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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农妇调教夫君养养娃
作者: 安年
简介:
据说她是被李氏买来给儿子冲喜的，却在新婚之夜克死丈夫！啧啧，名声不好，却有一张祸水脸，引来不少男人的觊觎！没关系，色狼什么的，咱不怕！罂粟暗暗发誓一定将小包子养的白白胖胖！谁也没想到，一个疯女人转眼成了十里八村最富裕的人！

第一章被抛尸河中
　　“他娘的臭婊子！破烂货！劲儿还挺大！我李二狗今天非要上了你不可！”
　　浑身邋里邋遢的李二狗，一手掐着身下女人的脖子，一手胡乱扒着她的衣服，看见那肌白赛雪的脖颈，长满脓包疙瘩的脸上顿时一片淫光。
　　察觉身下女人不再挣扎，李二狗淫笑一声，以为被他骑在身下的女人昏了过去，松开了掐着女人脖颈的手。
　　窄小的鼠目里面满是淫秽之色，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急不可耐的将嘴朝那白嫩如雪的肌肤凑去，嘴里还咕哝道：“真看不出这疯寡妇身上居然这般白嫩！”
　　脏哄哄的臭嘴对着女人的脖颈添了一口，贱骂道：“这疯寡妇滋味可真好！”一边说着，另一只手急不可耐的朝自己脏破的裤子摸去，解开腰带就往女人身上拱去。
　　扯开女人的外裳，李二狗凑到女人脸上，用手捏着女人的下颚，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却又忽然顿住，满是脓包的脸上多了一丝惊恐，手指颤抖着朝女人鼻息间探去。
　　“啊……沈翠花……”李二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女人身上滚了下来，一边扯着衣服一边慌不择路的朝茅草屋外面逃去。
　　刚跑两步，李二狗又顿住，跺跺脚朝地上‘呸呸’吐了两口唾沫，窄小的鼠目转了转，仔细看了四周，见无人经过，猫着身子又跑回了茅草屋里。
　　“妈的，真是晦气！”一边骂着，李二狗一边将地上躺着的疯寡妇沈翠花的衣服穿好。
　　他虽然游手好闲了些，但因时常偷鸡摸狗，胆子还是有些的，知道自个不能就这么将疯寡妇的尸体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虽然这沈翠花是个疯寡妇，但李氏那老不死不好缠，闹大了没得再查到自己身上。
　　毕竟这么些年在村子里，他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干！
　　一想起自己不过是想尝尝这疯寡妇的滋味，可没想这疯寡妇这么不禁弄，还没吃到嘴里呢，居然被他给活活掐死了！就他妈觉得憋屈，李二狗气不过朝躺在地上挺尸的沈荷花踢了两脚，这几年
　　他没少往沈翠花这茅草屋这跑，每回都被疯寡妇疯打一通，占不着便宜不说，还惹得一身骚，被那李氏在村里骂了好几回！
　　想到这里，李二狗满是疙瘩的脸上划过狠劲，一定要想个办法毁尸灭迹，让村里人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他却没注意到地上那具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突然间又有了呼吸和心跳。
　　“灵魂已植入，宿主身体修复完毕，能量不足，系统待开启。”伴随着‘叮’的一声，机械化的声音在尸体脑海中轻轻的响起，只是没有一人听见。
　　躺在地上的尸体，手指忽然轻轻动了动，一心想要毁尸灭迹的李二狗自然没有注意，听到茅草屋后传来的流水声，他忽然计上心头，只要将尸体扔进村后的东峻河里，顺着河水不知道会飘到哪儿去呢！就算被人发现了，大家也都会以为是这疯寡妇自己乱跑，失足掉进了河里。
　　这样一想，李二狗忍不住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起来，弯腰就将地上的沈翠花的‘尸体’给捞了起来，扛在肩上，伸头朝茅草屋外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扛着‘尸体’朝茅草屋后面的东峻河走去。
　　东峻河的源头来自东峻山，是由东峻山的几股山溪汇集，而形成的一条河，河水环绕着整个东峻村，与另外三条河流汇成一股，流进贯穿南北方的大汴河里。
　　扛着尸体走在河边，李二狗又谨慎的朝四周望了望，见没有人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沈荷花住在村后山脚下的小破茅草屋里，这里偏僻，甚少有人来，不然被人瞧见可就坏了！
　　用力将肩上疯寡妇的‘尸体’往河中央一扔，李二狗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狞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沈荷花的‘尸体’在被扔进河里的那一瞬间，倏然睁开了眼睛！
　　罂粟几乎是本能的屏住呼吸，闭气任由身子沉入水底，开始消化脑海中的信息。
　　她居然重生了！罂粟在水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我靠！老天简直太给力了！若不是在水里，罂粟真想张口大喊一声。
　　根据脑中的记忆，她所处的朝代叫做大庆，是一个在大天朝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地方！她所重生的身体是一个名叫沈翠花的农妇，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大庆朝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说起来她这个身体的原主还真是可怜。
　　沈翠花原本也是小山村中大户人家的女儿，沈家祖上出过大官，后来渐渐没落，不过仍旧还有些家底，沈家人都读书认字，沈翠花的爷爷便是秀才，后来当了村子的里正，她们家里生活算是不错的。
　　沈翠花长相艳丽，是村中远近闻名的美人，十四岁时她情窦初开，被村里一个叫刘安的秀才给迷住了魂，刘安家穷，只有一个寡母，沈翠花知道以刘安的条件，家里是不会同意两人的亲事的，于是两人一直私下来往。
　　刘安看中了沈翠花的长相，花言巧语诱骗她私奔，沈翠花也是个傻的，为了爱情不顾一切跟着刘安私奔了。
　　可那刘安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将沈翠花拐骗出山村之后，进城后就将她卖入了青楼，用得来的银子参加秋闱会试去了。
　　沈翠花万万没有想到刘安会将她卖入青楼，一时之间万念俱灰，整日以泪洗面，她虽然无甚见识，却知道贞洁最重，在青楼之中宁死不从，被老鸨鞭打差点死去。
　　后来有一日，老鸨给沈翠花强行喂了药，丢进了青楼的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跟一男人一夜春宵，却连那人脸都没看到。
　　第二日沈翠花清醒后，知道自个身子失去了清白，不敢苟存于世，一心想要寻死，从妓院二楼跳了下去，结果却没有被摔死，老鸨只气的恨不得将她活活剐了！因沈翠花有几分姿色，老鸨一直想着用她狠狠赚些银子，以为她跟人睡了，慢慢就会想开，却没想出了跳楼这事。

第二章疯寡妇打人
　　老鸨瞧出沈翠花是个性子轴的，劣性难驯，一心想着要寻死，没有办法，只能将她转手卖给了牙婆，想着能赚一些是一些，总比死在手里强。
　　被卖给牙婆后，沈翠花还是依旧想不开，觉得自个贞洁都没了，哪里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只是那牙婆看的严，她找不到寻死的机会。
　　后来东峻村的李氏想要买个姑娘给她病秧子儿子冲喜，那牙婆骗李氏说沈翠花还是个清白姑娘，将沈翠花卖给了李氏，李氏将她带回家之后，就操办了她那病秧子儿子李二郎的喜事，结果当天晚上跟她成亲的李二郎却病死了。
　　李氏的大儿子李大郎说是沈翠花克死了李二郎，她没来的时候李二郎虽然身体病弱，却也不会去世，悲怒之下要她陪葬，将沈翠花跟尸体关在一个屋子里整整七日，那时正值夏日，尸体放了七日，不仅仅腐烂得看不出人形，还生了一屋子的蛆虫。
　　沈翠花被吓傻了，得了疯症，有点像现代的失心疯，后来沈翠花的肚子大了，人人都说她怀了李大郎的孩子，李大郎媳妇就将她赶了出来，李氏心善，将疯了的沈翠花安置在了村后的茅草屋里，时不时送些吃食，这才没让沈翠花和孩子饿死。
　　一晃就是五年时间，不想今日李二狗见色起意，活活掐死了沈翠花，让罂粟穿越了过来！
　　水中那张白皙艳丽的脸上多了一丝魅惑，罂粟唇角挑起一个肆意的弧度，上一世活的太累，老天待她不薄，重来一世，她要好好的活！随心所欲的活！逍遥恣意的活！
　　站在岸上的李二狗见尸体沉了下去，拍了拍手，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骂道：“真他娘晦气！狐狸没打着，落得一身骚！”
　　正要转身，却突然被一股力量给冲撞得身子一趔趄，差点掉进身后的东峻河里，李二狗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一抬眼就对上一双黑漆漆像是野兽的眼睛。
　　一个四岁左右瘦弱的孩子正一脸凶光的瞪视着李二狗，李二狗被那小兽一般的眼睛瞅得心里一凛。
　　小孩凶狠的眸光越过李二狗，落在他身后的河面上，瞥见河中央飘着的那一截熟悉的衣角，那孩子眼睛骤然睁大，黑幽幽的眸子多了一抹惊恐，黑瘦干巴的脸上多了抹焦急和担忧，扔下背上的草篓，小身子往前一扑，想都没想就跳下了河。
　　只听噗通一声，河面荡起水花，转瞬归于平静，李二狗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无害怕的吞了一口唾沫，见河面仍旧没有什么动静，脸上浮现一抹讥笑，嘴上骂骂咧咧道：“小野种！你他娘的想找死啊！哼！死了正好，正好去陪你那疯子娘！”
　　恶毒的话语说完，李二狗拍拍屁股，转身打算走人，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的河水“哗啦”一声，转头就看见了让他腿软的一幕！
　　浑身是水、披头散发，仿佛鬼魅一般的疯寡妇沈翠花，怀中抱着小崽子，从水中慢慢靠近过来，爬上了岸。
　　“啊……鬼啊！”李二狗惊恐的大喊了一声，硬着头皮抬起发软的脚，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的朝村子里逃去！
　　抱着小崽子的沈翠花，哦，不，现在应该是罂粟，她眯起眼睛，朝李二狗踉跄逃跑的身影睨了一眼，黑眸中泛起危险的光芒，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浑身散发着捉弄猎物的气息。
　　一边锁定目标，一边用手在怀中小崽子的背上拍了几下，因为呛水而昏迷的小崽子很快就咳嗽了起来，吐了几口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见小崽子无事，罂粟脸上多了一丝悠然的笑意，将小崽子放在地上，出声道：“等着！”
　　声音清冽，语气悠然。
　　话音未落，小崽子已经被罂粟轻轻放在了地上，而她整个人就像迅猛的猎豹，已经朝猎物进发了！几个跳转，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已经追到了逃到茅草屋前的李二狗。
　　飞身一个旋风腿，一脚就将李二狗踢得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泥巴不说，连‘救命’都没叫出来！
　　罂粟脸上挂着悠然自得的笑，一步一步逼近李二狗，转了转脖子，扭了扭浑身的筋骨，只听她的身体发出了‘咔擦’声，似乎与她的灵魂更加契合了。
　　黑亮的眸子里带着逗弄猎物的不屑，一脚踏在李二狗的心窝上，用上暗劲狠狠一踩，只听咔嚓一声，李二狗脸色瞬间转白，豆大的汗滴布满了他满是疙瘩脓包的脸上，那些脓包甚至都有迸裂开的趋势，可见这一脚让他有多疼！
　　“救……救命……沈翠花被鬼附身了！救命啊！”李二狗一边拼命从罂粟脚底下的朝外爬，一边用尽全力的大喊道。
　　罂粟嘴角邪佞的弧度加深，黑眸始终带着悠然闲适的笑意，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了李二狗的嘴巴上，狠狠一压，李二狗嘴唇顿时血红，说不出话来，只听头顶上那个仿佛被鬼附身的沈翠花，笑道：“跑什么？你不是想要上了我这个身体吗？”
　　声音温柔得好似二月春风，却让李二狗从心底发寒，浑身颤栗起来，一双窄小的鼠目睁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程度，眸中是见鬼了的惊恐。
　　罂粟轻蔑一笑，将脚从李二狗的嘴巴上挪开，狠狠踩在了李二狗的左手腕上，只听一声脆响，伴随着李二狗凄厉的惨叫，他的左手腕关节处被踩断了。
　　“我记得你方才就是用这只左手掐死沈翠花的……来而不往非礼也！”顿了下，罂粟右手摸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又道：“你这只腿方才踢了沈翠花两脚，啧啧……看样子这只脚也该受点教训呢！”
　　说话间已经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了李二狗的腿腕上，正要用劲，就对上了小崽子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罂粟扬起唇角对小崽子笑着安抚道：“宝宝别怕，我是在教训恶人！”
　　小崽子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罂粟，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将罂粟的话听进耳朵里后，咧嘴一笑：“娘好厉害！揍死这个恶人！”就差没给罂粟鼓掌叫好了！
　　罂粟看的心里一乐，这小崽子有意思，够胆大，有跟她做恶人的潜质！

第三章克死丈夫
　　看着小崽子干瘪蜡黄的小脸，罂粟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到底是命好呢，还是命太好呢？
　　死而复生，还附带赠送了一只四岁的小包子，她真想仰天大吼一声，老娘上辈子连男人都还没上过，这辈子他妈一睁眼就蹦出来个娃，要不要这样子逗她？关键是她不会养娃啊！
　　“虽然这么血腥的画面让小孩子看见不太好，不过……”又是咔嚓、一声，李二狗疼的差点昏过去，他的脚腕也断了！
　　“不过……老娘今个心情不爽啊！”抬脚又朝李二狗胯下踢了一脚，听到他凄厉的痛呼声，罂粟这才满意的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李二狗，转身朝小包子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摇头道：“不能太血腥啊，我毕竟是再世为人，还是仁慈一点好。”说着，罂粟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用右手捂着裆部，满脸都是痛苦之色的李二狗，微微挑眉道：“我是不是太仁慈了？毕竟这人杀了沈翠花啊……”
　　李二狗疼的龇牙咧嘴，看着仿佛夜叉鬼怪一般的沈翠花，浑身不停抖动，生怕她再回来补上一脚，那他今天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罂粟想了想又道：“不过沈翠花如果没有死，那我可能也活不了。”她终究还是么有再给李二狗补上一脚，而是突然一把掐住李二狗的脖子，嘴角勾起邪气的弧度：“不如你也来尝试一下被掐死的滋味？”
　　窒息的痛苦席卷了李二狗，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沈翠花是个索魂的厉鬼，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宛如鬼爪，极度恐惧之下，吓晕了过去。
　　罂粟倒是没打算杀人，重活一世，她可不想再跟上一世一样以杀人为生！将昏过去的李二狗扔在地上，走到小包子跟前，罂粟站在了那里，思索着自己要跟这个便宜儿子弄一句什么样的开场白呢？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小包子一把就扑向她，紧紧搂住了她的大腿。
　　罂粟被扑得心中一软，挤出了一个生平最温和的笑，心中暗暗鄙视，母性这种东西原来自己也是有的！拍着小崽子的背，安慰道：“不怕，儿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小包子半晌没说话，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罂粟浑身一僵，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怀里的小崽子，杀人，她有经验！哄孩子，她没有！
　　她曾经游走在那个世界的顶端，视那个世界的规则底线如同玩物，执行过数不胜数的秘密任务。
　　她曾被以五千万美金的高价受邀保护过东南亚黑太子萨尔五天时间！
　　她曾成功暗杀古巴、尼日利亚的政府首脑！
　　她保护过M国首领，并击毙过三名想要刺杀他的杀手！
　　她是猊弧岛上三百名被训者中最优秀的一个，是琼斯手上最得意的武器！
　　她是曾让世界各大组织为之胆寒的罂粟！MS国际杀手组织的number one！
　　罂粟是一种美丽而又致命的植物，这一美丽的植物被称为恶之花，而她，则被冠上了这罪恶之花的代号。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止于她重生之前，现在她再也不是让人闻之色变，听之胆寒的罂粟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山脚下小村子里的疯寡妇！她还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沈翠花！
　　虽然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妥妥的一村姑，不过她还是能勉强接受地。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对自己还有一点轻微的排斥，罂粟暗暗在心里道：“不管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现在你已经死了，活在你身体里的是我！刘安害的你此生如此，日后我必定找到刘安，替你报仇！”
　　此话说完之后，罂粟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从身体中抽离了，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擦的响声，只觉得浑身舒畅，似乎灵魂与这具身体更加的契合了。
　　她轻轻的拍了拍怀中小崽子的后背，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哄道：“乖，不要哭了，你这一哭，娘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怀中小包子估计是听了她的话，哭声间歇，低低啜泣开来，小小糯糯的声音从湿漉漉的胸前传来：“娘……娘……娘……你吓死我了？”
　　“儿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爹，只有娘亲，若是娘亲有个三长两短，儿子可怎么活啊！这些年儿子日日夜夜盼着自己能够快快长大，好撑起门户，带娘亲去瞧病，娘亲可不能有事……”
　　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罂粟心头一软，忽然间觉得有个儿子似乎还不错！拍拍小崽子的背，罂粟温声道：“你看娘现在不是没事吗？而且娘现在也不疯了，不用治病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女人远远的发出了尖叫声：“疯寡妇打人了！不得了了，疯寡妇打俺男人了……”
　　察觉怀中的小包子听到身后女人的声音身子似乎一下子绷紧了，罂粟黑眸闪过锋利的光芒，将小包子稳稳的搂在怀里，转过身看向还在大叫的女人。
　　小包子放开罂粟的大腿，挣脱出她的怀抱，黑漆漆的眸子满是凶光的瞪着那女人，小小的身板仿佛守护领土的野兽一般护在了罂粟前面，全身备战状态。
　　看着小包子这下意识的保护姿态，罂粟一颗心都快软的化了，她罂粟风里来雨里去，刀锋上行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保护的姿势挡在过她的面前，只因她是罂粟，是那个所有人都觉得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刀枪不入的罂粟。
　　揉了揉小包子紧绷的脸蛋，罂粟将他抱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一双妖娆的凤眸夹杂着寒意扫向那女子，眸光冷如寒霜。
　　来人是李二狗的婆娘张朵梅，触碰到罂粟冷酷的眼神，她心头划过寒意，只觉得自个眼前的疯寡妇像是变了一个人，声音顿时虚了起来。
　　李二狗是村子里出名的游手好闲，还常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张朵梅知道自个男人什么德行，也知道他一直惦记着疯寡妇沈翠花，这老半天没见着自个男人，心里就估摸着他又跑到村后茅草屋来找疯寡妇了，所以寻了过来，却没想到看到自个男人一身是伤的躺在地上！
　　张朵梅尖锐的叫喊声已经传远，不大一会便引来了村子里的人，张朵梅一见有人过来，心底也不再发怵，走到李二狗跟前，哭嚎道：“二狗，你这是咋啦？来人啊，救命啊！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无视了李二狗夫妇两人，抱着小包子往茅草屋里走去，她和小崽子浑身都湿透了，天虽说已经入了五月，可还是很容易感冒的，罂粟虽然没有养过小孩子，可也知道小孩身子弱，容易得病，必须得给小崽子换身干衣裳。
　　被张朵梅一阵摇晃，李二狗醒了过来，只是面色惊恐，不说一话。
　　“你这到底是咋啦？咋不说话？”张朵梅见自个男人像是见鬼了一般，伸手就要将李二狗从地上拉起来，却听见李二狗吃痛一声哀嚎，整个脸变得面无人色！
　　“你这手是咋啦？”张朵梅见李二狗左手耸嗒着，一只腿也拖在地上，顿时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大嚎起来：“俺滴个娘啊！杀人啦！疯寡妇要把俺男人给打残了！村里人都来看看，给俺做主啊！”
　　张朵梅长着一副大嗓门，这一嚎丧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闻声跑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躺在地上的李二狗和罂粟指点开来，更有几个妇人凑到张朵梅跟前，其中一个长相尖酸的妇人一脸八卦的问道：“你家二狗这是咋啦？这疯寡妇又发疯打人了？”
　　“大伙快瞧瞧俺家二狗，这疯寡妇把他的手脚都打断了！这可让我怎么活啊！”张朵梅一边抹着泪，一边大声嚎丧着。
　　她心里膈应沈翠花这疯寡妇许久了，虽说是个疯子，却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勾得自家男人三天两头想着往村后跑。
　　这就算了，关键是她一个疯寡妇还生了儿子，自己到现在连个娃都没有生过，李二狗骂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说疯寡妇都比自己强！为了那小野种，这次说什么也得将这疯寡妇赶出村去，李氏那老东西拦着也不行！

