的状态，但也觉得眼前的人极限也就是一斤酒。从开始他就怂恿着对方多喝，而自己总是少喝，到现在为止，他至少比对方少喝了整整一杯。
　　陆怀秋喝得浑身燥热，额头的汗水就没消停过。虽然说话有些大舌头了，但是还算是清醒，见徐钊又开了一瓶，不由质疑：“干嘛又开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就瓶中酒了吗？”
　　徐钊不由分说的把对方的杯子拿过来，满满的又是一杯，言语中还在试图蒙混：“今天高兴，又是过年，咱们哥俩多喝点！”
　　“你少来！你都没怎么喝！”陆怀秋指着他的杯子，不满的说道：“你看，不说之前的，现在你自己看看，这是养鱼吗？”
　　他直接端起来把杯子凑到徐钊面前：“你快喝了，要不然我也不喝了！”
　　徐钊的酒量或许比坎城的那帮家伙好不少，但跟陆怀秋是万万不能相提并论的，但当下话说到这里，他不喝明显小少爷也不喝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将这半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陆怀秋被逗得眉开眼笑，旁边不明所以的徐贞也被渲染，拍着手直叫好，甚至主动跑过来帮着自己大哥倒上酒。
　　徐钊被这半杯酒呛得不行，只感觉头蒙蒙的。又看着自己弟弟好不吝啬的把自己的杯子满满的倒上酒，再多倒一滴都会溢出来，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脸红脖子粗的指挥徐贞：“交给你个任务，去搬上十箱烟花放到门口去，等奶奶煮熟了水饺，我们就去放烟花！”
　　徐贞正愁没事做，立即朝着自己大哥敬了个礼，欢天喜地的带着司令跑了出去。
　　陆怀秋已经感觉头脑有些发懵，但是心里还算是清明。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过十二点了。也就是说新的一年到来，奶奶的水饺也会煮好了。
　　徐钊还没消停，举着杯子还要跟自己碰杯。
　　这厮今天晚上怎么回事？陆怀秋心里纳闷，但到底喝了快一斤的白酒，想不清楚干脆直接放弃了。
　　他记得徐钊酒量一般，但实在拗不过对方，想着得出个主意先把对方放倒才行！
　　殊不知，对方也在想着狠招，要把他先喝倒下。两个醉汉自以为聪明的算计着对方，都想让对方先歇菜。
　　到底是陆怀秋鬼点子多，就算头脑不清醒了，也是个机灵的醉汉。
　　他看着徐钊凑过来的酒杯，摇了摇头。皱着眉说道：“徐哥，这样喝，太没意思了！就这种喝法，你新开的那瓶酒咱俩怕是喝到明天早晨也喝不完。”
　　“那你说怎么样有意思？”
　　“你会不会划拳？”陆怀秋眨巴着眼睛问道。
　　徐钊老实的摇了摇头，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
　　其实陆怀秋也不会，北方老一辈的男性或许还会，年轻人没几个会的。他料定了对方不会才这样说，好让自己控制主场。
　　他撇了撇嘴，表情颇有些嫌弃：“哎呀，这都不会，那换一个，剪子包袱锤你总该会的吧！”
　　他从一开始就这样想的，因为也不会别的。却又怕徐钊拒绝，才兜着圈子这样说。
　　果然，徐钊被他那嫌弃的表情刺激到了，也不管对方的提议多幼稚，忙不迭的点头：“会！这个我会！”
　　“那行，勉强玩这个吧！”陆怀秋耸耸肩，强调规则：“输了的人喝酒，一次喝一杯！”
　　“什么？”徐钊简直被吓得跳起来。
　　很明显，陆怀秋又是在套路他。见状抿着嘴憋着偷笑，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吧，你觉得多的话，那就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真的是太没劲儿了！”
　　徐钊只能咬着牙应下来：“行！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
　　陆怀秋乘胜追击，脸色还是故意装得高深莫测：“这么着吧！鉴于你什么都不会，第一局我让着你！我出石头，你出布吧！”
　　徐钊大喜过望，赶紧点头同意。
　　“剪刀！”
　　“布！”
　　徐钊的笑容逐渐收敛，满脸黑线看着对方的剪刀手：“你不是说让着我吗？说好的出石头呢？”
　　陆怀秋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兵不厌诈！谁知道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别废话，输了就是输了，快喝酒！”
　　这个小崽子，徐钊恶狠狠地瞪着他，只得端起酒杯喝了三分之一。
　　陆怀秋笑得都快从椅子上翻下去，大着舌头口齿不清的问道：“徐哥，第二局还需不需要我让着你？”
　　“滚蛋！上一边玩去！”
　　“第二局我出剪刀，你出石头吧！”陆怀秋还不罢休，挤眉弄眼的向他提议。
　　徐钊直接不搭理他。
　　第二局马上开始，两个人迅速出手。
　　陆怀秋还是伸出了剪刀，而徐钊则出了布……
　　“哈哈哈哈……”陆怀秋笑得前仰后合：“徐哥，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说了我要出剪刀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啊？哈哈哈……”
　　徐钊气得肺都快炸了，不用对方提醒，直接端起酒杯再次喝下三分之一。
　　陆怀秋上了瘾，再次提议：“要不要我告诉你我下一局出什么？”
　　“你给我闭嘴！”徐钊简直气急败坏的吼道。
　　接下来的几局，完全是靠运气了。
　　陆怀秋深深的后悔自己刚才笑得太大声，把运气都吓跑了，以至于接二连三的输掉。徐钊黑着的脸渐渐明朗化，大声吆喝着让对方喝酒。
　　等到老太太把水饺煮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把已经开启的酒都和干净了。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醉了，也不知道谁比谁喝得多。
　　徐钊晃晃悠悠的还要去开酒，被老太太及时拦住：“你们哥俩这是疯了吗？不能再喝了！”
　　她把剩下的酒放到一边去，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陆怀秋，担心的拍了拍对方：“怀秋？怀秋！”
　　陆怀秋迷迷煳煳的抬起头，胸口翻滚，直接打了个酒嗝。
　　“老天爷啊！这是喝了多少酒哟！”老太太气得不行，想要埋怨几句，却看着徐钊过来拉着陆怀秋，听到了整点报时，还想着去放烟花。
　　“行不行啊？”老太太不放心，赶紧把徐贞喊进来：“都喝成这个样子了，再去放烟花多危险啊！”
　　徐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安慰道：“没关系的奶奶！我都把箱子固定好了，那个烟花反应很慢！我去点燃就行，你们都看着！”
　　老太太不安地跟在后面，徐钊揽着陆怀秋的肩膀，拼尽全力让自己走起来不晃荡，刻意让自己说话看起来很正常：“奶奶！我完全OK的！没问题！”
　　“OK个屁！”老太太气得都想给他一脚，鸟语都给整出来了，还说自己没事。
　　她跟着出了大门，确定两个醉汉只是坐在门口的大石板上，是徐贞去点火，才稍稍放心。
　　厨房里还煮着第二锅，她挂念着锅里的饺子，再三嘱咐徐贞注意安全，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跑了回去。
　　两个人均是到了极限，陆怀秋头晕的不行，赶紧自己脚都不着地了，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般倚在徐钊怀里，由着对方揽着自己。
　　徐钊也好不到哪去，胃里翻江倒海似得难受，但又不想松开怀里的人。摸出根烟想要压一下，却手脚不利索的把过滤嘴点着了，只好扔到了地上。
　　那厢徐贞也已经点燃了烟花，他模仿着徐钊之前那样，接连将十几箱烟花全都点了，捂着耳朵跑过来，提醒着二人注意看。
　　火种一粒粒窜上夜空，绚丽的烟花接二连三的炸开。
　　陆怀秋醉眼迷离的看着半空中的花火，因为酒精的原因，他的意识都有些不清醒，眼睛自动给满天的烟花加了一层滤镜。只感觉眼前所见到的烟花，无论是色彩还是大小，完全胜过了自己看过的每一场烟花。
　　他靠在徐钊肩膀，由衷的感慨：“好美的烟花！天呐，这也太壮观了吧？长这么大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烟花！”
　　徐钊同样醉眼朦胧，他望着夜空中的烟花，随即借着烟火的光彩看着肩膀上的人，同样发自肺腑的说道：“烟花好看，你更好看！”
　　这原本是两个醉汉的痴语，蹲在旁边的徐贞却不疑有他，嘟着嘴反驳道：“怀秋哥怎么还跟烟花比好看呢！这能一样吗？”
　　陆怀秋已经醉的说话不经大脑，张嘴就反驳：“怎么不能比？我就是烟花！烟花就是我！一模一样，颜色不一样且璀璨！”
　　“且！”徐贞不甘心的撇嘴：“那我也是！”
　　陆怀秋再次反驳：“你不是！你就是你！是两块钱一把的呲花！”
　　徐贞急的跺脚，睁大眼睛质问道：“凭什么！那大哥是什么？”
　　陆怀秋斜着眼睛看了看徐钊，耸耸肩：“他啊…他是买烟花附赠的摔炮，顶多五毛钱一盒，不能再多了！”
　　徐贞全然不服气，还想再说几句，却发现自己大哥正在不停地点头。当下心态就崩了，捂着耳朵喊着自己不是呲花跑回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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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暴露
　　烟花还在继续，陆怀秋仰望着半空，头脑晕晕乎乎的，胸腔里也感觉气流翻涌。今天晚上着实喝了太多的酒，已经超过了极限。
　　他揉着太阳穴，正想对身侧的人提议回家去，刚扭过脸却对上了徐钊的双目。
　　今晚的烟花格外好看，身边的人也格外好看。徐钊深深的看着他，酒壮怂人胆，也不管之前的协议，或是两人不可再越线的约定了。他凑上前去，不由分说的揽住对方的脖子，径自吻上对方的唇！
　　陆怀秋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徐钊不同于他，闭着眼睛吻得无比专注，尽管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但之前的从未像现在如此深入。
　　他的唇瓣被对方肆意吸吮，整个人也被牢牢的抱住，甚至徐钊的手还在他的后背游走。一时间，他这颗不怎么清醒的脑袋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知道该抵抗还是配合，他睁着那双大眼睛，无助却又渐渐有些沉沦。
　　两个醉汉不知道的是，大门口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正要打招唿，嘴里的话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不禁被震惊的咽了回去。
　　好半晌，那人在震惊中缓过神，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随即又小心翼翼的走回了家里。
　　这个霸道且缠满的吻实在是让人难以抵抗，陆怀秋快要沦陷下去，想要回应对方的时候，腹中翻涌的气流再次汹涌起来，而徐钊正在试图用舌尖撬开他的嘴唇。
　　陆怀秋再也坚持不住，勐地伸出手将徐钊狠狠的推开。
　　此时的徐钊情到浓时，正忘乎所以，毫无防备的被推开，险些歪倒地上去。他急忙稳住身形，却看见自己亲吻的人急匆匆的跑远，冲到隔壁邻居的院墙根那里，弯下腰居然扶着墙呕吐起来。
　　徐钊：…………
　　他的心里是何等的无语，在这一刹那自尊心被碾压到了尘土里，不可置信的猜测：难道在小少爷心里，自己这么不堪吗？只不过亲了亲他，对方都恶心的呕吐了？
　　怀揣着受创的自尊心与不自信，再三犹豫他还是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皱皱巴巴的卫生纸，伸出手递给对方。
　　陆怀秋几乎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堪堪抬起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即便喝的头脑不清醒，爱干净的好习惯仍未丢弃：“这是你用过的吧？看起来就不干净！”
　　徐钊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看也不看他：“你爱用不用！”
　　“呸！我才不稀罕！”陆怀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
　　心里终究还是存有不甘，徐钊攥紧拳头将那张卫生纸几乎蹂躏到掌心中去，恶狠狠地说道：“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越线的，是我喝醉了！但是……”
　　“别拿喝醉了说事！”陆怀秋即便喝的说话不利索，吵架的功力尤不落下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喝醉的人总会撒酒疯给别人看，从没见过打自己的！可想而知，酒醉心不醉，说自己喝醉了的，统统都是借口！”
　　徐钊反驳：“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没撒过酒疯！我也承认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出于内心，是因为喜欢才那样！纵然对你有些冒犯……可你…你刚刚……”
　　“你什么你？我刚刚怎么了？”陆怀秋的嘴比脑子都快，咄咄逼人的反问。
　　徐钊怒不可竭：“刚刚你明明没有拒绝，也配合我了，亲了那么久你又来这一出，在你心里就这么讨厌我吗？我亲你一下你就恶心成这样吗？”
　　陆怀秋挠着头满脸的莫名其妙：“胡说什么呢你？”
　　“难道不是吗？”徐钊嘴上还在质问，但看见对方快要站不稳，还是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扶着走回大门口。
　　“不是！”陆怀秋推开他的手，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但没什么用，他反而感觉比刚才还要晕乎。
　　他只好再次扶着对方的胳膊，极力的让自己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徐钊，我现在可能喝醉了，说的话不经大脑…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没有讨厌你！相反，我开始喜欢你了，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徐钊的心仿佛是在坐云霄飞车，重重落下随即又高高抛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按住对方的肩膀，追问道：“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陆怀秋被他晃得愈发头晕，无奈之下伸手打了他一下，口齿不清地说道：“再…再说十次也是这样！我没办法掩饰自己的内心，我喜欢你…但是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解决什么？”徐钊听不懂。
　　“我还不是单身！”陆怀秋又打了个酒嗝，烦躁的用手在嘴边扇了扇，继续说道：“我…我会努力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徐钊迫切的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什么？处理好了或许就回泉城了！”陆怀秋摆脱开对方的束缚，踮起脚伸长胳膊，醉醺醺的拍了拍对方的脑门：“我是喜欢你，但这不能代表什么，你要是…咳咳……”他咳嗽几声，眼神变得有些严肃：“你要是在这样没分寸的冒犯我……我打断你的腿！”
　　徐钊那颗高高抛起的心随即又急速降落下来，阴测测的问道：“这他妈算哪门子喜欢？”
　　“对！也可以不算！”陆怀秋还没说完，他抬起胳膊，眯着眼睛使劲儿看了好一会手表，说道：“这已经是快凌晨一点了，我们都喝了酒，我要跟你说清楚的是……刚刚的话，是咱们两个的醉话，明天起床……我可能就不记得了…记得，可能也不认账了……”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为了活气人的，徐钊在酒气之下瞬时间被点燃，笃定的认为这小崽子是借着自己的喜欢戏耍自己！
　　见对方要走，他一把将人抓住，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咆哮：“你刚刚说了！酒醉心不醉！我知道你是装的，我今天也告诉你，我不让你回泉城！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足以将屋里的人都引出来。
　　徐贞搀着老太太从屋里赶出来，正好看见拉扯的二人。徐贞惊得大唿小叫：“奶奶！你快看啊，大哥要揍怀秋哥！就是因为刚刚怀秋哥说自己是烟花，说大哥是摔炮！”
　　他赶紧跑到二人中间，小声提点陆怀秋：“怀秋哥，你快认错，说大哥也是烟花！”
　　老太太也赶了过来，直接将徐贞推开，伸出手狠狠地拍了徐钊的后背几下，厉声斥责道：“大过年的你是不是想发疯？是不是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徐钊默默地松开陆怀秋，什么话也没说，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竟是软绵绵的瘫倒下来……
　　陆怀秋第一次在云安过的年，不可谓是印象深刻！
　　多年之后，纵然再次被人提及，他也只是声称那晚喝多了酒，什么都记不得了。而徐贞，这个见证了当年情景的目击证人，则会各种不耐其烦的帮他回忆：那晚的拼酒、烟花、以及陆怀秋跟徐钊两个人双双撒酒疯，一个直接喝的瘫倒在院子里，另一个因为看到对方倒地而发疯的鼓掌欢唿……
　　这段糗事，成了二人永不愿意提及的丢人过往………
　　隔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铺天盖地的祝福短信吵得他睡不着。徐钊浑身酸痛，头尤其疼。他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对昨夜的事隐约有些记忆却又不能确认，看了眼手机，除了祝福短信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他没来得及回复，先是偷偷地熘到陆怀秋的房间瞄了瞄，确定小少爷还睡的正香，这才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昨夜的酒已经变成今日穿肠的毒，徐钊捂着胸口忍着胃里的酸胀，也不管床头柜上的水是不是隔夜的，端起来直接喝了下去。
　　看情况昨夜是喝了太多的酒，老太太跟徐贞难得没喊自己起床吃早餐，自己的生物钟也没能生效。他索性又躺回了床上，看了看手机上的未接号码，直接回拨回去。
　　韩野贱贱的声音随即传来：“新年快乐呀！恭喜发财，抱得美人归！”
　　“狗屎！”徐钊低声骂了一句，顺手点了根烟，哑着嗓子说道：“也祝你新年快乐！”
　　“啧啧啧……兴致不高啊！”韩野问道：“怎么回事？大年初一就这么没精神？”
　　徐钊徐徐的喷了口烟雾，实话实说：“还能有什么事？都赖你的鬼主意，我他妈居然真的照做了！”
　　韩野登时来了劲头：“真的啊？那结果怎么样啊？你快跟我说道说道……”
　　徐钊倒是也不藏着掖着，只不过关于放烟花那一段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不清楚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自己凭空臆想的。
　　说了好半天，韩野那边也听得迷迷煳煳的，疑惑的问道：“什么叫好像我家怀秋弟弟也喜欢你了？”
　　“去你大爷的！”徐钊骂道：“他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都跟你说了，喝醉了，我不太确定……”
　　韩野嘿嘿的贱笑起来：“这么说怀秋弟弟的酒量还真不赖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早就给你打点好一切了！”
　　徐钊听得莫名其妙：“你又算计了什么鬼主意？”
　　“等你们回坎城后再告诉你！”韩野卖了个关子：“你放心！这次绝对靠谱，怀秋弟弟逃不出你的手心的，你就等好吧！”
　　越听越好奇，徐钊还想追问什么，却听着门口清敲了几下，随后门把手转动。老太太端着水杯走了进来。他没再追问，只好匆匆挂了电话。
　　老太太走到床边，把水杯放下：“快把这蜂蜜水喝了，你看看你有点大人样吗？非得喝这么多酒，弄得怀秋那孩子到现在还没睡醒。”
　　徐钊颇有些尴尬，耷拉着脑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端起水杯一口气将蜂蜜水喝干净了。
　　他把杯子放回去，发觉老太太还在站在跟前，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他清楚自己奶奶的性格，点了点头：“奶奶，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老太太看着他，眉头深锁。踌躇了许久，随即坐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忧虑的望着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你在门口……亲了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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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乞求
　　徐钊的心里咯噔一声，勐地扭过头看着老太太，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瞳孔中的震动难以掩饰。
　　老太太同样注视着他，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只好接着问道：“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您都亲眼看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孩子……”老太太满脸苦闷，摇了摇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脾气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说这些话，我不是想让你为难，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事情可能会是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头的抉择！”
　　徐钊耷拉着脑袋，不再吱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脚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老太太继续逼问：“怀秋虽然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的爷爷跟你爷爷是拜把子、喝过血酒的结义兄弟。你一时煳涂也好，酒迷心窍也罢，只要跟我说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误会，奶奶相信你！”
　　老太太盯着他，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你说话呀！”
　　徐钊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老人家期许的眼神，犹豫半天竟是站起来直接跪在了老太太跟前：“对不起，奶奶。我不能跟你说慌，我喜欢怀秋，我心里有他！”
　　“什么？”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可是你的弟弟啊！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一巴掌徐钊的肩膀：“你给我起来！”
　　徐钊由着老太太打骂，依旧跪在地上没起身，他抬起眼睑，认真的看着老太太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道：“他姓陆，我姓徐！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兄弟！奶奶，我不是要惹你生气，但是我想说，我喜欢怀秋，我想让他做我的爱人，我不要他当我的弟弟！”
　　这番话露骨且坚定，把老太太彻底给镇住了。
　　她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好半晌，她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徐钊赶紧扶住她：“奶奶，你别生气！你别为了我生气！”
　　老太太没再说话，只是揉着自己的额头。徐钊吓坏了，赶紧拿过手机就要拨号。
　　“你要给谁打电话？”
　　“给王叔打啊！”徐钊焦虑地说道：“您再气得有个好歹，我和徐贞怎么办？”
　　话说完，他正要拨通，却被老太太噼手把手机夺了过去。
　　“奶奶？”徐钊以为她气煳涂了，劝慰道：“您别跟我置气了，让王叔过来给您量量血压吧！”
　　老太太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家里的丢人事吗？”
　　徐钊讪讪的看着她，察觉到老太太看起来不像是犯病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说着话，老太太再次伸手狠狠地打了他两下。
　　但毕竟年纪大了，用了莫大的力气，打在徐钊身上也不痛不痒，反倒是把他自己累得够呛。老太太喘着粗气问道：“别的先不管，我且先问你几句话。”
　　徐钊疑惑的看着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先起来吧！”老太太拢了拢头发，感慨道：“虽然是大年初一，但也不必一直给我跪着！”
　　徐钊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原本是想回来热热闹闹的陪老人家过个年，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年三十晚上就给暴露了。可想而知这个年，无论如何老太太是过得不会顺畅了。
　　他站起身来，低眉顺眼的办了个座位坐在老太太跟前，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太太看着他这幅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冷声问道：“你俩这是好上了？”
　　“没有！”徐钊搓了搓手，语气还有些尴尬：“我跟他说过，怀秋不答应。”
　　“哼！”老太太嗤笑一声：“我就知道，有几个人会跟你一样！好端端的大小伙子，长得不比别人差！个子也比别人高！怎么可能会都不务正业走这种歪门邪道！怀秋不答应你就对了！”
　　徐钊听得面红耳赤，低声否决道：“奶奶，这不是邪门歪道。那个…怀秋他……他也是，只不过他有那个……”徐钊有些说不出口，踌躇半天终于还是把陆怀秋给卖了：“怀秋不答应我，是因为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简直是万里晴空一道闪电，老太太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久久没能回过神。
　　她不说话，徐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为难的看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老太太还有些不能接受，怎么自己身边的年轻后辈都成了这种……歪门邪道？
　　徐钊笃定的点头：“我发誓！千真万确！”
　　老太太再次无语，她看着徐钊，忍不住看了眼紧紧关着的房门，似乎是想到了还在睡觉的陆怀秋。她攥了攥拳头，心里愈发惶恐，有些担心的追问道：“该不会，连徐贞都跟你们一样吧？”
　　“哎呀，你这是乱说什么呢！”徐钊燥的脸通红：“徐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哪里懂这些！”
　　“怎么就不懂了！”老太太也急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徐贞整天跟在你们身边，能不被传染吗！”
　　徐钊急了，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又不是病！怎么会传染！”
　　他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重，声音也格外高。随即又做了下来，压低嗓门：“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的。但这个真的不是病，它不会传染的。”
　　老太太颇有些痛心的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用不着跟我赔罪，我也没怪过你。你真的对不起的人，是你的爹娘……”
　　徐钊显然不想触及这个话题，声音带了乞求：“奶奶……”
　　“你让我把话说完！”老太太不理会徐钊难得一次的撒娇求饶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要知道，走这条路势必以后是没有孩子的。听你的意思是，怀秋虽然跟你一样，但未必会跟你一块过日子。”
　　“我还在努力……”
　　老太太还是不搭理他，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都说一辈子不管两辈子的事。我还跟你隔了一辈，按理说更是管不着。但是你爹娘走得早，你跟徐贞都是我拉扯长大的。以后徐家断了后，到了地底下，没脸见你爷爷跟爹娘的人，还是我这个老太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说着话，老太太竟是掉下眼泪来。
　　徐钊惊呆了，心里难受，但也清楚：想必这是老太太最后的大招了。
　　他没说话，也当真不会劝慰，只是默默地把旁边的纸巾拿过来递给老人。
　　老太太擦了擦泪水，见徐钊这副姿态，心里也知道对方这是下定决心的打算了。她虽然老了，但是心里跟明镜一样，况且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孙子，性格跟心思她怎么会不了解。
　　徐钊见老太太的水龙头关闸了，这才开口：“奶奶，您不用在劝我了，您想说的跟担忧的事情，我都懂。但是，我都已经决定好了，您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你真是个讨债的！”老太太再次捶打了他几下，脸上的愁云总算是有所消退，看样子是已经接受现实了。
　　她仔细用纸巾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还是不放心的问道：“照你这样说，怀秋人家是有相好的，以后还要回泉城。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你怎么打算的？等他回去了，再找一个？”
　　徐钊断然没想到老太太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瞬时间调整好心态，从想要把自己悬崖勒马的状态，转变成操心自己的感情生活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对长辈提及，只能含煳的说道：“那个…他也不一定非得回去，而且…那个……他好像也喜欢我……”
　　这当真是太躁得慌，徐钊从未想过自己会跟老太太说这些话。
　　但老太太并没有太上心这些事，叹了口气：“怀秋这孩子，倒是也不错。只不过，哎……”她又开始犯难过：“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也要这样，他家世好，模样长得也好，怎么就犯病跟你……”
　　“奶奶！”徐钊及时喝止老太太：“您怎么又来了，刚刚都跟您说明白了，这是天生的，不是病！”
　　老太太嫌弃的看了看他：“我说说怎么着了！”她越想火气越大，刚刚发泄过得脾气重新席卷而来，但这次明显比上次要好很多：“徐钊，你是我的孙子，奶奶也想看你过得好。但是，有些话也只有自己的亲人会跟你说。”
　　徐钊无可反驳：“您说……”
　　“你说你是这个……对！就按你说的，这不是病！”老太太免为其难的改了口：“就算你要这样，但是怀秋是个未知数，倘若到最后他不接受你、还是要回泉城怎么办？”
　　徐钊愣住了，木讷地说道：“我不知道……”
　　老太太除了生气，还有心疼。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愈发难受，感慨道：“既然你这样子，当年跟那个小陈在一块不就得了！还至于像现在这样为难！”
　　“奶奶！那不一样！”徐钊脸色骤变，匆忙看了眼紧关着的门，压低声音说道：“不是都说过了吗，不要再提他了！您都忘了吗？”
　　老太太自知失言，附和道：“哎呀…我不是年纪大了吗……”
　　“行了！以后不要再说了。”徐钊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老太太：“奶奶，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我跟怀秋怎么样，都会好好过日子的。你也不要再替我担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奶奶！请不要让怀秋知道，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好吗？我不想让他难堪。”
　　“你这个傻子！”老太太又想打他一巴掌，但举起手看着徐钊恳求的眼神，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无奈的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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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过渡
　　随后的几天，大家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相处。
　　身为当事人的陆怀秋丝毫不知道徐钊跟老太太之间的谈话
　　宿醉之后带给他的是胃疼加头疼，尤其是过年期间每天都在吃水饺。陆怀秋的胃就没一天好受的，不是烧心就是想要吐酸水。
　　短短不过一周的时间，小少爷的下巴明显更尖了。徐钊深为自责，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让他喝那么多酒了。
　　在此期间，他有意无意的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不出所料，陆怀秋全都不记得了。
　　“你是装的吧？”徐钊肯定是不认可这个说法的：“明明你酒量比我好，你自己也说过！酒醉心不醉，你这是翻脸不认账了！”
　　随他怎么说，陆怀秋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谅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甚至，他还试图有推翻这些记忆的说法：“你也知道我酒量比你大，那天晚上我们喝的差不多，没理由我醉了而你还是清醒的！”
　　徐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很可能当时的对白都是你梦中的梦话，只不过你喝的太多了，将梦境跟现实混淆了也不一定！”
　　“滚蛋！”徐钊直接黑了脸：“我分得清做梦跟现实！而且……”他的表情有些玩味，眼神有些不正经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陆怀秋狐疑的看过去：“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徐钊嘴角的玩味愈发明显，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是做梦，我肯定不会只跟你对白这么简单的！你都来我的梦里了，想做些什么还不是得按着我的想法来！”
　　“去死吧！你真不是人！”陆怀秋何等聪明，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涨得通红，羞愤的踹了对方一脚，随后落荒而逃。
　　老太太或许是这个假日中最忧心的人了，带着对自己孙子的担心，还有对陆怀秋的愧疚。她不知道自己的纵容会不会给对方带去更多的伤害，总想的尽力弥补他。
　　年初一那天，甚至给他包了个两千块钱的红包。
　　这些钱虽然于陆怀秋而言算不上什么，但当他看到徐贞红包里面仅有的两张红色纸币后，不由大为震惊。
　　他去找过徐钊，商量着是不是该把这些钱还回去。
　　起初徐钊也是有些触动，但想到自己跟老太太的谈话，说不定这就是老太太的心意。于是还是劝他放心收下即可，考虑到陆怀秋或许不安心，他劝慰对方以后多回来看看，老太太想必也就满足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常会来看看可能吗？
　　陆怀秋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心里的负担跟红包一样沉重。
　　满打满算，自己在这最多还会待三个多月。而且还是要回坎城的，哪怕中途还会再回来，也不过寥寥几天。等到自己回到泉城后，更不可能说来这里就来。
　　毕竟两地相隔千里之远，即便是坐飞机，往返也要两天多的路途。
　　如果没什么意外，或许他回到泉城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不是薄情，也不是他不怀念这里。因为这就是事实，他会有自己的生活、工作以及伴侣……在云安的经历以及过往，虽然深刻，但不值得他反复跨越千里回来。
　　他虽然重感情，但也接受现实。陆怀秋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不会被时间稀释的，任何感情都抵不过漫长岁月的变迁。
　　不止是这份亲情，以及徐钊的感情也是如此。
　　就像徐钊对自己现在的一往情深，自己对徐钊也同样渐渐喜欢。但这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离开这里而中断。
　　或许期间两个人都会不舍，或者煎熬。但总归都会过去的，没有谁会离不开谁，统统都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这些事情他心里明白，他相信徐钊比他想的更清楚。只不过两个人都选择闭口不谈，都不会现下说出来徒增伤怀。
　　日子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以及烤火盆等一系列无所事事中虚度。等到那一堆烟花终于燃放没了的时候，他们也到了要离开的时间。
　　离别都是充满不舍的，但又是不可避免的。
　　不同于上次的离开，陆怀秋较之前明显成熟稳定了很多。好在他的胃痛在离开的前两天已经好多了，临走之前帮着徐钊将家里重新打扫了一遍。
　　这次的大扫除是实打实的，远不像上次那般敷衍，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异常干净。并且，两人还检查了下家里的其他物件，包括门窗有没有变形，是否能管的上；电路有没有故障，报废的灯泡及时更换；甚至在离开之前，陆怀秋还主动去喂了鸡……
　　老太太由衷的感慨：“怀秋这次回来跟换了个人一样，明显的长大了不少！这么懂事又抢着干活……”
　　可想而知，他之前是多么的能作妖，陆怀秋难得被表扬，脸都红了。
　　面对徐钊，老太太显然有太多的话要交代，也有太多的不放心。却因为众人都在而又欲言又止。
　　好在徐钊明白，意有所指的看了身边的陆怀秋一眼，承诺似得跟老太太保证：“您放心吧奶奶，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是个成年人，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人的！同样，我也会照顾好他们，请您也好好的保重身体！”
　　身边的陆怀秋听得满头问号，实在是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他到底也是跟老太太有些感情的。依偎在老人跟前说了些窝心话，无非是些让她吃好睡好的体面话，却让老太太脸上的沉重消退不少。
　　徐贞再一次红了眼圈，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不撒手。直至上了车后，情绪也不是很好，大有几分要抱着司令哭上一场的冲动。
　　车子在老太太的目送中渐行渐远，陆怀秋看着后视镜中的老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也未见回去，心里同样有些不好受。他扭过头不由问道：“奶奶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去坎城啊？”
　　“她在这里生活惯了。”徐钊拿过墨镜戴上，继续说道：“总觉得离开这里，心里会空落落的。况且，坎城的人她都不熟悉，完全没在这里过得安逸自在。”
　　陆怀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还有……”徐钊透过墨镜看了看他，随即把车子拐向大路上面去，声音低沉地说道：“还有就是因为，当年在坎城发生的事情。我的父母……她在那里难免会触景生情，每每想起了总会心痛不已，不去也好！”
　　见身边的人也沉默起来，徐钊又像是在开导：“其实在这也挺好的，这里的街坊邻居都很好相处。我每天都会跟她保持通话，老人家上了年纪喜欢清静，在冷泉平时也没什么人烦她，也挺安逸的。”
　　陆怀秋也只能附和：“挺好的，我如果上了年纪，或许也向往这种生活。”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徐钊听了他的话却来了精神：“你也喜欢这种田园生活是吗？”
　　陆怀秋吓了一跳，实在不清楚对方忽然兴起的点缘起于什么，只得尴尬的点头：“还不错，如果到了年纪，远离都市的喧嚣，也未免不是一种享受。”
　　“不错！”徐钊拍了拍方向盘，似乎对他的话表示赞许：“云安山清水秀，温度适宜，最适合厌倦了都市里快节奏生活的人。我始终认为，你是适合这里的。”
　　果然，陆怀秋无语的撇了撇嘴，他就知道对方兜着圈子是另有目的的。
　　当下也不愿再敷衍他，陆怀秋直言说道：“没错！等我六十岁以后，云安会是我首选养老的地方！”
　　这番话，成功结束了两人的对白，也遏制了徐钊的遐想。
　　车厢里变得鸦雀无声，徐钊默默的开着差，板着脸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得到他的低气压。
　　但心大如陆怀秋，丝毫没有介意，他回过头看了看已经昏昏欲睡的徐贞。自己调整座椅，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也准备睡觉。合上眼睛还不忘最后再跟徐钊交待一句：“你什么时候累了，记得喊我一声，到时候换我来开。”
　　徐钊正在生闷气，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他默默地开着车，眼睛的余光悄悄地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的人。没过多久，陆怀秋的唿吸便已逐渐变得平稳，看样子是睡着了。
　　生气归生气，但毕竟还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徐钊忍不住嘟囔一句，默默的把空调调高，窗户关紧，以免小少爷再给感冒了。
　　他看着熟睡的人，心里头是没完没了的患得患失。难道真的如老太太所言那边，两人之间注定是要以无疾而终吗？可是那晚说过的话，不像是做梦，字字历历在目。
　　怀揣着这种矛盾与烦躁，他开着车在心里发狠的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总要试着把人留下。很多事情，没有尝试过，又怎么可以判断结果呢？
　　等到陆怀秋醒来的时候，已经像上次一样进入坎城市里了。他颇为惊诧的问道：“你怎么没喊我？自己开车不累吗？”
　　经过漫长的驾驶，徐钊的闷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上次也没喊你，不也是我一个人开过来的吗！我不累，以后这样来回会很频繁，你只管睡觉即可！”
　　这是在说气话吗？陆怀秋歪着脑袋看他，没曾想徐钊径自摘下墨镜，朝着他毫无预兆的笑了。
　　且不是微笑，直接露出了他那口皎洁的牙齿。
　　陆怀秋瞬时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问道：“你疯了吗？”
　　徐钊不在意他的吐槽，把视线看向周围不怎么高大的楼房，心里的念头在这一刻愈发坚定。转过前面的路口，在楼下把车子停稳，他再次朝陆怀秋笑了笑，温声说道：“咱们到家了，下车吧！”
作者闲话：　　作者有话：明天开始更新第三卷，届时前两卷铺垫的剧情、伏笔以及过往的经历，都会在第三卷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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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预谋
　　短短几天时间，屋里已经落了一层灰尘。
　　徐钊的疯劲还没下去，殷勤的问陆怀秋晚上想吃什么，客气的口吻仿佛餐馆的服务生。
　　陆怀秋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他看着从车里搬来的大包小包，随意说道：“奶奶不是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吃的吗？随便凑合一口吧。”
　　他揉着脖子往卧室走，嘴里还在嘟囔：“在车上睡得不行，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徐钊把手里的包裹交给徐贞，安排他放进冰箱，眼睛转了转跟着跑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窗户没关，感觉床上的灰尘更多。陆怀秋把被子抱到一边，掀起床单抖了抖，转眼发觉了身后鬼鬼祟祟的人，皱着眉头问道：“做什么？躲在那有什么企图？”
　　“你看看你！”徐钊的口吻依然温和：“我都把姿态放低成这个样子了，你说话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
　　陆怀秋根本不领情，直言道：“别了，我都习惯你面瘫的样子了。骤然这么温声细语的，我还真适应不了。你有话直说，不要这样假惺惺的膈应人！”
　　“你说你这不是没事找抽型的吗？”徐钊直接被打回原形，索性也不再刻意温柔：“那个…那个，我晚上睡哪？”
　　“还能睡哪？”陆怀秋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当然是睡沙发啊！自从你坦白对我图谋不轨后，这不是我们已经达成的共识吗？”
　　这个小崽子！徐钊的话接二连三的被堵死，他不禁有些上头，隔着门口眺望了下还在收拾东西的徐贞，走上前去凑在陆怀秋耳边小声说道：“你别把感情说成我一个人的事！那天我听见了，你说你也喜欢我，我确定我不是做梦！”
　　他凑得距离几乎要贴合在陆怀秋身上，说话的气流悉数落在对方的耳蜗。
　　陆怀秋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簌簌的气流喷洒在自己的耳朵，酥痒感从耳朵一路犹如燎原之火烧到了心里。
　　他的脸不由得涨红了，转过身无力地将人推开：“你走开，就算我说过也不能代表什么，你不用整天挂在嘴边啰嗦！还有，你说话靠我这么近做什么？离我远点！”
　　徐钊知道他在害羞，被推了个趔趄也不生气，厚着脸皮说道：“我晚上要睡在床上！”
　　“那我睡哪？”
　　“一块睡啊！床这么大，又不是睡不开，以前我们不也是这么睡的吗？”徐钊理所应当地说道。
　　陆怀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什么叫以前就这样？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在你的花花肠子没有曝光之前，我们的确可以睡在一起，但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徐钊锲而不舍：“刚刚你也承认了！你也喜欢我，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谈不上谁对谁有所图谋！”
　　“滚蛋！我可没你这么龌龊！”
　　徐钊眼间做不成思想工作，转而改变思路从侧面分析：“好，退一万步讲，我承认我对你是存在别的念头。但是，你别忘了，我睡在沙发跟睡在床上是没有差别的。如果我真的是那种人，你觉得区区一扇门能挡得住我吗？我可是当过兵的！”
　　陆怀秋怔怔的看着他，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两个互相存在好感的人，同床共枕难免会有避免不了的肢体碰触。擦枪走火的可能几率也更高，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但又是自己不能承认的事实。
　　看他不说话，徐钊知道自己的话被对方认可了。乘胜追击道：“还有啊，你想想看……即便现在我们分开了，可是去山林上后，还得睡在一起。你知道的，山林上面有壁虎，天气越发暖和起来了，壁虎只会越来越多……”
　　陆怀秋的脸色变得煞白，明显是听到壁虎这个词都会感到生理不适。
　　“闭嘴！”陆怀秋皱着眉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问道：“我们要立马就去山上吗？”
　　“不一定！”徐钊大喇喇的坐到对方刚铺好的床沿上，翘起腿悠闲地说道：“今天大家都在往回赶，明天就到齐了。大家晚上一块吃饭的时候再商量排班的事，但迟早会去的！”
　　山林上面的壁虎，陆怀秋是见识过的，至今想起来都会起鸡皮疙瘩。在山上一呆就是半个多月，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服软：“那好吧，姑且我选择相信你的人品与定力。”
　　徐钊撇了撇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退伍军人，定力跟人品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你所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而且，为了让你安心，我决定穿着睡衣睡觉！”
　　陆怀秋睁大眼睛：“你还有这种觉悟！”
　　觉悟不觉悟的徐钊不见得会有，但是他的决定主要还是为了自己不尴尬。
　　对于陆怀秋的爱意，与日俱增。喜欢的人每天都在自己身边兜兜转转，徐钊心里的渴望在得不到回应后，愈发狂野生长。
　　陆怀秋的一举一动，谈笑风生、言语嬉笑之间，都是他喜欢的样子。甚至，平时不经意的对视，徐钊都有冲动想要把人紧紧地拥入怀里，肆意蹂躏……
　　这想法虽然深藏内心，但发作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密集。如果说自己是一块钢铁，那陆怀秋仿佛就是一块强磁，每时每刻都在吸引着他奔赴。
　　穿上睡衣，固然有些不适应，但也总比自己的生理反应暴露人前要好得多。倘若不是因为他从心里爱极了这个小少爷，强取豪夺的事情早已发生了。
　　正是因为这份纯粹的爱意，时刻束缚着他的冲动。也是因为这份爱意，他的欲望被压制在心底，逐渐快要反噬。
　　只是当下的小少爷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因为深爱自己而备受煎熬，还很感兴趣的问道：“老说你当兵的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退伍的？我听说好像是提前退伍的。”
　　好好的话题，因为他的突然提问而终止。徐钊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搓了搓手明显是想要逃避：“这个…等以后有机会我在慢慢告诉你。”
　　陆怀秋不以为然：“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徐钊看着他，再三犹豫还是没能说什么。他站起身来，明显精神头不似刚才那般热烈：“先收拾一下吧，晚上早点吃饭。明天咱们早点去基地，那边估计也有的收拾。”
　　“没问题！”陆怀秋耸耸肩，满脸的不在乎。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明天吃饭的人很多吗？”
　　“就基地的那些人，你都认识的，顶多还有秀秀。”徐钊正准备出门了，闻言又停住了：“问这个做什么。”
　　床上基本已经收拾利索，陆怀秋把床单也换成了新的，他摇了摇头说道：“倒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明天我来开车吧，你去喝酒！”
　　“为什么？”徐钊声音提高一调，之前韩野跟他通话，之所以让自己试探对方的酒量，为的就是要把人灌醉。虽然他心里对这种做法甚为不耻，但却总又在心里暗戳戳的幻想，如果真的因为陆怀秋喝醉酒而发生些什么，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次过年的时候，虽然两个人都喝的难受，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确定对方心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个答案，让他再难受多久他都愿意。
　　陆怀秋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嘀咕道：“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你那几个好兄弟，我感觉他们好像故意灌我酒喝。”
　　徐钊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认账：“你想多了吧，我都没觉得，他们估计只是太热情了。你放心，明天如果他们再让你多喝，我替你挡酒！”
　　“就你那酒量…”陆怀秋撇撇嘴，满脸不屑。
　　好在对方没再深究，徐钊也在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心里悄悄地琢磨，得提前给他们交代一下，不要太夸张了。
　　还有，韩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己都已经回到坎城了，这厮到现在都不露底。
　　回坎城后的第一晚，在平静中安然度过。
　　久违后的同床，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尽管，或多或少两人的心态与相处模式已与之前有所不同，但好歹两人都很好的克制住了本身，并未出现什么摩擦。
　　心底快要按捺不住的狂喜与亢奋，在看到小少爷已经熟睡的脸庞后，徐钊那颗躁动的心逐渐趋于平静。借着月光，他侧着身子静静地用眼神素描着对方的轮廓。
　　眉眼棱角，全然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徐钊看着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口，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喘息，心里的亢奋随着陆怀秋的喘息缓缓平复。他探起身子，很想轻吻一下对方的额头，却又怕惊扰小少爷的清梦。踌躇许久，最终还是作罢，只是悄悄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覆盖在对方手背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去。
　　然而，他不知道，他以为已经熟睡的人待他睡着后，竟是睁开了眼睛。
　　陆怀秋抬起眼睑瞅了瞅已经合上眼睛的人，随即视线下移，看了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掌，悬空的心轻轻的落下。
　　他的防备与戒心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甚至指尖微动，稍稍反握住了对方宽厚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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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沦陷（一）
　　隔天的基地，因为大家的返回而热闹非凡。
　　年前结婚的成阳，不仅带着新媳妇回来的，还有他的小舅子，也要来基地帮忙。
　　其余人等都是认识的，除了已经熟悉的冯追、韩野跟财务做账的两个妇女，林秀秀也过来了，以及那两个工人小头目。
　　伴着徐贞带领着附近邻居的两个半大孩子放鞭炮，还有司令的狗吠声，基地里人声喧杂，其乐融融。
　　开工的第一天，徐钊特地在基地门口点燃了一盘极其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足足燃放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火红的鞭炮皮在门口铺成了宛若红地毯般的一层，看起来特别美好。
　　陆怀秋站在人群后面，用手捂着耳朵，见徐钊的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自己，他嗔怒的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早晨一觉醒来，两人的手自然是紧紧相连。两个人贴身而睡，距离近到陆怀秋抬头就蹭到了徐钊的鼻尖。
　　对方有晨跑的习惯，但不知道是不是不舍的手中的美好，不止没有起床。睁开眼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硬是没换姿势。
　　睡眼朦胧之中，陆怀秋迷迷煳煳的睁开眼，冷不防正对上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吓得他嗷嚎一声，险些从床上翻下去。
　　因此，他的起床气从早晨一直蔓延到了现在，哪怕到了基地，只要看到徐钊还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踹他几脚方能解气。
　　这次聚餐结束后，基地的工作就要正常开展了。平日里大家轮流在山林上倒班，人难得聚齐。不用说，今天准备的菜肴依然很丰盛，陆怀秋在后厨甚至看见了整只猪腿……
　　酒水也不会少，不同于年前啤酒堆成山，这次准备的更加多元化，不光有啤酒、白酒也有，还有包装古朴的黄酒。
　　徐钊作为基地的主人之一，哪哪都有他的身影，忙得不可开交。这个基地看似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里外外的事情也不少。
　　陆怀秋跟林秀秀同样不属于基地，象征性的帮了下忙，便坐在一边去喝茶嗑瓜子了。他乐得自在，因为也有自知之明，就算给自己安排了任务，或许也会搞砸，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在这坐着。
　　两人还算是熟络，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待两人面前的瓜子皮堆得如同小山一般时，身边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怀秋，这次回老家怎么样啊？”林秀秀轻抿了口茶，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陆怀秋不觉有他，随口应道：“就那样吧，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挺好的。”
　　林秀秀点点头，手机接收短信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韩野的催促：探好口风了没有？
　　她郁闷的回复了个省略号，把手机放了起来。不晓得韩野在搞什么鬼，非要让自己来探口风。声称是徐钊觉得陆怀秋也对他存有好感，让自己落实一下。
　　说是如果是真的，那他的计划可能就派不上用途了。
　　林秀秀一脸懵，她实在是不想接下这个任务。本身她就不怎么看好徐钊的单相思，况且自己的身份也尴尬，毕竟是曾经追求过徐钊的人。
　　但韩野那个贱人直接把路给她堵死了，如果不配合，说明对徐钊还有执念！
　　当下，若不是冯追也在旁边，林秀秀几乎要把那条猪腿拿起来狠狠地抽对方两下。但纠结之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不过是探探口风而已，也算不上什么。
　　“过年的时候想喊你们一块去我家里做客的。”林秀秀笑了笑：“只不过信号不好，起初联系不到你们，之后联系上了，听说你肠胃不舒服，也就作罢了。”
　　还不是因为年三十晚上大醉的后遗症，陆怀秋尴尬的挠了挠头，敷衍地说道：“不用这么客气的！我那个…我肠胃本来就不好，倒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林秀秀笑得温和，随意甩了甩自己利落的短发，摇头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次没去成，下次还是有机会的。我跟徐钊的老家挨得不远，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以后让他领你去。”
　　哪还有以后，我都快要回泉城了！
　　心里是这样的想的，但陆怀秋脸上虚伪的堆着笑：“没问题！”
　　闲聊两句后，林秀秀开始把重心往刺探口风上靠拢，她拿过茶壶帮着对方往杯子里添了些茶水，眉梢轻佻，继续温声问道：“怀秋，你觉得徐钊怎么样啊？”
　　陆怀秋嗑瓜子的动作稍微一滞，瓜子仁不出意外的掉到了地上。他随即收敛了异样，装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挺好的啊。”
　　心里却是警钟大响，陆怀秋暗暗猜疑：难道她对徐钊还没死心？还想着继续追求对方？冯追到底还是个炮灰？
　　林秀秀不知道他心里在嘀咕什么，还以为对方没防备自己，继续追问：“是吧！你也觉得他挺好的吧。个子也高，模样也端正，年纪轻轻也算是事业有成了，关键是他还很沉稳！”
　　陆怀秋脸上的笑意快要绷不住，斜着眼睛看着滔滔不绝还在赞扬徐钊优点的女人。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舒服，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也就那样吧。”
　　对面的人还不晓得因为自己的夸奖，已经在陆怀秋心里从秀秀姐变成了那个女人。
　　林秀秀撩了撩头发，笑意还未曾退却：“是吧，你也觉得他很有魅力对吗？”
　　陆怀秋再也不想符合，心里笃定的认为这个女人就是还对徐钊余情未了，索性也不再附和，直接否决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他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你不知道。”
　　“是吗？”林秀秀微微有些诧异：“比如说呢？”
　　“这可就多了去了！”陆怀秋此时只想丑化徐钊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好让对方趁早打消对徐钊的念头，言语有些夸张：“他的长相也就马马虎虎吧，我觉得不耐看，没有小六哥耐看；其次是比较私密的，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啊！”
　　林秀秀八卦的心顿时涌出，也顾不上自己的任务了，很三八的连连点头：“我绝对不说！”
　　陆怀秋这才继续：“你看平时徐哥冷冰冰的一副面瘫脸，其实私底下特别的奔放。嗯……怎么跟你形容呢？”他假装为难的思考了片刻，不太确切的说道：“好像是他的心理有点反差，就是在家的时候有暴露倾向，时不时就喜欢赤身裸体的走来走去，别提我跟徐贞有多尴尬了。”
　　“天呐！”林秀秀瞥着眉惊唿。
　　“不止如此啊，你没见过他晨跑的时候，穿的短裤比内裤都短！”陆怀秋越说越离谱，甚至有几分诋毁的意图：“至于事业有成，其实也就那样，不过是承包了个果园。你也知道，他后背全是纹身，但凡是像样点的单位，哪个会收他！这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你说对吗！”
　　林秀秀的表情彻底绷不住，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游移不定的问道：“是吗……那个…徐钊原来在你心里这么差劲啊？”
　　“差劲儿倒也不至于。”陆怀秋最后还不忘把自己择出来：“毕竟咱们是以朋友的立场跟他相处的，不管他如何，我们总不会嫌弃的他，是吧？”
　　“是…对！你说的很对！”林秀秀全然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这样，讪讪的点了点头。
　　窝在厨房的两个人看着手机传过来的短信面面相觑，林秀秀的消息明确写道：是徐钊的错觉吧？我觉得怀秋不止对他没感觉，能不讨厌他都是好的！
　　韩野把手机扔到一边，忍不住吐槽道：“我就说你是做梦吧！你还不信，看吧…怀秋弟弟怎么可能喜欢上你了！”
　　徐钊不为所动：“他只是害羞，况且还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对秀秀吐露心声。他喜欢我，我知道的！”
　　“还没喝酒呢你就醉了？”韩野叹了口气，随即换了副表情，贱兮兮的说道：“还好我有准备，你就感恩能遇见我这么体贴的朋友吧！”
　　厨房里烟雾缭绕，两人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徐钊早就对他卖的关子好奇的不得了，此时听闻此话更是满头问号：“你到底准备了什么？不是说我回了坎城就告诉我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韩野从对面走过来，神神秘秘的走到门口，眺望了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又把门关上并且反锁。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徐钊看着他的动作直皱眉。
　　却见对方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笑容猥琐的递给他。
　　徐钊看了看，依旧满头雾水，把盒子又递回去：“这上面都是洋文，我看不懂！”
　　“这可是好东西！进口的！”韩野压低嗓门，表情越发神秘：“就是天水的沈老板！你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这不是咱们的大客户吗？”徐钊见他不接，只好又把那个药盒模样的东西拿在手里打量，疑声问道：“这玩意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韩野使劲一拍大腿：“那关系可大了！那个…我不是咱们这学历最高的人吗……”
　　见徐钊斜着眼睛看自己，难得韩野的脸燥的发红，只好承认：“是！你们都知道我这学历是买的，但是人家沈老板不知道啊！过年的时候他特地打听了我的电话，向我询问点关于学术的问题。”
　　“真的假的？”徐钊明显不信。
　　韩野急了：“是真的！他向我形容了衣服画卷，我还特地去帮他查证了，应该是米开朗基罗《最后的审判》！”
　　徐钊越听越迷惑：“什么玩意儿？”
　　“哎呀！反正就是这么回事！”韩野也不想多做解释，直奔主题：“反正就是通话的时候，我们不经意间说起了你，正在苦恋怀秋弟弟的事情……”
作者闲话：　　作者想说：新出现的沈老板，就是《天水南》的里面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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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沦陷（二）
　　“你这个大嘴巴！”徐钊不禁怒骂。
　　韩野也知道自己嘴碎，赔着笑连连告罪：“是是是…我不该说的，但是当时一不留神说出来了，你就别见怪了。”
　　徐钊努力让自己不生气，压着怒火问道：“你说这么多没用的，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重点来了！这不正要说嘛！”韩野挤眉弄眼的凑过来，用手戳了戳对方手里的盒子：“沈老板听说了你的事，表示十分关心，二话不说就想帮忙，所以第二天就托人给捎来了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徐钊把那个盒子举起来。
　　“那个…床笫之间，若两人不能两情相悦，可用药物助兴！”韩野难得也有脸红的时候，吞吞吐吐的说出这么一番文绉绉的话。
　　徐钊惊诧的看着他，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盒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徐钊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是**？”
　　随即，手上的药盒如同烫手山芋般似得扔到对方怀里，他怒斥道：“你疯了吗？给我这东西干嘛？”
　　“你小点声！”韩野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长脖子在窗户看了看外面，确定无人后方才开口：“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这玩意儿只不过是助兴用的，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拙劣。”
　　他再次走到徐钊跟前，耐心说道：“你不是说怀秋弟弟对你好像也有感觉吗？正好用这个再提提神，兴许就成了呢？你只要晚上在他的酒水里加上一片，或许你俩就成了！”
　　“成个屁！”徐钊骂道：“且不说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就依着小少爷那个脾气，就算成了。事后他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不行！我不能这么没下限，这不成了下三滥了吗？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韩野尤不死心：“没有副作用的！我刚刚跟你说了，这个只是助兴，药效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霸道。只是会锦上添花，他如果喜欢你，只会把喜欢的这个点继而扩大而已！”
　　他看着徐钊的脸色，转而旁敲侧击的说道：“这也算不上下三滥啊，如果怀秋弟弟对你没感觉，那就算是吃了一盒也不会有反应！况且，他即将就要离开了，你觉得你这样光明磊落的追求，他能为了你留下来？他想走就走！你拦不住的！”
　　徐钊的眼神微动，显然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你就试试嘛！”韩野进一步规劝：“如果真的成功了呢，沈老板说了，这是外国新研发的，没有副作用。服下后也断不会失去神志，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两个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是怀秋弟弟知晓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事后再找你算账。他如果不愿意，当场就会拒绝你！”
　　药盒再次递到面前来，徐钊这次没急着推开，皱着眉问道：“那不就跟没吃一个样吗？”
　　“都说了助兴！”韩野再次把药盒往前伸了伸：“如果他对你有意思，这药就是辅助，只会让怀秋弟弟情不自禁。到时候，你们生米煮成熟饭，想必怀秋弟弟还可能会为了你留下来！”
　　见徐钊还是不伸手，韩野干脆撕开药盒，从里面拿出一颗独立包装的，硬塞到了他的手里，斜着眼睛说道：“兄弟做到这份上，够意思了啊！一百步都替你走了九十九步了，剩下的一步就靠你自己了！”
　　徐钊看了看他，有看着手里的那颗药物。犹豫半天，随之喉结动了动，但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最终，他收拢手掌，将掌心的药紧紧地攥住了。
　　韩野这才面露微笑，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坐在大厅里的陆怀秋连打了两个喷嚏，全然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偷偷算计了。
　　林秀秀赶紧把旁边的纸巾递过来，关心的问道：“着凉了吗？是不是感冒了？”
　　陆怀秋道了声谢，摇摇头用纸巾擦了擦鼻尖。
　　“你们住的地方很冷吗？”林秀秀小声问道。
　　“还好，不是很冷。”陆怀秋把纸巾扔到垃圾桶，听闻对方的话，误以为这是从侧面在打听徐钊的消息，心里那股莫名的排斥愈发强烈，索性直接问道：“秀秀姐，你是不是还喜欢徐哥？”
　　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出来，倒是弄得林秀秀招架不住，磕磕巴巴的反问道：“怎么…怎么会这样说？”
　　“不是吗？”陆怀秋装作天真的眨眨眼睛：“我听你一直在说徐哥，想着你应该还喜欢他！”
　　“你误会了，我们不可能的！”林秀秀直接否决，从被拒绝后，她就已经死了心。尤其是在得知徐钊的性取向之后，连被拒绝的那点伤痛都已不复存在。
　　她正要再解释几句，冯追端着一盘瓜果走过来，径自放在两人跟前，闻声问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老半天了，看你俩一直在这聊个不停！”
　　“在说徐……”
　　“我说想要让怀秋这周抽空送我去天水！”
　　两个人同时开口，林秀秀坚持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陆怀秋的声音去。因为冯追不知道自己过来套话的内幕，她生恐陆怀秋乱说些什么，再被冯追误会了。
　　她扭过脸，继而再征求陆怀秋的意见：“可以吗怀秋？”
　　“是这样的怀秋，天水那边有一所边界小学，条件不是很好，之前秀秀隔两个月就会送些物资。往往都是坎城这边募捐的衣服或者书本，以前都是我送她过去。”冯追把话接过来，他居然也知道来龙去脉，看来这事情他们两个之前就商量过。
　　他接着说道：“这个月的排班表，鉴于大家都刚回来，先轮流在山林上呆一周。徐钊他们排在了下周，这周他会在基地跟我处理些事情，暂时抽不开身，想着你也会开车，头脑又聪明，能不能帮下忙，陪秀秀去一趟天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了，陆怀秋从很多人口中都听说过天水这个地方。上次还是来收购柚子的，好像记得说天水很繁华吗？怎么学校还要靠外地募捐？
　　他倒是不排斥，点了点头：“倒是没问题，就我们两个去吗？”
　　林秀秀也是情急之中想起这一茬，都还没跟徐钊商量过。她尴尬地笑了笑：“对，就咱们两个，还没跟徐钊说一声，待会吃饭的时候跟他讲吧？”
　　“跟他说做什么？”陆怀秋直接否决：“是我去又不是他去，不需要别人同不同意！”
　　看来徐钊真的没戏了，林秀秀在心里暗想。但脸上的笑容如常：“就暂定这个周四吧，我那天没课。其实那边去过很多次了，我自己去也没关系，但学校跟你冯…还有基地的朋友不放心，还是想让我找个伴。”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经意间瞥了瞥冯追，嘴里的话差点说漏嘴，但很迅速的遮掩了。
　　陆怀秋发觉了，但没说破，心里那股莫名的排斥感随即烟消云散。他由衷地笑弯了眼睛：“应该的，女孩子本来就是要受保护的，何况是秀秀姐这种大美女！”
　　冯追跟林秀秀同时被他的话逗笑了，林秀秀习惯性的撩了撩头发，继续补充一句：“对了，那边听说刚来了个支教老师。说是挺年轻的，跟你一样也是北方人，好像过年都没走，就在天水过的年！”
　　“是吗！那到时候我得认识一下！”
　　两个人的谈话因为冯追的加入而结束，并且陆怀秋还意外接了份差事，要陪着林秀秀去天水。
　　那个听说过很多次，却从未去过的天水！
　　晚餐照例在大厅举行，满满当当的坐了两桌。除了之前认识的人，还有几个眼生的，想必是冯追邀请的本地朋友。
　　陆怀秋自然是坐在相熟的那一桌，毫无意外还是跟徐钊挨着。
　　吃饭的时候，徐贞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坐在斜对面扯着嗓子问道：“怀秋哥，你这周要去天水吗？”
　　陆怀秋愣了下，随之眼神看了看林秀秀，继而又看了徐钊一眼，没有否认：“对！要跟秀秀姐过去一趟，怎么了？”
　　“那到时候你帮我带点东西给小花！”徐贞便往嘴里塞着菜，边口吃不清地说道。
　　“什么小花小草的。”陆怀秋嘀咕一句，却察觉到身边直勾勾的眼神，侧过脸面无表情的问道：“吃饭啊，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徐钊那厢一直在手心攥着那颗药丸，包装纸都快被他捏坏了，但辗转反侧心里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做好决定。
　　此时听闻小少爷要去天水的消息，心里不由愈发恼火，压低声音问道：“你要去天水？为什么没跟我商量？”
　　“这不是说了吗。”陆怀秋自知理亏，眼神瞥了下正跟韩野聊天的林秀秀，往徐钊身边靠了靠，用更小的声音回复：“她跟小六哥一起拜托我，我也不能推辞啊，想着晚上再跟你说来着。”
　　徐钊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但还是嘱咐：“天水那边乱的很，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先跟我商量！不能自己随便应下来！”
　　他的意思是好的，但话说出来语气不见得能让人接受。果不然，陆怀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我愿意去哪就去哪！我是个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反正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山林的所有权，哪怕我明天直接回泉城，你也不能阻拦！”
　　徐钊被他的一番话镇住了，心脏不受控制的勐烈抽搐几下。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韩野说的没错，如果面前的人要走，他是无法阻挡的。
　　他黑着张脸，没再跟小少爷继续吵，心里的天平却是稍稍偏向了听从韩野意见的那一头。
　　酒过三巡，他终于下定决心，将手中的药物包装拆开，咬咬牙放进了韩野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酒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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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沦陷（三）
　　纯白色的小药丸在投入酒杯后迅速溶解，连粉末都不剩。看得出来的确是有些门道，加入药物的酒看起来跟没加的完全无异。
　　这次的聚餐，准备的酒水五花八门，光是啤酒就有两种。陆怀秋喝得是白酒，因为他觉得啤酒喝多了太撑得慌。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冯追，正用酒精灯喂着一壶黄酒。见他好奇的张望，笑着问道：“怀秋有没有喝过黄酒？北方人是不是不怎么喝这个呀。”
　　陆怀秋如实的点点头：“北方基本没有卖的，但是我喝过绍兴的女儿红。可能是我的口味问题，我觉得味道不太习惯。”
　　“也是温过之后喝的吗？”冯追边说着话，边往里面倒了些东西。
　　“是因为怕凉吗？”陆怀秋明显不懂：“我只知道白酒可以温，黄酒也需要吗？”
　　“是呀！”林秀秀也开口说道：“煮过之后的黄酒跟平时的味道可不一样，所以你之前喝的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像这样煮一下，放点姜丝跟红糖，很暖身子的！”
　　说着话，她站起身盛了一小碗，准备给他放到中间的转盘上给陆怀秋转过来：“你尝尝煮过之后的，味道能不能接受。”
　　“他不能吃带有姜味的东西！”
　　没等陆怀秋吱声，徐钊突然伸手按住了即将转动的转盘，冷声代他拒绝。
　　满桌子人视线全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徐钊仿若察觉不到，继续说道：“再煮的时候，只放红糖就可以了。”
　　陆怀秋尴尬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脸上硬挤着笑试图解释：“那个…我那个对姜过敏……”
　　旁边不明真相的成阳感慨道：“看不出来，徐哥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呢！连怀秋的忌口都记得！”
　　徐贞在旁边很不服气，拉着林秀秀的胳膊说道：“怀秋哥忌口的东西可多了，我也知道：鸡美丽、脆肠、刺多的鱼、生葱、生蒜、姜、猪头肉还有凤爪都不吃！”
　　陆怀秋的尴尬去而又返，恨不得找块抹布把徐贞的嘴给堵上。
　　林秀秀还在好奇的追问：“那你怀秋哥是不是神仙啊？平时都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大哥做饭前都会问他，经常让怀秋哥点菜，然后他再做！”徐贞直接将两人的老底掀出来。
　　这下尴尬的可就不止陆怀秋一个人了，满桌子人除了不明真相的成阳夫妇跟他的小舅子，其余人全都眼神暧昧的看向两人。尤其是韩野，坏笑着碰了碰徐钊的胳膊：“看不出来，咱们老板还是个被埋没的大厨呢，什么时候让我们也点点菜，享受一下这种待遇？”
　　“滚蛋！”徐钊冷冷的骂了一句，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冯追明显是个顾全大局的，赶紧打圆场：“来！不加姜丝的黄酒也煮好了，这次怀秋可以放心喝了！”
　　说罢，他盛了满满的一碗，然后利索的转到了陆怀秋跟前。
　　正愁没有台阶下，陆怀秋赶紧道了声谢端到自己跟前来。他原本不想喝，因为喝的酒种类不同，喝掺了容易醉。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了，也不怕烫，拿起汤匙舀了一大勺，味道都没尝明白，便赶紧竖起大拇指：“好喝！真的好喝！”
　　冯追笑着把温好的一大坛都转了过去：“你喜欢就好！这些没加姜丝的，都归你了！”
　　陆怀秋险些一口喷出来，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关键时候总能体现出徐钊的重要性，依旧什么话也不说，却是径自把坛子里的酒倒在了自己面前碗里，直接替陆怀秋分担了一半。
　　见其他人好奇的观望，他满不在乎的说道：“其实，我也喜欢没有姜味的。”
　　在旁边看热闹的韩野差点没气死，心里吐槽徐钊猪队友。本来还在找理由让陆怀秋多喝点，这下可好这厮反而帮倒忙。
　　陆怀秋颇为感激的看着他，但越是熟悉越说不出什么，他看着面前的菜，灵机一动拿起筷子夹了个鸡腿放在了对方盘子里。
　　徐钊愣了下，倒也没说什么。他三两口喝完自己碗里的黄酒，见陆怀秋杯子里还有半碗，忍不住小声问道：“你还是喝不惯？”
　　“还好！”陆怀秋如实说道：“倒是不难喝，但也没有特别喜欢，这一坛子太多了，我喝不下。”
　　徐钊没再说话，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指着坛子里为数不多的问道：“这些呢？”
　　陆怀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着仅剩些许的黄酒使劲点头：“刚刚好！”
　　“那你帮我把这杯啤酒喝了吧！”徐钊把放入药物的酒杯推过去，忐忑不安的看着对方。
　　没有丝毫的迟疑，陆怀秋的笑容愈发灿烂：“没问题！”
　　隔壁快要被气得昏厥韩野，猝不及防看着这一幕，全然预想不到徐钊还有这种骚操作，转而重新满血复活，不怀好意的拍了拍徐钊的大腿。
　　徐钊直接在桌子下面给他了他一脚，眼睛的余光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身边的小少爷。
　　陆怀秋还在喝着剩余的黄酒，心里对徐钊感激之余不禁想起刚刚自己的疾言厉色，心里委实有些过意不去。再三犹豫，他转过头拉了拉徐钊衣袖，小声说道：“徐哥，我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没什么分寸但也没什么恶意，你不要怪我。”
　　徐钊一门心思放在那杯酒上面，勐然间听到这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刚，是我冒失了，我脾气就这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陆怀秋继续补充道。
　　“额…那个……”徐钊这才回过神，赶紧否决：“我从没生过你的气，你放心吧！”
　　陆怀秋这才松了口气，勾了勾嘴角将剩余的黄酒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对了，咱们两个都喝酒了，那待会谁来开车？”
　　“不是还有我吗？”韩野早在旁边等的不耐烦了，端着自己的茶杯挤到两人中间去：“我胃不舒服今天没喝酒，待会给你俩当司机！”
　　徐钊没搭理他，眼睛还是盯着那杯酒，心里的纠结因为陆怀秋刚刚的抱歉而再次泛滥。
　　那厢韩野还在助攻：“怀秋弟弟，我今天就以茶代酒吧！为了这个免费的司机，你也得跟我喝一杯！”
　　说话间，他径自端起徐钊一直盯着的那杯酒，递给陆怀秋，不由分说的跟对方碰了碰杯，并且将自己的茶水先干为敬。
　　陆怀秋实在不晓得这人怎么今天这么热情，但也没有推诿：“看你这话说的，我韩哥就算不当司机，我也会跟你喝呀！”
　　说罢，他拿着酒杯礼貌性的往前轻轻举了举，然后往自己嘴边送。
　　韩野的心像是随着酒杯渐渐地被提起，他大气都不敢喘，目送着酒杯离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即将送入口中的时候，一只手勐然拦下了陆怀秋的动作，二话不说将酒杯夺了过去！
　　这他妈的……韩野怒气冲冲的扭过脸，看向手的主人，居然是徐钊！
　　“我看到你韩哥的口水都喷进去了，你用白酒喝吧！”
　　在对面两个人诧异的目光中，徐钊直接把那杯啤酒倒在了地上。
　　韩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不翻脸的情况下，跟陆怀秋把酒喝完的。
　　片刻之后，两个借口尿遁的人再次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厨房。面对韩野机关枪一般扫射的言语攻击，徐钊仿若铁了心一般再也听不进去。
　　“你别劝我了，我不想这样对他！”徐钊勐抽着烟，心意已决：“我喜欢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一丁点会伤害他的可能我都不想去尝试。这件事就这样吧，多谢你了兄弟！”
　　直至徐钊离开，韩野都没回过神。
　　好半天，他讪讪的自语道：“合着我还成了恶人了？”
　　但思虑之后，他还是不死心，想着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惜的豪情壮志，拍了拍口袋里的药盒，下定决心尾随徐钊而去。
　　仿佛是心里卸下了重担，徐钊重回饭桌之后，明显比刚才脸色要好很多。
　　面对小少爷关心的神色，他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跟他喝酒，他大口的喝着酒，眼神却是牢牢地锁定着陆怀秋，在心里默默感慨：“小崽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舍弃！”
　　陆怀秋也着实不清楚，怎么去撒了泡尿，徐钊反而酒量大涨。他不光跟自己喝，还主动打一圈，跟每个人都碰杯，最后甚至还跑去隔壁桌凑热闹！
　　不明真相的他还以为对方鬼上身了，大改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脸作风，反而主动去敬酒。
　　但他也只能到怀疑为止了，因为他渐渐察觉到，自己的头又开始发晕了。这次的晕眩感，比之前大年三十在老家那次还要厉害。他心里也明白，准是今天晚上啤酒、白酒加黄酒喝掺了的缘由，早就听说黄酒后劲大，他心里身为后悔。
　　最要命的还在后面，因为徐钊的主动去隔壁桌敬酒，人家也派了酒量大的代表过来回敬。
　　不要脸的韩野带头杜撰陆怀秋是这桌最能喝的，任他如何推辞抗拒，还是喝了不少下肚。尤其是缺少了徐钊的护法，就连成阳夫妻两个，也跟他加深了好几杯……
　　这顿酒宴，一直持续到快到凌晨。
　　不出所料，徐贞再次在半场的时候就去了老地方，先睡下了。
　　满屋子的人，能保持清醒的已经不剩几个。韩野从始至终都没喝酒，帮着还算是清醒的冯追先把客人送了，最后自然是要履行承诺去送陆怀秋跟徐钊。
　　陆怀秋早已快要睁不开眼睛，或许也跟天色甚晚有关系。他喝得着实不少，且又是几种酒掺着喝得，站都站不稳，仅是林秀秀就搀扶着他吐了两次了。
　　原以为吐过之后会清醒点，但这次明显他的意识也被酒精麻痹了，由着林秀秀帮着他漱口擦手，连上车都是冯追把他背过去的。
　　徐钊同样没好到哪去，但鉴于吐得次数更多，相较陆怀秋还有余地。嘴上叼着烟，还能朝着在基地门口的冯追挥挥手。韩野开着车不紧不慢，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个醉汉，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却没说什么话。
　　到了家门口，他帮着徐钊，摇摇晃晃地把陆怀秋扶上楼却没进去。
　　下车后徐钊又吐了一次，除了胃里难受，神志基本已趋于清醒状态，大着舌头说道：“进来坐会吧！”
　　“不行！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能打扰你们了！”
　　陆怀秋倚在徐钊怀里，极力的想要睁开眼，但困意使他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稍稍挣扎后，转而倒在了沙发上直接睡去。
　　徐钊反应不过来，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韩野退到门口，扶着把手说道：“兄弟最后还是帮了你一把，我把那药丸放在了你杯子里了！”他看着徐钊想要发火的表情，再次后退且振振有词：“说了是帮你！你别狗咬吕洞宾！我之前也说了，只不过是助兴，能不能发挥效果，看你自己！成与否，决策在你！”
　　说罢，他竟是挥了挥手，直接帮对方把门带上了。
　　这可难为到了徐钊，他实在不清楚韩野说的是真是假。拉开门再想追问，但对方已经没影了。
　　他舔了舔嘴角，醉醺醺的看了眼沙发上睡着的小少爷。得益于对方进门后就脱外套的习惯，陆怀秋此时身上只穿了件衬衫，领口还未系好，雪白的脖颈跟锁骨一览无余。
　　徐钊急忙收回视线，顿时感觉浑身燥热，连唿吸都有些焦灼。
　　他使劲儿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随即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去晃动沙发上的人：“怀秋！起来，回房间睡！”
　　陆怀秋睡得昏沉，困意加醉意根本难以喊醒。被剧烈的晃动好久，他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平时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明显对不准焦点，显然还是没清醒。
　　他看着凑在眼前的人，脆生生的喊了声徐哥，居然毫无预兆的咧开嘴笑了。
　　徐钊心里紧绷的那根线毫无预警的顿时断开，一腔热血涌遍全身，不管不顾的压倒对方身上，肆无忌惮的亲吻对方。他被压抑了太久，心里极度渴望能得到陆怀秋的认可，迫切的想要给对方刻下属于自己的记号，由着性子在陆怀秋脖颈上留下了一抹殷红的吻痕。
　　身下的人想必是觉得不舒适，本能反应挥了挥胳膊，指甲刚好划过徐钊的眼角。
　　这稍稍的痛感使得徐钊又找回丝毫理智，他勐地起身，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的小少爷，举起手用尽全力给自己一记重重的耳光。随之冲进浴室，用冷水浇灌着自己。
　　终于，小腹的浴火在冷水的冲击下暂且消退。他打着哆嗦从浴室走出来，胡乱将自己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却发现陆怀秋竟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吓得不轻，以为对方清醒过来了，手足无措的走过去，直接跪倒在对方跟前，低着头哑声道歉道：“对不起…怀秋，我……”
　　“嗯？”
　　沙发上的人只是轻声疑问，徐钊抬起头，却发现陆怀秋依旧满脸茫然，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然后眼皮打架又想躺回沙发。
　　徐钊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再次肯定对方还没清醒。他极力不去想其他，眼睛看着一边，将人强行扶起来，颤颤巍巍的往卧室转移。胳膊被抓得力度实在太大，虽然不清醒，但陆怀秋依然瞥着眉，期间几次三番想要挣脱
　　终于到了卧室，徐钊稍微松了口气，怀里的人终于也挣脱了束缚。他下意识的还想扶住对方，但陆怀秋实在是醉的太厉害，直挺挺的就要倒下去。
　　连带着要扶他的徐钊，二人双双摔倒在床上。
　　这下摔得不重，但陆怀秋被压得不轻，嘴里不禁发出一声呻吟，口中的气流尽数落在徐钊耳畔。
　　只一刹，徐钊的汗毛仿若都竖起来了，耳畔的灼热如同燎原之火迅速扩散到全身，刚刚消退的欲望随即死灰复燃！
　　他撑起胳膊，却发现刚刚情急之下，小少爷自然反应居然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颈，眼睛无神却在看着他。不住的打着盹，马上就要睡去。他喘着粗气凝视着身下的人，粗声问道：“陆怀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徐钊！”陆怀秋真的要睡着了，在合上眼睛之前，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徐钊的纹身：“…我记得…你的纹身……”
　　这几点轻触，顿时变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徐钊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索性让欲望爆发，俯身将身体压在了小少爷身上……
作者闲话：　　作者有话：原本是两章，删减之后变成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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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事后
　　清晨的阳光照亮房间后，床上整夜纠缠的身影已经从一双变成了一个。
　　徐钊起了个大早，难得没有去晨跑，而是特地做了陆怀秋爱喝的皮蛋瘦肉粥。对于昨晚的放纵，他不是没有顾虑，也没有把握能够应对小少爷醒后的反应。
　　但他的心里却不怎么后悔，如韩野所言，药物仅仅是助兴。底子里的根本原因还是自己的内心欲望，此刻的他难得心底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满足。对于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终于真切的拥有后的满足。
　　诚然，这份满足的获得过程的确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他的感受是真切的。即便剥离了药物那层借口，回想当时，徐钊做过假设：哪怕是没有服用过韩野准备的酒水，他也不可能做到坐怀不乱。
　　陆怀秋在早饭做好后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方才有醒来的迹象。
　　睁开眼，首先步入眼帘的是徐钊守候在床前的身影。
　　昨夜的酒已经变成了今朝穿肠的毒，他浑身都在难受，脑袋疼的嗡嗡响，胃里也在翻江倒海。贸然看见徐钊近在咫尺的脸，他皱着眉头稍稍没回过神。他翻了翻身，下身传来的痛感与不适，渐渐让他回过神。
　　昨夜虽然大醉，但也有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他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掀了掀被子首先看了下自己未着片褛的身体。他勐地翻过身趴在床上，下半身的不适感愈发厉害。
　　徐钊舔了舔嘴角，小声问道：“你睡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陆怀秋勐地扭过脸，看着对方难掩尴尬的脸，结合自己身体上的不适，不得不承认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画面片段，绝对不是自己臆想的春梦。
　　他的瞳孔勐然放大，极力的用胳膊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怒气冲冲的指着徐钊的脸质问道：“你！你竟然……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宿醉之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沙哑的不成样子，像是漏风的破风箱，听起来让人心疼。
　　徐钊本就心存愧疚，闻言也不敢狡辩，赶紧走过去蹲在床边，什么过错都先承担了：“是我！对不起怀秋，我昨晚没有克制住自己，我们之间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但是请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去你妈的！”陆怀秋直接暴怒，狠狠的将他推开，徐钊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人眼睛都被气红了，他颤颤巍巍的的想要爬起来，但介于下身难以言齿的痛感，陆怀秋爬了一半，又跌落在床上。身子虽然不适，但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应该被清洗过了，但这点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徐钊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过来搀扶他，被陆怀秋厉声喝止：“别过来！”
　　鉴于当下不方便下床，他再次用胳膊撑起身子，趴在床上暴跳如雷的质问道：“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你会对我负责？”
　　徐钊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看着怒火中烧的小少爷不敢吭声，眼睛紧盯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滚蛋！”陆怀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床铺，声嘶力竭的咆哮：“去你妈的该发生的事情！谁他妈要你负责？我…我今天跟你拼了！王八蛋，你…你妈的，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脾气越来越暴躁，说道激动之处，竟是一口气没缓过来，整个人轻飘飘的铺在床铺上，晕了过去……
　　这下可把徐钊吓惨了，赶紧上前检查一番，发觉对方只是昏睡过去了才稍稍放心。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去徐贞房间里找来了速效救心丸，小心翼翼的照着说明书，塞到了陆怀秋嘴里几颗。
　　这番操作，还是之前看陆怀秋在老家抢救别人的时候学来的。
　　他心里躁郁的不行，点燃根烟，移步走向窗台。想要打电话把基地的几个朋友喊过来帮自己劝慰，但电话接通之后却又改了口，只是交代对方让徐贞先在基地待一天，自己有点事要出门一趟。
　　徐钊仔细考虑过了，小少爷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说不定他的怒气就会越大。他们来了，怕是不但帮不上忙，还会起到想反作用。
　　抽完烟后，他的心渐渐地平复下来，当务之急是先让小少爷把气撒出来，或打或骂，自己绝不还口还手，任由对方撒气。想清楚这些，他又轻手轻脚的走过床边，安心等着对方醒来，甚至还帮着陆怀秋调整了下姿势，让对方睡得更舒服些。
　　约摸着大概半个钟头，陆怀秋的指尖微微耸动，睫毛轻颤，是想要醒过来的迹象。
　　徐钊赶紧又蹲回了原处，继续保持着那个请罪般的姿势。
　　归功于徐钊调整过他的睡姿，陆怀秋这次醒来是平躺着的。再次醒来，身体较之前没什么两样，非得没有减轻痛楚，还增添了嗓子疼的新症状。
　　他瞪着床边的人，强忍着下身的不适，终于挣扎着半撑起身子倚在床头上。
　　视线扫过床头的速效救心丸药瓶，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嘴里的苦涩，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陆怀秋在心里迅速复盘当下的事情经过：昨晚二人的确都喝了酒，且都喝得不少，自己平时总仗着酒量大，万万没想到昨天掺着喝居然醉的不省人事，才造成这样的后果。而且，徐钊跟自己不止一次表白过，自己也是对他存有感情了。酒醉之后情不自禁，似乎也能够理解……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但是心里的怒火还未消退。
　　没错，他是对徐钊心存好感。但这不代表二人之间就可以发生什么，他虽然受过高等教育，处于大都市生活。身边的人与事都是新时代的产物，接受能力跟包容性都强。但这不代表他的思想开放，或许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就顺水推舟的接受了，但陆怀秋不可以！
　　他思想滞故，对于爱情存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洁癖！虽然喜欢同性，但还是追求值得一人心的愿景，并为此坚守。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于志扬确定恋人关系后，实质性的关系却没有发生。因为他觉得时机未到，两个人不够相爱，或者是说他始终觉得两个人好像没有全力以赴的奔赴这段感情。自己或者于志扬都存在变数，之所以当时义无反顾的同意来云安。他也是想要证明自己足够爱对方，且于志扬值得自己这样爱！
　　所以，他初时才会这么委屈，在察觉到自己对徐钊的感情后那么惶恐。因为，这些完全推翻了他坚守的信念。
　　思绪回到当下，事情已然发生。
　　现在他最生气的点，在于自己是不知情且没有主观意识的情况下发生了这段关系。如果放大了来说，这他妈就是迷奸！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问题恰恰也就出现在这里，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酒量比徐钊要好，且昨晚徐钊也喝了不少酒。怀着替对方开罪的念头来讲，或许这次也算得上两个人共同的失误。
　　想到这，陆怀秋的心里稍稍好过一些。
　　他抬起眼睑，脸色依旧面无表情，视线转移到徐钊憔悴的脸上，尽量让自己的言语趋于平静：“徐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想现在不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而是应该计划事情发生之后的决策。昨天晚上，咱们两个都喝醉了，我想过了，错不在你一个人，你也不用把过失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也有错。”
　　陆怀秋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认定最大的过失还是要归结于对方。但他虽然孩子脾气，可城府与头脑又都属于拔尖，这些日子中，他已经摸索透了对方的脾气秉性。深知徐钊有一股大男子主义精神，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时候。
　　所以，再次清醒之后，他慎重的复盘。为了能够让这次的谈判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陆怀秋选择以退为进，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强势，更显得弱势些、脆弱些，好让对方的大男子精神全面展现。
　　徐钊被他吃的死死地，反应全都跟陆怀秋的预想相同。但说出的话，没听两句又让陆怀秋彻底绷不住了。
　　“你别这样说！怀秋，这件事半点过失怨不得你，错都在我自己身上！”徐钊很是惭愧的低下头，恨不得要给对方跪下：“都怪我定力不足，总是对你想要索取更多。其实，昨夜我吐了几次后，已经差不得清醒了，只不过我对你实在是太过于喜欢，总是想要完全拥有你！所以……昨天晚上，我…我其实是清醒的状态！”
　　“什么？”陆怀秋拼尽全力营造出来的知性与平静的假象被这番坦白全然击碎，他勐地从自己身边拉过枕头，噼头盖脸的朝着徐钊砸过去：“你不是说你是当过兵的，定力非凡！之前跟我保证的话全都是放屁是不是？”
　　徐钊也不躲闪，由着他砸，只字不吭。
　　陆怀秋气的快要昏厥，合着自己脑补了这么久替对方开脱，结果人家分明就是故意为之的。他喘着粗气，将床上能扔的东西悉数拿起来砸向对方，环顾四周发觉再也没有可以扔的东西后，他使劲砸了砸大腿，然后胸口起伏，勐烈的咳嗽几声，居然再一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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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共识
　　这次昏迷的时间要比上次明显长不少，陆怀秋本意是想要假借昏迷吓唬吓唬对方，谁料到倒下的时候用力过勐，脑袋撞到了床头上，竟然真的晕过去了。
　　经过两次的昏迷，他已经接受了当下发生的事实，心理承受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强大。再次醒来，嘴里苦涩的感觉更重了几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徐钊又给他塞了速效救心丸。他面无表情的从床上撑起身子，扑朔迷离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前的男人。
　　徐钊甚是难堪，如何也想不到小少爷的气性居然如此之大，活生生气昏过去两次。他做贼心虚，眼神躲闪着对方的视线，试探着提议道：“你先喝口水吧，你嗓子都哑了……或者，你换个舒服的姿势，免得待会又要晕，倒下去的时候舒服点。”
　　陆怀秋气的颤抖，嘴唇紧抿着没吱声。
　　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上，几番犹豫还是端起了床头柜上的茶杯，试探的递过去。
　　没曾想，陆怀秋居然真的接过去了。他着实是渴了，喉咙里都快冒烟了，胃里同样如同火烧。
　　徐钊很有眼力劲的接过已经空了的杯子，再次加满递过去，对方却没再接。他眼睛转了转问道：“你饿了吗？我做了皮蛋瘦肉粥，一直在锅里保温呢，我给你端一碗过来？”
　　当下陆怀秋哪里会有食欲，伴随着两次歇斯底里的咆哮跟两次昏迷，他的情绪基本已经稳定，当务之急是要跟面前这个不要脸的南蛮子沟通清楚！
　　“徐钊！”
　　“是！我在！”徐钊赶紧回应，重复着之前的姿势，毕恭毕敬的蹲在床边。
　　陆怀秋甚是无语，嘴角不自觉的抽搐几下，叹了口气哑声说道：“你不用这样，跟个下人似得。你把椅子搬过来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是脾气下去了？徐钊在心里猜测，也不犹豫，当下是一门心思听从小少爷的吩咐，赶紧把椅子搬过来坐在床边。
　　“我情绪起伏有点大，主要是对这次的突发事件太过于震惊。”陆怀秋缓缓地开口。
　　徐钊赶紧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还是有点大？都昏迷两次了，也就是醒得快，如若不然，自己可能就要打120叫救护车了。
　　陆怀秋不知道他心里在嘀咕什么，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不想追究谁的过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酒后醉行，根据当下的结果，已经无所谓了。”
　　身为过失方，徐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次点头。
　　“虽然我不追究昨晚的事情了，但是之后的日子还得过。我想跟你商量几件事，希望你能配合，你觉得可以吗？”说着话，他的眼神再次落在徐钊身上。
　　“你是要约法三章吗？”
　　陆怀秋眉梢轻挑，疑声问道：“你不愿意？”
　　徐钊没回话也没点头，心里也清楚，小少爷想必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但自己怀揣着坚定不移的爱意，心里头当然不愿意。
　　“你要是不愿意，我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坎城！”陆怀秋骤然变了脸色，疾言厉色的说道。
　　徐钊吓了一跳，哪里还敢有不愿意，赶紧附和：“我愿意！我愿意！”
　　陆怀秋深吸了口气，激昂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径自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一多半。见对方又要准备起身倒水，他皱着眉头阻拦：“我不喝了，你先听我说完！”
　　起身起到一半，徐钊只好又坐了回去。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直接跟你说我的诉求。”陆怀秋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开口说道：“第一点：你要保证，昨晚的事情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这点徐钊早就预想过了，倒是没有太多的反应，直接发誓：“我发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如有违背，誓不为人！”
　　陆怀秋满脸无语，讪讪的说道：“我的意思也不是要让你这样发誓……哎呀，算了，你愿意发誓就这样吧。我再说第二点：你要保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徐钊愣住了，木讷的问道：“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陆怀秋没好气的反问一句，脸色有些埋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之间，以后绝不可以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几番踌躇，徐钊看着小少爷的脸色，艰难的摇了摇头：“这点，我不能同意。”
　　“什么？”陆怀秋睁大眼睛瞪着他，火气噌的一下冒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不答应是想以后还这样对我吗？”
　　徐钊赶紧摇头，投降似得抬起胳膊，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不要发脾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徐钊赶紧解释：“像昨天这样在你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我保证绝不会再犯！但是，如果在得到你的允许的情况下，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这样的解释根本起不到降火的效果，陆怀秋勃然大怒，直接端起剩下的半杯水泼到了他的脸上，怒声骂道：“你放屁！我才没这么下贱！如果清醒，怎么可能同意？去死吧你！”
　　徐钊被泼了满脸的水，倒是也不动怒。他掀起卫衣擦了擦脸上的水，反驳道：“如你所述，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我这样保证你干嘛不同意？决定权在你不在我，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硬来！”
　　话糙理不糙，陆怀秋也明白他的意思，但心里还是觉得膈应得慌，愤愤的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冷声数落道：“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但徐钊铁了心要这样：“因为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会愿意…愿意跟我做这样的事儿……”
　　话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难为情。
　　床上的人同样被燥的不行，又羞又怒：“你真是不害臊！你放心吧，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徐钊不以为然，故意提高音调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保证：像昨天这样在陆怀秋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我保证绝不会再犯！但是，如果在得到陆怀秋的允许，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虽然听得别扭，但陆怀秋的确挑不出毛病。只能免为其难的当做第二点达成共识了，他接着说第三点：“你要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能在睡用一张床！当然，鉴于你刚才补充过得第二点，第三点我替你补充，如果在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你可以跟我睡同一张床。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允许的！”
　　徐钊皱着眉问道：“那如果到了山林上怎么办？你又怕壁虎，又不跟我一张床睡。”
　　“很简单啊，你睡地上！”陆怀秋早已想好对策。
　　“凭什么？”徐钊当然不愿意。
　　陆怀秋才不怕他：“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去了，反正山林上面也没什么意思，到时候我在家里住也不是不可以！”
　　徐钊说不出话来，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跟对方分开。
　　“这第三点，你答不答应？”陆怀秋再次追问。
　　被逼无奈，徐钊也没有更好的对策，只得点头：“我能不答应吗？你心眼这么多，我根本算计不过你。”
　　陆怀秋才不吃他这一套：“你少在这扮可怜！真正可怜的人是我！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钊被数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可奈何地搓了搓手，只得岔开话题：“还有没有第四点？”
　　“暂时没有。”陆怀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缓缓地倚在床头上，合上眼睛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似乎头疼还未缓解。
　　看着这一幕，徐钊到底还是心疼的，当下也不觉得自己保证了这三条不平等条约算得上什么了。他担心的看着床上的人，小声问道：“你都一宿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先把粥端出来吧？还有包子呢，是你喜欢吃的韭菜馅的。”
　　陆怀秋徐徐睁开眼睛，摇摇头：“我没胃口。”
　　“那怎么能成呢？”徐钊不干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尤其是昨天咱们还……”
　　他的话说了一半，在对方的怒目注视中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陆怀秋又上了脾气，气唿唿的点点头。他舔了舔嘴角，再三犹豫还是决定问个清楚：“既然说到这里了，有些事我不问清楚也是不放心的！那个…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落实！”
　　徐钊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他。
　　小少爷像是特别难为情，在心里几番措词后，终于还是问出口：“那个…就是……你之前有没有跟别人做过？”
　　如此直白的问出来，徐钊的脸也飞快的红了，直言回应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红着脸低下头看着对方，小声反问道：“那你呢？”
　　“你害羞个什么劲儿？”陆怀秋斥道：“我问你只是怕你不健康，万一再传染给我什么病！没有对你八卦的意思！你也不要不问我，我干净得很！”
　　徐钊简直无言以对：“说得好像我有多脏一样！我也很干净！”
　　“滚蛋！”陆怀秋用骂人来掩饰尴尬，继续问道：“还有…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那个…徐要跟你落实，昨晚有没有……就是，就是…昨晚有没有流血？”
　　徐钊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看着小少爷难堪的神色，以及联想昨晚的事情经过，他顺势间反应过来，赶紧否决：“没有的！你放心…我很小心的，因为…那个之前，我上网查询过……而且……我还用了你往脸上摸得那个精华素……”
　　这是何等的卧槽，陆怀秋的拳头早在听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紧紧攥住，听着始作俑者居然还满脸难为情的跟自己讲述经过，他恨不得下床直接飞踢对方。
　　但是结合现状，当下的他的确做不到。
　　他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眼床头柜上自己常用的睡前乳液，想着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它给扔了！
　　他合上眼睛，拼命的深唿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冷静。
　　徐钊关心的问道：“你又难受了吗？”
　　半晌之后，陆怀秋终于平静下来，重新睁开眼睛交代道：“去把笔跟纸拿过来！”
　　“做什么？”徐钊不解。
　　“写遗书！还能做什么？让你拿就去拿！问这么多干什么？”陆怀秋突然又开始咆哮。
　　徐钊险些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给跳起来，实在是不清楚小少爷的情绪怎么会这么反复。但嘴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赶紧去客厅找了笔和本子，毕恭毕敬的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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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防患
　　137、
　　陆怀秋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着什么，连续写了好多行，最后把纸撕下来递给对方。
　　徐钊满脸疑惑的接过来，看着纸上的内容。小少爷的字迹很漂亮，稍稍有些连笔但不影响识别。他将整张纸都看完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挠着头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药名！”陆怀秋合上本子放到一边，有气无力的回应道：“你不要管那么多！去买就行了！”