第四章赶出村子
　　“哎呦，二狗这可伤的不轻啊！我就说这疯寡妇不能留在村里，迟早会出事的，你看这不……啧啧……这打的也太狠了！”那长相尖酸的妇人接着话茬道。
　　“可不是嘛！这沈翠花长得一脸狐媚样，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克死了李氏儿子不说，还生下个野种，这会疯了也不忘勾搭男人！我看那，当年李二郎就是被这狐媚东西给气死的……”另一个稍显年轻一些的长着吊梢眼的妇人瞥着罂粟，一脸鄙夷的道。
　　有个年轻女子看不过去了，出声道：“翠花孤儿寡母不容易，你们积点口德，自个男人啥样不知道，往人家一疯子身上泼脏水，都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吊梢眼妇人脸色一变，就要掐架：“李金凤，你充什么好人……”她旁边的妇人忙用胳膊肘拐了拐她，悄声道：“快别说了，李氏和里正过来了。”
　　一听说里正来了，张朵梅嗓门高起来，哭天喊地的道：“大伯啊，你快看看这疯寡妇把俺家二狗打成啥样了！这挨千刀的疯寡妇啊，把俺男人害成这个样子，您快瞧瞧俺家二狗这是咋了，问他啥都不说话。”
　　“里正，您快瞧瞧二狗这是不是被吓到了？”有一个妇人瞧着李二狗躺在地上面色惊恐，一句话都不说，心里觉得实在是不对劲。
　　里正姓张，是张朵梅娘家大伯，李二狗就是仗着这点关系，这些年没少在村里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张里正看向躺在地上面色惊恐的李二狗，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大伯，沈翠花这疯婆子将俺家二狗打成这个样子了！他这一只手和一条腿都断了！挨千刀的小寡妇下手可真狠，你看，二狗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坏了！这让我以后可杂活啊！”张朵梅拍着大腿，抹着眼泪哭喊道。
　　李二狗仍旧躺在地上，神情惊恐，浑身不住的发抖，似乎被吓破了胆。
　　“梅子你可别瞎说，翠花她一个女人，就是再大的蛮劲难能将二狗这么一个大男人的腿给打断？你别欺翠花傻，就啥事都赖到她身上！”李氏走了过来，张口冲张朵梅對了回去。
　　“娘，你怎么过来了？哥跟大嫂呢？”李金凤见李氏过来，忙上前道。
　　“他去镇子上做工了，你大嫂也跟着去了，我听着这里出事了，过来看看。”李氏一边说话，一边走到茅草屋前，看了一圈没有瞧见沈翠花和小崽子，就冲李金凤道：“凤儿，翠花和孩子呢？”
　　“在屋里呢，没出来。”李金凤开口道。
　　李氏点了点头，只听张朵梅气呼呼的朝她吼道：“二狗躺在她茅草屋前，不是她打的能是谁？李婶子我看您是被这狐狸精给迷了心窍，您可别忘了当年她怎么克死您儿子的！李二郎身体是不好，可为啥就嫩巧，跟她成亲那晚就去了？您可……”
　　“够了！”张里正怒斥一声：“梅子你瞎说什么那？”
　　张朵梅不满的朝李氏哼了一声，见李氏脸都白了，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张朵梅你嘴巴咋就那么欠呢？”李金凤见她娘一脸难过，狠狠剜了一眼张朵梅，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嘴巴。
　　听着茅草屋外的吵闹声，罂粟微微挑眉，扫视了一眼四面漏风，顶上漏光，简直不能用旧来形容的茅草屋，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想办法快速挣钱！
　　茅草屋不大，一眼看过去，就能瞧见所有东西，地上摆着几只脏兮兮黑乎乎的破碗，还有一只布满铁锈的锅，根据脑子里原身的记忆，自己怀里这个小崽子三四岁就学会了弄吃的东西，俩人没饿死除了李氏时常送吃食之外，都是小崽子的功劳！
　　别人家的孩子三四岁只会玩，她家的小崽子早熟得可怜，那也没办法，谁叫他摊上了一个疯子娘，不过现在好了，她罂粟来了，一定会让小崽子过上好日子！
　　揉了揉小包子的头，罂粟勉强从一堆破烂衣裳里找出一个不那么烂的给小崽子换了上去，脱光小崽子衣服，看见他瘦的可怜的身子，罂粟在心中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将小崽子养的白白胖胖。
　　小崽子被扒光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都红了，伸手捂着下面的小鸟，文绉绉的来了一句：“非……非礼勿视。”
　　罂粟心里一乐，瞅了瞅被小崽子捂住的地方，促狭的道：“那么小一丁点，娘才不稀罕看呢！”
　　小包子脸红的更加厉害，低头道：“娘好不知羞！”黑漆漆的眸子像是能沁出水来，简直萌得不要不要的！
　　罂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小崽子穿上衣服，使劲戳了戳他红通通的小脸，有个能逗弄的小包子真是有趣！唔……难怪上一世那么多女人都喜欢养萌宠，果然好萌！
　　可怜的小崽子还不知道，罂粟心里拿他当宠物养了！
　　对上小崽子那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罂粟只觉心都快萌化了，捏了捏小包子没有肉的脸，调教道：“叫娘。”
　　小崽子黑漆漆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罂粟，只觉得现在病好的娘亲真好，好似害怕她会消失，软软糯糯的叫道：“娘～娘～”
　　直叫的罂粟心头软成一团，在小包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真乖！”她忽然觉得有个儿子，还真是挺不错的！
　　小包子脸色微微泛红，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似想要靠近却又不太敢，最后还是紧紧的抓住了罂粟的手，黑眸中担着紧张和害怕：“娘，你现在好了，会不会不要我？”
　　罂粟脸上笑容渐渐变淡，察觉小包子内心的不安和害怕，好似看见多年前被带到孤岛上的自己，也是那么不安和害怕，摸了摸小包子的头，难得露出了她母性的一面，柔声哄道，“这个世界上，娘什么也没有，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怎么舍得不要？你记住，娘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小包子眼圈微红，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相信娘！就算娘要丢下我，我也不准！”小包子黑眸中露出小兽一般坚忍的光芒。
　　茅草屋外又传来李氏的说话声：“二郎怎么去的，我心里有数，你别什么屎尿都往翠花身上堆，凡事都讲究个凭证，别说些没影的！”
　　李氏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心中着实恼恨张朵梅什么话都敢往外冒，暗自生气她拿去世的二郎说事。
　　李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叫李金凤，大儿子叫李大郎，小儿子叫李二郎。
　　李二郎自小就体弱，常年卧病在床，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却因为是个药罐子，一直娶不上媳妇，五年前，李氏从牙婆手里买来沈翠花，一来是想给二郎取个媳妇，二来是想要给李二郎冲冲喜，消消病灾，想着说不得一下子病就好了，可没想成亲的那天晚上李二郎就去了。

第五章疯子不疯了
　　李大郎打小就疼弟弟，觉得是沈翠花克死了二郎，一怒之下在二郎头七，将沈翠花跟二郎的尸体关了整整七天，没成想第二天打开门，沈翠花就疯了。
　　李大郎想将沈翠花再卖给牙婆，可牙婆哪里会要一个疯子？李大郎一连问了好几个牙婆，都没能将沈翠花卖出去，李氏心善，觉得沈翠花着实可怜，便将她留了下来？
　　可一段时间之后，沈翠花的肚子却渐渐大了起来，村子里的风言风语也传得到处都是，说什么的都有，最难听的是说沈翠花跟李大郎勾搭在一起了。
　　这话传到李大郎媳妇的耳朵里，她气的差点没打死沈翠花，李大郎也没拦，心里一方面恨她给死去的二郎戴了绿帽子，另一方面觉得这女人丢了他们家的脸面！
　　因沈翠花是李家买来的，旁人也不好插手，里正也只说是他们的家事，不管不问，多亏了李氏心善，一再求情，才保住了沈翠花的性命，不过李大郎媳妇还是将人赶出了家门。
　　李氏就将人给安置在了村后无人的茅草屋里，背着李大郎隔三差五偷偷给沈翠花送些吃食，这才令她们母子没能饿死。
　　“大伯，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疯寡妇打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村里不少人都被她挠过！这一回她分明是把我家二狗往死里打啊……二狗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张朵梅知道自个方才说错了话，也不与李氏争执，爬着抱住张里正的大腿，哭诉道
　　“翠花虽然有些疯傻，但梅子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啊！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二狗什么德行咱们村里人心里都门清，他现在都这幅样子了，你不想着去找郎中，却在这里大吵大闹，你是不想管二狗的死活了？”李氏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罂粟在茅草屋里听着李氏这番维护的话，清亮魅惑的凤眸微微一动，只听小包子道：“娘，这些年一直都是奶奶悄悄的给咱们送吃食护着咱们，若是没有奶奶……”
　　小包子脸色黯淡，罂粟心里了然，她身上的湿衣服并没有换下来，牵着小包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她出来，李氏忙走到她跟前，将她和孩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跟孩子都没事，脸上的担忧才少了一些。
　　罂粟打量了李氏一眼，跟脑海中前身记忆中的妇人画上等号，心下了然，这就是她那个心善的婆婆，只听怀中小包子冲着李氏喊道：“奶奶……”
　　李氏听见，脸上立即露出和蔼的笑，正要对小包子说些什么，却被张朵梅给打断了。
　　“小娼妇你心可真毒啊！把俺家二狗给打成这个样子，你赔我男人！”说着上前就要恼沈翠花，被李氏一把拦住，张里正忙唤了几个妇人上前拉住了张朵梅，责备道，“闹什么闹？还不快找郎中瞧瞧二狗这是怎么了？”
　　张朵梅对张里正有些敬畏，听了话也不敢再闹，只抹着泪道：“二狗这手脚都断了，我一个妇人上哪去请的大夫来呦？”
　　张里正瞧着李二狗那副浑身发抖，活似见鬼的样子，心中多了些不安，对围观的村民开口道：“去，先把村东头的刘老大请来给二狗瞧瞧。”
　　刘老大是村里的土郎中，大家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去找他拿药吃。
　　得令的村民快步跑了出去，张朵梅趴在李二狗身上哭的越发悲惨，嘴里面还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罂粟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那里，黑眸中带着趣味，看着这出闹剧。
　　她倒是想知道，这张朵梅是想要做什么？沈翠花疯傻众所周知不可能有钱，既然不为财，在这里哭闹又是为了什么？
　　围观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看出了沈翠花的不正常，在人群中小声道：“你们快看沈翠花，她今个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那人一说话，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罂粟身上，不一会就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今个沈翠花没有发疯呢！以前每回沈翠花发疯打人可是拦都拦不住的！”
　　“你们看，她竟然把那小野种牵在了手里！”一个村民惊讶出声道。
　　要知道以往沈翠花从来都不碰小崽子，甚至还常发疯打小崽子呢！这一下众人都发觉沈翠花变了，她言行举止都不似往日怪异了，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翠花，你是不是好了？”李氏听到村民的议论之后，上下将罂粟打量了一遍，有些激动的问道。
　　众人都看向沈翠花，谁知半天都没等来她的回应，牵着小崽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个木头人似得。
　　“我就说嘛，这疯子哪能变正常？她都疯了五年了，要好不早好了？”一个村民幸灾乐祸的出声道。
　　李氏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伸手摸了摸罂粟怀中小崽子的头。
　　说话间，村民将村里的土郎中刘老大请了过来，他走近对李二狗瞧了一眼，脸色微变，在李二狗脖子后面砍了两记手刃，从随身带的药箱里面拿出了一根粗针，捏紧李二狗的额心，粗针狠狠一扎！
　　只见一抹黑血流了出来，张朵梅也不哭了，忙冲刘老大问道：“我家二狗这是咋了？”
　　“他这是中邪了！想来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刘老大一边说话，一边将粗针收了起来。
　　傻了半天的李二狗终于回了魂，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沈翠花被鬼附身了！救命啊！救命啊！”
　　刘老大劈脸狠狠给了李二狗一耳光，大声道：“回魂了！”
　　李二狗被打的一懵，半天才回过神来，神志也清醒起来，一抬眼看见嘴角挂着诡异微笑，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的罂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往张朵梅身后躲去。
　　刘老大顺着李二狗的目光，看向沈翠花，捋了捋胡须，叹气道：“看样子二狗吓到与沈翠花确实有些干系。”他低头又摸了摸李二狗被折断的手腕和脚腕，出声道：“这脚腕还有的医治，只是这手腕就算接好，日后也不大灵活，不能提重了。”
　　张朵梅一听，顿时一脸凶相：“大伯，你听听！这疯婆子生生打断了俺家二狗的手脚啊！二狗这手不中用了，俺可杂活啊！这回是手脚，下回是不是就要了俺家二狗的命！你不将这疯婆子赶出村去，我可就不活了！”

第六章她不是人
　　“梅子你可别瞎说，刘老大只说二狗被吓到与翠花有些关系，谁说二狗身上的伤就是翠花打的了？你把翠花跟孩子赶出村子叫她们娘俩可杂活？”李氏忍不住反驳道。
　　“二狗，你的手脚是不是被那疯婆子打断的？”张朵梅冲李二狗问道。
　　李二狗躲在张朵梅身后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张朵梅冲李氏得意一笑：“你看，我家二狗都点头了！大家都瞧瞧，俺家男人身上的伤有多重，这疯婆子不知啥时候就发了疯，这回是二狗，下回说不定就被谁赶上了呢！若是哪家娃子不小心撞上了，那可不就被打死了！再说，这些年沈翠花发疯也不是没有打过娃子！”
　　村民们一听，觉得张朵梅说得有些道理，当即有人附和：“把沈翠花赶出村子去！”
　　李氏脸色一变，瞪了一眼张朵梅，张嘴道：“赶出村叫翠花她们娘俩可杂活？翠花是疯了，可是她哪回发疯打人不是因为有人想要欺负她？上回打娃子还不是因为他冲翠花丢石头？你们……”
　　李氏话未说完，就被张朵梅打断，只听她冷嘲热讽的道：“婶子，您也忒好心了，这沈翠花跟二郎连一夜夫妻都未做成，您就这么疼她了？您要是看不过去就将人领回家去，别留在村后祸害大家呀！这说不准哪天就打死了人算谁头上？您这么帮她，不如把俺家二狗的医药费给了！”
　　这一番冷嘲热讽说的李氏脸色青红交加，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里正走上前，出声道：“大郎她娘，我知道你心善，可你也得为咱们村子里的人多想一想，若是沈翠花再待下去，说不得会惹下多大的乱子呢！大郎和大郎媳妇都不喜沈翠花，你还是莫要多插手这件事了。”
　　李氏脸色微微一白，不死心的张口道：“里正，小崽子才这般大，您若是将她们赶出村子，说不得要饿死的。”
　　“沈翠花原本就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人，这会赶出去也无可厚非，若是留下她，日后酿成大祸，真伤了咱们村里人，为时就晚了！”张里正冷硬的道。
　　“婶子，您要是担心小崽子饿死，不如就将小崽子留下，我愿意养着。”张朵梅眸子突然放光，盯着罂粟怀中的小崽子，一脸垂涎的道。
　　张朵梅与李二狗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两人每每吵嘴，李二狗都会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如一个疯了的寡妇，张朵梅一开始想着自己能生，可这一年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孩子，心思渐渐就淡了，打起了沈翠花的小崽子的主意。
　　沈翠花是个疯子，小崽子却精得很，今个趁着李二狗被打，张朵梅便将自个的心思表露了出来，若是能将小崽子收养，日后她不能生，便养儿防老，她能生，家里就多一个干活的。
　　听到这话，罂粟身旁的小包子浑身一抖，小手紧紧抓着罂粟的衣袖，一双小兽般的眸子死死的瞪着张朵梅，只恨不得扑过去撕烂她。
　　“你不仅长得丑，心也是黑的，我绝对不会认贼做母！”小包子一脸愤恨的道。
　　罂粟心头一软，揉了揉小崽子的头，安抚的冲怀中小崽子笑了笑，眸中却划过诡异的光芒，终于搞清楚了张朵梅那娘们的意图，居然敢将主意打在小崽子身上，是该夸她有眼光呢，还是说她找死呢？
　　“梅子你啥意思？”李氏心头突突一跳，看向张朵梅。
　　张朵梅得意一笑，出声道：“大伯，你看这小崽子挺可怜的，跟着沈翠花也是饿死的命，我跟二狗一直没有孩子，收养了小崽子，也是美事一桩，免得他跟着沈翠花吃苦受累，我这是做善事呢！
　　张里正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罂粟，出声道：“我看梅子这注意不错，梅子跟二狗也没孩子，收养小崽子刚好合适，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张朵梅一听，当即喜形于色，起身朝罂粟走了过去，李二狗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朵梅靠近罂粟，并伸出手要从罂粟手中夺走小崽子。
　　“想抢我儿子，是不是也该问问我这个做娘的？”罂粟冷笑一声，侧身躲开张朵梅，黑眸冷冷瞥了她一眼。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喧闹起来，张朵梅扑了个空，听见罂粟的话，脸色一变，惊讶的道：“沈翠花，你不疯了？”
　　罂粟嘴角浮现一抹冷嘲：“我若是再疯下去，岂不是连儿子都要被人夺走了？”
　　“翠花，你……你好了？”李氏一脸惊喜，表情十分激动。
　　罂粟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对李氏点了点头。
　　村里人都不敢置信的盯着罂粟，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窃窃私语开来，纷纷成奇：“啧啧，这疯了四五年的人说好就好了？真是一大奇事！”
　　张朵梅心中又惊又气，恼恨沈翠花这个节骨眼上变正常了，哭嚎道：“沈翠花你是不是早就好了？你个心思歹毒的，疯病都好了还把俺家二狗打成这个样子，你安的什么心啊？大伯，你可得给俺做主啊！这该死的小娼妇，是存心要打死俺家二狗啊！”
　　“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没等张里正说话，罂粟冷声先道：“李二狗挨打算是轻的，老娘没将他送到县衙状告他奸杀良家妇女已经便宜他了，你嘴巴再胡咧咧，大可试试！”
　　一语引发哗然之喧，村民们顿时议论开来，张朵梅脸色一白，急忙争辩道：“沈翠花你瞎说什么呢？二狗哪里会做这种事？”她看向李二狗迫切求证罂粟所说是否属实。
　　李二狗只觉得自己被一道犀利的目光锁定，想起沈翠花明明已经死了却又死而复活就打心底发寒，也不敢否认，畏畏缩缩的躲开罂粟的目光，没有底气的道：“我……我没有。”
　　他这副样子显然印证了确有其事，张朵梅心中暗骂李二狗个不争气的，只要他一口否决，就算沈翠花说的是真的，村子里的人也不见得会相信，可现在好了，迎上一道道鄙夷职责的目光，张朵梅气的脸色发青。
　　村里人都知道李二狗的德行，再来沈翠花虽然疯了但长相还摆在那里，瓜子脸，尖下巴，一双丹凤眼，眼尾高挑，五官精致，不属于传统观念的美人，看上有种不安分的妖娆美，犹记得当年沈翠花没有疯，与李二郎成亲的那晚，惊艳了整个村子。