　　“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吗？”徐钊担心起来，不放心的提议道：“如果是不舒服咱们直接去医院吧！”
　　陆怀秋直接烦了：“你怎么这么啰嗦！让你去买就去买，回来了我给你报销！”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钊赶紧把这张单子折起来放进口袋：“我这就去，你别着急！”
　　他观察着小少爷的脸色，几番犹豫还是去厨房舀了碗粥，小心翼翼的放下，又把包子热了热拿过来：“你趁热吃点吧，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吃点东西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随后，他又把已经变空的杯子重新倒满水，一块放在旁边。还不忘把手机找出来，就放在对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最后叮嘱道：“你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陆怀秋已经不耐其烦，直接把脸扭向一边看着墙壁。
　　徐钊讪讪的挠了挠头，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不敢再激怒对方了，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直到关门声落入耳际，他方才把脸转回来。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的皮蛋瘦肉粥跟包子上，迟疑片刻还是把碗端了过来。
　　迎合着他的口味，少放肉丝多发皮蛋，米粒并没有煮的稀烂，稍稍有嚼劲儿，最重要的是没有放姜丝。他勉强喝了小半碗，虽然味道是自己喜欢的，但实在是没有胃口，热过的包子他连动都没动。
　　擦了擦嘴，陆怀秋双目无神的看着虚空发呆。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同样纠结成一团乱麻。他叹了口气，随之双手捂着脸使劲搓了搓，浑身疲软的瘫倒在床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讲清楚，面对结果好像他也已经妥协。但自始至终，陆怀秋还是感觉有口气压抑在胸口，唿不出也咽不下去。
　　昨晚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发生过已是板上钉钉事实。
　　扪心自问，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火，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发生的。这实在是不符合自己的处事原则，也是他怒火的主要来源。
　　其次，他纠结的点在于自己回头假设：如若自己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是不是也就半推半就了？
　　结果不言而喻，他甚至连自己的设想都不敢回应。他怕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怕自己即便是清醒的状态，也会迎合对方。
　　发生了这样的事，究其原因真的可以把责任全都怪在徐钊身上吗？陆怀秋不止一次在心里想过这个问题。诚然，抛开二人本质的关系，仅在这件事情中，徐钊就是加害者，而自己是被害方。
　　按理来说，的确没什么问题。
　　可话说回来，徐钊不止一次对自己告白过，对自己的爱慕可谓是不加掩饰。如果自己从始至终都坚决地抗拒了，对于对方的亲近明显排斥，并且保持绝对的距离，是否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他很清楚，自己或许是有些被害者有罪论。但又不能否认，自己的确是对徐钊存在好感。对于平日中对方的示好以及两个人之间的暧昧，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状态！
　　这正是他纠结的症结所在，过年期间他已经在心里认定自己对于志扬已经精神出轨，现在是不是算得上坐实了出轨的罪名了？
　　毕竟过年的时候他并没能鼓足勇气对于志扬坦白一切，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是应该尽快向对方坦白？
　　这么多的疑问，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只能让他越来越烦躁。
　　当然，他也可以完全置身之外。可以将过失全都推到徐钊身上，扮演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亦或者是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继续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将这件事永远尘封成为秘密。
　　但这两个歪主意又直接被自己否决了，他做不到置身事外，也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几番犹豫，他还是伸手拿过了手机，不自觉的查阅着跟于志扬的过往。从短信到微信，漫长的聊天记录好像都是自己的独角戏，对方的回应总是少得可怜，寥寥几个字还隔着漫长的时间差。
　　或者，于大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在脑子中一闪而过，陆怀秋赶紧拍了拍额头，让自己不要因为自身的过失而把过错归集到无辜的人身上！于大哥，怎么可以被当做自己移情别恋的借口呢！
　　他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视线也浏览到二人最后的聊天记录。是大年初一，于志扬难得主动给他发的短信。当时因为年三十守岁喝得酩酊大醉，自己反而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大年初一的短信，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拜年祝福，字数不多但绝对是手打的，三两行话，意思也很质朴：“怀秋，新年快乐。过去的一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或好或坏都希望没有影响到你。新的一年中，希望你过得更好，能够像以前那样乐观开朗！”
　　短信的结尾还有两颗红色的爱心！
　　是的！陆怀秋笃定的感慨：果然，于大哥还是这么的爱我！他会不会因为我的坦诚而被打击到？毕竟是精神与身体的双向背叛！他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荒废生活？或者，因爱生恨，从此之后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天马行空的念头层出不穷的在他脑海中跑出来，陆怀秋手里的拨号键也因此迟迟没有按下去。
　　末了，他还是逃避似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再等等吧，现在自己心绪不宁，还没想好怎么说。等自己完全理清楚之后，再说也不迟！
　　他再次长叹了口气，拉过被子将自己脑袋蒙在了里面。
　　那厢去买药的徐钊经过也不怎么顺利，原本想速战速决，赶紧买了药回去照顾小少爷。但偏偏单子上有几种名称古怪的药品，接连跑了几个大药房，都没能买到。
　　没办法，他只好开车去了坎城人民医院。却没想到医院也没有，工作人员倒是指了条明路，疾控中心可能会有。其余的药品都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集中在一起，想着还是按照小少爷的思路尽可能的买齐。徐钊没怎么犹豫，又去了疾控中心，总算是买到了一种。
　　看着副驾驶座位上的药品袋子，徐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于最后买到的药品，他也不禁深感好奇，拿过来看了几眼：奈韦拉平片(诺兰频)，名字是如此的绕口且新奇，听都没听说过。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怀秋被开锁的声音吵醒。他在烦躁中又睡了过去，揉着眼睛爬起来，就看见徐钊拎着一袋子药品，黑着张脸走进来。
　　二话不说，直接把袋子扔在了床上。
　　陆怀秋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有病啊？”他懒得搭理对方，伸手把袋子拉倒身边来，扒拉着里面的药品。
　　徐钊依然板着脸，直挺挺的走到床边，伸手向对方露出手里的药盒，怒声问道：“这是什么？”
　　“你还真的买到了？”陆怀秋眼睛亮了下，伸手想要接过来，可对方却直接收回了手，继续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居然让我买这种药？”
　　陆怀秋抬起眼睑，狐疑的问道：“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我又不瞎！看得到说明书！”徐钊恶狠狠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既然看明白了就给我吧！”陆怀秋还是不以为意，伸手索要：“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相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我还年轻呢，有着大把的好日子要过，小心一点也没什么不对！”
　　见对方还是没有要给自己的意思，他只好先把手收回，耐心地规劝道：“是！没错，这是阻断药，是指在艾滋病高危接触后短时间内服用的药物！可这不代表我怀疑你作风不检点。”
　　徐钊简直被气笑了，看清楚说明书后他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难怪医院跟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那么的古怪！合着都拿自己当做隐藏患者了！他颇有些气不过，直接把药盒仍在陆怀秋身上：“你没有吗？你分明就是在质疑我的操守！”
　　“你至于这么激动吗？”陆怀秋把药盒拿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这么做只是防患于未然！你也说了，你是第一次，完全没有经验，你知道应该注意什么，怎么样才能保护好对方跟自己吗？”
　　不等对方回答，陆怀秋接着说：“对！你不知道，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那样……事后我自己找补，没有跟你计较也就算了，你还在这理亏？我是医生！知道可能会酿成的后果，你能帮我承担万一发生些什么事情的后果吗？”
　　徐钊被堵得哑口无言。
　　陆怀秋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继续道：“你不能！因为你不懂！如果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你，你也可以一块吃，就当做是我小题大做了。没有感染最好，这个东西其实就是我给我自己的一份心安的保障！你懂了吗？”
　　沉默许久，徐钊就这样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小少爷一样一样检查着药物。他这样默默地看着床上的人，理智与清醒重新恢复到正常。好半天，他觉得对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看了看旁边的杯子，小声说道：“你现在要吃吗？我去帮你倒水！”
　　陆怀秋看着对方拿着杯子转身离开，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默默地看着徐钊的背影，心里愈发觉得无奈，由衷感慨：这都是什么事啊，所有奇葩的事情好像都让自己给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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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弄巧成拙
　　打发着小少爷把药吃了，徐钊眼睛余光瞥见了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
　　他的脾气去得快，辗转又开始心疼起来：“你怎么不吃个包子？就喝了这么点粥，不饿吗？”
　　陆怀秋懒得搭理他，低着头把消炎药跟治理胃痛跟咽喉的药拿到一边，把阻断药重新按计量分出一份：“把这个吃了！”
　　徐钊看了看对方手里的药片，又看了看药盒，察觉到是自己刚在计较的阻断药。他摇了摇头：“我不吃！”
　　“你刚才不是很在意吗？”陆怀秋没好气的说道：“赶紧吃了！免得你心里再不平衡。”
　　对方还是坚持不肯吃：“我自己问心无愧！而且也不嫌弃你，我不吃！”
　　陆怀秋根本都不想跟他一般计较了，合着自己这样做是嫌弃他了？算了，无所谓，嫌弃就嫌弃吧。他摇了摇头把药装起来，不准备再理会对方。
　　徐钊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中午了。又联想到小少爷从昨晚开始都没怎么吃东西，放低姿态弯下腰温声问道：“怀秋，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这情绪转折波动也是没谁了，陆怀秋本不想开口的，但是转眼间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有没有林秀秀的联系方式？”
　　完全没想过他会打听林秀秀，徐钊疑声问道：“你要她的号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陆怀秋瞪了他一眼：“我答应她后天要陪她去天水，但是…我……”他的脸颊又开始发红，最后有些恼羞成怒：“因为你做的好事！我这几天不方便出行！”
　　始作俑者终于感受到自己的罪恶，小声问道：“这么严重吗？”
　　“废话!”陆怀秋怒斥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否则怎么用得到让你买这么药品！”
　　说到这个徐钊自然是理亏的，大气也不敢喘，有些唯唯诺诺的问道：“那个…要不然我就直接帮你回绝了吧？”
　　“你怎么跟她说？”陆怀秋眉梢挑动，直接否决了对方的提议：“不行！你肯定会说漏嘴什么！万一林秀秀知道了些什么，全基地的人都知道了！”
　　徐钊不以为然：“哪有这么夸张，她的嘴没这么快。”
　　“你怎么知道？”陆怀秋特别看不惯对方替林秀秀说话：“不要以为那是你的前女友，就什么都相信！”
　　“这又是从何说起！”徐钊简直无奈了：“她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前女友了？我当时因为喜欢你，就已经明确的拒绝她了，你可不要诬陷我！”
　　这话听得还稍微顺耳些，陆怀秋脸色变得好看点了，但随即意识到什么，惊疑不定的质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拒绝林秀秀的时候，直接明确的告诉他理由是因为我吗？”
　　徐钊自知说漏了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后假装淡定的问道：“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我应该跟你说过的，你知道的呀！”
　　“知道个屁！”陆怀秋勃然大怒，怪不得林秀秀问自己对徐钊的感觉，以及以前总是在他跟前问这问那，他还以为是林秀秀对徐钊还没死心！还有韩野总是暗戳戳的拿着自己跟徐钊打趣，另外冯追似乎也说过某些暧昧的言语。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徐钊喜欢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还觉得大家都不知情！
　　“你要干嘛？”徐钊看着床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人，迎面就被对方扔过来的包子砸到了脸。他赶紧上前按住对方的手脚，劝慰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只是代表你有魅力！大家知道我喜欢你，是我在追你，跟你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的！”
　　“呸！”陆怀秋被死死地束缚住，动都不能动，咬牙切齿的骂道：“都是因为你这个南蛮子，弄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自作聪明的以为别人都不知情，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徐钊理亏中又觉得有点好笑，赶紧温声哄劝：“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徐贞也不知道！”
　　“去你妈的！这能比吗？”陆怀秋直接暴走，说了脏话。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徐钊连连求饶，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要给秀秀通话吗？还打不打？或者我直接帮你说？”
　　他双手按着陆怀秋的手腕，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般近在咫尺的距离。陆怀秋躺在床上怒视着面前的人，直接拒绝：“不用！你这么长舌，打个电话还不知道又透露什么信息！”
　　徐钊耸耸肩，也不再坚持。说话间，他的鼻尖耸动，像是闻到了什么气息。随后深深地在对方脖颈间嗅了嗅，小声说道：“好香呀你！怎么宿醉之后，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
　　忍无可忍！对这番老色坯一般的发言！陆怀秋虽然手脚被按着，但是可忍孰不可忍！趁徐钊不备，他运足力气勐地探身，用脑袋狠狠地朝着对方的胸口撞了一下：“去死吧你！小瘪三！”
　　徐钊被撞的跌跄倒退一步，惊异的看着床上的人，全然预料不到对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见小少爷的脸色，火气明显已经消退不少，他顺势假意捂着胸口，皱着眉呻吟了几声。
　　“行了！别装了！”陆怀秋揉着脑门说道：“我现在没空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给林秀秀打电话，开免提我亲自跟她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情商的婉拒！”
　　看着徐钊拿着手机又重新走回来，陆怀秋还不放心的叮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早晨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你也发过誓了，别再这么嘴上没把门的，弄得人尽皆知！”
　　“我又不傻！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说的！”
　　见对方还要发作，徐钊赶紧点头：“行了行了，我保证不说行了吧！你别乱说话了，手机马上就接通了，安静点！”
　　免提键按下，林秀秀的彩铃声传了出来，陆怀秋只好作罢，从对方手里接过手机，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电话彩铃唱了好一会林秀秀方才接通：“徐钊，是我，什么事？”
　　陆怀秋直接开口：“秀秀姐，我是怀秋！”
　　“啊！怀秋啊，是你呀！”林秀秀的声音轻快，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对方是在笑着说话。
　　“对，我手机上没有你的号码，所以用的徐哥的手机。”陆怀秋不自觉的挠了挠头，声音刻意带了些疲惫的粗重，他假意轻咳一声问道：“你在忙吗？方便说话吗？”
　　徐钊听着他伪装的声音，绷不住笑了一声。
　　陆怀秋立刻捂住话筒，严厉的瞪着他，用口型警告：去一边躲着！别在这添乱！
　　徐钊赶紧把嘴闭上，老老实实的坐在床沿上。
　　电话那头察觉到了他的声音异常，关切的问道：“我方便，你说就行！怀秋，我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陆怀秋顺势叹了口气，继续用低沉的声音回应：“没事的，秀秀姐，你不用担心。就是昨天喝酒喝多了，晚上没盖好被子，有些着凉，有点发烧。”
　　“严不严重呀？有没有吃药？徐钊没在家吗？我下午没课，要不然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林秀秀一连三问，看得出很关心他。
　　陆怀秋赶紧否决：“不用的！”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忘了假装病腔，赶紧补充道：“吃过药了，徐哥也在家里。我只是觉得身体有些沉重，想着后天还要陪你去天水，我怕到时候还没好利索，再耽误你的事情，你看…要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意图已经明确的转达：我生病了，不方便，你就换个人去吧！
　　然后，他再次假装咳嗽了好几声。还不忘得意洋洋的朝徐钊看过去，眼神中尽是炫耀。
　　徐钊很捧场，满脸佩服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林秀秀果然善解人意，立即表示：“没关系的，你好好休息，身体最要紧，周四去天水的行程就取消吧！”
　　陆怀秋的笑容再也掩饰不在，但是隔着电话还要表达歉意：“哎呀！太不好意思了秀秀姐，本来想给你帮忙，顺便去天水逛逛的，我真的想见识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唉…只怪我身体不争气，真的太抱歉了……”
　　“没关系的！怀秋，你不用介意，正好我这边学习领导安排周四有个培训，还想着要不要改行程！”林秀秀声音变得有些欣喜：“这样的话，咱们改成下周一去吧！既然你也想去见识一下天水的样子，我也可以参加培训，一举两得！”
　　电话这头的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全然想不到峰回路转，掷出去的回旋镖又飞了回来。
　　陆怀秋有些反应不过来，干笑一声磕磕巴巴的说道：“呵…那挺好，挺好的…是挺一举两得的……”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改到下周一去！”林秀秀爽快的决定好了，还不忘嘱咐他要记得吃药，多喝水、多休息、少抽烟……
　　电话结束，陆怀秋讪讪的看着手机，又看看面前呆若木鸡的徐钊，尴尬的不能自已。心里无比的懊恼：早知道就不做作的说想去天水了！要不然结果也不会这样！
　　好半晌，徐钊由衷的感慨道：“真的是好高情商的婉拒呢！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陆怀秋直接恼羞成怒：“滚蛋！都是因为你害的！”
　　“又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说想要去天水的！”徐钊这次把责任撇的干净：“而且，是你抢着要主动打电话的！”
　　陆怀秋被堵的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愤恨的看了对方一眼，憋着满肚子气躺下，转身面向着墙壁，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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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天水南（一）
　　之后的几天，陆怀秋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
　　徐贞听到的消息是他的怀秋哥生病了，需要静养，这两天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吵到养病的人。连带着司令，狗吠声都变少了。
　　徐钊本想请几天假陪着他，但陆怀秋实在受不了对方动辄就要说些土味情话，闭嘴的时候几乎实质化的热烈眼神，近乎乞求般的让他去基地上班了。他绝对不会想到，初见时那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山野村夫，居然也会有这么腻歪人的一面。
　　这几天这成为了陆怀秋来到坎城后最舒服的几天，徐钊虽然去上班了。但会做好早餐再走，甚至午餐都会准备好。徐贞负责热饭，并且任劳任怨的等他的怀秋哥睡到自然醒，然后把饭碗端到床边……
　　而且，陆怀秋现在有钱了，动不动就让徐贞跑腿买零食，周围的各种小吃零食，基本被他打包吃了个遍。
　　关于跟于志扬坦白的事情，则一拖再拖，迟迟未能拨出电话。
　　他知道这样不对，也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可潜意识中就是觉得能躲一天是一天，暴风雨总是要面对的，现在姑且先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吧。
　　其实过了没两天，陆怀秋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愿意结束这份安逸，故意硬赖在床上。
　　徐钊也看得出来，因为心中有愧，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准备去山林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陆怀秋要去天水的前一天晚上。徐钊在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箱后，自觉帮小少爷收拾背包，
　　陆怀秋正趴在床上吃薯片，两条白嫩的腿惬意的摆来晃去。
　　从那天开始，徐钊已经遵守协议，搬到了沙发上睡觉。陆怀秋独占整张大床，舒服的不得了。由于这几天，他日夜不分的在床上过日子，原本被徐钊收拾的整洁板正的床铺，在他的糟蹋下，宛若司令大过滚的狗窝。
　　但徐钊万万是不能吐槽的，因为他知道小少爷会有千百种理由等着反驳自己。即使反驳不过，最后生闷气，他还是要拉下脸去哄人的，所以还不如不说。
　　只是在心里悄悄地打算，等着明天晚走一会，打发着小少爷先出了门，自己彻底收拾一下。
　　想着对方明天要跟林秀秀出门，他又不放心的嘱咐道：“明天开冯追的车，你一定小心驾驶。跟秀秀轮流开，将近一上午的路程呢，听见了吗？”
　　“知道了！”陆怀秋敷衍的应了一声，转过身躺在床上，将袋子里剩余不多的薯片一股脑的全倒出来。却不想他高估自己的技术了，猝不及防被倒了满脸。
　　徐钊：…………
　　小少爷在他眼里，俨然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存在，愈发不放心他跟着林秀秀去天水，忍不住商量道：“要不你明天别去了，直接跟着我去山林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陆怀秋擦了擦脸上的薯片屑，皱着眉头说道：“我都跟秀秀姐说好了，怎么能不去！”
　　徐钊走过去，伸手擦了擦对方脸颊上没擦去的粉末，说道：“天水就是国界线，那边比较乱，我怕你去了再招惹是非！”
　　陆怀秋很不服气，挥手将对方的手打开，满不在乎的回应道：“你可拉倒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放心吧！”
　　“你确定？”
　　徐钊深深的怀疑，见小少爷眼角微微下垂，是要生气的前兆，只好坐到对方跟前改口：“我知道你聪明，但是那边的确比坎城乱很多。这样吧，你保证跟好林秀秀，不要因为好奇自己一个人到处熘达！”
　　陆怀秋虽然嘴硬，但也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安分的跟着秀秀姐，到周二上午回来后，直接去山林找你们！”
　　如此，徐钊也说不出是什么了，只能点头再次嘱咐：“万事自己多留心点，拿好手机，有什么情况就跟我打电话！”
　　陆怀秋不以为然：“你也说了，那是在边界，信号能好的了？”
　　“还真别说！”徐钊煞有其事的看着他：“我去过天水，去年的时候那边就支持4G信号了！”
　　“是吗？”陆怀秋耸耸肩，没再说什么。因为他本身就没打算带着手机，究其原因还是跟于志扬坦白的事情，他给自己的最后期限是只能拖到下周末。想着干脆就不带着手机了，免得一看到就会想起这些糟心事。
　　于是，在隔天等着陆怀秋出发后，徐钊起来收拾床铺的时候，发现了对方遗留在床上的手机。
　　正在行驶的商务车上，林秀秀的手机随之响起，接通后没说两句话，诧异的看向开车的人问道：“怀秋，你手机没带吗？”
　　陆怀秋已经加大油门驶出坎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摸了摸口袋，惊讶地说道：“是的！我忘了带！”
　　他接过林秀秀的手机按下免提：“徐哥，我出门太赶了，忘了带手机了。你帮我带到山林上去吧，这两天有事就联系秀秀姐吧！反正我们在一块！”
　　徐钊不由自主的攥起拳头：“我昨天晚上还特意交待你的，你怎么能忘了？现在到哪了，回来拿或者在路边停下车，我给你送过去！”
　　“哎呀，都走很远了！你不要管了，拿到山林上去就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开着车，瞥了眼林秀秀的表情，随即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我开车呢！就这样了，拜拜！”
　　然后，他干笑着把手机递回去。
　　林秀秀接过手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怀秋，咱们不着急的，要不要回去拿一下？我看徐钊好像是特别不放心的！”
　　“不用！”陆怀秋打了个哈哈：“多大点事啊，没关系的，到时候有事跟你联系就好了！”
　　电话那头徐钊满脸阴郁，想着再打回去又怕惹得小少爷不高兴，只好悻悻的把对方的山寨苹果收了起来，就此作罢。
　　林秀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开车的人，犹豫了下还想为徐钊助攻：“真的看不出来，徐钊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陆怀秋瞅了瞅她，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听着对方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徐钊跟我是高中同学，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真的！”
　　林秀秀留意着对方的表情，很隐晦的说道：“怀秋，我真心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嗯！”陆怀秋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因为他喜欢我！”
　　语不惊人死不休，林秀秀差点原地从座椅上弹起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知道？”
　　“对啊！”陆怀秋像是在说这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我知道，你不也知道吗？你们都知道！”
　　林秀秀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她稍稍把车窗往下落了落，习惯性的撩了下头发，小声问道：“徐钊都跟你坦白了？”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陆怀秋脸上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没等对方回应，又紧接着说道：“怀秋，我绝对不是怀有恶意的！请相信我，以及基地的其他人。大家都没有任何恶意的，只是想着成人之美的！希望你不要多想。”
　　“成人之美？”陆怀秋疑声重复了遍这个词，眉梢轻佻侧过脸问道：“成谁的美？”
　　“我想你误会了……”林秀秀赶紧解释：“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先跟你道个歉，其实……”
　　陆怀秋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没关系！”
　　他轻笑一声，脸色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误会你们的意思！但是我想要声明的是，感情这回事，不是说别人觉得合适就能成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觉得自己的感觉最重要，你觉得呢秀秀姐？”他稍稍松了松油门，减了速度，按照导航将车子转弯开到国道上去。
　　林秀秀觉得尴尬极了，自然赶紧附和：“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是我们唐突了。”
　　她抿了抿嘴角，深吸了口气，觉得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索性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个…我最后冒昧的问一句，徐钊对你来说……真的完全没可能吗？”
　　陆怀秋不动声色的看着前方的道路，直言反问道：“我也冒昧的问一下秀秀姐，我的答案会影响你是否接受小六哥吗？”
　　林秀秀僵住了，木讷的问道：“什么意思？”
　　话已经到了这份上，陆怀秋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我说没有可能了，秀秀姐是不是要重新燃起追求徐钊的斗志？”
　　这话已经极其露骨，陆怀秋已经做好承受对方翻脸的准备了，他默默地把车子靠边停下，并且打开四闪灯。
　　车里的气氛低到了极点，林秀秀呆呆的注视着他，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语气倒是跟刚才没有差别：“你怎么把车子停下了？”
　　陆怀秋反问道：“你确定还需要我陪你去天水？”
　　“不然呢？”林秀秀又一次撩动发丝，怔怔的与陆怀秋对视片刻，竟是勾起嘴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因为你的问题翻脸而动手吧？拜托，我有我的骄傲，徐钊拒绝了我一次，那我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陆怀秋同样脸上浮现笑容：“果然，秀秀姐跟那些愚蠢的女人不一样！”
　　“你不用恭维我！”林秀秀侧过脸，含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再次重申，我对你没有恶意，以前没有，以后也不打算有。你跟徐钊的事情，我保证只保留祝福，不再会掺和！”
　　“多谢！”陆怀秋发动了车子，继续按着导航的指引往前开，悠悠的又补充道：“你跟小六哥也是，我的立场跟你同样！”
　　林秀秀再次笑了起来：“我发现你还真是个聪明人！”
　　“彼此彼此！”陆怀秋回敬一句，两人看似拌嘴，但又像是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无形之间仿佛关系还拉近了些许。
　　陆怀秋平稳的开着车，主动换了个话题：“秀秀姐，我们聊点别的，你跟我讲讲天水的事情吧！”
　　林秀秀当然同意更换话题，点点头温声道：“这个地方可是故事蛮多的！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其实我们要去的虽然是天水，但如果更确切的说的话，我们的目的地，是天水南！”
作者闲话：　　作者想说：众所周知，我们怀秋虽然有些孩子脾气，但从来不是傻白甜，他有自己的判断跟头脑，智商从来不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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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天水南（二）
　　在林秀秀的描述下，陆怀秋渐渐对天水这个边界小镇有了初步的认识。
　　天水，其实是云安省的第四大内陆河澜江的支流。河流因为流过这方土地时，落差较大，仿若瀑布从天而降，所以称为天水。
　　这名字越传越响亮，逐渐代替了当地地名。
　　建国之后，国家明确标注国界线，澜江天水地区的河流恰好在国界线上，由此与Y国达成协议，天水以北为国土，天水以南为Y国境内。
　　两个国家之间这样界定，但当地的百姓却难以界分。天水的前身不过是几个乡野村寨，当地的居民从没想过河岸两侧会被划分成两个国籍。数十年中，两岸的居民通婚联姻从未忌讳过，买卖交易也是正常进行。
　　突如其来的划分，对底层的影响本就不大，起初时大家都是照常过日子，没什么不同。
　　但随着国界线确定，随之接踵而来的问题才开始满满浮出水面。
　　两国的政策不同，对于己方国民的管理与制度也截然不同。明明仅隔了一条河，两岸的政策、补贴、以及各种各样的管理与规则也被重新定义。
　　原本处于天涯海角的荒僻之地，当地人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但随着两个国家斗法一般的较量，不得已要按着各自的规矩过日子。
　　政策不同，自然会有比较，北岸与南岸从本是一体的关系，逐渐在国情的影响下，仿若就此割裂，被天水割裂。
　　九十年代之后，两国的重心都在经济发展上面做成绩，云安的当局者也是换了一茬接一茬。天水作为边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再有疑义。
　　两国的注意力也终于不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停留，大有几分任其发展的样子。天水从风口浪尖变成无人问津，发展的滞留是在所难免。而经济落后的后果，带来的是各方面的落后，无论是教育、环境、治安等等……全都趋于原始状态。
　　新世纪之后，当局者终于又想起了这片被遗忘的世界，但天水的落后已经铸成。
　　当地外来人口混杂，治安动荡已是常态。很多有心者，为了投机取巧，反复在两国之间横跳，为的就是钻法律的空子。
　　即便云安后期制定了一系列的扶持政策，但对于天水也只是杯水车薪。当地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社会模式，看似不大的地方，龙蛇混杂，帮派林立。导致天水十年如一日的落后，成为了两国均为头疼不已的存在。
　　陆怀秋全然想不到原来天水这么复杂，他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我们去天水南，岂不是要出国了？安全吗？”
　　“安全是没问题的。”林秀秀解释道：“坎城的学校跟这边有着长期的友好关系，在这边老师很受人尊敬。而且……”
　　她的表情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眨巴着眼睛说道：“咱们道上有人！”
　　陆怀秋被逗笑了：“真的假的？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我骗你做什么。”林秀秀满脸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跟他闹着玩：“就是跟基地长期合作的沈老板，他在天水很有威望的！”
　　“你是说收购山林水果的那个老板？”陆怀秋有些印象，好想听当时的司机说过，他们的公司就在天水！
　　他不禁提起了精神：“我听说他们收购了都是要往Y国出口，他们的公司很大吗？这个沈老板是个企业家吗？”
　　临近天水之后，已经换成了林秀秀在开车，她迟疑片刻尴尬的笑了笑：“且算是吧，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去天水南，严格意义上算是境外，但又不算。”
　　陆怀秋听得迷煳，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因为当年天水的学校就建在了南岸，所以两岸的学生还是集中在那里念书。”林秀秀继续解释：“咱们到了先住在他们镇上的招待所，天水的政府会接待咱们。去学校的话，要走浮桥。”
　　听起来好像很新奇，陆怀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看着窗外的景色。
　　感觉马上就要到天水了，但是道路却并没有变得好走，经久失修的沥青路坑坑洼洼，车里的人随着车子的颠簸晃来晃去。道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跟坎城的山林很像，郁郁葱葱的全是陆怀秋叫不上名子的树木。
　　又经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零星看到路边出现房子。但大都是破败的平方，看样子都是有年头的了，三三两两分布的很零散，但都有招牌经营，或者是车辆维修、或者是小饭馆，招牌上的灰尘几乎快要把上面的字迹遮挡住。
　　感觉比坎城还要落后呢？陆怀秋在心里吐槽，忍不住又看了眼开车的人。
　　林秀秀似乎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淡淡的笑了笑：“马上就到了，过去前面那个路口。”
　　陆怀秋应了一声，但心里已经不抱有什么期待。
　　如林秀秀所说，拐过前面的路口，视野中的丛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集的居民住所。
　　真的是密集！视线范围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矮房，最高没有超过三层的。乌蒙蒙的一片，毫无装饰过的美感，房子的构造也是五花八门，但都是趋于最原始的状态。
　　外墙基本都没有贴瓷砖，粉刷过的都很少，就那样突兀的露着红砖。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牵着小孩的妇女、蹲在门口抽烟的老翁、以及拎着菜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人。三三两两，无不侧目注视着道路上唯一的汽车。
　　林秀秀的车速明显降低，因为行人太多且都在路中间走，她一路狂按着喇叭，疏导着路上的人注意避让车子。
　　陆怀秋也注意到，路上有三轮车也有自行车，但机动车除了自己坐的，真的没看到其他的。道路也很狭窄，会车都会很艰难。
　　外面沿街的商铺，大都也是小卖部，甚至有些招牌都是手写的。沿途看见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瞪着眼睛张望着车里。陆怀秋被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们只不过好奇，没什么恶意的，你不要害怕。”林秀秀察觉到了他的惶恐，温声宽慰。
　　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天水不是说跟坎城平级的城市吗？我怎么感觉很落后呢，好像连冷泉都比不上呢。”
　　林秀秀倒是也没否认：“的确，这里太落后了，云安的扶贫工作一直想要攻克这里，但都无济于事。当地落后的不止是经济，还有思想！你知道吗，这边很多孩子念书，但是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再去学校了。”
　　“为什么呢？九年义务教育都不是国家支持的吗？”陆怀秋大为不解。
　　“是啊！可能他们的父母觉得赚钱更重要吧。”林秀秀的语气有些无奈。
　　陆怀秋更加琢磨不透：“赚钱？那么小的孩子，不上学能赚什么钱？”
　　林秀秀苦笑一声，终于把车子停下：“所以啊，赚没赚到钱，这里的情况不就已经告诉你了吗？如你所见！”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径自下了车，见副驾驶上的人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不由敲了敲车窗：“怀秋，下来吧，咱们到了！”
　　陆怀秋这才回过神，赶忙应了一声下了车，这才察觉到车子停下的地方挂着牌匾。生锈的牌匾上依稀能辨识的出“天水镇人民政府”几个大字。
　　周遭还有几个领着孩子的当地妇女站在不远处围观，交头接耳的指着他们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应该提前打过招唿了，估计是听到了车子的喇叭声。政府门口早有两个人在那等着了，见他们下车赶紧迎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夹克，手里还夹着半截旱烟，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林同志，你终于到了，可有些时间没见过你了！”
　　林秀秀赶紧笑着走过去，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手：“刘书记你好，怎么还到门口来接我了？又不是外人，等很长时间了吗？”说着话，她又跟旁边的青年男子握了握手：“你好呀，小梁！”
　　围观的妇女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看着林秀秀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笑着说什么。那个叫小梁的年轻人脸色噌的一下红了起来，触电似得抽回自己的手，很是腼腆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林姐你好!”
　　刘书记立刻弯下腰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大步朝着那边走了几步，作势要把石头砸过去，用方言吆喝了两句。
　　那群妇女随之又哄笑一声，各自牵着孩子跑远了。
　　陆怀秋对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却又见刘书记随手把石头扔下，继续含着笑改口说普通话：“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你们不要介意。对了，林同志，这位是？”
　　林秀秀赶紧介绍：“这是我表弟陆怀秋，跟我一块过来的。”
　　说话间，她拉了拉陆怀秋的衣袖：“怀秋，这是刘书记，还有小梁会计。”
　　陆怀秋很是无语，好像到了云安之后他变成了各种人的表弟。但当下也不能否认，想必林秀秀这样说，也是为了减少很多麻烦。于是硬挤出抹笑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秀秀姐的表弟陆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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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故人
　　两方互相认识后，刘书记引导着二人往政府里面走。
　　院子很大，收拾的也算利索，但里面的建筑明显看得出来是有年头了。说是镇政府，但是也没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更加衬托了此地的荒凉。
　　简单的寒暄之后，陆怀秋对要去的学校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当年学校建设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的撮合，学校选址坐落在天水南岸。那时候的天水，还没被分成两个国家。
　　之后南北两岸分开后，北岸也没有再建设新学校，就借用南岸的学校继续使用。
　　分开之后，按理说国籍不同，授课也存在疑义。但由于Y国的不作为，南岸疏于管理，早已经变成了名义上的国土，谁还关心教育的问题。
　　所以，南岸的学校一直是北岸的政府在管理。近几年来，由于国家的政策扶持，云安各地都没少帮衬这所边界上的小学，出资出物，但一直还是没什么起色。
　　南岸的人在建国前其实大部分都是北岸的人搬迁过去的，谁也想不到会因为一条河将他们划分成了外国人。但Y国始终也拿不出经历管辖，所以南岸的大部分人依旧保留了说国语的习惯。南岸的孩子，也可以进这所学校念书，北岸的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都一块教育得了。
　　陆怀秋听得感慨不已，心里由衷觉得能够出生在经济繁荣的大都市，真的是种幸运。在这里出生的孩子，连基本教育都这么坎坷，何谈未来。
　　又听着刘书记说，近几年因为内地的报道，有很多支教的大学生来过这里，但都因为当地的生活环境太过于艰苦，没能坚持多久便都走了。
　　他听在耳朵里，嘴上虽然跟着唏嘘，但结合自身的情况，更多的还是对支教的大学生们充满理解。自己刚来云安的时候，每天做梦都想离开。况且，这里的情况还比不上坎城呢。
　　“其实我也能理解，咱们这条件差，环境艰苦，南岸的治安又差，那些大学生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刘书记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但是，也有能吃得了苦头的！”
　　说到这，陆怀秋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亮了起来，言语之间带着夸赞：“有一个，是我见过呆的时间最长久的！从去年来了这，到现在还在学校里教书！”
　　林秀秀明显也有耳闻，轻声问道：“您是说那个小林老师吗？”
　　“是的！”刘书记提到这个人，面色都变得欣慰：“跟你是本家！也姓林，年纪不大但是特别的稳重，这边的学生都很喜欢他！”
　　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小梁也接话：“林老师是个很出色的人，他能留下来，实在是我们天水的福气！”
　　这话说得也实在是太重了吧！陆怀秋颇为惊奇的看了小梁一眼，对方显然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掩饰尴尬的补充道：“你们去了学校就会知道，林老师真的很优秀！”
　　林秀秀点点头：“看来我这段时间没来，错过认识这位林老师了，待会刘书记你可得好好帮我介绍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刘书记赶紧应下。
　　随后，刘书记带着他们去了招待所，先安置下。林秀秀也将从坎城带来的物资跟书籍交代给他们，并且说好了稍作整顿后，就去学校看看。
　　招待所也特别的简单，由于已经见识了他们的街道与镇政府，陆怀秋本身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一张床跟一个床头柜，其余的再无其他。
　　林秀秀还有些不好意思：“怀秋，主要是咱们当天赶回去太晚了，路况也不好，所以就委屈你了。”
　　场面话他还是会说的，人家一个女生都能迁就，他更是说不出什么：“没关系的，秀秀姐我没这么矫情，又不是来旅游的，我住得惯！”
　　随后，他们一块在政府里面吃了饭。此时陆怀秋才能想起徐钊的好处，在坎城的时候，对方总是迎合着自己的口味做饭，对比现在吃的大锅菜，真的是云泥之别。
　　刘书记怕他们吃不好，还特地从外面买了包火腿肠，陆怀秋吃了一根，满满的全是淀粉。穷乡僻壤，也只会进些这种廉价的吃食，好的自然贵，自然不会有人买。
　　陆怀秋感慨自己因为来了趟云安，什么事情都变得可以迁就。以前挑剔的生活，仿若是上辈子的事情。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刘书记终于领着他们出发了。
　　沿途穿过狭窄的小巷口，踩着杂草丛生的土路。不时能看到年纪正值上学年纪大小的孩童，跟着背着竹筐的妇女往山林走去。
　　刘书记还在跟林秀秀感慨：“他们只想着让孩子早早地帮忙干活，从没考虑过下一代的未来。”
　　面对这种情况，林秀秀显然是早已司空见惯，随口安慰道：“会越来越好的，学校的学生对比两年前不是变多了吗？”
　　刘书记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叹了口气。
　　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陆怀秋依稀听到潺潺的江流声，估计那条所谓的天水河应该到了。
　　果然，转出前面的巷子后，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在他们前面大概五十米左右，有一排层次不齐的树木。透过树冠的间隙，依稀看得到宽广的水面，在阳光下映着光熠熠生辉。
　　河流的水声越靠近越大，感觉水流应该特别湍急。刘书记的声音提高一调：“前面就是天水河了！咱们要走浮桥过去，小陆应该没走过，待会一定注意脚下！”
　　林秀秀也对他叮嘱：“是的！怀秋，你待会一定得注意，浮桥晃动的厉害，你多当心！”
　　陆怀秋连声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不就一座桥吗，大家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但真正到了浮桥跟前，陆怀秋才知道刚刚他们真的一点都没夸大。天水粗略估计得有近二十米宽，在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有几道黑色的大铁链子贯穿两岸。那所谓的浮桥，就是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板子，彼此卯在一起，固定在铁链上，随着水流肉眼可见的微微起伏。
　　他不由震撼了，吐了口口水小声问道：“这浮桥…安全吗？”
　　跟在后面的小梁解释道：“桥面的主要材料是进口的塑料，为了安全，虽然政府没什么钱，但是也没省在这上面。每个季度都有专门的工人检修，很安全的！”
　　刘书记也说道：“安全，也很稳固！你在上面使劲跳也没事！只是过桥的时候能感觉得到晃动，所以让你注意脚下，扶着锁链。”
　　陆怀秋忍不住嘀咕：“每年都费这么大的劲儿，怎么不干脆修座桥呢！”
　　没曾想，他随口吐槽的一句话，让小梁跟刘书记全都尴尬不已。
　　林秀秀及时劝阻他：“怀秋，不要乱说话，跟着一块走就行了！”
　　陆怀秋很是诧异，虽然不解，但也察觉到了不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说说的，你们不要介意。”
　　另外两人赶紧摆手示意不要紧。
　　四人这才往浮桥上走去，林秀秀跟陆怀秋走在后面，小声跟他交代：“造桥是个大工程，这条河是边界。不是说有钱就可以修的，起码需要两国达成共识，你到了学校可不能乱说话了！”
　　陆怀秋哪里想过这么多，赶紧点头：“我知道了秀秀姐，你放心吧。”
　　这浮桥的确如他们说的那般牢固，走上去如果不仔细查觉，是感受不到颤动感的。只是上面风很大，配着摇摇晃晃的铁索，加上两边皆是一望无际的河面，给人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阴影。听刘书记说，到了汛期，浮桥就会暂时拆掉，以免被水冲走。
　　过了桥之后，四人继续往前出发。陆怀秋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此时此地他已经站在了境外邻国的土地上。早知道就带上手机了，还能拍照发个朋友圈。
　　林秀秀见他停下了，忍不住催促。
　　陆怀秋赶紧跟上，走出河岸，转而进入了天水南的居民区。陆怀秋诧异的发觉，不远处居然有一排看起来比较新的小洋房，跟这一路看到的旧房子完全不一样。他虽然好奇，但由于刚刚林秀秀的嘱咐，所以没说出口。
　　这边的房屋没有北岸那么密集，有些零零散散的，但是同样破败。偶尔走出的几个当地老乡，也俨如北岸的居民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
　　有过先前的经历，陆怀秋虽然不适应但至少没那么惶恐了。他听着林秀秀问道：“书记，那个林老师每天都要过河来上课吗？”
　　小梁难得抢着开口：“林老师住在南岸，离着学校不远的那个小楼就是！”
　　“是吗？”林秀秀有些吃惊：“这边的人愿意吗？”
　　“当然！”小梁的口吻有些骄傲：“林老师人很好，他们巴不得让他住在这里呢！”
　　刘书记轻咳一声，小梁神气的表情随之收敛。
　　“看！说话间咱们就到了！”刘书记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估计是在上课呢。走吧，我带你们认识一下林老师！”
　　陆怀秋远远地看过去，所谓的学校只看到了几间瓦房房顶。走近了看，发现还有个挺大的院子，里面用石灰撒了跑道，看起来应该是学校的操场。
　　门口就一道简单的铁栅栏，更不要提保安的存在了。几个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学校，还没到教室，就已经听到了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
　　“这边念书的孩子少，年级也不能统一，咱们这里算上林老师就一共三个教师。所以，三年级以内一个班，三年级以上一个班。”刘书记小声解释道。
　　想来也只是说给陆怀秋听得，因为只有他是头一次过来。他刻意收敛着吃惊的表情，以免再次引起对方的尴尬。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上课的教室窗口。
　　陆怀秋伸长脖子看着里面，屋子里光线并不是很好，大概有十几个年级不等的孩子坐在里面，大部分都是男孩。察觉到外面有人，纷纷转过头看过来，一双双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倒是把陆怀秋看得很不好意思。
　　他转而把视线投向讲台，上面有个身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正在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着什么。莫名其妙的，陆怀秋觉得这个背影很是熟悉。
　　孩子们的交头接耳声，引起了讲台上的注意，那人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安静！”
　　直至自己写完最后一个字，方才转过身。他自然也发现了外面的人，神色稍稍一怔，随即放下粉笔走了出来。
　　陆怀秋定定的看着从屋里走出的人，脸色有些不可置信。那人体型偏瘦，个子高挑。穿着白衬衫，稍稍敞着怀，露出了里面的灰色卫衣。头发微长，稍稍遮住了半边眉梢，五官清秀，尤其是眉眼格外深邃，整个人全身上下除了黑白再无第三种颜色，宛若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人物一般。
　　刘书记笑着点点头，刚要给他们介绍，却发现陆怀秋惊疑不定的跑过来，眼神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很是激动的叫喊道：“林学哥！怎么会是你？真的是你！天呐，我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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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林寒识
　　几个人都愣住了，却看见陆怀秋一路小跑从最远处跑到那人跟前，欣喜得不能自已：“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天呢！学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对面的人被陆怀秋拉着胳膊晃个不停，脸色从迷茫中带着些许震惊，想来还未能缓过神。刘书记最先反应过来，好奇的问道：“怀秋，你认识我们林老师吗？”
　　陆怀秋兴奋地点点头：“当然认识了！他是我学哥！是我大……啊！”
　　“是高中同学！”
　　拉着对方的手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反向扣住，就在他即将说出大学校友四个字的时候，陆怀秋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狠狠地攥了一下。忍不住惊唿一声，抬起眼睑却发现了对方眼底的警告与暗示。
　　瞬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改口：“是的！是高中同学，我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林学哥了！”
　　围观的三人并没有看到这些小动作，林秀秀也是同样意外，笑着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似乎对这场意外的相遇很高兴，也不用刘书记介绍，主动走上前：“林老师你好，我是坎城小学的林秀秀，也是怀秋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小梁在刘书记跟前悄悄嘀咕：“不是表姐的吗？”
　　刘书记不悦的看了一眼，示意不要说话。
　　由于看对方还拉着陆怀秋的手腕，林秀秀并未伸手表示要握手，只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人表情清冷，即便是刚刚与陆怀秋相遇，也没看到他的脸上有多兴奋，同样朝着他点点头：“你好林老师，我叫林寒识！”
　　刘书记笑着说道：“寒识，这就是我跟你之前说过经常给咱们学校送补给的林秀秀老师！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拘谨。”他乐呵呵的走上前，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却听着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哟！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
　　陆怀秋的手腕还被对方攥着未松开，他讶异的看着面前曾经熟悉的学哥，此刻却是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对方本就清冷的面孔此刻再次加重了几分寒意，漂亮的丹凤眼带着疏离看向远处走来的人，握着自己的手腕都不禁增加了力度。
　　陆怀秋眉头微皱，但并未挣脱，顺着林寒识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从他们刚刚过来的方向，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感觉比徐钊都高，少说都得有一米九。一身越野装打扮，不晓得是不是刚刚去登山了，脚上也穿着工兵靴，面容极其硬朗，棱角分明，陆怀秋看得真切，对方的眼睛里居然稍稍带了抹蓝色，配合着头上不长但稍稍有些发卷的头发，他不禁在心里嘀咕：这难道是个少数民族？
　　刘书记看到来人，面色明显带着不高兴，冷声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身后的小梁同样满脸戒备，如临大敌。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林秀秀居然还能面带微笑，甚至朝着对方走了过去：“沈哥！你怎么会过来啊？我先前来过好多次，也没见你露过面！”
　　陆怀秋愈发摸不着头脑，实在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被称作沈哥的人笑了笑，很随意的伸出手拍了拍林秀秀的肩膀：“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躲着你一样！还不是因为忙吗！”
　　随后，他收起笑容，面色不善的瞪了刘书记一眼，粗声回应道：“学校盖在天水南！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用得着你管？”
　　说罢，他看也不看对方，径自朝着陆怀秋走过来。
　　什么情况？陆怀秋心里在打鼓，眼睁睁看着人走到自己一步之遥的距离，然后停了下来。
　　距离近了，愈发能感觉得到对方的高海拔，他怯生生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对方一眼，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对方的长相虽然英俊，但带着浓浓的异域风，十有八九是少数民族！
　　被个子高出自己一头多的陌生人居高临下的盯着，陆怀秋着实有些惶恐，但脸上却强撑着不露怯，仰起头毫不示弱的回视着他。
　　下一秒，对方勐地上前，朝着他伸出手。
　　“怀秋！”
　　“你做什么？”
　　林秀秀跟刘书记同时喊道，却发现对方竟是上前分开了林寒识攥着陆怀秋的手腕。并且很坏心的退了陆怀秋一个趔趄。
　　“你有病吧？”陆怀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毫不示弱的朝着那人骂道。
　　林寒识的面色彻底变黑，眼睛里带着怒意，怒斥道：“你发什么疯？”
　　说着话，他伸手推了对方一把，但对方稳如泰山，身形连晃动都没有。继而转过身，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陆怀秋。
　　林寒识大惊，疾步绕到他的跟前，明显是在护着陆怀秋：“你有事说事，不要在这发疯！”
　　陆怀秋被他看着心里发毛，但更加好奇学哥跟这个男子的关系。
　　刘书记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前骂道：“沈向北！你以为你是谁？不要这么无法无天的样子！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纸老虎，也就能唬住天水南的老实人罢了！”
　　林秀秀也没想到情形会变成这样，这个沈向北跟自己不过是点头之交，她听说过对方的传闻，心里清楚是不能招惹的人物。见刘书记咄咄逼人的样子，而对方似乎对陆怀秋抱有敌意，她不禁在心里捏了把汗。
　　可是脸上还是强撑着笑容，上前走到林寒识身边，小声对沈向北问道：“沈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这个……”说着话，她朝着陆怀秋招招手：“这是我在坎城带来的朋友，徐钊的表弟，沈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怀秋走过去，脸色却没有恐慌，尤其是看到了刘书记那么慷慨陈词的样子，更是增加了他心里的底气。
　　他很男人的把林秀秀拉到自己身后，并肩站在林寒识身边，毫不示弱的怒视着沈向北：“你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学校撒野！你还是人吗？”
　　林寒识眉梢忍不住跳动，他下意识的拉了拉对方的衣袖。陆怀秋却以为他是在害怕，很仗义的安慰道：“学哥！你不用怕！就算这是个地痞流氓，法治社会也容不下这样的毒瘤！”
　　“说得好！说得好！”刘书记赞许的说道，恨不得要给他鼓掌了。
　　林寒识满脸黑线，眼神一直在留意着沈向北的脸色，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怕对方再次贸然出手，以免伤人。
　　沈向北的脸色有些玩味，眯着眼睛看了看陆怀秋，转而又落在林寒识身上，疑声问道：“他刚刚喊你什么？”
　　“他是我的高中学弟，叫我学哥也没什么！”林寒识瞥了瞥眉说道：“你到底想干嘛？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
　　“那就是老乡了！”沈向北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你的老乡，也是北方人，还是徐钊的表弟？”
　　他脸上玩味的笑容愈发浓厚，末了居然勾起嘴坏笑起来，满脸的痞气，斜着眼睛注视着陆怀秋问道：“难不成你就是徐钊那个北方的相好？”
　　仿若晴天一道霹雳，陆怀秋被他的话震得目瞪口呆，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他仓皇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气的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南蛮子，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他的反应是没错了，沈向北的脸色从怀疑而变得笃定。
　　被人指着鼻子骂，却也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一声，朝着林秀秀说道：“徐钊的眼光可以啊！这是从哪拐过来的？”
　　林秀秀满脸尴尬，在身后拉了拉还在咒骂的陆怀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误会呀！”沈向北大步走到陆怀秋跟前，居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陆怀秋大怒，迅速打开他的手，抬腿就要给他一脚，但对方很灵活的躲开了。他继而走到林寒识跟前，毫不顾忌对方的抗拒，凑在他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林寒识依然冷着脸，伸手将他推开。
　　沈向北依然不介意，扭过脸朝着林秀秀大声说道：“秀秀妹子，晚上带着徐钊的小相好来找我吧，我请你们喝酒！”
　　林秀秀哪里敢去招惹他，赶紧笑着推辞：“不用了沈哥，我们待会还得回坎城呢！等到了坎城，我请你吃饭！”
　　对方耸耸肩笑了笑，最后朝着陆怀秋坏笑一声，居然又大步朝着学校门口走去，就这样离开了。
　　刘书记看着他的背影，全然不清楚刚刚这几人说的是什么，恶狠狠地咒骂道：“我就说他是个纸老虎吧！等着吧，迟早是个吃牢饭的混账！”
　　小梁点头附和，走到林寒识跟前小声问道：“林老师，你没事吧？”
　　后者摇了摇头，眼神却在目送着沈向北，直至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
　　陆怀秋心里的不岔还未消除，但看着大家好像并未对刚刚那个傻大个的话在意，也只能暗暗把气压下来，小声问道：“秀秀姐，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狂妄？”
　　林秀秀看了眼已经没有人影的门口，这才说道：“他就是采购基地产品的大客户沈老板，跟徐钊和冯追有些交情。”
　　说罢，她又后怕起来：“你看看你，一句话的亏也不吃，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你要是在这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跟徐钊交代！”
　　陆怀秋明显不想在林寒识跟前提起徐钊，只好装傻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好在林寒识也不是个好事的人，随后这场风波就此压下，在刘书记的带领下，几个人走进教室，坐在最后排，一块听林寒识继续讲课。
　　讲台上的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声音清冷的继续上课。
　　陆怀秋坐在昏暗的教室里，思绪却在跑远。他看着面前破旧的书桌，衣衫破烂的学生，以及讲台上那个干净的纤尘不染的林寒识，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学哥怎么会到这里来支教呢？他跟刚刚那个地痞是什么关系？那个地痞怎么会知道自己跟徐钊的事情？
　　还有……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自己跟学哥明明是大学认识的啊！怎么非要硬生生改成高中同学？林寒识，这个在大学中如雷贯耳的名字，曾多次在医学院获得表彰的风云人物，怎么会跑到边境的落后小村庄里面，来这里做支教老师？
　　这也太离谱了！
作者闲话：　　作者想说：这几章将会是剧情的重大转折点，徐钊跟陆怀秋的感情会在之后的几章里明朗化。另外，林寒识与沈向北，就是天水南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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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心惊
　　两堂课的时间悄然逝去。
　　陆怀秋的思绪也越飘越远，尤记着当年刚认识林寒识的时候，对方已经在学校鼎鼎大名。他是法医系的优等生，经常出现在导员的办公楼。终日身着一袭白大褂，不苟言笑但又谦逊有礼。
　　当时林寒识是自己的助教，陆怀秋当年没少请教对方问题。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听课结束，林秀秀跟刘书记同样都在本子上记了好多内容。
　　下课之后，屋里的孩子们一窝蜂似得跑了出去，有几个懂事的想要帮着擦黑板，但被林寒识拒绝了。他目送着孩子们全都走出校门，独自收拾了卫生，这才朝这几个人走过来。
　　简单的寒暄，林秀秀等人自然是对他赞不绝口，刘书记笑的整张脸仿若是朵盛开的大菊花，听到对林寒识的表扬，比夸奖自己都要欣慰。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刘书记很自然的想要喊着大家晚上一块吃个饭。但林寒识却拒绝了，理由是还要批改作业，以及备课。
　　想来是知道他的秉性，刘书记没怎么挽留，由着他去了。陆怀秋还困在自己的疑惑中，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对方。林秀秀推了他一下，将手里提过来的包裹递给他，对林寒识说道：“林老师，这是些吃食以及衣物，都是坎城的群众们募捐的，刚才想着给孩子们发下去的，您讲课太生动了，都让我忘了提，让怀秋给你送到家里去吧。车上还有些书本跟衣服，我跟刘书记他们回去拿，你觉得怎么样？”
　　陆怀秋自然明白，林秀秀是给他们两个叙旧的机会，朝着她感激的笑了笑，赶紧把两个包裹接了过来。
　　“谢谢你，也替我想坎城的好心人说声谢谢。”
　　林寒识没有拒绝，主动接过了陆怀秋手上看起来较为重的那个。
　　陆怀秋赶紧推辞：“没事的学哥，我自己可以的。”
　　对方没说什么，跟刘书记他们点点头，随后锁上了教室的门，径自朝前面走去。陆怀秋赶紧也朝着三人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林老师就是这种不善交际的样子，你不要见怪啊。”刘书记朝林秀秀解释道。
　　“怎么会！他是个好老师，我知道的！”林秀秀撩了撩头发，若无其事的问道：“还没跟另外两个老师打个招唿呢，书记，咱们去办公室打个招唿吧！”
　　三个人不再关注已经走远的林寒识跟陆怀秋，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林寒识走得很快，陆怀秋迈大步子才跟得上，边走路边用眼睛偷瞄着对方，想问些什么，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眼前的人，看起来感觉比大学时期还要难以接近。
　　不时路上有路过的老乡，看见二人全都笑着跟林寒识打招唿，对方也只是勾勾嘴角点点头，连假笑都懒得敷衍。
　　转过两条街道，林寒识终于停下了脚步，朝着面前的二层高的红砖小楼说道：“就是这！到了。”
　　陆怀秋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小楼，感觉还不错的样子，随后跟着对方走了进去。
　　走进大门，简单有个小院。林寒识走进屋子，回头看着四处打量的人问道：“愣在那做什么？进来呀！”
　　陆怀秋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上台阶。
　　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屋门正冲着的墙壁上，有一张硕大的画卷。为什么说是画卷而不是壁画，因为这真的是实实在在画出来的，而且还是半成品。
　　带着浓厚的宗教色彩，感觉像是某个大师的代表作，但由于原本的风格现在完全看不出来，陆怀秋只是觉得眼熟。画卷几乎占了整面墙，从上到下，里面的人物全都是用铅笔勾勒的。他仔细研究了很久，心里大致也有了答案，怪不得眼熟，他还真的知道原作的名字。
　　林寒识接过她的手里的包袱，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认得这幅画？”
　　“好像认得。”陆怀秋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犹豫了下问道：“这…是不是米开朗基罗《最后的审判》？”
　　难得，林寒识笑了出来：“不错嘛，你还有这眼力劲儿，看来我画的还可以。”
　　陆怀秋怔怔的看着他，愈发不确定：“学哥，你信天主教了？”
　　林寒识耸了耸肩膀，没有正面回应，从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他：“有信仰总归是好的，可以当做感情寄托，也可以作为精神支柱！”
　　“哦…”陆怀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打量着屋子里面，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屋子里面，除了这张画卷，再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两个暖水瓶跟一个水缸，再无其他摆设。
　　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林寒识解释道：“楼下潮气重，没放什么东西，卧室都在二楼，你要上去坐会吗？”
　　话是这样说的，但他并未主动领着往上走。
　　陆怀秋不是傻子，很贴心的为对方找理由：想必是学哥也没料到我会来，卧室肯定没收拾，我还是别去了。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坐一会儿就好！”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喝了口水继续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还有，学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做支教了？刚刚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
　　“就我一个人住！”林寒识突然打断他的话，眼睛突然发狠的瞪了他一眼。
　　陆怀秋被吓得险些呛到，却看着对方无声地朝自己摇了摇头，继续心平气和的反问自己：“来这里做支教，一直是我的梦想，你忘了我在高中跟你说过的话？”
　　气氛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陆怀秋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学哥，又看了看旁边那份半成品的画卷，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他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却又听着对方在复述：“你当时不是还说支持我去考师范大学的吗？现在，我终于如愿了！”
　　“学哥？”陆怀秋简直要被对方吓到了，即将崩溃之下，他竟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乞求的信号。
　　瞬时间，万般念头在自己心里闪过，再三犹豫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额…对！没错，你当年是想要做支教！”
　　林寒识缓缓地松了口气，再次问道：“你怎么会来云安？”
　　“我……我这里有个远方亲戚。”陆怀秋对自己的经历也发现没脸说，清了清嗓子搪塞道：“对！是远方亲戚，在坎城工作，那个…林秀秀是他的朋友，我陪着林秀秀一块过来的，没想到居然遇见你了。”
　　“真巧！”林寒识语调平缓的说道，丝毫看不出对这个巧合有任何惊喜的成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继续问道：“你们晚上是要住在政府旁边的招待所吗？”
　　陆怀秋诧异的看着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随后站起身来，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学哥，我得走了。待会晚了，我自己过那个浮桥会害怕。”
　　林寒识没有吱声，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表。
　　陆怀秋疑惑的看着他，轻声问了句：“学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林寒识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又笑了笑：“等我有时间，去坎城找你！”
　　“…随……随时欢迎！”陆怀秋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在即将转身之际，察觉到对方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示的时间是十点！
　　他回过头看着对方，林寒识只是意味深长的朝他挥了挥手。
　　陆怀秋咬着下唇点点头，最后又看了眼墙上的那幅画卷，几乎是逃跑般似得冲出了院子。走出大门，到了街道上，他挽起袖子居然发现自己都长鸡皮疙瘩了。可想而知，刚刚的氛围，是多么的古怪。
　　学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自己配合他说谎，而且明明就他们两个人，还要继续演戏！难不成屋里还藏着别人？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身后的红色小楼。
　　万万没想到，二楼的窗口居然真的有个人隔着窗注视着自己，陆怀秋看得仔细，那人就是在学校撒野的沈向北！对方被他发觉倒也没有太惊慌，反而拉开窗户朝着他招了招手。
　　陆怀秋惊呆了，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直接逃跑了。
　　一直到跟林秀秀汇合，他的心跳依然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脑子里的疑惑变的更大了，学哥跟这个地痞有什么关系呢？刚刚的谎言，是不是也跟对方有关系呢？
　　带着这些疑问，他整个人都变得心神不宁。回到政府，稍作休息后，又吃了晚餐，连林秀秀都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对此，陆怀秋觉得还是保密为好，随便谎称自己有些累了。
　　林秀秀也没想太多，安慰他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回坎城后直接把他送到山林上去跟徐钊团聚。
　　陆怀秋实在是没心思跟她说笑，对方的调侃他也只当听不见，简单说了两句，自己就回了招待所自己住的房间。
　　终于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房门被轻轻的叩响了。陆怀秋大着胆子把门打开，门口的人正是林寒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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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晴天霹雳
　　门口的人换了身衣服，暗色系的，似乎是为了方便出行。
　　迟疑片刻后，陆怀秋侧过身让他进来了。
　　“学哥，我都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了？”把门关上，挠了挠头说道：“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人都会变的！”林寒识径自走到床边，站在窗口往楼下眺望了下，很自觉地转过身坐到了床上。
　　陆怀秋对他的举止有些好奇，疑声问道：“楼下有人吗？”
　　说着话，他走过去也看了看，但什么也没看到。
　　“怀秋，给我根烟！”
　　陆怀秋不禁睁大眼睛：“你也学会抽烟了？”
　　对方莞尔一笑，没说话。
　　随后，陆怀秋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出烟盒，直接递给对方。想要帮他点火，却被对方把打火机也要了过去。
　　林寒识抽出一支烟，但并未放到嘴边，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环顾四下最后把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上面，随即伸手拿了过来。
　　“学哥，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天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只不过要忙着备课，所以忙完了又过来找你了。”林寒识依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陆怀秋还没等说话，却发觉对方从口袋掏了张纸条地给自己。他疑惑地看着对方，还是接了过来，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不要乱说话，听我说就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陆怀秋还没回过神，对方把纸条收了回去，又换了另一张过来：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话不方便，如果以后有人问起你，关于我的事，就说咱们是高中同学，明白了吗？
　　陆怀秋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自觉的看着这间不大的房子，摆设简单，实在不知道对方的行径是出于什么理由。
　　但林寒识并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图，见他已经看完，伸手又把纸条接了过来，直接用打火机点燃放到烟灰缸里。
　　“学哥！”陆怀秋还是想不明白，想要开口询问，对方又递了张纸条过来：什么都不要问！就当做是没见过我，明天一早就赶紧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为了你自己的安全，按我说的做！
　　陆怀秋惊呆了，这么神秘有这么严肃，难不成学哥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吗？
　　对方继而再次递了张纸条过来：明白了没有？林寒识脸色严肃，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
　　陆怀秋被他吓住了，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
　　林寒识这才又笑了，接过那两张纸条跟上次一样点燃，随即把刚刚的那根烟也点燃，但他并没有吸，转而递给了陆怀秋。
　　这一番操作实在是匪夷所思，陆怀秋默默地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却又看着对方面色恢复正常，语气轻快的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陆怀秋没吱声，漂亮的大眼睛扑朔迷离的看着对方，不晓得自己该不该说话。
　　林寒识最后一次又递了张纸条过来：我要在这里呆十分钟，接下来的对话都是闲话家常，你正常回应即可。
　　这都什么事啊！陆怀秋喷了口烟雾，颇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个…我来这里小半年了。”
　　“你也坐呀，老站着干嘛？”林寒识的语气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陆怀秋简直对他视若洪水勐兽，堪堪点了点头，小步挪了过去，坐在了对方身边。
　　林寒识看他的反应，眼睛里闪过些许苦涩。但也仅是一闪而过，随后面色如常，继续问道：“过年也没回去吗？”
　　“没有。”陆怀秋摇了摇头，手里的烟已经吸完，他小心地扔到地上，用脚尖踩死。
　　“你的事情我也道听途说了一些。”林寒识继续开口，犹豫片刻好像是在考虑措词，随后听他说道：“我没有丝毫的偏见，你不要有压力。”
　　陆怀秋抬起眼睑，不明所以。眼睛转了转，随之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说泉城报纸的事情，他无所谓的点点头：“谢谢，但是我想说，那本来就是杜撰的。”
　　林寒识笑了笑没再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继续说道：“我比你来得晚一些，过年的时候还回去了一趟。原本想着，你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会回去的。”
　　陆怀秋木讷的继续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喜事？什么喜事？”
　　“你不知道？”林寒识反问一句：“林纤纤不是你表姐吗？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你姑姑的女儿吧？”
　　“是啊！”陆怀秋满脸茫然的看着他：“关她什么事？”
　　这次轮到林寒识有些惊讶了，他看着陆怀秋的脸色，随即释然：“或许你们的关系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好，我也是看报纸知道的，她订婚了！”
　　陆怀秋张大嘴，颇为吃惊：“是吗？”但随之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是过年的时候姑姑的电话：
　　“你跟纤纤从小长大的，感情也好，回不来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你回不来也给你纤纤姐姐说一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姑姑一个劲儿的让自己跟林纤纤说一声，竟然是订婚的事情？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公司上市的事情呢！不过林芊芊也没有跟自己提过呀！
　　林寒识看他的反应，还以为是对方根本不在乎，主动替他开解：“毕竟是表亲，可能关系也不亲厚。我家的亲戚也是这样，一个爷爷的堂兄弟，大家也跟陌生人一样！”
　　陆怀秋干笑道：“是啊，我这个姐姐从我来了这里，还没联系过，我连她跟谁订婚都不知道。”
　　“那是有点不像话！”林寒识点点头，随即勾了勾嘴角：“不过，她的未婚夫你也认识，上学的时候我见他送过你！”
　　“蛤？”陆怀秋再次懵了，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你那个从小一块长大的于大哥呀！”林寒识笑眯眯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于志扬吧？我记得你们当时关系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仿若晴天一道霹雳，陆怀秋整个人被击中，这句话宛若炸雷，在他的耳畔厉声炸裂。
　　他像是完全扛不住这个消息的冲击，几番咬紧牙关，终于找回些许理智，声音沙哑的求证道：“于志扬？学哥，你没看错吧？你确定是他？”
　　林寒识虽然有些吃惊他的反应，但还是如实的回应：“我确定，报纸上刊登了他们两个的订婚照片，是你表姐跟于志扬！”
　　陆怀秋再次被这个消息冲击到，那厢对方看了看时间，估计不能在逗留了。又跟他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起身准备要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送出去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话：“林纤纤订婚了！她跟于志扬订婚了！”
　　林寒识已经离开了很久，陆怀秋倚在门口仿若是丢了魂。
　　对方所谓无关紧要的闲话家常，留给他的却是无尽的毁灭。他再也无暇关心林寒识的身份、对方为什么要说谎、以及对方在这里的的目的……
　　此刻，他只想着自己身在远处的恋人。
　　于志扬，那个曾经被他当做人生中的光芒的男人。在对方的口中得知，他跟自己的表姐订婚了？
　　这是真的吗？还是林寒识编造的谎言？
　　没道理啊，如果是谎言，对方何必用自己的家人说事，会轻易戳破的！
　　他勐地回过身，拿过自己的背包，一股脑儿的把东西倒出来。翻来覆去却又后知后觉的记起来，自己故意把手机留在坎城了。
　　陆怀秋惶然的拍了拍额头，随即无力地瘫软到了地上。
　　他不知道，明明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订婚了呢？诚然，自己已经跟徐钊发生关系，心里好像也已经移情别恋。但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不能接受。
　　原来，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吗？
　　他瘫坐在地上，回想自己一股脑的承担起丑闻引起的所有后果，只身一人来到云安。受尽了委屈跟苦楚，只是为了他。
　　现在想起来，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很想冲到隔壁，把林秀秀喊起来，连夜赶回坎城，拿到手机质问于志扬，问问他是不是辜负了自己！
　　但当他走到了林秀秀门口，他又退了回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么晚了实在不该打搅对方；再者，他没有想好该怎么质问。基于自己已经变质的情感，本身就是背叛了感情的人，他还有资格去质问对方吗？
　　陆怀秋没有答案，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助的落泪。
　　过往的一幕幕，像是电影回放般似得在眼前浮现：于志扬无微不至的关怀、他的温柔、轻言细语的体贴，仿若都是自己臆想的产物。
　　对方给予自己的温柔，也似乎从自己来到云安之后戛然而止。
　　仿佛这千里迢迢的距离，将两人的感情硬生生撕裂了。
　　来云安之后，他不止一次体会过于志扬的不耐烦、对方的敷衍与冷漠，仅仅通过半年时间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也终于明白，之前于志扬跟自己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怀秋…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希望你以后能谅解！”
　　陆怀秋哭得眼睛通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难过与纠结已经渐渐的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愤怒。他攥起拳头，闷声自语道：“从我来到云安，到你订婚，不过区区半年的时间。就算我也背叛了这份感情，也要追究你变心的时间！”
　　是否在自己离开泉城之前，对方跟林纤纤就已经有苗头了？还是更早的时候？他再次记起来，最后一次跟对方见面，也是林纤纤安排的！
　　他狠狠地攥紧拳头，脑海愈发清明：我堵上自己的人生背负下这一切，不是说谅解就能谅解的！
　　其中曲折跟隐藏的事情，他务必要落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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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暴雨将至
　　几乎是彻夜未眠，陆怀秋衣服都没脱，蜷缩在床上，被前尘往事追溯整夜。
　　林寒识所谓的闲话家常，带给他的却是晴天霹雳的轰击。
　　翌日，他混混噩噩的睁开眼，看着手中被他揉着不成样子的纸条。若不是最后的这张纸条没有被林寒识烧掉，他几乎会以为昨晚的对话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但掌心的纸条提醒着他，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夜之间，他从感情背叛者转换成了控诉者，立场有着截然不同的转变。于志扬，那个美好如白月光般的男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变得一落千丈。
　　虽然知道林寒识没必要对自己说谎，况且自己也已经背叛了这段感情。但他依然心存不甘，遐想着再次求证，于志扬会有合理的说词能够开脱。
　　事实不会像他想的那么恶劣，自己当初独自来云安的做法没有错！
　　他希望是这样，也幻想可以是这样。因为只有这样，他的信念才不会塌陷，自己来云安才不会成一件错事。
　　天刚擦亮，他就敲开了林秀秀的房门。
　　后者揉着眼睛看着门口满脸憔悴的人，困意瞬间消退：“怀秋…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我有些急事需要回坎城处理，咱们可以早些出发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
　　虽然不明就里，但林秀秀还是很配合他的点点头：“给我十分钟洗漱的时间，十分钟后咱们就出发！”
　　鉴于对方浓重的黑眼圈跟疲惫的神态，回坎城的路途是由林秀秀在开车。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看得到身旁焦灼的眼神，所以尽量让车速提高，比来的时候快不少。
　　途中，她曾试探的询问过：“是不是跟徐钊有关？”
　　陆怀秋心乱如麻，虽然不想回应，但还是否决了：“当下发生的事情，我不太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你，跟徐钊没有丝毫关系。”
　　林秀秀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猜测：“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姑且算是吧！”陆怀秋粗重的喘了口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如此，林秀秀也不好再多问，鼓励的笑了笑，劝慰道：“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冷静的处理。我会加速开车的，很快就到了！”
　　“多谢了……”
　　去的时候差不多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林秀秀的加速，以及不停地加塞超车，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达了坎城。
　　回到坎城后，陆怀秋本想让林秀秀直接回学校，自己开车去基地。
　　但林秀秀怎么可能放心他这个状态自己开车，基地又是盘山公路，说什么也要送他上去。
　　坎城的天色阴郁的似乎随时都要下雨，林秀秀本想跟徐钊先通过电话，但可能是受天气的影响，手机并没有信号。
　　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阴透了的天际，没有丝毫阳光可以穿透，置身于山林上，仿若是在黄昏。
　　徐贞正在门口拿着块馒头逗着司令，见二人下车欢天喜地的迎上来：“怀秋哥回来啦！秀秀姐也来了，你们出发的那么早，我都忘了让你们给小花捎东西了！”
　　陆怀秋此时根本无暇搭理他，匆匆点点头便朝着屋里跑去。
　　屋里已经亮了灯，徐钊正在做饭。觉得这样恶劣的天气，陆怀秋可能得等天晴了再上来，突然看到小少爷回来还有些讶异，欣喜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都没做你的饭！”
　　“手机呢？”陆怀秋没工夫跟他瞎扯，疾声问道：“我的手机呢？”
　　徐钊愣了下，看了眼追到门口来的林秀秀，诧异的说道：“在床上的背包里，这是怎么了？”
　　陆怀秋径自跑到床边，急迫的将手机翻出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不想跟徐钊他们解释，匆匆的拿着手机冲出屋门。
　　林秀秀走到徐钊跟前，大致将自己的猜测交代几句。
　　外面已经起风，唿啸的风刮着漫天的土，给这片灰暗的天色徒增一抹昏黄。陆怀秋看着手机上无信号三个字，心里的怒火简直蔓延至全身，他走来走去，举着胳膊晃动着手机，但信号丝毫没有变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徐钊还是跟了出来，走到他身后小声说道：“这边就这样，天气不好的时候信号也会不好。”
　　陆怀秋回过神，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眼睛，此刻更是布满血丝。
　　“发生什么事了？”徐钊很是担心的走近他，尝试着劝慰：“预报说是雷阵雨，应该不会下太久。等雨停了信号就好了，咱们去屋里等一会好吗？”
　　但已经趋于崩溃的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陆怀秋攥着拳头愤恨的跺了跺脚，眼睛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远处的丛林那边。
　　“怎么了？”徐钊愈发心里不安。
　　“小平台！”陆怀秋仿佛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眉眼之间有些癫狂：“对了！上次你带我去开视频的那里！就是小平台，那里肯定有信号！”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那个方向去。
　　徐钊一把拉住他：“你疯了！”
　　他攥住对方的手腕，粗声吼道：“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你不要命了？山林不必市里，万一爆发了泥石流，搜救队都找不到你！”
　　可当下陆怀秋哪里听得进去，不管不顾的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管好你自己吧！”
　　随后，他居然真的朝着小平台的方向跑去。
　　徐钊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自己去发疯，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心里猜测八成是小少爷泉城的家里出了什么事。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就要追上去。
　　林秀秀冲出房门：“徐钊！拿着雨衣！”
　　她快步走出来，将手里的雨衣递给他：“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但是昨夜我好像听到有人找过他。在天水有个支教老师，是怀秋的高中学哥，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徐钊皱着眉头问道：“高中学哥？”
　　“对！叫林寒识！”林秀秀把雨衣塞到他的手里：“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反正就是他的老乡。我觉得可能是怀秋家里出的什么事，天不亮就把我喊起来了，看样子是整宿没睡。你赶紧去追他，马上就要下雨了，丛林里太不安全了，把人追回来最好，如果下雨之前回不来，就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先躲躲！”
　　“没错！”徐钊完全没料到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多的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林秀秀使劲推了他一把：“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人啊！”
　　徐钊这才反应过来，拿着雨衣赶紧大步追随着陆怀秋跑远的方向追去。
　　天阴的愈发厉害了，人走在山林中，光线更是受阻，仿佛感觉已经接近黄昏。唿啸的风穿过树木生生作响，树枝带着周遭的藤蔓随着风胡乱摇摆，配合着鬼哭狼嚎的风声，仿若末日降临。
　　陆怀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小平台的方向走，盛怒之下也感觉不到害怕了。他几次三番被地上的藤蔓绊倒，被刮过来的树枝划到脖颈，但此刻丝毫全然不在乎了。他一门心思的往前走，只想此时此刻能够拨通电话，对于志扬一问究竟！
　　徐钊到底是在山林上呆久了，即便天气恶劣难以分辨方向，还是靠着常识与熟悉，在半路上追到了人。
　　二话不说，他拉住陆怀秋的手腕就要往回走。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安全更重要，无论如何他不能放任小少爷发疯。
　　已经钻了牛角尖的人怎么会听他的话，陆怀秋奋力抗拒，但始终挣脱不开。他急的面红耳赤，朝着徐钊怒吼：“你不要管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落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钊同样怒吼回去：“就算是天塌了，你到了小平台打通了电话，结果就能改变吗？”
　　他瞪着对方，粗声咆哮：“不能！不会因为你的一通电话改变什么！不要再发疯了，跟我回去！”
　　道理陆怀秋都明白，但他的不甘心岂能被说服！他依然不听劝阻，用尽全身的力气撕扯着徐钊的禁锢。但仍旧不能挣脱，还因为自己用力过勐，脚下不稳直接绊倒在地。
　　双重打击之下，陆怀秋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的朝着他哭喊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千里迢迢为了我男朋友来到云安，现在却听说他跟我表姐订婚了！我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我要向他求证！我让他亲口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徐钊全然料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狂风携带着浓厚的土腥味在二人之间涌过，远方的天幕传来了阵阵闷沉的雷声。徐钊知道，暴雨马上就要降临。
　　陆怀秋吼得嗓子都有些刺痛，他魂不守舍的从此上爬起来，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于大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他知道我背负了所有的恶名来到云安！他绝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会的！我要亲口跟他证实！对…我要去小平台，到了那就能有信号了！”
　　说着话，他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溢出眼角，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
　　徐钊攥了攥拳头，随之无力地松开，索性陪着对方一起发疯。他走上前重新攥住对方的手腕：“走！我带你去小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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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四次
　　穿过茂密的丛林，随后走上了通往小平台的石阶。
　　徐钊心里还有些庆幸，幸好当年坚持把这段没修完的路修好了，此刻走得也不算太艰难。
　　越往上走风越大，狂躁的风中携带着浓浓的湿气，刮在身上格外刺骨。临近终点，两个人的眼睛几乎被刮的睁不开。乌压压的云彩仿佛近在咫尺，伴着愈发密集的电闪雷鸣，让人心生畏惧，仿若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陆怀秋被这股冷风稍稍唤醒些理智，狂风吹得他的外套肆意飘摇，发丝乱成一团伴着毫无规律的唿啸在他的额间任意摇摆。他看着面前的人，哑声说道：“你不该跟我上来的，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冒险。”
　　徐钊无奈的看着他：“快看看有没有信号吧，趁着雨还没下赶紧打，但愿咱们能回得去！”
　　手机的顶端显示终于不再是无信号，虽然不强但肯定是能通话了。
　　陆怀秋凄惨的笑了笑，他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执拗是不是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情。这样恶劣的天气，冒着可能会引雷的危险，为了一个背叛感情的人……
　　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也无法衡量是非对错。挪步走到一边，还是拨通了于志扬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徐钊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默默地看着他。
　　陆怀秋不放弃，继续拨打。
　　第二次打过去，嘟声没响太久便被挂断，机械化的女声提示他：对方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稍后再拨！
　　徐钊仰头不住的观察愈发恶劣的天气，心里的焦灼与烦躁交织在一起。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几次三番想要点燃，却都被凌乱的风刮灭。无奈，他的脾气全都发泄在烟盒上，仅抽了两根的烟盒被他硬生生揉作一团。
　　不远处的陆怀秋，依然没有放弃。零星的雨点已经试探的坠下，打在身上生生作响，落在脸上仿若一记记耳光。
　　他浑然不觉，魔怔了一般不停地拨打着那个号码，一次又一次的被拒接。
　　第三次！第四次！第六次……
　　数不清被拒绝了多少次，想必于志扬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不得不打断，电话那头终于接听了。
　　于志扬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埋怨传了过来：“怀秋，我在开会呢，什么事这么着急，非要一遍又一遍的唿叫？”
　　如果处于以往，陆怀秋肯定要深刻检讨自己，然后跟对方道歉。但是当下，他顾不得这么多，只想求证：“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问你，特别着急！”
　　“什么事？你嗓子怎么这么沙哑？”难得于志扬还能察觉他声音的异样。
　　天幕中划过一道闪电，随即伴随的是连绵不断的闷雷。豆大的雨点噼头盖脸的坠落下来，徐钊叹了口气，还是把雨衣展开，默默地走到小少爷跟前，尽量撑开雨衣帮他挡雨。
　　陆怀秋已无暇分顾其他，半跪在地上，哑声问道：“你跟林纤纤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迟疑片刻，于志扬的声音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怀秋…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们是不是订婚了？”陆怀秋不理会对方的问题，直言问道：“于志扬！你不用跟我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听筒再次陷入沉默，于志扬的声音隔了很久之后方才继续传来，依然是顾左右而言他：“怀秋，是谁告诉你的？我……”
　　“我再问你是还是不是！”陆怀秋直接打断他的话，近乎咆哮的质问道：“你在害怕什么？敢做不敢当吗？”
　　终于，在他的逼问下，于志扬无路可退：“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陆怀秋的心脏还像是被狠狠的勐揪一把。他神经质的大笑一声，眼角溢出的泪水被汹涌的雨水瞬间带走。
　　徐钊尽力帮他挡着雨，自己全身都被淋透了。他抿着嘴，心疼的看着身边的小少爷，但却无能为力。
　　陆怀秋使劲擦了把脸，不知道是在擦雨水还是泪水。他咬着牙狠狠地点点头，尽全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怀秋…很多事情你不懂……”于志扬的声音同样变得充满苦涩：“我之前跟你说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
　　“你闭嘴！”陆怀秋怒声打断他的话，直接爆了粗口：“你他妈整天除了卖惨还有什么本事？”
　　“怀秋？”于志扬惊疑不定的在电话那头问道：“你是不是气煳涂了？”
　　陆怀秋何止是气煳涂了，今时今日他才明白，什么人生中的光、自己的信念、白月光……这些虚无的念想，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喜欢而给予对方的滤镜！
　　此刻，滤镜碎了，他倒是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更加清楚。自己曾经几乎是奉为信仰般的恋人，脱离了那层遐想是有多么的不堪。
　　他的情绪起伏不定，肩膀随着抽泣的惯性哆嗦几下，哑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不等于志扬回应，陆怀秋自问自答，口吻带足了嘲弄：“应该是没有吧？这么多年，你为了做出喜欢我的假象，也算是卧薪尝胆了！”
　　“你总爱抱怨你落魄的家境、父母的矛盾以及你的隐忍！其实最自私的还是你，暴露自己的苦楚，为的是换取我的同情。”陆怀秋回忆过往，嘴里的话轻柔但句句都像是刀子，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那岌岌可危的糖衣，让其中的丑恶完全暴露出来：“你知道我的出身，也了解我的境地，清楚地知晓我对情感的匮乏，这也是你的高明之处。”
　　“或许你当时只不过是想借助朋友的身份，企图可以跟陆家沾上点边。却没想到，我是个同性恋，居然喜欢上了你！”陆怀秋残忍的将自己置于最不堪的说辞，也将对方的美好的假象完全粉碎：“但你没有被吓到，而是选择了接受！直至我们的关系濒临曝光，你需要新的宿主，所以就找到了林纤纤对吗？”
　　沉寂许久的话筒重新又传来了声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陆怀秋急迫的追问道：“还是说，你对林纤纤是真的动了情，只有我自己是道具而已！对吗？”
　　于志扬无奈的叹了口气：“怀秋，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想象的这样。我对你…始终不曾怀揣过伤害的想法……”
　　“呵…”陆怀秋简直要笑了，低声反问道：“那这算什么？我来云安才不过半年的时间，你已经跟别的女人订婚了！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来这里吗？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承诺吗？记得当年我们共同憧憬的未来吗？”
　　天际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即刻在耳畔炸裂，置身于山顶之上，那雷声仿若就在身边环绕经过。
　　徐钊浑身已经湿透，雨顺顺着他的脸庞如同小溪般流向为小少爷遮雨的那片雨衣上面。他很担心身边蹲着的人，替他难过，也替自己难过。但除了为他挡雨，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在我之身来到云安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跟林纤纤暗地里勾搭上了？”已经伤心到了极点，陆怀秋硬咬着牙试图不再让自己落泪，却如何也控制不住。他涩声追问：“以往我每一次跟你联络，都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小心翼翼……你每次诸多忙碌的借口，是不是都在跟林纤纤在一起？联合起来把我当个傻子一样哄？”
　　“不是！不是这样的……”于志扬无力地否认，声音越来越小。
　　“那事实是怎样？”陆怀秋愤恨的攥紧拳头，使劲儿在地上砸了一拳：“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天上的闪电越来越密集，听筒里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煳，出现杂音。好半晌，他终于又听到了于志扬的声音：“怀秋…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伪装过…但事已至此，我不想多说，如果你这样想，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你就姑且这样想吧……带着对我的憎恶与痛恨，好好活着…我……我……”
　　后面的声音再也听不清楚，听筒里的言语完全被杂音取缔，刺耳的电流声尖叫之后，通话被迫中断，随即嘟的一声挂断。
　　“喂！喂？”陆怀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睁大眼睛看着屏幕。
　　什么意思？于志扬刚才的意思是对我的感情是真的？那他怎么会这样对我？陆怀秋焦灼的在心里自问，随即又即刻否决：不会的，他又在欺骗我，他还在骗我！我要告诉他，自己不是非他不可！自己不是离了他就过不下去！
　　他按着湿漉漉的屏幕，试图再次拨号过去，却再也没能成功。
　　但陆怀秋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锲而不舍。
　　雨势更大了，头顶的那片雨衣突然撤掉了。瓢泼大雨瞬时间落了下来，但陆怀秋丝毫没能察觉，只是用手指疯狂的按着手机屏幕。
　　徐钊蹲在他跟前，伸出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手机。
　　“你做什么？”陆怀秋迎着雨水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把手机给我，我要继续通话！”
　　徐钊忍无可忍，粗声朝着他喊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个男人已经不要你了，你干嘛还这样倒贴！能不能争点气？”
　　硕大的眼泪从眼中滚落，随即被雨水吞没。陆怀秋使劲咬着下唇，绝望的看着他，声嘶力竭的咆哮道：“我很清醒！不是要倒贴！我要告诉他！不是他不要我的，是我不要他！从始至终，被抛弃的不是我！是他！”
　　他噼手把手机又夺回来，再次蹂躏着屏幕，但始终都没有信号。
　　徐钊心疼的看着他，心里又急又气。他攥起拳头站起来，大步走到乱石旁边，找到了之前用过的那根木头，拼尽全力举起来，朝着陆怀秋大喊：“你打呀！继续打！这样是不是有信号了？”
　　天幕中又闪过一道闪电，这次比以往更厉害，直接照的两个人的脸色都泛起惨白的光。
　　紧随其后，是一声连绵且震耳欲聋的雷声。
　　陆怀秋的耳朵几乎都被震聋了，这声霹雳不禁惊着了他，同时也惊醒了他。重新被唤醒的理智终于占据了主导，陆怀秋看着面前举着木头的人，再也顾不上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到一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使劲儿把徐钊怀里的木头抢过来扔到一边，随即举起手朝着对方的脸色狠狠扇了一巴掌，怒斥道：“你不要命了？如果被雷击中怎么办？奶奶谁来照顾？徐贞谁来照顾？”
　　这一巴掌抽的又快又狠，徐钊口中随即尝到了铁锈般似得血腥味，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的小少爷却是一头栽倒了他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徐钊皱起眉头，用拳头使劲儿砸了砸自己的额头，随即展开手掌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轻声说道：“你不是也一样吗？非要在山顶通话，你跟我一样傻，只不过付出的人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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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禁忌话题（一）