第七章放屁干嘛说出来
　　当初村里人都说李氏买了一个狐媚子，想来这李二狗不安好心也的确是有可能的，只是奸杀！？这也未免太……
　　顶着罂粟犀利的目光，张朵梅硬着头皮道：“你别瞎说啊！什么奸杀？你一个妇人怎么能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再说你不是好生生的在这里站着吗？我家二狗奸杀谁了？”
　　罂粟嘴角牵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尽管她穿的破布烂衫，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身上还滴着水，却还是叫所有人看晕了眼，疯子不疯之后，依旧好看的不容忽视。
　　“狐狸精！”人群中，吊梢眼的妇人出声骂道。
　　“大婶，我知道自个长得美，你没必要夸我这么大声！让大家都听见了我会不好意思的！”罂粟看向吊梢眼妇人，轻飘飘的道。
　　只气的那妇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罂粟打断，只见她一步一步朝李二狗走近，悠悠然的道：“李二狗奸杀了沈翠花，就在这个茅草屋里，哦，对了，他是强奸未遂，却把沈翠花给活活掐死了！事后还将沈翠花的尸体丢进了茅草屋后的东峻河里，这就是为什么我全身湿透的原因。”
　　“放屁！”张朵梅嗓门一高，大声反驳道。
　　“你放屁就放屁，干嘛要这么大声说出来，怕大家闻不见？”罂粟嗤笑一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咦，你嘴巴好臭啊！”
　　张朵梅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气的脸色涨红，一旁的张里正看不过去，呵斥道：“你这妇人说话好生粗俗！你说李二狗将你奸杀扔进河里可有证据？你又为何好生生的站在这里？李二狗反倒是被打断了手脚？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非好好惩处一番你这恶妇！”
　　罂粟轻笑一声：“我说话粗俗关你屁事？吃你家饭喝你家水了？想管教嘴巴臭的在那呢！”罂粟朝张朵梅微扬下巴。
　　张朵梅羞得脖子都红了，狠狠的瞪了罂粟一眼，眼看就要暴走。
　　“李二狗奸杀沈翠花的证据我是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好生生的站在这里，而李二狗却断了手脚。”她忽然松开小包子交给李氏，俯身靠近李二狗，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二狗浑身一抖，惊恐出声道：“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罂粟嘴角的弧度更深，张朵梅忙护在李二狗面前：“你要干嘛？”
　　没人看清罂粟做了什么动作，只见张朵梅身子猛然倾斜，一下子扑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罂粟的手已经掐上了李二狗的脖子，力度把握的十分精准，既让李二狗觉得呼吸吃力，又让他能说出话。
　　“你要干嘛？沈翠花你给我放开李二狗！”张里正脸色变得铁青，他当了里正那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妇人。
　　“鬼啊！救命啊……沈翠花被鬼附身了！”李二狗只觉得掐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双手冰凉无比，脑海中立时出站沈翠花披头散发从河中央出来的样子。
　　“说什么呢？我不是好生生的活着？怎么可能是被鬼附身了？”罂粟轻悠悠的道。
　　张朵梅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又朝罂粟扑了过来，却被她轻松躲开，还赠送了张朵梅一脚，张朵梅痛叫一声，哭天喊地的求张里正给她做主！
　　周围没有一人敢上前，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到了。
　　李二狗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救我，救我啊！沈翠花已经死了，我亲手将她的尸体扔进河里的，可是她……她她……又活着从水里爬了出来，她不是人啊……梅子快救救我！沈翠花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见李二狗不打自招，罂粟冷冷一笑，“对，我不是沈翠花！沈翠花早就被你给掐死了，我是来替沈翠花报仇的。”
　　听到这话，村民们都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发凉。
　　张里正到底是管事的，有些见识，率先回过神来，喊人去将沈翠花拉开！可是村民们都信了几分沈翠花是被鬼附身了，没谁敢上前，有几个胆大的汉子似乎犹豫了下要上前，却被自个女人给拦住了。
　　张里正脸色铁青，咬着牙道：“这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你们别被沈翠花给糊弄了！”
　　罂粟心中暗骂这老东西果然难缠，一句糊弄就想将她打发了，可能吗？
　　“你将沈翠花给活活掐死，我现在就将你也掐死，一命换一命甚好。”罂粟声音一冷，厉声对李二狗道。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被我掐死，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只闻见一股骚臭，有水渍顺着李二狗的裤子流了下来。
　　罂粟微微挑眉，嫌弃的收回手，看向张里正：“里正，听清楚了吗？李二狗他亲口承认了，他奸杀沈翠花还丢尸河中，这可比你说的证据来的更可靠！别说你头昏眼花耳聋没听见，村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若是处置不了，我就一纸诉状告到县衙里！”
　　张里正被气的直喘粗气，暗骂李二狗个不争气的，心里却对沈翠花多了些顾及，“翠花咱们有啥话好好说，县令大人忙的很，哪里有时间管咱们村子里的事？这点事我这个里正还是能处理好的！”
　　罂粟也不拿娇，“好啊，那你就秉公处理，我知道张朵梅跟你是一家的，不过身为一村之长，可得帮理不帮亲，张朵梅方才明目张胆想要抢我儿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合着他们还真是一对好夫妻，坏事做绝！果真绝配！您可别跟他们一样！”
　　罂粟一顿夹枪带棍的话砸向张里正，堵住了他偏心的可能。
　　“屁！你个小娼妇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我家二狗神志不清说了这些胡话，对……你个狐媚子给俺家二狗使了妖法，是这样的，大伯，你要给俺做主！这小娼妇勾引二狗，还给二狗施了妖法！”张朵梅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弄得口不择言，乱说开来。
　　张里正狠狠瞪了张朵梅一眼，复看向罂粟，道：“尽管二狗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我还是有些疑惑要问，按照二狗和你的说法，你现在已经是已死之人，为何……？”

第八章磕头认个错
　　“我进了地府，见到一个死鬼，他一直唤我娘子，知我被害顿时色变，说要派出鬼差将害我之人绳之以法，我一想到我可怜的小崽子，就跟他说我要还阳将小崽子抚养成人。
　　那死鬼就说，小崽子甚是可怜，自一出生他就不在世上，没能尽为父之责，此刻连我也被人害死，着实可怜，让我还阳将孩子抚养长大。
　　还说他现在已经在地府做了官，若是日后再有人欺负我，他便会找那人下地府喝喝茶谈谈人生聊聊梦想。”
　　罂粟似真非假的说了一堆，面色平静看不出是在说瞎话，还是确有其事。
　　“你说的那死鬼可是我家二郎？”李氏眼圈一红，紧紧的抓住了罂粟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
　　“容我想想，那死鬼年约二十二、三，身着青衫，脸我倒是没有瞧清楚……”
　　“二郎死的时候是二十二，身着青衫……对上了，对上了！是俺家二郎，是二郎！”李氏激动的不知怎么表达，抓着罂粟的手不停的发抖。
　　连李金兰都一脸喜悦，抱着小包子凑到罂粟跟前，“你真的见到二哥了？他还说啥？”
　　罂粟做出思考的样子，“我也记不清了……奥，对了，他还说李二狗害了我，势必要给他些教训，打断李二狗手脚，掐他脖子的……不是我，我一个妇人，哪里来的力气，方才我突然就不受控制，清醒时他的手脚就断了……”
　　罂粟一脸无辜状，低下了头，垂下的眸子却有诡异的亮光一闪而逝，为了我们娘俩以后的日子更好过，李二郎你就在底下多担待点吧！何况，我也没说见到的死鬼就是你啊，是他们说的……
　　李氏和李金兰开心的很，其他村民却都面面相觑，看着沈翠花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顾忌。
　　山村里的人对还是有鬼神敬畏之心的，再说连李二狗都亲口承认将沈翠花掐死又扔进了河里，可现在沈翠花完好无缺的站在那里，鲜活的很，死而复生，不得不叫人相信。
　　张里正知道罂粟嘴里说的话信不得，却又无法，他以前还真是小瞧了这娘们，日后行事还需顾忌上几分，想了想，才道：“今日二狗做的恶事，按理说是该严惩不贷，但是福祸相依，翠花你也算是因祸得福，疯症好了，二狗他手脚都被打断，也算是得到了教训，这事就这样算了如何？”
　　“依里正所说，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李二狗？”罂粟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这……这倒是不用了。”张里正脸色微微难看。
　　“我知道我不是东峻村的人，里正您偏袒李二狗也是应该的，可是……我们娘俩真是可怜，孩他爹啊……你咋那么早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在世上受人欺负……”罂粟用手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
　　李氏牵着小包子，大声道：“谁说你不是咱们东峻村的人？当年你是跟我家二郎拜过堂的，你是二郎的妻子，是咱们东峻村的人！”
　　张里正脸色铁青，明知道罂粟是在装模作样，可又没有办法，只能气道：“那你说，还要怎么惩处李二狗？”
　　“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让他们夫妻两人恭恭敬敬的给我磕头道歉，这事就算完了。”罂粟轻飘飘的道。
　　“丧天良的小娼妇，你这还算是得理不饶人？你……你要我跟二狗给你磕头道歉！呸！一脸狐媚相，你就不怕不得好死！”
　　“李二狗做下了这般丧天良的事，他都不怕不得好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这五年来发生的一切我都历历在目，人在做天在看，莫欺我沈翠花傻！”罂粟眉目清冷，凤眸闪烁着濯濯光华，眉眼中的娇媚之气少了许多，添了几分清丽。
　　东峻村的村民瞧着她这一番变化，心中皆是一个想法，眼前的沈翠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疯傻的婆子了！
　　张里正猴精，做了这么些年的里正，眼光自然还是有些的，他心中虽然不信沈翠花真的见了李二郎，可一想沈翠花既然死而复生，连疯病都好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翠花以后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大造化。
　　想到此，张里正一下子惊觉，不能跟沈翠花交恶，于是换了一副笑脸：“翠花这个提议甚好，二狗此番确实犯下大错，就依你所言。”
　　张朵梅一听，顿时气急，张口就嚷嚷道：“大伯你怎能帮着这小娼妇……”
　　“闭嘴！”张里正脸色一沉，自家这个侄女他了解得很，眼皮子浅又爱贪便宜，当着村里人跟他嚷嚷，让他心头生出不喜。
　　“我是一村里正，自然不能偏颇，二狗今日犯下的罪行，若是进了县衙，由县令大人来判的话，他这辈子都得蹲在大牢里！翠花大度，只要你们夫妻二人磕头道歉，梅子你还嚷嚷什么？”
　　罂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对于张里正突然帮她说起话来，在心底归结为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朵梅被张里正一喝，心里虽然不满，却不敢再嚷嚷，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有些畏惧大伯，知道大伯一旦动真格，那就没有反对的余地了。
　　可是一想到要给罂粟下跪道歉，血就直往脑门上冲，要是给那个小娼妇下了跪，这以后在村里可怎么做人啊？狠狠瞪了一眼跪坐在地上半死不活面无人色的李二狗，张朵梅只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今日是什么都没有捞着，还沾了一身腥！李二狗算是把她们家的脸全都给丢光了，这般一想，张朵梅索性豁出去了，顶着张里正威慑的目光，她十分不情愿的走到罂粟跟前，咬牙朝地上跪了下去，心里直恨得要死，咬牙切齿的道：“给你赔不是了。”
　　罂粟嘴角笑意转深，凤眸黑如点漆，笑的娇媚，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呀，你怎么真给我跪下了？咱们都乡里乡亲的，我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了，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要折寿的，快快起来吧！”
　　张朵梅听到这话，只觉得血突突的往脑门冲，肺差点没有被气炸，只气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九章小包子内疚
　　张里正一看张朵梅昏了过去，忙喊刘老大过来给她瞧瞧她是怎么了，刘老大看了看，便道：“气昏过去了。”
　　围观的村民有不少人家被李二狗偷过，或受过张朵梅那张烂嘴的荼毒，一听张朵梅是被气昏过去的，都掩嘴偷笑，暗道她也有今天，真是解气！
　　张里正喊了几个村民将李二狗和张朵梅抬回家去，被点到名字的都暗道晦气，不过没人敢驳里正的面子，只是在抬人的时候稍稍‘粗鲁’了些。
　　“今天这事到这算是了了，以后谁也不能再拿这说事，好了，都散了吧！”
　　张里正虽然看着大家伙儿，但这话却是实打实的跟罂粟说的，罂粟自然明白，笑的温柔无害：“里正说的是。”
　　村民们渐渐都散了，不少有心的人都偷偷的打量着沈翠花，心中暗想，李二狗和张朵梅这俩泼皮无赖硬是一点点便宜都没有占着，反而被狠狠修理了一番，日后一定不能看轻了这小寡妇，是个厉害不好欺负的，回家得跟家里人说说，让她们也注意点。
　　李氏打发李金凤先回家做饭去了，见外人都走了，才抱着小包子走到罂粟跟前，一脸担忧的道：“翠花，你说的是真的？李二狗真的把你掐死扔进东峻河了？”
　　罂粟看着李氏关心的样子，心中一暖，从李氏怀里接过小包子，点了点头：“恩，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
　　李氏活了多半辈子，自然是不信罂粟所说的在地府见了李二郎，在村民面前，只是为了帮沈翠花，才故作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想着沈翠花遭了这么大的难，叹了一口气。
　　“好在你无事，那李二狗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得亏你今日机灵，才没吃什么亏。”
　　“我现在已经清醒了，自然不会叫人给欺负了去。”罂粟笑道，正要说些什么，脑子突然一阵眩晕，估计是因为她这个身体比较虚弱，又折腾了这么一上午。
　　李氏见她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不舒服，忙对她怀里的小崽子道：“来奶奶这里，让你娘歇一会。”
　　罂粟摇了摇头，“我没事。”
　　小崽子却挣扎着要从她怀里下到了地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满是担心，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道：“娘，你放我下去，你快进屋子里躺一会歇一歇。”
　　看着小包子这幅懂事的模样，罂粟心里划过暖意，捏了捏小包子的脸，笑道：“儿子，你真是娘贴心的小棉袄！”
　　李氏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心里觉得十分欣慰，以前不知是什么原因，翠花对这个孩子不喜的很，明明疯傻却抗拒小崽子靠近，现在人终于好了，也知道疼小崽子了。
　　“翠花，你现在好了，小崽子都快五岁了，快给他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崽子小崽子的叫。”李氏一脸慈爱的道。
　　罂粟听到这话却心里一酸，小崽子都五岁了还没有名字，上辈子她也是一直没有名字，直到被MS组织选中，从猊弧岛上三百名被训者中脱颖而出，正式成为组织成员之后，才被赐予了罂粟的称号。
　　捏了捏小包子软软的脸蛋，罂粟想了想，才道“唯刀百辟，唯心不易，小崽子大名就叫沈唯心，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小名就叫虎子好了。”
　　小包子虽然不知道唯刀百辟，唯心不易是什么意思，但仍旧一脸欢喜，张嘴念道：“沈唯心，沈唯心……我终于有名字了！”说着欢快的跳了起来。
　　李氏看着小崽子开心的模样，慈爱一笑，对于罂粟让小包子跟着她姓沈，李氏倒是没有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的很，小崽子并不是二郎的孩子，二郎刚去了的时候，李氏心里也恼过沈翠花，好在她心善，见沈翠花也是可怜之人，那份恼意渐渐就消了，这些年对沈翠花母女只剩下怜惜。
　　见罂粟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李氏忙道：“你快些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别着凉了，我回家看看金凤做好饭没，一会给你俩送些吃食过来。”
　　“好，谢谢了。”罂粟知道这些年全靠李氏照料，沈翠花母子才能活到现在，打心底对李氏感谢。
　　李氏走后，罂粟咽了口唾沫，牵着虎子走进了茅草屋里，看着那用稻草做成的‘床’罂粟迫切的觉得，自己需要想法子快速挣钱。
　　沈翠花的这幅身子虚弱的很，这些年她疯疯傻傻又不会照顾自己跟孩子，两人都瘦的可怜，方才抱着小崽子从河里爬出来的时候，罂粟便觉得有些吃力，这半天一直苦撑着，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盼着李氏能够早些将吃的东西送过来。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破瓦罐，罂粟对小包子问道：“儿子，这水能喝吗？”
　　“能，这水是干净的。”小包子十分有眼色的拿起地上两只破碗中一只相比起来稍微好一些的，从罐子里面舀了半碗水，递给沈翠花道：“娘，你是不是饿了？我今个去山上找到了一些果子，你先吃着垫垫肚子，一会奶奶就把吃的送过来了，你再忍一忍。”
　　罂粟接过水，瞧着小包子这副早熟懂事的样子，心里微微发酸，暗想以后一定要让小包子过上好日子。
　　小包子在屋子里瞅了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娘，我去河边找草篓子，我把草篓子忘在那了。”
　　一听到河边，罂粟脑子一动，想着那河里或许有鱼也说不定，于是道，“娘跟你一块去。”想着若是下河捉鱼，身上的湿衣服就不用换了，放下手中的碗，罂粟牵着小包子朝屋后的东峻河走了过去。
　　“娘，对不起。”走着走着，小包子一脸内疚，突然出声道。
　　“怎么了？”罂粟看着小包子一脸低落，疑惑的问道。
　　小包子内疚的道：“我不该将娘一个人放在家里的，若是我没有去山脚找吃的，娘就不会被李二狗欺负了。”
　　一早，小包子就上山脚下找吃的去了，将沈翠花留在了家里，没想到却遇到了李二狗那个恶棍，小包子心里内疚极了，心里不住埋怨自己不该将娘一个人丢在家里。
　　听懂小包子在内疚什么，罂粟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太小看娘了！娘的战斗力分分钟秒杀李二狗，从来只有娘欺负别人的份，李二狗想欺负娘，那是以卵击石！再说了，娘现在不是没事吗？笑一笑，快，再苦瓜脸就不可爱了啊！”
　　听到最后一句，小包子忙咧嘴笑了起来，生怕娘亲嫌弃他不够可爱。
　　小包子的这个举动，一下子逗乐了罂粟，越看越觉得自家小包子讨喜可爱。