　　雨越下越大，留在山顶实在是不安全。徐钊拍了拍小少爷的后背，低声安慰道：“雨太大了，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随后，他捡起被陆怀秋扔在地上的手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直接塞进了口袋。然后帮着对方把雨衣穿上，自己也穿上，虽然全身已经淋透，但好歹穿上后不至于再被浇灌，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好在小平台基本的构成都是岩石为主，地面虽然湿滑却不至于像泥土一般容易深陷。地上的雨水早已汇成小溪，两个人趟着水艰难的往山下转移。
　　徐钊紧紧地攥着小少爷的手腕，抬起头看了看天幕中的乌云，依然阴沉的厉害，这意味着雨势暂时还不会变小。电闪雷鸣配合着狂风，刮着二人的雨衣生生作响。这样极端的天气，实在不适合继续赶山路，雨滴连绵成雨幕，可见度超不过十米，方向感基本丧失。如果迷失方向再爆发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凭着记忆带着陆怀秋朝小平台半山腰侧的方向走去。那里他记得那里有一片钟乳石岩层，两三米高虽然不能挡雨，但能避风。而且岩层坚固，不会有塌方跟泥石流的危险。
　　往日里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在暴雨中足足用了个把钟头才找到。他赶紧拉着陆怀秋走到岩壁跟前，好歹站在了背风处。
　　虽然不能挡雨，当真的比刚刚好太多，而且雨水好像也小了不少。二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湿漉漉的极其狼狈。
　　徐钊试图帮对方擦拭着头上的雨水，但效果甚微。
　　陆怀秋由着他鼓捣，眼底黯然，默默地站了一会随之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徐钊解开雨衣，用胳膊撑起来，尽量帮着对方挡住还在不停坠落的雨滴。他也蹲下来，却还是坚持托起雨衣，执着的用自己的胳膊为对方撑起一片天空。
　　多少还是管点用的，陆怀秋转过头，看着身边费力撑着胳膊的人。眼神涣散满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伸出手去拽徐钊的胳膊，想要让对方把雨衣放下：“不用了，反正都已经淋湿了！”
　　“没关系的！我不累！”徐钊坚持如此，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虽然已经淋透了，但继续淋雨跟不在淋雨还是有区别的！”
　　陆怀秋拗不过他，只好无力地收回胳膊。他低下头，心底的难过还不曾消退，随之抬起头傻傻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徐钊愣住了，他看着小少爷红肿的眼眶，随即苦涩的笑了笑：“你知道的啊…因为我喜欢你！”
　　“为了我…不值得！”陆怀秋摇了摇头，眼眶里积攒的泪水又一次落了下来。他很想坚强，但此刻的心理与身体面临着双重崩溃，如何也坚强不起来。
　　“我觉得值得就够了！”徐钊撑着雨衣眺望着天幕中稍稍有些疏散的乌云，坦然的笑道：“我确认，确认这样做值得！”
　　陆怀秋无言以对，缓缓地耷拉下脑袋，蹲在那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幼兽，弓着背把脸埋在自己的壁圈。单薄的身子让徐钊看在眼里，心底不住地抽痛。
　　他趴在手腕上，脸颊被一团硬物硌的引起注意。
　　陆怀秋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手腕上那个朴素的银环上面。心里的恼火跟过往的记忆再一次席卷而来，很多年前于志扬说过的话再次交织在耳边：“怀秋，我们两个分别有一个，凑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它不值钱，但会代替我永远守候在你身边，你相信我，以后我会给你最好的！”
　　“谎言！全都是谎言！”陆怀秋看着那个银环，哑声自语。
　　徐钊没听清楚，还以为在跟自己说话，不解的问道：“你说什么？”
　　身边的人没说话，只剩拼尽全力将那个银环从手腕上拽下来，随之高高举起扔了出去。
　　“你又怎么了？”徐钊大惊，站起身就想去帮他捡回来。
　　陆怀秋拦住他：“你不要管！我不是在发疯，只是不再给自己留念想。”
　　徐钊愣住了，后知后觉的问道：“是他送你的？”
　　后者没回答，十有八九是默认了。
　　雨势逐渐变小，刚刚的暴雨已经收敛成毛毛细雨，乌压压的云彩也开始转移，天色渐渐明朗起来。
　　徐钊低下头看着对方，再三犹豫下终究没去捡。他重新蹲下身子靠在陆怀秋身侧，没头没尾的说道：“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小少爷微微别过脸，诧异的看着对方。徐钊满脸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倒像是承诺。陆怀秋垂下眼睑，满不在乎的回应道：“之前，于志扬也这么跟我说的。”
　　徐钊急忙分辨：“我跟他不一样！”
　　陆怀秋没否认：“我知道的！”
　　“那…”徐钊迫切的看着他：“那下山之后……”
　　“那我也不要！”陆怀秋毫不留情的斩断了对方的念想。
　　徐钊气结，怒气冲冲的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扔在地上。
　　陆怀秋只当看不见，他心里的悲戚还不曾落下，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他打了个冷颤，用胳膊抱着双腿，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被吹散的乌云。
　　雨已经停了，太阳居然也有要出来的迹象。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里的天气真奇怪，明明刚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这会儿居然要晴天了。”
　　徐钊还在生闷气，闻言低头看了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不很正常吗？阳光总在风雨后，你没听过这首歌吗？”
　　“没有。”陆怀秋丝毫没有被逗笑，说话的声音毫无起伏。
　　先动情的人总是卑微的，即便刚刚吃了个软钉子，但徐钊还是放下心里的窝火，又坐回了小少爷跟前，伸手摸了摸对方的手背问道：“冷不冷？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拧拧水。”
　　“不用了。”小少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坐在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无神的注视着远处的树林，不知道在想什么。徐钊就挨着他坐在旁边，出神的看着对方的侧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已经完全停了。太阳虽然没有完全露出来，但天色已经比刚才清明不少。
　　徐钊考虑再三，终究还是想要把心里酝酿的话吐露出来：“那个，你跟他…算是结束了吗？”
　　陆怀秋收回视线，默默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换了个姿势，盘着腿坐在地上。许久，他点点头：“结束了！”末了，他又补充道：“其实，即便没有这件事情，我也会跟他结束了。我们两个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了，结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所以……”徐钊紧张得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问道：“所以，你现在可以留下来了？”
　　“留下来？”陆怀秋重复了一遍，神色迷茫：“留在哪？为什么要留下？”
　　徐钊不禁有些激动：“还能留在哪？留在云安！留在坎城！留在…留在我身边啊！我会好好珍惜你，用尽全力照顾你的，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
　　他的言语真切，目光灼热。陆怀秋一经对上那双真挚的目光，不禁慌忙躲闪，匆匆垂下头看着地上的石子。
　　徐钊看他的反应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小声问道：“你不愿意？”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陆怀秋不想正面拒绝他，只得婉转的回应：“我现在很乱，不想谈论以后的事情，可以吗？”
　　“不可以！”徐钊也上头了，他明确地知道对方心里也有自己。现在最大的阻隔已经不存在，他实在不清楚小少爷为什么还在躲闪，他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不甘的追问道：“哪怕单纯就为了我，你不能留下来吗？”
　　陆怀秋想要挣脱，但没能得逞。徐钊反而跪在地上拦在他面前，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攥住，面对面的逼问道：“你心里有我！你还不承认吗？既然你已经结束了之前的感情，为什么不能考虑接受我呢？”
　　他说话有些着急，言语有些偏激：“你能为了那个男人来到云安，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我就这么比不上他？”
　　“不是！”陆怀秋大声否决，为难的看了眼面前近乎暴躁的男人，瞥了瞥眉头终究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话不能这么说，我已经感情用事栽了一次，怎么可能再因为感情而决定自己的去留？”
　　徐钊不放弃：“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没有丝毫掺假，我能发誓不会像他一样始乱终弃，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陆怀秋不为所动：“我没有说不相信你的感情，徐钊我知道此刻你的确是对我真心地。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前程全都寄托在感情上面？”
　　他狠下心，干脆直接把话说透彻：“感情这件事，其实是变数最大的东西。”
　　“你还是不相信我！”徐钊失落的看着他：“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
　　陆怀秋摇头：“我们的思虑不在一个维度上！”他抬起眼眸，直视着对方：“徐钊，我们暂且先不论感情。你要知道，我是陆家的独子，在法律上是陆氏企业的合法继承人。当然…你也清楚我在陆家的地位，或许一切都有变数。但抛开这些，我还是林东大学的双学位毕业生，即便不会继承陆家，我也可以找到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我本就出生于现代都市，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城市的繁荣奢华，所以才造成我在云安的格格不入。我向往繁华优渥的生活，且有能力在那里生存，怎么可能栖身在这个落后的边境小镇，靠别人的承诺过日子呢？”
　　徐钊傻傻的看着他，攥紧的手不由无力地松开，直接瘫坐在地上。
　　但陆怀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清楚有些事情势必要说明白：“我不否认对你的感情，但这不足以成为我留下的原因。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所以……离开，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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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禁忌话题（二）
　　徐钊由衷觉得心力交瘁，得到的回应完全与他想象中的相悖。
　　他看着眼前的小少爷，对方的面色云淡风轻，像是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于自己、云安以及坎城的种种，对方似乎全都没有丝毫的眷恋。
　　其实，在他确定对陆怀秋的感情后，曾不止一次想过二人的结局。对于小少爷会离开这样的结果，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感情也在日积月累，这种想法也渐渐的淡出了他的考虑范围。
　　从开始深藏心底的单相思，到克制不住的示爱。期间二人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徐钊不再满足现有的一切。他想要得到回应，希望自己的感情是双向箭，尤其是在那晚意乱情迷中得到了对方之后，这种念头愈发强烈。
　　而此时，陆怀秋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恋情也终于夭折，他没有理由不为自己争取。甚至觉得，这不过是顺水推舟，对方不肯能会太过于纠结。
　　但现实完全出乎了他的预判，陆怀秋没有答应。对方毫不犹豫的告知自己要离开的决定，这个答案将徐钊的憧憬完全粉碎，不留余地。
　　他仓皇的笑了笑，看着面前的人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还真是思绪清明，到底只有我自己煳涂了而已！那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幻想，原来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相信。”
　　“什么意思？”陆怀秋看着他，依然泛红的眼睛里，此时已经完全清明。
　　徐钊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处于极端的现实，跟你往日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同。”
　　陆怀秋无动于衷，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无比的坦荡。他轻咳一声，直言问道：“你是想说我太自私吧！辜负了你的喜欢也配不上你的真挚对吗？你直说即可，这样拐弯抹角的言论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
　　山上的风从二人跟前刮过，吹散了天上最后的残存的乌云，也吹淡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温存。阳光终于撒了下来，将两个湿漉漉的人完全笼罩，徐钊却感觉周身都充斥着寒冷。
　　那股冷劲由内而外的散发，从心里到身体全都冷的刺骨。他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陆怀秋，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他一般，从眉眼到唇角，每一处都极为认真的看过。
　　那张脸是自己的喜欢的人没错，但直至此时此刻，他才仿佛真正的认识他。
　　徐钊喉结动了动，艰难的点点头，索性直接将心里的不满道出：“是！我不懂，不懂你的想法，也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
　　陆怀秋的身躯一震，眉梢轻颤，同样抬起眼睑看着面前颓废的男人。仿佛在一瞬间，徐钊憔悴了不少。
　　他迎合着徐钊的审视，眉眼间的痛惜因为对方理直气壮的指控而得以缓解。最后，陆怀秋居然勾起嘴角轻笑一声，用嘲弄的口吻说道：“看吧，感情果然是最不靠谱的东西！这才不过多久的时间，你已经开始质疑对我的感情是否正确。”
　　徐钊依旧凝视着他，眉头紧锁，抿着嘴不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关怀，以及对我的承诺……这些都是建立在我会留下的目的上才达成的不是吗？”
　　见对方不吱声，陆怀秋摇摇头：“徐钊，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会不让我受委屈，还会一直照顾我，但是这些都需要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要留在云安！留在你身边！倘若我离去，那这些事情你全都做不到对不对？”
　　徐钊愣了愣，随即否认：“你是在质疑我对你的真心？”
　　“真心？”陆怀秋嗤笑：“你且不用这么理直气壮，说得好像我如果离开就是辜负你似得！我们就事论事，彼此都坦诚一些！你只顾着自己的感觉，单方面的从自身角度考虑，在你的立场下尽最大可能的对我好，这点你不否认吧？”
　　徐钊几乎有些恼火，反问道：“这难道有错吗？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你，你还想让我怎么做？难道真的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你不用朝我吼！这件事情不是谁的声音大就代表谁是对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潜意识中，以你自身的立场在考虑得出的结论。”陆怀秋索性不再跟他兜圈子，直言说道：“好！徐钊，这些道理可能在你看来只是我的诡辩。那好，我换种方式跟你说，让你更直观的理解！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如果说，我现在接受你的感情，但前提是让你陪着我离开云安！你能做到吗？”
　　微风静静地刮过，湿透了的衣服肆无忌惮的向身体传达着寒冷，陆怀秋冻得颤抖，他咬紧牙关硬撑着，继续追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不要你把心掏出来！只要你跟我走，如果你真的爱我，是不是可以舍弃云安的所有，义无反顾的跟我离开？”
　　“……离开？去哪里？”徐钊木讷的问道。
　　“随便啊！”陆怀秋耸耸肩：“只要我们在一块，去哪里不都是一样！问题的关键是你能做到吗？舍弃你的基地、你的山林、以及你在坎城的家人朋友！”
　　徐钊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不能！你做不到！”
　　陆怀秋替他回答：“你办不到舍弃这一切，自始至终你都站在你的立场来考虑，在这个角度按照你的方式来爱我！所以，你觉得我离开是对你的辜负，自始至终，你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所以，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要怪只怪我们彼此爱的不够彻底，不会因为对方而舍弃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毫不留情的将问题的本质置于二人面前。
　　徐钊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话糙理不糙，陆怀秋的话虽然太过于直接，但全都被他听到了心里。徐钊如同被当头棒喝，心里的不甘跟怒火也开始缓缓地平息。扪心自问，对方所说的均是事实，自始至终，他的确并没有站在小少爷的立场上考虑过。
　　他心底很是惭愧，并且隐隐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这些时日，他近乎处于逼迫的状态向陆怀秋表白，却从未设想过对方的处境。想到刚刚还理所应当的觉得对方应该留下来，徐钊脸色更是难堪。
　　好半天，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坐在地上，谁也没再开口。
　　“对不起…的确是我考虑的不周全……”
　　最终，徐钊也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低着头向对方道歉。
　　经历了今天这么多的事情，陆怀秋早已麻木。刚刚的话他本意不想说的这么不留情面，但迫不得已，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面对徐钊的道歉，已经激不起他的任何反应。陆怀秋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徐哥，我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用跟我道歉。摒弃我们的感情，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如果非要用一种情感来表达，我对你也是充满感激的”
　　“那你…”徐钊抬起头，失落的心底隐隐又生出几分希冀，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样的话，你还会待到约定的时间再离开吗？”
　　他的语气完全没有刚才的气势，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陆怀秋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面露不忍，随之转过脸看向一旁，却发现了不远处团团拥簇在山腰的云彩。他没有回应，反而岔开话题：“你看，那边有好多云彩，我们现在真的是在云边了！”
　　徐钊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眼眸里的光彩渐渐地黯淡，并没有被他转移话题：“其实，我都明白的。怀秋，你在这里始终是觉得委屈，现在山林的过户已经完成。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的话，我不会拦着的……”
　　这倒是始料未及的，陆怀秋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的一番话，会对徐钊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应下，再次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我想，我终于明白，你当时在屋顶说向往的地方就是身边了。”
　　徐钊不解的看着他，陆怀秋却依然在凝视着远处还未来得及飘走的云彩，小少爷由衷的感慨：“真的很美，虽然只能看的见却摸不着，但在云彩旁边，仿佛身在天空，什么烦恼都能暂时忽略。”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常带你来看…倘若，倘若你还在这里……”
　　陆怀秋看着那大团大团的雪白，心里终究还是有个角落已经被这里的人跟物所占领。他没在坚持什么，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转过脸认真地说道：“我会待到约定的时间再离开，这是之前跟陈慧媛说好的，也跟你说好的！”
　　已经黯然无神的眼睛勐地又亮了起来，徐钊有些激动的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怀秋……”
　　陆怀秋没再看他，垂下眼睑看着脚下，随即裹了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小声说道：“好冷！明明在太阳下面，可还是觉得好冷。”
　　“我们回去！回家去”徐钊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地上的人伸出手。不再有犹豫，陆怀秋点点头，伸手握紧那只强有力的手掌。
　　大雨过后的地面，湿漉漉的难以落脚。徐钊走在前面，留下一串硕大的脚印。陆怀秋抓着他的手，就踩在对方的脚印上。
　　关于那个去留的问题，自此之后便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
　　或许，如陆怀秋说的那般，他们之间存在感情，但是还达不到可以为对方互相委曲求全的境界。但这就是事实，陆怀秋要离开的结果，就如同徐钊会留在云安一般，是毋庸置疑的。徐钊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他不想再深入考虑，甚至想要逃避这个现实。
　　二人像是达成了默契，决定在分开之前不再探讨这个问题。
　　他们仿佛说好了一般，觉得忽略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式，但却忘了，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该面对的迟早还会面对，当无法再逃避的时候，就是暴风雨再次来临的时候！
作者闲话：　　作者想说：如之前所说，陆怀秋从来都不是傻白甜。他有自己的思维与头脑，人格独立。他的这份清醒，也会促使他在回泉城后得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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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态度
　　终于，经过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折腾，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山林的基站那边。
　　暴雨洗礼过的丛林，自然是泥泞不堪。二人相当的狼狈，即便是有徐钊牵着他的手，陆怀秋还是摔了好几脚，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浑身上下都是泥巴。
　　林秀秀跟徐贞就站在大门口，见他们安全回来，激动地都要哭出来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多大的事啊？非得这种天气往山上跑，可把我吓坏了！”徐贞虽然考虑的没这么周全，但看见林秀秀在哭，情不自禁的也想哭，被徐钊使劲揉了揉头发：“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
　　徐贞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一转眼又看到了他怀秋哥：“天呐！怀秋哥是在泥巴地里面打滚了吗？怎么全身都是泥？”
　　林秀秀也赶紧擦了擦眼泪，关切的走过去，小声问道：“问题都解决了吗？怎么这么狼狈？是不是摔倒了，身上有没有受伤？”
　　陆怀秋只感觉身心俱疲，经过了在山上歇斯底里的情绪发泄，再加上昨夜一宿没睡，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大的运动量。他觉得整个身子都在酸痛，但还是勉强对她笑了笑：“都过去了，我没关系，你不用担心的。”
　　“没事就好！”林秀秀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我得给山下的人打个电话，刚刚见你们始终不回来，电话又打不通。我跟冯追他们联系过了，大家都担心的不行，估计这会都往上面赶着呢，我给他们报个平安，不用让他们上来了。”
　　徐钊点头：“让你费心了，我来跟他们说吧。”
　　随即，他转过身朝陆怀秋说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别再着凉了。”
　　后者还被徐贞拉着手嘘长问短，陆怀秋头疼得厉害，太阳穴附近感觉突突的跳个不停，鼻息间的喘息仿佛带着火气。他知道自己这是急性感冒的前兆，本想问问徐钊有没有把之前买的消炎药什么的也带上来了，但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想想刚才在山上的对白，想必对方心里还在难受。
　　他强忍的不适没说其他的，只是嘱咐对方也记得换衣服。
　　徐钊摆摆手：“我火力旺，回来的路上都已经用身体烘干了！”
　　说罢，他直接拨通冯追的号码，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林秀秀看两人都安全回来，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我给你们烧了热水，也煮了驱寒的热汤。想起来徐钊说过你不吃姜，所以多放了红糖，没有放姜。”
　　“多谢你了秀秀姐！”
　　“不用这么客气！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先去帮你盛一碗，你换好衣服赶紧过来喝！”
　　陆怀秋这才终于逃回房间里，他的头简直疼得快要炸了。强撑的原因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让自己太矫情！
　　尤其是在跟徐钊说清楚了之后，两人之间将去留问题掰扯的明明白白，极度现实。但却忽略了先下的关系，兄弟不是兄弟，恋人更谈不上。倘若之前还能勉强算得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期，现在更像是分手之后的尴尬同居关系。
　　他不想再给徐钊添麻烦，也不想在徒增二人的误会。即便自己还会在这里呆三个月，他也只是想着，两个人能够以正常的朋友相处，也好在离开的时候，不会难分难舍。
　　显然，徐钊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很明显的一点，再回来两个多小时的路途中，他没有再主动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不再有。
　　或许，他因为屡遭拒绝的挫败感，错以为陆怀秋看不上自己。也或者是认识到自身的不足，所造成的惭愧感。总之，陆怀秋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明显的躲避。
　　可此时此刻，他真的无暇顾及什么。因为陆怀秋真的感觉身体糟透了，徐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没有精力去干涉。
　　鉴于山上洗澡不方便，陆怀秋强打着精神用毛巾敷衍的擦了擦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并且在房间里翻出来一盒即将过期的布洛芬。虽然知道西药的副作用大，但头疼得厉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喝了林秀秀准备的汤水，他也没在客气，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那厢徐钊还在跟冯追通话，由于从始至终他跟陆怀秋的事情也没瞒着，索性把刚刚在山上发生的事情也都坦白了。
　　电话那头开着免提，韩野自然也在边上。
　　听到这样的结果，本来觉得陆怀秋分手，徐钊终于有机会上位的想法也不禁落空。平日里鬼点子最多的韩野，此时也无计可施，三个人隔着手机同时保持沉默。
　　“你是怎么想的呢？”许久之后，冯追问道：“人家把话说的已经这么明白，你们两个今时今日也不过是隔着一层窗户纸，你觉得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韩野轻咳一声，别有用心的小声补充：“那个…窗户纸可能早就破了……”
　　冯追并不晓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只当他是在胡诌，并未在意。
　　沉默好久，徐钊终于开口：“好像没有必要了，如果结局注定是要分开，再努力也不过是徒增伤怀罢了。”
　　电话那头的二人不由面面相觑，还从未听徐钊说过如此丧气的话，看来是真的受了打击，韩野赶紧安慰：“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咱们再换一个人啊，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想当年你当兵的时候，不是……”
　　他的话说了一半，被冯追狠狠地踹了一脚，韩野赶紧改口：“嗯…对！我觉得你先冷静一下也是对的，以退为进嘛，也可能怀秋弟弟觉得你冷淡他了，他自己就受不了了，回过头来反追你！”
　　徐钊听不下去了，觉得再聊下去也只会增加自己的烦恼，匆匆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二人不禁大眼瞪小眼，冯追无语的把手机扔到一边，粗声埋怨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不再提当年的那件事，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野讪讪的挠了挠头：“哎呀，我关键时候就是想不住！再说了，他现在不也是喜欢男的了吗？我说当年的事又能怎么样？”
　　眼瞅着冯追又要说教，他很没种的赶紧改口：“好好好……我错了，我以后不提了行吧！”
　　徐钊收起手机，默默的在心里打算：就这样到此为止？就此跟小少爷保持距离，悬崖勒马，将几个月后自己可能会面临的悲痛及时止损，似乎是当下最好的决策了。
　　他犹犹豫豫的思绪许久，最终也没能在心里确定，魂不守舍的走近了屋子，却发现小少爷已经睡着了。
　　看着床上人的睡颜，心里脑补过得各种想法，全都因为被面前人的存在统统作废！
　　喜欢就是喜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就算他能装的出疏离的模样，冷淡的态度，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那些以退为进、及时止损的想法，根本都是纸上谈兵的扯淡想法。
　　去他妈的吧！徐钊在心里愤恨的骂道：什么都不管了，我就是喜欢陆怀秋，他在我身边一天，我就对他一天全心全意的好！他在我身边一分钟，那就对他一分钟的好！直至他离开的那一秒过后，才是该考虑以后的感情生活！
　　这是他的姿态，也是对陆怀秋爱的态度。
　　在山上时，对方不是说过他们两个还是不够相爱吗，徐钊发狠的想着：索性就证明给对方看看，自己的爱到底够不够纯粹！
　　他想要向陆怀秋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完全不计回报的，他的爱，赤裸裸！
　　“你怎么在这站着？”
　　身后传来林秀秀小声的问候，徐钊转过头，看见对方手里端着杯子，轻手轻脚的放到桌子上。
　　“你也去喝完热汤吧，暖暖身子。”林秀秀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我看怀秋精神就不太好，蔫蔫的样子还不停的咳嗽。我给他冲了杯药，不然待会你喊他起来喝吧？”
　　明显，林秀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想给他创造机会。
　　刚刚在心里想通，徐钊没有拒绝：“交给我就好，趁着天色还早，你如果不准备在这过夜，就赶紧下山吧，晚了怕是天色又有变化。”
　　林秀秀也没推辞：“你不用管我了，等会给他把药喝了。我收拾一下就走，你不用管我了。”
　　徐钊点头，目送着她出门。随即把药端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床沿上。
　　他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心里想着的是山林上两个人之间的对白。他深深的检讨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是太过于只考虑自身，而忽略了对方的想法吗？
　　徐钊心里也没个答案，心里纠结的不能自已。他轻轻地搅拌着手中的药碗，待到温度觉得差不多了，索性也不再胡思乱想了，准备把人喊起来吃药。
　　陆怀秋的睡相并不好，半张着口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胸口起伏的频率也有些快，看样子可能真的不舒服。徐钊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床上的人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加重了紧锁的眉头。
　　情况有些不对劲，徐钊立刻察觉到了。他把杯子随手放下，用手背贴合在对方的额头，随之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合在陆怀秋的额头上，果然温度高出很多！
　　他的心立即揪了起来，匆忙把手机找出来，拨号给林秀秀：“你走了吗？你得掉头回来一趟！怀秋这个不争气的身子，又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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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坦白从宽
　　本以为这次的发烧，就像之前在冷泉的那次一样，打一针烧就退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陆怀秋遭遇了严重的心里跟身体的双重打击，加上前一天在天水的休息不好，他的身体彻底垮下来了。
　　高烧连续不退，神志也一直出于昏迷状态。小门诊上根本救治不了，连夜又被送进了坎城人民医院。各种检查都做了一遍，甚至都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徐钊吓得够呛，托人托关系准备要转移到云安省立医院，转院手续都办理妥当了，小少爷的烧却在这个时候奇迹般的退了。
　　虽然打点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人情都欠下了。但病情好转，实在是件好事。徐钊连同基地的人全都松了口气，这两天大家几乎轮番守候在医院，都在为陆怀秋担忧。
　　他来的时间不长，但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做过外人，即便因为徐钊屡次告白失败，也从未加深过其他人对陆怀秋的刻板印象。徐钊也深深地自责，或许不是因为自己冲动，当时把人拦下了不让他去小平台、或者事后不与对方争论，小少爷的病情有可能不会这么严重。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通过这次突发高烧，徐钊心里也明白了很多。这两天，陆怀秋在山林上跟自己说过的话，他反复的想过很多次。
　　当时小少爷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也有些咄咄逼人，但意思是没错的。他那么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就算真的跟自己相爱留了下来，两个人就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吗？
　　他去过泉城，虽不像北上广深那么繁华，但也比坎城的落后强过好多倍。从小在那样繁华的地方长大，日积月累总会厌倦这里的落后。靠着那岌岌可危的感情，不难想象以后二人的日子也会在互相迁就中逐渐味如嚼蜡。
　　两个人并没又太长的感情基础，仅仅是因为自己热烈的追赶才勉强到达现在的局面。就拿最近的来说，陆怀秋的这次患病，在整个坎城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但如果是在生他养他的泉城，或许医疗条件远超这里，完全到不了这个局面。
　　他终于深刻了解到两个人的差距，也体会到如果不是对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二人的感情即便修成正果，也未必长寿。
　　徐钊要的，是长长久久。往更深层次的来说，或者是余生的陪伴。
　　可显然，此时的二人，完全没有可以探讨终生的权利，他们对彼此的认知与感情都不够来探讨这个话题。
　　想清楚这些，倒也没把他劝退。喜欢还是喜欢，只是不再是单纯的想要占有。或许一直到陆怀秋离开的时候，徐钊依然想不出对策，但他的心里已经平复许多。至少，他可以怀揣着这份深情，让对方带着自己的祝福离去。
　　这些想法，他没再跟谁吐露过，也不准备让小少爷知晓，以免又增添对方的负担。他的心路历程，也终于从懵懂开始变得成熟。
　　陆怀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黄昏。
　　亏得冯追托了关系，退烧之后还给他安排了个单人间的病房。虽然条件也不怎么样，但总比跟别的病人挤在一块要好多的。
　　退烧之后，其余人也都算是安心了。山林上重新派去了人，医院这边暂时由徐钊跟林秀秀照顾。
　　林秀秀下午还有课，徐钊硬是不让她再请假，保证如果疲惫会再主动告知，好说歹说的把人劝走了。
　　陆怀秋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病床边的男人。仿佛知道他要醒过来一般，睁开眼便对上了徐钊含笑的眼睛，倒是让他反应不过来。
　　毕竟昏睡了很久，陆怀秋恍惚看着眼前的人，用了好长的时间才将瞳孔的焦点稳固，头脑也渐渐地清醒过来，张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的极其难听：“徐哥……”
　　徐钊说话难得温柔：“你可终于醒了，医生说你烧退了就该清醒了。你要还不醒，我就要把你强行喊醒了！”
　　陆怀秋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只感觉浑身的关节都在酸痛。作为医生，他知道这是高烧之后的正常反应，但的确是难受的厉害。
　　“怎么了？”见他瞥眉，徐钊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发烧后的后遗症而已。”陆怀秋摆摆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徐钊很有眼力劲的扶着他撑起身子，在他后背塞了个枕头，又随之升高了病床床头。
　　桌子上还有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桶，里面是林秀秀中午送过来的稀饭，徐钊赶紧给他盛了一碗：“饿了吧，先喝点粥吧。”
　　“我喝不下去，帮我倒点水吧。”陆怀秋清了清嗓子，看着床头边上还悬挂着已经输液完成的空瓶子，他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医用胶布，小声问道：“我这是睡了一整天了？”
　　徐钊撇了撇嘴，用手指比划着：“两天了祖宗！”
　　边说着话，他从旁边拿过盒纯奶，把吸管扎进去递给对方：“从你在山林上睡着后，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真的假的？”陆怀秋接过奶，喝了几口神色颇有些震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你哪是睡！是昏迷！”徐钊抽出几章抽纸，伸手擦了擦对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奶渍，引得小少爷脸颊微红。
　　他倒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从容地把纸团扔到垃圾桶里继续说道：“你都烧迷煳了，高烧一直不退！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终于退烧了，就要连夜把你送到省城的医院了！”
　　陆怀秋完全没料到自己这次闹得动静这么大，这两天他要么昏睡着，要么醒着的时候也因为高烧的缘故，脑子迷煳不清，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见人不再喝了，徐钊把剩下的半盒奶接过来放到一边：“你真是把大家伙都吓坏了，其他人不说，秀秀总是自责让你陪她去天水，才引起这场风波，背地里没少偷偷地抹泪；还有徐贞，也不知道听谁给出的主意，跑到附近的尼姑庵去给你烧香保平安！”
　　感动之余，陆怀秋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还没有完全康复，嗓子的炎症还在，笑起来引得咳嗽不断。徐钊赶紧给他拍了拍背，又把桌子上的水杯递过去。
　　陆怀秋摇头示意自己不打紧，终于咳嗽完，忍不住问道：“怎么还去尼姑庵？你们也不拦着他。”
　　“都顾着你，谁还顾得上他！”徐钊没好气的说道：“兴许真的有效果，徐贞去磕完头，你晚上烧就退了。等你好利索了，咱们要不然一块去烧香？”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陆怀秋忍不住勾起嘴角，眼神却留意到对方眼底明显的黑眼圈，以及对方浓密的胡渣。
　　他的笑容渐渐地收敛，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那天从山里回来后，徐钊刻意疏远的作风，再结合当下的情况。他不禁悄声问道：“你这几天一直守在这里吗？”
　　徐钊愣了愣，难得没有像之前那般上赶着表达自己的感情，反倒是说话有些避重就轻：“大家都在，都很担心你。”
　　陆怀秋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你替我谢谢大家，等我出去了，请大家吃饭喝酒！”
　　“好！”
　　两个人相互对视，眼神交汇的那一刹却又不由自主的赶紧看向旁边。短短两天的时间，经过在山上的那番话。彼此之间仿佛少了很多亲近，多出来很多尴尬。
　　陆怀秋心里不是滋味，但也知道这种局面是自己选择的，如果再上赶着说些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出尔反尔，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他心里打定主意，垂下眼睑想要赶人，免得对方在这觉得煎熬：“那个…我没什么大碍了，徐哥我看你也很累，你回去休息吧！”
　　徐钊诧异的看过去，见小少爷神色萎靡，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像小扇子似得在对方眼底落下两团淡淡的阴影，更显得人憔悴。
　　终究，他还是舍不得，犹豫半天还是拉着凳子坐近了些，大着胆子伸出手攥住了对方软若无骨的手掌。
　　长长的睫毛明显颤动一下，陆怀秋怯生生的抬起眼睑，视线看了看被攥住的手背，转而看向对方。
　　“你不要担心！”徐钊赶紧解释：“心里不要有负担，也不要惶恐。这两天，我想的很明白。”
　　但陆怀秋不明白，视线还是看着两人攥在一起的手。
　　“不管你是否要离开，或者是否决定要接受我。在我心里，都已经认定你了，我喜欢你，会顺着自己的心意对你好，不求回报的对你好！”徐钊认真地看着他，大着胆子拉起对方的手，低头凑过去亲了亲陆怀秋的手背。
　　一时间，陆怀秋心里勐然间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有些莫名的欣喜，但更多的还是于心不忍：“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我只知道，这是我心之所向！”
　　陆怀秋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眼眶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涨，他匆忙眨了眨眼，没让眼底的湿气汇聚成泪水，随之无奈的说道：“你真是个傻子！”
　　徐钊满脸的甘愿，拉着对方的手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
　　他的胡子一直没刮，粗硬的胡渣扎的陆怀秋的手背阵阵酥麻。蹭来蹭去，陆怀秋心里的感动便要蹭没了。
　　坚持忽略了片刻，陆怀秋实在是忍无可忍，使劲儿抽回自己的手，埋汰道：“这叫什么不求回报？我这只手的贞操已经被你玷污了！”
　　“你一只手哪来的贞操！”徐钊被说得有些郁闷，低声吐槽道：“况且，你整个人的贞操不也都给我了……”
　　“你在嘀咕什么？”小少爷疑声质问道。
　　徐钊赶紧否决：“没有没有！我没说什么。”
　　说罢，他厚着脸皮不顾对方的挣扎，再次拉对方的手攥在手心：“我就只拉拉手，这也不算什么。”
　　赶在小少爷出声奚落前，他又说道：“我真的想过，你说的每句话都仔细想过。如你所说的那样，或许我们彼此爱的不够深刻。但是，我想要澄清的是，怀秋，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打算唯一的一个！我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有经验借鉴，可能过往的表达不足以让你感受得到我的爱意，但我已经在改变了，我会用更好的方式来爱你，不会让你再有困扰！”
　　刚刚有所淡化的感动不禁又卷土重来，陆怀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想一时脑热沉沦下去。他极力忍住内心的感动，大煞风景的打断对方的深情：“你少来！说的好像你多么的纯情一般！”
　　“真的！我没骗你！”
　　“那你说说看，如此纯情的你…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初吻不是早早地送出去了吗？”难为陆怀秋终于记起了这点。
　　徐钊没料到对方会提起这个，面色躁红，敷衍的说道：“那是个意外！”
　　见床上的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心一横索性要跟对方交代清楚：“告诉你也不要紧！我反正清清白白，况且……你自己的那些事我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公平起见，我就都跟你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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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前尘（一）
　　“什么叫我那些事？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陆怀秋不依不饶的问道。
　　徐钊无奈的拉长脸，不想跟他争执，只好闷声反问道：“我没那个意思，你还要不要听了？”
　　陆怀秋其实是极为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说道：“要听！我先打断一下，请问你要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在床底下的行李箱里面藏着好多合影，照片上那个看起来不怎么高的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徐钊眼睛不由瞪大，直接站起身来问道：“你是不是偷看我东西？”
　　陆怀秋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你那么激动干嘛？谁偷看你东西了！你忘了过年之前，你办理过户手续忘了拿资料，拜托我找过户需要的资料了？”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口，斜着眼睛看着对方，见徐钊还有点懵，继续帮着他回忆道：“我就是那个时候凑巧看到了照片，你不信的话可以向徐贞求证，他就在跟前！”说着话，他又轻蔑的瞥了眼徐钊：“而且，我不但看到了你跟你心上人的合影，还发现了我那个被你藏起来的钱包！”
　　徐钊面色大变，在听到对方的钱包后立刻想了起来，那些东西是放在一块。他很是惭愧，讪讪的又坐了下来，内心因为自己做过的亏心事而变得忐忑不安。
　　好在陆怀秋根本没有想要翻旧账的打算，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好笑，问道：“想起来了？”
　　“嗯…”徐钊低着头应道。
　　“你刚刚那么激动，是觉得我偷窥了你的隐私对吗？”陆怀秋继续盘问：“不就是几张照片吗，你们也没看起来多亲密啊？难不成……是因为当时我找到钱包太激动，忽略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还有很多更加亲密的照片没有被我发现？”
　　徐钊险些被他的话气吐血，红着脸斥道：“你胡说些什么！总共就那几张合影，没有你说的那种照片！”
　　“哪种照片？”陆怀秋轻佻的反问道。
　　“你…”徐钊气得说不出话来，攥着拳头砸了砸床沿，再次否决：“反正我是清白的！”
　　陆怀秋吐槽：“亏你好意思说！刚刚还说自己没喜欢过别人，这会初恋都跑出来了！”
　　“那不是初恋！”
　　“那你干嘛藏着你俩的照片？不是初恋难道还是老情人？”
　　徐钊气结，再次砸了下床沿：“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可以发最恶毒的誓言，证明我跟他关系清白”。
　　“我实话跟你说，誓言这玩意儿，只适合说给那些没经历过感情坎坷的人听。”他耸耸肩，拿着自己开涮：“像我，听了那么多誓言，于志扬也没死啊！”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徐钊真的是比吃了黄连的哑巴都要无语，愤恨的看着对方，接二连三的又砸了几下床。
　　陆怀秋埋汰道：“怎么！你一直砸床做什么？恼羞成怒还想打我吗？”
　　“瞧你这话说的…”徐钊实在理论不过，无可奈何地看着床上的人，讪讪的伸出手把床单轻轻地铺平。小声说道：“那个照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就随手放到那里了。你如果在意，我回家就把照片给撕了！”
　　“别！”陆怀秋眉梢轻挑，赶紧劝阻：“我哪有立场在意！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不用对我这样。”
　　徐钊进退两难：“你看看你…还能要我怎么做，我跟陈小可只不过是普通的战友关系。”
　　“陈小可？”陆怀秋又在抠字眼：“这是你对他的爱称吗？”
　　徐钊忍无可忍：“他姓陈！名字叫小可！全名就叫陈小可！”
　　陆怀秋大怒：“小可就小可，管他陈小可还是王小可！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唬谁啊！”
　　顿时，徐钊刚刚生出的气势荡然无存，委屈巴巴的把手伸过去。但还未曾拉倒对方的手，陆怀秋反应极快，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随即把自己的手塞进被子。
　　徐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随即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大胆的猜测：“怀秋，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床上的人打了个激灵，矢口否认：“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吃哪门子醋！”
　　“那你还要不要听？”徐钊没辙了：“你要是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我只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一个，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他这招以退为进却的确奏效，陆怀秋考虑了下，心里还是挺在意的，假装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要不然你就说说吧，当解闷也成。”
　　徐钊被逗笑了，心里暗戳戳的吐槽：明明就很在意！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陆怀秋等了很久没听到对方开口，不由诧异的看过去。却见对方意味深长的正在盯着自己，他不禁又要发作：“你说不说啊？不说我就睡觉了！真是烦人…还是当过兵的呢，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说！我说！”徐钊真的是怕了这个祖宗了，赶紧安抚道：“你都睡了两天了，别再睡了，我讲给你听！”
　　“其实，真的很简单，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觉得问心无愧。”徐钊说着话，手又伸过去，不自觉的探进被子想要拉住对方的手。
　　陆怀秋何等警觉，板着脸质问道：“你做什么？手伸进来要做什么？说话就说话，你心里存了什么不良企图！”
　　徐钊满脸黑线，心里彻底服气：“我没想干嘛，就想拉拉手。”
　　对陆怀秋，应该是用上了他此生所有的耐心跟好脾气，在对方的注视下，他只好收回手：“好吧…你不愿意我就不牵了。”
　　不曾想，下一秒小少爷不知道是不是大发慈悲，居然从被子里抽出手，犹豫了下主动拉住了对方宽厚的手掌。
　　徐钊大喜过望，迅速反应过来将对方的手掌攥在手心，力度之大引得对方连连瞥眉。
　　但是看对方喜不自禁的神色，陆怀秋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小声提醒：“仅此而已，不能再越线了！”
　　“明白！”徐钊答应的爽快，却是拉着对方的手凑到嘴边轻吻一下。任由陆怀秋被胡子扎的大翻白眼，他也只当看不见，精神像是打了鸡血，继续说道：“那一年，我当兵被安排在疆地达坂城那里，就此认识了陈小可，他跟我一样都是新兵，我们在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
　　徐钊的话娓娓道来，陆怀秋在他的描述中，也逐渐了解到那段前尘旧梦。
　　每个男孩从小应该都有过当兵的梦想，徐钊也不意外。因为家里变故，他学历不高，并不是从学校去的部队，而是参加了当地的义务兵征选。
　　验兵通过，徐钊简直兴奋的要死，哪怕得知要分配到千里之外的疆地，也没能打消他的热情。
　　当兵最苦的时候应该是刚参加部队，进行训练的时候。
　　过惯了散漫的日子，突然进入部队，要接受军事化的严格管理以及三九酷暑的训练，很多人应该都受不了。他所去的部队位于达坂城边缘，紧挨着戈壁滩。
　　且不说训练有多苦，当地的气候便足以把人折腾够呛。那边光照充足，紫外线强烈。达坂城又是疆地的第二大风口，隔壁全是一排排的发电风车。平时天好的时候都能刮起四五级的风，恶劣的时候，八九级也是常态。
　　这群新兵被折腾的苦不堪言，徐钊仗着身体素质好，再加上自己的满腔热情。居然是他们班里最出挑的，经常被列为榜样供大家学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那个陈小可。
　　有优秀的自然会有差劲的，陈小可就是徐钊班里的吊车尾。每每训练的时候，徐钊是模范，而对方则是错误示范。部队里基本都是男性，大家处在一块说话难免会有些粗俗。
　　陈小可训练最差，免不了要受批评埋汰。他这个人说话轻声细语，被人奚落也不还口，只是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带他们的班长忍不住吐槽：“莫不是投错了胎，该是个姑娘吧！怎么这么腼腆！”
　　大家都住同个宿舍，都是战友关系，班长让徐钊帮忙带带这个吊车尾。这举手之劳，徐钊也就应下来了。
　　陈小可性格内向，个头不高，勉强也就175的样子。长得白嫩文静，整个部队经过训练都晒得黢黑，就他皮肤好，从头到尾依然白嫩。他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没经历过变声期，声音温柔的有些女气，这也成为了他被人嘲笑的点。再加上他长得单薄，瘦弱的小身板每次刮大风的时候，几乎都要被风刮走。
　　帮忙训练了没几天，徐钊就察觉了，这个人真不是当兵的料。一个简单的向后转，都需要练习整个晚上。更别说正步走或者其他项目，陈小可柔柔弱弱的样子，别人气宇轩昂的正步走，在他这里就像是逛街买菜一般懒散。
　　徐钊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人怎么会选择来当兵。
　　他打小不擅交集，心里这样质疑，嘴上也就这样问了出来。却不曾想，陈小可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蚊子哼哼般的说道：“我也不想当兵…是我爸爸非逼着我来的……”
　　徐钊没听清他说什么，好奇的凑过去，却发现这人居然低着头哭了。一个大男人，低着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脸上纵横交错，接二连三的坠落下来，徐钊完全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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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前尘（二）
　　“你这是怎么了？”徐钊挠着头问道：“怎么还哭了？是太辛苦受不了了吗？”
　　陈小可低着头抽抽搭搭，肩膀也一耸一耸的，喏喏的说道：“不是…对不起……”
　　徐钊颇为惊奇：“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我太笨了，耽误你的时间…总是练不好，我心里过意不去。”陈小可哭得鼻子都红了，说话间眼泪也吧嗒吧嗒的落个不停。
　　徐钊从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感慨之余又怕其他战友看到，以为是自己在欺负人，很是笨拙的安慰道：“你别哭了，我没觉得你笨，也没嫌你耽误时间……靠，你怎么这么能哭啊？”
　　陈小可怯生生的看着他，以为让对方更加厌恶了，硬生生的憋着不敢再吭声。
　　少年小小的个子，脸憋得通红，眼眶里的泪水积攒的满满，但就是不肯再落下。
　　徐钊被逗笑了，破天荒的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你的，有我帮忙肯定不会让你再当吊车尾……”
　　两人就这样相熟，徐钊倒是也说话算话，无论每天多忙，都会按时辅导对方。陈小可底子太差，说实话真的不是当兵的那块料，但徐钊的话给了他勇气，无论再难也坚持下来了，终于摆脱了负面教材的称号。
　　同个班的战友，自然而然的认为两人关系要好，陈小可是被徐钊罩着的，对他的奚落与打趣也有所收敛。他的性格也在徐钊的影响下不再那么唯唯诺诺，虽然还是很腼腆，但至少爱笑了，跟战友们也能打成一片。
　　作为回报，家里寄来的东西，陈小可毫不吝啬的都给了徐钊，不管他是否推辞，他都坚持要送出来。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应该很宽绰，硬塞给徐钊的东西大多都是进口的零食。
　　部队的日子就这样辛苦且充实的度过，徐钊虽然终日冷冰冰的，但是跟战友们还算是处得来。他从小就向往军旅生活，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里很是满足。
　　而陈小可，虽然综合成绩在班里不是拔尖的，但也处于中游。好在他本身志向也不高，对于这个局面已经是很满足了。
　　他也算得上有良心，深知自己是受了徐钊的照顾。平日里充当着徐钊的小跟班，几乎是随叫随到。
　　其实，徐钊并没有感觉对他跟对别人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因为最初的辅导，让陈小可心里有先入为主的概念，总觉得自己跟徐钊的关系最亲近。即便徐钊平时说都少得可怜，但他总是默默地跟在对方后面。
　　家里的好东西，跟战友分完后，总会留着最好的，是给徐钊的。平时徐钊的衣服、甚至内裤有时都是他帮忙洗的。在经历了几次三番的说教后，徐钊拗不过他，也就由着对方了。
　　久而久之，大家总爱拿着他们两个打趣。
　　部队生活枯燥，没什么娱乐项目，一群大小伙子在一起，传播八卦的能力，丝毫不亚于现如今的广场舞大妈。
　　班上的其他战友，爱起哄的总爱打趣陈小可是徐钊的小媳妇。
　　这本就是玩笑话，像徐钊那般面瘫的主，无论说什么，他都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其他人见他的反应，自然觉得了无生趣，自然也不会拿他开涮。
　　但陈小可就不一样了，他本就腼腆内向，每每被人打趣总会脸红的不行，说话也吞吞吐吐。起哄的人愈发起劲儿，说的话也变本加厉，玩笑愈发没有边界，每次都以陈小可落荒而逃才算结束。
　　这本是战友之间的小玩笑，徐钊情感匮乏，原本也没当回事。却不曾想到，这件事发展到最后，酿成了大祸。
　　起因还是玩笑话，只不过伴随着不断的升级，玩笑话已经露骨的让人接受无能。凑巧徐钊出任务回来满身疲惫，听到那些露骨的传音，心里大感不悦。想要制止，却因为自己说话过于横冲直撞，闹得大家都有些不愉快。
　　血气方刚的年纪，几个人因为言语的冲突而发展成了拳脚相向。
　　仗着自己身板好，徐钊虽然没吃亏，但也免不了一同受训，打架的几个人全都受了批评跟责罚，每个人还要写检讨。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万万没想到这只是祸端的开始。陈小可事后偷偷地找到徐钊，习惯性的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让本身心里就窝火徐钊更是不满，耐着性子跟他说道：“玩笑话也应该有分寸！这件事我也有错，的确不该贸然出手。但是你的错不在这里，是错在平时太过于纵容他们！”
　　陈小可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顺从的点头。
　　徐钊最见不得对方这幅样子，烦躁的说道：“你不要打马虎眼，你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懂…”陈小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随即在对方怒气冲冲的视线中又败下阵来，老实的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徐钊直言说道：“大家都是战友，你不要总是一副人人欺压的姿态！平时他们拿着我们说事，你就该严厉的制止！本来就不存在的事情，就是因为不回应，才让他们越来越过分！整天被人这样说，你自己不生气吗？”
　　陈小可还在帮着他贴创可贴，闻言老实的摇摇头：“我不生气。”
　　徐钊气结：“怎么会不生气？我们本身只有战友关系，被他们那样龌龊的诋毁，你不恶心吗？”
　　第一次，这是他们两个头一次探讨外界对他们的看法。宿舍里就他们两个，徐钊觉得这些事情是时候该解决了。打铁还得自身硬，要想堵住别人的嘴，不止是自己要态度坚定，另一个当事人也得同样坚决才可以。
　　但陈小可似乎不这么想，他轻手轻脚的帮徐钊贴好创可贴，小声回应道：“这也没什么啊，我都习惯了。其实他们都没有恶意的，都是因为我们关系好。”
　　他抬起头，大着胆子看着徐钊的眼睛，神色之间居然还有抹羞涩：“我想…你都明白的，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的确跟别人不一样！”
　　徐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不一样？”
　　“你对我好，从一开始就帮我训练，不让别人欺负我，在班里对我照顾最多。”陈小可憋着一肚子话，终于在此刻井喷：“我都知道，也都明白的，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其实，我心里对你也是一样，无论外面怎么说，我都不怕！”
　　这些话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徐钊皱着眉头打断他：“小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陈小可笑着摇了摇头，用尽心里最大的勇气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下徐钊的嘴唇，大着胆子说道：“徐钊！我喜欢你！”
　　这个吻可谓是石破天惊，徐钊整个人仿若石化了一般。他吃惊的看着面前满怀羞涩的人，终究还是接受不了，毫不犹豫的将对方一把推开：“你疯了？这不是变态吗？我不喜欢你！一点也没有！你真的是疯了！”
　　说罢，他慌张的跑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陈小可全然不晓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喜欢徐钊，毫无保留的对徐钊好。并且也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否则徐钊不会这么照顾自己。
　　他觉得两人的心意是一样的，只不过徐钊性格天生冷漠，不会表达。陈小可认为，他跟徐钊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铺垫，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鼓足勇气往前迈了一步，等待自己的居然是万丈深渊。
　　徐钊不但不喜欢自己，而且觉得自己恶心……
　　当天晚上集合的时候，大家发现陈小可居然失踪了，出动了所有人，终于在水房找到了割腕晕过去的陈小可。得亏大家发现的早，及时送去了医院，暂时保住了性命。
　　徐钊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胆小如兔子一般的陈小可，居然有勇气去割腕。
　　他更没有想到，之后的事情也都找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有人看到，陈小可割腕的当天，好像跟徐钊发生了剧烈的争执，徐钊在宿舍仓皇而逃……还有，之前那些因为玩笑提及的荒唐话，此时却变成了流言蜚语。
　　身边的人都在传，徐钊跟陈小可是一对，因为被人撞破了，徐钊单方面想要结束这段关系，陈小可受不了打击，才选择自杀！
　　特派下来的调查员，通过了解也的确发现，平时二人关系最为亲密。徐钊本身就不善言辞，再加上心里怀揣着愧疚，表现出来的样子仿佛坐实了传言。而陈小可还在医院昏迷中，又听着同个宿舍的战友讲述二人的过往，陈小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东西都给了徐钊，而且…内裤跟袜子都是他给徐钊洗……
　　如此种种，任徐钊如何解释，也无法获得别人的相信。
　　唯一还有对他存在善意的人，是他的辅导员。但也只是念在他平时表现优异，觉得两个人只不过是太年轻，没能控制好感情。言下之意，也是相信了流言。
　　徐钊当真是感觉到了百口莫辩，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为自己争取什么。在指导员的安排下，提前退伍，结束了他从小就憧憬的军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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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细节
　　整个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忧伤，徐钊拉着陆怀秋的手，将脸颊贴在对方的手背上面。他像是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了，想要汲取更多的安慰，将对方的手掌交换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中，站起身伸出胳膊，准备把床上的人拥入怀里。
　　陆怀秋却是清醒得很，毫不留情的推了他一把：“你做什么？”
　　“我心里难受，想抱抱你。”徐钊把手探到他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对方的后背。
　　“贱气！”陆怀秋勐地往后仰，狠狠地将对方的手挤了一下，再次甩开对方的手，怒斥道：“你少来这一套！上次你跟林秀秀跑去小树林，回头来也是这样卖惨！我上当一次，就不会上当第二次了！滚蛋！”
　　眼见计划被识破，徐钊悻悻的又坐回椅子上，挠着后脑勺讪讪的说道：“我那是真情流露，怎么被你说的像是老色坯一样？”
　　“难道不是吗？”陆怀秋余怒未消，像是想到了什么，漂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眼神逐渐变得怀疑。
　　徐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陆怀秋不吱声，继续用审视的眼神注视着他，抬起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摇头。
　　这实在有些古怪，徐钊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由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依然不解：“到底怎么了？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我只是在好奇。”
　　“好奇什么？”
　　陆怀秋重新倚在床头上，实话实说：“好奇陈小可呀！”
　　“什么？”徐钊更加不解。
　　“我看过你们的合照，他虽然不能说俊朗不凡，但也称得上眉清目秀，我就是好奇你…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对他毫无感觉呢？”陆怀秋盯着他，眼睛扑朔迷离：“而且，仅仅就是因为拒绝了对方，他就自杀了？你们之间……”
　　话说的如此露骨，徐钊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问道：“你是对我刚才的话质疑？觉得我在骗你对吗？”
　　陆怀秋才不承认：“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对你刚刚的回忆有一些细节产生疑惑。或者…你可能忘记了某些细节，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我能隐瞒什么？”徐钊表情相当的委屈：“该说的我都说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他还想再去拉着对方的手，这次陆怀秋丝毫不在妥协，双双插进病号服的口袋里去。
　　“我要如何证明你才肯相信呢？”
　　陆怀秋不再看他，轻飘飘地说道：“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与我无关。”
　　徐钊无奈，极力的回想当年的细节，纠结半天补充道：“那个…如果真的要仔细的说，我当时其实拒绝了他两次。”
　　果然，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小少爷满脸鄙夷，愈发认同自己的认可：“你看吧，肯定还有很多事你都故意选择性遗忘了！”
　　“我没有！”
　　陆怀秋好不容易激将着对方说了时候，怎么可能就此作罢，他极度好奇徐钊的过往，想要清楚的了解关于那个叫陈小可的人，跟他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动了动身子，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追问道：“你跟我在一块，不过区区半年的时间，就整天说爱我到了如何如何的地步；而陈小可，你跟他在一起朝夕相处的训练，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就不信你对人家没有感觉。”
　　“这怎么能一样？”徐钊大喊冤枉：“感情的事怎么可能以时间来推算，按你这样说，我跟韩野认识的时间更长，那不得爱的死去活来了？”
　　“那不一样！”陆怀秋振振有词的说道：“韩野那副德行，女的都不会搭理他。但是陈小可不同了，眉清目秀又是个小哭包，整天粘着你，日久生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徐钊满脸黑线，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但面对小少爷又无法发作。他狠狠地攥了攥拳头，气鼓鼓的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毫无预兆的伸长脖子，张开嘴咬了一口对方的肩膀。
　　陆怀秋大惊，连惊唿都没喊出口，面前的人居然还没完。徐钊勐地凑过去，将人狠狠地拥住，强行把陆怀秋整个人都抱到自己腿上来，朝着对方雪白的脖颈轻咬了几口。
　　尤不解气，他举起手，不轻不重的拍打了几下小少爷的屁股，粗声问道：“是不是我今天说什么你都不信了？非要我承认跟陈小可有一腿你才高兴？”
　　正在奋力抵抗的人不由抬起头：“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一腿？”
　　“你真是听不懂人话！”徐钊说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再次咬了咬小少爷的脖颈，这次用了七分力，引得对方惊叫连连。
　　陆怀秋吃痛的瞥了瞥眉，伸手摸了摸脖颈，居然摸到了一滩水渍，顿时膈应的不行：“天呐，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徐钊难得脸红了，由着怀里的人在自身衣服上把手擦干净。但陆怀秋还不罢休，继续控诉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如狼似虎…当时陈小可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你怎么可能拒绝！”
　　“你这是没完了？”
　　“难道不是吗？”陆怀秋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满脸嫌弃：“说话就说话，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我跟你说，虽然咱们都是男的，但是你刚才的举止，我完全可以指控你性骚扰！”
　　徐钊被他打败了，情真意切地说道：“我发誓……”
　　他随即又想起陆怀秋说过他不相信誓言，徐钊只好再次改口：“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跟陈小可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情感匮乏，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从未有过脸红心跳的感觉。直至你的出现，完全将我这种死水般的心境，完全打破。”
　　陆怀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垂都红了，抿着嘴问道：“你这话说得……那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
　　徐钊又重新揽住他的肩膀，脑子中灵光一闪，憋着笑说道：“或许，如你之前所说的一样，因为你是颜色不一样的花火！”
　　原本暧昧的氛围顿时间荡然无存，陆怀秋大怒，他记得这是之前在冷泉老家过年的时候说得醉话，却不想这该死的南蛮子在此时提起来。
　　他气得够呛，拉过徐钊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徐钊由着他发作，看着胳膊上那一圈深深浅浅的牙印，继续打趣道：“瞅瞅你这样子，怎么跟司令一样！”
　　看小少爷又要发作，他不敢再挤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感情这东西很难说，如果非要说出几点不同之处，可能……我在你之前，从没见过这么能摆谱、个性张扬总是爱出风头。一身世家子弟的臭毛病、那么能作妖、脾气特别差、总能强词夺理还特别会骂人……”
　　陆怀秋满心的期待全部落空，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确定是在说我的与众不同，还是处心积虑的损我呢？”
　　徐钊偷笑，圈着对方肩膀的臂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哄劝道：“当然，还有一身悬壶济世的医术，以及格外出众的长相！”
　　“切…”陆怀秋翻了翻白眼，用手肘捣了对方一下，并不领情。
　　“我承认，起初我是觉得你极难相处，但随着逐渐了解，我开始慢慢的了解你，而且情不自禁的想要了解你更多。”徐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继续说道：“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我会被你吸引。让我二十多年空白的感情生活，被你浓墨重彩的肆意涂绘！”
　　陆怀秋心里这才稍稍舒服了点，这才就刚才的问题继续追问：“还有，你刚刚说拒绝了两次？”
　　始终还是逃不过，但徐钊心里清楚，之所以这么追问，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小少爷在意自己。徐钊如实交代：“当年，我拒绝他之后，他是哭着跑开了，但是并没有自杀。”
　　“然后呢？”陆怀秋悄声问道。
　　“之后，他调整好了心态，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又回来了。”徐钊的声音变得落寞：“当时的只是觉得烦躁，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情，却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心里的怒火也不免牵连到他，陈小可又突然跟我表白，我当时只想离他远远地，甚至后悔之前帮他训练。”
　　陆怀秋理解他的心情，没再插嘴，只是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对方肩膀上。
　　徐钊心里很受慰藉，低头蹭了蹭怀里人的额头，继续说道：“他之后跑回来，带着哭腔跟我道歉，说是他太冲动了，想要让我原谅。并且，想跟以前一样继续相处。”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落寞：“只怪我当时太冲动，又加上气还没消，我没答应，跟他说以后再也不要往来了，就当不认识，彼此之间再也不要有牵扯了！”
　　现在听起来是这个意思，但陆怀秋能够想象，徐钊说话从来都不知道婉转，想来直来直去。可想而知，当年对陈小可说的话必定是极端的尖锐，怀揣着满腔的爱意，那么脆弱的一个人，被自己暗恋的人直接将心意打碎，崩溃是在所难免。
　　陆怀秋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对那个陈小可又有些好奇：“之后呢？他也退伍了吗？”
　　“并没有！”徐钊言语中的落寞变为无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别人的家世有可能是你此生奋斗都不能企及的高点。他不但没有退伍，而且更换了兵种，现在应该是少校军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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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今朝
　　“是吗？”陆怀秋表示惊讶，但又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对于军旅的信息知道的不怎么全面。稍稍愣了会儿，小声问道：“那个…少校，是什么概念啊？相当于什么级别啊？”
　　徐钊郁闷的看着他，随即耐心地解释：“少校就相当于副营长，一个营大概有五百人左右。”
　　如此直观地描述，陆怀秋才能真实的感受到震撼。他摆开肩膀上的手，兴冲冲的说道：“这么看来，这个陈小可也很厉害啊！”
　　“是他家里厉害！”徐钊强调道，顺手帮对方掖了掖被子。
　　陆怀秋还沉浸在冲击中没能缓过神，很三八的追问道：“你是不是很后悔呀？”
　　“后悔什么？”徐钊反问道，顺手在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用刀子自顾自的削起皮来，看样子是要给对方削的。
　　“如果你当时接受了陈小可，没准你也可以跟着沾沾光，可能现在也是个小官了！”陆怀秋眨巴着眼睛说道。
　　徐钊很是无语，把削好的苹果又切成小块放到碗里这才递给他：“你想什么呢！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陆怀秋端着碗吃了块苹果，还在感慨：“你没听说过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见徐钊不再搭理他，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想了想，很小心地问道：“这么多年，你们就没再联系过？”
　　对面的人登时看过来，陆怀秋赶紧解释：“我这次真的是没有丝毫打趣跟偏见，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提了。”
　　“意思是说你之前问的话都带着偏见呢？”
　　很明显，徐钊是在模仿刚刚小少爷的语气，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不是他掌握的能力。
　　聪明如陆怀秋，自然也知道对方是在模仿自己。他没在吭声，只是低着头咔嚓咔嚓吃着碗里的苹果。
　　徐钊叹了口气，不想再逗他，还是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坦诚：“还有联系。”
　　“嗯？”陆怀秋勐地抬起头，险些被嘴里的苹果噎到。
　　“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会给我发一条祝福短信。”边说着话，徐钊又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支香蕉。
　　陆怀秋赶紧拦着：“不是给我剥的吧？是的话就住手！我不吃！”
　　徐钊只好又放了回去。
　　“仅此而已吗？”陆怀秋把吃剩一半的小碗递了回去，擦了擦嘴问道。
　　“什么仅此而已？”
　　“你刚刚说不是每年才发一次短信吗？”
　　徐钊这才回过神，毫不避讳的在对方吃剩的碗里用手捏了块苹果放在嘴里，摇了摇头：“就只有短信，今年也发了。还有…当时退伍一年多后，他来这里找过我一趟。”
　　床上的人怔怔的看着他，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你怎么不好奇他来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反倒是徐钊在追问了。
　　陆怀秋换了个姿势，身上的酸痛感依然明显。他倒是很通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能发生什么？真要是发生什么的话，你还会在这纠缠我吗？”
　　这个小崽子，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徐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阴沉着脸把碗里的苹果吃了个干净。
　　“这是基地种的水果吗？”小少爷瞅着那个果篮问道。
　　徐钊没好气的问道：“你不知道苹果是北方的产物吗？”
　　“我说呢，怪不得这么好吃。”
　　徐钊已经完全对他免疫，只当做听不见，心平气和的跟他说道：“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办理出院手续吧。”
　　“别！”陆怀秋赶紧阻拦：“徐哥，今天就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受够这里了，消毒水的味道也太大了，我想回家。”
　　怕徐钊不同意，他赶紧补充：“我是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的！你就听我的吧，我不是在任性，是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如此，徐钊也不好在反驳，仔细想想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大病，烧早就退了。所以，他也没再坚持，就这样答应下来，随即行动。动作之快，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
　　等林秀秀还有韩野他们晚上再来探望的时候，那厢陆怀秋已经在家里吃着徐钊煮好的韭菜水饺了。徐钊这才想到，忘了给他们通知，只好连连赔不是。
　　经历了这场病症，陆怀秋的地位在家里明显愈发提高。当然，之前也都是他最蛮横，就连司令见了他都躲着走。
　　但由于这次的病症，徐氏兄弟彻底沦为了他的佣人，且是出于自愿。衣来伸手饭来张嘴都是最基本的，出医院以及回家上楼的时候，都是徐钊把他背上去的。原因还是因为小少爷浑身酸痛，徐钊在旁边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步伐，不耐烦中又带着心疼。招唿也不打一声，直接把人背了上去。
　　徐贞更是对他的怀秋哥嘘长问短，拉着手到处打听还有没有不舒服，甚至把自己珍藏的零食都毫不吝啬的拿了出来。
　　陆怀秋是个极容易共情的人，对此不禁大为感动，二话不说就要去拿自己的钱包给徐贞零花钱。被徐钊及时阻止了，生恐他再把徐贞也带成同样的少爷做派。
　　晚餐后，三个人闲聊几句，徐钊先去洗澡了。陆怀秋住院的这几天，他全程都在陪护，身体累得不行，也脏的不行，没跟小少爷客气，自行去了洗浴间。
　　陆怀秋听着里面花洒水声响起，才记起心里的大事，拉过正在给司令挠痒痒的徐贞坐到跟前，神秘兮兮的打听道：“徐贞，我要跟你问个事情，看看你知不知道。”
　　徐贞还以为是要考自己，顿时来了精神，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从行李箱中找到的照片啊？”陆怀秋循序渐进的引导着：“跟你哥合影，个子不高的那个，你说叫小陈哥的那个……”
　　虽然在医院表现的风轻云淡，可陆怀秋心里却是对那个陈小可在意的很。他毕竟没有跟徐钊确定关系，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过。但是心里总是忍不住去揣测，回家看到徐贞后，立马想起了这件事，迫不及待的跟他求证。
　　“啊！我记得！”徐贞拍着手说道：“记得记得！是小陈哥！”
　　陆怀秋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他心虚的看了眼洗浴间的房门，狡黠的笑了笑：“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懂吗？”
　　徐贞立即紧张起来：“我懂！但是为什么啊？小陈哥怎么成了秘密了？”
　　“这个……”陆怀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胡乱搪塞道：“反正就是秘密！就看你能不能坚守了！我听说只有家里当过兵的人才能遵守秘密，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徐贞的好胜心顿时升起：“能！我哥哥就当过兵！你不信的话，咱们拉钩！”
　　陆怀秋无奈，只好面无表情的跟徐贞拉钩协议。
　　随后，他才放心的打听：“那个小陈哥来过几次啊？”
　　徐贞掰扯着自己的手指，仔细的回想，不太确定地说道：“嗯……好几次吧，我也记不清楚具体几次了，不过他不是来的这里，是在冷泉！”
　　“是吗？”陆怀秋心里不由窝火，亏徐钊还说找过他一次，果然是说谎的！
　　徐贞还在回忆：“对！是好几次，但是隔了好多年了，我记得小陈哥当时去老家找大哥。说他们两个是战友，小陈哥就住在冷泉赶集的广场那边的宾馆了。他去家里找了哥哥好几次，每次都给我买好多零食！”
　　陆怀秋抓住了关键：“你是说他只有那一年去过，在那一年去找了好几次对吗？”
　　徐贞点头：“是的！就那一年，可威武了…小陈哥穿着花花绿绿的军人衣服，开着好大的车，把赶集的路都给堵死了！”
　　“你是说那个招牌烂的好像随时掉下来的宾馆吗？”
　　“对！就是那！”
　　陆怀秋也有印象，赶集的时候见过，当初刚到冷泉的时候，他本不想住在徐钊家里，但是听说那宾馆不能洗澡，而且卫生间也是公用的，所以把他劝退了。
　　他不禁好奇的问道：“家里不是有很多空房间吗，怎么没让人家住在家里？”
　　徐贞大概当时就在身边，实话实说道：“哥哥说家里太乱，就不委屈你了，镇上有宾馆，你可以自己去！”
　　“是嘛！”陆怀秋明显心情舒畅起来，说话也轻快不少。
　　徐贞还不忘给自己开脱：“我都是不小心听到的，还听见奶奶跟哥哥吵架。”
　　肯定是你偷听的！陆怀秋在心里吐槽，随即也释怀：八成是老太太也知道部队发生的事情，所以对那个陈小可不怎么待见。
　　他随即有些隐隐担忧，倘若老太太知道徐钊喜欢自己，怕是也不能接受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徐钊腰际间围着条毛巾，带着满身湿气擦着头发出来了，见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疑声问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徐贞，你不看看几点了！不洗澡就赶紧去睡觉。”
　　显然徐贞还是惧怕大哥的，赶紧起身准备回房间，临走之前还又跟陆怀秋勾了勾手指，看来不用陆怀秋担心他不会保密，徐贞自己更害怕徐钊责怪他乱说话。
　　轮廓饱满的肌肉线条，在纹身的映衬下更显诱惑。尽管见过很多次，但陆怀秋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徐钊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走到桌子边上。倒了杯水，顺便拎着桌子上的东西走过来。
　　陆怀秋若无其事的看着对方的身材，很想别过脸，但很没出息的又一直盯着对方的胸肌偷瞄。如同行走的大卫一般，徐钊径自走到他的身边，眼前被块块分明腹肌所充斥着，腹肌中心隐隐还有条黑色的腹毛，沿着肌肉轮廓延伸到毛巾下面去。
　　他的脸愈发滚烫，脑子有些秀逗，居然伸出手戳了戳徐钊的腹肌，惊唿道：“好硬啊！”
　　话一出口，两个人均是目瞪口呆，陆怀秋大为后悔，触电似得撤回自己作祟的手指，尴尬的不能自已。
　　他舔了舔嘴角，抬起头试图想要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曾想，徐钊头上的水珠并未擦干，在陆怀秋抬头的瞬间，凑巧有颗水滴坠落下来，直接滴落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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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平淡生活（一）
　　暧昧的气氛随着这颗水滴骤然上升，徐钊浑身躁郁，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
　　然而，他忽略了小少爷的洁癖属性。
　　“呸！”陆怀秋狠狠地啐了一口，拿过桌子上的纸巾使劲擦了擦嘴，埋怨道：“谁都没擦干净，你出来乱逛什么！真恶心，呸……”
　　徐钊满脸黑线，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解释道：“我洗过头了，很干净的！”
　　“滚蛋！”陆怀秋怒斥：“这跟干净不干净没关系，纯粹是心理上的膈应！”
　　继而，他又拿了张纸擦着，嘴唇被蹂躏着分外发红。
　　“行了！弄得好像我多埋汰一样！”徐钊埋怨的看着眼前的小少爷，颇有些不痛快：“要不是你刚刚挑逗我，怎么会这样！”
　　陆怀秋勐地把手里的纸团扔到一边，睁大眼睛反问道：“有没有搞错？我挑逗你？疯了吧！”
　　“那你刚才说什么…好硬之类的话，不就是很容易让别人遐想翩翩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自己内心污秽！才会整天这么胡思乱想！”陆怀秋根本不想探讨刚才的话题，作势要把人推开：“让开，我要去洗澡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徐钊没被推开，他腰际间松松垮垮的毛巾居然没系牢，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最要命的是，他的内衣在洗完澡后直接洗了晾起来，此时身上完全是一丝不挂！
　　徐钊始料未及，尴尬的看着对方。但是比他更为尴尬的是陆怀秋，几乎要羞愤的原地去世。
　　堪堪站起身来，陆怀秋涨红着脸指责道：“…你…你看看，如果你有穿睡衣的习惯的话，断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状况！”
　　“这有什么尴尬的！”徐钊轻咳一声，把浴巾捡起来重新围上。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脸色也很难为情，接着说道：“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洗浴都是公共的，早就习惯了。”
　　不说这个不打紧，陆怀秋勐地回过头，疑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跟陈小可也这样？你们在部队里面，早就坦诚相见了？”
　　“怎么可能！”徐钊面红耳赤的反驳道：“你把部队当成什么地方了！我不过是跟你打个比方。”
　　从没想过，前几分钟还暧昧的氛围会在此刻演变成如此尴尬的境地。徐钊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喝完后才意识到，这是端过来要给小少爷吃药的。
　　他只好又重新倒了一杯，冲着对方摆摆手：“过来！”
　　陆怀秋如临大敌，裹紧自己的衣服问道：“做什么？你有什么企图？”
　　徐钊简直要被他气死，使劲拍了拍桌子：“吃药！该吃药了！你脑子里面整天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盒，陆怀秋这才释怀，磨蹭的走回去，不怎么情愿的把每一种药放到手心，随即一口水直接喝下去。
　　徐钊心里的郁闷还没消退，看着人把药吃下去，继续数落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上脑、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陆怀秋刚吃完药，嘴里还泛着淡淡的苦涩。他不敢吱声，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只当听不见对方的数落。
　　但徐钊却是来了劲儿：“我发现你真的是想太多了！退一万步讲，咱们这种关系，你又有什么尴尬的！”
　　听到这陆怀秋坐不住了，他放下杯子质问道：“我们什么关系了？凭什么不尴尬！”
　　“凭你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而且也碰过！”
　　“放屁！”陆怀秋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诽谤！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徐钊才不怕他，振振有词的提示道：“当时在山林上，小牛跑丢了，咱们在山洞里的时候，你都忘了？”
　　陆怀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件事。他不禁恼羞成怒：“你可真龌龊！那点事记挂到现在！”
　　“我不觉得龌龊！我觉得很浪漫，是很美好、很愉悦的回忆！”
　　陆怀秋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徐钊，这般放荡不堪的话居然也能说得出来，他气冲冲的瞪着对方：“下流！”
　　徐钊死猪不怕开水烫：“更下流的事情咱们也做过了！”
　　“你……”陆怀秋气得快要昏厥，勐烈的咳嗽几声，说不出话来。
　　徐钊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对方还生着病呢，也不敢再惹他，匆忙帮着捶打着后背，并再次倒了杯水过来，小声劝慰：“快喝口水吧，压一压，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激动！”
　　陆怀秋直接把他的手推到一边，满腔的火气还未消退。
　　“好了好了……”徐钊被撒了满身的水，连声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争论，都是我的错好吧？”
　　他也不顾刚刚被溅了一身水，扶着对方坐到椅子上，再次把杯子递过去：“喝口水，你嗓子本来就发炎了。我真的不惹你了，都按你说的来好不好？”
　　陆怀秋心里跟明镜似得，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徐钊的哄劝。但很奇怪，他心里却很受用。满腔的怒火，居然在对方的三言两语中化作乌有。
　　但是该有的架子还是有的，陆怀秋勉强喝了口水，嗔怒的瞪了对方一眼，警告道：“以后也不许再提了！”
　　“明白！”徐钊假模假样的朝着他敬了个礼。
　　陆怀秋瞬间又被逗笑了：“你怎么变得这么皮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徐钊放下杯子，蹲在小少爷跟前，温声问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你是喜欢现在还是喜欢以前？”
　　眼前的人依旧只围着浴巾，露着满背的狰狞纹身依偎在他的腿边。不同于以往徐钊那副冷酷的硬汉形象，此时的硬汉有种强烈的反差萌，像极了长相凶恶的司令为了一块肉干在他身边撒欢打滚的模样。
　　陆怀秋“噗嗤”一声笑出来：“都不喜欢！你以前整天板着张死人脸，说话能噎死人！现在…像是个地痞流氓！”
　　徐钊看着小少爷又笑了出来，也不计较对方在说什么了。他假装凶狠的张开嘴，作势咬了咬陆怀秋的胳膊。
　　二人难得的温存模式，不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也不似徐钊单方面表白后的纠结相处。当下的他们，虽然未能确认关系，但似乎彼此之间已经摸索到了和谐的相处模式。
　　对于他们的未来，或者说他们的去留问题，直至现在似乎也没有合理的处理方案。今时今日，两个人似乎都在规避这个问题，但都想要寻找更适合他们的方式，更用心的去对待这份感情。
　　陆怀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
　　地面跟桌子早已经收拾利索，卧室的门虚掩着，隐隐有光亮透出。挨着走廊的地方给他留了一盏浅黄色的壁灯，卧室的门口还放着收纳箱。他知道，只要自己的脏衣服扔在里面，徐钊都会处理。
　　明明说要帮他杜绝少爷做派的人，现在却是最宠溺他的人。
　　推开门走进卧室，徐钊打地铺睡在床边，身上难得穿了件T恤。应该是怕小少爷再不满，找短袖跟短裤穿上当睡衣。他的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唿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床头灯亮着，徐钊背着光躺在地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怀秋关上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借着灯光看着脚边睡着的人。光影交叉，衬托着徐钊的五官轮廓感极其俊朗，陆怀秋听着对方平缓的唿吸声，心里只感觉极其平静。
　　他脱了鞋子，倚在床头上，视线范围内是徐钊给他准备好的含化药片，已经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这些小细节最能打动人，陆怀秋半躺在床上，视线在徐钊的背影上游移不定。
　　好半晌，他伸手想要把灯关上，又听到窗外的寒风唿啸声。犹豫半天，他默默的收回手，又继续看了看徐钊身上薄薄的棉被。跟床上已经为自己铺好的棉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已经在春天，但坎城夜里的温度的确不高。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小声问道：“徐钊，你睡着了吗？”
　　地上的人没用回应，陆怀秋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觉得还是把灯关上吧。
　　意想不到的是，片刻之后徐钊居然翻了个身从地上坐了起来，扭着头默默的注视着他。
　　陆怀秋睁大眼睛，不由得往里侧躲了躲，惊疑不定的问道：“你是在梦游？还是根本就没睡着？”
　　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徐钊这才回应：“都不是，是因为我睡觉轻，你一喊我的名字，我就醒了！”
　　陆怀秋明显不信，漂亮的大眼睛狐疑的盯着对方的脸庞，企图看出丝毫破绽。但徐钊神情懵懵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回过神。
　　他看着地上的人，又摸了摸身上厚厚的棉被，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问道：“地上冷不冷啊？”
　　“还好…”徐钊挠了挠头，神志似乎在逐渐清醒，他挠了挠头补充道：“只是有点凉。”
　　这让陆怀秋心里愈发觉得过意不去，他攥紧了身上的被子，犹犹豫豫的说道：“那个…如果你不怕我生病传染你的话，要不…你到床上来睡吧？”
　　话说出口，他隐隐有些后悔。要求分开睡的是他，现在提议同床睡得也是他，是不是有些过于反复了？
　　但没等他多想，徐钊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枕头像只猴子般灵活的爬上了床。并且很自觉地拉开被子，跟陆怀秋挤在了同一条棉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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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平淡生活（二）
　　陆怀秋一把将被子夺过来：“你又不是没有被子！地上的那个拿上来，不要跟我睡一个！”
　　徐钊抓住被子的一角，可怜兮兮的说道：“那个太薄了，你让我上来不也是怕我冷吗？况且，我穿着衣服呢，你还担心什么？”
　　“滚蛋！”陆怀秋心里的过意不去顿时烟消云散，将对方手里仅存的那一角被子也抢过去：“要么把被子抱上来，要不然再回地上睡，两条路自己选！”
　　飞快的在心里衡量了下，徐钊还是妥协了，乖乖的下床把被子抱了上来。
　　“关灯睡觉！”陆怀秋撂下句话，直接躺下身背对着对方，看样子是要准备睡觉。
　　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徐钊也不好再发作，满脸幽怨的看了看小少爷的背影，伸手关上灯，特意挨着对方的身子躺下去。
　　窗外的月亮已经近乎是个完整的圆，应该是快到十五了。清冷的月光将整个床铺满，莹莹月色看起来极其温馨。
　　但这抹温柔并没有打动陆怀秋，他皱了皱眉头，感觉到了身后近在咫尺的人，毫不犹豫的往里侧挪了挪。
　　徐钊犹如狗皮膏药般再次靠过去，在黑暗中默默地盯着小少爷的后脑勺。
　　“我劝你老实睡觉，以免再次丧失睡到床上的机会！”陆怀秋的话冷冷的传来。
　　徐钊叹了口气，声调委屈：“我只是觉得冷，本能反应想要靠你近一点，抱团取暖你听说过吧？”
　　陆怀秋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再次冷冷传来：“我听说疆地那边的冬天格外冷，冬天能零下三十多度。现在不是冬天，而且是在云安，你还这么怕冷。那在部队的时候，你是不是跟陈小可睡一个被窝？”
　　全然想不到对方的脑回路会想到这个，徐钊蠢蠢欲动的念头冷不防像是被盆冷水浇灭，他无力地吐槽道：“你看看你，没完没了的说！我就不应该跟你聊以前的事情，就知道你会抓着不放！”
　　“难道不是吗？”边说着话，陆怀秋随即把身子翻过来。没想到徐钊身子挨着自己，脑袋也凑到了自己枕头旁边，刚一回过身几乎是跟对方脸对脸。
　　徐钊的脸在月光下映射着看去惨白一片，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仿若是个讨命的鬼。
　　陆怀秋被吓得险些喊出声，怒声吼道：“你靠着我这么近做什么？离远一点！”
　　突然提高的嗓门吓得徐钊打了个激灵，看着小少爷怒气冲冲的脸色，也没敢发作，只能咬牙切齿的翻过身平躺下。
　　他双手交叉握着放在自己胸口，颇为不满的抱怨道：“瞅瞅你这脾气！动不动就大发雷霆，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火气！”
　　陆怀秋看着对方躺远了，自己也翻身平躺下，斜着眼睛看了看说话的人，继而收回视线合上眼睛，没准备搭理对方。
　　但徐钊还没住口：“脾气差也就算了，还那么斤斤计较。就因为我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算是说起来没完了。”
　　忍无可忍，陆怀秋闭着眼睛质问道：“你这是在数落我吗？”
　　“我这是就事论事。”徐钊微微支棱起身子来，看向旁边闭着眼睛的人说道：“像你跟那个于大哥的事情，我就从来没说过什么。”
　　陆怀秋勐地睁开眼睛，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发现你真的是变了个人！以前像个哑巴一样多好！怎么现在这么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简直就是个长舌妇！”他干脆也不睡了，坐起身来数落道：“我跟于志扬怎么了？你能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好吧，我闭嘴睡觉成吗？”徐钊在对方面前就是个纸老虎，最是见不得陆怀秋发火，也知道自己招架不住，赶紧求和：“咱们睡觉吧，成吗？”
　　“不成！”
　　被对方如此嘴碎的骚扰，陆怀秋的困意已然退去，势必要跟对方说道说道：“我跟于志扬虽然之前是恋人关系，但我们清清白白！虽然无良媒体毫无底线的杜撰我、丑化我，但清者自清，我跟他最亲密也不过是拉拉手、抱一抱，唯一一次被媒体拍到，还是因为他亲我的额头！不像某些人，在某些甚是严肃的场所里，不光跟别人坦诚相见，就连初吻都没了！”
　　“你看你看你看！”徐钊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登时也坐了起来：“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就不该跟你说陈小可的事情，清清白白的过往，到你嘴里全成了映射我的利剑！”
　　陆怀秋嗤笑一声，冷声问道：“笑话，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又不是我胡编乱造的，怎么就成了映射？”
　　“是事实不错，但我也是清白的！”徐钊再次澄清。
　　陆怀秋没再反驳，随即冷笑一声，嘲讽的意味毫无掩饰。
　　徐钊完全吵不过，气冲冲的跟小少爷对视了好久，但眼睛没对方大，瞪得时间没对方长久，再次败下阵来：“行吧行吧，我吵不过你，我认输行了吧！”
　　“这次可以睡觉了？”陆怀秋冷声问道。
　　“不然呢？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徐钊反问道。
　　陆怀秋撇撇嘴，不准备再搭理对方，再次躺下身，继续背对着对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安静了没有一分钟，身后传来了清脆且连贯的声音，陆怀秋的火气重新席卷而来，强忍着怒气问道：“你他妈的又在作什么妖？”
　　“这是生理反应…不怪我的……太冷了，我冻得牙关打颤，实在是控制不住…哒哒哒哒哒哒哒……”徐钊边说着话，牙关边发出打颤的响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陆怀秋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掀翻，用尽全身力气按压到徐钊身上：“你不是冷吗？那就都盖上！”
　　说罢，他直接起身要下床。
　　徐钊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你干嘛去？”
　　“我要去睡地上！你别拉着我，我有傻逼恐惧症，我跟你说徐钊！我受够你了，你这个臭傻逼！”陆怀秋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朝他骂道。
　　“嘘嘘嘘……”徐钊拉着他，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挡在陆怀秋的嘴边，压低嗓门：“小声点，这边隔音不好，你这么大声徐贞跟邻居们都要被吵醒了！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不逗你了，我发誓！我真的不逗你了，咱们睡觉！睡觉！”
　　好说歹说，连哄带劝的，徐钊终于把小少爷又拖回了床上，安抚着人重新躺下，并且把被子都给对方盖好：“睡觉睡觉……我保证不烦你了好吧？”
　　“你确定？”陆怀秋在被子里攥着拳头，明显不相信对方：“你保证你能不再哔哔？不在犯贱！不再作妖！不再说半个字！”
　　徐钊言之凿凿的保证：“我能做到！”
　　“好！”陆怀秋姑且再相信他一次：“你如果做不到，你就是癞皮狗！”
　　徐钊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如此，二人达成约定，双双终于又躺了回去。
　　可安静了没有三分钟，徐钊又忍不住了：“那个…怀秋，你睡了吗？”
　　“你果然是狗！”陆怀秋瞬时间从床上爬起来，怒骂道：“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南蛮子，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徐钊全然没有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再次拦住：“哎吆我错了，我是狗，我是狗行吗？汪汪汪汪汪……”
　　情急之下，他居然真的学了狗叫。
　　陆怀秋睁大眼睛，一时间忘了反抗，被人轻而易举的又撂倒在床上。他看着徐钊，瞪了好一会儿，随后居然咧开嘴笑了：“神经病！你居然真的学狗叫！哈哈哈……”
　　刚刚玩性大起，不经脑子般的学了狗叫，徐钊此时极其后悔。但看着小少爷这么开心，也忍不住跟着笑，随后给自己开脱：“喂！别笑了！我跟你说，我只有在你跟前才这样的！”
　　陆怀秋笑个不停，气喘吁吁地吐槽：“少来！你就是个闷骚的人，平时装的那么严肃、那么正经，其实骨子里最是放荡不堪！”
　　“滚滚滚！”徐钊笑骂道：“我真的是就在你跟前才这样，你要知道，我在没遇见你之前，一度以为自己是情感匮乏，感觉自己不会喜欢上别人。但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以为的所有，所以我才在你跟前这么没正经，这么放得开。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只要看见你，我就想跟你说话，跟你互动……哪怕没话题也会找话题！都是因为你，才破坏了我的人设！”
　　“你真是会推诿！”陆怀秋才不认账：“不要把责任都怪到我身上，我宁愿你不喜欢我，也不愿看到你这副无赖的样子！”
　　徐钊耸耸肩，索性无所谓了：“反正我就是喜欢你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我会迎合你，要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了，我可以正经起来，也会聒噪起来，但改变的由头，都会是因为你！”
　　“随便你，我管不着了。”陆怀秋笑得肚子疼，已经无力再跟对方争辩。
　　他再一次躺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懒懒的问道：“说点正经的，这周不是应该我们在山林上吗？但是因为我生病的原因，咱们回来了，下周还要再回去吗？”
　　徐钊也跟着躺下来，终于不再挑逗对方。趁着陆怀秋不注意，他终于得偿所愿盖上了同一条被子。怕引起对方注意，他赶紧开口分散对方的关注：“对！后天咱们就要去山林上！”
　　“这么快？”陆怀秋果然没察觉。
　　“对！”徐钊补充道：“不只是咱们，基地里除了财务，其他人都会上去。气温已经逐渐上来了，山上要栽些新果树，树苗明天就到。还有梯田那边，也要插秧了。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还会雇人。”
　　陆怀秋对这些东西都没有概念，只是觉得有些新奇。他点点头，困意也终于重新袭来，敷衍的应了句：“那好吧，去山林也挺好的…挺好的……”
　　“恩…挺好的，睡吧。”徐钊轻声应了句，这次真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直至陆怀秋睡着，他也没察觉，徐钊这整晚作妖的目的已然达到，就是跟他睡到了同一条棉被下。两个人紧紧地挨着，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温度，安静的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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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平淡生活（三）
　　经过简单的修整后，在周末的清晨，陆怀秋三人连同基地的其他人，一起出发往山林赶去。
　　因为不上班的原因，陆怀秋对于日期很没有概念，几乎分不清每天是星期几。昨天林秀秀来探望他，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说的，告诉他学校附近的医院，最近在面向社会招人，是公立医院，编制内的工作。
　　陆怀秋听到了心里去，但是脸上云淡风轻的样子，使得对方也没再深入说下去。
　　他自己心里何尝不知道，在这个年级如果一直这样混日子，迟早会养成惰性，以后想要再踏入职场，可能就不适应了。
　　但自己即将要离开的事实也确实是真的，纵然所有人待他都跟之前一样，甚至更好。他跟徐钊也仿佛，都刻意将分开的事情忽略到了脑后。但这不影响那个日子正在逐步的逼近，每每想起，陆怀秋只会觉得仓惶无措。
　　他愈发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身边有徐钊的陪伴，甚至在听到林秀秀说的消息后，心里居然冒出个念头：要不然去试试吧？自己在这里有了工作，留下来好像也不错呢？
　　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自己扼杀，且不说能不能通过面试。即便通过面试，坎城的待遇与薪酬，势必会比其他大城市缩水不少。况且，自己以为的那些不错的想法，统统是因为喜欢徐钊，爱屋及乌所造成的假象！
　　他的大脑不可谓不是人间清醒，及时喝止住他的臆想。鉴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陆怀秋的心里一直在潜意识中向他警告：不要感情用事，也不要因为感情而决定自己的未来。他被伤怕了，眼前的所有美好，纯粹是基于徐钊喜欢自己。
　　这不可否认，谁也不能保证徐钊是否会十年如一日的爱自己。倘若有那么一天，他不再喜欢自己了，而那时的自己又该何去何处？
　　这是陆怀秋最大的顾忌，他不敢再赌，而且是拿上自己的未来去赌。
　　这些想法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掰扯掰扯，现实中面对两人之间情感不断地升温，他又无法抵抗。想要否决，但内心对于感情的渴望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到底该如何做，始终在他心里是个难题，做不出选择……
　　平时静谧的盘山公路上，在今天忽然变得热闹起来，除了基地的同事，还有当地雇佣的村民，这次上山差不多用了七八辆车，大家依次排序，看起来像是个车队。
　　徐钊的车子排在中间，车上毫无意外还是他们三人一狗。车厢里播放着音乐，是韩语歌曲，听起来呜呜喳喳的，乱的人头疼。
　　但陆怀秋听得很起劲，因为就是连着他手中的山寨机蓝牙播放的。不得不说这个手机虽然是山寨的，但是质量真的没得说。徐钊本以为上次在小平台上雨下得那么大，手机几乎跟泡在水里没什么区别，当时在山上就黑屏了。
　　他本以为坏掉了，想着重新给小少爷买一个，但是买之前抱着试试的心态，拿着陆怀秋的吹风机吹了吹。出乎意料的是，装上电池后，又正常运行起来的，完全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陆怀秋当时正在生病，完全不晓得。此刻的他听着韩团舞曲正跟着哼唱，手里的山寨机正悠闲地玩着单机消消乐。全然不知道，在几天之前徐钊差点痛下决心要给他买一部正版的。
　　车子拐过前面的路口，跟着前面的车向左边行驶。陆怀秋好奇的看了看窗外，眼神有些疑惑。毕竟去山林那边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觉得现在走的路是之前没有经过的。不禁看向徐钊：“咱们不是要去山林吗？”
　　徐钊正被那些叽里哌啦的韩语歌折磨的够呛，听到对方问自己，正好借此机会把音量调小，解释道：“是去山林，但是是山林的另一边，水田基本都在那边，我们直接过去。”
　　陆怀秋点点头，随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后面的车好像是韩野的那辆皮卡，好奇的说道：“咱们后面不应该是那个老乡的车吗？怎么好像换成韩野了？”
　　“今天要兵分两路，咱们去种早稻，冯追带着另一伙人去山上种果树，刚才在岔路口那边他们直接去山上的基地了！”
　　道路变得有些颠簸，徐钊把车速降下了，顺手把车窗落下去，扭过脸朝着副驾驶上的人笑了笑：“看看，今天太阳多好！”
　　陆怀秋把胳膊探在车窗上，趴在胳膊上张望着外面。阳光下的丛林比平时更加富有生机，葱葱郁郁的颜色，每一片叶子都在折射着太阳的光彩，让人看得打心底里舒服。
　　徐贞也在后面探头探脑，开心的朝前面说道：“怀秋哥，待会咱们去水田里踩泥巴！可好玩了！”
　　听着就不像是招人喜欢的事情，陆怀秋兴趣缺缺的问道：“踩什么泥巴？不是要插秧吗？”
　　“插秧就是踩泥巴呀！”徐贞依旧笑嘻嘻的说道：“而且我跟你说啊，水田里有田螺！还有泥鳅！咱们可以捉泥鳅，晚上回去红烧了吃、干炸着吃、都很过瘾！”
　　说着话，他好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是又记起来什么，讪讪的补充道：“哦！对了，怀秋哥不吃鱼。”
　　陆怀秋满脸无语，对于能不能吃他倒是不怎么关心，反而还有其他的关注点：“田里面还有鱼？这合理吗？”
　　徐钊回应：“因为灌溉引得河里的水，有鱼也是正常的。而且，这边的稻子基本不会施肥、喷打农药。所以，有时候也会往里面撒上些小鱼苗。”
　　“是吗。”陆怀秋眼珠转了转，不太确定的求证道：“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啊？像蚂蟥啊、水蛇什么的。”
　　徐贞在后面好奇的问道：“什么是蚂蟥？”
　　“就是水蛭！”
　　徐贞还是不懂：“水蛭又是什么？”
　　陆怀秋直接就烦了：“你怎么这个都不懂？就是吸血的，趴到你腿上就能吸血！”
　　“哦！”徐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跟蚊子差不多呗。”
　　陆怀秋直接无语了，敷衍的点点头：“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徐钊忍不住偷笑，看对方瞪着眼，又赶紧收敛笑容：“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
　　这么说还能让人稍稍安心，陆怀秋点点头，这才回应徐贞：“那待会就一块踩泥巴，那个…至于泥鳅嘛，我不见得会捉的到。”
　　徐贞笑眯眯的回应：“没关系的怀秋哥，有我呢！我可厉害着呢，一天能捉小半桶！”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停下了。跟着前面的车自一样，紧贴着路边，能够保证过路的车正常通行。
　　徐钊把车窗升上去，朝着他们点点头：“下车吧，咱们到地方了！”
　　陆怀秋好奇的张望，看着外面跟刚刚路过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茂密的丛林。他还在张望，车窗被人在外面敲了敲，随即直接把车门拉开了。
　　外面的人是韩野，戴着顶草帽，吊儿郎当的朝着他笑了笑，伸手也在他的头上扣了个草帽。
　　“什么玩意？”陆怀秋跳下车，摸着头上的草帽。转过身看见徐钊也拿着草帽过来，见他头上已经戴了一个，这才给自己戴上。
　　韩野乐呵呵的把手肘探在他得肩膀上，解释道：“待会日头毒，戴上草帽能遮阳，免得干起活来把你晒晕了。”
　　陆怀秋把他的胳膊毫不留情的甩下去，满脸不屑：“加上雇来的老乡们，还有你们几个，难道人手还不够吗？不要指望我能干活，如果待会热了，我就回车上睡觉！”
　　“你倒是还真不客气！”韩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朝着徐钊吆喝：“你听见没有！待会可不能把钥匙给他！”
　　徐钊完全不搭理韩野，伸手把陆怀秋拉到自己跟前，直接把车钥匙递给他：“待会要是烦了，你就跟徐贞回山林的基地，但是开车一定得注意安全。”
　　陆怀秋也没再客气的，直接把钥匙装进了口袋，转过身很神奇的朝韩野挑了挑眉梢。
　　“真是没眼看！”韩野笑骂一句，走过去使劲儿锤了徐钊一拳，几个人带着同行的老乡，从各自的车上把工具什么的都拿下来，朝着前面走去。
　　在路上陆怀秋了解到，这边属于山林的南侧。挨着小青湾的河流，早几年的时候，把这边几处平整的地段改造成了水田，种植的稻子也不用作出售，就为了基地的人自己吃，或者家里人吃。
　　转过前面的丛林，视野变得宽阔起来，陆怀秋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处于类似于坝上的那种地势。在不远处的地方，地形比这边矮了三四米，下面有一块一块被圈起来不成规则的水田，在阳光下如同镜子般折射着光彩。
　　那景色是在太美，陆怀秋难以形容。水田的边缘长满了青草，像是一条条的绿绸缎将大小不一的小镜子随意的圈起来聚集到一块。搭配着漫山遍野的青翠，以及近在咫尺的山坡，仿若仙境一般美好，没有置身其中，难以领会那种美好。
　　他再一次被云安的野外自然面貌折服了。
作者闲话：　　作者想说：接下来的几章，为了凸显两人的感情逐步稳固，重点描述的是田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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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平淡生活（四）
　　“愣着干嘛？”徐钊拎着个篮子，胳膊碰了碰陆怀秋：“走啊！下去了。”
　　陆怀秋收回视线，跟着对方朝着那片水田走去。
　　除了他们几个，跟过来帮忙的老乡还有七八个人，男女都有。要么戴着草帽，要么头上直接搭了块毛巾。
　　阳光虽然很足，但气温还没有完全上去，倒也不是很热。陆怀秋好奇的问道：“这些水田都是你们自己开发的吗？”
　　“基本上都是。”徐钊拽着他的胳膊，提醒对方注意脚下，继续说道：“好些年了，这边进不来车子，耕地什么的都是用牛。”
　　陆怀秋再次震惊：“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徐钊松开他的胳膊，已经走到了平地上，前面就是水田。他指了指刚刚停车的位置：“收割机跟插秧机最多只能开到那个位置，这边的水田是开不下来的。”
　　基本没有下过地的人，一次一次刷新着认知，陆怀秋对什么都好奇：“收割机我倒是知道，插秧机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旁边的韩野接过话去：“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国家对农业的扶持力度特别大。现在的农村种地特别的省事，基本都是半自动。”
　　陆怀秋点点头，忍不住挤兑他们：“看来，也就你们这么落后，是需要纯手工。”
　　对面的二人已经对他见怪不怪，全当听不见。走到水田跟前，放眼望去视野范围内几乎看不到头。田里面的水看起来勉强算得上清澈，能看得到下面的泥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有些担心的问道：“下面的土都泡透了，走进去不会陷下去吗？”
　　“不会的！”徐钊把手里拎得东西放在他的旁边，解释道：“这都是老田，很安全的，你就算进去打滚也没问题。”
　　陆怀秋翻了个白眼，只当没听懂他的打趣，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口问道：“这片田地有多大啊？”
　　“不到五亩地，快的话咱们两天就能完事。”徐钊斜着眼睛看着他：“你知道一亩地是多少平方吗？”
　　“废话！”陆怀秋满脸不屑地说道：“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大学生，怎么可能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
　　徐钊早已对他的卖弄习以为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去跟那几个老乡聊天去了。
　　但陆怀秋其实不知道，他对这个计量单位真的是没什么概念。看着一望无际的水田，又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心里觉得哪怕一周的时间都不一定能种完。
　　徐钊只要跟当地人凑到一块，基本都是在说方言。经过了半年的历练，陆怀秋虽然不会说，但大致的意思差不多也能听得出来。他看着几个人凑到一起，把带来的工具以及秧苗全都堆积到旁边的树底下。
　　徐贞不知道从哪里抓了把野草，自己编了个草环戴在头上，司令脖子上也带了一个。他兴冲冲的跑过来，手里还有一个，好心的问道：“怀秋哥，这个比草帽凉快多了！我给你也编了一个，你戴上吧！”
　　“我不要！”陆怀秋直接拒绝，心里嫌弃极了。
　　韩野从旁边走过来，主动把自己的草帽摘下来，蹲下身把脑袋凑过去，示意让徐贞给自己戴上。
　　于是，陆怀秋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仿若野人一般不伦不类的“玩意儿”。
　　韩野咧开嘴露出那口大白牙，笑嘻嘻的朝他眨眨眼睛：“觉得怎么样，怀秋弟弟？”
　　陆怀秋根本不想搭理这两个傻子，直接当没听见，转身走到徐钊跟前去。徐贞在旁边很捧场的拍手：“真好看！真好看！”
　　那厢徐钊那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包鸡蛋，挨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到陆怀秋这边的时候，他没有伸手接，只是摇了摇头拒绝：“我不饿，不用给我了。”
　　“这不是饿不饿的原因。”徐钊硬是拿了颗鸡蛋塞到他的手里：“这就是个好兆头，开工前每个人吃个鸡蛋，寓意也好！”
　　“还有这种说法？”陆怀秋满脸不信，但瞧着徐贞手里也有，便也没再多说。
　　大家或就地坐下，或蹲在树下抽烟，吃过鸡蛋后最后休息一下，准备待会就要下地插秧了。有几个人已经把裤脚高高的挽起来，鞋子也脱了。
　　陆怀秋挨着徐钊坐在地上，他把剥好的鸡蛋直接掰开，将蛋黄直接抬手送到了对方的嘴里。
　　旁边坐着的几个妇女在那边瞅着他俩，见此不由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徐钊瞥了瞥眉头，口齿不清的问道：“你给我干嘛？”
　　“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他勉强把蛋清吃下去，面目表情仿若是在吃毒药。
　　对面的老乡看着他的表情再次发出一阵哄笑，陆怀秋丝毫不以为意，默默地把鸡蛋吃完，低下头也去挽自己的裤脚。
　　徐钊用膝盖碰了碰他，挤眉弄眼的问道：“知道旁边这几个叔叔阿姨在讨论你的什么话题吗？”
　　陆怀秋把鞋子脱下来，放到旁边不易被踩到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随口回应道：“还能说我什么，肯定又是夸我长得好看，个子高之类的，我都习惯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徐钊听着他的话，险些被自己嘴里的鸡蛋给噎到。他赶紧喝了口水，擦了擦嘴巴调侃道：“他们说啊，这个小伙子虽然长得不错，但是看起来太瘦了，感觉来阵风就能吹倒！所以啊，你不能这么挑食了。”
　　但陆怀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脸兴奋的问道：“真的吗？他们真的这么说的吗？”
　　“你干嘛这么亢奋？”
　　“能不高兴吗？”陆怀秋眉开眼笑的说道：“谁不愿意瘦点啊！我还觉得自己肚子上的肉软软的，需要再练一下。”
　　徐钊作势要把他的衣服掀起来看看，被小少爷眼疾手快的躲开了，并且还打了他一拳。
　　“肌肉是练出来的！不是饿出来的！”徐钊没再跟他胡闹，站起身来瞅着几个人已经差不多都抽完烟了，拍了拍手招唿着大家准备开始工作。
　　那边的韩野跟徐贞也已经整装待发，徐贞手上拎了个红色的水桶，朝着陆怀秋吆喝道：“怀秋哥，待会捉了泥鳅就放在这个桶里！”
　　说着话，徐贞已经跟韩野一前一后赤着脚踩进了水田里去。两个人脚步蹒跚，好像在里面走路不怎么利索。
　　身边的老乡，也一个接着一个进去了。
　　徐钊站在他跟前，看着小少爷还在观望的样子，贴心的说道“不要害怕，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我没害怕！”陆怀秋嘴硬的否认。
　　徐钊笑了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先抬腿迈了进去，然后转过身把手伸过来：“把手给我，过来！”
　　虽然很想逞能，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陆怀秋没有犹豫太久便伸出了自己的手。
　　扶着徐钊宽厚的手掌，心里稍稍安稳。试探的抬起右脚踩了进去，水田里的温度要比体感温度凉不少。他打了个激灵，将重心往那只脚上转移。
　　水田里的淤泥随之将他的脚丫包裹起来，细软而又泛着凉意的淤泥，在他的脚下滑腻腻的窜开，仿若是有生命般似得穿过他的脚趾缝，酥痒的感觉像是有个爪子在他的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把，这种奇怪的感觉，促使他忍不住轻唿一声。
　　“怎么了？”徐钊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他的手掌。
　　“没事！还好……”陆怀秋笑了笑，适应了脚下，将水田外面的脚也迈进来。
　　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陆怀秋主动抽出了自己的手：“行了徐哥，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慢慢的适应就行。”
　　徐钊在身后注视着他，看着小少爷一步一步缓慢的挪动，从摇摇晃晃逐渐变得身形稳定，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弯下腰投入到工作中去。
　　日头越来越高，插秧的队伍三三两两的分散在水田中，两只脚岔开踩在淤泥中，弯着腰拿着秧苗栽种。
　　草青色的秧苗，说实话长得有点像韭菜，差不多又二三十公分长短，一捆一捆的被人分散在水田的各个位置。
　　陆怀秋好奇的站在边上，看着徐钊干活。
　　连同韩野跟其他老乡，基本都是分散开的。两个人相距一米多，每人负责三排。没有标线，也没有测绘，完全靠着熟练度跟感觉来操作。
　　徐钊的速度较其他人而言算是快的，没过多久，三排秧苗像是排着队似得，横竖都在一排上，整整齐齐的从地头往远处延伸出来。
　　陆怀秋看得新奇，很想过去试试。他仔细观察着徐钊的动作，瞧着对方不断弯腰起身，依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好像看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不多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要领。
　　他趟着水往徐钊那边挪过去：“徐哥，我也想…哎？”
　　徐钊闻声直起身子，回过头看向他，擦了擦汗问道：“怎么了？”
　　“好奇怪！”陆怀秋的右腿动了动，低着头看去：“我好像踩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不像是泥巴。粘粘的，比泥巴要凉！”
　　徐钊没当回事：“行啊，你注意安全，别歪倒了。”
　　陆怀秋依然低着头打量，他努力用一只脚站稳身子，将那只脚抬起来，好奇地看着。脚上除了淤泥，还有些褐黄色的泥土，有点像腐烂的杂草。
　　旁边的妇女也看过去，随即笑得合不拢嘴，用方言快速的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继续笑起来。
　　她说得太快，陆怀秋根本没听清，求助的看向徐钊，却见对方放下手里的秧苗，已经朝着自己走过来了。
　　他摇摇晃晃的把手递给走过来的徐钊，好奇的问道：“这个婶婶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去找徐贞捉泥鳅吧。”徐钊敷衍的说了句，然后环顾周围，寻找着徐贞的身影。
　　不曾想，那个妇女笑得终于停下了，指着陆怀秋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对方说的比刚才要慢很多，陆怀秋大致像是听明白了，但是又不太确定。
　　他皱起眉头，面色严肃的抓住徐钊的衣袖，紧张地问道：“她…她刚刚说的是不是牛屎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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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平淡生活（五）
　　徐钊知道他事多，本不想回应，但此刻小少爷自己都听懂了，他为难的点了点头，赶紧解释：“不脏的，这边的水牛都是吃草的，真的没什么……”
　　“啊！真的是牛粪！妈的……”
　　小少爷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恶心的都快要吐出来，悬空的脚就这样保持着动作，收回也不是，落下更不可能。
　　“真的没什么关系！”徐钊继续安抚，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农妇，用眼神示意让她先去其他地方，不要在这看热闹了。
　　“怎么会不脏！”陆怀秋哭丧着脸，简直都不敢看自己的脚，他单腿支撑着，试图往旁边挪动下。但脚下的淤泥实在是太滑了，他刚挪动两下，重心立刻不稳，险些要摔倒。
　　徐钊看得真切，赶紧要扶住他。却没想到连带着自己脚下也打滑，不但没有扶住对方，还顺势推了对方一把。
　　陆怀秋惊唿一声，直接坐在了水田里。
　　远处的韩野听见动静，扯着嗓子吆喝道：“哎哟喂!那边的两个人干嘛呢？鸳鸯戏水啊！”
　　“滚一边去！”徐钊粗鲁的骂了一句，赶紧去看地上的人。他伸出手想要把人拽起来，却被小少爷狠狠地打开。
　　陆怀秋简直要崩溃了，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浆：“都赖你！都是你害的！好好的田地里怎么会有牛粪呢！你干嘛要推我？都是你害的！”
　　“我是想扶住你的，但是没扶住……”徐钊赶紧解释，看着地上的人崩溃的发疯，胡乱的捶打着水面，他又立即改口：“对对对！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没扶住你！我道歉好吗？”
　　“道歉有什么用？”陆怀秋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跟着小六哥去种树了，哪会有这些烦心事。”
　　徐钊无奈的看着他，小声嘀咕道：“种树的地方全是草丛，惊蛰以后蚊虫也多了，蜥蜴跟蛇也少不了，你要是在那边看见了，那秃子可不一定管你，没准跑得比你都快！”
　　“你还恐吓我？”
　　“我哪有！”徐钊相当无奈，关切的问道：“有没有摔倒哪？先起来吧。”
　　附近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眺望，明显都是在看热闹。小少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破罐子破摔赖在地上：“你去干活吧，不用管我了！”
　　“那你呢？”徐钊有些摸不清头脑。
　　陆怀秋满脸视死如归：“不用管我，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胡闹！”徐钊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
　　猝不及防，陆怀秋感觉徐钊弯下腰过来拉自己。他抬起头不确定的看着对方：“你做什么？你……”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居然被徐钊横空抱了起来，对方丝毫不在意他满身的泥巴，径自把他抱起来，脚步稳健的往前走。
　　“你这是干嘛呀？”陆怀秋生恐自己掉下去，被迫用胳膊勾住他的脖颈。远方的韩野看到这一幕，起哄似得朝着这边吹个了响亮的口哨。陆怀秋用眼睛余光看了看四周，察觉到周围注视的视线，小声乞求道：“快把我放下来，大家都在看！”
　　徐钊全然不惧，挺直腰板抱着他走出水田：“怕什么？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去吧！反正大家也都知道我喜欢你！”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陆怀秋嗔怒的说了他一句，看对方不准备松手，索性把脑袋缩在他怀里把脸藏起来了。
　　正在捉着泥鳅不亦说乎的徐贞看见了这边的情形，好奇的张望着。随之拎着桶要往这边跑，被身边的韩野拦住。
　　“怀秋哥怎么了？”徐贞满脸担心：“我得过去看看他。”
　　“用不着你！”韩野直接否决：“你哥不是在管他吗？你还过去干嘛！”他看了看小桶里的几条泥鳅，故意岔开话题：“怎么才捉了这么几条？连你自己都不够吃的！能不能行啊，还指望你多捉点，晚上当下酒菜呢！”
　　单纯如徐贞，顿时被分散了注意力：“这才刚开始呢！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能捉好多好多！”
　　韩野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徐贞登时掉头，也不再去管他的怀秋哥了，继续低着头去捉泥鳅。
　　徐钊抱着陆怀秋，也不嫌累，直冲冲的往前面走。
　　“这是要去哪？”陆怀秋挣脱不下，已经选择接受。他勾着对方的脖颈，看了看身后已经渐行渐远的水田，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一身泥巴，不得去收拾收拾？”徐钊反问一句，就这样抱着人，穿过丛林，走过草地，然后在一条已经被杂草吞没的羊肠小道尽头，最后停下脚步。
　　陆怀秋惊奇的睁大眼睛：“哎呀！这里还有条小河呢？”
　　徐钊终于把他放下，落脚点是河边的大岩石，看起来较为平整干净。他点点头：“先前水位高的时候，这边是个大水湾。虽然比不上水田北边的小青湾大，但是洗掉你身上的泥巴，绰绰有余了。”
　　低头看着小少爷光着的脚丫，他又突然想起来：“忘了把你的鞋子拿过来了，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拿！”
　　临走前还不忘告诫：“这个小河虽然看着水流缓慢，但是也不能自己下去。山里的水凉，容易抽筋，你自己不能下去，知道吗？”
　　陆怀秋只觉得他啰嗦，但还是答应：“放心吧，我不下去！”
　　得到对方的保证，徐钊这才放心离开。
　　说是小河，但看这水流顶多算是个小溪。约摸着大概不到两米宽，水流极为清澈，看得清水底的石子跟水草。水流也极为缓慢，几乎听不到水声，配合着周围的虫鸣鸟叫，这里仿若是世外桃源，幽静的氛围让人心底极为安逸。而且，看起来河道也不深，大概只到成人膝盖。
　　尽管如此，陆怀秋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他虽然爱作妖，但也分轻重。知道徐钊的嘱咐不是没有道理，便没着急下水。但裤子上已经被泥巴裹满了，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太阳已经快升到头顶，温度也逐渐攀升上来，陆怀秋索性直接把身上的脏衣服都脱了下来，身上只留了一件衬衫跟内裤。
　　先是坐下去，伸长腿把双脚浸泡到河里去。如徐钊所说的那样，河水冰凉，是那种直冲心扉的冷彻。他赶紧又抬起双腿，随后缓缓的试探性的往下不断延伸，终于逐渐适应了水温。
　　他畅快的搅动着水花，脚上的污垢随着水流的冲刷逐渐消除，露出了白嫩的肤色。
　　刚才来的时候也没注意走了多久，或许徐钊回去又跟大家在交代什么，陆怀秋扭过头眺望了下来时的路，一直没有看到回来的人影。
　　等了许久，他双手撑着身子，极力把腿伸长，尝试着看一下水到底有多深。
　　还真的被他碰到了河底，跟他判断的没什么区别，河水将就没过他的膝盖。河底都是小石子跟细沙，比想象中要坚硬。犹豫片刻，他再次看了看身后的路，依旧没有徐钊的影子。
　　索性，他也不再等了，直接整个人都站到了水里。
　　水流缓慢，陆怀秋也已经适应了水温。他撩起水花洗了把脸，又顺便洗了洗胳膊，随后将脱下来的脏衣服也都拿过来。先是将自己的外套胡乱洗了洗，也不管脏不脏，反正随着他歪倒在水田里，在心里感觉只要是身上穿的衣服都该洗。要不是没有替换的衣服，身上仅存的内裤跟白衬衫也要洗一下。
　　除了自己的内衣，陆怀秋基本没洗过什么衣服。在泉城时，刘妈把他照顾的妥妥当当的，他要穿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摆放在衣橱里面；到了云安后，在冷泉老家有老太太惯着他，顶多自己洗洗内衣；来了坎城之后，徐钊又把他宠上了天，连内裤甚至都帮他手洗。
　　他不知道该怎么洗衣服，干脆就把衣服整团浸泡在水里，用手抓着一角用尽全力在水里来回打转。
　　上衣本就不脏，他胡乱涮了涮，然后平铺在刚才站的岩石上，让太阳晒着。随后，他面带嫌弃的拎起那条已经被泥巴包裹的裤子，如法炮制，继续在水里涮。
　　徐钊那边匆忙跟韩野交代了几句，还要忍受着韩野的调侃，交待完成后拿着小少爷的鞋子匆匆赶回。
　　隔着老远，他就发现原本坐在石头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他心里大骇，难不成发生什么意外了？慌里慌张的赶过去，却发现小少爷在水里兴风作浪。只见陆怀秋两只手拎着裤子，疯狂的在水里甩来甩去，不知道他是在发什么疯，身上的白衬衫都湿透了，紧紧地包裹着身体，衬衫的衣摆差不多比内裤都长，显得那双白皙的腿愈发修长。
　　徐钊满脸黑线，随手把手里拎得鞋子让在地上。欣赏够了水里人的行为艺术，方才大声问道：“不是让你别下水吗？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万一被水冲跑了，谁能救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陆怀秋一跳，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笑嘻嘻的说道：“我等了你好久，就是不见你过来，所以先下来了。”
　　看起来小少爷玩得很开心，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全然不复刚才的沮丧。他单手拎着裤子，抬起腿朝着徐钊踢了脚水花：“我提前试过了，水很浅！”
　　徐钊被溅了满脸的水，他倒是也不生气，好心提醒道：“你小心点，河道里面高低不平，还是当心点好！”
　　话音刚落，陆怀秋脚下就变得跌跄起来。倒不是像徐钊所说的那样，他刚好踩到了水草上，滑熘熘的一片，拎着那条裤子整个人跌落到水里去。
　　徐钊看得真切，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衣服，整个人想也不想跳了下去，赶紧把人拉到怀里来。
　　慌乱之下，陆怀秋呛了两口水，头发也都湿了。他抱着徐钊的腰际，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埋怨：“你看看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简直就是乌鸦嘴！”
　　“行…都怪我，你没有一件事不怪我的。”徐钊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的人，伸手帮对方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看看你，怎么这么多的状况，我如果不跟着你，怎么会放心？”
　　两个人湿漉漉的贴合在一起，姿势极其亲密。陆怀秋这才察觉对方衣服也都湿了，感动之余又有些内疚。他收回抱着徐钊的胳膊，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喏喏的说道：“我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绝对重要！”
　　没有丝毫犹豫，徐钊斩钉截铁的回应道。迎合着对方温柔的视线，他低下头情不自禁的要亲吻对方。
　　距离越来越近，陆怀秋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吻。
　　但徐钊的唇只是轻轻压上，还没加深，陆怀秋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勐地把人推开了。
　　“怎么了？”徐钊晃了晃身子，抓着小少爷的胳膊，探究的看着对方。
　　陆怀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岸上，脸色再一次阴郁下来，生无可恋地说道：“他妈的…我的裤子被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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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平淡生活（六）
　　徐钊愣了下，看了看对方光洁的双腿，随即看向河道的下游，除了清澈的水流再无其他。
　　他试着安抚：“这条河水流缓慢，衣服不会被冲得太远，可能就在前面呢。”
　　陆怀秋点点头也这么认为，于是二人沿着河道往前搜寻。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重新坐回了河岸边的岩石上。陆怀秋依旧只穿着内裤跟白衬衫，旁边晾着的是他的外套。
　　徐钊身上同样湿透了，他轻手轻脚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晾在旁边，挠着头说道：“那个…可能是你的衣服太轻了，很容易就被冲远了。”
　　陆怀秋耷拉着脑袋呆呆地看着水面，像是没听到。
　　他继续挠着头，面色犹豫。再三踌躇，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小少爷的胳膊。
　　后者面无表情的扭过脸，木讷的看着他。
　　徐钊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紧张地问道：“就是…刚刚……刚才的吻就忽然打断了，我们还要再继续吗？”
　　陆怀秋的脸色毫无变化，只是一昧呆望着他。
　　徐钊以为他没听清，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就是，我还想亲亲你，行吗？”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对方，然后看着陆怀秋的瞳孔重新聚焦恢复神智，随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迅速的伸出胳膊，勐地将他推下了河。
　　还好提前把衣服都脱了，徐钊身上只穿了件内裤，他在河里站稳身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朝着岸上的人叫嚣：“搞什么？你这是想要谋杀啊！”
　　“你还是人吗？”陆怀秋的怒火比他还旺盛：“这个时候还想着那种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徐钊干脆在水里泡着不上去了，恬不知耻的抬起头反驳道：“我怎么了？人吃五谷杂粮，就会有七情六欲！我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你的原因！”
　　陆怀秋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跟他探讨，直接用脚拍打着水花溅向对面。
　　“哎呦！”徐钊轻唿一声，弯下腰在水里摸索着什么。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陆怀秋撇着眉头瞅着水里的人，他心里快烦死了，思索中待会该怎么跟其他人解释。
　　“看！”徐钊从水里捞起样东西，兴冲冲的走到对方跟前，然后放到他的手里。
　　陆怀秋兴趣缺缺的接过来，满脸不耐烦：“什么啊？”他打眼一看，登时打了个哆嗦，赶紧反手又扣在了对方手中，大声质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看你这点胆子！”徐钊宠溺的笑了笑，缓缓的摊开手给对方展示：“你瞧，是只河虾！还挺大的！”
　　刚刚毫无防备的被放到手心，又是个活物，陆怀秋第一反应以为是什么冷血动物，自然被唬得不轻。再次看过去，只见徐钊的手心里有一只淡青色的河虾，差不多一寸大小，颜色近乎半透明，看样子还怪可爱的。
　　陆怀秋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那只河虾“嗖”的一下在徐钊的掌心弹起，随后落入了河中远远逃遁了。
　　他惊得目瞪口呆，小声问道：“原来这种虾子可以跳的这么高啊！”
　　“不止呢。”徐钊靠着他倚在岩石上：“如果你捏着它的尾巴，它可以跳的更高。而且，这种小河虾用油炸了最好吃，用小饼卷了，外酥里嫩，别提有多好吃了！”
　　陆怀秋不以为意：“那么一点点，得捉多少才够一盘啊！感觉还没有徐贞的泥鳅靠谱！”
　　“你还别瞧不起人！”徐钊神气的挑了挑眉梢：“不管是用网兜，还是用面团来钓，只要你想吃，保证管够！”
　　“真的假的？”陆怀秋还是不信，还想再说什么，视线不由转移到自己的脚丫，那上面有支作祟的手正在揉捏着。
　　他不悦的捶打了徐钊一拳：“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干嘛捏我的脚？”
　　虽然被打了，但徐钊还没撒手，反而光明正大的往前挪了挪，两只手分别在水里拖着对方的两只脚丫，由衷的称赞道：“怀秋，你的脚长得真秀气！”
　　陆怀秋个子高，但是叫却不大。不同于大多数人，每一根脚趾都格外狭长，看起来细细白白地，如同水葱的葱白。在水波的荡漾下，显得尤为可爱。
　　徐钊看着心里发痒，手上稍稍用力，愈发放肆的捏着对方的脚丫。
　　陆怀秋脸涨得通红，想也不想直接给了他一脚，怒斥道：“你怎么这么下流！”
　　徐钊再次坐到了水里，满脸无辜：“我又怎么了？我夸你还不行吗？”
　　“你少来这一套！”陆怀秋气得不行：“别以为我不懂，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徐钊，你自己在水里找找自己那副色眯眯的样子，也就是我，如果换做别人，就凭你刚才的言词跟动作，就能直接告你猥亵加性骚扰！”
　　冰凉的溪水将徐钊的火热吞噬不少，他从水里爬起来，在小少爷提防的眼神中，讪讪的又靠在了他旁边，没有在动手动脚，比刚才老实不少。
　　陆怀秋狐疑的看着他，疑声问道：“离我远点！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没有！”徐钊打了个喷嚏，随手擦了擦鼻头，声音也变得稳重起来：“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他迎合着对方咄咄的视线，不得不承认：“也有一点点情不自禁……”
　　“但是我要澄清！”徐钊紧接着补充道：“我不是对谁都这样，你知道的。只有对你我才这样，你明白的。”
　　陆怀秋冷笑：“那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闷骚呗！”
　　“你…”徐钊被怼的哑口无言，撒泼似得扑在对方身上，强行熊抱住对方，把脑袋搁在陆怀秋胸口，闷声耍无赖：“我不管，就算是闷骚，也只是对你！”
　　几番推搡，陆怀秋也没能把人推开，泄气的拍打了几下徐钊后背的纹身，无奈的感慨：“我怎么就这么悲催，要被迫忍受你的无赖！”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需要在你跟前伪装！”徐钊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想在你面前做最真实、最纯粹的自己，毫无约束，随心所欲！”
　　这话初时听得感动，但回过味来又有另一层意思。陆怀秋面色古怪的看着他，摇头道：“我拒绝！你想随心所欲是你的自由，可我不打算惯着你！你大爷的！先把手给我松开！”
　　小心机被识破，徐钊也不好再厚脸皮，只能不甘不愿地松开手。
　　陆怀秋还在继续吐槽：“耍流氓就耍流氓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得亏我不是那种傻白甜愣头青，要不然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呢！”
　　徐钊自知理亏，想要求和，试探的去拉对方的手被小少爷毫不留情的怕了一巴掌，手背都拍红了。
　　“我错了行吗？”
　　“你又来这一套！”陆怀秋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我不是小孩子，你少哄我！”
　　徐钊郁闷至极，只能把姿态继续放低：“那我以后注意行吗？不再随便逗你、惹你生气了行吗？”
　　究其原因，说穿了跟自己的放纵也有关系。倘若不是因为自己也对徐钊存在好感，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陆怀秋心里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应该见好就收，掌握了主动权就不再端着：“行了，每次你都是犯了错再装成最无辜的样子，跟你的退伍军人形象一点都不搭边！”
　　徐钊偷偷的打量着小少爷的脸色，估摸着对方应该不生气了，再次大着胆子去牵手，好在这次没被拒绝。
　　“我哪还有军人形象，你见过哪个军人有这样满背的纹身？”
　　陆怀秋抬眼看了看对方那满背狰狞的纹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点点头：“的确不像！更像是地痞！”
　　徐钊被他的碰触又弄得心猿意马，几乎又要动手动脚了，但对方的手指及时又收了回去，他也只好作罢。
　　“你不用干活吗？”
　　徐钊愣了下，看了看面前的人，意识到对方是在指水田里插秧的工作。他瞅了眼石头上还没有晾干的衣服，反问道：“我去了你怎么办？你可是连裤子都没了！”
　　“说得好像你在这就能把我的裤子找回来一样！”陆怀秋不屑的吐槽道。
　　“行！那我回去干活！”说着话，徐钊直接爬回岩石上，也不管衣服不干，拎起来就要往身上穿。
　　陆怀秋赶紧拉住他：“你还真走啊？”
　　“不然呢？”徐钊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在这你又不需要，还那么嫌弃我！”
　　“不是！”陆怀秋急了：“那我呢，我怎么办？我衣服都被冲走了，我不管！你先不能走，先把我送到山林的基地那里去再说！”
　　徐钊大感头疼：“到那一个来回都下午了，还怎么干活！你看看你，裤子怎么还能被冲走？”
　　“还不是因为刚才你在水里发情！”陆怀秋忍住火气：“现在不是探讨谁的过失问题！这样吧，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徐钊不放心：“算了吧，我送你回去。”
　　陆怀秋反倒是不领情了：“不用！你好好的去干活吧！你就去尽情的踩牛粪去吧！把钥匙给我，我到了基地那边就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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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升温（一）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陆怀秋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商量完了就要起身离开。
　　徐钊穿上半干的衣服，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看着小少爷光着腿穿上鞋子，上身也就哪一件白衬衫。这番打扮说不出的古怪，但是又说不出的充满诱惑。
　　衬衫狭长，衣摆稍稍遮住他的臀部，黑色平角内裤被很好的遮挡起来，给人的错觉仿若陆怀秋下身未着片缕。他个子本来就不矮，一双长腿被这身打扮衬托着愈发修长，白皙且笔直的双腿，引得徐钊脑中勾起无限的遐想。
　　陆怀秋没察觉身边直勾勾的眼神，蹲下身摸了摸自己晾着的外套，随即拿起来又甩了甩，嘀咕道：“还是湿漉漉的！你的衣服怎么……”
　　他刚要询问徐钊怎么穿到身上的，话说了一半却又愣住了，只见徐钊傻傻地看着自己，鼻息间居然流鼻血了！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陆怀秋随手把衣服扔到脚边，凑到对方跟前，关心的问道：“你这是上火了吗？怎么忽然流鼻血了？”
　　徐钊这才有所反应，随手摸了摸凑到眼前瞅了瞅，赶紧胡乱擦了擦，仰起头捏着鼻子。
　　他极为尴尬，背过身强迫自己背对着小少爷，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偷偷地吐槽道：何止是上火？我整个人都快着火了！
　　陆怀秋还在担心：“你这体格不应该啊，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徐钊懒得搭理他，快步走到河边，用手捧着水不停地清洗。河水冰凉，很快就止住了流血。他仔细地清洗鼻腔，洗了洗手，又使劲揩了揩鼻涕。
　　旁边的本来还在担心的小少爷登时变得满脸嫌弃：“你真的很恶心！”
　　徐钊扭过头不甘示弱回嘴：“你在河里洗牛屎不恶心？”
　　“呸！”陆怀秋恨不得一脚把对方踹下去，心里大骂不停。
　　好半天，徐钊终于清理完成。身后的小少爷早就等烦了，抱着腿坐在那，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远方的丛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视线不禁再次被对方的长腿吸引过去，心里悄悄的感慨：他怎么连根汗毛都没有？那么白，腿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鉴于自己的鼻子刚好，徐钊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他站起身走过去，很恶趣味的朝着对方白皙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陆怀秋险些跳起来，登时暴怒，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徐钊双手胡乱在空中又拍了一下，嘴里还嘀嘀咕咕：“好大的蚊子！飞的真快！”
　　“真的假的？有蚊子吗？”陆怀秋狐疑的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殷红一片的大腿，怒气不似刚才那么强烈，但还是吐槽：“你手劲儿也忒大了吧！我的腿都快被你拍肿了！”
　　徐钊看着那一大片红印，心里也有些过不去，有些难堪的说道：“平时干活惯了，手劲儿大没注意，我下次轻点。”
　　“上一边去吧！”陆怀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你可别这么照顾我了，我宁可被蚊子咬一口，也不愿意再遭受你的毒打。”
　　见徐钊还要反驳，他直接制止：“行了！别叨叨了，有完没完？还能不能让我回基地了！”
　　徐钊无语的穿上外套，再次打量着对方的长腿，再次确认：“你就这样回去？”
　　“不然呢？”陆怀秋不以为意：“山上的基地不是没人吗？”他眼睛转了转，从地上拉起自己的外套，用袖子系在腰间，拍拍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没问题啦！”
　　“看得不伦不类的！”
　　陆怀秋怒斥：“你少管闲事！给我钥匙！车钥匙还有基地的钥匙！”
　　临到要把人送走了，徐钊又觉得不放心：“我送你到车跟前再给你吧。”
　　他看了看手表，提议道：“要不你吃了饭再走吧！咱们带了好多腊肉跟饭团，还有小米辣跟折耳根……”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吃了！我又不饿。”陆怀秋脾气暴躁地说道：“要是被韩野那个贱人知道我的裤子被冲走了，不把他笑死都算是他有素质！”
　　徐钊试图安抚：“你管他做什么！填饱肚子要紧，要不然你回到基地也只能吃饼干。”
　　“你别啰嗦了！我真的不饿！”陆怀秋催促道：“走吧走吧！要不然一会赶上他们去车里拿饭，撞见我就不好了！”
　　话尽于此，徐钊也不好再挽留，只好顺从小少爷的意思，领着他特地绕开水田，好避开那群人。走了个大远路，终于到了车子跟前。
　　陆怀秋迫不及待的拿过钥匙上了车，滑下车窗朝着对方招唿：“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徐钊把胳膊探在窗户上，还是不放心：“我觉得要不然还是我送你上去吧，你穿着这么一身，怎么开车？”
　　“这有什么？”陆怀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披的外套，满不服气的回应道：“开车技术好不好跟穿不穿裤子没有任何关系！你看看新闻上的车祸，哪个司机裤子不都是穿得好好的！”
　　徐钊听得直皱眉：“别胡说八道！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开车的！”
　　徐钊这才把基地的钥匙也递给他，交代道：“刚刚秀秀打电话说会上山，保不准你能遇见她。如果饿了，就让秀秀给你煮碗面吃，可别不好意思。”
　　“她怎么老往基地这边跑？”陆怀秋很是纳闷：“不是学校的老师吗？整天不用上课的吗？”
　　“你管人家做什么！”徐钊又开始说教：“管好你自己，别替人家操心。再说了，今天是周末，学校都放假了。”
　　陆怀秋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还有啊……”徐钊还要说。
　　“有完没完啊！”陆怀秋彻底烦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拜托你长话短说行不行啊？就跟以前似得，哑巴人设就挺好的，怎么还没完了！”
　　徐钊直接伸手拧了把他的脸：“我能有你的吐槽多吗？还不是因为不放心！最后一句了，你耐心听完。”
　　陆怀秋直接打着火，斜着眼睛看着对方，意思是听完这句话直接就走！
　　“别跟着秀秀去找冯追，那边真的可能有蛇。到时候真遇见了，我不在旁边可没人管你！”徐钊说完话，终于离开了车窗。
　　陆怀秋似乎心里想通了什么，满脸八卦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秀秀姐是来找小六哥的？他俩是不是好上了呀？”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是不是啊？”
　　徐钊偏偏不告诉他：“刚刚不是嫌我啰嗦吗？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陆怀秋气结，忍着郁闷勾起嘴角，朝着对方招招手。
　　徐钊不知道他又要干嘛，弯下腰凑过去：“还要做什么？”
　　“你这个坏心肠的死南蛮子！”
　　说完这句话，陆怀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车窗升起来，也不管外面的人嘴里叫嚣了些什么，迅速的踩上油门，头也不回的开着车跑了。
　　“这个小兔崽子！”徐钊简直要被气死，目送着车子跑的看不见影子，方才摇了摇头，不自觉的笑了。
　　差不多半个多钟头的路程，陆怀秋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个钟头之后，他的手机就开始狂响。难得今天晴天信号好，电话居然打得通。徐钊焦虑的问他怎么还没到，林秀秀都已经在基地了。
　　倒不是出了什么事故，只是因为他不认路，第一次去水田那边，来的路上只顾着闲聊了，也没怎么看路。基地的位置在地图上也没有信号，他接二连三的走错路。几番周折，终于到了基地下面停车的地方。
　　林秀秀早就在那边等着他了，估计等了段时间了。对方在那边蹲着嗑瓜子呢，满脸无聊的神色，脚边全是随意扔的瓜子皮，看起来缺德至极，丝毫没有丁点教师的形象。
　　陆怀秋把车子停好，摇下车窗打招唿：“美女！好没素质啊，随地乱扔垃圾！”
　　林秀秀朝着他挥挥手，毫不在意的说道：“荒山野岭的，我倒是想找个垃圾桶，不扔在地上还装口袋里啊！”
　　陆怀秋笑了笑，刚要拉开车门下车，低头却看到了自己腿上披的外套。他的动作随之停止，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林秀秀走过来：“徐钊说你半小时就能到，结果我等了将近俩小时，还以为你去坎城的基地了！左右我在上面闲着没事，就骑车下来接你，免得你待会走路上去再迷路。”
　　这时候才看见，不远的地方还停了辆摩托车。因为车子开不上去，平时剩下的那段路，基本都是走上去的。
　　陆怀秋愈发尴尬，他摸了摸自己还没干的外套，考虑着该怎么把对方打发了。
　　林秀秀却直接过来拉车门：“还愣着干嘛？下车啊，我在上面给你煮了面条，这会儿估计都砣成一团了！”
　　见车上的人扭扭捏捏的不肯下来，林秀秀直言道：“你害羞什么？不就是裤子被冲跑了吗，不是还裹着外套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怀秋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徐钊说的呀！还让我不要笑话你，说你脸皮薄！”林秀秀一五一十的把徐钊出卖。
　　这个该死的南蛮子！陆怀秋恨不得杀回水田那边，去狠狠地给徐钊一个大嘴巴子，让他这么多嘴！
　　但事到如今，生气也无济于事。他很是难为情的下了车，面红耳赤的样子，别提有多跌份了。
　　好在林秀秀并没有再打趣，只当是看不见，忍着笑意把摩托车推过来：“上车吧，看样子也只能我载你了！”
　　长这么大都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生平第一次，陆怀秋被女生骑摩托车载着；也是生平第一次，他要侧坐在后座，因为腰间系着外套，俨如裙子一般。
　　他轻轻揽着林秀秀的腰际，带着心里对徐钊无穷无尽的咒骂，欲哭无泪的回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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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升温（二）
　　夜幕降临，种树的以及插秧的两伙人才回到基地。
　　这次找的工人都是现结工钱，不用管饭。所以回到基地的人倒也不多，就是平时相处的那几个。
　　徐钊欢天喜地的从车上窜下来，拎着桶四处寻找着他的怀秋哥，找了好几圈终于在门口的大岩石上看到了人，大声吆喝道：“怀秋哥！你快下来，瞧瞧！看我捉了多少泥鳅！”
　　上面的人闻声看过来，意兴阑珊地托着下巴摆了摆手，明显不想理人。身子老老实实的坐在上面，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徐钊在院子里随意洗了把脸，远远地眺望着石头上坐着的人，小声问正忙着热火朝天的林秀秀：“他又怎么了？跟谁闹别扭呢？”
　　林秀秀一副农妇打扮，头上还系了块毛巾，正端着碗在淘米，闻声看了眼，摇了摇头：“我反正没惹他，是不是你又捉弄他了？”她扫了徐钊一眼，又看了看岩石上的人，也有些纳闷：“不应该啊！刚刚炒菜的时候他还帮我烧火来着。”
　　“什么？他帮你烧火？”徐钊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在家整天做饭，也没见他动过一下手指头！”
　　“得了吧你！”林秀秀一把将头上的毛巾拽下来：“看看！你还以为这是多美的事情呢？瞅瞅！你那宝贝疙瘩做的好事！烧的火苗快有三米高，我鬓角的头发都烧焦了！没把我烧成你这样的卡尺，都算他手下留情！”
　　正在抽烟的冯追立马凑过去，关切的问这问那。
　　韩野啃着块红薯憋着笑走过来，很坏心的打趣：“卡尺算什么！应该跟冯追一样弄个光头，这样才般配！”
　　林秀秀大怒，作势要把手里的碗给砸过来，被徐钊赶紧按下。他同样忍着笑，再次确认：“他把你头发都烧了，你还说你俩没吵嘴！”
　　“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他又不是存心的。”林秀秀继续淘米，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好像是刚才他接了个电话，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韩野继续犯贱，用手肘捣了捣徐钊：“你不去哄哄？不去的话我去了？”
　　“滚蛋！”徐钊直接把他推开，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石头上坐着的人，经不住徐贞在下面的催促，也是看他拎着桶，作势要爬上来。
　　陆怀秋可不想看到徐贞再有个什么意外，只好答应下去。
　　刚跳回到地面，就看见徐钊抽着烟走出来，敞着怀吊儿郎当的样子，迎面朝着他喷了口烟雾，开口直接问道：“少爷，我听说你今天差点把林秀秀直接给烧了？”
　　徐贞惊恐的跑过来：“什么什么？怀秋哥烧秀秀姐了？”
　　“胡说八道！”陆怀秋险些一口气背过去：“那能怪我吗？谁知道那个火苗窜的那么高！而且我当时就跟秀秀姐道歉了，她也没生气，怎么你一回来她就告状了？”
　　徐钊赶紧解释：“人家可没告状！是我们看她发型那么别致，问她才得知的。”
　　陆怀秋这才释怀，随即又想到别的事情，怒气冲冲的瞪着对方：“你嘴巴怎么跟老棉裤腰一样？什么话都藏不住！”
　　“我说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陆怀秋怒意不减：“就是我裤子被冲走的事情，你干嘛这么大肆宣扬！”
　　徐贞再次惊奇：“怀秋哥！你裤子被冲跑了吗？”他放下桶，凑过来摸着陆怀秋身上的裤子：“是这条吗？摸起来很干呢，你又捞回来了吗？”
　　陆怀秋不耐其烦的打开徐贞的手：“哪都有你！你哥嘴巴这么大，没跟你说吗？”
　　“没有啊！”徐贞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哥哥说你衣服湿了，所以提前回来了。”
　　徐钊也终于可以解释：“因为秀秀已经上来了，我怕你尴尬，所以提前跟她说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陆怀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赶紧给徐贞封口：“不许跟其他人说我裤子被冲走的事情！知道吗？”
　　徐贞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放心吧！怀秋哥，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要不要看看我捉的泥鳅？”
　　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明显是想要被表扬。陆怀秋终于走到了小桶跟前，之间桶里连水带泥鳅，差不多小半桶呢。密密麻麻的泥鳅黑压压的挤成一团，不断地蠕动着。
　　登时，密集恐惧症深度患者陆怀秋，只觉得生理不适，但为了不让徐贞失望，还是违心的称赞道：“哎呀！这么多呢！真厉害，徐贞你真棒！”
　　徐贞美的跟朵花一样，喜滋滋的说道：“哥哥说那边的小溪里又河虾，到明天我去钓河虾给你吃！”
　　陆怀秋赶紧附和的点头：“我相信你一定能钓很多！”
　　“行了！”徐钊把桶提起来递给徐钊：“让韩野他们收拾一下，晚上加两个菜！”
　　目送的徐贞欢快地跑远了，徐钊方才凑到小少爷跟前，低下头凑过去：“怎么了？你连泥鳅都害怕呀！”
　　陆怀秋推开他，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但毕竟刚刚是自己误会了，很是难为情的说了句对不起。
　　“什么？”徐钊假装吃惊的样子：“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你是个混蛋！”陆怀秋顿时又怒了，转过身又要往岩石上面爬。
　　徐钊拦腰把他抱住，强行把人又拖回原地：“天都黑了，你还往上面爬做什么？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陆怀秋这次倒是没犟，挣脱开对方的手臂，转身往牛棚走去。那两头小牛犊比之前刚送来的时候长大不少，他随便抓了把稻草，凑在两头小牛中间引逗着它们。
　　对方心里藏着事，徐钊不是看不出来。他跟着走过去，在旁边注视着小少爷的侧脸，看着他手里的稻草被小牛吃了，有主动抓了一把递过去。
　　对方不说话，徐钊也不问，就这样默默的陪着他。
　　片刻之后，陆怀秋手里的稻草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两头小牛对他们二人的存在视若无睹，该干嘛干嘛，不再搭理他们。陆怀秋终于开了口，视线依然落在小牛身上，声音落寞的传来：“家里来电话了……”
　　徐钊眼皮微微一跳，小声问道：“是你爸吗？”
　　陆怀秋摇了摇头，口吻有些不岔：“是那个老小三！”
　　“你后……”徐钊差点脱口而出，在对方恶狠狠的眼神中硬生生把那个”妈”字给咽了回去。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继续问道：“她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她说想让我近期回去。”陆怀秋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他：“说我父亲身体不好，公司的事务繁多。觉得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想让我回去尽孝道、去公司帮忙。”
　　徐钊的一颗心忽然悬了起来，失声问道：“你答应了？”
　　“为什么要答应？”陆怀秋反问一句，随之摇了摇头，连你都能看得清楚的事情，我未必会被蒙蔽。
　　“我看得清楚的事情？”徐钊满脸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怀秋自嘲一声，低声说道：“你忘了，你在月亮湖说过：倘若我的父亲真的重视我，岂会把我送到云安来？还说过，如果把我当成公司的接班人，又怎么会让我学医。”
　　徐钊尴尬的不能自已，在没有完全了解陆怀秋之前，他的确做过不少错事，也说过很多伤人的话。他很后悔，所以在之后一直尽量的弥补，企图彻底消除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徐钊愧疚的看着对方，很不自然的挤出丝笑容：“你看看，你多么的记仇，这都多久之前的话了，你还记得，都不想想我对你的好。”
　　“我不是再跟你翻旧账，只是想告诉你，陈慧媛跟我说的话，我完全不信！”
　　徐钊愣了下，随之问道：“那她是什么目的呢？”
　　陆怀秋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始至终，我没把她当过家人，也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去猜测什么。对于她这种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别人家庭的老小三，漠视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似乎，陆怀秋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与实际不符，又补充道：“我只是说我自己，跟我父亲的态度无关。”
　　徐钊根本不在意陆家的那一大摊子烂账，他在意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再次提及离开的事情，徐钊的惶恐自然无法再掩饰，他认真地问对方：“如果下次换你父亲、或者是你姑姑再催你回去，你还能这样漠视吗？”
　　似乎完全没料到徐钊会这样问，陆怀秋看着他久久没有回应。
　　可徐钊就这样深刻的望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终于，陆怀秋还是开了口：“我不知道……”
　　“你是当事人，你怎么会不知道？”徐钊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陆怀秋攥紧拳头，大胆的迎合着他的目光说道：“徐钊，你不知道的。陆家不像其他家庭一样，有些时候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顺着我的心意的。但是今天跟陈慧媛通过电话后，我想过很多，即便我的心意或许不能最终决定我的去留……但是此刻，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为了你，我觉得留下，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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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升温（三）
　　他想要留下来！为了我？
　　这两句话，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不停地在徐钊脑海里盘旋。
　　这猝不及防的答案，让他仿佛中了头彩一般兴奋。生恐是自己的幻听，徐钊都没敢多问几句。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旁边的人，心里的声音在不停地呐喊：他是想要留下来！他是为了我想要留下来！
　　“喝酒啊！你老看怀秋做什么？”冯追的酒杯端了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应，不悦的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
　　徐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端起杯子把刚喝了两小口的白酒一饮而尽。
　　“疯了吧你？”冯追吃惊的看着他。
　　在座的其他人也不禁纷纷看过来，均是同样震惊的表情，韩野很坏心的在旁边说道：“小六！你愣着做什么？人家都干了，你也赶紧喝透了！”
　　林秀秀赶紧拦着：“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明天不是还要干活吗？这是想喝醉了明天偷懒睡大觉吧！”
　　说着话，她伸手把徐钊的酒杯没收了，直接放在陆怀秋手边，又板着脸对冯追说道：“你也只能喝这一杯了！无论是一口气透了，还是慢慢的喝，都随便你，但是也只有这一杯酒！”
　　平时满脸严肃的冯追，此时却是温顺的像只小绵羊，点点头温声细语的回应道：“我慢慢喝，慢慢的喝……”
　　韩野咧着嘴满脸的嫌弃神色，跟对面的陆怀秋对视一眼，后者没搭理他，反而主动倒了杯茶水放在徐钊跟前。他不禁再次撇嘴，扭过脸正想跟其他人吐槽，却发现成阳正在喂她老婆喝汤，他顿时备受打击，翻着白眼吐槽道：“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然而，没有人在意他。陆怀秋扯下身边偷偷拉住自己的手，警告的瞪了徐钊一眼，随即小声向林秀秀打趣：“秀秀姐，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嫂子了？”
　　林秀秀倒是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笑道：“你跟我关系也不差呀，应该改口喊他姐夫才对！”
　　陆怀秋睁大眼睛，满脸惊喜的看着她，随即又看向冯追，两人皆是腼腆的笑了。
　　“天呐！恭喜恭喜！”他赶紧端起自己的茶杯，分别跟两人碰了下，二人也不推辞，含笑喝了口酒。
　　徐钊在旁边不满的吐槽：“你怎么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都不见你关心过我什么。”
　　本想吐槽他两句，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陆怀秋只好先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他随即按下了拒接，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搁置在旁边。
　　“谁啊？”徐钊替他把菜夹过去，好奇的问道。
　　陆怀秋不在意的摇摇头：“还能是谁，那个老小三！”
　　徐钊的患得患失再次变得高涨，有些担心的问道：“可以不接吗？”
　　“为什么不可以？”陆怀秋反问道，随即神色冷漠的回应：“她不会跟我计较的，否则会违反她努力建设的良母形象。”
　　说着话，他随便夹起面前的菜，吃了两口很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啊？酥酥脆脆的！”
　　徐钊看清楚不禁身为后悔，很尴尬的说道：“那个…对不起啊…炸泥鳅，我没注意，忘了你不吃鱼了，你不想吃的话放到我碗里吧。”
　　陆怀秋却是好奇的看了看筷子上只剩半口的鱼干，倒也没在意，反而直接塞进了嘴里：“我不吃鱼是因为不会吐刺，这泥鳅我倒是没吃到刺，还怪好吃的。”
　　“因为都炸酥了。”徐钊难得看到他喜欢，伸手端起那盘炸泥鳅，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秀秀不满的吐槽道：“你要不要这么偏心啊？光顾着你的心肝宝贝了！”
　　陆怀秋嗔怒的看了徐钊一眼，很不好意思的把菜又端回去，却被林秀秀拦住了：“嗨！我跟他说笑的，你尽管吃，厨房还有呢！”
　　对面的徐贞也在接话：“怀秋哥，我就说泥鳅很好吃吧！你喜欢的话，明天我还给你捉！”
　　陆怀秋这才释怀，含着笑朝徐贞点点头。
　　晚餐还在继续，满桌子人七嘴八舌的聊着天，但氛围极其融洽。每个人都相熟，每个人说话眼底都噙着笑。大家撇去朋友的身份，似乎都毫无关联，因为基地，所以聚集到了一起。
　　没有血缘关系跟家族缠绕的瓜葛，这些人平淡的相处，反倒更像是一家人。不像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那个地方，虽然称之为家，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而自己所谓的家人，带给自己的，总是无尽的冷漠与隔阂。
　　“怎么了？”徐钊看着他一直发呆，关心的问道。
　　陆怀秋摇摇头：“没事。”
　　凑巧，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电话，而是短信。发件人不出所料，还是陈慧媛。
　　他跟徐钊对视一眼，再三犹豫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短信的内容很长，但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比的恶心：怀秋，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意见，但你始终是陆家的人，是要回来生活的。咱们友好相处，过好之后的日子不好吗？无论你再怎么排斥，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也是不争的事实。为了你父亲，我们和睦一些吧！你自己多考虑一下，等你平复情绪了，我再抽时间打给你。
　　他不知道陈慧媛是真的傻，还是存心膈应自己。寥寥几句话，字里行间总是在有意无意提示他们是一家人。这是陆怀秋最受不了，且是对陈慧媛仇视的最主要的原因。
　　想也不想，他直接编辑文字：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时间虽然过去很久，但磨灭不了你那不见光的身份！如果真的是为了我父亲……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个不苟言笑，对自己惜字如金的父亲。尽管他对自己冷漠，对母亲毫无眷恋，但他的身份在陆怀秋心里根深蒂固。他的笑容与言语，换做对陈慧媛，从不吝啬！倘若自己不回去了，有陈慧媛陪在他身边，想必也不会挂念自己的人。
　　或许，于父亲而言，陈慧媛是比自己都重要的人。
　　他苦笑的摇摇头，将屏幕上的那句气话全都删除，再三斟酌后，又重新编辑：没有什么事情是必然的，我不准备回去了。跟陆家的豪宅相比，这里更让我觉得像个家。陈阿姨，我祝你跟父亲长命百岁，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我们就当彼此不存在吧…珍重！
　　信息发送成功，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对方的号码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把手机装回口袋，仿佛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徐钊再次小声问道。
　　陆怀秋没吱声，只是朝他微笑了下。
　　看着身旁的男人担忧的眼神，随之给自己把已经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倒上热的，然后拿着纸巾将自己面前的水渍擦干净，又伸长胳膊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些菜。
　　他就这样看着对方，默默地注视着他为自己的做的一切。微不足道的也好，举足轻重的也罢。陆怀秋在心里仔细的考虑着，徐钊会是值得自己托付的人吗？
　　带着这个问题，直至晚餐结束回到房间，他的心里始终也没有答案。
　　徐钊那厢还以为是因为泉城的陆家又给了他什么压力，也不再贫嘴，更没有像往日那般挑逗对方。看着对方刷完牙又洗完脸，他很贴心的给小少爷打好了洗脚水。
　　院子里面韩野他们正在准备明天要用的工具，说话的声音依稀传进来：
　　韩野：“今天中了有一半吗？”
　　另一个声音是冯追：“差不多，今天比较赶，明天可以轻松点。”
　　韩野继续问道：“不是之前说那边土地贫瘠，不怎么适合种果树吗？”
　　“都是之前砍伐树木导致的，其实也还好。”冯追回应道：“我瞧得还行，虽然好些地方有风化的砂石，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往下挖一些，不适合就换个坑埋，山林这么大，总能找到地方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人之后的对话陆怀秋没再继续听，但他心里苦苦思索的问题突然间有了答案，他跟徐钊之间的困扰不也如此吗！
　　就像是要种下的树苗，埋在哪总要先挖了坑才知道，不适合就换个地方。就像他跟徐钊，倘若连试都没试，那注定是以悲剧收场。姑且给双方一个机会，是否合适，那要经过时间的考量。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
　　徐钊一直在注视着他的神色，见小少爷紧锁了整晚的眉头终于舒缓，他的心里不禁也如释重负，轻声问道：“怎么样？泡泡脚感觉好多了吧。我特地把水温控制的高一点，还放了些艾草，听说这样可以缓解疲劳。”他随之意识到什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懂，不知道是真是假，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的。”
　　“是真的！”陆怀秋点点头，看着对方身上的脏衣服还没换下，想必是只顾着照顾自己了，都还没来得及洗漱。他心里有些负罪感，小声说道：“我又没干活，你给我放这些做什么。你忙了一天了，不该再照顾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体贴，不但没有让徐钊欣慰，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安，潜意识中他以为陆家又给他压力了，匆忙走到他跟前解释道：“我都习惯了！我不累，真的！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你……”
　　他的话没说完，对面的小少爷全是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他。
　　徐钊愣了下，随即反抱住对方。他再次嗅到对方身上一如既往的桂花清香，随之意识到什么，缓缓地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说道：“怀秋，我还没换衣服呢，身上净是些泥土……”
　　“你都不嫌弃我，为什么还会觉得我嫌弃你呢？”陆怀秋头一回这么主动，他抱着徐钊的脖颈，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就这样抱一会，一会就好！”
　　徐钊的双手重新覆在了他的后背，安抚似得轻拍着陆怀秋的后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
　　在这温馨的时刻，他们谁都没有在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唿叫的电话直至自动挂断，手机随后弹出一条未接通知。
　　屏幕上的通知显示着，那通未接来电的备注是个熟悉的人——于志扬！
作者闲话：　　作者想说：二人的感情铺垫的章节差不多到此了，后续将会继续主轴剧情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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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旧人（一）
　　短短两日辛苦的劳作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跟计划中一样如期完成了。
　　在山林上的第二天，陆怀秋并没有跟着去水田。他没有被徐钊所说的吓到，反倒是真的陪着林秀秀去了冯追种树的那里。
　　林秀秀已经跟冯追在处对象了，但是碍于坎城的情感保守，前来帮忙的又都是附近的老乡。毕竟她还是坎城的小学老师，跟冯追没有名分，怕别人说闲话。陆怀秋的作用就是充当电灯泡的，他跟林秀秀姐弟相称，无形之中化解了好多尴尬。
　　种树的地方跟之前听说的没什么区别，种植果树的位置土地贫瘠，浇的水都需要从其他地方先运过来。冯追领着几个壮乡亲汉干的热火朝天，光秃秃的小山坡上都是他们新种下的小树苗。
　　陆怀秋很不理解，小声根林秀秀交流：“果树种在这种地方能有好收成吗？”
　　“这边风化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理，只会更糟糕。”林秀秀蹲下身，在地上的果树苗里挑选了一棵长得比较好的递给他，继续道：“把果树种在这，不单单是为了收成，更重要的是改善这边的环境。所以你看到的，眼前种的不仅仅是果树，还穿插着其他的树种，为的是防砂固土！”
　　陆怀秋不禁大为惊奇：“真的看不出来啊，小六哥还有这等觉悟！格局一下子就拔高了，了不起！了不起！”
　　“别贫嘴！这是真的，他们是为了山林跟基地的未来才这样做的。”林秀秀笑着推了他一把，指着他手里的树苗说道：“这是芒果树苗，你要不要种下一棵？等着过些年，小树苗长起来了，我们有可能会吃到你种的果子！”
　　这话听得就让人心潮澎湃，二话不说，陆怀秋拿着树苗就冲上前，撸起袖子做出一副干活的姿态来。
　　林秀秀被他逗得直笑，也跟了上去，在旁边指挥，先是选位置、挖土坑、然后去打水，浇灌土坑，之后正式栽种，回填土壤，小心的把土踩实，全都是陆怀秋亲力亲为。最后，他还很贴心的找来了很多石头围着小树做了一圈存水坝，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水都倒了进去。
　　这是陆怀秋生平第一次种树，他看着面前只有自己手指粗细的小树苗，因为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别有一番欣慰在心底荡漾。
　　他把手机递给林秀秀，让她给自己和小树苗照张相。
　　对方眼底噙着笑，接连给他拍了好多张，半开玩笑的说道：“回头让徐钊给你做个小名牌，挂在树上，就写上：陆怀秋的小树苗！”
　　没想到陆怀秋当真了，回去的头一件事就是嚷嚷着让徐钊给准备。
　　在山林上，他除了这棵树苗，顶多又帮着提了两桶水，铲了几铁锹土，但当他把手套脱下来的时候，还是发现在手指的根部，摩起了两个水泡……
　　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林秀秀唏嘘不已，说什么也不敢再让他动手干活了。难为她，作为基地里唯一的女生，除了平时照顾徐贞，现在还要照顾这个比他娇贵的小少爷。
　　即便在回到基地后，徐钊及时给他挑了，还拿热盐水给泡了。隔天陆怀秋的手还是疼得厉害，他点开手机看着屏幕上新换的自己跟小树的合影，心里觉得还是挺值得的。
　　徐钊开着车，看着副驾驶上盯着手机发呆的人，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后妈又给你发短信了？”
　　发呆的人幽幽地扭过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冷声道：“你要么就喊她老小三，或者直唿她的名字陈慧媛也可以，再不济就喊我爸的续弦！别整天后妈后妈的挂在嘴边，恶不恶心啊！”
　　对方赶紧附和：“好好好……我以后喊她陈阿姨，是她吗？”
　　陆怀秋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也没再说话。他依靠在后座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陈慧媛在他看来，昨天晚上的短信就算是已经了结了。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昨天晚上于志扬居然也联系他了，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于志扬。
　　该不是邀请我去参加婚礼吧？陆怀秋大胆的猜测，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于志扬俊美的身姿，但又随即想起他跟林纤纤已经订婚的事实。对！坚决不能吃回头草！
　　陆怀秋在心里恶狠狠地告诫自己，嘴巴里毫无预兆的大喊道：“忘记！全部忘记！”
　　仿若烈日中的一道惊雷，徐钊被这声突兀的叫喊吓得够呛，急忙踩了刹车，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了？被狗咬了吗？司令也没在车上啊！”
　　徐贞今天跟司令坐在了韩野的车上，此刻的车厢中只有他们两个。
　　陆怀秋甚是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中二的事情，心里想的不自觉的就喊了出来。他拉了下刚刚将他紧紧束缚的安全带，小声说道：“没什么，你继续开……我只是觉得，山林上有我种的树，心里觉得高兴！”
　　实在是莫名其妙，徐钊无语的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山上的基地上仅留下了成阳夫妇，其余的人都将回坎城的基地。最近这两天把大伙忙活的够呛，都想着回去好好休息。
　　稍稍考虑之后，陆怀秋还是手脚麻利的选择把于志扬拉黑了。
　　并非是他不念旧情，而是觉得自己跟于志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明面上，他成为自己的姐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私底下，林纤纤在明知道自己跟于志扬的关系后，依然选择了跟他订婚。可想而知，于志扬这个人，连同他的表姐，都不是什么好人！
　　直接拉黑，是怕自己耳根子软，行事作风一贯刀子嘴豆腐心。他怕经不起于志扬的软磨硬泡，又再跟他有什么瓜葛。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车子开进了城市，徐钊终于又打破了沉默：“你说要往树苗上挂的小牌子，我回基地就开始给你做！”
　　陆怀秋愣了下，随即摆手：“我就是跟秀秀姐说笑，跟你闹着玩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当真了！”徐钊直言道：“而且我要做好多块，你每种一棵树，我都给你挂上！那些小树苗不单单是你的，以后连山上的树林都是你的！”
　　这听起来颇为浪漫的说辞并没有感动陆怀秋，他嗤笑一声，直接给对方泼冷水：“你省省吧！我也就只能种这颗芒果树了！”
　　说着话，他举起手把掌心给对方看：“你忘了给我挑的水泡了？还树林！你想把我累死啊？我可做不来！”
　　徐钊最不欣赏的就是对方这股娇滴滴的少爷做派，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把自己的手伸向对方怀里。
　　“做什么？”陆怀秋满脸提防的看着他。
　　“让你看看我的手心！”徐钊无语的说道：“你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能把你怎么样，能吃了你吗？”
　　陆怀秋懒得跟他斗嘴，兴致缺缺的抓住面前那硕大的手掌，看着他的掌心。
　　对方的手掌宽厚，掌心中长着厚厚的茧子，摸起来粗糙且坚硬，明显是长期锻炼跟劳作带来的反馈。
　　陆怀秋不以为意，把对方的手推回去，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一样，把自己的手也练得全是老茧？”
　　“你不要总是曲解我的善意！”徐钊将车子拐过弯，基地就在前面的街尾，他接着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什么事情都是需要锻炼的。起初我也什么都不会，但是看看现在不也都熬了下来。”
　　他看小少爷不吭声，觉得对方是听进去了，趁热打铁地说道：“没有吃不了的苦，这句话放在谁身上都是适用的！真的，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娇弱的不行，跑两步路脚底都磨出水泡……但最后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还是成长了起来，虽然不是拔尖，但也不是垫底了！”
　　副驾驶上的人，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徐钊匆匆扫了他一眼，小声问道：“你干嘛这样盯着我？”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姓陈，名叫小可吧？”陆怀秋直言问道。
　　车子再一次熄了火，好在已经到了基地门口了。徐钊尴尬的把车子重新发动，想找个合适点的车位。看他的反应，答案已经昭然若揭。陆怀秋继续数落道：“啧啧啧…可真行！拿着你老情人的奋斗史来给我树立榜样了！”
　　好不容易停下车，徐钊脑门上的冷汗已经快要滴下来了。他自知失言，赔着笑哄劝道：“哪来的什么老情人，你别乱说话，我刚才……”
　　正解释着，车窗被外面的人轻轻地扣了几下。
　　徐钊跟陆怀秋不约而同的看过去，之间车外面站了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迷彩服带着迷彩帽，正朝着徐钊笑。
　　他的帽檐刚好遮住了小半张脸，陆怀秋看不清他的长相，却发现徐钊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了。对方喉结剧烈滚动一番，回过头跟自己对视片刻，随即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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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旧人（二）
　　陆怀秋觉得蹊跷，但也只是坐在副驾驶并未下车。隔着车窗，他再次端详着徐钊面前的人。
　　个头跟徐钊差不多高，一身迷彩服显得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帽檐下的脸虽然看不全面，但看那小巧的下巴跟白皙的肤色，想必长相也是周正的。
　　韩野的车紧随其后停在旁边，后座的徐贞牵着司令一股脑的下了车跑进了基地里面去，似乎没有看到他哥。
　　陆怀秋摇下车窗，旁边车上的人好奇的朝他挑挑眉梢，显然以为他知道什么。
　　可他什么也不知道，陆怀秋耸耸肩，小声说道：“可能是他的战友。”
　　两人正在猜测着，徐钊忽然转过身拉开了车门探身进来。
　　“怀秋，我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你先在基地等我一会好吗？”
　　说话的口吻是征求，但徐钊根本就没等他回应，便又急匆匆的从车里退了出去。
　　陆怀秋有些发怔的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没料到的是，徐钊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拉开车门把车钥匙扔给他：“如果你想先回家，也可以跟徐贞先回去。”
　　“他是谁啊？”陆怀秋接过钥匙，冷声追问道。
　　“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徐钊似乎很赶时间，撂下这句话直接跟着那人走了。
　　直觉告诉陆怀秋，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他坐在车里，目送着两个人并列着路过基地门口，凑巧徐贞追赶着司令风风火火的跑出来，跟他们撞了个正着。
　　让陆怀秋意外的是，徐贞居然也认得那个穿迷彩服的人，他挠着头跟对方还聊了几句。
　　陆怀秋愈发对这个穿迷彩服的人好奇，他看着徐钊跟那个人朝着对面的停车场走过去。冯追的车就在那边停着，车子旁边还有一辆黑色的SUV，想必是那个人的车。
　　他咬了咬下唇，没理会旁边车上韩野的追问，拉开车门下了车，朝着徐贞招了招手。
　　后者牵着狗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刚才跟你哥一块过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陆怀秋直接问道。
　　“认识啊！”徐贞挠着后背上的痒痒，满脸无辜的点点头。回过身，他看了眼已经跟着上了车的人徐钊。他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个人就是小陈哥呀！他以前去过老家的！”
　　陆怀秋大惊失色：“陈小可？你说那个人是陈小可？”
　　徐贞吓了一跳，断然想不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但还是老实的点头：“是啊。”
　　“怎么可能？”陆怀秋如何也想不通，明明照片上那么矮的人，怎么忽然间变得那么高了？就是因为身高的原因，他都没往陈小可身上琢磨。
　　见旁边的韩野也下了车，他犹疑不定地问道：“成年之后还可以再长个子吗？”
　　韩野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问这个，可还是嬉皮笑脸的回答道：“二十三，窜一窜！你没听说过啊！”
　　“胡说八道！那也不能从二级残废直接窜到快两米啊！”陆怀秋满脸不信。
　　“不管你是八道还是九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相好已经被人拐跑了！”
　　陆怀秋回过身，发现对面的SUV从车位上开出来，掉了个头就朝着远方驶去。
　　他错愕的半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串悬空的钥匙。
　　韩野用一根手指挑着钥匙在他面前晃动：“不放心就追上去看看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等他的话说完，手上的钥匙被一把夺了过去。不待有丝毫的犹豫，陆怀秋直接拉开车门把车子发动，尾随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追去。
　　“慢着点！注意安全啊!”韩野还在原地大声唿喊着，旁边的徐贞满脸茫然的问道：“韩哥，他们都干嘛去了？”
　　信口开河惯了的韩野，很八卦的告诉他：“在不久的将来，你将会迎来你真正的嫂子！”
　　“蛤？”徐贞完全听不懂他的话，只能傻傻地呆望着两辆车消失的路口。
　　坎城的交通向来通畅，这个边境小镇从未出现过堵车、塞车的状况。得益于良好的路况，即便间隔时间有落差，陆怀秋还是轻松地跟上了那辆车。
　　同样，由于路上寥寥无几的车辆，前面开车的人片刻之后便察觉到了后面跟着的车。
　　“后面是你朋友的车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徐钊闻声看了看后视镜，他点点头仔细盯着后视镜中的景象，不太确定地说道：“是我朋友的车，但是开车的人不像是他。”
　　“哈哈…”开车的人轻笑一声：“想不到你朋友还挺紧张你的。”
　　徐钊懒得跟他闲聊：“到底要去哪，你有话不妨直说，刚才一直说不方便，现在车上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直说了！”
　　帽檐下的眼睛不禁变得黯然：“徐钊，你还是这么厌恶我吗？”
　　“你如果还是想要说咱们之前的那些往事，那就算了吧！”徐钊变得不耐烦起来：“小可，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如今还是部队的领导。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揪着不放，只会让结果更糟糕！”
　　他直接解开安全带：“你靠边停车吧，我们没什么好谈了的！”
　　陈小可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变得微微发白，他叹了口气，从原则上还是难以抗拒对方的要求，只能靠边把车停下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罢，徐钊径自就要下车。
　　“我要说的不止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陈小可看着他拉车门的动作，声调勐地提高不少。
　　徐钊的动作定格，车门只是微微拉开了道缝。他扭过头看着对方：“其他的还有什么？”
　　“天水南的沈向北！我想你是认识的吧！”陈小可把帽檐稍稍往上抬了抬，露出的眉眼较之前少了一分清秀，多了几分硬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小可嗤笑一声：“我能说起这个名字，就代表已经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公事，只是想念着些许旧情给你敲一下警钟！你觉得，咱们有必要谈下去吗？”
　　徐钊心里不禁巨颤，他看向对方，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明显是在等他的答复。稍作考虑后，徐钊看了眼外面的景色，不知不居中车子刚好停在了小清河旁边，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座小石桥。
　　他直接把已经拉开的车门直接推开，方才回身朝着对方点头：“车里太闷了，去桥上说吧！”陈小可脸上的担忧瞬时间迎刃而解，勾起嘴角笑了笑，跟随着对方下了车。
　　陆怀秋随之赶到，就看到徐钊跟那个穿迷彩服的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此刻也已经落实了，那人就是陈小可！
　　想也不想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还对徐钊念念不忘。
　　想到这，他心里的无名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徐钊也是贱气！明知道这个人对他心有图谋，也不懂的避讳。就只是在基地门口说了几句话，跟这人便上了车！
　　陆怀秋恨得牙根痒痒，他停下车，怒气冲冲的把车门甩上，便要冲过去质问这两个贱人。
　　可步伐刚迈出两步，陆怀秋又退了回来。自己跟徐钊始终没有确定关系，那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指责二人呢？
　　他攥紧拳头，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可就这样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灰熘熘的离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再三衡量后，为了让自己师出有名，且显得出现的不那么突兀，干脆就谎称自己刚好路过吧！
　　先以不变应万变，若是发觉他们二人真的有什么苟且之事，再发作也不迟！
　　没错！就这样决定吧！
　　桥上的二人看着桥下潺潺的河流，还没说两句话，就听着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徐钊！”
　　两人俱是回过身，徐钊神色明显大变，赶忙迎过去：“你怎么过来了？”他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路边停着的车，小声问道：“刚刚在后面跟着的人是你？”
　　陆怀秋立马推开他，扑朔迷离的大眼睛此刻却是带着满满的挑衅神色：“是我又怎么样？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愿意往哪开就往哪开。”
　　徐钊赶紧捏了捏他的手，求饶道：“成成成！你说得有理，你先回家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好吗？”
　　“不好！”陆怀秋再次推开他，这次用的力气更足，直接把对方推了个趔趄。
　　他走上前迎合着陈小可探究的视线，毫不示弱的看了过去。
　　这次终于看清楚帽檐下的那张脸了！似乎除了身高对不上，其他的跟照片上没什么两样。陈小可的长相跟几年前的照片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算得上眉清目秀，在那身迷彩服的衬托下也能称得上英姿飒爽。
　　陆怀秋打量着对方，对面的人同样也好奇的看着他。不同于徐钊的慌乱，他倒是满脸好奇。
　　陈小可主动往前走了两步，继续打量着面容姣好的小少爷，居然友好的笑了笑，主动开了口：“你好呀！我是徐钊的战友陈小可！。”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不是说那个陈小可十分腼腆的吗？陆怀秋诧异的看着他，忍不住又回头瞅了眼徐钊，觉得该有的体面还是应该要有的。于是，他也笑了下：“你好！我叫陆怀秋，是……”
　　身份是什么，他还真的不好说。
　　正在他犹豫要在朋友跟表弟这两个称唿里面选一个的时候，徐钊的声音在身后稳稳的传来：“他是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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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忘不了
　　仓惶之间，徐钊的声音仿若一记闷雷。
　　对面的陈小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似乎全然对这个称唿接受不了。
　　不止是他，就连陆怀秋同样也是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在身后走来的男人，对方脸色如常，完全察觉不到他刚刚造成的冲击。
　　徐钊走过来，很随意的揽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想来你们还不认识，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对面的人是陈小可，我的战友！”
　　他没等二人有所反应，转而又向着陈小可继续介绍：“这是我对象，陆怀秋！老家是北方的！”
　　猝不及防，陆怀秋就直接被这厮从后面一把推了出来。
　　来不及抱怨跟澄清，他被迫站了出来，跟对面的陈小可大眼瞪小眼。
　　不是说白嫩文静、个头不高、羞羞答答的像是姑娘一般吗？陆怀秋不着痕迹打量着对方，看着面前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子，在迷彩服的衬托下，不曾见到丝毫女气。陆怀秋心里不住的发出质疑：难道是徐钊骗自己的？还是如韩野所说，成年后又长高了？
　　对面的陈小可同样在打量着陆怀秋，他依靠在石桥的护栏上，双手抄着口袋，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身着白衬衫的青年。
　　谢天谢地，陆怀秋在心里呐喊：得亏下山前自己执意洗了洗头，不至于自己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来丢人现眼。
　　两个人就这样干巴巴的愣着，互相打量着彼此。终究还是陆怀秋先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你好呀！”
　　陈小可跟随着他笑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露出的虎牙十分可爱，完全不像是个军人，甚至还朝着他伸出了手：“你好你好！”
　　陆怀秋赶紧迎上去，握住对方的手晃了晃，十分虚伪的说道：“欢迎你来到坎城！”
　　靠的近了，他发现陈小可居然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他实在是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冒昧的问一句，请问你的工兵靴里面，是不是垫了增高鞋垫？”
　　话一出口，后悔不迭的不止是他，连后面的徐钊都大感汗颜，简直没脸见人。
　　但陈小可完全没有尴尬，也丝毫看不出生气的迹象。他晃动了下脚腕，然后用脚后跟磕了磕地上，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我垫了没有？”
　　陆怀秋诚实的摇摇头：“我看着不像。”
　　陈小可继续笑着问道：“怎么会这样问我呢？”
　　“我看过你的照片，跟徐钊的合照，你看起来很矮！最高也没有175！”
　　徐钊再次忍不住汗颜，他不知道小少爷是脑子秀逗了还是故意的，说的话仿佛点炮一般。
　　但是陈小可不仅没生气，反而很惊奇的问道：“是吗？你还看过我们的合影，在哪里？我还以为徐钊都给弄丢了呢！”
　　陆怀秋回头看了眼徐钊，然后继续口无遮拦的杜撰道：“在徐钊的床头上！他都贴在床头上面了，进门就能看得见。”
　　这个小崽子，徐钊气不打一处来，怒视冲冲的看着小少爷的后背。
　　陈小可大感意外，越过面前的人视线定格在徐钊身上，眼神温柔中又带着些许期待。
　　徐钊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匆匆别过脸看向河水。
　　“认识徐钊的时候，我才十七岁！”陈小可收回视线，自顾自的开口：“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我发育的晚，个头一直到二十岁差不多才发育完成。”
　　陆怀秋的疑惑被解答，他点点头却又听着对方话锋一转，语气轻佻的问道：“我们的合影挂在床头上，你心里不会介意吗？”
　　说话的人微笑不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陆怀秋跟徐钊身上来回盘旋，抄着口袋的双手随之拿了出来交叉抱在胸口，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原来也不是什么小白花呀！陆怀秋的表情同样似笑非笑。他迎合着对方探究的视线，仿佛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都已经睡在床上了，谁会去在意床头上的摆设！有那个必要吗？”
　　一针见血！
　　徐钊站在后面，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波涛汹涌，默默地还在心里加了一句：他不但睡在床上，还把我赶到了地上……
　　陈小可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绷不住，他颇有些惊异的看着陆怀秋，抬起手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
　　陆怀秋毫不示弱的看回去，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近似于挑衅。
　　不会看人脸色如徐钊这样的，此时此刻也发觉二人之间不寻常的低气压。他终于走上前，挡在二人之前，无形中化解了那岌岌可危的尴尬氛围。
　　他很自然的拉起陆怀秋的手腕，闻声提议道：“你要不要去车上等我一下？我还有些话要说。”
　　陆怀秋毫不领情的甩开，冷着脸说道：“又不是开一辆车来的，我等你做什么？”
　　对方的坏脾气跟小性子，在徐钊看来全都是因为吃醋而引发的。这一点让他非但不恼火，反而心里愈发的亢奋。他死皮赖脸的再次抓住小少爷的手，赔着笑脸说道：“我当然是要跟你一块回去啊！话说完了就跟你走，难不成你想把我舍在这里啊。”
　　他这番可怜兮兮的说词终于哄骗着陆怀秋重新笑了起来，小少爷使劲抿着嘴唇，想来是还要扮臭脸，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如何也臭不起来了。他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脚步轻快的朝车子走去。
　　陈小可完全想象不到，昔日里记忆中那个冷酷严峻、终日不苟言笑的徐钊竟然也会有这种嬉皮笑脸逗别人笑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甚至幻想着面前的徐钊是别人假扮的。
　　那厢陆怀秋走到马路跟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朝着陈小可挥挥手：“再见啦！”
　　陈小可脸上那淡定从容的笑容此时再也不能硬撑，他看着不远处的陆怀秋，对方还在大声吆喝着，只不过说的话是对徐钊讲得：“徐钊！我要六点之前吃饭！”
　　面前的徐钊听闻，登时低头看了看手表，立马回头向着对方大声回应：“没问题！”
　　陈小可不经意间扫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此时的时间是四点一刻。这两个人真的是……明里暗里诚心在撵自己走！
　　做完这些，徐钊目送着陆怀秋拉开车门回到车上，这才回过身走了过来。
　　从满脸宠溺到连敷衍都懒得做的漫不经心，对方脸上的表情仅在一个转身之间便切换了过来。直至此时此刻，陈小可终于完全相信，刚才坐到车上去的青年，的确就是徐钊的恋人。
　　似乎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木讷的望着徐钊，凄惨的倒退一步。
　　“你怎么了？”徐钊很是诧异的看着他，脚步却没有再往前的意思。
　　陈小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即用手掌半捂住眼睛。好一会儿，他终于稳定住情绪，收回手再次露出的双目，已然通红一片。
　　徐钊愣了下，但随之视线看向一旁，仿若眼前的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他的小动作悉数落在陈小可眼底，再次将他的愁绪拉扯向最难以忍受的境界。他攥了攥拳头，涩声质问道：“你不是说过，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是！”徐钊没有否认，他收回视线，认真的对视着陈小可绝望的眼神回应道：“在没有遇见他的时候，我是这样认为的！但在遇见他以后，我开始变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心里很清楚，我喜欢他！他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着我的心跳！是他给予了我感情的温度！”
　　陈小可的面容近乎扭曲，他攥紧双手，指甲近乎刺穿掌心他面色狰狞的摇了摇头：“徐钊，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这么恶心的说词，亏你能说得出口！”
　　徐钊的情绪明显好很多，他面色从容，说话的声音几乎没有丝毫起伏：“信不信由你，反正这番话不是因为要应付你才编造的。你来或者不来，这些心声也早已在我心中萌发，与你的牵扯不大。”
　　这几句话听得平常，但是落到陈小可耳朵里已然变成了更具侮辱的言语。
　　果然，他气得简直要上不来气。
　　徐钊赶在对方爆发前赶紧再次说道：“小可，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刺激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且不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过往，即便是发生过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也该放下了，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陈小可惨笑一声：“徐钊，你还真是撇的干净。说的也轻巧…或许，那些记忆对你来说微不足道，但于我而言…这辈子也难以忘却！”
　　对面的人无动于衷，甚至低头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然后用眼睛余光眺望了下陆怀秋的车子方向。
　　一而再、再而三……陈小可只觉得自己一败涂地，过往的坚持或许是因为徐钊始终是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陆怀秋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看样子明显比自己明艳动人，年纪也小，谈吐好像也不凡。他彻底觉得自己败了，这么多年的执着跟坚持仿佛是一个笑话。
　　陈小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一败涂地的自己连最后的风度也丢失。
　　半晌，他抬起头，红着眼眶望着徐钊，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从少年时期一路喜欢过来的男人，惨败的笑了笑，哑声感慨道：“徐钊，谢谢你！每一次的拒绝总是那么斩钉截铁，从不企图给我留下丝毫的希冀。尽管每一次，我还是能撑下来……”他耸耸肩膀，身子微颤：“但这一次，我转身了就再也不会回头了！徐钊，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回答我，免得他日想起了你再后悔！”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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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别过
　　桥下的水流声潺潺入耳，桥上的两个人还在僵持。
　　徐钊颇为愧疚的看着面前伤心欲绝的人，再三思量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小可…我对你自始至终只有战友情，倘若真要升华什么，也顶多是兄弟情。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反之同样。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其他的念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已经被拒绝不是一次，陈小可对他本来就不报期许了。只是这次特别，他的身边居然有了伴，性别居然也是男的。
　　他不甘心，实在不清楚自己是有什么地方比不上的。
　　想象之中的答案，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冲击。陈小可用手使劲儿揉搓了把脸，扭过身子扶着栏杆，看着桥下的流水。
　　“小可？”徐钊有些担心的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干嘛？”陈小可反问一句，苍白的脸上带着惨淡的笑：“你该不会认为我会因此受不了打击，直接跳河殉情吧？”
　　见徐钊满脸担忧的样子，他摊摊手倚在栏杆上，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你真是多虑了，现在的我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断不会再伤害自己一次的，你放心吧！”
　　心里的忧虑稍稍减缓，徐钊看着面前的人，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因为他比我长得好看吗？”陈小可突然闷声问道，他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楚：“不对，你没这么肤浅。我自认为长相不会落后太多！还是因为他比我年轻？性格比我活泼？”
　　徐钊显然不想探讨这些话题，眉头深锁：“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小可，刚才我说的很明白，感情的事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外在的条件，就单纯喜欢这个人而已。即便他样貌丑陋、性格乖张，也不影响我对他的喜欢！”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很是烦躁的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随之把烟盒仍给对方。
　　陈小可倒是也不扭捏，接过烟盒径自点燃一根。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同时探身靠在护栏上，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几米的距离相较他们心中的距离，怕是隔了千山万水。
　　好半天，徐钊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再次打破沉默：“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刨去咱们在部队的那两年时间，我们几乎没有交集。你对我，怕是执念大于感情。”
　　陈小可整个身子都趴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他，没吱声。
　　徐钊继续说道：“刚才你提到长相、性格跟年纪。其实话说回来，这些你都不差。还有家世背景跟你现在所处的地位，真的是要说清楚的话，也是我配不上你。像你这么优秀的条件，只要你愿意，不怕找不到的。”
　　“你这是在开导我吗？”陈小可幽幽的问道。
　　他将手中的烟蒂弹到水中去，长叹了口气，脸色比刚才已经好看不少，通红的眼眶也在不断褪去：“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做当年那样的傻事了。”
　　河水湍急，将那个烟蒂迅速吞噬，流往远方。
　　他歪过头凝视着徐钊，眼前的人如同他记忆中在部队的时候那般刚毅冷酷。陈小可摇了摇头，心里的酸楚再次泛滥。他强忍着心里的苦涩，让声音趋于平缓：“徐钊，你心里怪过我吗？如果不是我，或许你在部队的路会走的比我顺畅。”
　　徐钊摇了摇头：“当时刚退伍的时候或许有过，但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他回视着对方，如实说道：“从你当年跑到冷泉的时候，我就已经想通了。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运，怪不了谁。反过头想一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或许就不能遇见陆怀秋了。”
　　陈小可的眼神大为触动：“在你心里，居然把他看得这么重要？”
　　徐钊没有否认：“如你所想，只有更多！”
　　对方的眼神再次大受重创，隔了好久陈小可方才再一次调整好心态，喃喃地问道：“他叫陆怀秋？”
　　“是的！”
　　陈小可点点头，视线缓缓的从徐钊的脸上收回。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哑声感慨道：“好名字，人如其名，长得也端正。”
　　他再次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然后把烟盒扔了回来，嘴里徐徐的喷了口烟雾说道：“其实…当年我去冷泉找你，好不容易托家里动用关系，找的工作被你拒绝了。我那个时候就知道，跟你之间应该是没可能了……”
　　“只是，这么多年看你总是只身一人……”陈小可抽着烟继续说道：“或许如你所说，我对你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执念！我总在哄骗自己，潜意识中在告诉自己，只要你还单着…我就还是有机会的……如今，这个机会终于破碎了！”
　　徐钊看了眼手中的烟盒，心里考虑着的却是待会去车上不想让自己身上烟味太重。他将烟盒直接塞到口袋里，回应道：“人总要往前看的……”
　　“是啊！”陈小可笑了笑，将手里最后一口烟吸烬。
　　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狠狠地点点头。再次抬眸，他的眼底已经看不见半点伤怀。
　　能够走到如今的地位，他靠的不仅仅是家里的关系，跟他自身的努力以及强大的心态也牢不可分。
　　片刻之后，他将自己衣服上的烟灰拍了拍，然后把刚刚松开的领扣扣子系上，面色如常的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徐钊的肩膀。
　　后者转过身，面色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再见了徐钊！”陈小可笑着向他伸出手：“这次跟你说的再见，没什么意外的话，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了！”
　　徐钊正色看着他，同样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很多年前…那个红着眼眶唯唯诺诺在烈日下训练的身影，一时间心里感慨良多。完全感慨最终汇成一句话：“再见了！”
　　“好自为之！但愿你们的感情地久天长！”陈小可晃了晃握住的手，主动抽回自己的手掌。
　　两个人郑重道别，临走之前陈小可又想到了什么：“光顾着跟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都忘了正事！”
　　徐钊也想起来了，眼神变得沉重起来：“你得到了什么风声？”
　　“我的职位有限，听到的风声也不过是毛皮。”陈小可眺望了下四周，声音压低几分：“天水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徐钊眼皮跳了跳，说话却是滴水不漏：“道听途说，不会比你更多。”
　　陈小可轻笑一声：“你不必对我如此防备！我不是这件事情的负责人，更不会来调查你的底细。看在咱们过往的交情上，徐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天水南的水太浑，绝对不是你可以深陷其中的！”
　　“你到底知道多少？”徐钊忍不住追问。
　　“我说了，我所了解到的仅仅是毛皮。”陈小可已经准备要走，他凑近徐钊耳边最后说了句：“沈向北的事情不过是小打小闹，他背后的司徒可就不一定了！”
　　说罢，他竟是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怀秋百般无聊的坐在车里，正犹豫不决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车窗被人轻叩了几下。
　　他诧异的抬起头，却发现外面的人居然是陈小可。
　　“再见了，陆怀秋！”陈小可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陆怀秋惊讶不已，赶紧落下车窗跟对方也挥了挥手。
　　他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随后上了前面的车，直接开走了。徐钊这才磨磨蹭蹭的拉开车门上来，脸色明显看起来是有心事的样子。
　　“你这是要哭了吗？”
　　徐钊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低声斥道：“胡说些什么！”
　　“你自己照照镜子！”陆怀秋看不得他这副表情，伸手把遮光板翻下来，让徐钊对视着反面的那块小镜子。
　　徐钊无语，跟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然后将遮光板翻了回去：“行啦，咱们回家吧。你是不是累了？换我来开车吧。”
　　“你不要扯开话题！”陆怀秋不依不饶的看着他：“刚刚你自作主张说…说我是你的对象……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难道你不是吗？”徐钊一本正经的反问道：“那要不然我怎么介绍你？我的心上人？”
　　陆怀秋低啐一声，嗔怒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徐钊笑了笑，暂时将心里的顾忌压下去，伸手将小少爷强行揽在怀里：“我跟你说啊，我可是为了你拒绝了人家堂堂大营长！你可得对我负责！”
　　“呸！”陆怀秋想要挣脱但没能成功，也就半推半就作势倚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他不再作妖，认真地问道：“你真的把话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陆怀秋不放心：“你说在部队都说清楚了，但人家不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吗！”
　　徐钊侧过脸，用胡渣摩擦了两下小少爷光洁的额头，继续回应道：“这次不一样，彻底结束了！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你确定？”
　　“确定！”徐钊歪着头，把脸靠在对方的侧脸上，轻声低喃道：“其实也怪我，当年他来冷泉的时候我就该说清楚的。当时把他的好意拒绝了，却没想到让他以为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陆怀秋再次抓住了重点：“好意？是什么意思？”
　　徐钊捏了捏他的肩膀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索性将当年的事毫无保留的全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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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罗生门
　　徐钊退伍的那年刚过二十岁，正是愣头青不懂人情世故的年级，前途一片茫然，全然不知未来作何打算。
　　彼时的他，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身上只有复原下发的两万多块钱，混混噩噩的过日子。
　　陈小可是隔年临近冬天的时候找来的，徐钊当时正在蒙达的一家第三方外包公司做警卫，跟当时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处于挣得不够花的多的状态。
　　当面对断送了自己军人旅途的始作俑者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人再次相遇，徐钊毫不犹豫的给了对方一拳。
　　显然是内心知道自己理亏，陈小可结结实实的挨了，没有还手且还一副任由对方打骂出气的姿态。
　　但徐钊的出格也就仅限于这一拳，他有分寸跟理性，只是本能的厌恶眼前的人。对陈小可的态度，更多的是想要躲避，不想要跟眼前的人再有牵扯。
　　但陈小可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他申请的探亲假几乎全都用在了徐钊这里。不管对方是不是搭理自己，反正他就是铁了心赖在这了！甚至，他还打听到了徐钊的老家，自作主张买了礼品去探望老太太跟徐贞。
　　徐钊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样的死缠烂打，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几乎让他生理不适的人。
　　陈小可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对徐钊的一往情深亦如之前，且不减反增。但是同样也明白，徐钊心里没有自己，而且不可能接受自己。他来的目的并不是单纯为了自己的感情，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弥补心里的亏欠。
　　当得知对方因为自己的原因被迫离开部队后，他不是没有为徐钊争取过，也曾跟家里苦苦哀求。但陈家显然把徐钊误当做陈小可的恋人了，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带坏自己儿子的人”从部队里面弄出去，还顺带着给陈小可换了兵种。
　　这也是为何，等徐钊退伍一年多后他才找过来，只是因为家里跟部队看管得紧。
　　他的弥补方式也很简单，原本是想给徐钊一笔赔偿款的，但银行卡当场就被徐钊折断了。
　　事后陈小可也自我检讨了，觉得徐钊这样拥有兵魂的人，给他钱的确是有些侮辱的意味。但是重新再安插到部队，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帮他找一份体面地工作。