第十章沦落吃不饱
　　两人住的茅草屋在村子的大后面，紧靠着山脚，人迹罕至，小包子走到河边，见草篓子还在，黑眸划过一丝亮光，欢喜的捡起草篓子，翻了翻篓子，见野菜和果子都还在，开心极了，“娘，给你山里红。”
　　接过小包子手里红溜溜的山里红，罂粟眸光一亮，这不是山楂吗？
　　“娘，这山里红虽然酸了些，不过也能吃，村里人都不爱吃，娘，你先垫垫肚子。”小包子自个咬了一颗，酸的小脸皱起来，不过很快就恢复小大人的模样，将嘴里的山楂咽了下去，
　　不忍辜负小包子的心意，罂粟拿起一个山楂放了一个在嘴里，咬了咬，差点没将她的牙酸倒。
　　看着小包子又塞了一个山楂果进了嘴里，罂粟心中暗自佩服，却也心酸，小包子不觉得酸涩，一定是因为经常吃这没人要的山楂果。
　　吞咽下嘴里酸涩的果子，罂粟从小包子手中拿走剩下的山楂果，一脸认真的道：“儿子，别吃了，这果子越吃肚子会越饿的。”
　　“难怪我每次吃完山里红都觉得饿的更厉害了……娘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小包子看向罂粟的目光，多了一丝崇拜，黑眸亮晶晶的，就像一只蒙奇奇，简直可爱死了！
　　“这果子山上多吗？娘知道一个法子能将这果子变得好吃起来。”揉了揉小包子的脸蛋，罂粟十分享受这滑滑嫩嫩的手感。
　　“东峻山山脚下有十几棵山里红树，结了好多山里红呢！都没有人要，这果子这么酸，娘怎么把它变好吃？”说起吃的，小包子也很上心，小脸上多了一丝兴奋。
　　罂粟心里想着这山楂能做成冰糖葫芦，山楂糕，山楂糖雪球、山楂果酱，果丹皮，还能做罐头，这年头零嘴稀缺，倒是一条来钱的路子。
　　“娘自有办法，等回来你带娘上山，咱们将山里红全都摘回来，赚上一笔！”
　　“还能赚钱？”小包子眼睛蓦然一亮，似乎有些不信。
　　“那是自然，娘从来不放空话！”罂粟一脸自信，嘴角勾着随意的笑。
　　要是放在以前小包子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不过现在小包子对罂粟心里十分依赖，一下子就信了。
　　罂粟将山里红塞进草篓子里，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河水碧绿湍急，隐约能看见深处有鱼儿游动，罂粟见了，心中一喜。
　　“儿子，这河里有鱼？”
　　“有啊，不过东峻河河水深，没有人敢下水捞鱼。”小包子看向罂粟，见她两眼放光的盯着河面，一下子就想到了她要做什么，忙拉住她的衣袖：“娘，这河水深的很，你可不能打这河里鱼儿的主意，咱们村老老少少都知道这河水凶险，从来没人敢在这捞鱼！娘，你可别犯傻。”
　　罂粟撇撇嘴，她能从猊弧岛活着出来，成为琼斯那个变态手上最满意的杀人武器，自然是有足够的能力，荒岛上每一场训练都是生死之决，地狱式的特训，让她精通所有的生存暗杀之道，老娘连深海都潜过，何况是小小的东峻河？
　　“娘会凫水，水性也好，不怕！”
　　一想起方才淹在水里的感觉，小包子就心有余悸，紧紧的扯住罂粟，在心底暗自嘀咕，娘的疯病是好了，怎么脑子又不灵光了？这么深的水还敢打主意。
　　“不行，娘这水凶得很，听说以前淹死过人，咱回家去吧，一会奶奶就过来了。”小包子瘪
　　着嘴道。
　　罂粟无奈的看着小包子，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崽子真是难弄，以前老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没人问，现在多了一个小崽子，真是麻烦死了！罂粟转念一想，小崽子也是因为担心她，害怕她出事，才这么墨迹，心里又舒服起来。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罂粟身子晃了晃，用手摸摸额头，有气无力的道，“儿子，娘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我坐一会，你去家里给我弄一碗水喝，顺便看看你奶奶过来了没，娘都快饿死了。”
　　小包子有些狐疑的看了罂粟两眼，黑漆漆的眸子划过怀疑。
　　罂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装模作样的道：“娘都饿得头昏眼花了，哪里还有力气下水？你快去给娘端碗水喝，娘歇一会，就回去，好儿子，乖嘛，听话快去嘛~”
　　小包子犹豫了一会，提起草篓子，对罂粟叮嘱道：“娘你可别乱动，千万别下水，我这就回去给你端水过来。”说完，撒丫子就朝茅草屋跑去。
　　看着小包子跑远，罂粟嘴角一抽，为了吃条鱼，她可真是够拼的！连小孩子都骗了。
　　她迅速站起身，麻溜的跳进了心里，水面溅起一朵不大的水花，转眼就恢复了平静，潜入水底的罂粟身体灵活得如同一尾鱼一般，扫了一眼水底的鱼儿，不动声色的靠近了鱼群，凤眸锁定了最大的那一只，悄无声息的靠近之后，如利剑一般飞速下手，一抓即着！
　　这里的鱼儿不知是不是因为无人捕捞的缘故，长得还挺大，罂粟抓的这条，约有四五斤重。
　　浮出水面将手中的大鱼往岸上一扔，见小崽子还未过来，她又潜入了水里，再次秒杀了一只四五斤重的大鱼，浮出水面，就看见小包子端着水正往这边小跑，她迅速游到岸边，爬上了河岸。
　　与此同时，小包子跑了过来，一看她浑身湿淋淋的，地上还放着两条大鱼，只吓得脸色大变，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娘，你下河抓鱼了？你知不知道这河水深的很，会淹死人的，才被淹过，你咋就又忘了？上次是咱们娘俩命大，没被淹死，你咋还跳下去？”
　　小包子放下手中的碗，一把拉住罂粟的手，哇哇哭了起来，“娘，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早先看见你被李二狗丢进水里，我有多害怕！我好怕娘丢下我走了，我就想娘好好活着。我以后一定努力挣钱，让娘过好日子，娘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罂粟心中一软，鼻子酸酸的，小包子的话让她心里又暖又涩，看着小包子的眼泪，只觉得心疼极了，“儿子放心，娘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出事的，以后娘再也不要你担心了，别哭了啊。”
　　一边帮小包子擦泪，一边柔声安慰道：“娘的儿子这么懂事又这么听话，娘怎么舍得离开？娘还等着你长大了孝顺娘呢！快别哭了，你是男子汉，娘以后可全指望着你呢！男儿有泪不轻弹，哭鼻子不是大丈夫所为。”
　　听了罂粟的话，小包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含着哭音道：“那我以后都不哭了，娘也不准再下河。”
　　罂粟面上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家里穷的连口吃的都没有，这里有免费的鱼不吃才是傻子！
　　“乖儿子，这两条鱼已经抓了，咱们拿回家去吧。”罂粟看着地上还在扑腾的两条大鱼，眉眼含笑，心里喜滋滋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想想真觉得憋屈，她堂堂MS杀手之王，居然沦落到吃不饱的地步，前世罂粟嘴巴极挑，因为身为杀手，除了杀人，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了，她几乎尝遍了全世界的美食，能被她看进眼里可以称之为美味的东西少之又少，现在居然到了看一只鱼流口水的地步！
　　老娘真是越活越倒退了，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罂粟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条鱼，心里乐滋滋的想了十几种吃这两条鱼的法子。

第十一章孝顺的孩子
　　小包子看着这两条大鱼，黑眸微微发亮，露出一丝馋样，不自觉的也舔了舔嘴唇，伸手想要帮罂粟拿一条鱼，罂粟笑了笑：“娘能提得动，咱们快回去吧。”
　　回到茅草屋，罂粟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除了装水的破瓦罐能放下两条鱼，再没有其他可以盛东西的地方了。
　　将两条鱼放在了破瓦罐里，小包子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蹲在瓦罐前盯着鱼儿瞧了起来。
　　罂粟在屋子里的一堆旧衣服里翻了翻，找了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这些旧衣裳都是李氏悄悄送过来的，小崽子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李氏偷偷用自己的旧衣改的小衣裳。
　　细细打量着四面通风，屋顶漏光的两间茅草屋，罂粟微微蹙眉，五六月正是多雨的天，一场雨下来，若是住在这茅草屋里，一觉醒来，她跟小崽子只怕要漂起来，得想个办法先把屋顶修修，罂粟心中暗想。
　　家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两只破碗，一只破瓦罐，一把满是铁锈的铲子和锈迹斑驳的铁锅，这是她们家的全部家当了。
　　见过穷的，尼玛没见过这么穷的！连做饭的灶台都没有！当务之急，就是挣钱啊，罂粟可不想饿肚子，她只有吃这么一丁点的爱好，要是再被扼杀，那活个球！
　　老娘上辈子不就是杀过几个人，尼玛老天你至于这么玩我吗？重活一世，却穿越到这个穷的叮当响都不叮当响的家里，要是饿死就太不值了，她也太可怜了吧。
　　“奶奶。”罂粟正发着呆，听见小包子的声音，朝屋外看去，只见李氏背上背了个背篓走了进来，将背篓从背上拿了下来，“饿急了吧？”
　　李氏从背篓里面端出一个碗，碗里面放着三个黑窝窝头，伸手递给了小包子一个，“一上午没吃东西了，赶紧吃吧”
　　小包子接过窝窝头，咽了咽口水，转身就将窝窝头放在了罂粟手里，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我不饿，娘方才就说饿了，娘你快吃吧！”
　　罂粟见小包子这么懂事，心里高兴，从碗里拿起另一个黑窝窝头，“娘吃这个，你快些吃吧！”
　　小包子这才张嘴吃起窝窝头，李氏则是一脸欣慰的看着小包子，嘴里夸道：“虎子真是孝顺懂事，这些年这孩子吃了不少苦，翠花，你以后可要多疼着他些。”
　　“奶奶，我是男儿，应当立门户，孝父母，疼爱娘亲。”小包子嘴里吃着窝窝，两个腮帮鼓鼓的，说话有板有眼，一副小大人模样，让李氏和罂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氏又从背篓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端出了一碗腌咸菜，半小碗盐，“翠花，这是玉米面，你现在好了，也能给虎子做饭吃了。”
　　李氏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破旧的荷包，递给了罂粟，“这是一百文，你看看还缺啥？先拿着买些急用的东西。”
　　罂粟心头一暖，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荷包，这些钱应是李氏攒下的私房，她现在确实需要钱，这些钱就当是借李氏的，不过很快她就会挣到钱还她。
　　“翠花，这些年你受苦了，娘代大郎跟你陪个不是，当年二郎去了，大郎也是气急才会一怒之下将你跟……二郎关在一起，害的你疯了，是我们李家愧对你。”李氏面上带有愧意，还有几分心疼。
　　“这话您以后就别提了，这些年若不是有您，我跟虎子只怕早就饿死了，别说什么愧对不愧对的话，您这些年的好我全都记着呢！”罂粟知道李氏是真正的心善，这些年对沈翠花母子也是悉心照料，自然不会记恨她。
　　况且，她又不是真正的沈翠花，她罂粟奉行的准则一向是，以牙还牙，以德报德！
　　李氏眼圈一红，拉住了罂粟的手，“好孩子，当年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想为二郎冲喜，也不至于害了你……”
　　罂粟耐着性子道，“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您将我从牙婆手里买来，我不定落个什么下场呢！更何况，我现在因祸得福，疯病好了，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李氏抹了抹眼泪，“你这孩子真是懂事，只怪我家二郎没有福分……”
　　罂粟一见李氏哭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前世也有人在她面前哭过，不过都是为了求她饶命，这安慰人还真是没有经验。
　　对小包子挤了挤眼，小包子立即了然，机灵的凑到李氏跟前，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奶奶……”
　　李氏忙应道：“诶~”
　　“奶奶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不好看了，笑一笑，虎子喜欢看奶奶笑。”小包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学着早先罂粟哄他时候说的话。
　　李氏被他的话逗得一笑，搂着小包子开心得不得了，罂粟在一旁看着也勾起了嘴角。
　　就着咸菜吃完干硬的窝窝头，罂粟喝了两口清水，从破瓦罐里面拎起一条鱼，“这是我方才从河里捉的，你拿回去吃吧！”
　　李氏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鱼儿，一脸惊讶的看着罂粟，似有些不敢置信，“翠花，这鱼是你捉的？”
　　罂粟点了点头，李氏脸色一变，“翠花，你去河里抓鱼了？河水又深又急，你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以后可再也不要去了。”
　　见李氏话中皆是关心之意，罂粟脸上表情变得柔和，“我自小就会凫水，水性极好，这东峻河奈不了何，以前我可是在深海……在比东峻河还要大还要深的地方凫过水的，放心吧！”
　　李氏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贸然下水抓鱼，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东峻河河水凶险，咱们村里人都不敢下，你也莫要冒险。”
　　“我就说嘛，娘你看奶奶也这样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许去河里捉鱼了。”小包子适时地加了一句。
　　罂粟笑着看了一眼小崽子，知道李氏是真的关心她的，微微一笑，“我从来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这鱼你带回去吃吧，我想跟你借两样东西，柴刀和刨具有吗？”她记得李大郎是个木匠，家里应该是有刨具的。
　　“这鱼就留着给虎子补身体，我这就回家去给你拿柴刀和刨具。”李氏背起草篓，转身就要走。
　　罂粟忙将鱼儿塞进了李氏的背篓里，道，“那里还有一只，够我跟虎子吃的了，这鱼已经死了，天热，放这就放坏了，你带回去吧。”
　　“是呀奶奶，这鱼好大的，我跟娘就两个人，能吃许久呢！”小包子咧嘴甜甜一笑，对李氏道。