　　于是，他不断地托人托关系，花费了不少心血，终于给徐钊找了份相对体面地工作，严格意义上还算是国企，入职就能缴纳五险一金，在当年的蒙达，算是很不错的岗位了。
　　但徐钊不为所动，他不想接受陈小可的这番好意。
　　也不知道陈小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动了老太太，他本人连同家里一块胁迫徐钊去入职。
　　无奈之下，徐钊只能应允。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徐钊答应入职的第一天，仅仅是去打了个照面，便又回了家里。
　　老太太跟陈小可自然是万分惊讶，不断追问下，徐钊竟是直接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将后背那一整片狰狞的纹身暴露在二人面前，愤怒的斥责道：“这样你应该死心了，只要有这片纹身在，没有一家正经单位会接纳我的！你不用再替我操心了！”
　　那纹身显然是这两天刚刺上去的，很多伤口都还没有愈合。
　　陈小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不知道原来徐钊竟然排斥自己到了如此的地步。这次原本计划的弥补，不但没有丝毫进展，还间接导致徐钊弄了这么整背的纹身……
　　要知道那是七八年前，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陈小可太懂得这片纹身的影响了，这意味着徐钊今后不但与仕途无缘、国企、事业单位、公务职称…甚至要求过高的正规职场，都将可能将他拒之门外。
　　事后徐钊找到他，看着哭得几乎快要昏厥的陈小可，心里的那股不甘却是再也提不起来了。他决定跟对方和解，也跟终日自暴自弃的自己和解，认真的跟对方讲述自己已经放下过去的种种，希望对方也不要再执着。
　　陈小可显然没能放下，反而愈发陷的深沉。因为这次的纹身，他再一次加重了心里的负罪感，对徐钊的爱，无形之中又添加了一把枷锁。
　　道理跟他是说不清的，徐钊再三跟他划清界限，但也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认可。
　　陈小可只答应不再去冷泉老家打扰，却没能答应不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始终觉得亏欠徐钊，也始终认为徐钊总会想明白。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只要徐钊还是单身，他就还有所期盼。
　　陆怀秋面色深沉的听完，手里的烟因为来不及吸而燃尽。整截烟灰坠落在他的手背，他才恍惚回过神，赶紧把烟灰抖落到车窗外面。
　　徐钊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这就是当年全部的过程了，没有丝毫的保留！”
　　身旁的人眯着眼睛看着他，面色古怪。
　　“真的！我真的都说了！”
　　“我没说不信啊！”陆怀秋睁大眼睛：“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心虚不成？”
　　徐钊赶紧否认：“我心虚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心里光明磊落！”
　　“切…”陆怀秋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眼睛转了转随之问道：“所以说，你们这七年间从未断了联系？”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每年都会发拜年短信，但是我都没有回，你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的手机！”徐钊直接掏出手机递过去。
　　陆怀秋扫了他的手机一眼并没有接，他转而趴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副驾驶上的人，沉吟片刻喃喃地说道：“刨去这些姑且不论，这么说的话……你背上的纹身，完全是因为陈小可才纹的！”
　　他勐地直起身子，狠狠地拍了把方向盘，凑巧按在了喇叭上，车子发出一声警鸣。
　　徐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整个人倚在靠背上，小心翼翼的问道：“又怎么了？”
　　陆怀秋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质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我问过你背上的纹身！你是怎么说的来着？奥…对了，你说是图腾！是你们老家的图腾！”
　　徐钊的脸色”噌”的一下红了起来，他也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那是刚到蒙达的时候，两人第一次住宾馆的时候。
　　“你还真会编排！”陆怀秋愤愤地说道：“亏你好意思还说什么图腾！你怎么不说这是基地的吉祥物呢！”
　　“我当时刚认识你，总不能什么话都跟你说吧！”徐钊无力地反驳。
　　陆怀秋气极反笑：“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了，只要以后我看到你那片所谓的图腾，顺带着也会记起陈小可来！”
　　徐钊被这番话吓到了，死乞白赖的拉着对方的手：“你别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这纹身纯粹是为了拒绝他的好意，你要想想我的初衷啊！况且，那图案真的是图腾，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脱衣服，让你自己看看！”
　　“滚蛋！”陆怀秋直接甩开他的手。
　　道理他何尝不懂，只不过他就是觉得气不过，说白了也就是吃醋，吃徐钊回忆里的醋。
　　徐钊见他脸上怒意已然不剩寥寥，故意委屈的提议道：“那要不然，我改天去把纹身洗了，你觉得怎么样？”
　　“算了算了……”陆怀秋烦躁的摆摆手：“洗纹身比当时纹的时候疼多了，免得你到时候受不了疼又赖在我身上。”
　　“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徐钊肉麻兮兮的凑过去，再次拉起小少爷的手。
　　陆怀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再次挣脱开他的手，并顺带着打了对方的手背一下：“贱毛病！说话就说话，别老碰我！”
　　尽管刚刚陈小可离开后徐钊已经解释过，他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人家这次彻底死心了？加上你们部队的时光，差不多整整十年了！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确定！”徐钊收敛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正色道：“这次真的都说清楚了，不是只有我个人认为的。”
　　陆怀秋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他眺望着陈小可驾车离去的方向，此刻早已看不到任何踪影。他叹了口气，小声感慨道：“其实…他也怪可怜的……”
　　徐钊惊讶的在旁边看着他，不曾忘记小少爷上一秒，还因为对方斤斤计较的模样。但他只能在心里吐槽，表面上却风轻云淡，只是配合的看着远方。
　　“哎…谁又说得清楚呢！”陆怀秋怅然收回视线，自语道：“感情这东西，难以让人琢磨啊！”说罢，他发动车子准备上路，却发现副驾驶上的人侧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陆怀秋疑声问道。
　　徐钊面带愁容，带着兴师问罪的口吻质疑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你那个于大哥？”
　　刚刚发动的车子被司机一脚刹车踩死，陆怀秋当然不会承认，直接怒斥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哪只耳朵听到什么了？就这样污蔑我！”
　　“明明就是！还不承认！”
　　于是，车里的人因为另一段旧情，再次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与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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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不速之客（一）
　　陈小可的这次贸然来访算是告一段落。两人没有再回基地，虽然把韩野的车开出来了，可还是直接回了住处。
　　这两天都在山上，徐钊他们是实打实的当了两天苦工，身体累得够呛。基地的其他人也是如此，都是各自回家早早歇着去了。
　　徐贞提前打了招唿，说是要跟着林秀秀去她家，听着是要弄手擀面吃。林秀秀当时还在旁边插嘴：“你问问你哥跟怀秋哥要不要来？”
　　徐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主要原因还是觉得累得慌，起初还仅是身体疲惫，刚下山又经历了陈小可这一茬，搞得他心里也累。其次，徐贞毕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跟着去掺和也就算了，自己跟陆怀秋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他随意跟陆怀秋说了一声，徐贞大致晚上也不会回来了。
　　到家之后也只是凑活着做了点晚餐，两个人草草吃了两口，便开始准备洗漱休息。
　　陆怀秋虽然不像大家那样出力，但同样也觉得身心俱疲。他躲在卫生间，花洒打开却没急着脱衣服，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仅仅是这两天，骚扰拦截到的电话目录已经有将近三十个。不单单是陈慧媛跟于志扬，还有他姑姑的电话以及几个陌生号码。刨去他拉黑的陈慧媛跟于志扬，其他的基本都是因为手机静音漏接的。
　　姑姑的未接仅有一通，他也没准备回拨。说到底，他的姑姑，现在的身份还是于志扬的丈母娘。这复杂的关系，着实让他心里不好受。
　　该不会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吧？他有些不安地猜测，但又随之安慰自己：即便是出了什么事，这些人也断不会向自己求助的。毕竟他没有在陆氏企业担任过任何职务，更没有去上过一天班，自己的专业限制，也不可能帮上什么忙。
　　况且，陈慧媛有徐钊的联系方式，倘若真的是父亲出了什么状况，她联系不上自己也会直接找徐钊的。至于于志扬…无论他找自己出于公事还是私心，他都不想理会。
　　打消了这些胡乱擦测的念头，他搁下手机终于开始洗澡。
　　外面的徐钊同样心事重重，收拾完餐厅后，便趴在窗口吸烟，一根接一根，眉头一直深锁。
　　陈小可最后临走时的警告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天水南的事情他的确不知道太多。当年基地刚刚创办，名声还没打出去，积压的货物难以外销，一直使他们濒临倒闭。
　　直至冯追不知道拖了谁的关系，居然跟远在天水的厂家达成了合作，大解燃眉之急。
　　但随着深入的合作，他对天水南的那家企业越发了解，他发现这家企业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正常的公司。它位于天水南Y国境内，在两国的法律楼栋之间来回横跳。而且，多番打听后，它似乎跟天水南的司徒家牵扯也够深。
　　关于司徒家的传闻，哪怕远在坎城，他也早就听说过。
　　所以，当基地运作正常后，他不顾冯追的劝阻，执意要逐步减少跟天水南的订单。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以免泥足深陷，怕以后陷入不必要的牵扯中去。
　　在他的坚持下，也是因为基地的产品质量好，名气逐渐向外扩张，冯追也只能妥协了。对比刚刚运营的时候，天水南的订单能占比七八成，到现在仅占比不足一成。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今天陈小可带来的消息让他再次敲响警钟。
　　陈小可的身份在那摆着，听到的消息绝不会是捕风捉影，他都能打探到基地跟天水南之间的过往，说明其他人也能查得到！
　　徐钊将烟蒂扔到烟灰缸里，终于还是掏出手机给冯追拨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嘶流嘶流的吃着面条，用脚指头猜都能知道他也在林秀秀那里。
　　他没工夫跟对方闲扯，直言让他换个说话方便的地方，将陈小可的话以及自己的担忧直言相告。
　　电话那头久久没回话，徐钊诧异的看了眼屏幕，并不是信号中断，最近坎城的信号明显变好了，他又唿唤了几句，冯追声音终于传了过来，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应该没问题…嗯！没什么大问题的，咱们跟他合作都几乎没了…不用担心的！”
　　直觉告诉徐钊，这秃子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在他的再三逼问下，冯追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就是……你说这不是巧了吗，无巧不成书……”
　　“你别废话！直接说重点！”徐钊冷声打断他的话。
　　冯追轻咳一声，终于还是坦诚：“那个…就是昨天晚上，沈向北跟我联系的，说过两天会来坎城，顺便来咱们这逛逛！”
　　徐钊明显不信：“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在山上吗？你的手机有信号？我给秀秀打电话落实一下！”
　　“别别别！”冯追万万没想到徐钊的思路这么清晰，赶紧改口：“大前天！真的是大前天！我这次真没说谎，本来是要跟你说的，后头上山种树，忙活起来就给忘了。”
　　他继续解释道：“我知道的，你一直不想跟天水南那边有瓜葛。所以就想着这次他来这边好跟人家说清楚，咱们做东尽一下地主之谊，也不用伤了和气。谁晓得你那个老相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送信！这不成心给人添堵的吗？”
　　徐钊直接怒骂：“去你大爷的老相好！人家是好心提醒，你这还埋怨上了！你说实话，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
　　“真没了！”冯追近乎哀求：“你得相信我啊！你想想，他说会来坎城，我不就顺嘴说一句来基地转转啊，这就是在嘴边上的话，谁晓得他真的应下来了！我发誓，我说的全都是实话！”
　　“发誓有什么用？”徐钊不假思索的反驳道：“发誓如果有用的话，于志扬早就死了！”
　　这话听着别扭，是因为陆怀秋说过，他脑子犯抽顺嘴给说了出来。
　　冯追听的古怪，不禁问道：“于志扬是谁？”
　　“你别管那么多！”徐钊不想跟他谈论这个人，转而重新回归正题：“照我说啊，他这次的目的就是冲着这里来的，你自己想想，坎城有什么值得他过来的。”
　　话筒里再次没了声音，想必冯追也是默认了。
　　徐钊再次起疑：“你是不是暗地里又跟人家谈什么合作了吧？”
　　“没有！真的没有！”冯追急冲冲的否认道：“你先前跟我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那就行。”徐钊这才稍稍安心：“我肯定相信你的，但是冯追…你听我的！他来就来吧，无论他提出的价格多优渥，我们都不能跟他再合作了！这关系到基地的未来，你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
　　冯追显然也晓得事情轻重，沉声回应道：“我明白其中的是非关键的，你放心吧，我都听你的。”
　　如此，二人达成共识，这件事方才告一段落。
　　挂断之前，徐钊还想着徐贞，交代道：“待会我去把徐贞他们接回来吧，别影响你跟秀秀。”
　　冯追不禁坏笑起来：“能影响什么啊？再说了，这里房间多…你就管好你自己吧！怀秋弟弟现在还不让你在床上睡吗？”
　　徐钊面色一沉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他收起手机，暗骂了句死秃子。
　　浴室的门终于打开，陆怀秋换上了宽松的短裤短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着阳台上的人跟满地的烟头，不悦的问道：“你是想把房子点了吗？”
　　“你先回卧室，我开窗透透气。”徐钊赔着笑说道：“把门关上，别吹着风给着凉了！”
　　陆怀秋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径自回了房，关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徐钊摸了摸鼻尖，很惭愧的笑了笑，赶紧把窗户打开，让烟雾散去。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他使劲嗅了嗅，个人觉得没什么味道后，方才关上窗户，轻手轻脚的熘回卧室。
　　卧室里的人已经吹干头发，翘着腿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嘴边还叼着根烟。
　　徐钊见状不禁满脸黑线：“你看看你这不是双标嘛！在外面嫌弃我抽烟，结果回到屋子里自己抽起来了！”
　　“这能一样吗？”陆怀秋不耐烦的把在自己小腿上捏索的手甩开，直接把手里的半截烟摁死，说道：“我就抽了这半根，你那是抽了整盒！”
　　见徐钊也拖鞋准备上床，他赶紧伸腿提了对方一脚，质问道：“你不洗漱了？”
　　“不洗了，浑身都累。”徐钊捏了捏对方白净的脚丫，轻轻地抬起小少爷的脚腕放到一边，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陆怀秋怎么可能允许：“你不洗澡也得去洗脚！要不然就睡地上！”
　　徐钊无奈，之后依言换上拖鞋。
　　床上的人又像是想起什么，挠着头问道：“你不用去接徐贞了？”
　　“刚刚给冯追打过电话了，他说徐贞今天睡那！”
　　陆怀秋一下子来了精神：“小六哥也在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也住在秀秀姐那里？”
　　徐钊弯下腰将裤腿挽起，若无其事的点头：“对啊！人家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关系，你这么激动干嘛？”
　　他看着满脸好奇的小少爷，坏笑一声把身子探过去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在山上的时候，他俩就住在一间房里！”
　　陆怀秋不晓得为何，脸燥的通红，直接抬脚像给对方一脚。
　　万万没想到的是，徐钊居然轻松地夺过了这下，还顺势捏住了他的脚腕，紧紧的箍住不松手。
　　“做什么？”陆怀秋瞪着眼睛命令道：“还不快松手！”
　　徐钊这次没顺着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竟是缓缓的抬高小少爷的脚丫，低下头轻轻咬了下对方光洁白皙的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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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不速之客（二）
　　这个动作挑逗性十足，虽然陆怀秋并不是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年。但无论是之前的于志扬，亦或者是面前的徐钊。他的恋爱更偏向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跟于志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肌肤之亲；而徐钊，除了那次意外，其余的时间也趋于安分。
　　当下，他的心理与视觉仿若均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惊唿一声，自然反应的在脚上孕足力气勐地踢过去。
　　徐钊毫无预料，直接被踢了个正着，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噗……”陆怀秋没忍住，竟是笑了出来。随后察觉到对方始终蹲在地上没起来，这才担心起来，赶紧收敛了笑容爬过去，跪在床边小声问道：“那个…你不要紧吧徐哥，我跟你闹着玩的。”
　　徐钊面色低沉的抬起头，只见他的眼睛通红一片，显然是被踢得不轻。
　　“哎呀！都红了！”陆怀秋再次惊唿，想要伸出手碰一下，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把手打开。
　　陆怀秋捂着手，不满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嘟着嘴埋怨道：“瞧瞧！你还发脾气呢，如果你刚才不闹我，怎么可能会这样！”
　　“那是情趣你懂不懂！”徐钊没好气的看着他，继续揉了揉眼睛：“恋人之间很正常的互动，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陆怀秋不以为然，换了个姿势盘着腿坐下来质疑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声称二十多年都没谈过恋爱吗？怎么会懂这些事？”
　　“这还非得经历过才懂吗？”徐钊愤怒的反问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难道不会看书看电视吗？况且，刚刚的动作就是出于对你的喜欢，情不自禁之下的自然反应！”
　　“又来了！又来了你！”陆怀秋大为不满：“每次这样，你都拿着喜欢说事！”
　　他板起脸来，很严肃的跟面前的人声明：“徐钊！我要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是我们现在确定关系是恋人，但是如果在对方不情愿的情况下，作为恋人也不能随意僭越！你懂不懂？两个人相处，需要的是互相尊重，不是可以因为自己一厢情愿的情不自禁，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徐钊还有些愤愤然，开脱道：“我那也不是为所欲为，就只不过觉得你的脚丫很可爱，只是想要逗逗你……”
　　“那也不行！”陆怀秋再次否决：“我会觉得难为情！在对方感觉不适的情况下，你如果还不知收敛，其行为就可以断定为性骚扰！”
　　徐钊张大嘴巴，忍不住吐槽：“过分了吧！那什么…你事儿也太多了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平时你对我为所欲为的时候，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为所欲为过？”陆怀秋简直觉得荒唐：“我不管！反正我的要求就是这样，你如果不愿意那就换个人，换个可以随时随地对你迎合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徐钊继而揉了揉自己还在酸胀的眼睛，他无言以对。证实了那句话，先爱上的人总是输家。
　　他抬头用另一只眼睛看了看小少爷，对方气势很足，盘着腿坐在床边上，趾高气昂的样子。
　　徐钊随即又低下头，却又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勐地抬起头看着对方。
　　“干嘛？”陆怀秋大为提防的瞅着他，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你刚刚说咱们是恋人关系！”徐钊不禁心中狂喜，脸上的不甘俨然已经变成了惊喜，迫切的追问道：“是不是？你刚刚是这么说的！”
　　陆怀秋全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脸色微红试图煳弄过去：“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有！我确定！”徐钊兴奋地看着他，凑过去直视着小少爷的眼睛：“你说了！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怕对方会逃跑，他两只手仿若钳子般佐佑按着小少爷的胳膊，不依不饶势必要得到一句确切的答复。
　　陆怀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得投降：“行了行了…我认栽还不成！你都在陈小可跟前那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
　　徐钊大喜，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上，紧紧地把对方涌入怀里。力道之大，陆怀秋被拥簇着直翻白眼。
　　但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徐钊又立马松开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这样算僭越吗？”
　　陆怀秋被逗笑了，抿着嘴角嗔怒的看了他一眼，口是心非的点点头：“算！”
　　徐钊无奈，低眉顺眼的问道：“那我给你道歉？”
　　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陆怀秋眼底噙着笑，温声问道：“怎么瞬时间你又这么通情达理了？那我问你，刚刚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你能不能遵守？”
　　“能能能！必须遵守！”徐钊满口答应，他观察着小少爷的脸色，大着胆子把人半搂在怀里，由衷感慨道：“只要你愿意跟我好，让我现在立刻去死我也愿意！”
　　陆怀秋用手肘捣了他一下，虽然觉得对方不正经，但心里的感动却是真的。他别过脸，看着徐钊还在发红的眼睛，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触了触，小声问道：“疼不疼呀？”
　　徐钊摇头：“刚才特别疼，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你还总是说你不善言辞，现在看来都是假的。”陆怀秋轻笑一声：“我发觉你特别会哄人，油嘴滑舌的功力也不差！”
　　徐钊再次摇头：“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看着怀里的人，心中满满的欣慰。自己喜欢的人终于属于自己了，这个消息他恨不得向全世界都公布。
　　氛围刚好，徐钊只觉得满身的血液都在火热的流淌，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哑声问道：“那个…如果我现在又一次情不自禁，不知道算不算僭越？”
　　陆怀秋警觉地抬起头，心里还是有些设防，耐着性子问道：“你想做什么？”
　　“就是想亲亲你！”徐钊坦白：“上次在水田边的小河旁亲你的时候，你裤子被冲跑了，我都不确定有没有亲到。”
　　“仅是亲一下？”
　　徐钊确认：“仅是亲一下！其他的都按你的想法，我不会难为你的！”
　　似乎有片刻的迟疑，陆怀秋终究还是被这一往情深给打动了，他抬起胳膊勾住对方的脖颈，抬起头主动亲吻对方。
　　徐钊的脑海中如同烟花般的炸裂，他毫不犹豫的拥住对方，反过来掌握了主动权，肆无忌惮的品尝着对方的唇瓣，放纵的吸吮、肆意的蹂躏！此时此刻，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内心你的渴望，全心全意的投入。
　　这个吻绵长而激烈，陆怀秋甚至觉得仿佛经过了一整个世纪。他伏在对方的肩膀上，大口唿吸着新鲜空气。刚刚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恢复神智，随即皱着眉头不轻不重的锤了下徐钊的后背，哑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只是亲一下吗？”
　　小动作被看穿，徐钊也只能见好就收，悻悻的把伸到对方衣服下的手收了回来。
　　“臭流氓！”陆怀秋红着脸，拽了拽自己已经被掀起来的T恤，不满的说道：“这下满意了？还不快去洗脚！”
　　说罢，他推开面前意兴阑珊的人，重新回到了床头。
　　徐钊虽有些不情愿，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听从对方的话。他老老实实的下了床，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
　　陆怀秋滑动着手机屏幕，好奇的问道：“不是不洗澡了吗？”
　　“不行啊，这次不洗也得洗了！”徐钊老老实实的说道：“浑身都在着火，如果不洗澡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吃了你！”
　　二话不说，陆怀秋直接摸起身边的枕头砸过去：“去死！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徐钊单手接住，憨笑地又把枕头放了回去。他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居然会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么个软软糯糯的小少爷，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了？他弯下腰，忍不住又亲了下对方的脸颊。
　　陆怀秋不耐其烦，但好歹没推开对方，只是催促：“行了！没玩没了是吧！赶紧去洗漱吧！”
　　徐钊终于心满意足，抱着衣服准备去洗澡。拉开房间门又想起什么，扭过头对小少爷说道：“还有一件事，之前你跟秀秀不是去过天水南吗？我记得听你说过，见你学哥的时候，也认识了沈向北对不对？”
　　床上的人眼睛转了转，然后点头：“那个大高个！十分野蛮且没有礼貌，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没什么。”徐钊直接告诉他：“他这两天会来基地，我跟你说一声，免得见了面你再反应不过来。”
　　陆怀秋微微皱眉：“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跟基地有合作，应该只是顺路过来转转，没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如果觉得不自在，少跟他接触就是了。”徐钊没当回事，说完话就去洗澡了。
　　留下床上的人却是没心思玩手机了，当时在天水的招待所，林寒识特地跟他交代过一些事情。之后回到坎城后，对方也曾联系过自己。说的话很是莫名其妙，但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要求，陆怀秋没放在心上，当时也都应了。
　　此时得知沈向北要来这里，他不禁想起那天在天水南林寒识住的房子那里，临走时发现对方就在二楼看着自己。那个眼神，现在想起来都会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他当即就想跟林寒识联系，但又记起对方再三警告不能主动联系。陆怀秋只好作罢，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他开导自己，总之其中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什么，索性如果被问起，就都按学哥交代的那样去说吧。
　　到底，都是跟自己毫无关联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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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不速之客（三）
　　果然，在一天之后，沈向北真的来到了基地。
　　彼时的陆怀秋正跟徐贞在基地门口训练司令，估计他也是闲疯了，才会想出这种幺蛾子。司令已经是成年犬，早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训练时期。陆怀秋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要训练它握手、捡球等一系列他在其他狗身上见过的才艺。
　　除了司令的极度不配合，他跟徐贞也不是称职的老师。训练了没一个小时，两人都已经挣扎在放弃的边缘线上了。
　　天气已经逐渐升温，在阳光充足的情况下，仅穿着短袖也不会觉得冷了。眼瞅着司令也越来越暴躁，竖着尾巴眼神里对面前的两个缺德主人明显充斥着愤怒。陆怀秋暂且先表示休息一会，让司令尽情的跑回基地撒欢去了。
　　他倒是考虑的周全，尤记着自己刚到冷泉时被司令吓到的经历。所以在不拴狗绳的时候，他从不放任司令乱跑，仅限于基地内部跟家里，可以让它自由活动，以免吓到附近的街坊。
　　徐贞乖巧的蹲在一边，看着他的怀秋哥悠闲地抽烟，好奇的问道：“烟这么好吗？怎么大哥跟你都这么喜欢？”
　　“你想试试？”陆怀秋瞥了对方一眼，作势要把烟盒递给他。
　　徐贞赶紧拒绝，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大哥。我其实偷偷地试过，老呛人了！一点也不好抽！”
　　陆怀秋莞尔，徐徐的喷了口烟雾，没再说什么。
　　他的头发愈发变长了，来坎城后仅修理过两次，也只是剪了剪边缘轮廓。头发的长短没怎么变化，倒是较之前更显得有层次感，也更有型了。微风拂过，引逗着他的刘海微微飘摇，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衬托着巴掌大的小脸格外白皙精致。
　　徐贞蹲在地上托着下巴小声感慨道：“怀秋哥，你长得真俊儿！”
　　若是其他人夸赞，陆怀秋或许会腼腆、亦或者谦虚的一笑而过。但他知道徐贞的孩童心性，明白对方从不会虚伪的夸赞，所以听到他的称赞格外高兴。
　　他直接将手里剩下不多的烟蒂扔在地上，欣喜地问道：“是吗？你也觉得我新剪的发型好看是吧？”
　　徐贞由衷的点头：“怀秋哥哪哪都好看！”
　　陆怀秋笑的愈发灿烂，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嗔道：“怎么学的跟你哥一样油嘴滑舌了？”
　　说着话，他又掏出手机，拿着手机屏幕当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愈发觉得自己好看的不可方物。今天日头好，气温也高，若不是徐钊拦着，他真的要穿短裤短袖出门了。徐钊怕他着凉，极力阻拦下来。饶是如此，陆怀秋的穿着也比基地的所有人都要清凉。
　　上身是特跑的白色T恤，外面穿了件阿迪达的竖版条形衬衫，裤子是浅色的宽松牛仔，将衬衫衣摆松松垮垮的束缚在腰间，勾勒着腰身极显身形，脚上的367高帮老爹鞋，简直就是外增高，看起来腿长至少增加了五公分。
　　半年前的陆怀秋，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一身二线山寨盗版品牌。但不得不说，衣服穿在他身上，反向否决了人靠衣装这句话。这堆盗版的服饰，在小少爷的身上看起来全然跟名牌大货不相上下。不认识的人看见他，还以为是哪个不出名的小明星跑着这边来走穴商演了。
　　有徐贞的夸赞，再加上自己照镜子照出来的自信，他把手机的相机打开递给对方，指挥道：“来！帮我拍张照片！”
　　徐贞听话的接过去，陆怀秋还不忘指导：“你站远点，蹲下去拍，那样会显得我腿长！”
　　他环顾四周，很是嫌弃的看了眼基地门口的招牌，然后走到旁边的停车位跟前的大树下，装模作样的摆了个侧身的姿势。
　　徐贞的照片还没拍好，便听见远处的机动车轰鸣。
　　陆怀秋闻声眺望，一辆深蓝色的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冲来。蹲在地上的徐贞却好像没看见，高声朝着他喊道：“怀秋哥，你忽然动了，刚才那张没拍好！”
　　“快起来！”陆怀秋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徐贞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站到了基地的院墙跟前。
　　仅仅片刻功夫，那辆越野车便已急速的冲了过来，伴随着一身紧急刹车制动的声音，车子一个急转，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徐贞刚才蹲的位置，还故意朝着二人按了几下喇叭。
　　陆怀秋后怕不已，对这辆车子充满了敌意。他攥了攥拳头，却听着徐贞在身边捂着耳朵感慨：“好大的汽车啊！”
　　他不由又仔细打量了下车子，心里也微微有些讶异，这穷乡僻壤的边界小城里，居然还有人开悍马！
　　没等他多想，车子的驾驶室车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下了车。全身黑衣，头上还扎着小辫，看样子应该是四十左右，朝着他们缓缓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三角眼，看起来就不像是善茬。
　　陆怀秋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看着男人健壮的身板以及黝黑的肤色，心里有些发憷。但转眼一想，这是在自己家门口，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将徐贞拉到自己身后，挺直嵴梁气鼓鼓的走过去，大声质问道：“你会不会开车啊？差点撞到人你知不知道！”
　　对面的人诧异的瞅了他一眼，没等开口，悍马的副驾驶车门也打开了。下来的人还没看清长相，声音却先传了过来：“啧啧啧…不得了啊！徐钊的小相好这么凶的吗？”
　　陆怀秋闻声大吃一惊，随即想起前天晚上徐钊说的话。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躲在他身后的徐贞竟是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满脸兴奋的问道：“呀！是向北哥！你怎么来了？小花呢？他有没有跟你一块来呀？”
　　后下车的人正是沈向北，亦如之前所见的那般高大威勐，身上也穿了满身的黑色，笑嘻嘻的伸出手拍了拍徐贞肩膀。不同于上次所见，他的头发微卷，这次居然梳了个背头，泛蓝色的眼睛不经意的朝陆怀秋这边看过来，比之前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陆怀秋心中没有来得一阵惶恐，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对方却是抿着唇轻轻勾了勾嘴角，转头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拎了个大袋子出来递给徐贞，说话的口吻有点像是模仿徐贞的语气：“铁兵没有跟着来，但是托我给你带来礼物！”
　　徐贞眉开眼笑的接过来抱在怀里，道谢之后还嘟着嘴纠正：“小花说不喜欢这个名字，你怎么还这样喊他！叫小花多好，比铁兵好听多了！”
　　沈向北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顶。然后转过身，朝着陆怀秋招招手：“那个…徐钊的小相好！你过来，林寒识也让我给你捎来了东西！”
　　学哥？陆怀秋心里生疑，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徐贞身后，提防的看着对方。
　　随后对方再次朝着后座探身，又拎出样东西递给他。
　　陆怀秋迟疑的伸出手接过来，匆匆扫了眼，发现居然是生姜粉礼盒。他微微瞥了瞥眉头，但没表现出什么，很客气的道了声谢。
　　“你干嘛用看贼似得的眼神盯着我？”沈向北突然问道。
　　陆怀秋愣了下，抬起头看对方，正想否认，对方居然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拧了拧他的脸，坏笑一声：“你到底成年了没有？怎么长得这么显小！”
　　跟上次在天水南学校里面一样无礼，陆怀秋大怒，毫不犹豫的打开他的手。
　　“脾气还不小！跟林寒识有点像！”沈向北也不生气，反而摸着自己的下巴感慨了一句。
　　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陆怀秋心里极为不悦，正要说几句难听的话，却听着身后有人开口：“沈哥！这么快就过来了啊，我还以为得下午才能到呢！”
　　他转身看过去，是徐钊他们。今天在基地的人基本都出来了，冯追走在前面，徐钊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韩野等人，全都乐呵呵的迎过来。
　　冯追大步走过来，居然直接跟沈向北拥抱了一下，后者用拳头轻轻地锤了冯追胸口一拳，然后跟走过来的徐钊互相用拳头碰了碰。还有韩野，同样是很熟络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走过去，同沈向北握了握手。然后几个人又朝着一边那个三角眼的司机打招唿，明显也是相熟的。
　　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吗？陆怀秋心里生疑，但脸上没表现什么，很识趣的拉着徐贞后退，躲到了一边不起眼的地方。
　　男人们见面，稍作寒暄后，最直接的待客之道就是敬烟。冯追掏出烟盒，先给沈向北跟那个司机递了一根，随后才给自己人发，还不忘给了陆怀秋一根。
　　徐钊随即很有眼色的帮着点火，回过头发现了陆怀秋跟徐贞怀里的东西，不由客套的说道：“沈哥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东西啊，这么客套倒是显得生分了！”说着话，他又朝着二人说道：“光顾着拿东西了，有没有谢谢沈哥？”
　　陆怀秋心里大为不屑，看了眼手上的姜粉礼盒，心里偷偷地啐了一口，没吱声。
　　沈向北吐了口烟雾，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来，正好你们都过来了，帮着拿下东西！”
　　说罢，他走到车后拉开后备箱。基地的几个工人赶紧跟过去，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两件礼盒，无非是些酒水跟茶叶之类的东西。
　　冯追忍不住又靠套了几句，几个人拥簇着沈向北两人往基地里面走。经过陆怀秋身边的时候，沈向北勾着徐钊脖子，不知道坏笑的说了句什么，引得旁边的韩野笑得极其淫荡，可见不是什么好话。
　　这么多人，陆怀秋也不好发作。他目送着一行人走回基地，忍不住又打量了眼手里的礼盒，心里暗暗生疑：学哥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姜过敏，怎么会让他捎姜粉过来呢？
　　他又一次想起林寒识，还有对方交代的话，咬了咬下唇将这份疑惑暗暗地压在心底，随之跟徐贞也回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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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猜测
　　抱着那盒生姜粉，陆怀秋跟徐贞去屋里转了转，依稀听着屋里的人在高谈阔论。
　　他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放下东西后又悄悄地退了出来。徐贞同样也对那些不感兴趣，便尾随着他一块跑了出来。
　　两个人蹲在院子里，给刚撒欢完的司令挠痒痒。
　　徐贞有些好奇的问道：“怀秋哥，你不是不吃姜的吗？怎么你朋友还跟你送姜粉过来？”
　　陆怀秋本来心里也犯嘀咕，经对方提起，再次加重了心里的狐疑。学哥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啊？难不成他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给我传递？
　　他在心里不停地猜测着，不由联想起在天水南的时候，林寒识跟他说话时都是鬼鬼祟祟，保不准是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陆怀秋心里有了判断，认定那个礼盒里面肯定是藏了什么东西，是对方给自己的。所以，学哥故意准备的自己不喜欢的生姜粉，是为了来提醒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二话不说，陆怀秋又回到屋里，拎起刚放下的礼盒就要往外走。
　　没曾想，里屋的韩野眼尖地看见了他，大喇喇的说道：“哟！怀秋这不是在这嘛，当面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这张欠抽的大嘴巴！
　　陆怀秋在心里暗骂，闻声看过去，徐钊也走到了门口朝着他招了招手。没办法，他只好把礼盒暂且搁置下，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去给大家都斟一下茶水！”徐钊乐呵呵的揽着他的肩膀，温声交代道。
　　有病吧？陆怀秋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对方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他的肩膀，继而用眼神示意。
　　无奈，陆怀秋只好顺从的走过去端起茶壶。
　　“先给九哥满上！”徐钊在后面出声提示着。
　　不用想，肯定是那个看起来年纪大的三角眼。陆怀秋面前挤出抹笑走过去：“九哥喝茶！”
　　对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方才开车吓到你们俩了，对不住啦！”
　　“不碍事的。”陆怀秋客套的摇摇头，转过身朝着沈向北走过去。他坐在冯追对面，身材高大的他即便坐下去也不能忽视他的海拔。明显比别人高出很多，像座小山似得，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很随意的伸在面前，大喇喇的分开，看起来特别没礼貌。
　　陆怀秋假意看不见，走到他身边说道：“沈哥喝茶！”
　　他虽然在泉城的时候没怎么做过这些事情，但是北方乃孔孟之乡，该有的礼仪他基本也都懂，故意给沈向北的茶杯倒得满满的，几乎就要溢出来了，暗示茶满客走的意思。
　　但他忽略了对方是从Y国过来的，常年生活在边界上，哪里懂得这些说法。对方看茶杯倒得这么满，没生气反倒很高兴，甚至说了句谢谢。
　　韩野在后面忍不住又插嘴：“沈哥跟怀秋居然认识啊？”
　　“嗯！”沈向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由于倒得太满不小心洒在身上不少，对面的陆怀秋见状差点直接笑出声。
　　沈向北没察觉，朝着大家说道：“先前他跟着秀秀去那边见过我！巧得很，天水刚刚去的支教老师是我的朋友，居然也是他的同学。”正说着，他扭过头很随意的向陆怀秋求证：“是吧！大学同学来的对吗？”
　　陆怀秋端着茶壶，再次对视上那双泛蓝的眼睛。对方的表情看似在笑，一双眼睛却是毫无温度，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如同两汪旋涡，看得陆怀秋心里没由来的慌乱。
　　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尖，瞬时间似乎明白了林寒识当时交代自己的目的。陆怀秋胸口提着口气，将手里的茶壶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摇摇头：“不是！是高中同学！”
　　“哦！是吗。”沈向北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终于将视线转移，随意将手里的茶杯搁置下，然后继续跟冯追换了个话题重新聊了起来。
　　陆怀秋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偷偷地松掉了。他看了眼桌上的茶壶，并没打算继续帮其他人再斟茶，转过身出了门。
　　徐钊尾随着他走到外厅，小少爷扭过头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掩饰，苦着脸皱着眉头。
　　“这是怎么了？”徐钊很诧异：“谁又惹你了？”
　　“还能是谁？”陆怀秋声音有点大，他提防的瞄了眼里屋，随即压低声音，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徐钊的胸口：“就是你！”
　　徐钊不解，拉住他的手问道：“我怎么了？”
　　毕竟说话不方便，陆怀秋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算了，没什么，你去忙吧。”
　　徐钊也没再多问，用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对方的掌心，小声说道：“晚上大家一块吃个饭，去外面的酒店吃。”
　　陆怀秋愈发气不过：“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跟你们去过一次酒店，怎么他们一来倒是要去酒店了！”
　　“你是在嫌弃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你不要偷换概念！”陆怀秋头脑清醒得很，没被他绕进去。
　　徐钊见蒙混不过，只好耍无赖，拉着对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低下头想要咬他的耳朵。
　　陆怀秋直接把人推开，还朝着徐钊的脚尖踩了一下，不满的斥道：“别胡来！”他再次看了眼里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一本正经的交代道：“去吃饭可以，但是我跟你说啊，在酒桌上你别老编排我，什么满酒倒茶的事情，我可不做！”
　　“原来你是为了刚才的事情不满呀！”徐钊恍然大悟。
　　他想要揉一下小少爷的头发，但又想到对方早晨足足吹了半个多钟头的发型，只好改为勾了勾他的鼻尖，宠溺的说道：“行啦！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再让你做这些，以后都换我端茶倒水的伺候你好吧！”
　　陆怀秋终于被逗笑了，推开他的手说道：“好了，你不要管我了，回去吧。”
　　徐钊也学着他回头看了看里屋的情形，然后迅速的低下身子在小少爷脸上亲了一口。
　　陆怀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徐钊已经转身走向里屋了。他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抿着嘴笑了笑。随后，他收敛笑容，转身重新拿起那个生姜粉礼盒，蹑手蹑脚的熘了出去。
　　外头徐贞不晓得牵着司令又疯哪去了，陆怀秋心道正好，免得自己搜寻不方便。他四下张望，最终视线定格在通往基地后院的小路，那后面养着牲畜家禽，平时除非是喂食的时候，其他时间没人过去。记得徐钊之前杀鸡都是在那边，他确定心意，抱着礼盒朝那边跑去。
　　他跑到后院的竹林旁边，在阴影下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迫不及待的把礼盒拆开。里面的姜粉是一包一包的包装，陆怀秋检查的很仔细，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陆怀秋不放弃，仔细检查着每一处角落，最后甚至每一包生姜粉都拆开倒了出来，但依旧没发现什么，反倒是被浓重的姜味引得频频干呕，险些吐了出来。
　　“奇怪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陆怀秋喃喃自语，他捂着鼻子看着满地的狼藉，丝毫不在意好端端的一个新礼盒就这样被自己糟蹋了。
　　林寒识在校期间跟他关系算得上很亲近，两个人经常一块吃饭，对方绝对知道他不吃所有跟姜有关的食物，但为什么还偏偏送了这个过来呢？
　　陆怀秋不理解，转而拿着已经拆坏的盒子，跟小包的包装换了个地方，离着那堆姜粉远远地。
　　包装上的配料、厂家、宣传词乃至生产日期他都仔细地浏览了一遍，但依旧没发现什么。就当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产地不对！
　　产地是蒙达的某条街道的地址！
　　若是放在平时，他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去过天水，跟这里相距三百多公里，在那的时候听刘书记提过一嘴，当地的主要作物除了水稻，还有小黄姜！
　　这礼盒的包装简陋，断不会从蒙达运到那个消费不高的边境小镇，因为当地就有，去了也不会有销量。况且林寒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吃姜，结合着所有的一切，无非印证了一点：这不是林寒识托对方给自己的！
　　那沈向北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话呢？陆怀秋掰扯着手指仔细的琢磨，思来想去他也渐渐有了猜测：对方的目的，是要告诉自己，他来到这里，林寒识是知道的。而他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跟基地有合作之外，怕还是冲自己来的！
　　回想刚刚沈向北漫不经心的问自己跟林寒识是不是大学同学，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会直接问自己是什么同学。但对方不经意间用话术在套自己的话，引诱自己承认！
　　他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防备心。当下，再一次想起那天林寒识神神秘秘的举动，以及他恳请自己帮他要隐瞒的谎话。
　　陆怀秋心里总算理清，但又有些不解，学哥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念过的大学呢？还有后期交代自己，连家庭住址都更换了，林寒识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想不明白，又被对方嘱咐过不能主动联系，此刻更是无法求证了。
　　纠结了好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帮这个忙。不止是因为之前同学间的情谊，更是因为他道听途说过沈向北的某些传闻。相较之下，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学哥，他要帮对方圆起这个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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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沉溺（一）
　　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态参加了晚餐，结果如陆怀秋之前所设想的一样，令人不适。
　　倒不是席间又跟沈向北他们发生了纠葛，纯粹是因为饮食习惯的原因。陆怀秋这才知道，原来平日里的徐钊对自己是多么的迁就。为了照顾自己而努力迎合他的口味，徐钊不可谓不用心。
　　当地的酒店，自然是首先要迎合当地人的口味，招牌菜也是遇难的特色。沈向北他们虽然是Y国人，但位于边界，饮食习惯也跟这边没什么差别。
　　冯追还喊了两个朋友过来陪酒，也都是当地人。
　　于是乎，陆怀秋终于见识到了坎城的各种招牌美食。这顿晚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不单单是因为他口味刁钻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南北方的差异，很多他闻所未闻的食材一股脑的端上了桌，简直让他束手无策。
　　他这才晓得，先前在冷泉集市上吃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烤肉，根本就是小儿科。那所谓的坎城特色招牌菜，端上桌的一盘比一盘重口味。什么麻辣虫蛹、椒盐面包虫、油炸天牛……还有他根本就没听说过的昆虫，听着名字叫土狗子，可他打眼一看居然是蝼蛄！最要命的还有一蛇三吃：分别是椒盐王蛇、烧烤蛇段，还有蛇羹……
　　陆怀秋简直都要崩溃了，转到他身边的每一道菜，他都不想多看一眼，仅仅是听着名字都想吐。只不过基于礼貌，以及不想让徐钊难堪，他一直在默默忍受。
　　整个晚上，他除了那几个青菜可以吃，其他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敢碰。终于，上来一道阳间的菜——辣炒大肠！
　　陆怀秋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但入口的大肠却是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是没错的，但是他鼓着腮帮子嚼个不停却怎么也嚼不烂。好半晌，他几乎是囫囵个的咽了下去。
　　悄悄地瞅了眼对面还在推杯换盏的人，他小心碰了碰林秀秀的胳膊，低声说道：“秀秀姐，你尝尝大肠，是不是没熟啊？”
　　林秀秀是下了班过来的，就坐在他旁边。闻声夹了一块，倒是没发觉什么。但是她一向最善解人意，附和的笑了笑，端起盘子嘱咐包间里的服务生，让他们后厨再给爆炒一下。
　　陆怀秋颇为感激的看着她，又把视线投向正在推杯换盏的徐钊，心里的不满愈发强烈。
　　但是再次回炉重造的菜，并没有因为二次加工而变得好吃。陆怀秋再次抱着希望尝试，结果跟之前一样，还是囫囵个的咽了下去。
　　林秀秀看着他的表情，琢磨了一会终于明白，她问道：“怀秋，你们北方的大肠是不是本来就是熟食啊？”
　　陆怀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反问道：“这边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秀秀笑着说道：“我们这边是生炒的，做出来就是这样，比较有劲道！你习惯了就好，不是没有熟，只是你之前吃的跟这里的做法不同。”
　　难怪自己腮帮子都快酸了都没能嚼烂，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是眼前的筷子却再也没动过。他烦躁的扫了眼手表，才八点多，可能还要待会才能结束，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摆弄着手机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林秀秀拍了拍他，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怀秋，这边的洗手间是男女共用的，你能不能跟我过去一下，帮我守一下门口？”
　　他正闲的无所事事，手里的消消乐都快通关了，二话没说直接站起身来。
　　对面的冯追还抽着烟朝着他们说话：“怀秋啊！拜托你了！”
　　“喝你的酒吧！”林秀秀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拿上自己的包拉着陆怀秋出了包间。
　　陆怀秋边穿着外套，边跟着对方走出去。路过吧台，走出门口，他诧异的看着林秀秀，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秀秀姐，他们的洗手间在酒店外面吗？”
　　“你傻呀你！”林秀秀笑着说道：“不这样说，怎么把你拐出来！”说着话，她落落大方的挎着陆怀秋的胳膊继续往外走：“走！姐姐带你去兜风！”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陆怀秋满头雾水跟着林秀秀往前面走，拐过前面的街角，对方拉着他直接走进了一间汉堡店。
　　陆怀秋愈发摸不着头脑，他迷迷瞪瞪的被林秀秀拉进去，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然后看着对方去吧台点了一堆东西端过来，推到他的面前。
　　“什么情况啊秀秀姐？”陆怀秋还是迷惑，他看着托盘上的薯条鸡块，鸡肉卷跟可乐，全是自己爱吃的，并且没有自己反感的汉堡，林秀秀的这番操作实在是匪夷所思。
　　对方也不再卖关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滑动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正对着他的脸。
　　陆怀秋好奇的看过去，是短信的聊天框，发件人是徐钊，具体的内容也是寥寥两句话：秀秀，麻烦你带怀秋出去吃点东西吧，他忌口的多，就带他去这边不远的那个汉堡店吧。那里面除了汉堡，他都能吃！
　　靠！这柳暗花明的操作，实在是给了陆怀秋一个措手不及，满满的感动自不用说，在席间对徐钊的不满也全都烟消云散！
　　他终于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放心的大口吃了起来。
　　顺带着，他看了看对面的林秀秀，把托盘往对方面前推了推，口齿不清地说道：“秀秀姐，你也吃啊！”
　　“姐要减肥，不能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林秀秀笑了笑，拿起旁边的番茄酱很贴心的帮对方撕开，然后放在薯条跟前。她看着吃着满嘴是油的小少爷，不由感慨道：“真羡慕你，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吃这些油炸食品，怎么吃都不胖！”
　　陆怀秋拿着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巴，摇头说道：“也不是肆无忌惮的吃，平时徐钊都不让吃。”
　　“是吗？”林秀秀有些诧异。
　　“是的！”他喝了口可乐，翻了翻白眼吐槽道：“他总要展示他的厨艺，不给我出来吃的机会。”随即他又笑了：“不过，经历了今晚的酒席，我真的发现徐钊做的菜，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林秀秀莞尔，看着对方吃得这么香，忍不住也捏了根薯条尝了尝。她听着小少爷的话，再结合徐钊平日里的种种表现，认真的说道：“他对你很好！真的，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这样的话似乎听过很多次，但之前都被陆怀秋可以忽略或者直接否决了。第一次，他心平气和的承认：“是的，徐钊对我一直很好！是区别于别人不一样的照顾！”
　　“怎么回事？”林秀秀笑得满脸狡黠：“怎么这次不口是心非了？”
　　陆怀秋耸了耸肩：“因为我确定他的对我的心意，并且也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林秀秀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诚。震惊之余，她迅速的冷静下来，转过身又去吧台买了杯可乐。
　　“祝福你们！”
　　陆怀秋看着面前神经兮兮的人，被逗得笑个不停：“你疯了吗秀秀姐？也太浮夸了吧！”
　　林秀秀满脸认真，拿着自己的可乐再次跟他碰了碰：“真心地！怀秋，我作为朋友，真心替你们感到高兴！恭喜你们，也再次祝福你们！”
　　话至于此，陆怀秋也收敛了笑容，同样一本正经的端起自己的杯子：“谢谢你秀秀姐！我同样也祝福你跟小六哥！”
　　两个人共同举杯，几乎用吸管把整杯可乐全都喝干净。引得店里的其他人跟看两个神经病一样，纷纷侧目。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似乎在喝了这杯可了之后，两个人之间关系，在无形之中似乎又拉近了一步。
　　关系拉近，可以聊的话题也似乎变多了。陆怀秋跟徐钊之前的过往，初识时的别扭跟矛盾，自己闹过的笑话，全都毫无保留的当做话题跟对方分享；林秀秀也是敞开了话匣子，她所了解的徐钊过往的糗事、以及冯追追她的小故事。
　　二人俨如闺蜜般，互道心事，互诉衷肠。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个人边吃边聊，等到冯追打电话来催的时候已经近十点钟了。
　　陆怀秋终于填饱了肚子，满肚子的话也找到人倾诉，心情好得不得了。跟林秀秀挎着胳膊宛如情侣般似得走回酒店门口时，两人的好心情顿时因为门口的一众人等破坏掉。
　　不知道他们喝了多少酒，徐钊正蹲在墙角呕吐，旁边有个人正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韩野跟那个被称作九哥的人勾肩搭背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冯追显然也喝多了，正跟他的两个朋友侃大山，瞧着二人回来了，粗着脖子大着舌头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找男人去了？怎么失踪了那么久？”
　　林秀秀登时翻脸，拎着包直接给了他一下，怒声骂道：“你个死秃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怀秋同样满脸黑线，但他更关心徐钊，没工夫搭理这个醉汉。走近才发现，在徐钊跟前照顾的人，居然是沈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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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沉溺（二）
　　他的心再次紧张起来，故作镇定的走到徐钊跟前，蹲下身皱着眉问道：“你喝了多少啊？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干嘛喝这么多！”
　　徐钊咳嗽了几声，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攥紧，按在自己腿上。
　　沈向北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小声问道：“你跑到哪去了，你如果帮着挡挡酒，徐钊可能就喝不了这么多了。”
　　这话说得倒像是在埋怨，陆怀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啧啧啧…”沈向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怀秋儿，我觉得你怎么对我不太友善啊！”
　　他说话的腔调带着浓重的不正经，喊他的名字像是戏弄。
　　陆怀秋心底一阵恶寒，强忍着不适勉强笑了笑：“我对谁都一样，你想多了。”
　　“是吗？”沈向北不依不饶的看着他，似乎很喜欢跟他说话。
　　被攥着的手忽然被用力的攥了一下，陆怀秋看着蹲在身边的徐钊，想要讽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徐钊，搀扶着他站起身来，小声问道：“徐贞跑到哪去了？喊着他咱们回家吧！”
　　不曾想，酒店门口的韩野突然朝着他们嗷嚎：“徐钊！你行不行啊？赶紧过来！”
　　徐钊将胳膊挎在陆怀秋肩膀上，身体将近一半的重量压在了对方身上。朝着沈向北笑了笑：“咱们过去吧沈哥。”
　　沈向北点点头，抄着口袋走在前面。
　　门口的几个人正七嘴八舌不知道说些什么，见他们过来了，韩野贼眉鼠眼的冲上前，伸手拍了拍徐钊的肚子，大着舌头嚷道：“你怎么回事啊？这酒量不符合你平时的战斗力啊！是不是身体都被怀秋掏空了？”
　　说着话，他可劲儿的朝着陆怀秋挤眉弄眼，身边的人登时发出一阵哄笑。
　　陆怀秋抬腿就要去踹他，但对方虽然喝得差不多了，却依然灵活的躲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怀秋懒得跟他计较，他扶着徐钊，朝着依偎在林秀秀跟前正在犯困的徐贞说道：“过来帮忙扶着你哥！该回家了！”
　　“蛤？”徐贞揉了揉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说道：“不是说好了我跟秀秀姐回基地睡吗？你们还要转场子！”
　　韩野接过话来：“是啊！这才几点啊，好不容易九哥跟沈哥来一趟，怎么能这么早就散场？”
　　他走过来悄咪咪的给陆怀秋说道：“今天机会难得，哥哥带你好好放松放松！领你见识一下坎城的夜生活！”说罢，他又贱气的用手指戳了戳陆怀秋腰际间的痒痒肉，引得小少爷登时攥起拳头，直接给了他一拳。
　　冯追也走过来，从他身上把徐钊接过去搀扶着，虽然说话也不太利索了，但是明显比韩野要稳妥：“怀秋，咱们都说好了，待会再去喝一杯，你没喝酒可以开车一块去。秀秀明天还有课，让她带着徐贞先回去吧。”
　　林秀秀脸色同样难看的不行，大概也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只是眼神不善的看着冯追，没吱声。
　　徐钊身子虽然有些不稳，可头脑还清晰。刚才吐过之后明显已经好受不少，他狐疑的看了眼冯追，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林秀秀以及还在撒欢的韩野，心里大抵猜到了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委婉地说道：“还是别了吧，九哥跟沈哥今天赶路也累了。现在这边治安抓得紧，还是不要招惹麻烦了。”
　　陆怀秋听得纳闷，怎么去喝一杯还跟治安扯上关系了？
　　韩野再次如同听不懂人话似得凑过来：“怎么招惹麻烦了？咱们都是正正经经的体面人！再说，本来就是九哥想去啊！是不是啊九哥！”
　　他扭过脸朝着身后抽烟的九哥吆喝一声。
　　后者在吞云吐雾间笑了笑，三角眼喝了酒之后愈发显得犀利，站在夜色中，打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沈向北也在旁边附和：“这话说的可不对啊！我们两个一点也不累，来到坎城就是到了你们的地盘上。去哪里、做什么，完全都是听从你们的号令。”
　　如此一来，徐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抱歉的看了眼陆怀秋，扭头对冯追说道：“那就按你们商量的来吧。”
　　韩野顿时又发出一声狼嚎，神经病似得跑到路口去拦车了。
　　陆怀秋还是有些懵圈，正想追问什么，却被林秀秀拉到一边去了。
　　“我跟你说啊怀秋！你帮我盯着那个死秃子点，他要是有什么不检点的小动作，你直接给我打电话，看我不收拾他！”
　　“什么意思啊？”陆怀秋还是不解，他眼睛转了转，犹疑不定地问道：“该不会这边还有红灯区吧？”
　　林秀秀翻了翻白眼：“想什么呢！”她烦躁的撩了撩自己的发尾，随即又点头：“没这么夸张，但是大致意思也差不多。反正你帮忙看着点吧，这群臭男人，喝了酒基本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你自己也多注意点，被让人家占了便宜。”
　　这话说得……陆怀秋无言以对。
　　跟林秀秀分开后，他们一行人分成了三辆车。前面两辆出租车，在韩野的带领下，冯追领着他的几个朋友上去了。陆怀秋没喝酒，便也开一辆，副驾驶坐着徐钊，后面是沈向北跟那个九哥。
　　沈向北坐在后面再次搭话：“不错呢！怀秋儿，你驾驶技术挺稳的呀！”
　　陆怀秋盯着后视镜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紧紧地跟着那两辆出租车。徐钊坐在旁边，满目温柔地看着他，眼里再无其他。
　　约摸着行驶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车子最终停下了。
　　两辆出租车将人放下后直接掉头就走，陆怀秋将车子停好，透过外面嘈杂的人群打量着外面。
　　看样子没什么特别的，视野范围内有栋四层高的楼房，看起来半新不旧的，挂着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金昌盛商务宾馆。整栋楼占地面积不小，看起来灯火通明，想必是生意兴隆。
　　陆怀秋心里愈发不解，大老远的跑到宾馆来，这是作什么妖？
　　沈向北跟九哥已经下去了，一帮子人下车后又是纷纷点燃了烟。韩野又撒欢的跑过来敲玻璃，在外面催促着他赶紧下车。
　　徐钊伸过胳膊握住他的手，温声说道：“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在你身边。”
　　这次陆怀秋没有急着感动，他再次看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宾馆，实在是想不通人流量稀少的坎城，为何这家的生意会这么好。再结合林秀秀的担忧，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甩开徐钊的手，冷声问道：“你经常来这里？”
　　后者愣了下，随即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以前会跟着他们偶尔过来，最近完全没来过。”
　　韩野再次敲玻璃，看他的表情，大有几分准备要把玻璃砸了的冲动。
　　陆怀秋满是怀疑的审量着徐钊，全身上下扫过一遍，什么也没说，终于下了车。
　　徐钊苦笑一声，紧随其后。
　　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走进眼前的宾馆。进门之后，看装潢以及工作人员的打扮，还是跟寻常见惯了的宾馆没什么区别。
　　却见韩野轻车熟路的走到吧台，吊儿郎当的趴在那不知道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些什么。随即对方打了个电话，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
　　韩野抽着烟，很神奇的回过头跟沈向北攀谈几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在吹牛。沈向北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笑了。
　　不一会儿，从旁边的走廊走过来一个约摸着三十多岁的女子。跟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差不多，也穿着商务装，但是明显要比其他人的高级不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模样说不上特别漂亮，但是眉眼间风情万种、含情脉脉的样子。
　　看起来她是认识韩野的，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来跟韩野打了个招唿，随后声音甜美的跟大家问好：“各位老板好，欢迎光临金昌盛。我是韩哥的朋友小美，今天负责招唿各位老板，大家有什么要求意见，过会儿直接找我就可以的！”
　　随之，她很自然的挎着韩野的胳膊，然后领着大家往前走。
　　陆怀秋满脸黑线，不动声色的再次躲开徐钊试图想要拉自己的手，压低声音吐槽道：“哪怕跟我说这个女的是洗浴中心的妈妈桑，我也是信得！”
　　徐钊苦笑，说辞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你相信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跟随着穿过走廊，顺着楼梯走上二楼。随即又穿过一条走廊，小美走到前面看似消防通道的门口，用自己的工牌刷了刷旁边的门禁，然后推开门带领着大家走进去。
　　陆怀秋愈发觉得不可思议，走进去穿过前面的小走廊，尽头居然藏了一部电梯。带着满腹的惊奇，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三楼，陆怀秋看得仔细，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3A。想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宾馆里，设计的极为巧妙，同一个楼层，如果没有熟知的人带领，估计也摸不上号。
　　出了电梯后，陆怀秋再次被眼前的一幕震慑。
　　完全异于一楼的场景，眼前的景色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不同于楼下商务简朴的装潢，此刻面前的装潢完全称得上豪华。入眼的地板是漂亮的金纹大理石、四周的墙上挂着奢靡的油画，吊顶都是勾勒着花样的翻边，正中央的水晶灯流光溢彩，耳边还播放着柔美的情歌。陆怀秋简直惊得合不拢嘴，他抬头看了眼，灯光交错中正门口的两个彩灯立柱中央，挂着一块闪烁着光芒的招牌：金昌盛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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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离谱（一）
　　陆怀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随之默默地扭过头看着徐钊，他终于理解林秀秀刚才的情绪了。
　　后者尴尬的挠挠头，还在小声挣扎：“那个…其实，就是个唱歌的地方。”
　　“唱歌的地方，至于弄得跟特务接头的秘密堡垒一样吗？”陆怀秋才不听他这一套。
　　两人说话的功夫，刚刚那个领路的小美已经跟门口的服务员打好招唿，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性走过来。身材丰腴，乌黑的发丝简单地盘起，两侧各有一缕头发随意的撩在耳后，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是别有一番成熟的韵味。
　　“小韩，你可是很久没来了！”她走上前，很是熟络的挽起韩野的胳膊。
　　陆怀秋再次从心里吐槽：怪不得韩野找不到对象，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韩野抽出胳膊，很随意的揽着对方的腰际，夸张的笑了笑：“金姐，我这不是来了吗，还给你带了这么一帮子朋友！”
　　说话间，他们两个暧昧的小动作不断，两个人交头接耳的样子，陆怀秋根本没眼看。
　　跟随着这个所谓的金姐走进大门，走廊里随意可见的油画与花束，配合着奢靡的光线，给人一种直观地诱惑感。
　　拐过昏暗的长廊，最终大家进入了一间硕大的包间。房间里的布局倒是跟平时见惯的KTV包房没什么区别，偌大皮质沙发几乎靠着墙根几乎贯穿了整个包间、正对面有块巨幅LED显示屏，旁边还有两个小吧台，各带有两个分屏，还有金灿灿的麦克支架，应该是坎城最豪华的配置了。
　　大家四散而坐，随后有穿着小马甲白衬衫的服务生搬着一箱一箱的啤酒走进来，还有爆米花、瓜子跟果盘。啤酒随即帮着打开，花花绿绿的瓶子摆满了桌面。
　　陆怀秋坐在角落，徐钊紧挨着他，还在试图解释：“就是唱歌的地方，以前来的时候也只是简简单单唱几首歌而已。”
　　“是吗？”陆怀秋冷笑：“你到不如跟我说这是山歌联谊会，我可能还会相信。”
　　徐钊还想试图分辨，包间里的灯却是全部打开了。大屏幕上播放的舞曲也暂停了，门口的金姐含笑拍了拍手，随即从门口排着队走进来一群年轻的女生，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面朝着众人，然后九十度鞠躬，齐声道：“各位老板晚上好！”
　　陆怀秋三观再次震碎，他惊讶的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群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生。他努力将火气压下，扭过头质问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姑娘是过来跟你对唱山歌的？”
　　当下，徐钊也不顾不了太多，干脆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的确是陪着唱歌的，你先前唱过的那个《老司机》，你记得吗？可不就是男女对唱的嘛！”
　　“去死吧你！”陆怀秋大怒：“你还是不是人啊！”
　　徐钊赶紧安抚：“我发誓，你相信我，她们真的就只是陪着唱歌聊天的！”见小少爷还是不信，只得压低嗓门说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最多只跟她们碰过杯。”
　　陆怀秋显然是半信半疑，再次把对方试图要牵自己的手狠狠地打开。尤气不过的踹了徐钊一脚，恶狠狠地骂道：“离我远点！我嫌你脏！”
　　徐钊百口莫辩，却依然紧靠着对方坐着。他现在只后悔刚才喝得头脑不清醒，怎么就没让对方跟林秀秀一块回基地。
　　“怀秋！你也点一个！”
　　两人还在闹别扭，突如其来的高声吓了他一跳。
　　陆怀秋看过去，是韩野。对方站在门口，拿着麦克风跟那个金姐依偎在一块，仿若妓院门口的两个皮条客。
　　再看向旁边，九哥跟冯追他们，每人身边已经各坐过去一个女生，正在帮他们点烟的点烟、倒酒的倒酒。陆怀秋睁大眼睛瞪着冯追，后者想来也知道他是秀秀的眼线。很自觉地端起酒杯，悻悻的坐到了陆怀秋斜对面的沙发上去。
　　韩野继续催促：“快点！怀秋弟弟，就剩你跟徐钊了，不要让漂亮妹妹等你们太久！”
　　徐钊恨不得过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身边的小少爷赌气似得伸出手指着喊道：“左边第一个！”
　　穿着超短裙的那个长发女生随即走了过来，很亲热的坐在他跟前，伸长胳膊在桌上各拿了一瓶啤酒，很是豪迈的说道：“大哥你好，我叫丽丽！初次见面，你随意，我干了！”
　　在陆怀秋惊异的目光中，这个看起来很是瘦弱的女孩子，甚至连换气都不用，直接对着瓶嘴，一口气将啤酒喝了个底朝天！
　　没有被选中的女孩随后跟着那个金姐走了出去，屋里的灯光随即被关上，只留下了中央幻彩的霓虹灯旋转的光影不停闪烁。
　　陆怀秋只是轻抿了一口，再次对身边的姑娘充满了好奇。
　　对方毫不在意他打量的目光，画着浓重眼影的大眼睛扑朔迷离的向着他眨巴着眼睛，嫣然一笑：“大哥，你看起来很年轻啊！”
　　徐钊坐在身边，几次三番想要把小少爷拽回自己身边来，但对方如何也不肯理会他。只得在一边喝着闷酒，眼睛直勾勾的监视着两人。
　　“我都快三十了！”陆怀秋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把被对方抱在胸口的胳膊抽回来。
　　丽丽捂着嘴惊唿：“天呐！那你真的是童颜！”说着话，她又拿起一瓶酒跟陆怀秋碰了碰，颇有些害羞的说道：“而且，你长得好帅气啊！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
　　陆怀秋实在是受不了对方一个劲的往自己身边凑，不着痕迹的往边上躲了躲，喝了口啤酒，违心的说道：“你也很漂亮。”
　　这次丽丽没有直接透了，但也是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她擦了擦嘴巴问道：“大哥，你带烟了吗？”
　　陆怀秋摸了摸口袋摇头：“抽没了！”
　　“不要紧的！”丽丽笑了笑，然后扭过身子，在沙发后面的小平板上按了几下。陆怀秋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身后居然是个小型的下单机器。不一会儿，门口的服务生送进来几盒烟，他随意扫了眼，发觉居然都是进口的香烟。
　　丽丽娴熟的拆开烟盒，给身边的人每人发了根烟，帮陆怀秋点燃，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陆怀秋大致也看明白了，这群女生的主要目的，应该就是促进消费的，带动着烟酒的消耗。但是放眼看去，除了在声嘶力竭唱着情歌的韩野，余下的几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有很多手脚不老实的。
　　九哥那边的女生，已经直接坐在了他的怀里。看来只要不是太过分，女生也就半推半就了。
　　身边的女生似乎对他很有好感，再次依偎过来，贴着他的耳边问道：“大哥，你也想跟他们一样吗？”
　　陆怀秋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强忍着不适问道：“你想那样？”
　　“哎呀！”丽丽娇嗔的拍打了他一下，故作正经的说道：“我们这里可是正规经营的，只是跟客人喝喝酒、聊聊天，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见陆怀秋不吱声，转而有凑过来说道：“但是，如果客人跟我们交了朋友，出了这个门，之后做什么事，他们可就管不着了！”
　　陆怀秋满脸无语，还没回话，身边的徐钊强行把他揽到自己怀里。端过自己的酒瓶直接跟丽丽碰杯：“来！喝酒！”
　　“啧啧啧……”丽丽看清了徐钊的脸庞，显然对他更有意思，很是妩媚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说道：“哎呀！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来的老板不像老板，反倒一个个都跟大明星一样呢！”
　　说完话，她再次先干为敬。
　　陆怀秋瞅着徐钊，冷声催促道：“人家都干了，你还愣着做什么？喝呀！”
　　徐钊无奈，只得喝酒，怀里的小少爷却是再次挣脱开他的胳膊，有凑过去跟丽丽说话，指着对面饶有兴致在看热闹的冯追说道：“瞧见没有，那个也是明星，坎城小葛优！”
　　丽丽很识趣的端着酒杯也向冯追敬酒，后者满脸黑线的看着陆怀秋，生恐他会向林秀秀告状，只得喝酒。
　　这妹子也看出来，身边的陆怀秋好像是最有话语权的，于是回归初心，继续凑在他跟前，不停地劝酒。
　　饶是陆怀秋一再推辞，但还是喝了不少。
　　桌上的酒瓶逐渐换成空瓶，然后外面的服务生会勤快的更换新的。果盘跟小吃也是，包括香烟，已经送了两三次。
　　徐钊的心里简直后悔到极点，从一开始后悔被小少爷误会，到现在看对方跟那个女人打成一片。他心里又嫉妒又怄火，恨不得直接拖着对方出去。
　　再次换上新酒，丽丽在旁边问道：“大哥，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呢？是过来做生意的吗？”
　　陆怀秋喝得已经微醺，但还是不让对方挨着自己太近，点点头算是默认，转而问道：“你多大了？”
　　丽丽娇俏的笑了笑：“女孩子的年龄是个小秘密哦！”她翘起腿，又点燃根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然后对陆怀秋说道：“大哥，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是来这里玩的，并不是这里的员工。”
　　我信你个鬼！陆怀秋在心里吐槽，就凭这娴熟的动作以及深不见底的酒量，他如果相信就是个傻子。
　　丽丽不知道他心里的吐槽，继续说道：“上周的时候，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他不但跟我的闺蜜出轨了，还骂我配不上他，把我的手机都给摔碎了。我朋友在这边工作，看我心情不好，喊我过来放松心情的！唉……不说了不说了，想起来就难过……”
　　边说着，她用手背作势擦了擦眼泪。
　　但是假模假样的擦了很久，扭过脸看了眼身边的人，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要过来安慰自己的意思，不由有些纳闷。
　　陆怀秋险些笑出声，强忍着笑意点头：“不要管那些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先喝酒！”
　　再一次碰杯喝酒后，丽丽脸上的伤感已经所剩无几。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全都撩到左侧的肩膀那里，露出来的右侧肩膀上，仔细看有一只红色的玫瑰。
　　她继续说道：“大哥你看，为了纪念那段感情，我还刺了个纹身。”
　　陆怀秋一拍大腿，很是兴奋地说道：“没错！失恋后最适合纹身了！”说罢，他指着身边还在郁闷的徐钊说道：“这个大哥跟你一样，也是失足…不是，他也是失恋了，在后背是纹了整片的纹身作为纪念！”
　　对面一直看笑话的“小葛优”听闻此话，不仅一口酒水喷了出来，幸灾乐祸的看着徐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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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离谱（二）
　　徐钊哪曾想到，话题突然就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谁知，那姑娘却是来了劲儿：“是吗？大哥跟我还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她打量着徐钊健壮的身板，掩着嘴偷笑道：“不知道你的纹身在哪呀？方不方便让小妹开开眼？”
　　徐钊冷漠的摇了摇头：“不方便！”
　　但即便态度如此冷淡，人家姑娘是专业的，丝毫不在意，反而称赞道：“咿呀！大哥也太有个性了！我就喜欢冷酷的！”
　　说着，她端起面前的酒瓶，跨过陆怀秋的膝盖，走过去硬挤在两个人的中间，径自跟徐钊碰了下酒瓶：“大哥，相逢何必曾相识！咱们今晚都是伤心人，来一醉方休吧！”
　　徐钊的心里，此刻仿佛万马奔腾。他皱着眉头，犹豫了下还是把酒瓶里剩下不多的酒水喝下去。
　　丽丽很有眼色的又给他拿了一瓶满的，看着徐钊英俊的脸庞，有些心猿意马的提议道：“大哥，作为同样的伤心人，要不然咱们一块唱一首广岛之恋吧？”
　　陆怀秋在边上斜着眼睛看着他们，很贴心的问道：“我去帮你们把麦克风拿过来？”
　　对面的冯追再次忍不住，发出一声哄笑，坏心肠的说道：“快去快去！把韩野手里的麦克风抢过来！”
　　徐钊赶紧把小少爷拦下，怒气冲冲的瞪了冯追一眼，后者假装看向一边，丝毫接受不到他的威胁。
　　陆怀秋不着痕迹的推开他的手，还故意往另一边挪了挪，充分的给徐钊还有那个丽丽留出来足够的空间，任他们自由发挥，他自己拿过旁边的瓜子，悠闲地磕了起来。
　　徐钊不停地朝着小少爷投递求救信号，可对方就是铁了心的装看不见他。表面上是不在意，其实就是在生闷气。早知如此，还不如喝了酒就回家睡觉，现在这局面……这简直就是自找苦吃！徐钊此刻真的是吃了黄连的哑巴。他看着身边满脸献媚的女人，硬着头皮问道：“那个…你是叫磊磊是吧！”
　　“哎呀！”她娇嗔的打了徐钊一下，纠正道：“讨厌死啦！是丽丽！发音要用一声：丽—丽——”
　　徐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几乎掉了一地。
　　他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面目狰狞的重复了一遍：“好吧…丽丽！你先自己坐好，不要靠在我身上。你要知道，女孩子呢！首先要学会爱自己，也就是珍惜自己，要懂得自爱！”
　　丽丽讨了个没趣，她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这个浑身充满男子汉气息的男人会这么不解风情。然后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嘟着嘴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徐钊继续教导：“因为男女有别，虽然你已经在这个行业，但是洁身自好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陆怀秋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还想再挤兑几句，却看见对面有个人影端着酒瓶走过来，直接坐在了他跟前。
　　他没看清楚，对面的冯追却是看清楚了，又是敬酒又是点烟，好生招待，是沈向北。
　　跟冯追简单说了几句，他把视线落在陆怀秋这边，瞅了瞅还在被纠缠的徐钊，他的嘴角翘了翘，揶揄道：“徐钊都快被人拐跑了，你不担心吗？”
　　陆怀秋一直对他很戒备，他在果盘里捏了颗提子扔在嘴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口，将身子倚在沙发靠背上，毫不在意的反问道“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向北再次笑了笑，跟随着他一块倚在沙发上，侧过脸问道：“听说你跟寒识，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果然！他还是要打听学哥的事情。陆怀秋在心里暗暗地思虑一番后，点头按着之前林寒识交代的重点回应：“是的，而且他家就在我隔壁小区，挨得很近。”
　　沈向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酒瓶碰了碰对方的瓶身。陆怀秋不能推辞，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随后，在看似不经意的聊天中，沈向北不断地打听关于林寒识的事情。包括对方的家庭环境、学习情况、社交问题等等，连带着对方大学时期的某些事情，他也都问到了。
　　陆怀秋早已被交代好对白，事无巨细，全都按照林寒识的原话所回应。
　　沈向北的脸色在萎靡的灯光中看不出情绪，将近十多分钟的对话，大致他的问题应该都问到了。然后再次跟陆怀秋碰了碰，将自己瓶中的酒喝干，起身离开了。
　　陆怀秋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暗暗觉得哪里不太对。当下的他没来得及多想，注意力又被旁边的徐钊他们吸引过去了。
　　那厢徐钊的思想政治教育还没结束，但是丽丽的耐性，显然已经被徐钊耗的差不多了。起初对这张英俊硬朗的面孔所带来的好感，统统因为对方的无趣跟罗里吧嗦的废话而消耗殆尽。彼时的她，连应付都有些随心所欲，可想而知徐钊的杀伤力有多强。
　　“丽丽啊！你的丝袜是不是勾破了？”徐钊垂着眼睑看着她的腿，很认真的说道：“好大的洞，腿毛都露出来了！”
　　“你真讨厌！”她赶紧并拢自己的腿，颇有些尴尬的说道：“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破洞装！大哥你懂不懂啊？好烦呀你！”
　　她翘起腿，刻意将身子远离徐钊，眼睛里的嫌弃一闪而过，甚是无聊的托着自己的下巴，明显不想搭理对方了。
　　可徐钊仿若察觉不到，还在继续灵魂发问：“你这高跟鞋得有十五公分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丽丽无奈的撇撇嘴。
　　“跟高跷似得，走路不怕崴脚吗？”
　　丽丽瞥着眉头敷衍道：“每天在这里走来走去，早就习惯了，怎么可能会崴脚！”
　　徐钊“啪”地一下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吓了身边的人一跳。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再次追问：“你刚刚不还说因为失恋才过来散心的吗？怎么这会说得倒像是每天都来？”
　　丽丽一时语结，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随后拿起酒杯跟徐钊碰了碰，再次将瓶中的酒水喝干。然后话都不说一句，站起身来扭着腰走向包间的其他位置去了。
　　陆怀秋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徐钊闻声看过来，满脸无辜。
　　“你怎么把人家气跑了？”
　　“我哪知道？”徐钊反问一句，言语之间居然还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聊得好好的呢，突然就撂下脸跑了！”
　　他边说着话，两只手还无措的搓来搓去。被陆怀秋一眼看穿，直接打了他一拳：“滚蛋！少在这装纯情少年！你是故意的吧！”
　　眼看被揭穿，徐钊也不能再装下去，他收敛了无辜的表情，拉住小少爷的胳膊，正色道：“我真不是装的，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其他人在我眼里，无论男女都一个样！”
　　“少来这一套！”陆怀秋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却是气消了大半。他憋着笑看了眼已经成功融入到别人身边去的丽丽，还在挤兑徐钊：“要不然重新给你点一个？约摸着这个不对你的口味。”
　　徐钊赶紧求饶：“你放过我吧！那姑娘身上的香水味连蚊子都不敢靠边，你可别折磨我了！”
　　“那你以前怎么熬得？”陆怀秋挑了挑眉梢，眼睛转了转，随即猜测道：“韩野明显跟那个金姐有一腿！莫非……你在这也有固定的相好？”
　　“绝对没有！”徐钊眼瞅着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心里知道小少爷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如果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以后会有没玩没了的旧账。
　　想到这，二话不说拉起对方就要往外走。
　　对面的冯追拦住他们：“干嘛去？要逃跑吗？”
　　徐钊直接推开他：“我把秀秀的眼线带走，但是你也不能太过火了！见好就收知道吗？”
　　也不等对方回应，徐钊拍了拍冯追的大光头，牵着陆怀秋的手出了房间门。
　　走廊里的服务生立刻迎上了，恭敬的问道：“您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需要！继续忙你的吧，我们只是出来透透气。”徐钊直接把人打发了，拽着陆怀秋的手腕，朝着走廊的尽头走。
　　小少爷任由他拖着，嘴巴还在振振有词：“看你这娴熟的对白，还有仿佛在自己家里般的熟悉，就知道你以前没少来这消遣！”
　　徐钊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闷着头往前走，终于拐过长廊，在临近一盆巨大绿植的窗户边停了下来。他把陆怀秋推到墙边，认真地说道：“我承认我以前没少来，但是你可以去跟冯追还有韩野他们去求证，我来这里最多只是喝点酒，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小少爷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一声耸了耸肩，明显不信。
　　“真的！”徐钊按着他的肩膀，再次解释：“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后半程就去睡觉了！”
　　陆怀秋直接反驳：“就屋里那群莺莺燕燕，你能睡得着。还有韩野那个破锣嗓子，你哪怕说你回家了，也比这个有可信度！”
　　“你不相信我？”
　　陆怀秋毫不犹豫的点头：“不信！”
　　“好！我给你证明！”徐钊推开他，然后伸手拉开旁边的窗户。毫不犹豫的抬腿迈上床沿，随之居然跳了下去。
　　陆怀秋简直惊呆了，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即便是想拦着都来不及，惊唿一声赶紧扑倒窗口。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徐钊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边坠楼。反而站在了窗户外面，只不过比他站的位置矮了将近一米多。
　　“你疯了？不要命了！”陆怀秋怒骂一句，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他看清楚徐钊身处的位置是个类似阳台大小的小平台，也没有护栏。虽然暂时没什么危险，但是大晚上的光线不足，他刚刚那样直接跳下去，很容易发生意外。
　　徐钊却是咧开嘴笑了：“没事的，很安全，我心里有分寸！”
　　“快上来吧！你都喝酒了，别冒险了！”陆怀秋很是担忧。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向你证明！”徐钊没有要上去的意思，微微蹲下身子，熟练地朝左边伸出胳膊。
　　陆怀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动作，才发现他居然试图在打开楼下的房间窗户，而他立足的小平台，结合那个窗子看起来，更像是空调台。
　　窗户很容易就打开了，显然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徐钊这才站起身，抬头朝着小少爷又笑了笑，朝着他伸出手：“来啊！我带你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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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燃烧
　　陆怀秋惊异地望着他，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的走廊，有些担心的问道：“待会他们不会找我们吗？”
　　“你管他们做什么？折腾了一天了，就算咱们直接回家了，也不过分！”徐钊朝着他再次伸出手：“把手给我！”
　　没再犹豫，陆怀秋小心的跨上窗台，扶住徐钊宽厚的手掌。
　　徐钊攥紧他的手，微微把身上探过去，另一只手圈住小少爷的腰际，直接将他抱了下来。在这浓浓的夜色中，视线起不了什么作用，陆怀秋突然双脚离地，心里勐地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抱紧对方的脖颈。
　　他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有些担忧的拍打了下对方的后背，埋怨道：“多危险啊！如果掉下去，咱们可不一定命在！”
　　徐钊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并没有准备把人放下。他深深地嗅了嗅小少爷身上独有的气息，由衷的感慨道：“还是你身上最好闻！比所有人身上都好闻！”
　　陆怀秋还在担心，闻言轻打了对方几下：“你还闹！快放我下来，我害怕！”
　　“怕什么？”徐钊并未松手，仰起脑袋在陆怀秋怀里蹭了蹭说道：“你这么轻，让我抱一整晚也不会累！你放心，你男人有的是力量，站的也稳！绝对不会掉下去的！”
　　“你真是愈发贫嘴了！”陆怀秋轻翻了个白眼，还是坚持：“别闹了，放我下来吧。”
　　再三要求之下，徐钊终于把人放下。保险起见，他伸长胳膊尽量把人挡在后面。陆怀秋扶着他的手臂，睁大眼睛极力张望着下面。借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能分辨得出大致的景象。他喃喃地说道：“好像看起来也不高啊！”
　　“还好！”徐钊点点头：“大概两层半的高度，咱们来的时候看见的宾馆，我们现在是在它的背面。”
　　陆怀秋不由好奇：“明明在前面看起来这么灯火通明的样子，怎么后面一间房都没有亮灯。”
　　“宾馆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们这里……”徐钊的话说到一半，察觉到身边幽幽的视线及时收声，无奈的吐槽道：“你看，你又在套我的话！”
　　“我什么也没说啊！”陆怀秋满脸无辜：“明明是你最贼心虚！”
　　徐钊简直无奈：“真的是被你打败了，好吧！我承认…他们这里的营生的确是不太见得了光，但是我来这里……包括这次，全都是作为陪衬的。而且，如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基本上每次都是我最后休息的地方。”
　　经过整晚的求证，其实陆怀秋心里已经相信，便没再反驳，抿着嘴轻笑一声。
　　看着对方笑了，徐钊的心情也变得晴朗起来。
　　他率先迈向刚才推开的窗子，灵活的爬进去，随之伸出手：“过来！注意脚下，千万不要踩空了。”
　　陆怀秋模仿着他的动作，也爬了进去。
　　房间里面较外面更黑一些，他伸手想要打开床头的灯，却被徐钊拦住了：“毕竟咱们是偷偷进来的，虽然他们的客房基本没什么生意，但是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开灯了。”
　　随之，他拿出手机，用屏幕上的光作为照明。
　　陆怀秋靠着这点光线，得以看见房间的布局，简简单单的标准间，两张床铺还有一个电脑桌，门口有个小门，应该是卫生间。
　　如徐钊所说，所谓宾馆但是基本没有当做主业，因为床铺上都铺着防尘罩呢，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入住过了。他们此刻所站的位置，是靠窗的床头柜。
　　看清布局，徐钊先走到地面上，扶着陆怀秋也下来。
　　落地之前，陆怀秋的鞋子明显碰到了什么，随即发出一震轻响。他蹲下身子，拿出自己的手机照了照，不禁无言以对。
　　徐钊在身后问道：“碰到什么东西了？”
　　小少爷拿着那样东西站起身，在对方面前摆了摆，吐槽道：“这也太邪恶了吧！标准间里面居然放这个？”
　　徐钊这才看清，不由发出一声哄笑，对方手上是一盒还没破封的安全套。
　　陆怀秋随手又扔回桌子上，满脸都是嫌弃。
　　“标间怎么就不能放这个了？”徐钊故意逗他：“有可能人家入住的情况跟咱俩的关系一样，也未必可知啊！”
　　陆怀秋只当听不见，随手掀起旁边床上的防尘罩坐了下去。
　　徐钊则走到门口，将门锁上，还顺便把防盗锁链也扣上。
　　小少爷见状不禁笑出声：“咱们俩弄得跟做贼一样，你还怕有真的贼来啊？”
　　“防的是外面的人！”徐钊走回去，拿起那盒安全套打量了下，然后又扔回原处，一只脚踩在床头柜上，看了看外面的夜空，继续说道：“上面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难免不会发生两个人看对眼的时候。到时候开房间，这里就是现成的，这应该也是这个宾馆主要的营生了。”
　　陆怀秋顿时膈应起来，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床铺，疑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还不知道都是有什么样的人打过滚？”
　　徐钊再次被他逗笑了，赶紧伸出手把想要起身的人按回去，解释道：“人家要开房间，也会去大床房那边啊，你放心吧，这里很干净。”
　　“你确定？”
　　“我保证！”徐钊很是确信地说道：“来过这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背面的这排房间都是标间，入住率极低。我有次钱包掉在这里了，隔了半个月才想起来，回来找居然就在床上原封不动的放着，你就知道平时基本不会有人进来的。况且，为了方便，我故意把这间房门的锁弄得不太好用，愈发没人会住这间了。”
　　最后，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毕竟…我也爱干净！”
　　“切…”陆怀秋耸了耸肩，满脸不屑，但心里的担忧总算消除了。
　　外面清风刮过，天上的云彩似乎被吹散了，藏了整晚的月亮总算舍得出来露面。银灰似得月光透过窗子洒下来，投射在徐钊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纱。
　　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朦胧一片，看得见轮廓，但看不清脸庞。
　　陆怀秋注视着他，在光影的映衬下，徐钊的轮廓看起来格外饱满，肌肉线条像是加了层滤镜，看起来荷尔蒙爆棚。对方单腿踩在床头柜上，手臂撑着腰看着外面，这个姿势在这种氛围下，愈发显得狂野。
　　视线下移，从对方饱满的喉结，再到宽厚的肩膀、壮硕的胸膛，以及紧致的腰线还有绷紧的大腿，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那盒安全套上面。
　　他堪堪别过脸，置身在阴影处，不自觉的涨红了脸。
　　徐钊不晓得对方的心态转换，拍了拍口袋，从里面摸出烟盒。诧异的晃了晃，随即翻开盖子，借着月光看了眼，低声问道：“就剩一根了，你还抽吗？”
　　陆怀秋恍惚回过神，重新别过脸，想也不想的应了一声。
　　伸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烟，夹在嘴边，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的话，口齿不清的问道：“那你呢？”
　　“你给我留半根就成！”徐钊弯下身子靠近他，拿出火机噌的一下打出花苗。
　　火光取缔了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盛开。
　　徐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少爷，看着对方精致的脸庞，在火光跟阴影的交错中，对方狭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向上翘着，将他的心绪毫无预兆的拨乱。
　　片刻之后，火苗消失。陆怀秋轻轻地吸了口，烟头像一只充满了欲望的眼睛，忽闪忽闪个不停。他站起身，朝着徐钊徐徐喷了口烟雾。
　　后者低低的笑了声，身上拧了拧他的脸庞：“你真是爱胡闹！”
　　不曾想，陆怀秋伸出手直接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徐钊微微愣了下，拧着对方脸庞的动作顺势转变，轻轻地抚在了陆怀秋的脸庞上。他感受着小少爷贴合在自己手背的掌心，温热中带着淡淡的湿濡，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几下，哑声问道：“你很热吗？”
　　“你觉得呢？”陆怀秋反问一句，再而抽了口烟，随之将手里的大半截烟卷转动方向，毫无预兆的将过滤嘴塞到了对方口中。
　　徐钊浑身的血液轰然一声变得沸腾起来，他勐地抽了几口烟雾，然后将剩下为数不多的香烟取下，居然直接用手指将还在燃烧的烟头碾灭，顺手扔到地上。
　　烟雾在月光下顺着他的嘴角肆无忌惮地窜出来，对面的人站在阴影处，他听得到小少爷同样变得粗重的喘息。没有丝毫的犹豫，徐钊勐地将人拽到自己怀里，低下头粗暴地用自己的唇吻向对方！
　　还未散尽的烟雾，顺着二人缠绵的唇瓣飘离。陆怀秋被这个浓重的狂吻堵得喘不过气，他下意识的抱着对方的脖颈，艰难的别过脸，暂时结束了这个吻。
　　徐钊意犹未尽，还在不住的轻吻着怀里人的脸颊、额头，他终于可以释放自己内心，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对方的后背，绵延不断的吻在陆怀秋的脸上印下。
　　对方的热情简直足以将陆怀秋燃烧，他抱着徐钊的脖颈，好一会儿才将唿吸喘匀，缓缓地收回右手，伸出指尖轻轻地在徐钊的脸上描绘着。
　　徐钊由着那根手指作祟，神色迷离的让对方肆意描绘。胸口的欲望再也难以承受，在濒临失去控制之前，他勉强按住对方的手，声音沙哑的求证道：“我答应过你的，在得不到你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进一步……”
　　陆怀秋感受着包围着自己的温热，徐钊说话的气流悉数落在他的脸上。他轻笑一声，终于不再克制自己，微微抬起头，张口轻咬了下徐钊的下巴，小声说道：“我说…我愿意！”
　　终于，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徐钊勐地把人抱起来，两个人双双倒在了那张掀开防尘罩的床上。
　　窗外月亮似乎都在感到害羞，风声再次响起，天际间的云彩重新飘过，将害羞的月亮牢牢遮住，房间中重新被黑暗取缔，将床上纠缠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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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温存
　　隔天再回到基地的时候，沈向北两人已经离开了。
　　不同于徐钊满面春风、得意潇洒的样子，陆怀秋只感觉周身疲惫。他赖在车上，甚至都没下去打个招唿，只有徐钊一个人去逛了逛，然后送他回家。
　　昨夜的共赴巫山，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两个人心里的情感也再次得到了升华。看着后座萎靡不振的小少爷，徐钊虽然满是心疼，但心中充斥的满足感是没有丝毫掺假的。他也愈发珍惜这段感情，珍惜眼前的人。
　　陆怀秋的心里也思虑万千，突破性的跨越让他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定。徐钊对自己的爱不容置疑，而他自己的心扉也也全面为对方敞开。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万般不情愿之下来到云安，却收获了人生中最真挚的感情，也算是所得大于所舍了。
　　就在刚刚，在徐钊进入基地的片刻功夫中，他的手机破天荒的响起。
　　除了拉黑的那几个泉城的故人，还有就是基地的人跟自己有联络，他实在是想不起还有谁会联系自己。
　　接通之后，很意外的这个陌生号码居然是于志扬。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被拉黑了，找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不知道之前从哪里看过，要忘记一段感情，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陆怀秋此时正处于这个过渡期的末尾，对前男友…并且是印象不怎么好的前男友，没有什么好语气。
　　于志扬一如既往谦逊有礼的姿态，故作不知的问道：“怀秋，怎么跟你打电话老不通？”
　　“有什么事吗？姐夫！”小少爷的口吻中带足了嘲讽的意味。
　　话筒中明显沉默了下，但到底看得出对方的隐忍，饶是如此还能保持声音温柔：“怀秋，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需要有解决的方案。”
　　陆怀秋态度刚硬：“我不这样认为！如果你是因为怕日后碍于亲戚的关系，我们难免会碰头，觉得尴尬的话。我想你是多虑了，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回去了，你放心好了。”
　　“不要说气话。”于志扬还在试图安抚：“你相信我，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不会让你难过。”
　　“你是在跟我说笑吗？”陆怀秋冷笑一声：“于志扬！我在跟你说一遍，不要以为你有多难忘，我已经开始了新的感情，新的生活！我祝你跟林纤纤幸福，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再见！”
　　“怀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等对方说完，陆怀秋直接挂断了电话。真的是莫名其妙，之前自己那么卑微仰望的人，如何也想不到会反过来纠缠自己，并且换了个表姐夫的身份，想想都觉得恶心！
　　不出所料，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拨过来。陆怀秋直接拒接，并且拉入黑名单。
　　可没过五分钟，居然又有个新的陌生号码拨过来。忍无可忍，陆怀秋气急败坏的接通电话直接吼道：“你有完没完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再跟我联系了！”
　　说罢，他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却是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有人骚扰你了？”
　　陆怀秋打了个激灵，这个声音绝对不是于志扬那个人渣的声音。他愣了愣，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不确定的问道：“学哥？”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林寒识，不晓得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对方说话的声音很轻，口吻也很疏离：“你发生什么事了？”
　　陆怀秋满脸尴尬，死都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纠葛，随口撒谎道：“奥…那个……投资理财的骚扰电话！哈哈…烦死了，我还以为又是他们。”
　　林寒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陆怀秋隔着电话点点头。
　　话筒里那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怀秋，我在做一件不太方便透露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还望你见谅。”稍稍沉默，林寒识也没等他回复，接着说道：“通过一些渠道，我了解到，沈向北好像去了坎城，你知道吗？”
　　陆怀秋心里对于这个昔日的学哥，简直好奇到了极点，虽然满头都是问号，但对方已经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多问。没有丝毫的犹豫，他选择对自己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坦诚：“是的！我知道，他来了坎城，我见到他了。”
　　林寒识轻声应了下，问道：“那他有没有问过你，关于我的事情？”
　　“问了！”陆怀秋胸有成竹的回应道：“你放心吧学哥，他问得很具体，但是我都按照你所交代的那样回答了，没有问题的！”
　　随后，他将沈向北向自己求证的关于对方的问题，事无巨细全都向林寒识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陆怀秋疑惑的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并没有挂断。他试探的喊了声：“学哥，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林寒识终于回应了，但是声音听起来仿佛带有无限的失落。
　　陆怀秋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怎么了学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林寒识轻声否认，然后再次开口：“谢谢你怀秋，谢谢你肯帮我。”
　　“没什么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陆怀秋笑着说道。
　　话筒里的林寒识似乎也被他的笑声感染，淡淡传来一声低笑。但也仅是一闪而过，随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边时间有限，以后再联系你。为了不给你添加不必要的麻烦，在我没有联系你之前，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些事情，知道吗？”
　　又来了！还是这么神秘，陆怀秋还以为说了这么多，学哥怎么也会跟自己露露底了，没想到还是跟原来一样。他有些沮丧，但还是顺从：“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不联系我，我不会主动联系你的。”
　　“谢谢！”
　　对方再次道谢，陆怀秋连再见都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了。奇了怪了，一个两个的，怎么联系自己的人都这么莫名其妙？
　　美好的心情，就这样被这两通电话给打乱。陆怀秋蔫蔫的瘫软在后座，看着通话记录中的几通电话，久久回不过神。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是心绪被于志扬还有林寒识这两个人完全搅乱，他实在是睡不着。
　　于志扬还好说，直接当做不存在也就罢了。偏偏林寒识，不管他在天水南有什么纠葛，怎么就跟自己扯上了关系！他倒不是怕招惹是非，只是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再给对方制造了麻烦，那就不太好了。
　　毕竟沈向北那副模样，明显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可不想自己印象中如谦谦君子的学哥，因为自己而跟那个人攀扯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身上披着徐钊的外套，全身都暖烘烘的。车子开的并不快，他抬起眼睑看了眼后视镜，凑巧跟徐钊看他的眼睛在镜子中对视。
　　想起昨夜的缠绵，陆怀秋的脸颊微红，没好气的问道：“你干嘛一直偷看我？”
　　徐钊倒也不扭捏，很是霸气的说道：“我的人，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这怎么叫偷看？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就知道胡说八道！”陆怀秋被他逗笑了，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搁置到一边。他眼睛转了转，小声问道：“那个沈向北，你对他了解吗？”
　　“还好，前几年基地跟他合作比较多，近几年越来越少了，大家都有些渐行渐远了。”徐钊回答的有些敷衍，不着痕迹的看后视镜中打量了下后座的人，若无其事的反问道：“你怎么会对他好奇？”
　　陆怀秋打了个哈欠，并不想让对方知晓林寒识的秘密，推诿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痞里痞气的，不像好人。”
　　徐钊笑了笑：“没关系的，以后也不一定能见到他的。他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他出生在Y国，一直在边境上活动，涉及的业务很多都在灰色地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基地跟他的合作越来越少，实在没想到他会来这里。不过，因为之前他的确帮助过我们，所以这次他们过来，也没有怠慢。总之，以后跟他的来往会更少的。”
　　他不想让小少爷知道的太多，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出于保护心态，因为听说他的学哥好像在那边。
　　两个人都有所保留，所以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
　　回去的路程并没有太久，到了家里，徐钊又恢复了家庭煮夫的角色。考虑到小少爷待会要补个回笼觉，早餐也没有做的很丰盛，免得不消化。
　　只是简单两个煎蛋，还有一杯热牛奶。他准备好了，浴室里洗漱的人也出来了。徐钊很贴心的拿着吹风机帮着对方吹头发，这些细枝末节的工作，陆怀秋从起初的排斥到最后逐渐的妥协，现在已经习惯。
　　徐钊把照顾对方当做成自己的享受，陆怀秋也渐渐地心安理得的接受。
　　直至吃饭早餐躺到床上，徐钊还不忘替对方盖好被子，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最后将小少爷的手机调至静音，放在床头上。他还要回基地处理一些事情，低头吻了吻床上人的额头，温声说道：“我不开车走了，你待会醒了如果觉得闷，就开车过去找我。”
　　陆怀秋不禁笑了：“天呐，你现在就跟我的专属男佣一样，太贴心了！”
　　“我愿意！”徐钊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对方软趴趴的头发：“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这样照顾你一辈子！”
　　仿若热恋中的情侣，两人心中俱是充满了甜蜜跟满足。
　　徐钊带着笑意轻手轻脚的离开他们的小家，床上的人同样带着微笑合上眼睛。
　　只是，他们谁也没察觉到，床头上的置于静音的手机，接二连三的亮起，提示窗口上，显示的是众多不一样的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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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意外（一）
　　天气越来越暖和，雨水也愈发充足。
　　雨后的下午，陆怀秋趴在窗台昏昏欲睡。已经连续下了两天的雨水，不大不小终日淅淅沥沥的。
　　这周是冯追在山林上值守，他一心挂念着前些日子新栽种的果树苗，生恐雨水太大给淹了。于是跟本应该这周值班的人换了班，为的就是可以多去照顾着点。
　　雨不大，但是一直没停，徐钊趁着信号强的时候再三跟他强调，不要冒险上山。尤其是种树的那边，本身就比其他地方更加危险些，下了雨后更是不安全。
　　难得今天下午雨停了，徐钊心里有些担忧，刚刚又给对方强调了一遍。
　　远处的天幕中乌云还是很厚，怕是待会雨水会卷土重来。
　　闷潮的天气再加上无所事事的状态，陆怀秋一直猫在基地的沙发上打盹。不像是其它有固定岗位的人，忙碌个不停，他完全是一副闲得发慌的状态。
　　于志扬这两天还是试图再联系他，但陆怀秋觉得两人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为了避免再受到骚扰，他直接设置手机自动屏蔽一切陌生号码，终于能清净下来了。
　　已经打算留在这里，陆怀秋也在心里盘算过。等过两天自己得准备几份简历，分别对坎城的各大医院投递一下试试。他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了，即便徐钊不止一次说过要养着他。但陆怀秋还是想要参加工作，结束自己无所事事的状态。
　　新时代的女性况且都在追求独立自主，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么允许自己依附着别人过活。也是为了不跟这个社会脱节，退一万步讲，这也是防患于未然。毕竟靠谁也不如靠自己，靠着别人的供给过日子，在他看来始终是没有保障的。
　　徐钊见他求职心切已决，也松了口，也曾提议过来基地上班。可小少爷再次婉拒了，说什么也要靠自己。
　　陆怀秋虽然性格有些孩子脾气，但是思维跟心态有着绝对的冷静。他人格独立，完全称得上人间清醒。尤其是有过之前失败的恋情，他更是多了一份敏感。
　　感情的事情很玄妙，他不觉得两个人整天朝夕相处就会将情感日积月累的沉淀。在他看来，那样总会在无形之间消耗二人的情感，倒不如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之后两两生厌。
　　昏昏沉沉的在那里半睡半醒的窝了好半天，他的神志一直介于半清醒状态。这完全要归咎于徐钊，本应休息的时间被这个人渣百般索取，才导致他睡眠不足，只能在白天补觉。
　　看着他这幅模样，徐钊每次都会遭受良心谴责，并且保证今后一定会克制。可他的话现在连他自己都不信，总在满足之后又重新立下flge，陆怀秋早已麻木。
　　也不知道这样眯了多久，陆怀秋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醒来。他晃了晃脑袋，神志还是有些迷煳。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工作，他一直窝在办公室隔壁的接待室。
　　似乎刚刚又下过大雨，屋檐上的水流还在不住的流淌。他伸了个懒腰，本以为刚刚的声音不过是自己的臆想。没曾想，外面再次传来的吵闹声，好像是有人在争执。
　　他早就闲的快长草，闻声不禁眼睛都亮了起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外面嘈杂着吵成一片的中心里，站着的人居然是林秀秀。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来说她有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对方身上很是狼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应该刚才是冒雨赶过来的，鞋子跟裤腿上都沾满了泥巴。
　　围在她身边的人也都是基地熟悉的人，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乌云依然没有散去，但雨势已经变成毛毛细雨。
　　陆怀秋没有急着过去打听，反而先进屋找了块干净毛巾，急匆匆的走出去，挤到人群中心递给林秀秀。
　　对方愣了愣，还是接了过去，草草的擦了把脸。
　　“站在外面淋着雨做什么？”陆怀秋朝着众人说道：“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屋里走去。陆怀秋走上前，接过林秀秀手里的毛巾，帮着对方擦了擦头发。他没有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小声安慰道：“秀秀姐，你先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先进去慢慢说，别再着凉感冒了。”
　　林秀秀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屋去。
　　到了屋里，他又跑去财务的小姐姐那边借了红糖，给林秀秀用热水冲了，递到她的手里。方才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下。
　　听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接连几天的下雨，又加上今天雨势变大，坎城附近的村寨陆续有发生山体滑坡的事件。
　　下午林秀秀上课的时候，凑巧遇见前来接孩子的家长，交谈中了解到，他们老家附近发生了泥石流。对方一直在庆幸最近几天家里人都没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秀秀多嘴的问了几句，好巧不巧对方的老家就在基地的山林附近。她不禁担心起还在山上的冯追起来，原本以为是自己多虑了。试着给对方通话，但接连好几通都无人应答。
　　山林上面每逢阴天下雨的时节，总会信号不好。但这次不同，起初地几通电话，是拨通了但是无应答。到后面几通电话，直接提示无法接通了。病急乱投医，她迫切的向挨着那边不远的朋友求证事情的真伪。对方也在帮着打听，可听来的消息难免会有浮夸，说什么的都有。
　　且每个消息都说的模棱两可，林秀秀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上课也顾不上了。赶紧请了假，跑来基地商量对策。
　　“唉…我就说最近天气不好，再三劝说不让他上去。”林秀秀满脸阴郁的说道：“他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自从种了这批树苗，他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韩野替冯追开脱：“这批树种都是新引进的优良品种，照顾得好的话，三两年就能结果。他这也是为了工作，秀秀你得多理解他。为了这批树苗，冯追从买卖时就在跟进，没少下苦功夫。”
　　林秀秀深锁着眉头，继续叹气：“我知道的，我没有说不支持他的工作。只是他最近实在是太拼了，我真的不放心。”
　　屋子里气氛低迷，陆怀秋什么也不懂，只能接过对方手里的杯子，再次给她添了添水。
　　徐钊沉默半天，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估计也是在担心。他拿出手机，又尝试着给冯追打了个电话，但话筒里传来的跟林秀秀刚刚的情况相同，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他轻咳一声，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下，但还是在劝慰对方：“就在中午的时候，我还联系过他。而且再三交代过，警告过他不要去外面，老实的呆在基地。他不是没有经验，我想应该只是信号不好，估计这会他就在基地里睡觉呢。”
　　“就是因为他有经验，我才不放心啊。”林秀秀丝毫没听进去：“他总是仗着自己经验老到，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你说…种树的那片地区我也了解，平时有个小雨都容易滑坡，他偏偏想不开，非得在那边种树！”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曾想过会出这样的事。韩野犹豫了下再次劝慰：“秀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咱们也别太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冯追他福气大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秀秀牵强的点点头，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心理焦虑，可也没有别的对策。
　　陆怀秋在旁边听了许久，他看着林秀秀忧虑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再三踌躇，还是忍不住试探的提议道：“那个…我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只是想说……咱们现在去山林那边看看，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成阳摇了摇头：“如果是泥石流，那就行不通。你要知道，那东西就像是洪水，顺势而下，我们走的路有可能就是泥石流冲下来的必经之路。”
　　韩野不动声色的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不要在林秀秀跟前乱说。
　　陆怀秋没放弃，再次问道：“我们只是尝试着过去看看，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不上去即可。毕竟秀秀姐也只是道听途说，消息的真伪也没法求证的呀。”
　　林秀秀如醍醐灌顶，激动地站起来，疾声附和道：“对对对！怀秋说得对，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只是说山林附近有泥石流，但是确切的位置也说得模棱两可。咱们就去看看吧，不是让大家冒险，就是去看看！有危险咱们就回来！”
　　她似乎再也沉不住气，急躁的又改口：“要不然这样，我自己去吧！你们在这等我的消息！”
　　说罢，她竟是真的拉开门就要走。
　　徐钊赶紧拦住她，略一沉吟做出决定：“我们一块去，但是事先跟你说好，咱们是去看看情况。如果真的如消息说的那样，断然不能冒险！”
　　林秀秀还能说什么，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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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意外（二）
　　原本徐钊是想自己去看一趟的，但是拗不过林秀秀执意要跟着同去。连带着陆怀秋还有韩野，也都一块上了车。
　　车子在沉重压抑的气氛中快速上路，陆怀秋没坐在副驾驶，而是跟林秀秀同坐在后座。眼下冯追的情况扑朔迷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陪伴着对方。
　　雨滴还在绵绵不断，前窗的刮雨器来回摇摆，像是众人的心态飘忽不定。应该是天气的原因，原本车辆就少的公路上，此刻更是很难看到一辆车。差不多将近一个钟头的路程，徐钊仅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到达了山林脚下。
　　随着靠近山林，本应该愈发人烟稀少。可当他们越靠近，附近遇见的车辆却是越多。沿途的消防车跟市政的出勤车，更是因为出现在此地，给大家心上笼罩了一层阴影。
　　濒临要拐向山林必经之路的山道时，他们的车被拦了下来。身着消防服的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提醒道：“你好，前面发生地质灾害了，请您掉转车头及时撤离此处！”
　　陆怀秋悬着的心登时揪起来，没等他有何反应，身边的林秀秀径自拉开车门下了车。
　　“秀秀姐！”陆怀秋喊了一句，紧跟着也下了车。
　　“你好同志，我们不是路过此地，是专程过来的！因为我们有朋友被困在山上了！”林秀秀急迫的说道，眼睛远远地眺望了眼山林的方向。
　　徐钊也赶紧下车，帮着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坎城附近的农产批发基地的，这个山林是我们承包的，上面有我们基地的值守员工！”
　　那个工作人员愣了下，随即问道：“你们联系过他吗？”
　　“一直在联系，但是联系不上！”林秀秀都快哭了。
　　对方点点头，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话，随后转身跟他们说道：“麻烦你们派一个负责人过来，跟我们救援队交代一下情况。现在灾害还未完全停止，其他人不要贸然上山，希望你们理解，并配合！”
　　林秀秀听罢就要跟着过去，却被徐钊拦下：“我去吧，上面的具体位置，冯追可能走得路线以及山上的情况，我最了解，我能说得清楚！”
　　“徐钊……”林秀秀双眼噙着泪水：“拜托你了！”
　　“放心！”徐钊拍了拍她的胳膊，跟陆怀秋他们对视一眼，然后跟着那个工作人员走过去。
　　乌压压的天际，如同每个人心上的阴霾一样，压着人喘不过气。陆怀秋隔着老远，望着泥石流涌过的地方，原本平整隐秘的乡道完全被吞没。上山是不可能了，就连两侧昔日里的参天大树，也都被连根冲了出来。
　　在这种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显得无比的渺小。
　　交代完情况，徐钊很快就回来了。
　　冯追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他也只能从侧面安抚：“具体的情况已经跟搜查队交待完成了，据他们的观测专员分析，山上的基地所处的位置应该没什么问题，前提是冯追没有出门。”
　　他看了眼林秀秀，接着补充道：“那个…只要等天气稍稍好点，救援队会立马上山搜救。我已经把冯追的号码给他们了，在此期间，他们会先联系通讯部确定冯追的具体位置。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伤心难过是在所难免的，但是目前的状况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林秀秀焦虑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遥遥望着山林的方向发呆。
　　几个人在原地干等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又回到了基地。如果有消息，救援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难以预料的。回到基地，大家也都无心再处理其他事情，只是各自坐在一边，黯然发呆。
　　财务的小姑娘拿着单子悄悄地喊了徐钊一声，随后两个人轻声说了几句，又双双离开了房间。
　　韩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下也悄悄地跟了出去。陆怀秋在边上陪着林秀秀，对方瘫坐在冯追的办公桌那里，双目发呆，隔几分钟就要试着拨打一次冯追的号码。
　　他对徐钊几人悄悄离去的动作也有点好奇，但是不多时财务的小姑娘就回来了，韩野跟徐钊却还没回来。他瞅了瞅还陷在担忧里不能自拔的林秀秀，也悄悄地起身走了出去。
　　那两个人也没有走很远，就在隔壁的会议室。陆怀秋走到门口，本想拧开门把手进去，里面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好像是在争执：
　　“这不是理性不理性的问题！这是现实！”是韩野的声音，像是带了很大的火气吼道：“大家伙的工资不过是寥寥，这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马上就是枇杷跟提子的收货季，订单都已经签好了，你也看到山上的情况了，能不能有收成，一切都是未知！”
　　徐钊的声音略显平和：“你不要太悲观了，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未雨绸缪啊大哥！”韩野再次吼道：“冯追现在生死未卜，倘若平安归来，那还好说。万一……”
　　“韩野！”徐钊怒声喊了句他的名字，声音听着像是已经被激怒：“你不要胡说八道！”
　　韩野却没有就此作罢：“徐钊，话糙理不糙！我是因为跟你关系好方才什么都跟你说。这些事情看起来很遥远，但是如果全都坐实了，那就是基地面临存活的风险！”
　　门外的陆怀秋轻轻地松开了门把手，里面两个人的争执，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参与的好。
　　紧接着，韩野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明明天水那边利润大、效益高，还有之前合作的交情在，非得为了一些风吹草动便将合同直接腰斩！现在可好，重仓押宝放在那批树苗上面！筷子粗细的树枝，我就不信能靠着它们翻得了身！”
　　“若不是如此，冯追怎么会疯了似得把心思扑在上面！如果山林损失惨重，订单完不成，还可能会面临违约金赔偿。这还不算，连带的山上的禽类这次也会损失严重，山林之后面临重新整顿，哪哪都需要钱！冯追那边…我自然不希望他出现意外，但是……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的出现不测，你要怎么做？哪怕是把基地卖了，你能补偿的了吗？”
　　陆怀秋震惊了，他从没想过这个小小的基地中居然隐藏了如此多的事端。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他不知道徐钊他们这次投资的树苗花费了多少钱；也不了解如果韩野口中的订单如果不能完成，违约金是多少；更不了解如果山上待收获的果树被损坏，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以及…如果小六哥真的发生不测，他们又该作何补偿……
　　在之前泉城的生活中，虽然陆家对他不冷不热，但至少衣食住行乃至零花钱从没克扣过。他对钱从没有什么概念，想买什么想做什么，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却不知道，在他认知的世界以外，有的人可能会被这些物质所压垮。
　　他很担心，也很无措。徐钊在他跟前总是一副大包大揽的状态，任何负能量、或者难过的事情都没有在自己跟前表达过。
　　但是陆怀秋直至今天才知道，原来徐钊默默地承担了这么多压力。还要在百忙之中照顾自己，每天换着花样的哄劝自己。这一切，都让他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很快，两个人聊完之后又出现在面前。不知道是彼此之间暂且达成共识，或者是纯粹在他们面前假装。韩野跟徐钊，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怀秋心里格外难受，他依偎在徐钊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的陪伴。好半晌，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的积蓄，这些年花钱如流水，信用卡跟银行卡里的数字，对他而言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他在心里默默的打算，倘若真的能帮到徐钊，全都给他也无妨。
　　基地里的其他人员到了时间也都各自下班了，成阳的对象刚刚怀孕，徐钊再三劝说还是让他们先回家等消息了。毕竟他们在这也只是干等，不是说等的人多就能解决问题。
　　就剩下他们四个，还有刚刚跑回基地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的徐贞。晚餐也只是草草的凑活了一下，林秀秀还在锲而不舍的拨打号码。手机没电了，就连上充电器继续打。陆怀秋想要劝她休息一下，但是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睛，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徐钊悄悄地跟他提议，让小少爷带着徐贞回家休息。
　　但是陆怀秋直接拒绝了，在这艰难的时候，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想陪在大伙身边。难为徐贞，只能再次在基地睡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个人根本没有困意，全都窝在办公室里守着。陆怀秋本想跟徐钊商量一下关于钱的事情，但是考虑到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的金额，边暂且把话先咽了回去。想着等自己抽空落实好了，再说也不迟。
　　四个人各自盘踞了一张办公桌，困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谁也不肯去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怀秋睡得迷迷煳煳中突然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时间，才不过凌晨四点。
　　发出动静的是徐钊的手机，另外几个人也都醒了。徐钊难得脸色带着亢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那…是个…是救援队的电话！”
　　余下的三个人顿时困意全消，纷纷感到他跟前围起来。徐钊难掩激动，赶紧接通电话。
　　陆怀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掺着林秀秀的胳膊，睁大眼睛盯着徐钊手中的电话。
　　通话没有持续很久，只听得徐钊不停地点头应声。终于，他挂了电话，迫不及待的跟大家说道：“我们抓紧时间去医院！人找到了，还活着，已经在送往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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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连阴天（一）
　　二话不说，一行人赶紧往医院赶去。
　　众人都难掩满脸的雀跃，虽然整宿几乎没睡，但这个消息无疑像是给大家注射了兴奋剂一般。
　　陆怀秋还是坐在后座陪着林秀秀，他温声说道：“你看吧，秀秀姐，我就说小六哥不会有事的吧！”
　　林秀秀早已激动地眼含热泪，得知人找到了，她的心也终于落地了，附和的点点头：“对！不会有事的。”
　　韩野在前面也扭着脖子点头：“谢天谢地，总算是虚惊一场。”
　　几个人满是感慨，唯独开车的徐钊没吱声。另外两个人平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完全没在意。可陆怀秋察觉到了，对方紧锁的眉头不曾舒展过。
　　他不禁也在心里犯嘀咕：人找到了，但是要送往医院，莫非小六哥的状态不太好？
　　这个猜测冒出来登时吓了他一跳，身边的林秀秀还在跟韩野叽叽喳喳个没完。他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只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带着这些疑惑，车子风驰电掣般的赶到了坎城医院。天已经渐渐亮了，马上就要破晓，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应该没什么人。没曾想，医院里正忙着不可开交。
　　从进门时就不断的有救护车运输着伤患过来，看着担架上的病人，十有八九都是受灾的群众。
　　刚刚有些安心的几人顿时又担忧起来，徐钊联系着救援队，又不停地在医院里咨询，终于在急诊室找到了还在昏迷不醒的冯追。
　　担架上的人满身狼藉，应该是救援队已经帮着处理过了，原本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病号服，但脸上头发上还全是泥浆枯枝类的污垢。
　　林秀秀看见躺着的人顿时泪如雨下，但还没说什么又被急诊室的医生赶了出来：“你们几个谁是病人家属，患者初步检查胸部跟腿部都有大面积的撞伤，现在血压跟心脉都不算稳定，需要进一步检查再做治疗。哪位是患者家属，先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我…我是！”林秀秀语无伦次的说道，她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医生，我该怎么做？”
　　陆怀秋拉了拉她的手，走上前：“秀秀姐，你不用管了，我之前在医院工作过，让我来处理吧。你就在这陪着小六哥吧，放心好了，医生一定会把他治好的！”
　　说罢，他接过医生手上的单据，然后又拿了冯追的身份证复印件，跟那个大夫问了下大致的方向，拿起自己的包就过去了。
　　事发突然，林秀秀明显没有主心骨，徐钊冲着陆怀秋点点头，示意自己留下主持大局，随后扶着林秀秀坐了下来。韩野左右也闲着没事，跟徐钊轻声交待两句，追着陆怀秋的背影也跟了过去。
　　缴费窗口有几个在排队的人，陆怀秋还在纠结基地有没有缴纳医保，正要打个电话咨询，韩野已经跑了过来。
　　“有的！正式员工大家都有缴纳！”说着话，两人挪到了医保窗口。
　　陆怀秋还在庆幸，得亏拿着包出来了，银行卡都在。他想着直接用自己的钱来缴纳，也算是尽一份心意。尤其是在听到昨天徐钊跟冯追的对话后，他更是加深了这个念头。
　　韩野本想抢着支付，却被陆怀秋抢先一步把卡递了过去。他笑着劝道：“都不是外人，让我也出一份力，在基地这么长时间，没少受小六哥照顾！”
　　“我替冯追谢过了！”韩野也没再坚持，很是欣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但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连试几次然后把信用卡退了出来：“老师，您这张卡刷不了，是不是拿错了？”
　　二人诧异的看向窗口，陆怀秋小声嘀咕：“不应该啊，明明前两天我刚用过。”
　　他接过信用卡，转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再次递过去：“您好，换这张来支付吧！”
　　韩野看着小少爷钱包里的各种卡片，吐槽道：“我都忘了你是富二代的身份了，你看看你这满钱包的卡，知道一共用多少张吗？”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陆怀秋抿着嘴笑了笑：“银行卡跟信用卡就这几张，其余的都是会员卡跟购物卡，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啧啧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韩野还在打趣。
　　陆怀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到了些什么，若有所思的说道：“以前或许是富二代，但以后未必了！”
　　韩野听不明白：“这话要从何说起啊？”
　　毕竟自己打算留下来了，那就势必不会再接受陆家的供给，他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没有正面回应对方。还想找个话题岔开，却听着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再次提醒：“老师，您这张卡同样不能用！”
　　“有没有搞错啊？”接连两张都支付失败，陆怀秋颇有些尴尬。他瞪着眼睛看着里面的人，面子有些挂不住，疑惑的问道：“是不是你们机器的问题啊！明明我在其他地方都用的很正常的！”
　　对方连续两次失败，也有些不耐烦：“我们的机器没问题，您找找自身原因吧！其他人都可以正常支付！”
　　“你这是什么态度？”陆怀秋登时来了脾气。
　　韩野见状不妙，赶紧把人拉到一边，赔着笑脸把自己的卡换过去：“不好意思啊，麻烦用我的吧！”
　　他接过陆怀秋支付失败的银行卡，塞到对方手里，小声劝道：“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了，毕竟你用的不是当地的银行。消消气，咱们是来给冯追帮忙的，不要节外生枝了，忍了忍了！”
　　陆怀秋满脸阴郁，气冲冲的把钱包扔回包里。他也知道当下还是以冯追的事情为主，牵强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万幸的是，韩野的卡顺利的支付成功了。
　　这下等于直接打了脸，陆怀秋的脸色愈发难堪。他真的是庆幸刚刚没再多说什么，否则下不来台的只会是自己。
　　带着满肚子的狐疑跟不解，两个人又匆匆赶了回去，随后配合着医生给冯追办理住院手续、转移病房。陆怀秋的心里还在琢磨：怎么突然间不能用了呢？难道是钱包跟那个山寨机老放在一块，被消磁了？
　　冯追的身体暂时检查完成，下午还要做磁共振跟CT。身体上的外伤都不怎么严重，听徐钊跟消防队的人联系才知道。他们是在基地门口的大岩石那里找到的人，得亏那岩石生的巨大，冯追才得以没有被冲走。
　　但是逃生的时候难免绊倒撞到，又加上被泥石流涌过的水浸泡过，他现在还高烧未退。生命体征还是有些虚弱，大夫担心他的头或者内脏是否受到撞击，所以安排了最后的两项检查。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人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对比之前杳无音信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几个人坐在医院长廊等着，全身检查的过程比较麻烦，单纯一项都得个把小时。
　　陆怀秋终于有空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每一张都仔细打量着。他试图想要拨打客服电话咨询一下，但是放射室附近没有信号，也只能作罢。
　　成阳他们随后闻讯赶到，看着疲惫不堪的几人，好心提议让大家回去休息，他们先守着。
　　但林秀秀一颗心都扑在冯追身上，明显是不看到对方醒来不会走的架势。徐钊看了看身边顶着黑眼圈的小少爷，心下不忍说道：“韩野跟怀秋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跟秀秀再等等。”
　　两人登时就要推辞，却被他否决了：“不是让你们回去偷懒，还有任务交待。”
　　他站起身带着两个人出去说话，用眼神示意成阳先陪着秀秀。
　　倒是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韩野要负责去学校跟秀秀请个假，因为他跟校长是远方亲戚，见面好说话。
　　陆怀秋这边要去基地跟徐贞交待几句，这几天就先住在基地吧。家里也不一定有人能照顾他，还有住院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家里的衣服什么的让韩野去收拾，其他的日用品陆怀秋直接买来即可。
　　如此二人都有任务，双双都答应下来。陆怀秋在心里偷偷地想着，正好可以去银行一趟，落实落实自己银行卡的问题。
　　三个人简单交待一番，便都各自分头行动了。临走前，徐钊还想给陆怀秋钱，被他严肃的拒绝了。方才支付失败，他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执意要用自己的钱给小六哥买东西。
　　徐钊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并且再三嘱咐对方注意安全。
　　陆怀秋看着徐钊同样憔悴的脸，心里难得能够体谅到对方，趁着韩野现行离开，拉着对方衣袖小声交代道：“你要是困了，就直接在椅子上睡一会，也别太熬着自己了。”
　　“知道心疼人了？”徐钊坏笑的拍拍他的屁股，趁着四下无人，迅速的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真是不害臊！”陆怀秋作势给他了一拳，眼底噙着笑离开了医院。
　　坎城的银行大都分布在商业街附近，陆怀秋想着还要买东西，正好先去银行，等事情都办完了，再去基地找徐贞。
　　但他忘了时间，去医院的时间太早了，以至于到达银行的时候，银行还没有上班，附近的商场也是。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车里先眯一会儿，毕竟熬了一宿，也真的是困极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快晌午了。要不是因为车子挡住了出口，被下面的保安敲玻璃，估计他能睡到天黑。
　　他赶紧把车子挪走，迷茫的挠了挠头，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己的任务，慌不择路的拿着包跑去银行。
　　不久之后，陆怀秋满脸阴沉的从银行走出来，左手的拳头攥的紧紧地。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信用卡跟银行卡，气急之下举起手正想扔出去，但是转眼又想到了什么，只能强忍着怒火又放回了钱包。
　　就在几分钟前，他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告知：他的信用卡跟银行卡，之所以不能正常使用，是因为被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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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连阴天（二）
　　带着滔天怒火，他回到车上，在手机黑名单里翻出陈慧媛的号码，毫不犹豫的拨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对方的声音如之前一样温柔缓和，装作毫不知情自己被拉黑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问道：“是怀秋啊，你手机今天有信号了？”
　　陆怀秋懒得跟他周璇，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的信用卡跟银行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陈慧媛倒是也不否认，温和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的信用卡是我的副卡，银行卡也是我办理的，我有资格也有权利申请冻结！”
　　“你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是不是？”陆怀秋狠狠地攥着拳头，直接撕破脸面：“我用的是陆家的钱！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少在这虚张声势！你不过是我爸身边一个姘头，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
　　“我看在你年纪小，对我的冒犯我可以原谅你！所以，刚才的话我不跟你一般计较！”陈慧媛终于被他挑衅成功，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你父亲已经生病住院将近一个多月了，作为家里的独子，你理应第一时间赶回来，却非得赖在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你这是为人子女该做的事情吗？”
　　陈慧媛语气变快，大有几分数落的意味：“我知道，在你心里对我一直有敌意！可是你父亲始终还是你父亲，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尽快回泉城！”
　　“你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陆怀秋冷笑：“现在说这边是穷山恶水了？当时全家人同仇敌忾的逼着我来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作为家里的独子，这话是没毛病，可我在陆家的地位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即便我回去了，爸爸也未必会希望我陪在身边，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你来多事！”
　　“我不想跟你翻旧账，现在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陈慧媛的态度愈发刚硬：“要么立刻回泉城，被冻结的资产会立马给你处理！要么你就留在那里，陆家的红利你也不能再享受了！”
　　陆怀秋彻底被激怒，他攥着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口不择言的骂道：“你凭什么代表陆家！陈慧媛，你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陈慧媛斥道：“陆怀秋！你听好了：路只有两条，你自己选！你想要发疯是你的事，我没工夫听你这这乱叫！”
　　“你这个老小三！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陆怀秋憋了这么多年的脏话终于不再压制，全都一股脑的骂出来。但话筒另一端早已挂断，陈慧媛说完自己的话，根本就没再理会他。
　　这么多年了，因为碍于陆仲南的存在，以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的局面，迫使两人总是看起来相安无事。但他自己知道，跟陈慧媛之间，是此生都不会缓和的。
　　挂断电话，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拿过自己的钱包，他看了看里面的银行卡。除去跟陆家相关的，他还有另一张，是母亲生前给他办理的。每年的压岁钱，母亲都帮着他存了起来。
　　抱着试试的态度，他又去银行试了一次。果真如此，这张卡没有被冻结，虽然钱不多，但也有将近十万多块。
　　陆怀秋再次在心里由衷的感谢母亲，关键时刻还能帮自己一次。他还记得自己有任务在身，要给小六哥买住院用的物品，还要去见徐贞。
　　至于陈慧媛所说的情况，他半信半疑。就算父亲真的生病了，在泉城也会接受最好的治疗，如同过年时他打电话那般态度。即便自己真的回去了，陆仲南也不一定会希望他陪在身边。
　　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陆怀秋不止一次的思量过，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冷漠？
　　这些念头匆匆在他心头闪过，但是当务之急是小六哥的事情。他无暇分故其他，赶紧开车去往商场。
　　他也没什么经验，只是感觉需要的就都该买。什么保温杯、餐盒、暖水袋、夏凉被、拖鞋、毛巾、浴巾、湿巾、纸巾……甚至夜壶都买了两个，后座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忙活了半天，路过商场外面的饮料店，原本想要买杯咖啡喝。但是转眼想到了自己被冻结的卡，他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转过身，没舍得买。虽然母亲留给他的卡里还有不少钱，但毕竟像是死水没有源头涌入。
　　这笔钱只会越用越少，自己是得找份工作了，否则以后没钱了真的只能依附着徐钊过日子了。那样的话，但凡两人有点摩擦，自己怎么可能还有开口的勇气。
　　忙完这些，他又在附近随便找了个点吃了碗米粉，这才周转回基地。
　　徐钊让他跟徐贞交待好，最近几天暂时就住在基地。
　　应该是也道听途说了小六哥的事情，找到人的时候，徐贞正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司令也没有昔日中的闹腾，乖乖的趴在脚边。
　　“小六哥没事了吧？”徐贞关心的问道。
　　陆怀秋愣了下，随之笑道：“没事的，只不过他现在需要静养，我们要轮流照顾他。所以，暂时家里这些日子可能不会有人，你先住在基地好不好？”
　　他有些抱歉的看着徐贞，好像自从沈向北来过之后，徐贞隔三差五就会住在基地。约摸着快一个多月了，徐贞住在家里的时候屈指可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徐钊没羞没臊的夜间生活，两个人总是担心被徐贞察觉到什么，所以经常找借口安排他睡在基地。
　　为此，徐钊最近考虑着换个房子。但眼下又出了这种事情，怕是找房子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了。
　　徐贞很懂事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怀秋哥，我会听话的，在基地不会乱跑的！”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大小伙子了，但陆怀秋知道徐贞心理单纯的如同孩童。他很欣慰的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从钱包里取出几张零钱交给他：“自己想吃零食的话就去买，但是不能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了吗？”
　　“知道了！”徐贞赶紧装起来，因为这一点零花钱就高兴地眉开眼笑。他犹豫了下问道：“怀秋哥，我能不能去医院看看小六哥呀？”
　　陆怀秋沉吟片刻，考虑到现在冯追也不知道是否清醒，更不知道检查结果怎么样，觉得还是不要领他过去。他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小六哥今天还要检查，医院里面人比较多。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好不好，而且医院里面司令不能进去，等我把家里的绳索拿过来，你把司令先安顿好咱们再去可以吗？”
　　徐贞真的是懂事的，毫不犹豫的听从：“好的！我都听怀秋哥的！”
　　“这样就对了！”陆怀秋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琢磨了下说道：“等小六哥情况稳定了，我抽时间给你做蒜蓉排骨！”
　　“蛤？那是什么？”徐贞满脸好奇。
　　陆怀秋很得意的说道：“上次咱们不是在夜市吃过烤生蚝吗!蒜蓉排骨就是跟烤生蚝一个味道的排骨！”
　　徐贞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拍着手问道：“怀秋哥，你还会做烤生蚝吗？”
　　“是蒜蓉排骨，跟烤生蚝一个味道，但不是烤生蚝！”陆怀秋纠正道。
　　“哦哦……”徐贞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但是转眼又想到了什么，小声嘀咕道：“可是…上次你做的红烧肉都煳了，又甜又苦，味道好奇怪的……”
　　陆怀秋睁大眼睛质问道：“你说什么？”
　　徐贞赶紧摇头：“我什么也没说！怀秋哥，你不是还要去医院送东西吗？”
　　懒得跟他一般计较了，陆怀秋站起身，最后又叮嘱一遍：“老实的呆在基地，不能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知道了！”徐贞也跟着站起身，司令在旁边摇着尾巴围着陆怀秋转了一圈，随即趴在了他的脚边。
　　他忍不住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下司令的尾巴，最后又跟徐贞挥了挥手，终于朝着基地外面走去。
　　虽然已经是午后时段，但是依然看不见太阳。雨已经停了，天幕上的乌云剧烈翻滚，始终不见退去的迹象。
　　但愿别再下雨了，陆怀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冯追虽然已经救援出来了，但是山林上面具体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是未知。在听到徐钊跟韩野昨天的对话后，他也对基地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毕竟在这生活了大半年的时间，他已经完全的融入这个大家庭，自然不想再出现什么。尤其是他了解徐钊对这片山林的看中，他的父母更是将毕生的心血都扑在了上面。
　　而且，也是因为这片山林，促使他跟徐钊的缘分结下。无论出发点从哪里考虑，他都不希望山林会损失惨重。
　　怀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烦躁的走出基地，往停车的位置走去。身后徐贞跟司令也尾随着他送到了门口，陆怀秋拉开车门，朝着他们又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回去。
　　刚要上车，不远处有辆白色的小轿车驶了过来。陆怀秋扶着车门诧异的看过去，本以为是调头的，但那辆车子居然停下了。
　　随之，对面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迈出一只锃亮的皮鞋，然后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修长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方下车后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陆怀秋身上，眼神一亮随之露出一口皎洁的牙齿：“怀秋！终于找到你了！”
　　陆怀秋惊愕的回不过神，木讷的杵在原地，震惊的望着来人。
　　对面的人他极其熟悉，竟然是于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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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难缠（一）
　　这简直可以用惊骇来形容面前的画面，陆怀秋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于志扬正在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带着招牌式的微笑，面容如当时分别时那样儒雅英俊，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松松垮垮的衬衫被腰际间外露的皮带紧紧束缚，迈着长腿走向他！
　　陆怀秋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怔怔的看着来人，简直整个人僵住。
　　“怎么这副表情？”于志扬走到他面前，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竟是笑得愈发灿烂了。他上下打量着陆怀秋，眼睛里居然还能流露出几分惆怅：“怀秋，你瘦了好多，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说罢，他竟是张开双臂，准备给对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陆怀秋终于有所反应，想也不想直接躲开了。他仍然没从震惊中走出来，直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你在这啊！”于志扬颇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口吻中的理所应当让人分不清话里的真假：“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离我远点！”陆怀秋看破对方再次靠近的动作，全身上下甚至连头发丝上都在写着抗拒。
　　于志扬有些难过，帅气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感伤：“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陆怀秋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他盯着面前极其熟悉但此时又极度陌生的人，瞥着眉头问道：“你是在跟我说笑吗？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变得不正常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牵扯，我想我应该跟你交代的很清楚了！”
　　他后退一步，别过头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于志扬一眼，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请你马上离开！”
　　“怀秋……”
　　于志扬喊着他的名字，伸手拉住小少爷的手腕，没曾想被对方毫不留情的甩开，厉声斥道：“别碰我！”
　　看着面前的人怒气冲天，宛若被激怒的小豹子似得表情，于志扬再次笑了起来。仿佛哄孩子般举起手，装作投降的样子：“好，不碰。”
　　陆怀秋笑不出来，他攥了攥拳头，强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离我远点，不管你来坎城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要再来找我！”
　　说罢，他再次拉开车门，准备走人。
　　不料，于志扬宛若狗皮膏药黏上了，继续挑战着他的底限，眼疾手快的把车门关上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陆怀秋彻底被激怒，伸手就是一拳。
　　“怀秋，我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你就对我这种态度吗？”于志扬轻易地躲过他的攻击，并且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还往自己怀里带了下，言语中带着挑衅：“怀秋，你不会忘了，当年在跆拳道训练班上的时候，都是我来做你的辅导教练的。”
　　他的个头高过小少爷小半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带了些许真诚：“怀秋，我真的是带着诚意来跟你解释的。而且…你姑姑也知道的。”
　　陆怀秋快要被气得昏厥，还想再次反击，却听着门口的徐贞喊道：“怀秋哥，怎么了呀？”
　　他心下一惊，及时松开了拳头，奋力挣脱开对方的束缚，扭过头若无其事的朝徐贞笑了笑：“没事！你快回去吧，是路过问路的人！”
　　徐贞歪着脑袋瞅了瞅，还是听话的牵着司令回去了。
　　“那是谁呀？”于志扬好奇的看过去。
　　“与你无关！”陆怀秋冷声说道：“说吧，你有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冷漠了？在你口中我都成了路人了，怀秋儿…”于志扬喊他的名字带着浓重的儿化音，听起来像是调笑。
　　陆怀秋没由来的一阵恶寒，别过脸都不愿意看着他说话：“冷漠？或许吧，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让人反胃，我是在恶心以前围着你转的自己。”
　　于志扬依然不生气，他双手掐着腰，看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的确是我伤的你太深了。我清楚，之前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对我的埋怨就有多大，我都理解的。”
　　“我真的发现，我们两个的思路不在一个频道上！”陆怀秋实在是难以跟他沟通：“我对你已经没有丝毫的感情了，对我而言，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曾经相熟的老同学。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不会懂。有什么话赶紧说，如果是专程来通知我参加你跟林纤纤的婚礼，那我可以说我收到了。你放心，礼金我也会准备的！”
　　“看吧，你就是在埋怨我。”于志扬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跟纤纤的事情的确是有负于你。但是怀秋…我认真地，我会对你补偿的，你相信我！”
　　陆怀秋胃里忍不住翻腾，他不耐烦的瞥了眼身边满脸深情的人，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于志扬愣了下，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料不到。
　　“行了，我知道了！”趁他反应不过来，陆怀秋拉开车门迅速坐上去，然后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但他没想到，曾经自己心心念念如白月光一般可望不可及的的于志扬，竟是如此难缠，外面的人张开双臂，直冲冲地拦在了车头前面。
　　他心中大骇，紧急踩住刹车，后座买的烂七八糟的东西随着惯性全都滚落下来。好在他刹车及时，于志扬没被撞飞，堪堪地双臂撑在引擎盖上，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车子随之熄火，陆怀秋又惊又怒，落下车窗探出头直接骂道：“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是想要碰瓷还是存心找死啊！”
　　发生这样惊险的事情，于志扬脸上的笑容居然还未消失。他有些腿软的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真的是丧心病狂，我只是不想坐牢而已！”陆怀秋被彻底击败，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曾几何时也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心上人。此时此刻，他除了膈应，更多的还是陌生。他不知道，是以往所有的记忆都是于志扬伪装的假象，还是说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才是假的。
　　终于，于志扬似乎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不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你真的是变了！不是之前我认识的怀秋了。”
　　陆怀秋冷笑，毫不示弱的嘲讽道：“彼此彼此…姐夫！”
　　话尽于此，已经没有再叙旧的必要。于志扬显然也是明白了，眼前的陆怀秋，已不再是彼时那个总会在原地仰望着自己的小少爷。这大半年的时间，足以将那份仰慕彻底磨灭。
　　他点点头，正式阐述此行的真正目的：“怀秋，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陆怀秋愣了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再次猜忌，试探的问道：“是陈慧媛让你来的？”
　　“陈总也联系过你？”于志扬反问道。
　　乍一听陈总这个称唿，陆怀秋还有些纳闷。但随即他想到，陈慧媛跟于志扬都在陆氏集团工作，也不禁明白了。他没有回答对方，但是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好吧，看来不是她派你来的。”
　　“陈总都跟你说什么了？”于志扬追问道。
　　陆怀秋轻蔑的挑了挑眉梢，学着他的口吻反问道：“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接二连三的被顶撞，于志扬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挂不住。他叹了口气，如实坦诚：“是你姑姑让我来的！”
　　但他的坦诚并未能引起陆怀秋的重视，小少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继续挑衅：“看来姑姑不知道姐夫跟我之间的关系啊！”
　　于志扬眼神一凛，面色开始变得严峻起来：“怀秋，不要再说笑了！”
　　“你刚才不是乐在其中吗？”陆怀秋丝毫不惧的望着他：“如果姑姑知道你就是我来云安前的相好，不知道还让不让你做她的女婿？”
　　显然，他说中了于志扬心底最戒备的事情，对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从容，脸色都有些苍白。
　　陆怀秋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感。他有些悲催的暗想，这就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如此虚伪、如此现实，自己却从未察觉。
　　他自嘲的笑了笑，不屑的看着车窗外的人：“放心吧，我没这么无趣。你去祸害林纤纤，与我何干。自始至终她都是知情者，却还是不嫌脏往上凑，我成全你们！”
　　边说着，他准备升上车窗走人。于志扬却是伸手拦住了，他低着头面色阴沉的看着车里的人：“怀秋，我说了会补偿你，就没在意过我们的事情被翻出来！你不会觉得…这可以作为威胁我的筹码吧？”
　　陆怀秋毫不在意：“你自己心里有鬼，怕与不怕都与我无关！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让开！”
　　“陆家有大变故！我带你回去，完全是为了你好！这是你姑姑的授意，你最好不要让我难做！”于志扬按着半升起的的玻璃，力度之大，手指关节都在发白。
　　“什么变故，是你一个外人都比我清楚的？”
　　于志扬摇摇头：“你在陆家的位置，还真不如我了解得多。怀秋，不要不识时务，跟我走不会害了你！”
　　结合陈慧媛的电话，陆怀秋心里也有些嘀咕。却发现对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直接打开免提：“怀秋，家里的事情复杂，你乖乖的跟小于回来！”
　　“姑姑？”陆怀秋眉心一跳，仔细盯着通话界面。
　　“是姑姑！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你听话赶紧回来！”陆家楠的声音透露着疲惫：“等见面了，姑姑会仔细跟你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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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难缠（二）
　　“这下应该没有疑虑了吧！”于志扬收回手机说道。
　　当下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好像井喷似得都在这一天集中产生。陆怀秋脑子里乱的很，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车窗外的人登时见缝插针的关切：“怎么了怀秋？你不舒服吗？”
　　“不用你多管闲事！”陆怀秋直接将对方试图伸进来的手推回去。
　　他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耽搁的时间太多了，需要尽快赶往医院。心里思考了下，毕竟姑姑的电话不是假的。他沉吟片刻说道：“好吧，我觉得我们需要坐下来聊聊！”
　　“就不就对了嘛！”于志扬脸上重新挂上招牌似得笑容。
　　“不是现在！”陆怀秋及时提醒道：“我现在手头有事离不开，就…就等晚上吧！你定好地方告诉我一声，我直接过去。”
　　于志扬倒是也知道见好就收，没再缠着不放。他拿着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怀秋，似乎我的号码，不一定能打通你的手机呢？”
　　万分不情愿之下，陆怀秋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挪了出来。
　　终于得以摆脱，陆怀秋连再见都不愿意说，直接发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行驶出去。后视镜中看得见于志扬还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车子高举着手晃动着告别。
　　他烦闷的叹了口气，真的是难以想象，自己之前怎么会对这种人产生爱慕。甚至一度将对方当做自己的信仰，喜怒哀乐都因为对方牵着走，当真是不堪回首！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考虑，或许陆家的确发生了什么大事。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虽然脾气还是像个孩子，但思维跟城府远非刚到云安时那般，如同白纸。于志扬的到来，不会是因为他们的旧情。陆怀秋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于志扬同样也不是个念旧的人。再加上姑姑的电话，肯定是跟陆家有极大的牵扯。
　　自己名义上，仍然是陆家的第一继承人。结合陈慧媛最近明里暗里的想要让自己的回去，这事情更加能说的通了。
　　难道父亲真的病入膏肓了？他在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虽然父亲对自己冷漠，但他自始至终将他视为最亲的家人。这个猜想，是陆怀秋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到了医院门口停车场，陆怀秋犹豫着要不要给父亲打个电话。可是接通了又该说什么呢？父亲对自己的冷漠，从来就没有淡化过。如果真的是如想象般那样，他会希望自己回去吗？
　　而且…自己已经决定不回泉城了。如果父亲也希望自己回去，刚刚做出的决定是否会动摇？
　　这满脑子的疑问，随着外面路过的救护车警鸣而打断。看着救护车急匆匆的停在路边，众多医护人员将车子上的担架抬下来。伴随着患者亲属的哭声，一行人朝着医院里面冲去。
　　他打了个激灵，手机不留神掉在了脚边。赶紧拾起来，拍了拍额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随后又赶紧给徐钊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一下自己，后座的东西不是他一个人能拿的下的。
　　冯追的检查基本已经完事，但是人还是没醒过来。很多检查报告需要晚些时候才能出来，眼下也只能等待。
　　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送进病房，林秀秀的状态已经比刚才好很多，甚至还给陆怀秋道谢。病房是四人间，虽然看起来有些拥挤，但这已经很不错了。因为地质灾害影响，医院的病房几乎全都满了。看起来不怎么严重的伤患，因为病房不宽裕，有的甚至被安排在了走廊。
　　简单跟林秀秀说了几句，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还处于昏迷中仍在输液的冯追。徐钊跟陆怀秋退出了病房，在走廊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徐钊，那个于……”
　　“成阳他们先……”
　　二人同时开口，双双说到一半都不自觉地停下了。
　　陆怀秋有些错愕的看着对方，不同于他，徐钊虽然疲惫，但笑的很开心：“我们真的是太有默契了！”他伸出手很自然的揽着对方的肩膀，温声说道：“你先说！”
　　“我……”陆怀秋看着他的眼睛，本想交代于志扬来到这里的事情。但经过刚才的打断，他却迟疑了。眼睛微转，随即垂下眼睑摇了摇头，嘴里的话不自觉的换了：“韩野还没回来吗？”
　　“还没。”徐钊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刚刚打过电话，说是要去基地收拾点东西。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在这对付一宿。”
　　陆怀秋点点头，没说什么。
　　徐钊忽然凑近他的脸，仔细看着他。
　　“干嘛？”陆怀秋紧张的看向他。
　　“是不是太累了？”徐钊用手指抚了抚他的眼角，关切的说道：“你看，都有黑眼圈了。”
　　陆怀秋这才松了口气，推开对方的手摇了摇头：“还好，大家不都是如此吗。”
　　“晚上你回基地休息吧，我跟韩野在这陪着秀秀就行。”徐钊转而攥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徐贞也在基地，你一个睡家里会害怕吧！”
　　对方的体贴让陆怀秋心里愈发难受，因为隐瞒了于志扬的事情而感到愧疚，试图拒绝：“不用了，我跟你们一块在这守着吧。”
　　但徐钊坚持：“不是说人多就有帮助的，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你身子本来就弱，别再扛不住病倒了。已经有一个冯追了，咱们可不能再出现一个病号了！”
　　“你这个乌鸦嘴！”陆怀秋不满的说道。
　　徐钊攥着他的手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再次劝道：“况且，又不是只有今天晚上。咱们几个得轮班来守着，总有用到你的时候。”
　　如此，陆怀秋也不好再坚持，只得点了点头：“好吧，我再守一会就走！”
　　约摸着半个多小时后，徐钊把他送到了停车场，目送着小少爷驾车离开。
　　还好徐钊坚持让他回去休息，否则待会于志扬打电话过来，自己还得编造个理由离开。
　　陆怀秋回到基地门口，但并没有进去。他把座椅调低，疲惫的半躺下休息。不想进去的理由，也是因为怕看到徐贞。若是待会出门还得撒谎，还不如直接在车里休息一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徐钊隐瞒，或许是碍于那个人是自己前男友的身份吧。明明想要坦诚的，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不晓得，待会于志扬将会带给自己什么消息，但无疑都是会促使自己离开这里的理由。
　　陆怀秋在害怕，他怕自己不够坚定。怕自已因为对方的消息，而动摇了留下来的念头。所以，他没有勇气告诉徐钊……
　　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于志扬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这个久违的号码，面无表情的看着。等到即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按下接听键。
　　“怀秋，我过去接你吧！外面下雨了，我怕你自己开车不安全。”于志扬很温馨的说道：“你穿个外套，温度有点低，我还是去那个基地门口接你？”
　　陆怀秋冷声拒绝：“你把位置发给我就行，我自己能过去。”
　　“那好吧！”于志扬也没太坚持：“位置我用短信发给你，这边的信号真不怎么样，我微信一直登录不上去。”
　　陆怀秋不禁冷笑，想起自己在信号不好的时候，绞尽脑汁想要联络对方的样子。现在对方怕是跟自己当时的状况差不多，只不过他想要拼命联系的人，怕是林纤纤吧！
　　于志扬似乎听到了什么，疑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这边的信号就是不好。视频是不太现实了，你可以直接给林纤纤打电话。”
　　“怀秋…我……”
　　“半小时之后见！”陆怀秋没再听他的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窗外的雨下的并不大，但因为天气不好显得夜色格外黑。陆怀秋打开雨刷，面色阴沉的开着车，向着短信中的位置出发。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于志扬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难为他居然也能在这个边境小城找到一家西餐馆，自己在这里带了大半年都没发现。
　　想必对方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身上的衣服已经从下午的衬衫换做了修身西装，倒是跟西餐馆很搭的起来。
　　隔着老远，于志扬就看到了他，撑着伞走过来帮他挡雨。陆怀秋也没在客气的，径自从对方手中接过伞柄，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独自撑伞走到餐厅门口。
　　于志扬反应慢了，随后冒雨跑过来，倒是也不恼，笑着说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爱恶作剧！”
　　陆怀秋本来看着对方出糗忍不住偷笑，听见这句话顿时觉得有些反胃，把雨伞还给对方，什么也没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人慢条斯理的把雨伞合上，看着小少爷的背影，温和的笑容一丝丝将温度抽离，只留下刻板的弧度。他目不斜视的把伞递给旁边的迎宾，微微歪了下脑袋，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的身影，嘴角的弧度都在渐渐消失，表情顿时间有些阴沉。
　　毫无预兆，那个背影勐地扭过来，陆怀秋的表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目光冰冷的扫向门外，不耐烦的看着他。
　　于志扬的笑容瞬时间再次绽放，快步朝对方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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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冲突
　　烛光昏黄、耳畔是轻快地钢琴曲。
　　陆怀秋浅尝了口杯中的红酒，目光从精美的菜肴挪到对面的男人脸上。仿佛如从前一般，于志扬端起自己的红酒杯，伸长胳膊凑过来碰了下。
　　“已经算是不错了。”于志扬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娴熟的将面前的牛排均匀的切成小块，继续说道：“好像有点老了，口感应该没有咱们之前吃的好。红酒还可以，味道还比较甘醇。”
　　说着话，他将切好的牛排端过来，换走了陆怀秋面前还未动刀的那盘。
　　“快趁热吃吧！”于志扬笑了笑：“我找了一下午呢，终于在这个落后的城市中找到了这家店，你应该来过很多次吧？”
　　陆怀秋瞥了眼面前的牛排，也没在客气的，用叉子夹起尝了尝。是熟悉的口感跟久违的味道，他又喝了口红酒，摇了摇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家西餐厅，然后请我吃个饭。”
　　“当然不是！”于志扬伸出手，指尖刚刚碰到对方的手背，小少爷触电似得把手缩了回去。
　　他的眼底闪过些许寒芒，冷声斥道：“请你自重，姐夫！”
　　于志扬有些尴尬，讪讪的收回手说道：“就我们两个人，能不用这个称唿吗，怀秋？”
　　陆怀秋微微嗤笑一声，疑声问道：“那不然…表姐夫？”
　　“怀秋！”于志扬再次喊了声他的名字，表情有些苦恼。他低下头看了看银灿灿的刀叉，复而又抬起头，言语较之前更为真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怀秋……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承认自己是个渣男，愧对你也愧对纤纤。但是我说过，会好好的补偿你的，请你相信我，给我一些时间，我真的……”
　　“打住！”陆怀秋打断他的话，再次喝了口红酒，拿过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很是疑惑的问道：“一码归一码，话我们得说清楚了，愧对纤纤又是从何说起呢？”
　　他皱起眉头，眼神有些不解：“林纤纤从始至终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她自己上赶着倒贴做同妻，又何必委屈？”他看着于志扬无奈的表情，随即又恍然大悟：“奥！或者说，她就是这种下贱的品格，习惯性当了婊子又立牌坊，跟你一样臭味相投也有可能！”
　　于志扬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但陆怀秋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还在继续：“我很好奇，姐夫你是怎么能够在敷衍我的同时，又交叉跟林纤纤谈情的？是天生的演员，还是说你本来就是男女通吃？”
　　“陆怀秋！”于志扬怒声喊了句他的名字。
　　“怎么样？”陆怀秋毫不畏惧的瞪着他，将手里的餐巾勐地掷在餐盘上，声音比对方还要大：“被揭穿内心恼羞成怒了？于志扬，我告诉你，我以前眼瞎看上你所以把你当块宝！现在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臭货！你跟我叫嚣，哪里来的勇气！”
　　钢琴声一曲完毕，短暂的间隙，二人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餐厅。
　　屋里其余的食客不由纷纷侧目，于志扬扫了眼四周，脸色从难堪硬生生转换成无奈，他乞求的看着对面的人，说出的话带尽了委屈：“对！你说得对，全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楚，此刻哪怕你那把刀杀了我，也是应该的。”
　　陆怀秋胸口起伏，心里的怒气并未因为对方示弱而熄灭。但他还是有理智的，也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并不想闹得太大，只得暂时作罢。
　　钢琴曲结束，随之接替的是悠扬的小提琴曲。
　　他把座椅往后挪了挪，不想再提这些烂事，直奔主题：“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直接说姑姑为什么让你来接我吧。”
　　“这根本不需要理由啊！”于志扬面容诚恳：“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当时约定好的时间也早已逾期，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陆怀秋直言说道：“我是否回去，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请你转告姑姑，我会抽时间回去看望她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明天就走吧。”
　　于志扬愣了愣，有些匪夷所思：“什么意思？你不跟我走？留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
　　已经逐渐适应并且接受这座城市，陆怀秋特别不习惯对方言语中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笑的说道：“在你看来，这里或许落后、偏僻，但是在我看来，坎城比泉城好一千倍、一万倍！我想要留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你是气煳涂了吗？”于志扬无力地看着他，愈发觉得不可思议：“怀秋，别说气话。你不能因为还生我的气，就留在这里糟蹋自己。”
　　陆怀秋简直被对方的脑回路气笑了：“于志扬，我怎么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能不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留下与否，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于志扬不依不饶。
　　看来如果不说清楚，面前的人是不准备罢休了。陆怀秋犹豫片刻，倒也没藏着掖着：“好，你不是要理由吗？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的爱人在这里，所以我要留下！而且要在这里找份工作，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的坦诚并没有让对方折服，反而激起了于志扬更多的质疑。
　　“怀秋，你别闹了，哪怕你随便再换个理由，我都比这点相信！”于志扬斜着眼睛看他，片刻之后居然笑了出来。
　　昔日里陆怀秋最爱看他的笑容，对方儒雅有礼的笑容，在他心里一直是无懈可击的致命诱惑。但此刻在他看来，于志扬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不适，对方皎洁的牙齿，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匕首，将往日的温情画面，毫不留情的撕碎。
　　他板起脸斥道：“有什么可笑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怀秋，你也太拿我当孩子哄骗了吧！”于志扬笑着揉了揉额头：“且不说你是陆家的继承人，居然要放弃陆家的家业说要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找个工作？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找什么工作？卖衣服吗？卖你身上穿的山寨品牌？”
　　陆怀秋顿时被激怒，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logo，攥的拳头噼啪作响。
　　可对方还没说完：“这些不算什么，问题是你能适应吗？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被呵护着长大，又怎么能适应这个山沟里的日子，怕是每一天都是煎熬！”于志扬双手撑在桌子上，目视着他的双目，继续发问：“还有你的爱人！哈哈哈…这个最搞笑！怀秋，你不能为了气我，直接杜撰个人出来啊！”
　　陆怀秋发现真的是不能再浪费时间，他跟面前的这个人简直无法沟通。他站起身来准备要走：“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我真没发现你已经如此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晚餐算是我吃过了，带着你高高在上的自信赶紧滚回泉城吧！告诉姑姑，我不会回去了，我会留在这里！”
　　“怀秋！”于志扬也直接站起身：“我这次来，势必是要带你走的。你姑姑跟我说过，如果你任性的话，用些手段也是可以的！你别逼我！”
　　“逼你？”陆怀秋怒视着他，气极反笑：“你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说罢，他拿起面前喝了一半的红酒，直接朝着他的脸上泼了过去。
　　餐厅里的人已经被他们的争执再次吸引过目光，不禁看着两人窃窃私语。
　　于志扬被泼了满脸的红酒，看起来很是狼狈。他愤怒的用纸巾擦了把脸，终于不再伪善：“怀秋！你实在是太放肆了！”
　　但陆怀秋还未反驳，他的身后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竟是直接朝着于志扬便是汹涌一拳，直接将他揍翻在沙发上。
　　餐厅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唿，大厅里的服务生急匆匆的赶过来。陆怀秋这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徐钊。
　　“你是谁啊！是不是有病啊？”于志扬从卡座爬起来，捂着脸怒不可竭的瞪着徐钊。
　　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低下头凑在服务生耳边交代了几句。年轻的服务员不太确定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快步又跑向吧台。然后居然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没有再过来。
　　于志扬简直要气疯，见徐钊直接无视他，拿起手机威胁道：“你到底是谁？凭什么随便打人！我要报警，这事儿你别想私了！我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徐钊根本不在意，挑衅的笑了笑：“报警！你尽管报啊！你试试，就在这个十八线落后的小城里，我敢说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陆怀秋完全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快步走到徐钊跟前，不想把事情闹大，小声劝慰：“走吧，我们不要搭理他。”
　　拿着手机呆住的人不禁看向他，皱着眉问道：“怀秋，他是谁？”
　　“我就是他的爱人！”徐钊一把将陆怀秋揽在怀里，很是霸气的说道：“你不是要报警吗？赶紧的！老子行不改名，就叫徐钊，尽管报警让人来抓我吧！”
　　说完，他尤不解气，抬起腿朝着桌子踹了一脚。于志扬被桌子撞到，再次瘫倒在卡座里，桌子上的餐具及红酒瓶噼里啪啦的倒成一片。
　　陆怀秋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于志扬，但始终没说什么。他收回视线，无奈的看了眼徐钊，随之拉着他匆匆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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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留下
　　“你怎么会过来？”到了停车场后，陆怀秋还有些神情恍惚，对徐钊俨如天降神兵般的出现有些诧异。
　　徐钊的脸色并不好看，从攥着对方手腕的力度就能解读的出来。
　　陆怀秋自然心知肚明，他自知理亏，主动承认错误：“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这两天事情太多了，觉得我自己可以处理，所以没跟你说。”
　　没有什么回应，徐钊勐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不要说抱歉！”头顶上传来徐钊低沉的声音：“的确是我这两天太忙了，冷落你了。”
　　“别这样说。”陆怀秋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伸出双臂回抱住对方：“我都理解的。”
　　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需要什么解释，仅仅是一个拥抱，两个人已经确定对方的心意。短短的温存之后，二人回到车上。
　　陆怀秋接过徐钊递过来的名片，上面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于志扬。
　　起因是韩野回基地的时候遇见了对方，本以为是上门的客户，对方却声称是陆怀秋的朋友。两人交流几句，互相交换了名片，在他回医院后，很自然的提起这件事，把名片也转送给了徐钊。
　　结合陆怀秋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徐钊随后也开车回了基地。他看着小少爷把车子停在门口，人却没进去。然后又跟着对方的车子，一路尾随到此地。
　　“所以，我们两个的谈话你都听到了？”陆怀秋随手把名牌扔在一边，侧过脸看着身旁的人。
　　徐钊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都听到了。”
　　“那怎么到最后关头才出面？”
　　“我怕你吃亏。”徐钊如实回答。
　　陆怀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奇的问道：“意思是说倘若我们没有发生争执，你就不打算站出来了？你不怕我被他说服，跟他离开？”
　　徐钊低下头，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香烟，徐徐的抽了几口，随之把窗子稍稍降下，再次点了点头：“如果你要走，我知道我拦不住。在山林上跟你告白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能够跟你有这段共同的记忆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奢望你为了我留在这个你不适应的落后小县城。”
　　这话说的极其坦诚，也极其心酸。
　　陆怀秋听得心里五味杂全，他歪着脑袋打量着对方的脸色。车厢里昏暗一片，看不出徐钊脸上最真实的表情，但氛围的确实很忧伤。
　　他抿着嘴笑了笑，伸手攥着拳头轻打了一拳对方的肩膀，口吻有些调皮：“谁告诉你我觉得这里落后了？”
　　陆怀秋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最近准备在坎城找份工作了！”
　　徐钊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吃惊的问道：“怀秋？”
　　“简历已经在写了，先给坎城的这几家大点的医院投第一下，看看能不能成功。”陆怀秋不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不成的话，其他的医院，或者文职类的工作，我也能接受！”
　　徐钊简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烟灰整截坠落在手背上都不曾发觉。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愿意留下？为……为了我？”
　　陆怀秋直接用行动表达，伸长脖子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是的！为了你，我愿意！”
　　峰回路转，徐钊如何也想不到原本处于悲伤地氛围中，瞬时间被巨大的狂喜砸中。他赶紧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外面，激动不已的伸出手就要把对方拉到自己怀里来。
　　“做什么！”陆怀秋拼命的抵挡住他的热情，又给了他一拳，含着笑斥道：“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收敛点！”
　　徐钊乐呵呵的扫了眼四周，极不情愿的攥住对方的手，满脸傻笑显然是高兴坏了：“怀秋…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就不要说！”陆怀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表的时间：“你的心意我都懂，况且我也不擅长应付那些煽情的话，你还是不说比较好。”
　　“你真是……”徐钊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陆怀秋眼底同样噙着笑，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扯开话题：“小六哥怎么样了？”
　　徐钊愣了下，回应道：“还好，检查结果说头部没有收到重创，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不要紧，但是人还没醒，还在医院输液呢。”
　　“那还好，你今天还要回医院吗？”陆怀秋抽回自己被攥着的手，车厢里温度高，他的手都被攥出汗了。
　　徐钊有些踌躇地说道：“秀秀毕竟还没跟他结婚，一个女孩子在医院多少有些不方便，就让她先回去了，现在韩野自己在那守着呢。”
　　陆怀秋了解他的意思，替他说道：“也就是说，待会你还要回去。”
　　“对不起啊怀秋，今天这样，我该留下陪你的。”徐钊很是亏欠地说道。
　　陆怀秋拿过他的烟盒，径自点燃，满不在乎的说道：“今天哪样啊？还不是跟平时一样！你尽管去就好，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去医院吧！”
　　万万没想到小少爷如此通情达理，徐钊激动之余又新增了欣慰。他知道，二人之间再说感谢的话反而多余了，随后交代：“那这样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去医院。”
　　“不用这么麻烦。”陆怀秋吐了口烟雾：“我又不是不会开车，况且你不是也开车过来的吗？下雨天，不要这么絮叨了，待会分开各自开车走就成了！”
　　小少爷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除了执行照做，徐钊也没有别的想法了。他俯身过来亲了亲对方的额头，随即朝着他做了个标准的敬礼：“遵命！”
　　陆怀秋被逗笑了：“瞧你这德行！”
　　“明天我要回基地处理些事情，你如果有空的话，过去陪陪你秀秀姐好不好？说不准，冯追明天就能醒过来了。”徐钊征求着他的意见。
　　陆怀秋点点头，随后二人双双下车，他目送着徐钊走向他开了的车子，自己也随后坐上了驾驶室。看着对方晃了晃车灯跟自己示意，他也按了按喇叭。今晚的小插曲，就算是到此为止。
　　但陆怀秋心里清楚，即便自己心里已经明确了心意，这场风波应该还没这么快结束。于志扬千里迢迢从泉城跑到坎城，不会因为这次的碰杯而悻悻的打道回府。他有预感，对方还会再来骚扰自己。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只要自己跟徐钊心意想通，其他的人意见，根本不重要！
　　他的预感没错，但首先应来的阻挠并不是于志扬，而是他的姑姑。
　　回到基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加上天气不好，住在基地的徐贞几人，早就已经休息了。
　　陆怀秋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刚刚洗刷完，那头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着毛巾擦了擦脸，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有些为难的把毛巾重重的扔在一边，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按下了接听键。
　　陆家楠向来都是个火爆脾气，对此陆怀秋心知肚明。作为陆家为数不多对自己亲近的人，自己姑姑的性格他向来是难以招架的。
　　果然，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陆家楠先是噼头盖脸一顿臭骂，各种脏话带着泉城方言毫无保留的传过来。陆怀秋无奈的撇了撇嘴，把话筒离着自己耳朵远远地。
　　大概骂了足足有三分钟，陆家楠应该也词穷了，喘着粗气问道：“你这个不成器的，有没有在听着？”
　　陆怀秋赶紧把手机挪回到耳边，连连称是：“听着呢！姑姑，你总是这样说脏话不好，多不文明！”
　　“你长本事了！教育起你姑姑来了！”陆家楠声音再次提高。
　　陆怀秋真的是怕了，赶紧求饶：“行了，姑姑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好吗？”
　　“你这个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于志扬跟你告状了？”
　　陆家楠叹了口气，并没有否认，她的脾气发作完了，又开始走苦情路线：“怀秋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志扬是我安排他过去的，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两个在泉城的时候是好朋友，觉得你们关系好，才让他去的。”
　　“人家千里迢迢过去接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听说还让你的朋友打人了！”陆家楠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像话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志扬说话办事惹着你不高兴了，你也不能打他呀！他现在不光是你的老朋友，还是你的姐夫啊！”
　　不提这个不生气，陆怀秋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不光是姐夫，还是老情人呢！
　　“听没听到？”陆家楠再次吼道。
　　陆怀秋忍着不耐烦应道：“我听到了！”
　　“你爸爸现在生病了，喊你回来不光是为了尽孝道。”陆家楠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我看大的，在我心里你跟纤纤没什么区别，都是我的孩子。我实话告诉你，陈慧媛那个贱人趁着你父亲身体不好，在集团独揽大局，公司都快改姓陈了！”
　　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有几分出入，陆怀秋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姑姑，不是我坚持不回去，而是…你知道的，我在父亲的眼中算不上什么。对于公司的事情，我肯定是跟你一条心，可是我回去又能怎么样呢？集团的事情我插不上手，况且也没有我的职位，您干嘛非得让我回去呢？”
　　“你的意思是不回来了？”陆家楠冷声问道。
　　虽然很难说出口，可陆怀秋这次知道，自己的态度应该表明。他狠了狠心，咬着牙点点头：“是的，姑姑…我在这里难得活得像个正常人，不像是在泉城，虽然住在别墅，锦衣玉食的活着，却整天形单影只，像个行尸走肉。从小你就疼我，这次请你也体谅我一下，让我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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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质变（一）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陆家楠愣了好半天，最终怒声斥道。
　　陆怀秋索性豁出去了：“姑姑，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姑侄两人双双沉默，隔了许久，陆仲南语重心长地说道：“怀秋，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也应该知晓。”
　　“您尽管说就是。”
　　“我看着你长大，你在陆家从小的遭遇我也都看在眼里，这也是姑姑为什么格外心疼你的原因。”
　　陆怀秋眼神变得黯淡下来，喏喏的应了声：“我知道的，除了母亲，只有姑姑真心疼我。”
　　“我疼你是应该的。”陆家楠叹了口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父亲自始至终对你这么冷漠？即便他跟你母亲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但你毕竟是他的孩子，你就没有好奇过，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你自身的原因？”
　　陆怀秋脸色剧变，惊声问道：“姑姑，您这是什么意思？”
　　“回来吧，这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陆家楠只是稍稍一提，随即又把话题带过：“其中的根深错节，我也是近期才全都得知，所以希望你回来。等你回来，姑姑原封不动的告诉你！”
　　陆怀秋心神不宁，直言说道：“姑姑你又何必钓着我的胃口呢？什么叫我自身的原因？你说清楚一点！”
　　“你这个孩子……”陆家楠沉吟片刻，终于吐露：“关于你身世的问题！”
　　消息足够震撼，但陆怀秋还不至于完全找不到方向。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先暂且不去思考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追问道：“为什么现在选择告诉我？”
　　陆家楠沉默了些许，说话有些不自然：“姑姑刚才告诉你了，我也是近期才得知的。”
　　“我不信！”陆怀秋想也不想的否决：“就算您是最近才知晓的，在电话里同样可以告诉我来龙去脉，何必非得让我回去！”
　　他咬紧牙关，势必要听一句实话：“姑姑，你说拿我当自己的孩子，我要你一句实话！你让我回去，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陆家楠再次沉默，好半天…就当陆怀秋以为对方挂断手机的时候，电话那头重新传来声音：“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是陆家的孩子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陆怀秋半信半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若刚才只是信了一半，此刻差不多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我让你回来，自然是有我的考量。”陆家楠终于说了实话：“怀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小跟姓陈的那个贱人不睦，姑姑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集团群龙无首，陈慧媛趁着你爸爸病种兴风作浪，我跟她早就已经撕破了脸，在集团分庭抗礼。你母亲当时嫁过来的时候，虽然是商业联姻，但该得到的东西丝毫不差，集团的部分股权就是彩礼的一部分。据我所知，嫂子当年撒手人寰之前，已经将股权继承在了你身上！”
　　“所以…我希望你能回来帮姑姑。哪怕你不是陆家的孩子，姑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想想如果是陈慧媛赢了，以后还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陆家楠絮絮叨叨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不知道她是当真拿着陆怀秋亲近，还是故意为之。言语之间，似乎在告诉陆怀秋，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回去是必然的，没有其他的选择可言！
　　但今晚的消息每一个，都俨如平地里一声炸雷，击落在陆怀秋身上，一道比一道带给他的冲击都要大，挂了电话他整个人傻眼了，迟迟反应不过来。
　　父亲已经病重如山倒！陈慧媛跟姑姑正在争夺集团！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母亲临终前还在为自己考虑！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该不会是姑姑为了让自己回去，编造的借口吧？
　　他心慌的厉害，瘫坐在床上，二十几年在陆家的生存记忆走马观花般似得一闪而过。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迹可循！
　　这么多冲击性的消息，其他的他都可以忽略不计，唯独自己身世这件事不行！
　　活了这么大，自己居然跟父亲没有血缘关系？这怎么可能！母亲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过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他想要自己洗脑，但往日的记忆不能欺骗自己，似乎事实都在印证姑姑的话！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叛逆也好、乖顺也罢。在父亲面前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那个人除了被自己称作为父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给予自己父亲的情感。
　　他不会对自己教导，没有过温存的陪伴，严厉的批评跟纠正也是少之又少。父亲，这个生疏又陌生的存在，带给自己的总是忽视与漠然。
　　陆怀秋不知道自己怎么挂下的电话，更不记得如何回复的姑姑。他整个人完全懵了，他不知道改向谁去求证，更不知道该相信谁。
　　带着深深地迷惑跟忐忑，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他混混噩噩的来到医院接替徐钊跟韩野。另外两个人也是彻夜未眠的样子，只当他是没睡好，并未有太多的关切。
　　尤其是昨天晚上徐钊跟他深入探讨了去留的问题，更是把心都放下了。只是嘱咐了他几句话，等着林秀秀也过来了，他们两个也都相继离开了。
　　陆怀秋坐在角落，整个人蔫蔫的，味如嚼蜡般的吃着林秀秀带来的早餐。
　　冯追半夜的时候醒来了一次，但是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明显感觉他的唿吸要比昨天要平稳很多，烧也已经退了。现在只有他腿上的骨裂跟胳膊的外伤还需要继续康复。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也说过，情况已经很乐观。
　　林秀秀总算是松了口气，闲暇之余也有心思管其他事情了。她察觉到郁郁寡欢的小少爷，单纯的以为对方只是累坏了，劝他回去休息，自己可以一个人。
　　陆怀秋吃完早餐把东西收拾干净，摇了摇头：“我不累秀秀姐，回去也是闲着没事，还不如陪你在这说说话。”
　　姑姑昨天那几句话给他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身世之谜，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与其回去胡思乱想，倒不如在这打发时间。
　　他想过直接给父亲通话，但是这个想法随之被扼杀了，倘若陆家想让他知道，为何还要隐瞒二十多年。况且，如果事实真的如姑姑所言，怕是电话接通，等待自己的只会是陈慧媛。
　　这样说起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从小到大同样对自己忽视的陈慧媛会锲而不舍的让自己回去，甚至不惜冻结自己的账户！
　　他不能完全相信姑姑的片面之词，生在这种大家族中，虽然自己没有在集团谋职，但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就已经身处风暴中心。
　　陆怀秋不否认姑姑对自己曾经的照料，但说句无情的话，那些都是基于自己姓陆的前提。他不认为，如果一切如姑姑所言，待母亲留给自己的股份被利用后，自己还会像陆家接班人那样受到应有的收益。
　　人都是自私的，陈慧媛最不可信，失去了陆家的血缘关系后，自己的下场未必会好过落败的陈慧媛。
　　他再次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想要留在这，但对自己的身世之谜又觉得不得不去证实。但是此时的泉城已经变了天，前途未卜，他又充满了无限的惶恐。
　　林秀秀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有些担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怀秋，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
　　陆怀秋勐地从遐想中回过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否决：“没事…没事啊。”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走动几步，随之又坐了回去，有些怅然若失的问道：“秀秀姐，林叔对你怎么样呀？”
　　林秀秀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疑声问道：“你是指我爸？”
　　“对！”陆怀秋点头。
　　“原来你是想家了呀！”林秀秀恍然大悟的笑道，见对方不说话，心里已经默认。拉着座位靠着陆怀秋近了些，娓娓道来：“我爸呀，对我自然是很好的。我听我妈说，他本来是盼着生个儿子的，但是有了我之后我爸明显是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他把最好的脾气跟态度都给了我，从来都没对我发过火。而且，自己什么都不舍得用，却总是能狠下心把钱花在我身上，一点点水果恨不得放烂了都得给我留着………”
　　谈起林叔，林秀秀的话匣子可算是敞开了，从她儿时讲到现在，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被她说了一遍。
　　陆怀秋静静地听着，有时候会跟随者林秀秀的情绪波动一起变换。听着对方的故事，心里不由悄悄地想起自己的父亲。心里的酸楚一丝一缕渗透出来，将他的心房填满。
　　原来有父亲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我的父亲真的是有别人别人的父亲！
　　就在小少爷满腔酸楚的同时，他不知道，远在基地的徐钊，被一通电话喊了出去。徐钊赶去的地方，是在里的基地不远的茶馆那里，将徐钊约出来的人，是陆怀秋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的人。
　　因为在徐钊面前端坐着的人，居然是昨天打过的于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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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质变（二）
　　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会跟陆怀秋曾经心心念念的于大哥单独会面。
　　基于初次碰面的矛盾，于志扬站在对面似笑非笑的问道：“我们能坐下来聊聊吗？”
　　徐钊并不是莽汉，虽然对眼前的人极其反感，但还是拿出了耐心，主动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是他们店里的招牌普洱，尝尝？”
　　“我想你应该不是找我出来喝茶的。”徐钊看都不看那盏茶一眼，双手交叉抱在胸口：“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于志扬笑了笑，倒也没再客气，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半杯茶方才开口：“找你谈话，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陆怀秋！”
　　“据说你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于志扬放下茶杯，像是自言自语：“怀秋也不简单呐！不过短短半年，已经开始了新的感情生活。”
　　徐钊皱起眉头：“我劝你最好说话小心点，否则……”
　　“否则什么？”于志扬直接打断他的话，眉眼中的戾气不加掩饰：“你以为我还会再受你一拳？”
　　他翘起腿神色傲然：“你跟你的基地，大致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了。不能说知根知底，但来龙去脉也算是摸得清楚。或许，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外地人。但我告诉你，在坎城乃至云安，如果我真动用点关系，不是你这个小小的基地能吃得消的。”
　　徐钊同样不屑：“你可以试试。”
　　“空口白话说起来都比较容易。”于志扬摊了摊手：“我今天喊你出来不是为了跟你扯皮，而是要告诉你，我会带怀秋回泉城！”
　　“这话你该去找怀秋说。”徐钊起身准备要走。
　　“你知道沈向北吗？”
　　徐钊的脚步不由顿住，侧过脸提防的看向他，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
　　于志扬再次抿着嘴笑了笑：“看来是知道的，跟你说是看得起你。毕竟你现在是怀秋的男友，我觉得为了你、也为了他，你都该劝他跟我回家。”
　　迫于心里的惶恐，徐钊犹豫了下又坐了回去：“你都知道些什么？不要卖关子！”
　　“我知道的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于志扬又给自己把茶水斟上，用拇指揣摩着下巴，挑了挑眉：“看来，这次你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了！”
　　接下来的时间，徐钊的心底防线被不断的击垮。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只从陆怀秋口中只字片语了解的凤凰男，原来掌握了这么多的筹码。
　　“沈向北连同他的叔父已经在这周伏法了，报纸跟新闻应该会在这两天发出，不信的话你可以自行搜索。他们的案底有多大，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你们基地跟天水南的流水账，你自然也了解，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想，如果警方得到指控，找到你们基地，能问出什么也不一定！”
　　徐钊攥了攥拳头，冷冷的看着他：“你是在威胁我？”
　　“威胁？”于志扬摇摇头：“这不算什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
　　“你们基地所承包的山林，是你爷爷跟陆家老爷子合伙出资的。我不管其中是非曲折，直接跟你讲利害关系。怀秋的姑姑同样是老爷子的继承人，也就是说怀秋父亲的转让授权不符合法律效应。若是姑姑提起诉讼，哪怕结果是败诉，这个过程最快也需要两年。但是在此期间…我敢肯定的说，山林对于你们基地是不可正常使用的！”
　　徐钊额头的冷汗不禁冒出来，他极力保持镇定：“当时我接怀秋离开泉城的时候，他的姑姑也在，也清楚我们的交易！”
　　于志扬不可置否，耸了耸肩：“那是当时，但是现在派我来接人的就是姑姑本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次的泥石流，我听说你们基地损失惨重，具体细节或许还未有个结果。如果在这个情况下，再承受我所说的假设，不知道你的基地能否抗得下这一切呢？还有，你的朋友好像现在还在医院，你家里好像也只剩下你奶奶跟你弟弟两个亲人了，这些人的命数可都跟你的基地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你可要想清楚了！”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简直压着徐钊喘不过气来。他心里辗转反侧，在这几息之间迅速的闪过众多念头，但未能有好的对策。他只能泄愤似得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刺穿掌心的皮肤都没察觉。
　　他喉结动了动，言语中带着苦涩：“为了这个小小的基地，你们还真的是煞费苦心，搜罗了这么多的资料，只为了对付我这样不起眼的人。”
　　于志扬没吱声，继续斟茶喝水，目光留意着对面人的脸色变化。
　　半晌，徐钊无力地的松开拳头，抬起头说道：“你既然如此上心，为什么当时却对他那般？果真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
　　于志扬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陆怀秋。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要回答的义务，说出的话有些答非所问：“他不属于这里，离开是必然的。即便我不来接他，也迟早会有那一天！”
　　“不会的！”徐钊摇了摇头：“他喜欢这里，在这里他才是真正的开心。”
　　“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于志扬毫不留情的再次推翻：“怀秋没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此时喜欢这里不过是一时兴起。因为新鲜所以产生的喜欢，要崩塌也再简单不过。”
　　他的视线随意扫过徐绍身上，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见过他在泉城时候的样子吗？”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任何东西都是最好的！”于志扬的目光有些迷离：“他是陆家的小少爷，住的是最好地段的别墅，出入有名车接送，生活起居有专人伺候……物质的充裕是你难以想象的高度。可你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灰头土脸的憋屈在这样一个落后的边境小镇，浑身上下都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山寨货！别的不说，就连打个电话信号都不好，你觉得他能熬得住？”
　　徐钊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承认比起之前陆家给予陆怀秋的，自己能给他的，根本完全没有可比性。
　　刨去这些，单单是刚刚的那些，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承受得起的。尤其是山林，父母将命都搭在上面，他怎么肯葬送在自己手中。
　　果然，他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两个人在一起，原来有这样的艰难险阻。他跟陆怀秋的感情，已然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左右的。这其中关系到基地的生存、山林的归属！想想还躺在病床上的冯追，还有年迈的奶奶以及单纯的徐贞……
　　徐钊哪怕是把自己逼死，也没有可以解决这一切的方案。
　　“明天上午我会去接怀秋，希望你能看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于志扬站起身来，接过服务生送过来的外套披在身上，趾高气昂的姿态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原本这些我可以直接去做这些事情。告诉你这些，不过是看在怀秋的面子上。但愿你能够看清局势，跟怀秋断干净，别再拖累他，也别再勉强自己！”
　　临走之前，他再次重申一遍：“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去你们楼下接怀秋，带他回应该归属的地方去。茶水我已经付过钱了，你可以在这呆一下午！徐先生，好自为之！”
　　徐钊再也无法跟他周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茶馆，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
　　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抉择。他看着外面雨过天晴的天空，带给他的不是希冀，而是无尽的压迫。
　　茶馆就在基地附近，他开车过来却没有开车回去。迈着沉重的步伐，徐钊心如死灰的徒步走过大半个坎城，最后还是走到了家门。
　　自己的爱情弥足珍贵，但再珍贵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他爱陆怀秋不假，但他不能为了爱情，就可以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如果只是搭上自己，倒也无妨。但这件事其中牵扯颇多，涉及自己早已逝去的父母，以及冯追他们，他不得不低头。
　　在医院的人还全然意识不到危机的到来，只是好奇为什么临近天黑来接班的人只有韩野自己。
　　陆怀秋回到基地，除了徐贞跟司令，其他人都已下班，还有就是徐钊办公桌上翻了一半的文件。
　　电话拨出去好几通，一直到他开始忧心忡忡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徐钊的声音终于传来：“我在家里，你自己回来就行，不要带着徐贞。”
　　才不过一日未见，听筒里的声音已经变得沧桑的不成样子。陆怀秋关切的问道：“你生病了吗？”
　　“不要紧，你回来吧，我有事跟你说，路上注意安全。”
　　生平第一次，徐钊主动先挂断了电话。陆怀秋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山寨手机，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没办法，他也只好听从徐钊的话先赶了回去。
　　带着满肚子的不解，陆怀秋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到他们的小窝。
　　天色已经不早，打开房门，屋里已经被黑色笼罩。房间里充斥着浓重的烟草味，他伸手打开灯却被吓了一跳，因为发现徐钊就蹲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里的疑惑愈发浓厚，陆怀秋担心的走过去，来不及放下包，也跟着蹲下。他看着身边的男人，满脸疲倦，是他从未见过的颓废状态。
　　下意识的，他以为是山林的损失惨重，将对方压垮了。再三踌躇，还是很小声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了？”
　　徐钊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自己深爱的小少爷，酝酿了好久的决策到嘴边还是很艰难。他情不自禁的抱住对方，力度之大恨不得将人按压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陆怀秋险些要喘不过气，却还是强忍着不适，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曾想，拥抱着自己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怀秋，回家吧！回泉城去……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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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熄灭
　　拥抱的束缚随即减缓，陆怀秋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太确切的看着对方。
　　徐钊直接瘫坐在地上，较刚才更为坚定地重复道：“我们分手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
　　出乎意料，小少爷仅仅是瞳孔稍稍震动，却仍能保持冷静。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绝不会毫无原则的说起这件事。
　　徐钊低着头没有颜面再看对方，闷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抱歉……”
　　“我需要的是道歉吗？”陆怀秋继而也坐在地上，他伸手强行扳过徐钊的身子，迫使对方抬起头面对自己：“凡事都应该有理由，你告诉我原因。”
　　这要如何解释，徐钊说不出口。究其原因只能怪自己不够强大，所以不能坚定地守护，他说不出口。
　　“陈慧媛给你压力了还是我姑姑？”
　　陆怀秋盯着徐钊的眼睛，望着对方躲闪的目光，他的心里顿时明了：“是于志扬对不对？”
　　但徐钊还是不说话。
　　“我去找他！”陆怀秋没再逼问，站起身就要出门。
　　徐钊终于有所反应，勐地抓住他的手腕，很是难堪的说道：“别去！他…他明天会过来接你！”
　　“什么意思？”陆怀秋脸色有些严峻：“你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我为筹码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没有的！绝对没有！”徐钊连连摆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会拿你去做交易!”