第十二章艺高人胆大
　　李氏到底没有推辞过，就带着鱼回家去了。
　　不多时，就拿了刨子和柴刀过来，她想着罂粟要刨子应该是想要做一些要用的木具，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会做呢？
　　“翠花，你要刨子是要打木具？”李氏不解的问道。
　　罂粟点了点头，“是啊，我想做些简单的木具。”
　　“你跟人学过打木具？”李氏见罂粟一脸自然，以为她会木工。
　　罂粟唇角微勾，在猊弧岛训练的时候，她几乎将所有东西都学过，打木具，她确实会！因为她学过制作弓弩袖箭，况且要求精密，她的手艺绝对比木匠只高不低。
　　“恩，以前跟木匠学过一些，粗浅的东西还是能做出来的。”罂粟说的十分谦虚。
　　“要不……我回去跟大郎说说，你要做些什么？我让大郎给你做。”李氏想了想，觉得翠花一个妇人，应是做不来木具的，不如回家等大郎从镇上做工回来，与大郎商量一下，让他给翠花做些家用的木具。
　　罂粟摇了摇头，她知道李大郎夫妇并不待见沈翠花，李氏这些年都是背着他们，过来照顾沈翠花母子，不过心中还是感激李氏的好心。
　　李氏见罂粟拒绝，不由叹了一口气，“翠花，其实大郎和他媳妇春草都是好的，春草性子虽然有些泼辣，却是个没有坏心眼的，只是因为当年村子里的胡说八道的流言蜚语才对你心生不喜，这些年我偷偷过来照看你们母女，大郎和春草都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
　　“我知道他们是好意，当年是我连累了他们。”小村子里流言蜚语要人命，当年沈翠花突然怀孕，村子里流言乱飞，刘春草将沈翠花赶出家门，也不算做错什么。
　　李氏这些年照看沈翠花母子，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李大郎和他媳妇刘春草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一直装作不知，到底是对沈翠花母子存了一份善心。
　　李氏见罂粟如此通情达理，眼圈一红，“到底是委屈你了，大郎和春草去镇里做工了，还不知你的病好了，若是知道，也会高兴的。”
　　李大郎和刘春草会不会高兴，她不关心，只要他们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自然也愿意与人为善。
　　罂粟对李氏报之一笑，低头看了看刨具，用手掂量了一下，觉得还可以，于是对李氏道，“你若是无事，能不能帮我看一会虎子？我去山上刨些木头。”
　　小包子一听罂粟要一个人上山，立马不愿意了，道：“娘，我跟你一块去，我能给你帮把手。”
　　罂粟勾唇一笑，捏了捏小包子的脸，“你这屁大点的身板，能帮什么忙？到时候抬不动木头，再被压趴了，娘可就心疼死了！乖乖在家等着！”
　　小包子有些不情愿的撅了撅嘴，看的罂粟又是一乐，小金毛还会闹脾气，捏了捏小家伙的葫芦嘴，“好孩子要乖乖听话。”
　　小包子十分不高兴的点了点头，“好吧，那娘要小心，千万不要往山上走，也不要往深处去。”
　　“好好好，娘知道了。”罂粟十分享受小包子一副小大人模样担心的说教，从地上拿起刨具，对李氏道，“那我去了。”
　　李氏点了点头，“我会仔细照顾虎子的，你自己去山上要小心些，别往深处去。”想起罂粟说要刨木头，不由担心道，“新木沉得很，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抗下山来？不若等大郎回来，让他去山上弄吧。”
　　罂粟摇了摇头，“我自己就行，我可能用的时间会长一些，得麻烦你在这多呆一些时间了。”她打算直接在山上打木具，省下搬木头的力气。
　　李氏点了点头，跟小包子看着她走远。
　　因为茅草屋毗邻山脚，不大一会，罂粟就走到了东峻山山脚，东峻山十分巍峨，山脉连绵，三座大山相接，相当而立，抬眼望去，只见重重叠叠的远山次第向天边延伸过去，气势磅礴，树林茂盛。
　　罂粟挑眉看向西边那座高峻挺拔的大山，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座大山应该是西岭山，沈翠花家就在西岭山脚下的西岭村，记忆中，沈翠花有一对十分疼爱她的父母，脾气温和的父亲和温婉柔弱的母亲，对她疼爱有加的大哥，自小就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弟弟。
　　罂粟收回视线，西岭村那里是沈翠花的家，那些人是沈翠花的亲人，跟她罂粟又有什么关系？她罂粟一向孑然一身，没有亲人，在这世间禹禹独行，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小包子，想起小包子，罂粟嘴角勾起了一抹轻柔的笑。
　　村子里的人经常在山脚下砍柴，挖野菜捡蘑菇，这里山势低缓，树林茂密，许是因为村民来得多，所以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连野兔、野鸡都不常见，深处才会有野猪、黑熊、虎狼之类的凶猛动物，除了少些艺高人胆大的猎户会结伴去深处打猎，村民们极少往深处走。
　　罂粟在山脚下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地形，顺便找到了小包子说的那十几颗山楂树，看着树头上面挂着的红艳艳的果子，罂粟凤眸微亮，思索着这两天寻个时间，上山将这些山楂全部摘光。
　　瞅了一圈，罂粟找了一棵粗壮结实的榆木，因为榆木结实耐用，木性坚韧，用来打造家具倒是不错，家里缺的东西实在太多，只能先打造急需的，一样一样的来。
　　水桶、木盆、浴桶、饭勺、木碗、筷子，这几样是罂粟打算今天要做出来的。
　　有技巧的将榆木砍倒，掂起刨具，罂粟快速动了起来，木头屑好似飞花一般，不断飞出，若是有人见到，定要惊叹一番，罂粟那熟练的样子绝对不逊色于十几年的老木匠。
　　天边红霞宛如火烧的时候，罂粟提着一个浴桶下了山，浴桶里面装着水桶、木盆等器具，茅草屋外，小包子和一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正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写着什么东西，李氏则在一旁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
　　听到脚步声，小包子抬起头一看罂粟回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扔掉手里的树枝，跑向罂粟，嘴里兴奋的喊道，“娘亲，娘亲……”

第十三章怎么可以亲我
　　听到小包子软软糯糯的声音，罂粟瞬间觉得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一把将飞扑过来的小包子给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小包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抱着在空中转圈，开心得咯咯大笑，以前总是看见村里其他孩子的爹爹抱着他们这样在空中转圈，现在自己终于也有人抱着转圈了。
　　黑漆漆的眸子灵动可爱，罂粟在小包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小包子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搂着罂粟，小声道：“娘亲怎么可以亲我？多羞人啊。”
　　罂粟心中好笑，弹了弹小包子的脑门，“我是你娘，亲你有什么羞人的？亲亲是爱的一种表现，娘亲爱你才会亲你。”
　　听到罂粟这般说，小包子咬唇似乎纠结了下，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凑到罂粟脸庞，也轻轻的亲了一口，娘亲爱他，他也爱娘亲。
　　小包子的举动让罂粟差点母性泛滥，揉了揉小包子的脸蛋，罂粟将他从怀中放了下来。
　　李氏手中拿着罂粟做的木具，脸上表情变了几遍，一脸的惊叹，“梅子，这是你做的？”因为李大郎是做木工的，李氏自然能够看出一些门道，只觉得这些木具做的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
　　罂粟笑了笑，点了点头。
　　“天啊，这手艺真是好啊！大郎自小就学木工，他的手艺都不如你，翠花你有这门手艺真是太好了！有这一技傍身，你跟虎子的衣食就有了着落。”李氏似乎很是激动，看得出来她是替罂粟高兴。
　　罂粟淡淡一笑，这木工活她自然是不会去做的，不过倒是可以倒卖一些图纸，她脑子里可有不少好的设计，到时候也能小赚一笔。
　　“大郎常在镇上做木工，等他回来，我让他帮你在镇上找一份木工做，这样他还能照应到你。”
　　罂粟没点头也没拒绝，想起自己晚上要做的事，出声向李氏问道：“我明日想去镇上，有些记不清去镇上的路了，劳烦你跟我讲一下怎么往镇上走？”
　　李氏知道罂粟自从五年前被她买进东峻村，就再也没有去过镇上，忙将去镇上的路细细说了一遍，又道，“要不明日你随大郎他们一起去镇上？你一个人又不识路……”
　　李大郎对她是什么态度还不知道，罂粟自然不会讨嫌，笑着拒绝了李氏的好意，贸然答应，若是李大郎不愿意，为难的还是李氏。
　　“奶奶，这个碗好漂亮！上面有可爱的猪猪，比爹爹做的还漂亮！”一脸肉嘟嘟的小男孩，看着虎子手里拿的木碗，一脸羡慕的道。
　　虎子一脸臭屁，十分骄傲的道，“我娘做的，漂亮是自然的。”
　　李氏笑了笑，对罂粟道，“这是大郎跟春草的孩子，叫大壮。大壮，叫婶婶。”
　　李家人生怕大壮身子骨像二郎那样体弱多病，于是一生下来就给他起名叫大壮，他也没辜负期望，长得很结实，虎头虎脑还有些肉嘟嘟的。
　　“婶婶。”大壮很听话的叫了一声，一点也不怕生，也不像村里人对沈翠花那般厌恶。
　　罂粟笑了笑，拿起一个木碗递给了大壮，“婶婶给你的。”她看出了这孩子极喜欢这个木碗，眼巴巴的盯着，却没有讨要，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大壮赶紧接过木碗，欢喜的看了看，捧在手心里，一脸开心的道，“谢谢婶婶，这碗上面的猪猪狗狗真好看。”
　　木碗上面罂粟用刀子雕刻了十二生肖Q版的图案，小动物们憨态可掬，看上去的确十分精致漂亮。
　　见天色已近黄昏，李氏拉着大壮，道，“该吃晚饭了，我跟大壮家去了，一会给你们娘俩送吃的过来。”
　　罂粟勾唇一笑，“不用了，家里还有一条鱼，那鱼已经死了，不能放，晚上我准备给虎子炖鱼吃。”
　　李氏点了点头，想起家中罂粟给她的那条鱼，虽然泡在水里，但是现在天热，恐怕过夜之后会坏掉的，索性晚上炖着吃了，正好大郎和春草也都回来了。
　　“那行，我跟大壮回去了。”李氏脸上挂着笑，牵着大壮渐渐走远了。
　　天边的彩霞红得仿佛织锦一般，横搁在空中，色彩斑驳，极尽颜色，与远处的山头连成一片，瞧上去很是好看，罂粟唇角微勾，忽然觉得生活在这样平静宁祥的小山村里，也是一种美好的人生。
　　既然要做饭，自然要先将生满铁锈的锅给刷干净，罂粟将袖子挽起来，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拎着铁锅，“儿子，咱们平时吃水是从哪里打的？”
　　“村东头有口老井，娘我去打水。”小包子说着，伸手要抢水桶。
　　罂粟哪能让一个孩子去担水，“你这小身板能提多少水？压坏了娘会心疼的，你带路，娘提水。”
　　小包子只好点了点头，带着罂粟去了村东头的老井，提了两桶水回来，罂粟先将锅碗瓢盆都刷了一遍，洗刷干净之后，罂粟又在茅草屋外面用石头堆了个简易的灶，将锅架在了上面，准备生火做饭。
　　因为没有厨房，更没有灶台，只能这样迁就着，罂粟想着等明日挣了钱，就赶紧请人来给盖一间厨房。
　　“娘，我帮你烧火吧！”小包子主动提出要帮忙。
　　罂粟抱了一捆柴放在灶旁，轻笑道“好啊！”
　　小包子生火很快，动作也很熟练，瞥见小包子那双黑不溜秋带着伤疤的小手，罂粟心中微微有些酸涩，小包子以前应是吃了不少苦头，摸着小包子的头夸道：“儿子真棒！”
　　小包子脸一热，红了起来，瞧着自个儿子这么爱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家里没有菜刀，不过这难不住罂粟，她用砍柴刀将鱼给剖开收拾了个干净，去掉鱼腥线，手法利索，很快就将鱼下了锅，摸出在山上找到的佐料洗洗也放进锅里。
　　小包子看的眼花缭乱，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是他娘亲吗？原来娘亲病好之后，会这么多东西！
　　“娘亲，你好厉害！”小包子站在一旁，小脸满是骄傲，似乎与有荣焉。
　　罂粟脸上挂着浅笑，锅里煮着鱼，罂粟又在在锅边上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小包子不断的吞咽口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十四章实在羞得慌
　　玉米饼子的香甜气混杂着鱼汤的清香飘了出来，见锅边上的玉米饼子黄橙橙的，已经熟了，罂粟对小包子道：“儿子，熄火吧！”
　　家里没有桌子，罂粟将木盆翻过来盖在地上当做桌子来使，将玉米饼子从锅边上揭下来盛在碗里，放在木盆上，盛出鱼，又盛了两碗鱼汤。
　　小包子不停的吸着鼻子，嘴里口水就没断，罂粟看到又是一笑，打了一盆清水，“儿子，过来洗手。”
　　小包子“哦”了一声，走了过来，罂粟抓住他那一双略有些粗糙的小手放在了木盆里，“娘帮你洗。”
　　大手捉着小手，在水中轻轻柔柔的搓洗起来，小包子突然眼圈一红，黑眸多了一层泪光，鼻头酸涩，抬眼看向正认真帮他洗手的娘亲。
　　娘亲真好，我以后一定要对娘亲好。小包子在心中暗下决心。
　　罂粟细心的将小包子藏在指甲中的泥垢都清洗了个干净，擦干净手，两个人走到了放饭的木盆前，蹲下身子，罂粟将筷子递给小包子，“儿子，吃饭。”
　　小包子拿起一个玉米饼子，咬了一口，眸光黑亮，来不及咽下去就夸道，“凉（娘），肿好紫（真好吃）！”
　　罂粟用筷子夹起鱼鳃下面那一大块少刺的鱼肉，仔细的将鱼刺剃干净，放到了小包子面前，“好吃就多吃点，多吃点你才能快快长高长大。”
　　小包子点头道，“我一定要快点长大，帮娘立门户。”
　　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鱼，被两个人吃了个精光，小包子揉着圆鼓鼓的肚子直喊：“撑死了！”
　　“走两圈，消消食。”罂粟对小包子道。
　　她将碗筷洗刷了个干净，又将锅填满水，烧起热水来。
　　烧好洗澡水，罂粟将水倒进浴桶里，调好温度，对还在溜圈消食的小崽子道，“儿子，过来洗澡。”
　　小包子看着浴桶，脸又红了起来，“娘……你要我在这里洗澡？”
　　罂粟点了点头，“对啊！”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娘，儿子哪能在这外面脱衣露体？实在是羞得慌……”小包子脸红红的低声争辩道。
　　看着小包子红通通的耳根，罂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家的小包子又害羞了！天啊噜，这个儿子真真是……罂粟已经想不到形容词了！关键是他还不到五岁啊，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有必要把贞操看得这么重吗！？
　　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小包子，罂粟将浴桶搬进了屋里，她本来打算帮小包子洗澡的，可是被小包子赶了出来，他居然说：“男女有别，娘亲虽是娘亲，但仍旧是女子！”
　　这些迂腐的思想到底是谁教给小包子的！罂粟郁闷的坐在茅草屋前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夜空中又圆又亮的月亮，心中想着日后如何将小包子调教成一枚有思想有觉悟的萌正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罂粟的沉思，“翠花？”
　　以为来人还要再站一会才说话呢！罂粟方才便听到了脚步声，只是见对方没有说话，便也没有理会，是以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李金凤跟一个穿着蓝布斜襟褂子，约有二十五六，柳眉大眼的妇人站在那里，李金凤率先开口道：“翠花，大嫂过来看你了。”
　　罂粟站起身，唇角微勾，点了点头。
　　刘春草将罂粟上下打量一遍，只见眼前之人眉目清明，眼神清澈，笑起来少了原来的妩媚，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气质在其中，她心中微微诧异，之前听小姑子和婆婆说沈翠花疯病好了，她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却是真的。
　　“翠花……”刘春草看着罂粟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微吃惊，迟疑出声道：“你……好了？”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当初村里人说沈翠花怀的是李大郎的孩子，李春草可是狠狠打了沈翠花一顿，说什么都要将她赶出村子去，这会见面，罂粟可对她没什么好说的。
　　刘春草征愣了片刻，似乎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李金凤忙开口缓解尴尬道：“翠花，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门口？虎子呢？我听娘说你还给他起了个大名，叫沈唯心？这名字好啊，听上去就很有学问。”
　　“虎子在里面洗澡，这孩子怕羞，不让我帮他洗，还把我赶了出来。”罂粟嘴角弯弯，笑着与李金凤说道。
　　刘春草一直在暗暗打量罂粟，见她说话大方有礼，面上一直带着浅笑，眉目清明，虽然穿着一身破旧衣裳，可周身的气质却不像是村野妇人，看上去与之前简直就判若两人，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沈翠花在被婆婆买来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可大户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刘春草立即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想起那只被大壮带回家雕刻着十二生肖的木碗，以及婆婆夸赞不已的木工，刘春草立即记起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翠花，我听娘说你会木工？你送给大壮的那只木碗他可喜欢了，大郎瞧见了一直惊叹不已，直道他做木活十几年也没有这等手艺！你这手艺可真是好。”
　　李大郎和刘春草一回家就听李氏说起沈翠花会一手好木工，还将那只木碗拿来给他们两个人看。
　　李大郎从十几岁就开始学木工，一眼就瞧出这木碗做工精致，没个十几年的雕功下不来，这等手艺连城里木具铺子里的老师傅只怕都做不到，心里惊讶至极，一吃完饭就赶着刘春草过来探探沈翠华的虚实。
　　虽然李氏已经言明这木碗的的确确是沈翠华做的，可李大郎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不过是顺手做的，大壮喜欢就行。”罂粟一脸浑不在意的温声道。
　　刘春草一直认真看着她的神色，听到这话，心中划过一阵涟漪，黑眸闪了闪，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她真的能够帮上大郎也说不准？
　　“翠花，你的木工是在哪学的？我大哥打小就跟木匠学木工，他见了那木碗看的眼睛都直了，不就是一个雕刻了几只动物的木碗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过那碗我也喜欢，你哪日得空能不能也帮我做一只？”李金凤明显不懂木工，瞧不出那只木碗上的手艺，拽着罂粟的袖子笑着讨要。