　　陆怀秋点点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好！我相信你，但是请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不要只告诉我最终的结果！”
　　徐钊不禁迟疑。
　　“我直接去问于志扬也可以！”小少爷再次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出门。徐钊不禁赶紧挽留：“我说！我说！”
　　窗外的路灯相继点亮，照出一片柔和的光线。连续下了将近一周的雨水也在今天停止了，万里无云的夜空，星星跟月亮挂满了天空。
　　这一切都看起来这么美好的夜晚，陆怀秋却无法感同身受。外面的雨停了，他心里的雨却才刚刚开始滴答。
　　徐钊蹲在他跟前，断断续续的交待。没有渲染也没有夸大事实，只是就事论事将于志扬的话告知。
　　言语中的无奈与酸楚，陆怀秋感同身受，但心里始终无法谅解。他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也不插嘴，只是神色漠然的听着。
　　月至当空，夜色渐浓的时候，徐钊的话终于交代完了：“怀秋，我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成为让你谅解我的理由。”
　　他双手使劲儿揉搓了把脸，自责地说道：“如果是我自己，哪怕让我粉身碎骨我也没在怕的，但是基地不是我一个人的，冯追、奶奶跟徐贞…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不能只顾自己，而不考虑他们。”
　　陆怀秋咬着牙点点头，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迅速坠落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然后站起身。
　　“你去哪？”
　　“还能去哪？”陆怀秋红着眼睛反问道。他的心里宛如刀割一般疼痛，对方的无奈他不是不能共情，但说到底，自己在他心里，是最应该被放弃的？
　　想到这，他的泪水再次充满眼眶。他极力的克制住，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尽量用趋于正常的嗓音说道：“你都已经做好选择了，我还能去哪？我会离开，跟他离开，不再拖累你！”
　　整夜，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陆怀秋坐在卧室，脚边的行李箱里满是徐钊这些日子给他添置的东西。先前带来的基本已经被他遗弃，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山寨产品。因为送的人对自己意义非凡，这些山寨在他眼中比先前的各种名牌还要珍贵。
　　他呆呆地看着行李箱，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徐钊同样不好过，他心里的难过只会比屋里的小少爷更多。但他没得选，再怎么难以割舍，也只能这样做。
　　屋里的烟雾就没曾散去过，瘫坐在沙发，周围的烟头凌乱不堪。
　　其实在开口之前，他预想着陆怀秋可能会拳脚相向，最起码也得闹得鸡飞狗跳。但实际说出来后，小少爷的反应，完全是不同于往日的作风。
　　他没有吵闹，更没有拳脚相向。只是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一个人静静地呆坐在卧室。
　　悲哀最大莫过于心死，陆怀秋当下的心里就是这种状态。接连两次感情，都在强行控制着他的去留。一次是被迫从泉城流放到云安，这次是被逼着回去。
　　他不知道该去怨恨谁，怪只怪自己情感不顺，总是被别人左右人生。
　　连日来接踵而来的事端，以及在医院的陪护，他早已疲惫不堪。带着满腔的伤心欲绝，陆怀秋并没有撑下去，穿着衣服昏昏沉沉的就这样睡了过去。
　　一向爱干净的他，就连简单的洗漱都省略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平躺在床上，还盖上了棉被。不用想，肯定是外面的人帮忙做的。
　　外头的阳光已经照射进来，新的一天到来了。他堪堪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就看到呆坐在外面的徐钊。不过刚刚过了一夜，外面的人看起来格外的憔悴，胡子邋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衣服上全是褶皱。
　　看到同样气色不好的小少爷出来了，哑着嗓子问道：“你饿了吗？我给你做早餐！”
　　“我不饿，你想吃的话只做你自己份的即可。”陆怀秋不想再多说什么，经过一夜的时间，他也已经认清现实。事情已经发生，除了坦然面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刻意装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去洗了把脸。
　　今天的太阳也依然明媚，可惜阳光照不散他心里的阴霾。
　　洗脸的时候，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出来。陆怀秋迅速用水冲去，对着镜子中通红的眼睛呆呆的愣了好久。半晌，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态尽量平静下来，用极为平淡的口吻对客厅里的人交代：“你去医院照顾小六哥吧，不用管我，差不过待会我就会走了。”
　　这平淡的叙述方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大半年的时间，充斥着满满记忆的感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结束了。他的心情很复杂，伤感跟煎熬是在所难免的，却唯独对徐钊产生不出什么怨念。
　　他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有多苦，可作为当事人之一，任凭他再能理解，也不能够接受自己被放弃的事实。
　　徐钊似乎又恢复了刚认识时寡言少语的状态，只是默默的看着小少爷，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没有去医院，依然瘫坐在原地。
　　山寨苹果手机的铃声突如其来的响起，打破了看似僵持的气氛。两人的眼中均是闪过慌乱，不约而同的去看客厅里的时钟，转而又看向对方。
　　陆怀秋先挪开视线，故作平静的拿起手机，走向阳台方才接通。
　　依稀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在应答，并没有说太久，陆怀秋挂断电话走回来。他没再去看地上的男人，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那个人来接他了吗？徐钊疼的早已麻木的心仿佛又在滴血，他扶着沙发站起来，如行尸走肉般走到卧室门口。
　　行李箱还如昨夜那样凌乱，看不出有收拾过得痕迹。
　　“我帮你收拾吧！”
　　陆怀秋看着他，惨笑的问道：“你就这么盼着我走？”
　　徐钊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步一步挪进屋里，蹲下身轻手轻脚的收拾着里面的衣服。
　　“不用收拾了，我不会带走的！”陆怀秋背过身子，眼睛不受控制的又开始泛红，鼻尖的酸胀感提醒着他即将会溢出眼角的泪水。他赶紧抬头看向门框，倔强的把眼泪憋回去。清了清嗓子，故作无恙地说道：“回泉城之后会有更好的，没必要带这些回去！”
　　蹲在地上的人动作一滞，闷声应了句，可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将一件件山寨服饰仿若对待婴儿般小心翼翼的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在行李箱。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背对着小少爷问道：“他在楼下等你吗？”
　　“你以为刚才的电话是他？”陆怀秋反问一句，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刚才是坎城医院的电话，人家通知我去面试！”
　　徐钊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疼得他快要昏厥过去。这是多么的讽刺，前天他们还在展望未来，如今却全都被自己亲手毁灭。饶是他再怎么坚强，此刻也无法在硬撑，双手捧起小少爷穿过的衣服抵在脸上，泪水无声地渗透下去。
　　两个人没再说话，他们背对着身子，虽然靠得仅有一步之遥，却已经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样的沉默没能持续太久，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来。
　　陆怀秋看着屏幕，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他面无表情的接通，听清楚于志扬说的话后，应了一声直接挂断。
　　他转过身，看着昔日里高大威武的男人，如今却蜷缩在自己身后。他别过脸，终究还是不忍心。咬了咬牙，他心里还是舍不得，小声问道：“徐钊，我就要走了，你……你还能再抱抱我吗？”
　　这个要求太过于卑微，徐钊没有任何的犹豫，站起来回过身紧紧的抱住小少爷。脑海中不由闪回他第一次拥抱小少爷的时候，是在车厢里，还没告白之前……
　　陆怀秋心里所有硬撑起的防备，仅仅因为这个拥抱而全部崩塌。他流着泪，抬起手抚摸着对方的侧脸，竟然在这一刻还心存幻想。他有些不切实际地说道：“徐钊，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留在坎城…留在你身边……”
　　可现实之中容不下如果的存在，抱着自己后背的双臂，缓缓地松开了……
　　这个的幻想像是个巨大的气泡，轻轻一戳化作虚无！陆怀秋从这个怀抱着脱离出来，看着徐钊的脸庞，笑着点了点头：“你看吧，我之前说的没错吧……感情果然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他红着眼睛看着徐钊，缓缓地倒退几步。最终，收回视线。
　　再也没说一句话，拿起自己的背包跑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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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归程
　　“是怀秋吗？”
　　“是我！”陆怀秋看着面前镜子中的自己，低下头对着话筒说道：“你现在…应该说话应该方便了吧？”
　　林寒识迟疑片刻，反问道：“意思是你都听说了对吗？”
　　“你是说你的事情吗？算是吧……不多，一点毛皮吧！”他转过身，在狭小的空间中原地走动两步。
　　“我很抱歉，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在大局未定的情况下，我只能隐藏身份！”话虽然带着歉意地口吻，但林寒识的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温度。
　　陆怀秋咬了咬下唇，他瞥了眼手表的时间说道：“我理解，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并没有指责的意思。”
　　“谢谢。”
　　“学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林寒识沉默片刻，并没有直接应下：“你发生什么事了？”
　　陆怀秋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没头没尾的叙述道：“在天水南，我在完全不知道任何状况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你！帮你圆谎！之后沈向北来坎城，我也都是按照你交代的话回答的！”
　　动车晃晃悠悠的在路上，震动的幅度远超高铁，仿佛像是在坐大巴。
　　听筒里一度没有回应，陆怀秋的心随着摇晃的车厢一般，七上八下。
　　终于，林寒识多少还是记挂着这份人情，声音再次传来：“你且说说是什么事情吧，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绝对会帮你……”
　　挂断电话，他走出卫生间，回到车厢的座位上。
　　于志扬并肩坐在里面，见他回来温柔的笑了笑：“怎么去了这么久，是肚子不舒服吗？”
　　陆怀秋懒得搭理他，将靠背下调，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直接合上眼睛。
　　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很贴心的帮他把前面的小托盘折叠起来。于志扬凑过去，继续温声交待：“晚上咱们在长宁住一宿，机票是明天中午的，到明天晚上，你就能见到姑姑了。”长宁是蒙达隔壁的城市，那边有机场，可以乘坐直通泉城的航线。
　　他拿出手机滑动着界面，仿佛察觉不到陆怀秋的排斥，还在继续征求意见：“你要不要选一选，晚上咱们住哪家酒店？”
　　陆怀秋忍无可忍，睁开眼睛不悦的看着他：“姐夫！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酒店有什么好选的，能睡觉就成！”
　　他再次合上眼睛，却又转瞬间又睁开，瞪着对方说道：“要两间房！你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都是一家人，何必显得这么生疏呢？”于志扬说着话，甚至还想伸出手揉一下对方的头发。
　　不得已，他在小少爷灼灼的目光中收回了手，选择妥协：“好的，我会订两间房的！你先休息吧。”
　　一路无语，陆怀秋本想假装睡觉来杜绝跟身边的贱人沟通，却不曾想真的睡着了。直到出站到了酒店，他的头都还懵懵的。
　　拿着房卡到了住处，于志扬还想喊着他去尝一下地方特色，陆怀秋实在是没心情跟他再周璇。意兴阑珊的交代道：“到明天去机场的时候喊我就行，我很累，你不要管我了！”
　　“那怎么行！”于志扬坚决不同意：“把你饿瘦了，我怎么跟姑姑交待！”
　　凑巧，打扫客房的阿姨推着垃圾车从身边路过。头发花白的样子，喊阿姨都有点过分，看样子将近六十左右了。
　　陆怀秋心里没有来的一阵患得患失，脑子里想的是，都没来得及跟奶奶告别，就这样离开了。还有徐贞、小六哥韩野他们……自己仿佛是个过客，匆匆闯入他们的生活，又匆匆离开。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徒增几声唏嘘。
　　“怀秋，怀秋？”
　　于志扬见他脸色不好，很是担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这么苍白！”
　　“因为我在想我的男人！因为思念他，所以做什么都没心情！”陆怀秋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没好气的瞥了对方一眼，用房卡刷开门交代道：“你爱吃什么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饿了的话会我自己叫外卖的！”
　　说罢，他拎着包直接走进房间，关门的声音惊天动地，引得已经走得很远的阿姨都回头看。
　　于志扬成功的被他激怒，攥起的拳头手指关节都在发白。他抬起手想要砸门，质问对方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会对那个粗鲁的莽汉如此念念不忘。可敲门的手没有落下，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毕竟明天就要回泉城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他强忍住心中的不甘，带着满脸的狠戾去了隔壁的房间。
　　毕竟现在还没有回到泉城，于志扬倒还算是安分，如陆怀秋所交代的那般执行了。除了两次送餐，真的没有再打扰他。
　　事到如今，眼泪跟难过都已是无用。陆怀秋努力将心里的悲戚压下去，他心里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此次自己回泉城，已不再是当时无人问津的那个名义上的陆家少爷。若集团真的如姑姑所言，他身上的股权将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关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是傻子，其中的利益纠纷，他心里都极为清楚。
　　姑姑疼自己不假，但以往对自己的好，也不过是建立在一家人的基础上。如果她真的拿自己的当亲生孩子那般对待，当时自己百般抗拒去云安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陈慧媛是只恶虎，姑姑也未必不是狼。
　　自己虽然生在泉城，但这么多年来，没有什么根基。此刻两边的人都如此急迫的让他回来，为的不过是自己身上的股权。
　　就这样回泉城，自己极有可能会成为别人操控的傀儡。不管是陈慧媛还是姑姑，他都不甘心。
　　虽然此番回来也是被迫，但陆怀秋还有自己的打算。他要亲自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他不想从别人口中调查，需要自己求证。其次，股权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如果自暴自弃，岂不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心意。
　　所以，他不要当傀儡。即便他对集团对陆家的继承权毫无念头，但身上的股权，就算要转让他人，陆怀秋也要争取最大的利益化。只有自己的腰杆硬起来，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而不是总因为别人的缘由，让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
　　至于徐钊，他不想过多考虑，许两个人就是注定有缘无分罢了。
　　隔天赶去机场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衣服不再是那身山寨，而是于志扬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正装，居然也出奇的合身。换上新衣服，浑身上下也都仔细的清理过了。干净整洁的样子，哪里看得出半分昨日的狼藉？
　　陆怀秋已经彻底想通了，他要体体面面的会泉城，弄清楚身世的真相，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心里的悲伤就藏在角落吧，与其伤心欲绝让旁人冷眼旁观，倒不如挺直嵴梁去迎接未知的明天。
　　机票订的商务舱，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舒适的。于志扬从出酒店后，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黏在小少爷身上。到了飞机上，两个人坐在同一排后，他的视线愈发不加收敛。
　　“你最好管住自己的眼睛，免得到了姑姑跟前，再让她发现你还有她不知道的惊喜！”陆怀秋看都不看他一眼，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然后解开外套的扣子将安全带系好。
　　于志扬倒是也不尴尬，保持着十年如一日的微笑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陆怀秋嘛！可见人靠衣装这话不假，今天的你跟昨天的完全判若两人！”
　　他翘起腿，漫不经心的耸耸肩：“至于你姑姑那里，我有我的周旋。你说与不说，与我的影响不大，所以啊怀秋，你不需要害怕。”
　　“我害怕？”陆怀秋莫名其妙的看向他，随之笑了：“我害怕什么？我的丑闻早已传遍泉城，大街小巷都知道我的丑闻，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志扬调试眉梢，伸出手探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压低不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有可能？”
　　陆怀秋从未像今天这么恶心过，自己以前到底是喜欢了一个怎么样的人渣。如今，这个人渣都懒得在自己面前掩饰了。
　　他笑着抓住对方的手，轻轻地从自己肩膀上挪开，随即收敛了笑容：“管好你的爪子！”
　　言毕，他狠狠地将对方的手甩出去。
　　于志扬轻笑一声，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心态强大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不过是陆怀秋的错觉，对方很是悠闲的居然在下一秒翻起了杂志。
　　将近四个多小时的飞行，泉城终于到了。
　　落地的瞬间，陆怀秋心里的忐忑随着飞机的晃动，也变得无法平静。一方面，从小到大没有离家这么长的时间过，此时的重返，让他心情复杂；还有就是……他不确定，自己摆脱林寒识的事情，对方有没有遵守承诺。
　　下了飞机，取过托运的行李，陆怀秋心不在焉的走在于志扬身侧。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的交代：“姑姑的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想来你也知道陆家现在的状况，这几天还是现住在姑姑那边吧。”
　　陆怀秋表面上点头，心里却是焦虑不堪。他的视线在迎宾大厅不断探索，但未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一直到出了大厅，马上到达停车场，终于有人喊住了他们。陆怀秋欣喜地看过去，脸上的兴奋没能持续一秒钟，转而又阴沉下来。
　　迎面走来的人并不是他所期盼的，而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人——陈慧媛。
　　对方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面带微笑的领着一众随从走到他们跟前，朝着于志扬点点头：“志扬！辛苦你了，把我们家怀秋千里迢迢的接过来。余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带怀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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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三通电话（一）
　　于志扬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短暂的愣了下，随即不动声色的把陆怀秋拉到自己身后，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么巧啊！陈总怎么还专程到机场来了！”
　　“我来接家里的孩子，这是一个母亲应尽的职责！”陈慧媛同样笑的温和，甚至还歪着头朝陆怀秋打招唿：“怀秋，累了吧，刘妈在家里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咱们快回家吧！”
　　陆怀秋差点恶心的吐出来，这老小三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但碍于身边闲杂人等太多，他强忍着不适没吱声，只是下意识的把视线看向一旁。
　　于志扬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凑巧挡住陈慧媛的视线：“陈总，陆总还在家里等着呢。要不然，您也跟着一块过去，都是一家人，去姑姑那边也热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想这句话你应该是听过的！”陈慧媛缓缓地摘下脸上的墨镜，指尖捏着镜框转动了下。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有笑意，但眼底的寒芒已在闪烁，她盯着于志扬，直言说道：“话糙理不糙，哪有自己家的孩子回来了，不先回家却要去一个外人那的道理！这是陆家的事，且不要说家楠在这里没有资格说话，你一个还未过门的上门女婿，更是没资格！”
　　这话已经很难听了，于志扬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嘴硬着说道：“怀秋跟他姑姑最亲了，那是他的家人，不是外人！”
　　陆怀秋站在身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二人唇枪舌战，看来姑姑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已经跟陈慧媛撕破了脸。
　　时间耗费的差不多，陈慧媛已经没了耐心，面露厉色：“识相点！让开！”
　　面对陈慧媛的命令，于志扬正面迎对着她的视线，没执行反倒是挺直了嵴梁。
　　陈慧媛不再跟他废话，将墨镜戴上，朝着身后的随从低声交代：“带少爷回家！”
　　“陈总这是要动手吗？”于志扬声音提高，拿着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依然挡在陆怀秋身前。
　　走过来的随从二话不说，直接将他还未拨通的手机一把抢了过去，挂断后远远地扔了出去。
　　“做什么！”于志扬怒吼，誓死把陆怀秋挡在后面，怒声吼道：“陈总，就算你要带人走，你有没有问过怀秋的意见？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陈慧媛已经转过的身子不禁又转了回来，隔着墨镜她看了眼陆怀秋，很是不屑的笑了笑：“他本就是陆家的人，回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愿不愿意都要回去！”
　　于志扬双拳难敌四脚，三五下就被制服，强行将他的胳膊向后拧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怀秋被带走。
　　饶是那几个人听见陈慧媛一口一个陆家人称唿，对待陆怀秋倒是极为客气，伸出手点了点头：“陆公子，请！”
　　陆怀秋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转过头看了眼被压制的于志扬，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了！”
　　“怀秋！”
　　于志扬又急又怒，奈何被身后的人死死地按住，一点办法也没有。
　　面前的人没再搭理他，随后走到陈慧媛跟前停住脚步。他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墨镜下的眼睛不知道充斥着怎样的情绪，同样也在盯着他。
　　“陈阿姨，话不要说得太满！我自己的去留，谁都不能干涉！”
　　陈慧媛只当是他还在闹脾气，叹了口气敷衍道：“信用卡跟银行卡，我会马上通知银行给你解冻，你的脾气也该消了！”
　　陆怀秋嗤笑一声，学着她的样子也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稀罕吗？”
　　他的视线越过陈慧媛，朝着远处看去，心里的担忧终于瓦解，嘴角也勾了起来。陈慧媛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有些不解，摘下墨镜迎上去。
　　不远处走来的，竟然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见陈慧媛迎上来，为首的人亮出自己的证件，随后把视线投向于志扬那边。
　　束缚着他的人不禁赶紧把手松开，于志扬重获自由，赶紧上前说话：“警察同志，请帮帮忙，我弟弟被人非法拘禁了！”
　　“你胡说些什么？那是我儿子！”
　　陆怀秋无语的看着这两个毫无底线的人，自行走了过去。
　　为首的警员显然对于二人的争执也不感兴趣，反倒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陆怀秋，开口问道：“您是陆怀秋先生对吧？”
　　“是我本人！”
　　“我们警方得到可靠的消息，怀疑您与一起边境走私案件有关。请您配合警方调查，协助办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说着话，他朝着陆怀秋亮出自己的相关证件。身后的人二话不说，走上前分别按住陆怀秋的胳膊。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陈慧媛二人，断然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转变，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陆怀秋，又赶紧看向为首的警员：“警察同志，您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这孩子怎么会跟走私案有关联呢！他刚从云安回来！”
　　“是的！我可以证明！”于志扬也忙不迭的开口：“您看，登机牌还在我这呢！”
　　“那就没错了！”为首的警察点点头：“我们要调查的走私案，就是在云安发生的！把人带走！”
　　于志扬二人彻底慌了，焦虑的看着陆怀秋。
　　但即将被带走的人反而满脸轻松：“我说了，我的去留，谁都不能干涉！”说罢，他很是配合的跟随警员们上了警车。
　　只留下原地的二人面面相觑。
　　几个小时之后，陆怀秋出现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跟前。手上拿着的，是林寒识同事给他的钥匙。
　　按着纸条上的信息，他找到了林寒识的房子，一室一厅的格局看起来像是宿舍一般。小时小了点，但看起来还算整洁，可以住人。
　　在离开坎城的列车上，陆怀秋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他回泉城虽然是被迫，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刚才于志扬跟陈慧媛的冲突已经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无论自己跟哪一方回去，都将会是作为傀儡。
　　他摆脱林寒识的事情，就是希望对方可以利用警方的势力，保证自己人身自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寒识居然安排了这一出。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真的走了正规流程，自己在云安事无巨细全都被盘问了一遍。
　　林寒识也解释过了，他是警方的人，不可能知法犯法，为了陆怀秋再去让人虚张声势的演戏。徐钊的基地的确与天水南有过往来，正好借此机会作为调查。既能不留后患，也能解决了自己当下的困局。
　　陆怀秋也无可奈何，只好按流程执行，连自己的祖宗八辈甚至都交代了一遍，总算是被释放出来。
　　简单的整顿之后，他打通了第一个电话。
　　陈慧媛的声音在响铃后第一秒的时间传了过来：“怀秋！怎么样了？是误会对不对？我已经托人去走动关系了，你不用担心的！”
　　“不用了。”
　　“什么意思？你已经出来了吗？”陈慧媛的声音带着喜意：“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
　　陆怀秋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陈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觉得不用了！”
　　“首先我要跟你声明的是，警方调查的案件是真实的！我在里面充其量不过是个过客，对此你不用担心。但是……”陆怀秋话锋一转：“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我回来，是有我自己的思量。你跟姑姑的较量，我没兴趣也不想参与。至于我身上的股权，等我办好自己的事情后，自然会跟你们商议，我可以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陈慧媛疑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这不重要！”陆怀秋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话筒里安静了一会，陈慧媛的声音微微带着怒意，反问道：“什么意思？你是准备威胁我？”
　　“对！”陆怀秋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倘若你想试试，那就尽管出手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对方再次没了声响，陆怀秋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果然，片刻之后陈慧媛再次问道：“我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跟陆家楠背地里勾结到一块去！”
　　“这是你的事情！”陆怀秋冷声说道：“我对集团对你们之间的斗争，毫无兴趣，如果我想帮姑姑，现在又何必跟你通这个电话！”
　　略微沉思片刻，陈慧媛终于应下来：“我且相信你，可是你父亲这边，你真的不准备探望他一下吗？”
　　“你把医院的位置发给我，我明天会去探望父亲。”末了，他再次提醒道：“陈阿姨，我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我身上已经有警方的定位，就在刚才，我也已经在公证处做好了股份转让声明。倘若约定时间之内我没有跟我的朋友反馈信息，他会代我请求公证处公开声明！”
　　陈慧媛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强忍着怒火说道：“明天医院再见吧！”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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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三个电话（二）
　　挂断电话，陈慧媛这边基本已经稳妥。明天的医院见面，届时父亲也会在场，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形，想想就觉得头疼。
　　可当下他已经顾不得头疼了，索性躺平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就让暴风雨来的更勐烈一些吧！
　　不待丝毫歇息的时间，他直接拨通了第二通。
　　陆家楠应该已经听于志扬说了什么，毕竟基地跟天水南的事情，于志扬既然能借此威胁徐钊，说明他也是知根知底。简单的关心过陆怀秋现在的状态后，陆家楠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可以确定没有挂断，陆怀秋依稀听得见话筒里的唿吸声。
　　半晌，陆家楠缓缓地问道：“你这是不相信姑姑吗？”
　　没有臆想中的大吵大叫，也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爆粗口。陆家楠这样伤感的口吻，反倒是让陆怀秋有些招架不住。他有些口是心非：“姑姑，这话要从何说起啊！”
　　“你不用骗我了。”陆家楠说道：“志扬调查的很清楚，云安那边的案子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此番有这个变故，只会是你刻意为之。”
　　果然是…于志扬这个该死的混蛋！陆怀秋在心里暗骂。
　　陆家楠苦口婆心的劝道：“怀秋，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姑姑也拿你当自己的孩子。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对不起，姑姑！”陆怀秋眼底汇集了些许湿气，但又转瞬即逝。他轻声说道：“我在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拿您当做我的亲人。”
　　“那既然这样，我让人把你接到家里来！”陆家楠迫切的说道：“警局那边我会去做关系，你放心！”
　　陆怀秋还不至于被这三言两语改变主意：“姑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担心我。”
　　“这怎么能不担心呢！”陆家楠问道：“你现在用自己的手机跟我联系，意思是已经从警局出来了对吗？你告诉姑姑位置，我亲自去接你。家里的孩子千里迢迢的回来了，不住在家里这像话吗？”
　　关键时刻，陆怀秋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姑姑，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自己考虑考虑。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心里没防备。您放心，陈慧媛那边我也已经跟她交代过了，在此期间，她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姑姑，请您也给我一些空间，让我自己静一静！”
　　“你这孩子，怎么……”陆家楠明显想要责备，但话说到一半却又及时收了声，有些勉强地说道：“那行吧，既然你有自己的主见，那姑姑也不想让你为难，来家里吃个饭总可以吧？”
　　这点陆怀秋还是没有拒绝，仔细琢磨了下说道：“这是当然！但是……姑姑，我只想见你一个人，可以吗？”
　　陆家楠虽然心里不悦，可还是痛快的答应了。
　　电话挂断，陆怀秋仿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的蹲在地上。他不是没有想过之身回来将要面临的问题，但却没料到压力会有这么大。这座熟悉的城市里，自己仿佛是一座孤岛，跟谁都无法推心置腹。
　　在电话里可能还勉强装作胸有成竹的强大模样，但是电话挂断，胆怯跟惶恐直接将他吞没。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应付这两个所谓的至亲，他心里其实一筹莫展。
　　掀开床铺上的防尘罩，陆怀秋当下也顾不得干不干净了，直接躺了上去。他心里太累，脑子也太累，自暴自弃般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睁眼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的回不过神，还以为自己身在坎城，下意识的喊了几声徐钊的名字。得不到回应，方才后知后觉的认清楚现状。
　　他苦笑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暂时的逃避并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该面临的事情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从下了飞机到现在，他甚至连口水都没喝过，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打开灯，再次环顾了这件小屋一眼，虽然有饮水机，但也不知道桶里的水是哪一年的了。陆怀秋摇了摇头，穿上外套出了门。
　　回到泉城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恢复了现代生活的节奏。山寨手机上的那堆软件终于再次重启，手机支付也不再是奢望。久未登录的社交网站，刚一上线各种消息便蜂拥而至。陌生的也好、熟悉的也罢，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有太多太多的人曾经联系过他。
　　时间已经隔了太久，他也没准备回复。匆匆在路边小摊买了点快餐，他又回到了那件小屋。上楼之前，陆怀秋像是做贼一般东张西望了好几遍，确定没人跟踪自己方才走进单元。
　　看起来极其诱人的小吃，他也仅是尝了几口便失望的放下了筷子。今时今日方才得知，徐钊是多么的惯着自己。每天换着花样的来取悦自己的口味，把自己的胃喂得比刘妈伺候的时候还要刁。
　　好像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到他。陆怀秋烦躁的拍了拍额头，试图想点别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一刻响起。
　　隔着千山万水，自己心里思念的那个人，似乎在同一时间也在想着自己，来电显示的号码正是徐钊！
　　怀着思念的苦楚跟还未平复的不甘，陆怀秋下意识想要按下接听键的手，硬生生的收回了。他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凝视着闪动的屏幕，默默地看着直至自动挂断。
　　但电话那头并未放弃，隔了三四分钟，屏幕在此亮起来。陆怀秋仿佛浑然不觉，依然呆呆的看着。第三遍……第四遍！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喃喃自语道：“这个傻子，既然这么放不下我，为什么还要送我走？”
　　也不知道屏幕是第几遍亮起，他终于受不了心里的煎熬，擦了擦眼泪控制好情绪，直接轻轻地滑动接听了。
　　“怀秋…是我！”
　　“嗯！我知道……”
　　简单的开场白后，是无穷无尽的沉默。深处千里之外的两人，同时注视着面前的手机说不出话来。
　　也是在同一时间，二人不约而同的掏出烟盒，双双点燃了烟。
　　终究，还是徐钊先忍不住，在手里的烟只剩下半截的时候，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到家了吗？”
　　“早就到了。”
　　徐钊点点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一张口却差点哽咽，他慌忙让自己远离话筒，直接用指尖摁死剩下的半支烟。双手疯狂的揉搓了下自己的脸，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吃饭了吗？”
　　“嗯！”陆怀秋心里同样堵得厉害，死要面子的说的：“我跟于大哥在吃法国菜，餐厅很吵，刚才没听到。”
　　边说着话，他很是嫌弃的把刚才没吃两口的快餐拎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挺好的！挺好的！”徐钊硬是干笑了几声：“就是…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其实也没什么……那个，大家听说了你走的消息，都很震惊，也都舍不得你。徐贞，徐贞都哭了一整天！”
　　陆怀秋刚刚整理好的情绪瞬时间崩塌，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喉结剧烈了滚动几下，硬撑着说道：“你跟他们说清楚啊，是我父亲重病了，不得不回来！”
　　他的声音隐约就快要透露出哭腔，紧忙吸了吸气，强忍着难过说道：“我这边还在忙，先这样吧，替我向大家问好，我挂了……”
　　“等一下！怀秋！”徐钊赶紧说道：“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向你保证，等我处理好基地的事情，我会去泉城接你！”
　　陆怀秋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难过，委屈跟不甘在这一刻决堤，他哽咽的问道：“你以为你来接我，我就会跟你回去吗？”
　　“我告诉你，徐钊！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顾忌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但当时面临抉择的时候，你首先放弃的是我！”他抹了把眼泪，将自己心里的苦楚全都倒出来：“当时我走的时候问过你，你没有选择让我留下。所以以后，就算你后悔了来接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徐钊自知是自己的不是，除了在电话里不停地道歉，其他的话也再也说不出口。
　　小少爷的哭诉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片刻之后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堪堪收敛了控诉，哑着嗓子说道：“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守着你的山林、你的基地、你的朋友，快活的过下去吧，不要再联系我了！”
　　“怀秋！你在听我说一句！我求你了！”徐钊都快隔着话筒在那边跪下了，他听着话筒没了声音，赶忙看了看屏幕，确认没有挂断后忙不迭地说道：“刚刚跟你说的话，你不要有负担。这是我自己决定，回不回来是你的自由。哪怕是你不愿意回来，我还是会去！就算你不再爱我了，我也会去！就算是你在泉城有了新的感情，新的恋人，我还是会去！这辈子我认定你了，非你不可！”
　　陆怀秋已经不再对这些情话所动摇，方才的歇斯底里，似乎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理智跟清醒又重新复活，他抽了抽鼻子，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也无话可说。在此之前，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先管好你自己吧！好好地经营你的基地，毕竟是用我的去留换来的！就这样吧徐钊，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各自安好，给对方逗留一些余地吧！”
　　说罢，他没再等徐钊的回复，将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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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求证（一）
　　隔天到了医院，在陈慧媛的引领下，他终于见到了久未见面的父亲。
　　在去病房路上的时候，陈慧媛还格外交代过他，什么事情都先顺着，不要刺激陆仲南。他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心里暗暗猜测父亲的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医院是私立的，坐落在泉城郊区。环境倒是不错，陆怀秋甚至还买了果篮跟补品。这极为讽刺，自己的父亲住院，他并没有陪在身边，前来探望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所谓的父子关系，在他看来倒还不如亲戚。
　　穿过长满凌霄花的长廊，在幽静的拐角处，有一栋看起来很别致的独栋小楼。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医院，陆怀秋还以为是某个度假酒店。
　　看来就是这里了，跟随着陈慧媛轻车熟路的走进小楼，在二层的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
　　房间内部的陈设比外面的庭院更不像医院，大三室的隔断，屋里的布置看得出极为用心，除了病床跟前的医疗设备。屋里的其他地方，跟酒店无异，且是豪华套房。
　　而陆仲南，那个陆怀秋以为病入膏肓、下床都费劲的人。此刻正极为悠闲地站在阳台上逗着一只鹦鹉。倘若不是穿着病号服，就是说他正在度假，陆怀秋也是相信的。
　　“爸，我回来了。”
　　陈慧媛接过他手上的礼品放在桌子上，笑着走到阳台上说道：“看，怀秋给你买的！”
　　陆仲南回过身，拍了拍陈慧媛搀扶着他的手，随即看向门口的人，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坐吧！”
　　一贯疏离的态度，陆怀秋见面后的激动心情随着这两个字也渐渐地平复下来。他转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离着对方好远的距离。
　　陈慧媛扶着陆仲南往这边挪了挪，坐在隔着茶几的对面。她端起茶具，温声说道：“你们爷俩慢慢聊，我去沏茶！”
　　说罢，她轻手轻脚的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父子两个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陆仲南不说话，陆怀秋也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干坐着。阳台上的鹦鹉忽然怪叫一声，扑棱着翅膀歪着脑袋看着客厅里的两人，歪着脑袋喊了句你好！
　　陆仲南回头看去，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微笑，扯着嗓子冲着里屋喊了声：“慧媛！你听见了没有，那鹦鹉居然开口了！”
　　陈慧媛闻声擦着手走出来，同样是满脸惊喜：“是吗？我没听到！”说着话，她走到阳台上去观察鹦鹉了。
　　陆怀秋神色漠然的看着这一幕，视线从正在逗鹦鹉的陈慧媛身上挪到对面的父亲身上。心底那股莫名的期待随之破灭，收回视线低声主动问道：“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陆仲南看了看他，干咳了一声摆摆手：“还好，不碍事！”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他的儿子，分隔大半年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儿子。陆仲南上下打量着陆怀秋，沉声问道：“家里的事情，应该都听你陈阿姨说了吧？”
　　“大致都听说了。”陆怀秋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时此刻却不准备说出来了。
　　陆仲南明显也没有要倾听的意思，他倚在靠背上，以一副长辈的姿态教导道：“都按照你陈阿姨的指示去做！她不会害你的，你是陆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我想即便你不是个没脑子的，就应该不会做出来。”
　　陆怀秋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会崩坏。
　　“这段时间，我跟你陈阿姨都在医院。家里顾不上了，就不为你接风了，毕竟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弄这些虚的！你在家里安分着点，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惹是生非了。去了趟云安，应该也学乖了！”
　　听这个意思，难得陈慧媛还没把自己回来闹腾的事情告诉他，对方还以为自己住在家里。
　　陈慧媛站在阳台上，隔着陆仲南朝他摇了摇头。
　　陆怀秋不怎么情愿的接收到她的暗示，虽然不认可刚刚的一番话，但也没多说什么。之后父子间的谈话更像是在走流程，本身就不怎么亲密的二人，敷衍的聊过几句后便再无话题。
　　尴尬不断的滋生，幸亏屋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没过多久，陈慧媛就借口对方要吃药为理由，结束了这尴尬的局面。
　　片刻之后，陈慧媛送陆怀秋出去。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探望，他觉得简直就是煎熬。陆仲南的敷衍跟不耐烦，全都写在脸上，自己在他心目中，怕是连那只鹦鹉都比不上。
　　“你父亲刚才的话你都听懂了？”陈慧媛边走着便问道。
　　“你该不会都当真了吧？”陆怀秋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收回视线，明显谁都没当回事。
　　陈慧媛继续说道：“他的身体毕竟不好，我不想我们之间的的矛盾影响到他。”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难道是父亲的脑子出现问题了吗？陆怀秋在心里暗暗吐槽，即便关系冷淡，但这番不孝的话他也不敢说出口。
　　“怀秋，找个时间我们聊聊吧。”陈慧媛停下脚步，已经把人送到门口了。
　　陆怀秋看着面前的人，虽然保养得宜，但不难看得到对方眼角的细纹。他没有拒绝：“可以，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如你父亲所说，家里我们基本不会回去，你完全可以住在家里。”陈慧媛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你担心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也不屑去做。我相信你的保证，你可千万不能不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这话是在指他身上的股权，毕竟能不撕破脸总是好的。陆怀秋点点头也没再多说：“我明白，你回去吧。”
　　目送着陆怀秋走远，陈慧媛方才回到病房。陆仲南已经开始输液，模样安详的吹着口哨引逗着那只鹦鹉。
　　她走过去随手拿过旁边的毛毯盖在对方腿上，有些无奈的说道：“哪怕是应付，你就不能对这孩子温和一些吗？”
　　对方仿若听不到她的声音，继续挑逗着鹦鹉。
　　她摇了摇头，翘着腿坐到旁边，从陆怀秋刚刚送来的果篮里挑了个卖相极好的苹果，拿起刀子轻车熟路的将皮削去，又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到陆仲南面前。后者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她，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直接推开。
　　陈慧媛撇了撇嘴，倒也没坚持。手机震动了几下，她随即接听，应了几声挂断电话交代道：“去他母亲的墓地了，我让他们回来了，没必要再跟着了。”
　　陆仲南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波动，他看了看桌上的果篮以及那排收拾好了但是没胃口的苹果，点点头说道：“你看着办吧，不要掉以轻心，这么多年家楠耿耿于怀。别让她先下手了，那样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彼时的陆怀秋不知道，从他出门就一路尾随的人，在他到达墓地后方才离去。
　　冥冥之中，他似乎也有防备。虽然察觉不到什么，但行事作风都小心异常。望着母亲的墓碑，他的心里反倒是变得格外平静。墓碑周围很干净，看得出是有人定期在维护。将鲜花放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坐在原地呆了好久。
　　好半天，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方才朝着母亲的墓碑磕了个头：“母亲，我现在不知道所要做的事情对不对，将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但是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您的儿子，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又在墓园附近转了好大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影后，随后又回到了墓园。
　　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他等到了早就约好的人，刘妈。
　　这个从小照应着他长大的保姆，在心里已经等同于是半个亲人。刘妈提着几个大包小包，一看见他眼泪就簌簌的往下落：“怎么就变得这么瘦了？秋少，你在外面都没好好吃饭吗？”
　　陆怀秋也很动容，搀扶着刘妈坐在旁边的公共座椅上，两个人好一番寒暄。
　　片刻之后，陆怀秋捧着还有余温的饭盒，嘴里嚼着的饺子，哽咽的咽不下去。他仓促的擦了擦眼睛，假装喝了口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我紧赶慢赶给你包的，都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些……”说着话，刘妈拿过旁边的手提袋，都是她临时现做的，全都迎合着以往陆怀秋的口味。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你说你回来了也不到家里去，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还让我把衣服给你拿过来！”她抹了抹眼泪，还在唠叨：“你说我这个年纪了，都已经做奶奶的人了，早就想要不再做了。因为太太对我好，又对你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在那个空房子里守着。”
　　“……这下可好，你有家不回去，我还守在那做什么？”她拎着陆怀秋的衣服包裹放在身边，眼睛转了转拍了拍手，异想天开地说道：“秋少，你干脆搬去我那里吧！”
　　陆怀秋的情绪刚刚控制住，听闻此话不禁又被嘴里的水饺给噎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嗝。
　　刘妈赶紧拍了拍他的背，继续说道：“家里就我跟你刘叔两个人，院子很大，房间也有空着的。孩子们都大了，很少回来，陆家的别墅虽然看得气派，但这么多年我也看在眼里，那不是个人住的地方！眼下怕是你跟老爷又有什么冲突，不回去也好！”
　　“你去我那住，我把这差事也辞了。跟你刘叔你也是熟悉的，我们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照应！将来帮着你取个好媳妇，也比在陆家孤零零的活着强！”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陆怀秋知道刘妈是情真意切的。他很感动，但确实不能答应：“刘妈，我知道你心疼我。从小到大你都拿着我当自己家的孩子照顾，我也把你当做除了母亲之外最亲近的家人。”
　　“但是刘妈，我现在不是在闹脾气。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尽管放心。”他放下饭盒，擦了擦嘴。转过身攥着对方粗糙的手掌，认真地问道：“刘妈，我的处境你一向是最清楚的。我现在想要跟你确认，我能信得过你吗？”
　　“这叫什么话！”刘妈不悦的抽回手，顺便打了他一巴掌：“你怎么就不能信我了！那个妖精整天明里暗里的套我的话，我不是一直跟你一伙的！”说着话，她又拿出自己的手绢，帮着对方擦了擦嘴角。
　　陆怀秋知道她指的是陈慧媛，当下欣慰的笑了笑：“嗯！我知道，先下我喊你出来不光是为了让你给我送这些东西，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落实。”
　　“什么事？”
　　陆怀秋看了看荒无人烟的墓园，声音压低几分：“关于我的身世，你都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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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求证（二）
　　刘妈明显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手绢都没拿住，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你果然知道对不对？”陆怀秋再次拉住刘妈的手，心里激动之余又隐隐带着担忧，他迫切的问道：“你说实话，我到底是不是陆仲南的亲生儿子！”
　　“这……你…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风言风语！”刘妈的眼神有些躲闪，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被陆怀秋攥的死死地。她皱着眉头说道：“秋少，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是陆家的孩子，是你母亲的孩子，这不会有假的。”
　　陆怀秋的手掌不自觉的用力，追问道：“我知道我是母亲的孩子！刘妈，这件事情很重要，你如果知道什么就全盘告知我！”
　　显然，刘妈被吓得够呛，脸色都变了。
　　“我为什么不回家！跟这件事情有绝对的关系！”陆怀秋松开她的手，语气变得感伤：“从小到大，你是知道的，我在家里就像是个隐形人，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在外面，别人都以为我是尊贵的陆家少爷，大家都觉得我高人一等，只会远远观望；回到家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母亲在的时候还好，母亲走了之后…仿佛这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了。”
　　说着话，陆怀秋的眼眶变得红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的父亲会对我如此冷漠。但是物质上他从未苛待过我，促使这个念头也仅是一闪而过。可是现在，我了解到…我的怀疑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我才要寻找真相！”
　　他遥遥望着母亲墓碑的方向，眼眶里积攒的泪水迅速划过脸庞，坠落在地上，喃喃说道：“如果母亲还在就好了，相信她会告知我所有真相。”
　　刘妈心疼的看着他，从小陆怀秋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心里拿着他比自己的孩子还要怜惜。许久，她也顺着陆怀秋的视线望了望墓碑的方向，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咬牙说道：“好！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相信……太太九泉之下也是会理解我的！”
　　她捡起地上的手帕放起来，从包里又拿出纸巾帮着对方擦了擦眼泪。
　　陆怀秋精神一震，扭过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是林家老太太找的人，从太太结婚后才到陆家伺候的，这个你清楚吗？”刘妈收回纸巾，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你是说母亲的娘家，我外婆吗？”陆怀秋有些纳闷，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母亲在的时候极少提及林家的事情。我有印象好像是外婆去世的时候，母亲带我去过。但也仅有那一回，好像母亲跟她的娘家走动的不怎么亲近。”
　　刘妈叹了口气，目光还是遥遥望着墓碑的方向。墓碑周围被清理的那么干净，想来是她一直在照料。半晌，她收回视线，扭过脸看着陆怀秋，低声回应道：“是不怎么亲近，尤其是太太临走的那几年，几乎都已经跟娘家断了道。”
　　“这又是为什么呢？”陆怀秋很是不解。
　　“我可就说来话长了。”刘妈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这些事情，我也是这些年渐渐知道的，不一定很准确，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太太不是个健谈的人，很多事情她情愿埋在心里也不愿意跟别人说道。这也是她后面郁结成疾的主要原因吧，太太身体不好的最后那几年，有些事情反倒是愿意说出来了。”
　　“我总是以为，她是觉得我跟了她那么长的时间，相信我了，才把心里别的话都吐露出来。现在看来，或许冥冥之中，太太是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让我替她来告知你。”
　　刘妈深深地望着陆怀秋，仿佛是在通过他来怀念他的母亲。
　　陆家跟林家的联姻，当时在泉城可谓是盛极一时的话题。两个举足轻重的商业家族，霸占了几乎当年一周的媒体新闻。刘妈虽然当时还没在陆家工作，但也有所耳闻。
　　她是之前照顾林家一个远方亲戚的，因为做事稳妥，性格温和，所以被推荐过来。林家只有这么一个小女儿，嫁到陆家后，林老太太不放心，所以安排刘妈过来照料。
　　她是个老实人，本分的很，很少去留意家里的事情，也从不主动打听。起初的时候，她以为陆太太跟娘家走动的很近，但是相处久了才发觉，她只是跟林老太太偶尔会联系。
　　传闻是林家当年经营失败，陆家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恶意竞争，导致林家重创濒临破产。林老爷子也是从那时起一蹶不振，最后郁郁而终。林家迁怒连带着自己的女儿也就此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从陆怀秋小时候到现在，基本跟母亲娘家那边没有往来。
　　“怎么会这样？”陆怀秋忍不住打断，疑声问道：“为什么母亲不离婚呢？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呆在陆家？”
　　“太太有她自己的想法。”刘妈很是无奈的说道：“当年的联姻，太太是被强迫的。她本就因为联姻的事跟娘家闹得不睦，回去了怕是也只会被当成工具人。还有…她舍不得你……”
　　至于陆怀秋的身世，刘妈也不是知道的很确切。只是记得那年陆仲南夫妇二人远去度假，一呆就是将两个多月。她本以为是太太跟先生的感情升温了，暗自里还偷偷的替太太高兴。
　　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成了三个人。多出来的人，就是还在襁褓里的陆怀秋。
　　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陆怀秋不太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是在他们度假的时候出生的？”
　　刘妈有些不忍心地看着他，很是委婉地说道：“我是个下人，有些话不能问，也不敢问。太太说出门后才发现有了你，因为没经验，都已经四五个月了。再加上她身体不好，最后早产。当年的你小小的一团，的确是看起来营养不良。”
　　“也就是说，我可能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陆怀秋眼睛明显有了亮光，心里不知道从哪涌出来一股期望。
　　但是刘妈还是满脸难过，继续说道：“秋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不会对你有所隐瞒。我生了两个孩子，我儿媳妇也生了小孙子。”
　　“你想说什么？”
　　刘妈攥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太太的起居都是我照顾的，她出门之前，我从未察觉过她有怀孕的迹象。抱着你回来后，她也不像是个刚生养完的人！你虽然当时小小的一团，但是头发很黑很长，只是看起来营养不良，身体健康得很，并不像早产儿。”
　　陆怀秋刚刚生出的期望顿时破灭，他垂下眼眸，喃喃道：“看来的确是有问题。”
　　早就预期过无数次的结果，但是亲自求证后，悲伤还是那么浓重。陆怀秋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平复问道：“我特别交代你的东西，你带了吗？”
　　“带了！”刘妈松开他的手，又从脚边拎起个包裹：“这是老爷经常穿的衣服，还有换下来的枕巾，让我拿这个做什么？”
　　陆怀秋接过来，倒是也没有隐瞒：“既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就该弄清楚所有的真相，我要自己去做亲子鉴定！”
　　刘妈吓了一跳，赶紧劝阻：“秋少，这是又何必呢！这么多年了，就算老爷对你冷漠，但是他并没有不认你啊。到现在为止，你都是陆家堂堂正正的独苗！无论姓陈的那个小娘们再怎么折腾，她也是个肚子里没货的玩意，闹翻了天也没什么结果。可是，倘若真的是咱们猜想的这般，你把这块遮羞布撕开了，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不是这样的，刘妈。”陆怀秋说道：“陈慧媛那个老小三远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我把你当做家人，也不瞒你了。我之所以回来，也是他们逼迫的。我身上有我母亲赋予我的遗产，他们想要的是我身上继承的东西，并不是我这个人。倘若没有这些，哪怕我在云安呆一辈子，他们也不会想起我！”
　　刘妈不由被这番话震惊到，同时又感到极度的愤怒：“老爷当真是煳涂了，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了又有什么区别！他真的是被那个姓陈的小娘们给迷住了！早晚会有他后悔的！”
　　陆怀秋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对了！”刘妈勐地一拍手，倒是吓了陆怀秋一跳。她激动地站起来，走动了两步又坐下来：“我真是老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刚刚说到遗产我想起什么来，太太当年交代过，说是好像联姻的时候，陆家用什么集团的股份做聘礼，太太手里一直有股权！对！没错！太太说过，这是她用自己这辈子换来的，要留给你！”
　　“母亲真的这样说过？”陆怀秋的心勐地揪了一下，不禁对早已不在的母亲再次感怀。
　　刘妈笃定的回应道：“太太说过，这是留给你的后手。她不希望你困守在陆家，像她一样，永远留在这。她希望，你能替她完成她做不到的事情！”
　　“母亲做不到的事情…是什么？”
　　“过自己的想过的日子”刘妈用林小姐当年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陆怀秋：“不再受陆家的掌控，自由自在的过的生活！这是我留给我孩子最好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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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交锋（一）
　　刘妈带来的东西，除了他自己的衣服。最重要的还是父亲的那几样东西，已经成功的在衣服跟枕巾上找出了几根带有毛囊的发丝。亲子鉴定已经办理，结果需要等两天才能出。
　　陆怀秋心里其实已经求证地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想要稳妥一些，亲眼看到那一纸证明方才安心。
　　他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办理，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还要同时跟陈慧媛、陆家楠两边周旋，想想都会觉得心累。
　　身上的股权也需要有专业的人帮忙估值，毕竟他没有在集团上过一天班。对陆家的企业完全不了解，所学的专业也跟金融类一点边都不沾。
　　倘若自己确实跟陆家没有血缘关系，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高价卖出。刘妈带给他的话，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母亲早已给自己做好了打算，他看透了父亲的薄情，知道自己在家里过的不好，这些股权是母亲用一生的代价留给自己的资本。为的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毫无顾虑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禁再一次由衷的对母亲报以感激，哪怕鉴定结果自己真的是抱养来的孩子，他也认定了自己唯一的这个妈妈！
　　但是，倘若自己是不是陆家的骨血，那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呢？现在看来，唯一知道真相的也只有陆仲南了。可是，结合对方冷漠的态度，显然从他嘴里打听消息明显是不可能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可以省心的。暂且都先搁置吧，慢慢来。
　　在等待结果的这两天中，他先去评估了身上的股权价值。保险起见，他用现在为数不多的存款多找了几家单位。饶是陆怀秋打小都是在豪门长大，对这次估值的结果也是大为震惊。
　　几家单位的估值虽然不一致，但也都差不多。母亲留给他的百分之三的股权，粗略折现以现在的市场价，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就算他再怎么对钱没有概念，这个数目也足以让陆怀秋震撼，自己哪怕脱离了陆家整天混日子，也可以一辈子安枕无忧。
　　回来不过才几天的时间，明显姑姑那边已经沉不住气了。于志扬每天都在锲而不舍的骚扰，姑姑也是平均一天一通电话，就连林纤纤这次都出动了，死乞白赖的想要约自己的吃饭叙旧。
　　这可真是够讽刺的，自己作为于志扬的前男友，他现在的未婚妻，也是他的表姐，居然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的是没羞没臊，做人做到这份上，脸面都不要了。也正是如此，这两个毫无下限的人才会走到一块的吧。
　　于志扬可以直接忽略，林纤纤也能敷衍。但是陆家楠这边，他不能再推脱了，于情于理他终于松口，同意见面。
　　地点是陆家楠订的，她还记得陆怀秋说过不想见其他人，所以只身前来。餐厅很熟悉，是以前他跟于志扬经常去的一家广式餐厅。陆怀秋甚至忍不住怀疑，姑姑是否已经洞悉了他跟于志扬的旧情。
　　“去见过你父亲了吗？”
　　宽敞的包间里，只有他们姑侄两个人。陆家楠一如既往的商场女强人打扮，一头利落的短发，身着一身商务黑西装。她的眉眼跟陆仲南很像，但又多了几分温婉。
　　常年在集团打拼，陆家楠很少把时间花在无用的打扮上面。甚至连配饰都没怎么见过，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她手腕上的限量级奢侈女表，价格贵的离谱，倒也彰显了她的身份。
　　菜还没上来，两个人相对而坐。陆怀秋没否认：“见过了，看起来倒是还挺不错的。”
　　陆家楠抿了抿嘴，端起面前的茶水浅尝一口，问道：“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陆怀秋端起茶壶帮对方添了添水，避重就轻的说道：“您知道的，爸爸向来不怎么爱说话。尤其对我，更是惜字如金。他能说什么，远没有姑姑给我说得多。”
　　他说了很多，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陆家楠眼底闪过一抹愠色，凑巧服务生端着菜敲开了门。依次走进来，将菜肴布置好。
　　这小小的打断，让陆家楠的情绪得以平复。她帮着陆怀秋夹菜：“快尝尝，是不是喜欢的味道。为了迎合你的口味，我还特意问了志扬你最常去的餐厅。”
　　原来如此，陆怀秋含笑接过餐盘。
　　“看看你这样子！”陆家楠撇撇嘴：“本来就没几两肉，去了趟云安怎么变得更瘦了？”
　　陆怀秋摇头：“哪有，我都胖了好几斤了！倒是姑姑，气色看起来没以前好了。”
　　话匣子敞开了，倒是冲淡了两人许久不见而产生的生疏。陆家楠心里的不快也渐渐放下。她揉了揉额角，坦言道：“气色能好就怪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陆家楠注视着他，小声问道：“陈慧媛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陆怀秋闷头吃着菜，闻言若无其事的摇摇头：“还没，我先来见得姑姑，她倒是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除了医院之外，我还没见她。”
　　话是如实相告，但听在耳朵里倒像是软钉子。
　　尤其是刚刚已经被敷衍过一次，陆家楠明显不满意他的答复，含笑的脸瞬时间垮了下来，手中的筷子随即放在了桌子上。
　　“你吃饱了吗姑姑？”陆怀秋恍若不知的样子问道：“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不合胃口啊！”
　　“心情不好，吃什么也吃不下。”陆家楠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心里的火气烧的厉害。她翘起腿，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也照样不会受到影响。”
　　陆怀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同样也把筷子放下：“哪有这么夸张，其实我也很仿徨。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的事情，我很焦虑，压力也很大。”
　　“你压力的确不小。”陆家楠接着他的话题往下说：“这才回来几天，你一个人忙前跑后的，累坏了吧！”
　　“还好。”陆怀秋眼皮轻跳几下，心里拿捏不准对方想说什么，若无其事的回应道：“我还能勉强扛得住。”
　　陆家楠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口吻有些质疑：“是吗？姑姑是怕你累坏了身子。毕竟在姑姑眼里，无论你多大都还只是个孩子！姑姑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刚回来，你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下了飞机就被带去警局、这不算完！脾气那么倔，有家不能回，要挤在那个破楼里面；还要去探望你父亲，跟陈慧媛那个狐狸精周璇；也就刘妈还有点人情味，记得你爱吃什么，也能陪你去给你母亲扫墓……”
　　这一番话听着感人肺腑，陆怀秋的脸色却是变得凝重起来。姑姑的意思很明白：你的一举一动我全都知晓。
　　但对方的话还没说完：“我真的心疼你，可以也知道你从小主意大。关于你的身世，鉴定结果出来后你会明白，姑姑自始至终没有骗你！”
　　果然，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怀秋不怒反笑：“嗯！我知道！姑姑从小就这么疼我！想必姑姑也很清楚，就是我被警方带走的那一天，我都已经在公证处做好了股份转让声明吧？”
　　“什么？”陆家楠眯起眼睛，面色冷峻的瞪着他。
　　“陈慧媛也知道的！”陆怀秋毫无惧色的回视着她的目光：“不然姑姑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如此随心所欲的到处求证？因为她害怕！怕我将声明发布！”
　　话尽于此，姑侄间的情分已然崩裂。
　　陆怀秋毫无畏惧，直接用威胁过陈慧媛的原话再次重现，反将陆家楠一局！
　　两人目光交错，谁也不肯让步。
　　好半天，最终还是陆家楠先收回视线。她点点头，嗤笑一声感慨道：“你翅膀硬了，生出反骨，怕是连姑姑也不放在眼里了。”
　　“哪有不离巢的孩子！”陆怀秋直言道：“况且如姑姑所言，我本就不是陆家的孩子，翅膀不硬那要怎么飞走？我也怕飞不起来被活活摔死！”
　　陆家楠瞳孔一震：“很好！想不到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好！很好！”
　　她拍了拍桌子，连道了几声好，索性不再兜圈子：“怀秋，你或许自诩头脑聪明，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这些在我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小儿科！我十九岁进入集团，在你爷爷重男轻女的偏见下，从基层做起到现在跟你父亲平起平坐，你觉得我会被你这点小伎俩唬住？”
　　陆家楠继续质问道：“我放着集团几千万的业务暂且搁置，跑出来就为了跟你吃这顿饭，你认为我是觊觎你身上的股份，还是看中咱们二十多年的姑侄亲情？”
　　陆家家业传男不传女，早期姑姑凭着雷霆手腕强势入驻集团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陆怀秋心下一凛，也自知有些托大，说话的态度收敛不少：“姑姑，我现在还称你一声姑姑，是信你之前的话。你看中的是我本身，而并不是血缘关系所赋予的称唿！我不想瞒你，实话实说我觉得两方面都有！”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陆怀秋眼看对方又想发作，抢白道：“我这次回来将会面对的事情，我不是没有想过。或许在您看来，初出茅庐的我，所有绞尽脑汁筹谋的想法都是不堪一击。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我这次回来，是堵上所有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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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交锋（二）
　　陆家楠因为这番话稍稍有些动容，眼底的怒火有了丝许压制，但还是冷言说道：“没有人想把你往绝路上逼，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也并非哄骗你的谎言。”
　　“姑姑，我知道你没有骗我。”陆怀秋继续示弱：“也知道你以后不会亏待我，但是姑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跟你抗衡，只是想要为自己的离开多一些筹码。”
　　“离开？”陆家楠疑声问道：“你要去哪？”
　　陆怀秋耸了耸肩，苦笑道：“随便啊，我不想再留在这了。这二十多年来，形单影只的日子我过够了！母亲之所以把股权留给我，也只是为了让我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什么陆家少爷、集团继承人，我都不稀罕！”陆怀秋无比真诚的说道：“我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母亲留给我的股份，是我离开的资本。我不觉得争取最大的利益化有什么错误，这是母亲用她一辈子换来的交易。如果我就这样收手，不仅是对我自己的亏欠，也有负于母亲对我的赋予。”
　　这番话不可谓是肺腑之言，陆家楠合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她存着私心，但是对面前的人存着感情也是不假。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点点头：“你倒是没藏着掖着，我相信你的话。”
　　“可是怀秋，姑姑不是要强迫你。开启新的生活也并非一定要离开这里，姑姑之前跟你说过，就算你不是陆家的孩子，我对你不会因为这层血缘关系而有所改变。”她注视着陆怀秋，犹豫片刻后说道：“你很坦诚，姑姑也不想跟你隐瞒什么。我跟陈慧媛之间的较量，可以说势均力敌。你身上的股权不多，但关键时候亦有可能起到决策的关键。话尽于此，姑姑也不想逼你，但是你能不能保证，无论什么时候，你最大限度只能做到平分股权，决不能全部转让给那个婆娘！当然，姑姑也绝不会白拿！”
　　这番话已经是陆家楠最大的让步，二人也算是全部摊牌。
　　陆怀秋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思考太久，郑重的承诺道：“我可以向您发誓，我绝不会因为我的股权原因，导致让您败北！”
　　“姑姑相信你！”陆家楠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都凉了吧，快吃吧。”
　　陆怀秋心里悬着的石头缓缓的落下，背后的冷汗刚刚已经把衣服湿透。他不知道，刚才倘若说错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什么状态。但现下的结果，已经是两人都接受的范围。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渍，低下头大口吃着冷掉的菜肴。
　　陆家楠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她是真心疼过这个孩子，继续给对方不停的夹着菜。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想过去哪吗？”
　　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陆怀秋闻声愣了愣，擦了擦嘴说道：“没有，我不知道，还没有仔细想过。”
　　“其实…”陆家楠仔细组织着措词：“你是我看大的，姑姑拿着你当半个儿子看待。其实…你不是陆家的孩子也好，你觉得你跟你纤纤姐姐合不合得来？”
　　陆怀秋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不解的看向她。
　　陆家楠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你跟纤纤从小一块长大的。现在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了，如果你们结为夫妇，那样的话你就是姑姑的孩子了！等姑姑百年以后，公司都是你们的！你俩都是我的孩子，留给你们我也安心！”
　　“姑姑？”陆怀秋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提议吓得够呛，瞪大眼睛问道：“您是在跟我说笑吗？”
　　“你觉得我有这闲情逸致吗？”陆家楠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们一向都拿对方当做亲人。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至于于家那个小子，我本来就看不上眼，如果你愿意，姑姑帮你去劝纤纤！”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陆怀秋尴尬的说道：“您不会忘了我为什么要去云安了吧？姑姑，我喜欢男人，怎么可以跟纤纤姐在一块呢！”
　　陆家楠毫不在意的摊摊手：“这有什么？只要你愿意，我给你请全城最好的心理医生，肯定能给你治好了！”
　　陆怀秋简直哭笑不得：“这又不是病，怎么治？姑姑，你可能不太了解，这是性取向的问题，我是天生的，哎呀…算了，跟你也说不通，反正…我跟纤纤姐是没可能的。”
　　“真的假的？”陆家楠明显不信：“是不是你看不上纤纤啊？她这几天还老提你，想要跟你聚聚呢。”
　　“真不是！”陆怀秋相当的无奈：“是我配不上纤纤！姑姑，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会抽空去见她的，但是以弟弟的身份，你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话说到这份上，陆家楠也不好再勉强。两个人方才已经将丑话说在前面，没有大动干戈说明彼此心中已经各自做了让步。那岌岌可危的亲情得以在后半场重新酝酿，这顿饭也是陆怀秋回到泉城后吃得最好最踏实的一顿。
　　饭后，陆怀秋没再拒绝姑姑的好意，让他的司机把自己送回了暂住的房子。毕竟自己的动向陆家楠了如指掌，就算不让她派人送自己，也隐瞒不了什么。
　　好在今天晚上的谈话还比较顺利，可以在不跟姑姑彻底翻脸的情况下达成协议，这是最好不过的。他心里十分庆幸，姑姑到底还是念着些旧情的。
　　接下来的精力，可以全都放在陈慧媛身上了！还有林纤纤跟于志扬，听姑姑无意中话里的意思。这两个不要脸的也并非省油的灯，除了要小心提防，陆怀秋考虑着适当的时候也见一面吧。探探他们的底细，难免将来会用上。
　　他叹了口气，疲惫的躺在床上。林寒识的房间极为简陋，昏暗的节能灯光线温和。
　　陆怀秋默默地盯着那抹光亮，心里的思念悄悄地逃脱了束缚，也不知道徐钊在做什么呢？基地的风波平复了吗？天水南的事情有没有波及到他？
　　天马行空的想法因为思念的加持，层出不穷的在心底涌了出来。
　　想念一个人是多么的煎熬，他对徐钊的思念，远远的超越了当时刚到云安时，对于志扬的想念。
　　他翻了个身，拿起身边的山寨机，下意识的找出对方的号码就要拨出去。但号码找出来后，他却迟疑了。直至屏幕变黑，自动锁屏，他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算了吧，联系了又有什么用！”陆怀秋自语着摇了摇头，关上灯又躺了回去。
　　陆家楠的问题暂时算是稳住了，陆怀秋心里的压力仿佛减轻了许多。难得在回来之后睡了个好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都是陈慧媛打来的。
　　姑姑能派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监视自己的行踪，陈慧媛自然也能做得到。想来是也知道自己昨天见了姑姑，陈慧媛开始坐不住了。姑姑担心的事情，她同样担心。
　　带着满腔的不情愿，陆怀秋还是强忍着给她回了电话。约摸着鉴定报告明天差不多就能出来了，所以同意了明天晚上的邀约。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鉴定结果如何，他都是要离开这座城市的。区别不过是针对转让的价格，陆家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事情不假。这纸结果关系到的是这些年的抚养费的谈判，离开之前陆怀秋会彻底结算清楚。
　　也巧的很，下午的时候鉴定中心便已经传过消息来。
　　二话不说，陆怀秋直接打车赶去了那里。不管姑姑怎么说，刘妈又如何讲述当年的过往。他的心里一直认为，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皆有可能。
　　密封的档案被他拿了一路，边缘都隐约被汗水湿濡了。陆怀秋心里忐忑不安，心跳从拿到档案后一直都在加速。直至回到了小屋后，他方才沉下心撕开了包装。
　　厚厚的报告，前面的论证陆怀秋全都忽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死的盯着最后一页的大红色印章，整个人仿若被定格了一般，久久的蹲坐在原地。
　　好半晌，他无声的笑了，喃喃自语道：“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鉴定报告从他的手中轻飘飘的落到脚边，最后一页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遵循孟德尔遗传定律，联合应用可进行亲权鉴定，该报告其累积非父排除率为0。999999999。
　　大红色的印章清清楚楚的落在最后的鉴定结论上：经我中心鉴定，陆怀秋与送检样本确认无血缘关系！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到这张报告。陆怀秋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他的侥幸、假设、万一……统统被摧毁。
　　自己的确不是陆家的孩子！昔日里过往的记忆，铺天盖地的从脑海中走马观花般的涌现。为什么父亲从小到大不待见自己、无论何时总是习惯性的忽略自己、他的眼中对自己有着明显的厌恶与漠视……
　　他一直自欺欺人的认为，是因为父亲跟母亲之间没有感情，从而牵连到了自己。也曾将原因归集在陈慧媛身上，一厢情愿的认为全都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导致父亲变成这样。
　　这些谬论，在面前的铁证面前不攻自破。哪里是别人的原因啊，自己的存在就是问题的本质！他不是陆仲南的骨肉，又怎么可能会得到他的爱护？
　　在这悲戚的时刻，一阵响铃声打断了他的愁苦回忆。陆怀秋面无表情的扭过脸，看了眼屏幕，来电的号码让他不仅破防。彷徨跟委屈在刹那间充满胸腔，他红着眼睛拿过手机，想也不想的按下了接通建。
　　来电的号码，是徐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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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谈判（一）
　　197、
　　“怀秋，是我。”
　　徐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沧桑感，只是沉浸在自己忧伤中的小少爷并未察觉。
　　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忙吗？没打扰到你吧？”
　　听到心上人的声音，陆怀秋的委屈刹那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个转直接滑落下来。他倔强的清了清嗓子，否认道：“没关系。”
　　“你声音怎么了？”徐钊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声调，担忧的问道：“怎么听起来这么古怪？是不高兴吗？”
　　陆怀秋再次清了清嗓子：“没有，这两天有点感冒。”眼下身边的事乱成一团，他不想让徐钊知道，更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挂心。
　　徐钊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注意点！吃药了吗？有没有好好休息？”
　　“你放心吧，家里的佣人早就把药准备了，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徐钊连连称是，他只是耐不住思念，想要听听对方的声音，这才忍不住打过电话来。但是接通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两人从亲密无间的关系硬生生像是撕裂开来。如同他们的地理距离，两颗心之间也似乎被划上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沉默些许，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试探着问道：“那个…要不然你好好休息吧，我抽空……”
　　“徐钊！”陆怀秋打断他的结束语。
　　电话那头紧迫的回应道：“我在！我在！”
　　“跟我说说话吧，我想听听你那边的情况……”
　　在这一刻，陆怀秋不想计较太多。不管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自己被放弃的事实。他只想听着徐钊的声音，从对方那里汲取温度。
　　话筒那边愣了下，似乎也完全没有预料，小少爷居然还愿意搭理自己。欣喜之下大脑却又一片空白，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完全是想起什么说什么：“那个…冯追已经能下地了，现在拄着拐在医院到处熘达；林叔这两天也过来了，秀秀索性把他跟冯追的事情都交代了，看情况林叔也接受了；还有…成阳的老婆刚做了产检，听医生说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可把他高兴坏了，每天都在祈祷是一对龙凤胎……”
　　他絮絮叨叨的交代着身边人的状况，毫无逻辑又说的慌乱。生恐自己记不起什么而导致冷场。说了好半天，小少爷这边都没怎么出声。徐钊看了眼屏幕，小声问道：“怀秋，你还在听吗？”
　　“…嗯，在听！”陆怀秋点点头，心情逐渐趋于平静。由着自己的性子，他反问道：“那你呢？”
　　“我？”徐钊完全没想到对方还会在意自己，干笑道：“我很好啊！基地也没什么问题，很好！一切都很好！还有…徐贞也很好，只是每天都会叨念你，总是蹲在基地的门口等你回来！我知道，他很想你！司令也很想你……”徐钊抿了抿嘴唇，大着胆子补充道：“我也很想你！”
　　陆怀秋揉了揉眼睛，转身换了个姿势蜷缩在床边，声音已经恢复到跟平常无异：“大家都好，那我就放心了。刘妈喊我去吃药了，先这样吧。”
　　“怀秋！”这次是徐钊喊住他：“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已经趋于平静的小少爷心里还是被掀起波浪，他没做理会：“我真的要去吃药了。”
　　徐钊不敢再说什么，黯然的道了别，主动挂断电话。
　　电话这头陆怀秋盯着手中的山寨机看了好久，随之把它扔在一边，把脑袋埋在双臂间陷入了沉默。
　　难过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他的眼眶已经干涸。哭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除了崩溃下释放一下情绪，毫无他用。对徐钊的想念是难以遏制的，但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感情问题。他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旧账，能否再续前缘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股权的分割，他抬起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鉴定报告，心里默默地筹谋。既然跟陆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当下最该考虑的是如何搏得最大的收益！跟陈慧媛撕破脸没关系，但是陆仲南呢？
　　这个自出生以来自己认作父亲的人，即便现在证明没有血缘关系，结合以往的冷漠对待。他打心底还是不愿意跟对方抗衡，这太难了。父亲这个词汇，在他的认知里，已经跟陆仲南死死地捆绑在一起，要切分谈何容易……
　　但是问题摆在面前，并非是可以逃避的。隔天，他还是怀揣着满腹的纠结与矛盾见了陈慧媛。并且带着那份报告的复印件，开谈之前直接甩在了对方面前。
　　陈慧媛有着跟姑姑完全不同的性格与脾气，同样是集团的女强人，却是截然相反的处事风格。对方的从容不迫、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作风，被去云安之前的陆怀秋直接归纳为装模作样。
　　但现在事关自己的核心利益，再加上这段时间对陈慧媛的重新认知。他被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面前看似温婉和睦的女人，有着不亚于姑姑的手段。他不敢再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力应付着对方。
　　报告被轻轻的翻开，不同于陆怀秋直接去看结果，陈慧媛倒像是在看一本有趣的书籍，每一页都兼顾看到了。她看得很悠闲，甚至还不时喝一口咖啡。
　　陆怀秋冷眼注视着她，终于等到对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检验结论。
　　陈慧媛抬起头，朝着他微微笑了笑，顺手合上然后又推回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像自己昨晚看到时的那般震惊与崩溃，甚至连一丝惊讶的表情也没有。想想倒是也能猜得透，毕竟姑姑能知道的事情，陈慧媛也不会被蒙在鼓里。只会知道的更早、更清楚。至于自己去鉴定中心的事情，姑姑能派人检视自己的行踪，陈慧媛同样可以！
　　陆怀秋看了眼面前的报告，随即把视线投向对方，静静地看着她。
　　对方再次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不同于陆怀秋如临大敌的模样。陈慧媛看起来像是来喝下午茶的，悠闲自得的样子。
　　好半天，就在陆怀秋就要沉不住气的时候，陈慧媛终于放下了杯子。骨瓷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她勾了勾红唇歪着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怀秋，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对方的每个表情都让陆怀秋觉得难以忍受，从头发丝都觉得陈慧媛恶心做作到了极点。他强忍着不适，拿起面前的这份报告晃了晃：“你刚才没看懂吗？我还以为你看的这么仔细都看明白了呢。这份报告交代了，我不是陆仲南的儿子，跟陆家没有关系！”
　　“噗嗤”一声，陈慧媛笑了出来，身子往后坐了坐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含笑问道：“所以呢？你是觉得有了这份报告，你有了什么加持的本钱吗？”
　　“本钱倒是没有！”陆怀秋皱了皱眉头，看不惯对方的神态，干脆把视线看向旁边。他直言说道：“或许之前顶着陆家继承人的名号，是能唬住不少人。但是知情的都清楚，这个称号于我来说不过是个狗屁！什么都不是，倒不如把这个屁放了，直接让它破灭！”
　　陈慧媛依然在笑：“聊胜于无！怀秋，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傻。你这一纸报告不能证明什么，充其量也只不过撇清了你跟陆家的关系。你要知道，你身上的所有都是陆家赋予你的，撇清关系只会让陆家名正言顺的把你身上东西收回来！”
　　陆怀秋也笑了，只是眼神很不屑：“是吗？或许吧，如果你是说陆家现存的所有东西，你们的确是有这个能力！但是我要说清楚，这些东西我本来就不稀罕！如若不然，你几次三番的想要让我回来都未果，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那些我不在乎的东西，想来你们也不会看在眼里。”陆怀秋抬起眼睑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们想要的，是我身上的股份！我母亲留给我的股份！这个，不是你们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两人的视线交汇，嘴角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收敛起来，气氛急转直下，全然没了刚才的和谐。
　　陈慧媛否认道：“这可未必，你母亲的股份本就是你父亲给予的。你的继承本身就存在缺陷，如果走司法程序，你未必可以胜诉！”
　　“既然如此，你们还这么大费周章的让我从云安回来做什么？”陆怀秋很是疑惑的问道：“就为了让我回来揭开身世之谜？”
　　他自嘲的笑了声：“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也是没必要的。您慢慢喝咖啡吧陈女士，咱们法庭相见吧！”
　　说罢，他将椅子向后推了推，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慧媛轻拍了下桌子。
　　陆怀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陈女士！”
　　“陈女士？”陈慧媛疑惑的重复了下这个称唿。