第十五章男女有别
　　罂粟倒是挺喜欢李金凤这个姑娘的，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从她手中抽回衣袖笑道：“这可不行！”
　　李金凤脸一红，正要说话，却只听罂粟又道：“你正值豆蔻年华，我若是给你雕一只好看的木碗，你每日瞧着欢喜，胃口大增，身子丰腴起来，将来讨不到婆家，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李金凤被说的脸色绯红，捏着衣角娇声道：“大嫂，你看看她……”
　　这幅小女儿做派让刘春草和罂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翠花说的对，你过不久就要许婆家了，若是吃成个大胖子，娘可就要愁坏了！”刘春草跟着打趣道。
　　刘金凤羞臊极了，只差没有捂着脸转身走了。
　　静谧的夜风微微拂过，将三个女人的轻笑声吹散在夜色中，传到远处。
　　刘春草以前因为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她以前对沈翠花虽然说不上憎恶，但也绝对亲近不起来，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婆婆对她暗中照料已经用尽了肚量。
　　听说沈翠花恢复了神智，她心中极怕村子里再流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语，因此心里对沈翠花依旧是膈应的，不过她一向精明，此刻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喜，相反还对沈翠花表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
　　“我听娘说你明日要去镇上，我跟大郎每日都要去镇上做工，你不如就跟我们一块去吧！”刘春草心里想着明日若是沈翠花跟着一起去了镇上，也好叫她跟大郎去看看那图纸，这样一想，她脸上便多了几分真诚，似是真心实意在邀请罂粟。
　　罂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春草对自己如此客气，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蹭车，于是笑眯眯的点头应下了。
　　不大一会，刘春草和李金凤就回家了。
　　听着外面没有了动静，小包子将门打开，他身上已经穿上了衣裳，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侧，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罂粟：“娘，我洗好了。”
　　罂粟唇角勾着笑，走近屋子里，随手抓了一件旧衣服扔到了小包子头上，两只手抓着旧衣衫在小包子头上胡乱揉了一气。
　　动作虽然十分粗鲁，但是却并没有扯疼小包子的头发，小包子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心里面有暖又涩，小脸上是满足的神色。
　　罂粟摸着小包子的头发没有了水珠，已经是半干状态，就将旧衣衫从小包子头上扯了下来，“好了，娘要洗澡了。”
　　小包子转过身正要说话，却见罂粟已经开始脱衣服，忙又转过身，嘴里面嘟囔道：“娘，门还没关呢！男女有别，我在门外等您洗完澡再进来。”
　　知道小包子迂腐的思想，罂粟也没拦着，由着他走出破旧的茅草屋在门外等着，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在门口老老实实呆着。”
　　心里却在想，要赶紧弄到钱，盖几间遮风避雨的屋子，不然她一洗澡小包子就要去门外，这大晚上的万一出个事怎么办？
　　小包子应了一声，随手关上了破旧的木门，蹲坐在门前，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从前沈翠花失心疯不知道干净，许久都不洗一回身子，小包子无人教导，身上自然也总是脏兮兮的，只有李氏哪日得了空闲，才会烧上两锅开水，给沈翠花和小包子洗洗身子，不然只怕这沈翠花身上的污垢能再变出一张皮来。
　　为了洗净身子，罂粟在浴桶里泡了好长时间，搓下的灰尘都能捏成泥丸来，清洗干净之后，罂粟随手抓起一件稍微干净一些的旧衣衫穿在了身上，打开了房门。
　　见小包子正蹲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表情专注认真，甚至都没有发现罂粟打开了门，罂粟一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走到了小包子跟前。
　　看着地上勉强能够认出的大字，不禁出声道：“儿子，你在写字？”
　　小包子这才发现罂粟站在了旁边，精致的小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神色飞扬的道：“是啊，娘这是我今天白日里跟着大壮学的几个大字，他说这是先生昨日教的。“
　　罂粟看着小包子眼中的光芒，心里微微一涩，也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字道：“百善孝为先？”
　　小包子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白皙，一双葡萄般的眼珠乌黑发亮：“先生说为人子女，应当孝顺父母，娘，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对上小包子一脸认真，黑眸发光的样子，罂粟心里一暖，从小包子的手中拿过树枝，在地上将百善孝为先五个字重新又写了一次，对小包子道：“这五个字里，有三个你都写错了，这个善字要这样写，这个為是这样的，还有这个……”
　　小包子一脸认真的听着罂粟的指点，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道：“娘……你……你识字？”
　　罂粟嘴角微微一勾，瞧着小包子惊呆的傻样，用手指戳了戳他精致的小脸，一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娘可不止识字，琴棋书画娘可是样样精通！“
　　杀人更是精通，罂粟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想当初她被带到猊弧岛受训的时候，几乎将这世上跟人有关的东西都学了个遍，为了能够接近政治高层的人，自然要学一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不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杀人。
　　小包子惊讶的下巴差点没掉，捏了捏罂粟的手背：“娘疼不疼？”
　　罂粟摇了摇头，这点力道自然不疼。
　　听到这声回答小包子脸上表情恢复了正常：“难怪娘变得这么奇怪，还尽说些胡话，原来娘是在说梦话！”
　　罂粟差点没有一口气没呼吸上来，哭笑不得的在小包子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看着那红红的印子，不由又在心中暗骂自己用了太大力，嘴里道：“疼不疼？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小包子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吐了吐舌头，机灵的道：“疼疼疼……娘说的都是真的！”

第十六章尾巴翘上天
　　瞧着地上方才罂粟写的五个大字，的确比大壮那小子写的好看多了，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顿时奉承道：“娘，你真厉害，写的字可比大壮好看多了！”
　　罂粟得意的勾了勾唇角，笑道：“那是！你小子还算有眼光！”一副尾巴差点翘上天的样子，丝毫没有跟一个孩子比字写的好不好看的羞耻感。
　　“那娘以后教我认字写字好不好？”小包子轻轻扯着罂粟的衣袖，微微扬起的小脸上满是期待之色，黑如珍珠的眸子散发着希冀的光芒。
　　在小包子殷殷期盼下，罂粟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等过两日挣了钱就送小包子去学堂念书。
　　小包子脸上浮现激动之色，嘴角微微咧开，笑了起来。
　　罂粟揉了揉他的脸：“不过是识字，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小包子收住笑意，一脸认真的道：“村里人常说只有识字才能有大出息，我不图以后有什么大出息，就想识字以后能多挣些钱，好让娘过上好日子。”
　　罂粟被小包子的这番话说的心中一暖，心湖好像荡起了一层细小的波纹，看着地上小包子写的字，她眸光深了许多，暗下决心要挣钱送小包子去读书。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正的要养活一个孩子，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倾注心血，教养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抚养他长大成人。
　　“天不早了，娘明日还要去镇上，睡觉吧！”
　　罂粟拉着小包子的手往屋子里走去，地上的“茅草床”罂粟已经重新又铺了一遍，看着陈旧脏乱散发着霉味的被褥，罂粟心中暗自记下明日去镇上要采买两床被褥。
　　示意小包子先睡，罂粟则起身将浴桶里的水用木盆舀着倒了个干净，收拾好转身回屋子里，却看见小包子瘦小的身子正躺在墙角一处茅草上，而不是她整理好的‘床’。
　　罂粟蹙了蹙眉，脑海里忽然浮现以前的记忆，这个身子的原主沈翠花并不喜欢小包子，平日里也不让小包子靠近她，每次小包子一靠近她，轻则嘴里嘀咕一些疯言疯语，重则会动手打小包子，所以小包子晚上都是一个人缩在墙角里睡觉。
　　沈翠花大抵是因为心里有怨，迁怒到了小包子身上，尽管人已经失心疯了，却依旧不喜小包子，只不过小包子又有什么错？若不是沈翠花自个懦弱好骗，又怎会被人骗得卖入青楼？
　　罂粟轻手轻脚的将小包子从角落抱了起来，揽在怀里躺在了床上，盖着扯了扯潮湿破旧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合上了眼睛。
　　夜半，月光透过四处漏缝的茅草屋撒射在罂粟和小包子的脸上，衬得二人睡颜分外柔和，倏然，罂粟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眸在暗夜中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小心翼翼的从缩在她怀里的小包子抽身后，帮小包子将被子盖好，罂粟动作放得极轻，悄悄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现在的时间约是凌晨一点，月亮挂在半空中像个银盘，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莹白如水，罂粟提起两只木桶，轻手轻脚的往茅草屋后的河边走去。
　　来到河边之后，她将木桶放在地上，黑眸扫了一眼四周，整个小山村都陷入了睡梦，想着此刻是凌晨应该没有人会来这偏僻之处，将两个木桶都盛上水，罂粟利索的脱下鞋子，跳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重物落水声，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在月光之下波光粼粼，宛如上好的银锦丝帛。
　　夜色中飞快掠过的黑影，听到声音，微微一顿，身形一滞，隐匿在黑暗之中，悄悄窥视着河边。
　　虽然已经是五月，但是夜半的河边依旧是有些冰冷的，刚下河的罂粟身子被冷水一激，动作有些迟缓，待适应了河水的温度才在水中如鱼得水般的畅快游动起来。
　　借着月光在河水里勉强能够看到一些黑影，虽然视物有些困难，但这并不影响罂粟抓鱼快准狠的速度。
　　因为小包子不准她下水抓鱼，白日里她就在心中打定主意，等到夜半小包子睡着，她就来这东峻河里抓些鱼好去镇上卖了换些钱。
　　用一句不恰当的比喻，罂粟觉得自个现在的处境就是百废待兴，家里一穷二白，什么都要置办，处处都要用到钱，虽然以她的本事在这个朝代挣到钱并不难，只是她并不想重操就业，刀口饮血，毕竟她现在是有小包子在身边，不适合去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另一方面，从前那种日子她也过够了，既然重来一世，不如就像一个平常人一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挺好的。
　　凭借从前的本领，罂粟也没怎么费力气就抓了不少鱼，一条一条鱼接二连三的从罂粟手中飞向木桶，翘起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此刻若是有人在一旁，一定会惊得掉了下巴，这鱼也太好抓了吧？
　　实际上这河里的鱼确实挺好抓的，许是因为东峻河河水深，村子里的人不敢靠近，导致这里面的鱼儿也没有什么危机感，条条都长得肥硕不说，也没有那么机灵，一抓就着。
　　东峻山脚下有条溪流，一直流向东峻河，村民们平日里抓鱼都是在较浅的溪滩旁，只不过那溪水是从山上流下的，里面鱼儿并不多，殊不知这东峻河里的鱼儿才又大又肥。
　　罂粟抓鱼抓的尽兴，本想多抓一些明日好多换一些钱，只是身子却有些吃不消，沈翠花的身子毕竟没有经过什么体能训练，这会已经受不住河水的冰冷了，罂粟只好作罢，反正这河里鱼多得是，也不在一时。
　　爬上岸，罂粟拧了拧衣衫上的水，两只木桶里全是黑压压的鱼，许是因为拥挤缺氧，鱼儿挣扎发出‘哗啦啦’拍打水花的声音。
　　罂粟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艳丽的脸上多了些怡然自得的笑意，一边用河水清洗白皙的脚掌，套上破烂鞋子，一边对水桶里的鱼儿道：“早死晚死都得死，你们被老娘抓了，卖了换成钱，死的还能有价值些，俗话说早死早托生，就别挣扎了！”
　　隐在暗中的黑影听到这句话，视线落在了罂粟那张娇而不媚，艳而不俗的脸上。

第十七章夜半惊人
　　罂粟抓着木桶的手倏然收紧，只不过一眨眼就又恢复了平常，脸上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喜悦，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弯腰提着两只木桶朝茅草屋走了回去。
　　推开木门，走进屋子里，将两只木桶里的鱼儿放好，关上房门，罂粟一双黑眸沉了下来，嘴角浅淡的笑意也一下子散去。
　　根据她多年来的经验和直觉，方才河边绝对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虽然她并没有察觉到那人藏在何处，这也就说明暗中那人武功应是极高，方才她刻意听了，并未听到那人的气息，想到这里，罂粟心里一寒，黑眸中有暗涛翻滚。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村也这般不平静？若不是她说了那句逗弄鱼儿的话，那人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她或许还发现不了，只是那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罂粟的神经一时间紧绷起来。
　　换掉身上湿透的衣物，罂粟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躺在了小包子身边，两只眼睛盯着屋顶，心里面多了些不平静。
　　在原身的记忆中，东峻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山村，村里的村民也全是村野之人，发迹的早就从村子里搬走了，那暗中窥视的人到底会是什么人？
　　罂粟心中的警惕一下子提高了，多年来面对危险养成的习惯，她从来不将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水波流动的东峻河，河边树影婆娑，微风轻拂而过，地上黑影交错晃动，好似少了些什么。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罂粟就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起身出去，先看了看木桶里的鱼儿，见里面鱼儿游得还挺欢，就打水洗漱做起饭来，昨个贴的玉米饼子还有一些，罂粟又用玉米糁子熬了一锅浓稠的玉米粥。
　　锅上面漂浮着一层白汽，玉米香甜的味道随着水蒸气飘散在空中，小包子是被这香甜味勾醒的，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破旧的薄被。
　　他脸色微微一变，似有些不敢置信，又看了一眼自己以前睡觉的地方，那里的茅草已经不见了。
　　他眼圈一热，鼻头酸酸的，穿上漏脚趾的鞋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中，身穿破旧衣衫的女人，正弯着腰拿着木勺站在热气腾腾的铁锅旁不停的搅拌着，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娇艳的脸庞在白色雾气的掩映下，分外温柔，粗黑的麻花辫从脖颈处斜斜搭在肩侧。
　　听到身后的动静，罂粟微微侧首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小包子，笑着道：“自己打水洗漱，一会就能吃饭了。”
　　看着罂粟，小包子黑漆漆的眼珠微微一动，里面突然迸放出闪亮的光芒，他还小，不懂心中又暖又涩的感觉要怎么形容，可是他知道，这个样子的娘是他想要的，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多了一抹从所未有的开心笑容，乖乖的应了一声：“好。”
　　端着木盆舀水洗脸漱口之后，小包子走到罂粟身旁，看了一眼地上还未烧干净的茅草，心里一动，悄悄的看了罂粟一眼，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娘，这茅草……是我铺在地上睡觉的？”
　　罂粟拿着木勺一边盛粥一边随口应道：“恩，我早上起来没有找到引火的东西，就将那堆茅草给烧了。”
　　小包子应了一声，心里划过一丝窃喜还有一些忐忑，黑如曜石的眼珠子转了转，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以后我睡在哪里？”
　　“你当然是跟我睡了。”把小包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看在眼里，罂粟心里又多了一分心疼，她熟练的将粥和玉米饼子放在翻过来的木盆上，朝小包子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听到罂粟的第一句话，小包子心里的忐忑一下子消失得没有影踪，只剩下喜悦，嘴角轻扬，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罂粟将小包子那窃喜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这个孩子心中大抵是有些害怕沈翠花的，却又忍不住想要亲近。
　　两人吃过饭后，李金凤正好过来喊罂粟，李大郎和刘春草因要去镇上做工，去镇上的时辰便早些。
　　知道罂粟要去镇上，小包子并没有闹着要跟去，只是一直用眷恋不舍的眼神看着罂粟。
　　罂粟心里明白这孩子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会一去不归，拍了拍小包子的头，罂粟拎着两只装着鱼儿的木桶，李金凤牵着小包子一同去了李大郎家。
　　路上遇见不少村民，没有一人与罂粟说话，几乎每个人都悄悄的打量着罂粟，间或小声嘀咕交谈几句。
　　这两天村后头疯寡妇不疯了的话题已经席卷了整个村子，在这个封闭落后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小山村，这件事显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沈翠花这个名字更是成为了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
　　对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罂粟视而不见，好似没有看见一般，脸上表情从容淡然，提着两只木桶稳稳的走着。
　　李金凤到底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这般窥视，自然觉得羞怯，一直低垂着眸子，牵着小包子越走越快。
　　走到拐角无人处，李金凤吐了一口大气，看着罂粟那张没有丝毫变化的脸，问道：“翠花，方才那么多人看你，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罂粟微微勾唇：“他们看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上辈子她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现在又何惧这区区几人的打量？
　　李金凤显然无法理解罂粟的这句话，“可是他们看得是你，说的也是你，又怎么跟你没有关系呢？”
　　罂粟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大有一副任流言万千，我自岿然不动。
　　微风带着暖意轻轻拂过，路两旁的长满绿叶的柳条随风轻轻摇摆，树影婆娑好似在跳一支轻快悠然的舞蹈，远处的高山青翠遍布，一眼望去，心情分外舒畅。
　　罂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现在的生活她很喜欢，祥和而又安宁。

第十八章镇上卖鱼
　　拐了个弯，就到了李氏家，李大郎已经套好了牛车，李金凤牵着小包子走上前，出声道：“大哥，翠花和虎子过来了！”
　　李大郎看向罂粟，只是瞧了一眼，对罂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又转过头给牛喂草去了。
　　对李大郎这冷淡的态度，罂粟自然是无所谓的，想起当年这人将沈翠花与李二郎的尸体关在一起整整七天，她心里对这个李大郎就没有什么好感。
　　刘春草拿了一个布包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见罂粟亲亲热热的打了招呼，邀请罂粟上牛车。
　　李氏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大壮一见小包子，就抓着他的手，喊着他一块去院子里抓蛐蛐玩。
　　小包子不舍的看了罂粟两眼，迟疑了一会，才出声道：“娘，你早点回来。”
　　听了这话，罂粟脸上多了笑意，朝小包子认真的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得了罂粟郑重其事的答应，小包子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下去，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大壮进了院子。
　　刘春草在一旁看着，笑着道：“虎子倒是挺黏着你的。”
　　罂粟笑着应了一声，将两只木桶提上了车，刘春草帮着搭了一把手，从车上接了一下木桶，却惊讶出声：“这里装的什么，这般沉？”她见罂粟提的轻松，以为没多重，却没想自己仅是提了一只木桶，就差点没提起来。
　　罂粟抿唇笑了笑：“我在河里捉了些鱼，想去镇上卖了换钱。”
　　路上怕被村民看见，再多生出事端，罂粟用盖子将木桶盖上了，只留下了一条细缝，想着等出了村子再掀开，让鱼儿透气。
　　听罂粟这么一说，刘春草好奇的掀开木桶盖看了看，一看之下，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吃惊：“这……这么多都是你抓的？河里水深的很，你怎抓到这么多鱼的？”
　　见刘春草这么惊讶，李大郎也好奇的转过身看了一眼，只见两只木桶里全是黑压压的鱼，看上去还都不小，一时间不由对罂粟多看了两眼。
　　罂粟唇角微微扬起，脸上表情倒是低落窘迫了几分，抓着衣角，“我……水性极好……以前我疯疯癫癫，虎子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会清醒了，我想挣钱，不想他再跟着我吃苦。”她眸子渐渐变亮，散发出坚定的光芒。
　　前面的话是要说给刘春草和李大郎听，后面的话确是她的真心话。
　　听到这话，刘春草心里倒是对罂粟的喜欢了几分，知道她是为了挣钱让孩子好过才下水抓鱼，不由多了几分真心：“挣钱没有错，可东峻河的水极深，通着大汴河，你日后还是少凫水，万一出了个什么事，让虎子可怎么办？”
　　罂粟点了点头，“我晓得。”
　　说话间，李大郎已经赶起牛车出发了。
　　李氏家在村中间，赶着牛车出村自然遇见了不少村里人，刘春草平日精明能干，与村里妇人的关系都还不错，一路上倒是没少跟人打招呼，只不过每个打招呼的妇人都会对罂粟瞥上几眼，因为李二狗那件事，倒是没人敢招惹她。
　　路上，罂粟一直看着道路两旁，心中默默记着路线，刘春草偶尔会出声与她说上几句话，东村村离十里镇并不远。
　　据说从东峻山、西岭山、云雾山，三座大山的山脚到镇上的距离约是十里地，所以从很久以前，镇子便被叫做十里镇。
　　镇子上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极多，因为李大郎与刘春草做工的那家铺子在西南街，而集市则在西北街，在十字街口的时候，李大郎将牛车停了下来，刘春草帮着罂粟将两桶鱼提了下来。
　　“大郎，你先去铺子里，我帮翠花找个地卖鱼，马上就过去。”
　　刘春草主动出声要帮助罂粟，李大郎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赶着牛车往西南街铺子里去了。
　　刘春草一边帮罂粟提着木桶，一边给罂粟介绍道：“这西北街都是叫卖的小摊小贩，东北街全是铺子，你若是要采买什么东西，只管在这两条街上买。”
　　罂粟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几栋木楼，出声问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刘春草看着那几幢高高的木楼，脸上多了些羡慕，收回视线道：“那里全是达官显贵去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咱们可是一辈子都买不起！”
　　罂粟心里奇怪，十里镇不过是一个小镇子，就算商品有高低档之分，也不至于穷人一辈子都买不起，毕竟这里三面环山，交通不便，物价便是再贵，也要有消费人群，为何会有买不起之说？
　　看出罂粟的不解，刘春草解释道：“你别看咱们村子里穷，可是咱们十里镇占了个好位置，东峻河、西岭河、云雾河三条大河的河水最后都流进了大汴河，每年夏天，不少上京的达官显贵都会乘船带着家眷来云雾山上的云台寺烧香避暑，东南街的东西都是为那些贵人们准备的。”
　　罂粟点了点头，心中却飞快转过几个主意，达官显贵一向出手大方，若是挣钱，那些人便是首选的目标。
　　罂粟与刘春草一同走向西北街，远远的就听见热闹的喧嚣声，这里的集市与现代的集市极为相似，街道两旁有各种小贩，到处都能听见叫卖声。
　　罂粟一边听着叫卖声与买卖讨价还价的声音，估算着物价，瞧见也有卖鱼的，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们卖的鱼，一斤八文钱，于是对鱼儿的定价心里也有了打算。
　　刘春草帮罂粟找了个空缺的地方，放置好鱼，交代罂粟卖完鱼买好东西去西南街的木具铺子里找他们，便回做工的铺子了。
　　许是因为拥挤，氧气少，木桶里有不少鱼已经有些恹恹，有的甚至已经翻起了白肚皮，罂粟眉头微微一蹙，这鱼若是死了定然卖不上好价钱，可是水中缺氧，这里又没有吹氧机，罂粟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迅速将缺氧的鱼儿放在了一个单独的木盆里。

第十九章贼喊捉贼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放开嗓子叫卖道：“卖鱼喽！新鲜的鱼呦！不论大小，一条七十文，先到先得呦！”
　　叫卖了一阵终于引来了顾客，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半长衫，灰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头上戴着帽子的年轻男子，只一眼，看穿着打扮，罂粟心中已经猜测出了灰色衣衫是个店小二，心里有了计量。
　　那中年男子蹲下身子看着木桶里大小不一的鱼儿，出声道：“你这小鱼也要七十文？也有些太贵了吧？”
　　“我先前说了，不论大小都是七十文，您只看到了我将小的卖了七十文，可您有没有看到这些大的鱼我也只卖七十文。”说话间，罂粟从木桶中抓了一只八九斤的大鱼，继续道：“我也说了，先到先得，若是来得早自然只管挑大的买！”
　　罂粟手上的大鱼以及她说的话，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罂粟手中沉甸甸的大鱼，嘴角倒是多了些笑意，出声道：“这条鱼倒是挺大，算上你手里的这条，给我来十条，你这卖家倒有些意思！”
　　“好嘞，总共是七百文！”罂粟利索的将鱼儿穿上草绳递给了那人，鱼儿挣扎着一甩尾，打在了罂粟的身上，只听她笑道：“您看这活蹦乱跳的，新鲜的很，吃起来绝对鲜美，保准叫客人吃了这回还想下回！”
　　中年男子听了一笑，心想这卖鱼的妇人倒是个聪明的，竟然猜出了他是做什么的，又这般会说话，不由的多看了罂粟两眼。
　　从荷包中拿出七串铜钱递给了罂粟，他又挑了九条大鱼，交给了身后穿灰色衣衫的店小二。
　　罂粟将七串铜钱塞进了怀里，唇角微扬，脸上多了一丝欢快的笑意。
　　见这中年男子一下子买了十条，围观的人里也有人出声喊道：“我也挑两条！”蹲下身子，在木桶里挑拣了两条大鱼，乐呵呵的付了钱，拎着鱼走了。
　　有了前面两人的开张，顾客一下子多了起来，周边围了整整一圈人，甚至还有人为了争一条鱼吵起来，气氛被带动的十分好，不大一会，木桶里面的鱼儿稍稍大一些的全都卖了出去，连四五斤的鱼儿也七十文一条卖了出去。
　　不少人看着木桶里的稍小一些的鱼，纷纷惋惜：“若是我再早些过来就好了。”
　　罂粟将两只木桶里面剩余的鱼儿，全都合在了一起，再次吆喝道：“不论大小，全都三十文。”
　　听了这话，一旁正在惋惜方才自己没有早些过来的人，觉得自己这下子赚了，忙出声道：“我要，我要，给我来三条！”
　　“给我来两条！”气氛再一次被带动起来，又围了一圈人过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这剩下鱼就被抢空了，剩下的那几条缺氧死了的鱼被她低价卖给了一个妇人，罂粟这算是首战告捷，总共挣了二两三钱，将木桶和木盆全都收拾好，她怀中揣着铜钱，在街道上溜达起来。
　　罂粟在街道上转了转，径直朝东北街的店铺走了过去，罂粟想要给小包子买些写字的宣纸和笔墨，转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一家卖笔墨纸砚的店铺，罂粟正要走进去，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一下。
　　罂粟身子微微一侧，正要躲开，忽然想起昨夜暗中窥视的视线，出于谨慎，便没有避开，却不想撞过来的青年男子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大喊道：“抓贼啊！抓贼啊！这人偷了我的钱！”
　　青年男子身着蓝色书生衫，虽然陈旧却干净没有补丁，身形清瘦，面色寡黄，长相还算周正，看上去便有些读书人的文质彬彬，周身气质本应是温润的书卷气息，此刻却因那双滴溜溜转动，伪善的眼睛给破坏了。
　　这一声大喊，将周围的路人全都吸引了过来，罂粟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这青年书生。
　　青年男子见她面色平淡，一点慌乱和惊吓都没有，心里不由虚上了几分，贪婪的看了一眼罂粟鼓囊囊de怀前，心一横，大声道：“你这贼妇人，偷了我的银钱还不快拿出来！”
　　围观的路人，打量着青年男子和罂粟，见罂粟身上穿着全是补丁破烂陈旧的衣衫，又看那青年男子一身蓝布书生衫，心底便对青年男子信了几分。
　　罂粟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居然有人想在老虎头山拔毛，真是有趣！
　　那青年男子见罂粟一脸镇定，表情变都没变，心里愈发没底，见周围人越来越多，故作姿态，一脸惨淡，扮起了可怜，道：“这银钱我攒了许久，是要拿来买纸笔的，没有纸笔我便无法写文章，你就行行好，快将钱还给我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打抱不平道：“你这妇人连读书人的钱都敢偷？也忒坏心了些，快些将钱还给这书生吧！”
　　“就是，你看这书生都着急成什么样子，你还是快些将钱拿出来吧！”
　　……
　　几乎所有的围观者都一边倒无条件的相信了那个书生，极力在谴责罂粟。
　　看着情绪激动的围观群众，罂粟脸上表情依旧十分平静，平静的好似人人喊骂的小偷并不是她。
　　“你说我身上的钱是偷你的？”罂粟一双黑眸落在青年男子的脸上，眸中波谲云诡，看不出情绪，只见她勾唇一笑，整张脸明艳不可方物：“你凭什么说我身上的钱是偷你的？你可有人证物证？”
　　青年男子被她问的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这……这……”
　　周围群众却觉得罂粟不仅做贼死不悔改，还咄咄逼人，为青年书生出头道：“你这小妇人生了好一张利口，做了贼还这般伶牙俐齿！”
　　罂粟笑的更加恣意，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得，看着青年书生道：“要论伶牙俐齿，我自然是比不上他！”白皙纤细的手指指向书生，接着道：“他才是生了一张利口，只凭几句话，便想将我怀中的银子骗走，还让我担上偷盗的罪名，如此伶牙俐齿，我自然是甘拜下风！”
　　书生被她用手指着，脸色一白，见罂粟这话震住了周围的群众，一时间着急道：“你们别听她胡说，这妇人实在是花言巧语，诡计多端！她怀中的银钱不多不少二两三钱！只管叫她拿出来，一看便知！”

第二十章让钱说话
　　听到这书生的话，罂粟嘴角笑意更深，这人只怕是从她开始卖鱼的时候，便一直在旁边看着，不然怎会这般清楚她怀中总共有多少钱？
　　见罂粟不说话，周围人都道定是被青年男子说准了，气焰顿时高涨起来，对罂粟喊道：“对呀，你只管拿出来一看，这钱若是你的，书生必然不知道是多少！若真是书生说的二两三钱，你是不是贼，一眼便明了了！”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全都用赤裸裸的目光，逼着罂粟将钱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二两三钱。
　　若不是察觉周围有两道不一样的目光，其中一道与昨夜暗中窥视的目光如出一辙，罂粟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不动声色的将怀中的铜钱数目改变，只是为了不引起那不一样的两道视线的注意，罂粟不能动任何手脚。
　　昨夜，她便已经清楚的感觉到，暗中那人武功深不可测，后半夜罂粟一直警醒未睡，却再也没有察觉那道目光，后来想了想，许是碰巧撞上了那暗中的人。
　　不想此刻，那道目光竟然又再一次出现，出于对危险精准的嗅觉，以及她从未出过错的直觉，背后那道视线一出现，罂粟便察觉到是昨夜暗中窥视她的人。
　　方才她曾故作不经意回身去找那视线的藏身处，却没有找到！可见那暗中之人的身手绝对在她之上，另一道视线则是从一旁卖笔墨纸砚的店铺二楼的窗户里看过来的，让罂粟觉得不同，是因为这道视线里，带着满是趣味的打量，似乎正在观看一场好戏！
　　罂粟眉宇间多了一抹思索，一时间没有动作。
　　众人见罂粟一再沉默不语，都觉得她是心虚，要她拿钱出来的声音一下子掀起了一个高潮。
　　青年书生眼睛里流露出得意的光芒，睨着罂粟，苦口婆心的道：“众口铄金，你还是将银钱拿出来吧！我再退一步，只要你将钱归还我，我就不追究了。”
　　众人一听，愈发觉得这书生善良，都纷纷指着罂粟。
　　看着周围愈发高涨的指责声，罂粟嘴角多了一丝冷笑,黑眸中闪烁着冷然的光芒，看着青年书生道：“看样子我不将钱拿出来是不行了。”
　　说完，从怀中将钱拿了出来，众人一看，不多不少刚好是二两三钱，一时间纷纷都道罂粟是偷儿，要她赶紧将钱归还给书生。
　　那书生一双滴溜溜的眼珠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摆出了一副我十分大度不计较的样子，对罂粟道：“把钱还给我，我便不追究了。”
　　罂粟嘴角的冷笑加深：“我若是不给你呢？”
　　“你这贼妇人，真不知好歹！送她见官去！”人群中有人义愤填膺的喊了一声，接下来响应声此起彼伏。
　　那书生一副不想将事情闹大的样子，继续苦口婆心的规劝罂粟：“若是见官，你定是要挨板子的！还是快些将银钱归还于我吧！”
　　罂粟呵呵一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的钱凭什么给你？”
　　“这贼婆娘，真是嘴硬，书生你去报官吧！”只听围观的人喊道。
　　那书生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面上十分不忍的对罂粟道：“你若是再不归还银钱，我可要送你见官了！”
　　“好呀，咱们不如现在就去，让官爷给判判，这钱到底是谁的？”罂粟嘴角一勾，黑眸亮得惊人，清亮的眸光让人无处遁形。
　　那书生脸微微一白，他本就心虚自然不敢见官，只想从罂粟手中将银钱要过来，一时间倒是不敢说去见官，又苦口婆心劝起罂粟将银钱给他。
　　围观的群众有看不下去的，悄悄去找了这一片巡街的周巡捕，喊道：“官爷来了，快让让，让官爷过去！”
　　看了一眼挤进来的巡捕，罂粟嘴角微微一勾，睨了一眼此刻眼神闪躲的青年书生，敢这么设计老娘，就得有惨的觉悟！
　　那周巡捕一过来，先询问了事情的始末，经过围观群众的添油加醋，以及和周围人一样心中对读书人的那一丝看重，开口便对罂粟道：“你这妇人，还不速速将银钱归还？难不成想要吃一顿木板子？”
　　罂粟面色从容，不卑不亢的看向官差，语速不急不缓：“官爷何不妨听听我手中的这些银钱说说他们到底是谁的？”
　　“银钱又不会说话！你莫要唬我！”那周巡捕见罂粟虽然穿的破旧，说起话来却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又看了一眼那书生，正巧瞥见那书生眼睛里的一抹得意，心头不由对这钱的归属有了几分怀疑。
　　“万事万物皆有灵性，这钱虽然是死物，却也是会说话的。”罂粟唇齿轻启，声音轻缓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味道。
　　“胡说，这钱怎么会说话？”围观人群中又议论开了。
　　“劳烦官爷帮我找一只猫来，我这就可以证明这银钱到底是谁的！”罂粟唇角轻扬，眸光清透。
　　周巡捕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青年书生，对围观的群众道：“找一只猫来！”他也想看看这妇人到底如何用一只猫让她手里的钱说话！
　　因为周巡捕的加入，以及罂粟口中所说的让钱说话，一时间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整条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罂粟和青年书生，见她虽然穿着破旧，面容却一直十分从容淡然，而那书生虽然一身干净的书生衫，脸上的表情却多了几分惶惶然，破坏了那分书卷气。
　　只不过出于对读书人的看重，大部分人还是站在书生那边，觉得罂粟偷了书生的钱。
　　且不说读书人人品贵重，单只看穿着，书生身上衣物赶紧整齐，一个补丁也没有，而罂粟则满身都是补丁，衣物陈旧还带着一股霉味，瞧着就不像是能有二两三钱的样子。
　　不管周围的议论声如何，罂粟只是从容浅淡的站在那里，好似一朵空谷幽兰，静谧清淡。
　　而书生却没有那么淡然了，他猜不透罂粟要找一只猫来做什么，心里一时间有些惴惴不安，不过一想到罂粟说得钱会说话？目露轻嘲，这怎么可能？钱要能说话，猪都会上树了！