　　陆怀秋点点头：“没错啊！我跟陆家没有血缘关系，之前碍于我父亲的原因勉强称你一句陈阿姨。现在关系不复存在，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陈慧媛再也笑不出来，她仰起头看着面前骄傲的小少爷，咬了咬下唇说道：“这么多年来，看来这声称唿还真是让你受尽了委屈！那么请陆先生暂且再委屈片刻，谈谈您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吧！”
　　“什么见解？”陆怀秋愣了下，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陈慧媛反问道：“你今天准备的这么万全，想来心里也是存了想法的。暂且说一下你的条件吧，转让股权的条件！”
　　这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陆怀秋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他深吸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倒是也没绕弯子，他索性把自己的要求直说了：“虽然这么多年，我从未感受过父爱跟关怀，但是陆家抚养我长大的事实不假。我也不想坐地起价做的太过分，直说了吧，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泉水名苑的别墅，我要求一周内做完过户手续，转让到我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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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谈判（二）
　　“你疯了吗？”陈慧媛勐地拍了下桌子，终于还是被激怒了：“那里是你父亲住了半辈子的地方！你要那栋别墅！是出于什么居心？”
　　陆怀秋毫不畏惧，攥紧拳头反驳道：“他的半辈子？你不要忘了，那还是我母亲断送终生的地方！我比你们都有资格住在那里！”
　　陈慧媛气极反笑：“真是天大的笑话！刚刚还在说自己跟陆家没有关系，现在怎么却翻脸就要陆家的东西了？”
　　“不是要！是交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话并没有说完，麻烦请你听清楚之后再回应！我身上的股权可以转让给你们一半，作为交换泉水名苑的筹码。这栋别墅的市场价你我心中都清楚，就算是仅有一半的股权，也是你们赚了！”
　　陈慧媛气得发怔：“一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觉得就算我同意，你父亲会同意吗？”
　　陆怀秋无动于衷：“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之所以要这栋别墅，是因为那里有跟母亲太多的回忆。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是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他的表情严肃，丝毫不像是异想天开提出的要求。
　　陈慧媛沉吟片刻，暂且将怒气压制，耐着性子劝道：“怀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觉得陆家这么多年亏欠了你。但是做人不能这么绝，你父亲就算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他现在在法律上、在社会中都是你的父亲。你不能意气用事，将他从家里赶出去，这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你以后让他怎么做人？”
　　“你这顶帽子未免扣得也太大了。”陆怀秋反驳：“你摸着良心说话，一年到头你们是有几天住在那里的？话说的好像出了泉水别苑你们就无家可归了一样。早在母亲尚在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外面同居，这个事实你不能否认吧？”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耐人寻味：“退一步讲，这栋别墅在你看来是希望尽快处理的吧？毕竟是原先的女主人住的地方，怕是你这辈子也不想住在那吧？”
　　“你什么意思？”陈慧媛刚刚端起的咖啡又落回托盘，面色凝重的看着他。
　　陆怀秋也不绕弯子：“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今时今日虽然外界的人全都尊称你一声陆夫人，可又有几个人是真正从心里敬重的！如果不是我母亲走得早，你始终转不了正，一辈子只能是个躲在阴暗面的第三者！”
　　“你……”陈慧媛怒不可竭的瞪着他，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
　　她紧攥着拳头，随之深深地喘了口气，攥的发白的手指关节缓缓地松开。表情虽然不似刚才那般狰狞，但眼神依旧狠戾：“这么多年了，你总算是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陆怀秋，姑且我看在你喊了我这么多年阿姨的份上，我跟你一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了，我不会平白无故的任由你颠倒黑白！”
　　“这么多年来，想必你心里一直都在为你母亲鸣不平。但是我陈慧媛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关于你父亲，我们早在大学时期就是恋人。你母亲才是后来者，真要是追究第三者的名头，你母亲才是名副其实！”
　　陆怀秋早有耳闻，倒是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认识的早又有什么用？就算你们两个是真爱、青梅竹马也罢，当年他明媒正娶的人就是我的母亲！”
　　他嗤笑一声，赶在对方反驳前继续控诉：“你肯定又要说，那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是商业联姻对不对？我告诉你，当年父亲贪慕陆家的继承，选择联姻而没有选择你，你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你要怪的话也应该去怪他不够担当，明明选择了家业却又旧情难忘。”
　　这么多年压抑在心里的话终于可以发泄出来，陆怀秋越说越气愤，最后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而你！在明知道他已经成家的前提下，甘愿做小伏低，这不是第三者又是什么？别以为没有人记得这些丑恶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被人称作几年陆夫人、陈总，怕是连你自己都忘了这些过往的腌臜事了吧？没关系，我替你记着呢，无论过了多久，你都摆脱不了第三者的身份！自始至终，你都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永远都上不了台……”
　　他的话没说完，被陈慧媛端起杯子，用剩余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还不到用餐的高峰期，咖啡厅里总共没有几桌客人。两人逐渐提高的音量早已引起了服务生的注意，见此状况有个好心的服务生赶紧走过来小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二人的吗？”
　　陈慧媛的胸口剧烈起伏，这些事情是她从不愿回首面对的，如此毫不留情的搬到台面上来，真的是将她激怒了。她压着火气朝着服务生摆摆手：“没事，去忙你自己的吧！”
　　这家店是会员制的，来往的客人都是比较有身份的会员，服务生没敢多问什么，很好心的放在陆怀秋身边一块毛巾，小步退走了。
　　“真是想不到，你母亲表面看起来温柔端庄，却不知道私下里居然是这般教育你的！”陈慧媛余怒未消，小少爷方才的一番话，算是彻底撕裂的两人表面伪装的那层窗户纸。
　　陆怀秋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咖啡，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的那点丑事，放眼整个泉城又有谁不知道谁不清楚？你一个第三者，哪来的勇气去何必攀扯我母亲！”
　　“跟你相比还是差远了！”陈慧媛已经被激怒的失去理智，说话也不再留情面：“说起臭名远扬，谁比得上林丽珍的儿子，闹出同性丑闻登上媒体头条！”
　　“我就算是同性恋，也比你这种贱货高贵！”陆怀秋忍不住骂脏话，他站起身来一把将擦脸的毛巾仍在桌子上。
　　陈慧媛眉梢一挑：“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别高抬自己了！”陆怀秋厌恶的看着她：“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逞一时口舌之快！回去告诉我父亲，我的条件只有这一条。他当年可以为了继承集团放弃所谓的真爱，现在未必不能为了股权将别墅转让给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时间拖得久了，就算是一半的股权你们未必能得到。毕竟那栋别墅于我而言不过是念旧，实际的意义也不是非要得到不可！”
　　话说完，他拿起那份被咖啡溅湿了的报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出了餐厅，陆怀秋尚未能从暴怒中走出。他看着满身的狼藉，从口袋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姑且平静一下心态。
　　“先生…先生！”
　　他诧异的回过身，身后竟然又是刚才那个服务生。对方又拿了一条毛巾走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领班，对于刚刚餐厅里的事情，我表示很遗憾。”
　　到底是高档餐厅，服务态度的确很不错。陆怀秋没有迁怒对方，低声道谢接过毛巾。
　　“店里今天会有宣传拍摄，不太方便让您去员工更衣室换衣服了，还请您见谅。”
　　陆怀秋低头看看胸口的咖啡渍，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原本就不关你们的事，你不用介意。”被人善意对待，陆怀秋还是颇有些感激的，顺嘴多问了一句：“你们这还有拍摄？是电视台吗？”
　　服务生笑了笑：“算是吧，是泉城的时报新闻记者，做推广用的，马上就拍摄结束了。”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陆怀秋把毛巾还给对方，就此别过。
　　他走下台阶，远远地看向刚刚自己坐着的靠窗卡座。陈慧媛还坐在那里，显然刚才也被自己气得够呛，暂未离开。
　　想到这，他心里不禁有些畅快。这么多年来，自己忍气吞声，终于狠狠地出了口恶气，他不禁又拿出烟盒续上一支。
　　烟抽了半截，餐厅大门再次被打开。陆怀秋好奇的看过去，有几个扛着摄像机设备的人走出来，后面还跟随着刚刚那个服务生在送客。
　　想必就是刚刚所说的拍摄团队了，他没怎么在意，本想直接离开却在人群中发现了张熟悉的脸孔。他有些不确定，往不起眼的角落走了几步，从这个方向看得更清楚了。拍摄团队中的确有一个他认识的人，算是朋友的朋友。
　　他没有上前去打招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后，他思考片刻拨通了电话：“学哥，我需要再次麻烦你一件事，需要请您帮我调查一个人！”
　　林寒识那边顾虑重重。
　　陆怀秋赶紧解释：“不违法！不违法的，我保证！你只要帮我查一下他的职业跟所在单位的具体信息就可以！我待会把他的名字用短信发给你，我再次保证，绝对不会违法！”
　　再三保证之下，林寒识终于同意帮这个忙。陆怀秋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从长计议，刚刚挂断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也让他始料未及，居然是林秀秀。他接通电话，装作用轻快地声音没聊两句，不禁大声喊叫道：“什么？你跟韩野明天到泉城？已经在路上了？”
　　一连三问，陆怀秋刻意假装轻快地语气也不禁露馅了。他挂了电话，整个人有些回不过神。就在刚才林秀秀的通话中得知，林秀秀跟韩野明天就会到达泉城了！
　　这又是在闹哪一出？陆怀秋无言以对，只感觉脑子里越来越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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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煎熬
　　翌日，陆怀秋在机场接到了他们二人。
　　分别数日，大家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反倒是有些细微的尴尬。他主动上前帮着林秀秀拖着行李箱，引领着二人往外走。
　　出了大厅，陆怀秋给韩野递了根烟，两人站在路边徐徐喷吐着烟雾。陆怀秋强打起精神笑着问道：“真是，你们两个突然就过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什么准备。”
　　“准备什么？”韩野幽幽的望着他：“你走的时候不也什么都没说吗？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陆怀秋被堵的哑口无言，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中原因他也不方便多说，轻咳一声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我父亲病重了。”
　　“行了！”林秀秀不悦的看了韩野一眼：“你少说两句！”随即，她转过脸朝着陆怀秋说道：“怀秋，你的事情我们大致都了解到了。真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这要从何说起啊！”陆怀秋赶紧推诿：“秀秀姐，你千万别这么说。”
　　尴尬的气氛似乎更严重了，陆怀秋迫切的想要转移话题：“那个…小六哥身体好些了吗？没什么大碍了吧？”
　　“没事了！”韩野接过话去：“要不是他走路还不太利索，就跟我们一块过来了！”
　　自始至终，陆怀秋没敢问他们此行来的目的，默默的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有没有预定住的地方？没有的话我来安排吧！”
　　林秀秀笑了笑：“昨天晚上就已经订好了，直接去酒店吧。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待会吃饭的时候好好叙旧！”
　　“好！”陆怀秋点点头，招唿着二人往前走：“咱们去前面排队打车吧！”
　　韩野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没开车过来？”
　　陆怀秋愣住了，很不自然的挤出抹笑：“那个…对！路上塞车比较严重，我打车过来的。”
　　林秀秀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疑惑彼此映衬。韩野碰了碰他的肩膀，调侃道：“怎么回事啊，体验生活吗？是不是怕把家里的豪车开出来吓到我们两个土包子？”
　　陆怀秋不知道该做何回答，他从回来后就没回过陆家。之前在泉城的时候，家里的车的确是随便他开，但现在的情形，明显不合适了。
　　好在出租车很快就来了，这个话题并没有延伸。先是陪着他们去酒店住下，随后陆怀秋尽地主之谊，邀请他们尝一下泉城特色。
　　席间氛围还算和谐，陆怀秋不停地给他们介绍桌子上的泉城代表菜色，并且和贴心的安利泉城的各大景点。只不过他的手机也没消停，几乎隔上一会就会有电话进来。偏偏现在这个状况下，他不得不接，只好不停地告罪。
　　酒过三巡，韩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红，头脑也有些微醺。在陆怀秋又一次出去打电话的时候，他有些坐不住了，低声问道：“我怎么觉得怀秋看起来不怎么对劲呢？”
　　林秀秀没喝酒，但是同样满脸疑云。她本不想多说什么的，可这顿饭吃得的确有些不知所云，点了点头说道：“你看见没有，他手里用的还是那个山寨机。胡子邋遢的样子，怎么看起来还比不上在坎城的时候精致。”
　　韩野接着说道：“这也太接地气了，完全看不出来是徐钊描述的那种大少爷啊，就连去机场那么远，都是打车过去的。”他愣了下猜忌道：“该不会是陆家经营失败了吧？之前把他送去坎城，就是为了躲债的！”
　　“别胡说八道！”林秀秀低声斥道，转移一看打电话的人已经往回走了，赶紧清了清嗓子给了韩野一个眼色。
　　今天的电话实在是太多了，陆怀秋忙得不可开交。林寒识先是调查清楚了他拜托的事情，简洁的给他交代了几句；然后是于志扬，一如既往的对他骚扰！锲而不舍的约他见见面，鉴于前几分钟林寒识的电话，他这次没再推诿，假意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并且要求对方带着林纤纤一块约个时间见面。
　　这不算完，还有陈慧媛……
　　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跟他打电话就昨天泼咖啡的事情道歉，并且告诉他会考虑一下他的要求再做答复；最后是姑姑，陆怀秋留了个心眼，拐弯抹角的试探了好多，确定对方不是跟于志扬共同邀约后，他心里悄悄地策划了个计谋。
　　回来已经近两周的时间，太多的事情压得焦头烂额。诺大的泉城里，他深深地感觉到孤立无援。所有的事情这些时日中，都太过于被动，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今事情基本都理顺了，他不想再这么被动了。所以想着化被动为主动，正面出击！他想要做个局，主动迎战。既然于志扬如此不安分，那就先拿他开刀吧！
　　他心里算计着这些事情，随后若无其事的回到餐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太对不起了，今天实在是太忙了。菜够不够，我们再加几个硬菜吧！”
　　林秀秀赶紧拦着：“不用不用，都已经吃饱啦！”
　　“那就加个果盘吧！”陆怀秋不由分说的把服务生喊过来，加了个果盘，又加了个汤品。
　　“看你！多浪费，真的已经吃饱了。”林秀秀笑着埋怨道。
　　韩野在一边打趣：“怀秋现在是不是自己创业了，忙的跟小老板一样！”
　　“韩哥，你就不要拿我开涮了。”陆怀秋笑了，随口说道：“我能创什么业，工作都还没着落呢！”
　　林秀秀疑惑的问道：“你还要找工作吗？家里没给你安排吗？”
　　这就很尴尬了，本来就是随口一提，陆怀秋没考虑这么多。他笑了笑，打了个马虎眼：“还是靠自己比较好，就是自己想试试，哈哈……”
　　好在林秀秀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什么，她叹了口气问道：“你都不好奇我们怎么会来泉城这边吗？”
　　他怎么会不好奇，只是不敢问。陆怀秋继续装傻：“该不会是来旅游的吧？不应该啊！你们两个背着小六哥出来，也不合适啊！”
　　“滚滚滚！”韩野笑骂道：“你越来越没正行了！”
　　林秀秀也埋怨的看了看他，索性不再兜圈子：“你离开的原因我们已经都知道了，我很惭愧也很抱歉。都是因为我跟冯追，才促使你跟徐钊分开了。”
　　画风突转，陆怀秋也没料到对方单刀直入的说起这个。脸上的笑容顿时绷不住了，有些为难的别过脸否决道：“我没那么伟大，秀秀姐你想太多了。”
　　“这件事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才知道你跟徐钊承受了这么多。”韩野也说道：“基地是大家的，不应该让你们两个默默付出。怀秋，你不知道，自你离开之后，徐钊整个人的魂都像是没了一样！”
　　陆怀秋很是焦灼，他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餐盘，一言不发。
　　林秀秀接着说道：“是真的，徐钊的状态很不好。在你回泉城之后，他仿佛整个人都如同植物般枯萎了。基地那么多事情，他像是赎罪般一个人全都扛了下来。即便我们知道了详情，他也不让我们插手，全都默默地一个人承受。”
　　陆怀秋听到这终于有所反应，低着头问道：“他怎么样了？”
　　对面的二人相视一眼，韩野点点头示意让林秀秀实话实话。
　　林秀秀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小少爷，知道对方心里同样不好受，但还是直言说道：“他很不好！无论是身体还是状态！”
　　“…怎么会？”陆怀秋终于抬起头，手足无措的问道：“明明…明明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韩野烦躁的揉了揉额角：“把你送走，大概是徐钊这辈子做出的最后悔的决定，但是重新选择的话，他还是会如此。这是他亲口说过的话，他这个人太重情义，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拖累别人。你知道吗怀秋？你们在坎城住的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
　　陆怀秋睁大眼睛：“为什么？那他跟徐贞住在哪？”
　　“住在基地！”韩野继续说道：“山林上的亏损太大，保险公司迟迟没有定损，后续的补偿款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波折。违约金跟山林后续的整改都需要钱，徐钊连商量都不带跟我们商量，直接把房子作抵押去贷款。被我们发现后也是大包大揽，说什么也不让管他。”
　　“怀秋，你知道吗？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几乎是趋于癫狂的状态。”韩野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带了愁容：“他近乎疯狂的扑在工作上，整宿整宿的熬夜，累得没个人样。再不就是怔怔的发呆，一坐就是好半天。我知道，他是在想你，心里充斥着对你的亏欠，所以不停的折磨自己。”
　　陆怀秋心里难受的不行，矢口否认：“他…他没有亏欠我！而且，这几天他刚刚给我通过电话，听起来好像很正常啊！”
　　“这也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林秀秀伸出胳膊拉住他的手：“怀秋，你可能没有怪他，但是徐钊自己内心一直处于自责的状态！我们今天来找你，完全是出于自身的立场，瞒着徐钊过来的。因为我们也发现，只有提到你的时候，或者他跟你联系后，方才像个正常人。倘若再任由着他这个样折腾自己，我们真的怕徐钊这个人垮了……”
　　林秀秀攥了攥他的手，言语肯诚：“怀秋，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能不能跟我们回去？任何后果，任何阻隔在大家眼里都不算什么，只要人还在，基地不重要的！这是我们大家共同商议的结论，希望你能回坎城！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让徐钊再折磨自己！好吗？”
　　心里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立刻动身跟随二人重返坎城，但是眼下泉城的这一大摊子事情，陆怀秋又怎么可能这样不管不顾的由着性子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拒绝如何答复的，整个人混混噩噩的同二人告别，魂不守舍的回到那个破落的居民楼。
　　陆怀秋心里务必煎熬，他担心徐钊，但又明白此刻不能任性。心里在这两种矛盾抗争着变得难以忍受，他掏出钥匙正想往单元里面走，身后惊愕的唿喊让他转过身。
　　居然是林秀秀跟韩野，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怀秋？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刹那间，陆怀秋只感觉天旋地转，手里的钥匙也拿不住了，“啪嗒”一声坠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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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反击
　　不过短短两天，陆怀秋再次到了机场，这次是为了送两人回坎城。
　　极力隐藏的事情还是没能瞒住，林秀秀跟韩野不放心的跟踪，最终导致他的行踪暴露。事已至此，他也不再隐瞒，大致将自己回来后的遭遇告诉了两人。
　　但这些事情就算是原封不动的告知他们，除了唏嘘不已，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涉及到陆家内部的矛盾纠纷，且不说两人无权无势，仅仅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两个人也是捋了很久才搞清楚。
　　林秀秀提议过，与其你一个人在这边步步为营的支撑，倒不如放下一切跟着回坎城，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去！
　　这个想法陆怀秋不是没有考虑过，但看似简单的事情，如果放在自己身上，就难以实现。
　　他有他的不甘心跟决策，事已至此，现在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争取什么，同样也是在为母亲讨回公道。母亲耗尽一生搏来的股份，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同时，他否决了两人想要留下来帮他的好意。他不想拖累别人，事情最终的结果还未明朗，他可以将全身心投入去赌，因为自己是母亲的儿子，何必要牵连跟这团矛盾无关的人。
　　临行之前，林秀秀万分不放心的拥抱了他：“怀秋，万事以你个人为主。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全自己，我希望能再见到你！”
　　陆怀秋很感动，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放心吧秀秀姐，我会牢牢记得。麻烦你们转告徐钊，让他像个男人一样坚强的站起来，不要再钻牛角尖。路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跪着也应该走下去！”
　　林秀秀松开他，眼睛通红。撩了撩头发，她说道：“其实，你们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阻隔，只要你愿意，你们随时都可以再续前缘。”
　　韩野同样附和：“是的，怀秋。我知道你心里受了委屈，但是如果你真的对徐绍爱过，就应该清楚他的为人。当初的选择，你换位思考一下，也会明白他的痛苦。”
　　没有否认，陆怀秋点了点头：“我理解，同样也认可。我不否认我心里的委屈，但是对徐钊并没有埋怨。”
　　“既然这样……”韩野眼睛亮了亮，试探的问道：“那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回到坎城了！”
　　陆怀秋笑了笑：“快去过安检吧，别误了登记时间。我有我想去的地方，告诉徐钊，让他好好的振作起来，不要想我，也不要等我！祝你们一路顺风，保重！”
　　他奋力的挥了挥手，话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的二人错愕不已，站在原地唿喊了他的名字好几声，却再也没有见他回头。
　　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感情这些复杂的东西，陆怀秋暂时不想再分心。徐钊的选择固然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但接连两次失败的感情，也令他不想再考虑。
　　感情这东西，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以自身的经历深深的印证了这个结论。至于未来，他不敢考虑。或许，对徐钊依然余情未了。但即便尘埃落定，他也没有勇气再跨出那一步。
　　姑且先这样吧，以后的事情就留给以后解决吧。
　　下午时分，陆怀秋如实赴约。
　　地点是于志扬订的，不知道他是心大还是故弄玄虚。选择的餐厅居然是以前他们经常去的。
　　陆怀秋到的时候，二人以及坐在那里了。法系风格的咖啡屋，在这时间段不是高峰期。高高的卡座每一个都形成了隔离外界的小空间，配合着昏暗的光线，很适合小情侣约会。
　　于志扬跟林纤纤端坐在对面，二人身着白色套装，看起来男俊女美，宛若一对璧人。
　　“怀秋！好久不见！”林纤纤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把桌子上的糕点往前面推了推：“你快尝尝，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
　　陆怀秋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二人，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嘴角，没说什么，竟是真的拿着勺子舀起些许，将面前的西式糕点挨个尝了个遍。
　　银质的小勺随后落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鸣。陆怀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点点头：“很好吃！”
　　林秀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笑得愈发明朗：“咖啡！咖啡也是你喜欢的！”
　　于志扬温柔的看着二人，伸手很自然的跟林纤纤十指相扣，旁敲侧击的说道：“到底是一块长大的，怀秋喜欢什么你最清楚！”
　　本想尝尝那杯嗅起来香飘四溢的咖啡，陆怀秋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倒了胃口。歪着头很是不留情面地说道：“你不也是吗？咱们两个交往的时候可没少在这家餐厅约会！”
　　“当啷”一声，后面的卡座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摔碎了，很快有服务生跑过去帮忙收拾。
　　陆怀秋眼皮跳了跳，紧接着说道：“纤纤姐姐是因为知道这家餐厅有我跟于大哥很多的回忆，所以才选择在这见面的吗？”
　　“怀秋？”
　　林纤纤睫毛颤动，没再被身后的动静吸引，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陆怀秋仿若看不到，耸耸肩无辜的问道：“纤纤姐，你这又是什么表情？明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我要去云安之前，不是你安排的我跟于大哥见了面吗？不会因为你们订了婚，你就选择性忘记了吧？”
　　气氛一时间尴尬的令人窒息。
　　但始作俑者丝毫察觉不到，见林纤纤说不出话来，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你的未婚夫当时特别喜欢带我来这里，因为觉得隐蔽。现在想想…估计是怕别人撞见，万一像我一样抛头露面的上了报纸，再想入赘豪门可就难了。”
　　这番话说得很是尖锐，不单单是林纤纤坐不住，于志扬脸色也变得很是难堪。他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诚恳些：“怀秋，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感情这回事是勉强不来的，我喜欢纤纤，这完全是心之所向，不是我可以左右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怪罪纤纤好吗？”
　　“志扬！”林纤纤感动的就差落泪了，她紧紧地攥住对方的手：“你不要这么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此情此景，陆怀秋恶心的都快吐出来了。他翻了翻白眼，端起咖啡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深情直播。
　　“你们想要秀恩爱我没意见，但是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免得打扰到你们！”陆怀秋冷声说道。
　　他拿起手机，作势要起身离开。
　　于志扬赶紧阻拦：“别这样！怀秋，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陆怀秋鄙夷的看着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冷静了？”
　　于志扬像是听不到他的话，左手跟林秀秀依然十指紧扣，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之前的感情是我辜负了你。你为我去了云安，我却没等你，这点无论说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
　　陆怀秋范围到了极点，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的恋人，心里极度反胃。
　　但对方的话还没有结束：“怀秋，我对不起你。但是纤纤完全是被我拖累的，是我不依不饶的对她追求，逼得她无处可躲。我承认，我是个人渣，可是纤纤真的没有对不起你。她一直对你心怀愧疚，你不能因为对我的怨念，导致你去恨纤纤、甚至姑姑！他们都是拿你当做最亲近的人，即便是在知道你的身世后，对你的感情也从未改变过。”
　　如此声情并茂的演讲，陆怀秋有没有感动暂且未知，林纤纤早已感动的泪流满面。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冲花了，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志扬，你不要这样说，我们犯的错我们一起承担。”
　　转过脸，她泪眼朦胧的望着陆怀秋：“怀秋，是姐姐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想过，会抢了你的男朋友，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希望你不要把怨恨牵连到妈妈身上，她是真的拿你当自己的孩子来疼的。我发誓，我跟志扬会好好补偿你的。只要你能消气，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纤纤…”于志扬心疼的揽住她，朝着陆怀秋艰难的说道：“怀秋，于大哥对不起你，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开启新的生活。”
　　陆怀秋全程面无表情的看戏，到最后得到的结论，在两人口中，自己俨然变成了由于被抛弃而癫狂，因爱生恨的怨妇！
　　“结束了吗？”
　　见两个人还沉浸在双双自我感动的戏码中，陆怀秋忍不住出声打断：“如果你们表演结束了，我能说话了吗？”
　　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均是无言以对。
　　陆怀秋点点头：“看来是结束了，那我的话也要说清楚了。”
　　他低下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样东西，看着于志扬说道：“什么情情爱爱的的东西，听得怪瘆得慌的。之前不懂事，所以总是缠着你，你能换个人祸害，我比谁都要感谢纤纤姐姐。”他转眼看向林纤纤，郑重的说道：“纤纤姐姐，谢谢你，为了救我出水深火热，自己跳进了火坑！”
　　“这些事情我完全不计较，也不想追究什么，但是有件事，我需要落实！”说着话，陆怀秋将手里的东西扔向于志扬。
　　后者满脸茫然的捡起来，那是一张名片，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后，脸色终于有些变化。
　　陆怀秋看在眼里，笑了笑说道：“认识对吗？我也认识，贺久丰！托你的福，以前跟你去聚餐的时候见过一面，还记得他应该是你的学弟。”
　　他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再说的清楚点，他现在是泉城时报的记者，当初我跟你登上媒体的首家报道就是泉城时报，他就是当时偷拍的记者！”
　　于志扬脸色大变，震惊的问道：“怎么会是他？他居然跟踪我们？”
　　陆怀秋嗤笑一声，继续从包里拿出东西：“巧得很，集团虽然没有我的职务，但是多少陆家少爷的头衔到现在还很好用！”
　　边说着话，他把手里的东西拍在桌子上：“这是我让财务打印的今年为止，你的流水账单，其中有好几笔是你向财务申请的汇款，对方的户头名称就是贺久丰！”
　　他用指尖轻轻地敲着桌子，不紧不慢的感慨道：“我还在想，你就算再傻，也不会蠢到挪用公款去支付吧？但是回过头想想，或许你背后会有更大的主谋呢。于是，我又找了找，还真有！泉城时报给陈慧媛做过很多专访，大都是树立业界女强人的形象。这些报道铺天盖地，找起来并不难，所有的采访记者也都不是别人，全都是贺久丰！于志扬，我猜破了脑袋都没曾往这上面想过，你居然是陈慧媛的人！”
　　于志扬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比起陆怀秋，他此刻更重视林纤纤：“我不知道！纤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我没做过这些事情！”
　　林纤纤也吓坏了，但关键时刻还是选择相信他：“我知道的！你不是这样的人！”她拉着对方的手，转过脸看着陆怀秋：“你一定要这样吗？哪怕你如何栽赃，我都不会相信的！”
　　陆怀秋身子往后退了退，皱着眉头看着她：“姑姑这么聪明，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女儿？倒贴不说，还是恋爱脑！啧啧啧…幸亏我没答应姑姑！”
　　“你说什么？”林纤纤茫然的看着他。
　　“你要听吗？听了你又会信吗？”陆怀秋看着她，眼底带着讥讽：“姑姑自始至终瞧不上你的志扬，觉得他就是一个爱吃软饭的混账！因为知道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想要撮合我们！”
　　林纤纤大惊失色，勐地站起身来，双手支撑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不仅是她，于志扬同样满脸惊骇。
　　“激动什么？”陆怀秋没好气的埋怨一句，甚至还悠闲地喝了口咖啡：“你放心，我拒绝了，因为我看不上你！”
　　“你…”林纤纤气得险些昏厥过去，伸出手指指着他：“陆怀秋！你不要太过分了！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信不信……”
　　她的话没说完，却听得身后的卡座一声炸响，无数的碎瓷片应声飞溅出来。三个人闻声看过去，万万没想到的是，从后面卡座走出来的人，居然是满脸阴沉的陆家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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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言别
　　“妈，您怎么…您怎么会在这？”于志扬大惊失色，慌乱之中赶紧上前，想要搀扶着陆家楠。
　　到底是商界女强人，陆家楠虽然脸色阴郁，却也没有当场发作。她不着痕迹的躲开对方的手，漫步走到桌前，视线死死地定格在林纤纤身上。
　　后者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神色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随后又看向陆怀秋，矢口否认道：“妈妈，你不要听怀秋乱说，他刚才的话都是杜撰的！”
　　陆怀秋无声的笑了笑，懒得跟她争辩，悠闲地坐下去端起咖啡慢慢的品尝，完全置身之外样子。
　　陆家楠没说什么，眼神在于志扬跟林纤纤身上来回徘徊。半晌，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压低嗓门不知道给谁交代了几句。
　　林纤纤还未放弃：“妈！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跟志扬完全是为了你着想才约怀秋见面的！你要相信我们啊！”
　　“消停点吧！你还要不要脸？”陆家楠厉声斥道，狠狠地瞪了林纤纤一眼，随即眼神落在欲言又止的于志扬身上，严肃警告道：“你也一样！”
　　话音落下没多久，从外面走进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恭敬地朝陆家楠点了点头，依次将林纤纤二人带了出去。
　　陆怀秋一直端坐在那，若无其事的喝着咖啡，似乎对林纤纤以及于志扬怨恨的眼神看不到，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餐厅在片刻的喧杂中重新变得安静，陆家楠将自己的手包放在桌子上，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但是感觉又那么的陌生。
　　放下杯子，陆怀秋抬起眼眸，轻声问道：“姑姑怎么这么看着我？”
　　“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姑姑？”陆家楠冷声质问道，脸上的阴郁仍未褪去：“若不是今天你做了这个局，怕是还不会告诉我其中曲折吧？”
　　陆怀秋笑容苦涩：“如果我直接告诉您，那你是选择相信纤纤还是相信我？”
　　终于，陆家楠坐了下来，坐在了刚刚于志扬跟林纤纤坐过的沙发上。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没再提及，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招唿了声服务员吗，将那二人的餐具收拾下去，给自己点了杯冰水。
　　陆怀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知道姑姑心头的怒火并未波及到自己身上，还是可以继续谈下去。
　　“你去找过陈慧媛了？”陆家楠握着装满冰水的杯子，没急着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那团冰冷。
　　没有否认，陆怀秋点了点头：“进展很狼狈，我被她泼了满身的咖啡。”
　　“那贱人居然这么猖狂？”
　　陆家楠岂会不知道自己的行踪，陆怀秋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只当做对方什么都不知晓，老实的说道：“因为我喊她第三者，说她是贱货，所以直接撕破了脸。”
　　饶是陆家楠心里早有判断，听闻此话也不禁心生畅快，脸上的阴霾稍稍消退，问道：“你是故意的吧？拿她当出气筒呢！”
　　“谁让她那么猖狂！”陆怀秋耸耸肩：“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还真的以为大家不知道她什么出身，用什么手段爬上来的！”
　　陆家楠点头：“这倒也是，我忍她很久了，倒是让你先出手了。”两人往来交谈，仿若已经自成一派，完全没有提及半句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半天，掌心中的冰水已经趋于常温。陆怀秋那厢也终于不再兜圈子，直奔主题：“姑姑，你还认我这个侄子吗？”
　　“你这叫什么话？”陆家楠挑了挑眉梢，疑声问道：“我几时说过不认你的话？自始至终，我都在强调会拿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不会因为你的血缘关系而改变什么。”
　　话是这么说，能够信几分两人心里各有分寸。陆怀秋表面感动，心里却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只能继续隐忍，继续示弱：“我知道的，姑姑还是值得依靠的人！”
　　陆家楠占尽了先机，这个时候反倒不开口了。终于，她端起了那杯已经有了温度的冰水，缓缓的饮了一口。
　　陆怀秋注视着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眼下的交易，沉吟片刻，他直言道：“姑姑，你之前说过，希望我身上的股权至少要给你保留一半。”
　　“这话说得蹊跷！”陆家楠放下杯子，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你不要跟我说，即便你已经跟陈慧媛撕破了脸，你还是要留一半给她？”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陆怀秋在心底感慨。这次他没再推诿，不再故弄玄虚：“是的！因为我要泉水别苑的别墅！”
　　陆家楠跟陈慧媛听到后的反应差不多，只不过震惊之余没有愤怒，反倒是有些质疑：“你父亲会舍得给你？”
　　“我不知道。”陆怀秋摇了摇头：“但是我只要那栋别墅，没有其他的可选项！”
　　“那我呢？”
　　话锋一转，陆家楠问到了自己身上：“你准备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怀秋深吸了口气，端坐着摆正身子，双目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要钱！姑姑，我跟你一样，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一样把您视作自己的亲人！”
　　同样的话被对方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陆家楠方才体会得到是什么感觉，话里的真心有有几分。她没有直接否决，耐着性子听对方把话讲完。
　　“所以，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变数，让我直接把股份转让给你也是可以的。”他双手交叉握紧，言语肯诚：“但是现在，我实在是出于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况且要离开泉城，也需要资金的支持。姑姑，我可以接受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再折扣八个点跟你交易！您觉得如何？”
　　他的话中肯又卖乖，陆家楠心里兜兜转转却也挑不出毛病，索性问道：“你想要多少？”
　　陆怀秋手心中一片湿濡，咬了咬牙说道：“五百万！您觉得可以吗？”
　　陆家楠没有急着回应，反倒是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着急用钱？出什么事了吗？”
　　“未雨绸缪啊！”陆怀秋打了个哈哈：“必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权当做我不成器吧！离开泉城，我不觉得我的未来会有多么的光明，所以想多给自己争取些资本。”
　　这明显的敷衍，陆家楠也就听听得了。她也没深入追究，反倒是感慨一句：“你要是也算不成器，那纤纤就真的不用活着了！”好在她并未深入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就仅是五百万，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有！”陆怀秋咬了咬嘴唇：“当然还有其他的：第一，我还是希望跟姑姑不要断了关系，鉴定结果出来后，您在我心里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第二，我跟陈慧媛的谈判还未结束，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所以我希望姑姑可以保证我在泉城的安全！”
　　“你就不怕我会跟你父亲一样？”陆家楠幽幽的问了一句。
　　陆怀秋摇了摇头，眼眸中的光彩渐渐变得黯然：“那也没办法了，命该如此我也无力挣扎了。”
　　陆家楠深深地注视着他，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对面的人。很久，她像是在心里下定了什么决心，点点头：“我答应你，为了你刚才的第一个附加要求！”
　　“姑姑？”陆怀秋勐地抬起头，心里的冲击跟惊喜是难以掩饰的。
　　“或许，你刚才说的话不尽真实，全是为了达到目的、以退为进哄骗我的谎话。”陆家楠的话有些感伤：“但姑姑先前跟你说的话绝没有哄骗你的意思，姑姑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这句话永远做效……”
　　直至陆怀秋回到小破楼，他似乎还没回过神。
　　绝对没有想过，姑姑这边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他有些不切实际的拧了拧自己的脸，不是在幻想。或许是从小对亲戚的匮乏，父亲的冷漠对待以及现在正经历的一切，导致他对亲情的认知只剩下利益与利用价值。陆家楠或许存有私心，但直至这一刻他方才完全的相信，姑姑对自己的确是存了感情的。
　　感动是必不可少的，内疚跟惭愧也同时在心底井喷。这次回来，他不得不做好完全的准备，步步为营，对曾经的亲人再三提防。那份藏在角落里岌岌可危的亲情，终于因为陆家楠的痛快决定而越过了心里的防线，到底自己还是有人在乎的。
　　协议达成，执行力度也很迅速。陆家楠做事素有雷厉风行的名声，转账、股权变更签订，协同安排了一行人暂时听从陆怀秋的指挥等等…这些事情不过区区两天就已经办理完成。
　　看着账户里那一大长串的数字，陆怀秋愈发觉得不太真实。他的感慨与唏嘘并没有占用太多的时间。因为要在泉城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父亲跟陈慧媛的谈判还未明朗化，怕是还有一场恶战！想到这，刚刚松懈的心弦不禁又绷紧了。
　　傍晚时分，他接到了远在坎城的电话，毫无疑问，还是徐钊。
　　估计是林秀秀跟韩野来这里找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那两个人不知道是口风不紧还是故意为之，自己在泉城的种种遭遇跟现状，全都原封不动的告知了徐钊！
　　原本就心存愧疚的人，在听闻此话后更是后悔的简直想要杀了自己。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中，多半全是徐钊的忏悔与认罪。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带入让陆怀秋陷进此等绝地的罪魁祸首，大有几分想要以命抵偿的意思。
　　陆怀秋静静地听着，对方叙事混乱，说话颠三倒四，言语中的愧疚能听得出来是发自肺腑。他没有打断，由着徐钊在那边发泄。
　　终于，在徐钊声音趋近于消停的状态时候，陆怀秋方才回应：“徐钊，我接受你的道歉，并且需要告诉你，我没有怪过你。”
　　“怀秋，我去找你好不好？你一个人面临这样的陷阱，我真的太不是人了…我恨不得……”
　　“你听我把话说完！”听着对方又要上演新一轮的负罪，陆怀秋终于出声打断：“我的身世、陆家的纠纷以及我所身处的环境，这些全都不是你造成的！我知道你对于放弃我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也在意！但这件事不能跟现在的状况混为一谈，它们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你不必为了这些事情而自责。”
　　“怀秋，你不必替我开脱，我知道……”
　　陆怀秋再次打断：“你不知道！陆家跟我的纠葛，从把我抱来的时候就已经种下因，即便当时你硬着头皮把我留下，现在我所面临的事情也只会推迟发生。所以徐钊，我没有替你开脱，你本就不在这团风暴之内。”
　　电话那头难得平静了些许，徐钊似乎听进去了。稍稍平复了些情绪，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么激动了：“那么…我去找你好吗？”
　　可怜兮兮的语气跟记忆中的那个英武果决的男人完全对不起来，陆怀秋何尝不希望他在自己身边陪着，但即便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有他陪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摇了摇头，狠心拒绝道：“不好！即便你来了也帮不上我什么，现在你该做的是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振作起来！而不是整天被这些捉摸不透的感情影响到一蹶不振！”
　　“你既然如此在乎基地，在乎山林，就应该振作起来将基地重新撑起来！”陆怀秋声音隐隐提高：“你知道的，你的身后站了那么多人，奶奶、徐贞、小六哥、秀秀姐韩野他们，你是他们的顶梁柱，你如果倒下了，那就真的辜负了当时送我回来的选择！”
　　这正是徐钊心底的痛处，他涩声喊道：“怀秋……”
　　“还有，你还记得当时在坎城你给我用的那张银行卡吗？”陆怀秋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明天，我会往那张卡里汇一笔款项！你把房子重新赎回来，剩余的钱用作基地的重新启动资金，将受损的山林重新恢复！”
　　徐钊想也不想登时否决：“我不要！你从哪弄来的钱？我不要！你不要给我汇款，你现在的状况又何必管我！”
　　早已预料对方的反应，陆怀秋叹了口气说道：“徐钊，像个男人一样！大丈夫能屈能伸，除了基地你如果有更好的出路也能成，既然没有，就应该把基地重新建设起来！这钱不是给你的，我是为了你身后面的那些人，他们也是我的朋友跟家人。还有，你如果觉得不安心，也可以当做是借的，到时候基地运营正常了，你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就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徐钊即使再排斥，也无话可说。
　　他将话筒贴着自己的额头，仿佛是在感触陆怀秋的余温。半晌，他小声问道：“怀秋，你还会回来吗？”
　　“回去？”陆怀秋勉强笑了笑：“我本就不属于那里，又怎么谈得上回去？”
　　徐钊彻底没了主意，喃喃的反问道：“那以后…你，你要去哪里呢？”
　　“去我该去的地方！”推开窗户，陆怀秋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眼神也有些迷离：“去我想去的地方，不是因为某个人的原因，也不是某件事的影响，纯粹是因为我个人的内心，等尘埃落定，我会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他笑了笑，郑重的跟电话里的人告别：“再见了徐钊，你好自为之。不要再记挂我了，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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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决裂
　　时隔将近一年的时间，陆怀秋终于又站在了陆家大院里面。
　　眼前的别墅，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好的、坏的，自己成长中的重要记忆，一时间走马观花般似得在眼前闪过。
　　陈慧媛自从跟自己撕破脸后，便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虽然事后假惺惺的给自己打过电话，单纯为了泼咖啡的事情道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联系。
　　处理完姑姑那边的事情，这头终于有了动静。出乎预料，居然是陆仲南亲自打给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这个被他称作父亲的人难得喊了他的名字：“怀秋啊，有什么事回家来谈吧！毕竟是家事，不宜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向来如此，他是最要面子的。当时送自己去云安也是这样，若不是闹得满城风雨，父亲断不会发那么大的火气。他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感情，哪怕是厌恶也少得可怜。唯独那一次，他大动肝火，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给他丢了人，丢了陆家的颜面。
　　“陆少，都准备好了。”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将陆怀秋拉回现实，他应了一声，再次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别墅，随之脚步沉重的走了进去。
　　离开了那么久，屋里屋外的摆设全都没变，如当时一样的冷清，也能从侧面看得出来他们夫妇不怎么回来。
　　陆仲南早已等候多时，他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左手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没有前两天在医院的时候状况好。陈慧媛坐在旁边，正从刘妈端着的托盘里取过茶杯，依次放在两个身着正装的中年男子面前。
　　闻声陈慧媛看过来，客套的笑容随之浮现：“怀秋来了，快过来坐！”
　　陆仲南也朝着他看过来，眼里的漠视终于不似以前那么明显，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敌意。到底知道他身上还有筹码在，他没说什么，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陆怀秋早已麻木，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过去就坐在陈慧媛的对面。刘妈随之又加了杯茶水，面色颇为担忧的看着他，弯腰将茶杯放下退去一边。
　　“看来是有客人在啊，我来的真是不巧。”话虽然这么说，但陆怀秋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感觉，径自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陆仲南随之重重的喘了口气，陈慧媛看在眼里抢着开口：“不是外人，都是你父亲的朋友。想来你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泉城公证处的薛委员，旁边的是检察院的孟检察官，你都喊叔叔就好了！”
　　两个中年人看起来面容严肃，感觉都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只是朝着陆怀秋微微颌首，算是打过招唿。
　　陆怀秋僵坐在原地，面色还算笑得自然：“真是难得，从不知道父亲还有司法机关跟公证处的朋友，失敬了。”
　　他的话恭维又刻薄，哪里像是作为儿子说的话。
　　陈慧媛迎合着笑道：“你从小不爱参与家里的社交场面，不知道的事情自然很多。”
　　说着话，她瞥了眼主座上的陆仲南，二人交换了下眼神继续说道：“怀秋，你这两位叔叔也不是外人。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家在泉城往夸张了讲也算是大户人家，琐碎又烦心的事自然也更多一些。今天喊着二位过来，也是没把你们当外人，算不上家丑外扬了。”
　　陆怀秋冷眼看着陈慧媛，很是疑惑的问道：“家丑？什么家丑？小妈是在说谁呢？”
　　小妈这个称唿，成功惹恼了陈慧媛。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碍于身边的两个外人，她倒是忍住了没发作，冰冷的视线扫过陆怀秋的脸，随即扭过脸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陆仲南清了清嗓子，眯着眼睛看向他。
　　到底这么多年对方在自己心里一直都是认准的父亲，这一记眼神几乎将陆怀秋牢牢地锁定。他仿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喘息都有些艰难。
　　“怀秋啊！”陆仲南开了口，音调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你是陆家领养的孩子，无论跟我还是你已经去世的母亲，在生物学上面都没有血缘关系！”
　　早就已经清楚的事实，但这样单刀直入的摆到台面上来说，还是他那所谓的父亲道出。陆怀秋仿若被一把利刃直接刺入，狠狠地钉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陆仲南的视线仍然锁定着他：“亲子鉴定你也已经做了，这些事情你都清楚。今天喊着你的两个叔叔过来，不是为了别的。你母亲的股权乃是我赋予的，你不是陆家的孩子，本身就不具备继承资格。这些话原本我以为一辈子派不上用场，但根据你对你陈阿姨的做法跟态度，我实在是太失望了。你的要求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所以我要收回本就属于陆家的东西！”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道理跟逻辑完全没毛病，陆怀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呆怔的坐在沙发上。
　　“陆少爷！”那位被称作检察院的孟检察官扭头朝他说道：“姑且还这样称唿您，在法律意义上，陆总所阐述的均是事实。还请您配合，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就连钢笔跟印泥也都准备好了，一并放到陆怀秋面前：“陆少爷，请签字吧，不是您的东西，就应该还回来！”
　　陆怀秋僵硬的伸出胳膊，拿起那份文件。他用牙关死死地咬着舌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目了然的文件，标题即是股权转让。他拿着那份文件，缓缓地站起来，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竟是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笑的癫狂，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我是想来接手泉水别苑的房子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抖了抖手中的文件，目光从陈慧媛身上转移到陆仲南脸上：“房子的事情一概不提，反倒我身上的股权也都要被收回？这不是个笑话吗？哈哈哈…”
　　陈慧媛抿着嘴笑了笑，眼底的畅快不加掩饰。陆仲南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由着他发疯。
　　“陆少爷，您还是不要抵抗的好！”孟检察官拿起钢笔，试图递给他。
　　陆怀秋的视线扫向他，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反手直接将那支钢笔击落在地，怒声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说让我签字就要签？陈慧媛说你是门神护法，我是不是就得给你磕头上香啊？”
　　“你……”孟检察官一时语塞，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慧媛勐地站起身，接过话茬：“如果你不信，这二位均可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件……”
　　“何必呢？”陆怀秋打断她的话：“倘若你们的瞎话真的合法，直接去法院起诉我不是正好，大家法庭上见，不比这里来的名正言顺！”
　　陈慧媛勐地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知不知道闹到司法层面，将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母亲当年用卑劣的手段获得了股权，现在又换做你想要用本就属于陆家的股权来换取陆家的东西！你可真是你母亲的好儿子！”
　　“陈慧媛，你伪善的脸皮终于撕破了！”陆怀秋毫不畏惧：“卑劣的手段？我母亲是陆家明媒正娶回来的陆家夫人，卑劣两个字用在你这种第三者身上怕是更合适！还有，你不懂法律不代表我也是法盲！我身上的股权并非继承得来的，是我母亲生前转让给我的！”
　　说罢，他将手里的文件重重的扔在桌子上：“我不会签的！我会申请正规的司法程序，既然你们笃定我的继承是不合法的，那就等待法院传票吧！集团的影响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何干！”
　　说完话，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却不想，门外紧接着跑进来一行人，七八个身着西装的男子，死死地将门口守住。
　　“陆怀秋！你不要脸面了，陆家还是要继续做人的！”陈慧媛踩着高跟鞋走到他身边：“你在泉城早就身败名裂，凭什么陆家要跟一块丢人！”她气急败坏的朝着门口为首的人交代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谁敢？”陆怀秋怒目而视。
　　刘妈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哀嚎着劝阻：“使不得使不得呀…”她扭头看着陆仲南，乞求道：“老爷，秋少就算不是您的骨肉，他也是您看着长大的，跟您的亲生儿子又有什么区别？您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陆仲南不为所动，言语冷彻：“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陆怀秋心里满是酸楚，他攥紧拳头将刘妈推到一边去，点点头说道：“很好，今天咱们就把话都说清楚了。您不想认我这个儿子，我同样不愿意认您这个父亲！从今天起，一笔两个陆字，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小畜生！”陆仲南直接被激怒，不顾及自己还在输液，怒急之下直接抄起面前的茶杯，朝着他狠狠地砸了过来。
　　只听着一声茶杯落地的破碎声音，陆怀秋被砸了个正着。刘妈惊唿：“秋少，你不碍事吧？”
　　陆怀秋的额头登时传来一阵钝痛，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中的地方，指尖顿时沾染了血渍。
　　陆仲南的怒气依旧未消，气急败坏的指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忤逆的畜生给绑起来！”
　　门口守着的人这才有所反应，纷纷围了过来，刘妈死死地挡在陆怀秋跟前，誓死护着他：“你们要做什么？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怀秋捂着头同样也在抵抗，整个大厅顿时变得鸡飞狗跳，乱糟糟的闹成一团。
　　陆仲南糟心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陈慧媛坐在他跟前，不断地帮他顺气。但眼瞅着陆怀秋还没被制服，外面忽然又冲进来一人向他们汇报：“陈总！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忽然来了好多记者，说什么也要冲进来，就快要挡不住了！”
　　“什么？”陈慧媛快步跑到窗口，眺望了眼外面的情况，随即她喊了句什么，但是大厅里闹腾的动静太大，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
　　她拉过身边的花瓶直接推翻在地上，极力的怒喊道：“都给我住手！”
　　随着剧烈的响动，双方终于暂时停了手。陈慧媛的双眼如同蝮蛇般毒辣的盯着陆怀秋，疾步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质问道：“外面的记者是不是你安排的？”
　　陆怀秋攥住她的手背，狠狠地甩到一旁。额角的伤口一直未包扎，血液已经染花了他的半张脸，配合着他狰狞的面孔，宛如杀神一般：“是又怎么样？你不是很有经验吗？当时泉城的报道，不就是你的杰作吗？你收买了于志扬跟贺久丰，送我登上泉城的各大版面！大家礼尚往来，轮到你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贺久丰的名片，毫不留情的扔在对方的脸上。
　　“住手！都给我住手！”
　　陆仲南自行将手背上的输液管扒掉，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脸色铁青的命令道：“全都给我住手！”
　　陈慧媛见状也顾不上其他了，捡起地上的名片快步跑过去搀扶住他。
　　“你们都出去！小畜生！把你安排的记者也都赶出去！”陆仲南捂着胸口咳嗽个不停，见屋里的人毫无反应，随之咆哮道：“听不懂人话吗？都给我滚出去！”
　　陆怀秋面前的几人全都灰熘熘的撤了回去，连同那两个中年男子也跟着出去了。他搀扶着刘妈坐到一边，犹豫了下还是掏出手机，跟外面交代了两句，暂时也稳住了外面的局势。
　　陈慧媛端过水杯，不知道给陆仲南喂了些什么药，又给对方顺了好一会的气，轻拍着他的胸口。片刻之后，陆仲南的脸色终于好了很多。
　　他推开陈慧媛，冷漠的看向陆怀秋，声音沙哑地说道：“想不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倒是养出来一头狼崽子！”
　　陆怀秋同样漠视着他，没吱声。
　　“当年我就不应该答应你母亲，碍于她苦苦哀求要抱养你。我一时心软，可怜你母亲没有生育能力，酿下大祸引狼入室，才导致今天这一幕！”陆仲南冷笑道：“你以为你母亲很爱你吗？你不过是她打发时间的工具，跟养只小狗小猫没什么区别！”
　　刘妈一把拉住陆怀秋的衣袖：“不是的！不是的！太太绝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样温柔端庄的性格，绝不是老爷说的这般！”
　　陆怀秋安抚的拍了拍刘妈的手，无所畏惧的看着陆仲南：“当年的是非对错我不曾参与，我也不想揣测。但是母亲对我的好，我自己心里清楚。她已经去世多年，本应含笑九泉，不应该成为你我争锋用来口诛笔伐的道具！”
　　他站直身板，迎合着陆仲南强大的气场，反驳道：“母亲尚在人间的时候，你就与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不清不楚。这么多年了，倘若真的是我母亲的问题，你们又岂会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让我这个抱养来的孩子顶着陆家独苗的名衔，到底当年究竟是谁的主意？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我不过是陆家的一块遮羞布！遮得是谁的丑？绝不会是我母亲的丑！”
　　“……你！”陆仲南再次勐烈的咳嗽起来，这回咳得尤其厉害，仿若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了。陈慧媛赶紧端着杯子凑到他的嘴边，却被他直接推翻：“好！很好！”
　　陆仲南忍住咳嗽，说话的声音仿若是破风箱一般：“你想要泉水名苑的地产，我给你便是！你喊了我二十多年的爸爸，当了你这么多年的老子！给你倒是也不亏！”
　　“怀秋，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最后施舍给你的，也是你最后在陆家得到的东西！”陆仲南推开陈慧媛搀扶的手，硬撑着自己站起来：“你刚才说得对，一笔两个陆字，你虽然姓陆，却不是我的陆字！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你跟你母亲一样，都是上赶着来的讨债鬼！”
　　关键时刻，陆怀秋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落眼角。他迅速地擦了擦，沉重的点点头应道：“多谢您的成全，我代表我已故的母亲谢谢您！”
　　随后，他朝着陆仲南缓缓跪下：“这么多年的养育，虽然没有投入过感情，但我在陆家长大的事情不假。”他双手撑地，结结实实的朝着陆仲南磕了个响头，抬起眼睑死死地看着对方：“陆先生，就此别过了。我祝您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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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尘埃落定
　　别墅的过户很快办理完成。
　　办理过户时的手续，股权的转让等一系列合同签订，全都是姑姑派来了专门合作的律师协同办理的。
　　据说当天在陆怀秋给陆仲南磕头祝福后，老爷子撑着一口气目送他离开后，直接被气得重新回了医院，救护车都出动了。
　　到底还是自己年轻气盛，半句话的亏都咽不下去。倘若真把人气得就此撒手人间，怕是自己在泉城的恶名只会更加妖魔化。
　　手续办理完成后，陆家楠陪着他走进了这栋充满了回忆的别墅。陈慧媛做事干净利索，别墅里除了承重墙，其余的东西在这短短的几天中早已被搬的干干净净。
　　陆怀秋虽然惊愕，但也能够理解，那个女人的伪善他早就心知肚明。空了也好，被她用过的东西如果还存在，对自己而言也是够反胃的。
　　陆家楠双臂交叉抱在胸口，笑着问道：“你这是准备打算睡地铺吗？”
　　她提议道：“姑姑给你安排人重新装修一下，这段时间你先住到姑姑家去。等都收拾利索了，你再搬进来。纤纤那边你不用理会，她跟于志扬已经彻底断了。”
　　陆怀秋再三考虑还是婉拒了，林纤纤固然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他不想再麻烦姑姑了。陆家楠跟陈慧媛的集团争夺正处于白热化，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他帮不上忙，自然不想再添乱。
　　“真的要离开这里吗？”陆家楠倒是也不勉强他，只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姑姑就是好奇，你既然要离开，干嘛还费心争夺这处别墅呢？”
　　陆怀秋笑了笑：“怕是心里的执念作祟，我对泉城的念想，最多的都在这栋别墅里面。还有，离开了不代表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总不能我每次回来探望姑姑的时候，都要借宿在姑姑家里吧！”
　　陆家楠也笑了：“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回来看望姑姑。”
　　姑侄两个相视一笑，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并肩从空荡荡的别墅里走出来。
　　看着面前这栋今非昔比的别墅，陆家楠心里同样感慨万千，她拍了拍陆怀秋的肩膀，好奇的问道：“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陆怀秋老实的摇了摇头：“我想先出去散散心，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心里面累得很，想出去放松放松。”
　　陆家楠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大抵待会还有事情忙。她附和道：“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但是无论去哪都要记得报平安。你要知道，在泉城这里，姑姑会一直记挂着你！”
　　陆怀秋鼻头一酸，赶紧揉搓了把脸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主动上前，一把熊抱住陆家楠。
　　“你这孩子！”
　　毫无预兆的拥抱，陆家楠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谢谢你，姑姑！谢谢你还认我！”陆怀秋把脸埋在陆家楠的肩头，闷声说道。
　　陆家楠心里也有些难过，她叹了口气抚了抚怀里人的后背：“姑姑说过很多次了，你是姑姑的孩子，这都是应该做的。”
　　说了些煽情的话，陆家楠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胡乱捶打了陆怀秋几下，语调轻快的说道：“好啦！姑姑还得去集团开会，离开走之前跟姑姑吃个饭，你走的时候就不去送你了。但是只要回来了，要记得告诉我，无论如何姑姑都会去接你回家！”
　　目送着陆家楠的车子离开，陆怀秋面朝着别墅，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所有的事情像是都已经尘埃落定，但他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别墅的重新整理工作，购置家具家电，等等的琐碎事情，在最后逗留的日子里，陆怀秋全都亲力亲为。
　　离开之前，他将备用的钥匙分别交给了刘妈跟姑姑，刘妈照顾了母亲一辈子，又把自己照顾长大。是时候该休息了，他帮老人重新修缮了房子，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添置他觉得适合养老的东西。
　　尽管刘妈一再拒绝，但还是被陆怀秋强行留下了。为了减轻刘妈心里的负担，陆怀秋只好拜托她定期去别墅清扫整顿，并且抽空代替他去给母亲扫墓，刘妈方才安心。
　　看着面前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小少爷，刘妈担忧的问道：“你说你一个人出去，什么事情都要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陆怀秋笑得没心没肺：“我肯定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那到底是去哪里呢？”
　　陆怀秋托着下巴遥望着远方，含笑说道：“去我想去的地方，我一直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那是藏边！
　　他曾跟于志扬约定，要一起去藏边看星星，但跟于志扬现在已经形同陌路；也曾跟徐钊交换过各自的向往之地，二人的见解不同，想去的地方也不同。
　　现在，陆怀秋不为了别人，只为自己。他要去藏边，去看一下近在眼前的星空！单纯为了自己，去完成自己的心之所向！
　　去藏边，他这次做足了功课，决定遵循网上最安全的路线。时间虽然久一些，但是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交代好泉城的所有事情，在出行前一天还去给母亲扫了墓，在隔天他终于踏上了去往藏边的路程。
　　根据路线，他需要先乘坐飞机去往蜀地，稍作整顿后然后乘坐普快赶往藏边。
　　隔天，在阳光明媚的日头下，他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的出现在街头，准备赶往机场。机票跟火车票早已订好，行李箱里满满当当全是刘妈塞得各种吃食，衣服都没能放几件。
　　网约的车子还未到，站在路口他不禁感慨泉城有多小，在即将离开这里的最后，他居然还能遇见于志扬。
　　不禁感慨到底是泉城太小了，还是两人孽缘情深。
　　于志扬穿着十年如一日的白衬衫，倒是看不出被林纤纤退婚后的挫败感。他也发现了陆怀秋，居然也不避讳，笑着迎了过来。
　　“这是要出远门？”
　　陆怀秋错愕的看着他，没有考虑过再见面二人还能打招唿。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艰难的点点头：“对，出门。”
　　很自然的，于志扬拿出烟盒递过来。
　　“谢谢！”陆怀秋摇了摇头：“我戒了，你之前不是不抽烟的吗？”
　　于志扬倒是也没再让，径自点燃一根，勐抽了几口后说道：“你去云安后，我就学会了。”
　　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尤其二人还是曾经的恋人关系。陆怀秋尴尬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见他没再开口，于志扬继而问道：“怀秋，你怪我吗？”
　　陆怀秋愣了下，眉梢挑了挑，反问道：“你现在沦落至此，你怪我吗？”
　　于志扬深深地抽了口烟，随即将烟头直接扔在脚边狠狠踩死。他摇了摇头：“你让我失去了所有，但是我心里生不出恨意。”
　　“怀秋，或许你还在埋怨我的所作所为，但是我虽然后悔，可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怕是我还会这样做！”于志扬收敛了笑容，神色有些落寞。
　　他看着陆怀秋，神色有些恍惚，逆着光觉得对方的脸有些不太真切，像是依稀穿越到两人年少的时期。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能理解，家道中落的我，怎么会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的你可以理解的呢？”
　　“你触手可及的东西，换做我的话，可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够得到。”于志扬苦笑一声：“你知道吗，喜欢你的感情不是假的，但是我有我想要的未来。在我没有成功之前，是没有资格面对心里的感情的。”
　　陆怀秋摇了摇头：“我不理解，但也不想探究。你充满自负的人生，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心态作祟。你有想要的未来这没错，错的是你的未来不应该靠拉踩别人来实现。”
　　手机轻轻地震动几下，陆怀秋看了看路口说道：“车子到了，我该走了！”
　　说罢，他错身准备离开。
　　没曾想，于志扬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怀秋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回过头眼神凌厉的看向他。
　　好在对方及时松了手，笑容重新出现在于志扬的脸上。明亮的笑容在皎洁的牙齿衬托下，即便今时今日看起来，同样还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陆怀秋不禁垂下眼睑，不想再看那抹伪装的美好。
　　“我有负于你，现在变得一无所有，也是拜你所赐。怀秋，我不欠你什么了，咱们扯平了！”
　　刹那间，所有的往事涌上心头。陆怀秋心底居然还会泛起苦涩，他甩开对方的手，拉着行李箱走到车子跟前，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于志扬还站在原地，抄着口袋眺望着他。
　　陆怀秋深吸了口气，跟司机交待一句快步走了回去。他看着于志扬，看着面前这个占据了自己整个青春年华的男人。
　　在于志扬好奇的目光中，他攥紧拳头用足力气朝着对方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拳。对方毫无防备，被他的重拳打的后退几步，勉强站稳。
　　陆怀秋甩了甩生疼的拳头，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现在扯平了，你不在欠我什么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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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完结章
　　“各位旅客你们好！于10：20分，从蜀地开往藏边的K11077班列车即将停止检票，请还没有登上列车的旅客尽快……”
　　拖着重重的行李箱，陆怀秋穿过人群，十分艰难的挤到了自己所选的软卧车厢。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坐软卧，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旅行。
　　除去装修别墅的钱以及给徐钊汇过去的钱，银行卡里还有不少余额。所以他也没委屈自己，毫不犹豫的买了软卧。并且为了方便，他把上下两个铺位都买下来了。
　　磕磕绊绊的找到了自己的铺位，对面的上下铺还空荡荡的，不知道稍后会不会有同行的旅客。他这次做足了功课，据说藏边海拔高，容易有高原反应，坐普快可以慢慢的适应。
　　他规制好行李箱，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脑海中浮现的是当时去蒙达的场景。感觉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时间久远具体的过程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刻在脑海中的仅剩徐钊的那张脸以及沿途的诸多照顾。
　　火车即将发动的鸣笛声远远传来，陆怀秋眼神不由变得黯淡。他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外头车厢的走廊忽然传来了拉动行李箱的声音，一只黑色的行李箱首先映入眼帘，八成是对面那两个铺位的乘客。
　　陆怀秋好奇的看过去，紧随着行李箱出现的主人，不禁让他直接愣住了。
　　那人五官硬朗如雕塑，浓眉大眼，理着极为精神的寸头。身材修长，英武却不粗壮，身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不是徐钊还是谁！
　　他整个人看傻了眼，呆怔的坐在原地，木讷的看着人一步一步拖着行李箱走到他的面前。
　　一个月未见，徐钊似乎比原先消瘦了不少。他走到陆怀秋跟前，将手里的包裹小心放下，也顾不得收拾行李箱，小声说道：“早晨一定又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皮蛋瘦肉粥，还有你爱吃的小笼包。”
　　包裹一经打开，在蜀地这种天气中，居然还潺潺冒着热气。
　　陆怀秋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疑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列车轻晃一下，窗外的景色缓缓地在视野中远离。徐钊突然出现带给他的震惊还未消退，对方将保温盒递给他，又把勺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陆怀秋傻傻的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随后他立即反应过来，不悦的把保温桶搁置在小桌上，再次追问：“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辆列车上？”
　　徐钊挠了挠头蹲在他跟前，眼巴巴的瞅着他：“如果我说这是咱们的缘分，命中注定的巧合，你会相信吗？”
　　“滚蛋！”陆怀秋直接给了他一脚。
　　小少爷不相信这种浪漫的说词，徐钊也只好坦白：“那个…当时藏你的钱包时，我给你的身份证拍过照片……”
　　陆怀秋瞪圆了眼珠，气鼓鼓的瞅着他：“所以呢？”
　　“从你订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徐钊赔着笑从地上站起来，把保温桶又端起来：“我知道我这样有些无耻，但是我也没办法了。你尝尝，我在蜀地等了你两天了，这真的是我亲手做的，多给了宾馆老板一天的钱，人家才让我用的厨房！”
　　陆怀秋哪里吃得下去，赶紧推开：“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吧！”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感，站起身来回渡了两步，随即质问道：“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行程，你跟过来是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你是出于什么立场来找我的？”
　　“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徐钊把保温桶放到一边，满脸诚恳地说道：“怀秋，我完全没有恶意的，只是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来追随你！”
　　说着话，他又凑过身去，情不自禁的拉住对方的手：“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也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的那种想……”
　　“你如果再这么恶心的说话，现在就滚出去！”
　　陆怀秋不为所动，毫不犹豫的抽回自己的手，烦躁的走回铺位，直接躺了上去，压着脾气说道：“既然你知道你是欠债人，就应该好好地整顿基地，努力赚钱，早日把钱还给我，这才是正途，而不是跑来我这里耍嘴皮子！”
　　“可是我想你是真的啊！”徐钊委屈的说道。
　　小少爷不为所动，干脆直接转身面对着里侧，闷声说道：“你愿意在这发疯就发吧，我要休息了！”
　　“别啊！”徐钊也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旁边嘟囔道：“你起来看看风景啊，好不容易咱们一块出门，你别光顾着睡觉啊！”
　　陆怀秋铁了心不搭理他，合上眼睛极力让自己忽略身边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但徐钊这次也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之前那个寡言少语的人设似乎完全崩塌，他的话并没有因为陆怀秋的忽略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这个话题说累了，就自动换个话题，简直像个疯魔。
　　“怀秋，其实我本来没有勇气再来找你的，但是……你不计前嫌的回款帮我，设身处地的为我、为基地考虑，我就明白你心里也同样放不下我。所以，我还是厚着脸皮来接你了，你已经跨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让我自己走完……”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疙瘩，无论当时我多为难，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你怨我、恨我都不要紧，就是不要没收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因为我真的放不下你……”
　　陆怀秋烦的够呛，拉过旁边的杯子直接蒙在头上。
　　徐钊贴心的帮他盖了盖，嘴依旧照样：“分开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检讨自己。对于当时犯的错，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无论任何事情，哪怕天塌下来，你都是第一位！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有别的比你排的更靠前，你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对了，你知道吗？山林上的那两头小牛，经历了那么大的泥石流，居然安然无恙。就连救援队的人都很惊奇，我给他们分别取了名字，叫牛坚强跟牛勇敢，你觉得怎么样……”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要将分隔这么久没有说的话全都补回来。陆怀秋在他的嘟囔声中，本来装睡，最后居然真的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厢里已经灯火通明。
　　徐钊还是坐在他的床沿上，四目相交，陆怀秋迷迷煳煳的对上他的视线，勐然间回过神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怒声斥道：“你神经病啊！干嘛一直盯着我！”
　　“我就是看不够你…我太想你了……”
　　惊悚退却，陆怀秋浑身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了。他冷着脸坐起来，心理严重怀疑徐钊这阵子是不是看玛丽苏言情小说看多了，说的话全都这么腻歪。
　　“你饿了吗？”徐钊关心的问道：“咱们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陆怀秋烦躁的捋了捋乱哄哄的头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沉默些许低声说道：“徐钊，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本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都有趋于成熟的想法跟决策。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没必要揪着不放。”
　　徐钊缓缓地扭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躲闪：“什么意思？你还是不原谅我吗？”
　　“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陆怀秋看着他：“我承认对你余情未了，但我不觉得复合是最好的选择。其实，人生很长，没必要为了感情而付出太多的纠葛，我想尝试一下新的生活。我觉得你也一样，不要拘泥困在原地。其实你换一种思维，或许会发现，没有我的生活，你会更自由，也更自在。”
　　话说的很明白，徐钊眼底的悲伤像是决堤而出的水流，急速的在眼底汇聚，形成一股风暴。他的难过倾泻而出，连唿吸都似乎充满了伤心的味道。
　　陆怀秋不忍直视，看看把脸扭向一边。
　　徐钊低着头喏喏的说道：“明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到雅郡了，在那里下车，住一宿然后再转大巴，就能到藏边了……”
　　“徐钊，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陆怀秋打断问道。
　　“我听明白了！”徐钊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他，喉结急剧的滚动一番，涩声说道：“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没有其他的选择！”
　　陆怀秋摇了摇头，视线看向一边，无奈的感慨：“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两个人就此陷入了沉默，徐钊的话匣子也没能在开启，拯救这极端的气氛。
　　好半晌，他又站起身走出车厢，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堆东西，默默地堆在陆怀秋的面前，随后穿着衣服，无声地躺在了对面的床铺上。
　　从灯火阑珊，再到陷入黑暗。陆怀秋看着桌子上慢慢的零食，终究没有伸手拿一包。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对面床铺上的人影，心里清楚对面的人同样也在注视着自己。
　　整夜，两个人就这样陷入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中。到底，陆怀秋还是身子不争气，后半夜的时候，他又败下阵来，陷入了沉睡之中。
　　隔天起来的时候，对面的铺位上已经没了人。
　　陆怀秋心底咯噔一声，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直至看到对方还平躺在床下的行李箱后方才稍稍安心。列车还在不紧不慢的行驶着，他有些无力地拍了怕自己的额头，心里颇为纠结：明明是自己希望的结果，怎么以为对方下车了，还会这么着急。
　　不过多时，徐钊果真又走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朝着陆怀秋笑了笑：“你醒了！看看我买了什么！”
　　打眼望去，塑料袋里是几个布满了裂纹的茶叶蛋……
　　瞬时间，熟悉的往事涌上心头，陆怀秋脱口而出：“你还真是茶叶蛋的忠实粉丝！”
　　徐钊的眼睛瞬时间亮了起来：“你还记得对不对？当时我们去蒙达的时候，你没少吃了这个！尝尝味道如何，跟以前有区别吗？”
　　陆怀秋没有接，他转身又坐回了自己的铺位。抬眼看着窗外，轻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楚了。昨晚跟你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你不用再浪费苦心了。”
　　浑身的精气神似乎顿时被抽干了，徐钊强打起来的精神顿时萎靡。他把茶叶蛋搁置在放满零食的桌子上，悄无声息的蹲在陆怀秋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想牵扯了吗？哪怕……哪怕我们不再一起，只是当朋友相处，就让我陪着你去藏边，陪着你去看星星，你都不愿意吗？”
　　“你这又是何苦呢？”陆怀秋低下头凝视着他的视线：“就算你跟着去了藏边，看完了星星，又能如何呢？”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伏在徐钊的肩膀上：“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你却要回你的坎城。我们就像是两条射线，只是短暂的相交过，去往的终点只会越来越远。”
　　徐钊不放弃：“就算是两条射线，那我想改变方向，追随着你奔赴也不可以吗？”
　　陆怀秋收回了手，默默地把视线挪向窗外，没吱声。
　　“你不愿意？”徐钊摇了摇头：“是你不相信！”
　　他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像是怕眼泪流下来。如同被剪断布线的傀儡，他瘫坐在地上沉浸了很久。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徐钊咳嗽了几声重新从地上爬起来。他拉过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后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依次摆在陆怀秋身边，自顾自的说道：“山林的产权，从你离开后我就转让了所属权，现在你是山林的主人。”
　　陆怀秋终于为之触动，勐地扭过头质问道：“你疯了吗？你忘了山林对你的意义了？你千里迢迢把我从泉城接过去，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只知道我对不住你！”徐钊继续说着第二样东西：“坎城的房子，房产证也是你的名字，你汇给我的钱，我只用了一多半。剩下的都在这这张卡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还有基地的法人，那辆小破车的归属，都是你的！”
　　陆怀秋惊愕的半张着嘴。
　　徐钊默默地说道：“我说了，当时错误的选择令我痛不欲生。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弥补什么，只是想要证实，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重要。我犯过的错绝不会再犯，我想要告诉你，我可以舍弃所有，只为了换取你重新给我一次的机会。”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哑声说道：“还有半个小时，列车就会到达平顺车站了。怀秋，不管你的选择如何，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想告诉你，倘若你不愿意让我陪你去藏边，那我就回坎城等你，一直等着你，等到你愿意回去为止！”
　　陆怀秋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心里的那根刺终于有所松动。他的心里何尝不明白，这根刺扎的有多痛，取决于自己对这份感情看得有多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列车在两人眼神的对视中缓缓靠站，平顺车站到了。
　　陆怀秋的喉咙像是上了锁，他的眼睛被泪水充斥，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徐钊点了点头，站起身想要轻吻一下对方的额头，但嘴唇没碰到又放弃了，改而揉了揉对方乱哄哄的头发。随后，他拉起行李箱走出了车厢。
　　陆怀秋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听不到行李箱拖动的声音，整个人终于彻底慌了，攥紧拳头焦虑的冲了出去。
　　走廊上早已空无一人，他趴在窗户上，泪如雨下。到这一刻为止，他方才得以承认，自己是有多么的舍不得徐钊，那些云淡风气的言语不过是自己强撑的伪装。
　　他哭得泣不成声，转过身背对着车窗缓缓地蹲下身，却发现身后站了个高大的人影。
　　是想象中已经下了列车的徐钊，他躲在了隔壁车厢，又悄悄地折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少爷。
　　陆怀秋心里的悲戚还正浓烈，肩膀耸动抽噎的质问道：“你是不是有病啊？看…看我出丑很有意思吗？”
　　“怀秋，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你又迈出了一步！”
　　徐钊欣喜地拉起他来，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就是口是心非，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
　　陆怀秋狠狠地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怒气冲冲的瞪着他，随即又破涕为笑，抬腿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负气的走回车厢。
　　徐钊拉着行李箱又追上去，兴奋的问道：“这下你逃不掉了，剩下的九十八步我要全速前进了！”
　　“乱说什么！”陆怀秋将床铺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收进袋子扔到一边，回过头看着徐钊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收拾东西，下一站下车！”
　　徐钊再次懵了，懊恼的问道：“你没完了？还要再闹一出吗？”
　　陆怀秋转身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摇了摇头：“不闹了，回家。”
　　“什么意思？”徐钊还是摸不清头脑。
　　“我说……我不想去看星星了，我想去看云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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