第二十一章洪水猛兽
　　“你说这银钱是你攒了许久的，那你不妨再说说这些钱是你怎么挣的？”罂粟突然开口，向书生问道。
　　青年书生眸光中多了一抹谨慎，一眨不眨的看着罂粟的面容，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问话的含义来。
　　见书生不说话，那周巡捕微微蹙眉，一双粗眉挑起，瞪视过去：“这钱你是怎么攒下来的？”
　　书生想了想才道：“这钱有些是我帮人写信，写婚对挣来的，还有些是我……是我妇人卖绣品挣来的。”
　　乍听上去，并没有什么纰漏，周巡捕点了点头，又看向罂粟，“你也说说，这钱你是如何挣来的？”
　　“不急，我是如何挣的一会告诉大家，还请官爷和各位记住他方才的话，这钱是他写字和妻子做绣活挣到的。”罂粟一脸认真的道。
　　那周巡捕点了点头，恰在这时，有人抱着一只猫过来了，周巡捕先接了过来，看了看，觉得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心中还是想不出罂粟要找一只猫作甚，开口道：“你要的猫找过来了，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你手里的钱开口说话？”
　　罂粟微微一笑，眸光清亮，眼角弯弯，周围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艳，不过很快便被罂粟手中的话吸引。
　　只听她对周巡捕道：“您身上有没有铜钱，借我一用。”
　　周巡捕倒是没有迟疑，立即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递到了她的手中。
　　罂粟又看向人群，“谁能再借我一串铜钱？”
　　围观的人想着有周巡捕在，料这妇人再胆大，也不敢用了钱不归还，便有人递了一串铜钱给她。
　　罂粟接过之后，便将这两串铜钱依次拿着放在手心里，凑到了猫的嘴前。
　　周巡捕抱着猫，瞧着罂粟的动作，暗觉有趣，这猫又不吃铜钱，她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大白猫只低头嗅了嗅铜钱，便一脸无趣的转开了头，甚至都没有看一眼。
　　两串铜钱皆是如此，罂粟勾唇一笑，出声道：“接下来，还请大家看清楚！”
　　只见她拿出自己的二两三钱银子，凑到了猫跟前，围观人心中都道，这不都一样吗？可是紧接着的一幕却令众人惊讶了！只看得那大白猫低头嗅了嗅铜钱，突然张开嘴巴，一口朝那二两三钱咬了上去。
　　罂粟手握着铜钱快速躲开，那大白猫却不依了，在周巡捕手中开始挣扎起来，四肢露出锋利的爪子要挠人，黄橙橙的眼珠子一直盯着罂粟手中的二两三钱，‘喵喵’的叫个不停。
　　周巡捕力气虽大，却还是不防备，一时间被那大白猫抓了两下，好在他皮糙肉厚，也不是很疼，只是那猫挣扎的厉害，便松开手放了大白猫。
　　只见那大白猫跑到罂粟身边，不停的围着她打转，爪子抓着她的衣摆，还想往她身上爬。
　　这顿变故，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更惊奇的则是为啥那猫想吃罂粟手中的二两三钱？
　　又心急的围观者，已经忍不住问出声来：“你这小妇人莫要故弄玄虚，快说说为啥这猫要吃你那铜钱？”
　　罂粟不急不缓的道：“我这二两三钱银子是今日卖鱼挣得的，因为抓鱼，便弄的满手都是鱼腥味，收钱的时候，这些钱全都经过我沾满鱼腥的手，所以这铜钱上自然而然也就有了鱼腥味。”
　　说到这里，她看向围着她打转的大白猫，又道：“猫爱吃鱼，这是众所周知的，大白猫嗅着我的铜钱有鱼腥味，误认为成了鱼，所以才想要吃这铜钱。”
　　只见她眉目清淡，眸光突然一转，清亮黑漆漆的眸子落在青年书生身上，犹如刀剑一般寒气逼人。
　　“方才从周巡捕那里借来的铜钱，大白猫看都没看一眼，另一串借来的亦是如此，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二两三钱，你写字和绣品挣来的银子为何大白猫会想吃？”
　　那书生面色微微一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只看得他无处遁逃，慌乱的道：“别听她胡说，她诡计多端，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了罂粟的话，只不过还有少数依旧相信那个书生的话。
　　周巡捕看着罂粟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细心的发现了被罂粟放置在一旁的木桶和木盆，走过去，眸光一亮，从木桶里捏出了两片鱼鳞。
　　看着这两片闪闪发光的鱼鳞，一瞬间，所有人都信了罂粟。
　　“你还有什么话说？”周巡捕捏着鱼鳞，怒目瞪向青年书生。
　　青年书生一见事情败露，便想逃走，只是围观的人哪里能让他逃脱，几个汉子一把就将书生抓住，嘴里还道：“老子看你是个读书人，便信了你的话，哪里想得到你是这种人！”
　　“就是就是，方才冤枉了小娘子，你这书生也忒坏了！”
　　“哎呦，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一个中年妇女狠狠的啐了一口，转头对罂粟笑道：“你虽然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人却是不错的，方才我们都错怪你了！”
　　罂粟扬起的嘴角微微一抖，这话是夸人的麽？尴尬的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人群便都散开了去，周巡捕抓着脸色灰白的书生，与罂粟道：“今日你算是让我开了眼，若不是你这法子，我也会觉得这钱是他的！”
　　罂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书生的确聪明，懂得利用人们的心理，今日若不是罂粟，换个人只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钱最后可能真的会落入书生的口袋里。
　　与周巡捕告别之后，罂粟迈步朝那家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走了过去，进了店门，暗中那两道视线才渐渐隐去，罂粟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感应，暗中那人的视线让罂粟心里没底，只觉得那人的视线好似洪水猛兽一般。
　　在前世，她是罂粟，那个行走在枪林弹雨都有办法逃生的罂粟，可这里是古代，古代的武功和内力是她所不曾接触过的，对上之后，她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把握逃生，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第二十二章待客之道
　　店铺里面的伙计一见到有人过来了，忙抬眼看了过去，打量了一眼罂粟身上的穿着，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流露出不耐的，往外赶人道：“去去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罂粟眉头微微一挑，“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伙计显然没想到罂粟会有此一问，以往那些穿着寒酸，哪个不是一脸局促？被赶之后，只会脸红离开，这妇人倒是脸皮够厚！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还敢进来？一身腥味，没得熏着客人！快出去！”那伙计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将罂粟往外推。
　　罂粟面色不变，反手捉住那伙计的手腕，只听一声脆响，那伙计发出一声轻呼，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汗来。
　　罂粟心里掠过淡淡的不快，松开了手，淡淡道：“这就是你们店里的待客之道？”她黑眸微微一沉，没想到今日竟然会一再遇见不长眼的。
　　这一变故使得店里的其他伙计全都愣住，那坐在柜台旁的掌柜是个人精，忙站起身，一脸赔笑的走到罂粟跟前，用脚狠狠踢了一下跪坐在地上还在叫疼的伙计。
　　“伙计不懂事，客人需要买些什么？还请这边来。”
　　罂粟脸色淡淡，跟着掌柜走到了一旁摆放宣纸的柜台，细细看了几种宣纸，仔细对比，挑选出了一种，对那掌柜道：“这种宣纸怎么卖？”
　　掌柜忙笑着回应道：“两文钱五张。”
　　“我要一百张。”罂粟转过头朝摆放毛笔和砚台的地方走了过去，又仔细的挑选了一会，最后选了一支毛笔，一方砚台还有一根墨条。
　　那掌柜一直瞧着罂粟的动作，见罂粟十分识货，便知道自己和伙计都小看了这妇人，她虽然穿着寒酸，却应是个识字的。
　　掌柜将她选好的东西全都一一包好，拿出算盘：“这根墨条六十六文，砚台是四十文，狼毫笔九十四文，那一百张宣纸……”掌柜不停的打着算盘，算珠啪啪作响。
　　“总共是二百四十文。”罂粟从衣袖中掏出钱放在了柜台上，拿着东西转身离去。
　　那掌柜抬起头来，看着罂粟的背影一脸懵了的表情，又低下头啪啪打起了算珠，过一会才道：“的确是二百四十文，这妇人的心算好生厉害。”
　　铺子二楼，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恭敬的站在一旁，他身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织锦白衫，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翩翩男子。
　　那年轻男子看着罂粟远去的身影，微微勾唇，潋滟的双眸里满是趣味：“倒是看了一出好戏，这妇人有些本事！”
　　立在一旁的青布长衫中年男子赫然是方才从罂粟手里买了十条大鱼的男子，只听他道：“先前这妇人卖鱼的时候，将所有鱼儿混在一起，按条来卖，先前来买的人都是冲着大鱼，大鱼虽大，却并不多，买鱼的都觉得自个沾了便宜，殊不知那妇人才是挣了个满怀。”
　　织锦白衫男子，微微点头，视线从罂粟的背影上收了回来，伸出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茶水，“楼下那个伙计辞了，派人去查查那妇人。”
　　中年男子恭敬的应道：“是。”
　　年轻男子抬起葱白的手指，轻轻按压眉心，另一只手在一旁的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眉宇间多了一抹思索。
　　按压眉心的手指熟稔的从袖中摸出一块黑色带着光泽的石头，在手心摩擦了一下，黑眸微微垂下，睨着手中的黑石，陷入了沉思之中。
　　昨日，黑石发热，他一接到密信，就连夜赶到这通州，只是来到通州之后，这石头却再无反应，此刻找起来，岂不是如大海捞针？
　　给小包子买了笔墨纸砚，罂粟又进了卖布的铺子，给小包子买了两身棉布成衣，想起小包子漏脚趾的鞋子，就又捡了两双舒适的小鞋子，又扯了一匹布，买了两床被褥，这一番买下来又花了二百三十文。
　　家里面什么都没有，罂粟看见什么都想买，可是又知道急不得，手里的钱不够，家里的东西需要一样一样的添置，就先捡着最紧要的买。
　　二两三钱银子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了，只是罂粟要买的东西太多，一圈转下来手里的银子也只剩下了个一两五钱。
　　提着买好的东西，罂粟往西南街走了过去，路过东南街口的地方，罂粟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
　　东南街街道两旁都是三层高的木楼，整条街道十分干净冷清，那些店铺也都门可罗雀，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人。
　　现在才五月，盛京那里应当还没有热的呆不下去，避暑的有钱人应当还都没有过来。
　　西南街人流量虽然没有西北街的多，却也不少，很明显这里的店铺要比北街的高档上几分，有不少有钱人出没。
　　按着刘春草说的地址，罂粟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做工的铺子，进了铺子，伙计只抬头看了一眼罂粟，虽然没有赶人，但是态度也十分冷淡。
　　罂粟在铺子里面转了一圈，将这铺子里的木具全都看了一遍。
　　那伙计见罂粟一直在看，以为她要买，不由上前问道：“您要买些什么东西？”
　　罂粟摇了摇头，“我找人，李大郎可在这里？”
　　那伙计显然是认得李大郎的，听罂粟这么一说，忙道：“李大郎在后院做工呢，你是他什么人？我帮你去说一声。”
　　“我跟他是一个村的。”罂粟道。
　　那伙计掀开一旁的帘子朝后院走了去，不多时，便又掀开帘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刘春草。
　　刘春草脸上带着笑，一见罂粟就道：“你怎这么快就过来了？鱼都卖完了？”
　　说完看向罂粟身旁的木桶，见里面已经空了，放着采买的东西，不免惊讶。
　　罂粟淡淡一笑：“运气好，卖光了。”
　　刘春草也没多想，只当是罂粟走运，遇见了什么贵人，上前拉住罂粟的手，“走，跟我去后院瞧瞧。”

第二十三章轮椅设计图
　　罂粟没有挣开，任由刘春草拉着进了后院，店铺里的伙计见了也没说什么。
　　后院十分空旷，里面堆积着各种木料，几个学徒都在做着活计，见刘春草带人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头做事了。
　　李大郎和几个木匠正围在一起，看着一张图纸，时不时讨论上几句。
　　刘春草将罂粟带到李大郎跟前，李大郎跟罂粟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几个木工师傅见是个妇人也都没在意，就又低下头谈论图纸去了。
　　罂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图纸，清亮的眸子骤变，这图纸居然是轮椅？
　　罂粟心里不免惊讶，虽然构造比起现代的轮椅要简单一些，但是这图纸分明就不是这个朝代所能有的！
　　难道这里还有像自己一样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罂粟想了想出声问道：“这图纸是从哪儿来的？”
　　李大郎回头看了她一眼，本不欲作答，忽而想起她的木工手艺，眼睛里划过一丝亮光，出声道：“这图纸，是城里赵老爷拿来的，他是从西北的番商手里得来的。翠花，你认得这图纸？”
　　罂粟黑眸微微一动，疑惑的问出声：“西北的番商？”
　　李大郎解答道：“西北边陲有个小国叫夏陸（xialiu），早几年夏陸与我国通商，夏陸的商人叫被称作番商，番商手里有不少稀罕玩意，这两年夏陸人常在我国西北边陲扰民掠财，只怕两国要打仗了，皇帝已经派了将军去镇守边境，还下令不准番商再入我大庆。”
　　“赵老太爷年过九十，身子瘫了，赵老爷费尽了心思才弄到这份图纸，一想为赵老太爷做个推车，我们掌柜收了赵老爷的定金，可是我们几个研究这图纸已经有不少日子，还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知如何下手！”
　　罂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眸中却多了一抹思索，她现在急需银子，可又不想锋芒太露，惹人注意，引来麻烦，何况她已经买好了尼龙线回家就能织渔网，日后捉鱼更加便捷。
　　细细想了一会，罂粟嘴角微微含笑，眸色如常，只道：“赵老爷是个有孝心的人。”
　　李大郎脸上划过明显的失望，不过一想也是应该，他从小就学习木工，这里的木匠师傅都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他们尚且不知如何下手，若是沈翠花一个妇道人家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名堂，那才奇怪呢！
　　因为李大郎和刘春草还要做工，罂粟就在一旁等着，一直到太阳落山，三人才赶着牛车往家回。
　　牛车刚到李大郎家门前，听到动静的虎子和大壮就蹬蹬跑了出来，两个孩子的欢呼声顿时让气氛热闹了起来。
　　“娘！”小包子一下子扑进了罂粟的怀里，罂粟揉了揉他的脸蛋，看着小包子黑漆漆的眼睛，笑道：“是不是想娘了？”
　　小包子脸一红，点了点头，害羞的将头埋进了罂粟的怀里。
　　一旁的大壮笑着对罂粟道：“婶子，虎子今个可没少往门口跑，只要一有动静他就跑出来看！”
　　听到自己儿子这般牵挂自己，罂粟心里突然变得很柔软很柔软，捏了捏小包子红通通的耳朵，唇边噙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时，李氏也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笑，对罂粟道：“翠花，你和虎子吃过饭再回去吧！”
　　刘春草听了这话，也笑着道：“翠花，在这吃过饭再走吧！”
　　李大郎也没有出声反对，牵着牛车进院子了。
　　罂粟勾唇笑了笑，进退有度的推辞道：“不了，早上做的饭还剩下不少，回去添一把火，温温就能吃饭了。”
　　“那多麻烦，你就跟虎子在这吃吧！我已经做好饭了。”李氏一脸诚挚热情。
　　罂粟从木桶里拿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塞进了李氏的手里，“我今个在集市上买了两块肉，咱们两家一人一块，家里的剩饭不热热吃了就要馊了，我跟虎子回去了，你们也赶紧吃饭吧！”
　　说完，不等李氏反应，一手提着木桶，一手牵着虎子就往家的方向走了。
　　李氏在后面还喊着：“翠花，翠花，这肉……”
　　罂粟没回头，嘴里道：“这是孝敬您的！”
　　虎子步子小，有些跟不上罂粟的步伐，小跑起来，罂粟察觉后渐渐放慢了速度，感受着手掌心中软软糯糯的小手，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
　　“儿子，猜猜娘给你买了什么？”
　　小包子精致的脸上多了一丝惊喜，嘴角轻轻扬起，黑眸像是浸了水一般：“是好吃的吗？娘买了肉是吗？”
　　罂粟摇了摇头，看着远处夕阳下的群山，金黄色的余晖洒在山林中，整座山像是披了一层浅黄色的薄纱，看上去朦胧美好。
　　“你再猜猜！”
　　“那是什么？娘我猜不到。”小包子甜甜稚嫩的声音传出好远。
　　“你最想要的……”罂粟提醒道。
　　小包子抓了抓头，黑漆漆的大眼睛转了转，恍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却又有些不敢置信的道：“娘给我买了纸笔？”
　　罂粟打了个响指，笑道：“答对了！”
　　小包子愣了一下，嘴角大大的扬起，露出整齐的牙齿，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开心激动的笑，大叫一声扑到了罂粟的身上，情不自禁的喊道：“娘，你真好！”
　　罂粟看着小包子乐不可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这种感觉是她前世从未体会过的，上一世哪怕拥有再多的金钱，都无法填补她内心的空缺，这一世，手里牵着那小小软软的手掌，眼里看着小包子甜甜欢喜的笑，就觉得一颗心满足得快要溢出来。
　　一条回家的小道，洒满了母子两人的欢声笑语，久久不歇。
　　还未走到家门前，罂粟脸色突然大变，松开了小包子的手，提着木桶飞快的跑向茅草屋，看着茅草屋里的情形，罂粟一向表情淡淡的脸上多了一抹嗜血和阴狠。
　　小包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看见屋子里的狼藉，脸色巨变，黑眸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恶狠狠的吼道：“啊！”

第二十四章屋子被砸
　　罂粟握紧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眸被云霞染成赤红色，她闭了闭眸子，伸手在小包子的头上摸了摸，安抚道：“没事。”
　　硬邦邦的字眼，让小包子骤然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盛满水光，倒映出茅草屋子里凄惨的景象。
　　原本就四处漏光的屋顶被捣了一个大窟窿，抬头就是苍茫的天空，露出光秃秃的泥巴堆砌的墙角，仅有的一口铁锅，锅底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一眼就能看出是被用石头块砸烂的。
　　昨日才做出的浴桶上面布满小洞，木碗也全都被人踩碎在地上，家里仅有的一床破旧被褥上面被人泼了水，布满脚印，又脏又湿。
　　以前李氏给两人拿过来的旧衣衫，全都被撕烂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
　　小包子忍着泪，小手抓住了罂粟的大手，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罂粟道：“娘，不难过……”
　　话未说完，两行泪顺着小包子黑漆漆的眼珠子掉落了下来，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布满泪痕，看上去好不可怜。
　　“娘，我收拾一下就好了，你别难过。”扭过头，小包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东西。
　　看着小包子虽小却全是担当的身影，罂粟鼻子酸酸的，眼眶一热，差点没掉下泪来，她微微抿唇，眼神中闪过厉色，转瞬又恢复平静。
　　一把将小包子从地上扯起来，罂粟扯了扯嘴角，“别收拾了，娘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先吃点东西。”
　　罂粟从一旁的木桶里拿出用纸包着的肉包子，塞进了小包子的手里：“吃吧！”
　　小包子黑漆漆的眼珠子湿漉漉的，手里抓着包子，看着罂粟，嘴唇微瘪，似乎要哭出来。
　　罂粟若无其事的一笑，捏了捏他的脸蛋：“怎么了？有好吃的还不高兴？这茅草屋破的都不能住人了，娘正想着过两日拆了盖新房子呢！这下好了，有人帮忙，省的以后咱们娘俩动手了！快点吃，吃完了帮娘干活！”
　　说完，罂粟转过身，弯腰开始收拾东西，眸光深处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别让她知道是谁！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小包子走到罂粟跟前，将手中的肉包子塞进了罂粟手里，一脸懂事的道：“娘，你先吃点，我干活！”
　　罂粟没有接，笑着道：“娘早先在镇子上已经吃饱了，你快些吃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帮娘干活？你也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合该着要住新房子了！”
　　许是被罂粟乐观的话语感染，小包子心里才没那么难受了，闻着手里肉包子的香气，咽了咽口水，低头咬了一口，香的差点没将舌头吞下去！
　　这还是小包子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肉包子呢！只觉得这东西咋嫩好吃呢！一时间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肉包子身上，将方才的悲伤全都忘记了。
　　吃着吃着，小包子忽然停住了嘴，看向罂粟：“娘，这包子多少钱一个？”
　　罂粟正蹲在地上收拾俩人睡觉的茅草，随口应道：“两文钱一个！”
　　“啊？”小包子看着手里的肉包子，顿时觉得肉疼，忍不住嘟囔道：“娘，两文钱一个，你咋舍得买？两文钱啊！这卖包子的咋不去抢呢？”
　　罂粟完全没有听到重点，还接着道：“两文钱一个，市场价都这样。”
　　小包子看着手里的肉包，觉得一点也不香了，擦了擦嘴，心想娘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可不好，一定要将娘教养成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
　　于是小包子也不吃肉包了，走到罂粟屁股后面，一边跟着她一边细细教导道：“娘，这包子两文钱一个，你买了五个，五个可就是十文钱呢！十文钱咱们攒起来就多了，娘你以后可不能乱买了，这么贵还不好吃，十文钱若是买别的东西能买好多哩！”
　　罂粟这会才反应过来，心里一乐，没想到自个儿子还是一个小气吧啦抠门的小男人，抠门的男人最不招待见了，不行不行，以后得把他这个坏毛病改过来。
　　小包子见罂粟不说话，继续说教：“娘，积少成多，咱们家现在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你得学会过日子，勤俭持家，一文钱咱们都得给它花在刀刃上，你看你今日买肉又买包子还给我买纸笔，净将钱花在了没用的地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我又不认识几个字，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就行了，娘，你得给我保证，以后不乱花钱。”
　　方才只顾着高兴，小包子忘了花钱这茬，这会子看见自家破烂的茅草屋，回归现实，眼看着就要食不果腹，想起罂粟今个花的钱，心疼的脸都快变成苦瓜了。
　　罂粟嘴角一弯，差点没有被气乐，敲了敲小包子的头，“老娘挣钱老娘乐意花哪花哪，你这还没挣钱呢，就管教起老娘来了？”
　　小包子一听，精致的眉眼变了变，黑眸变得萌萌哒，马上讨好的道：“娘，儿子这可不是管教你，儿子是觉得咱们家里太穷了，一文钱都得掰开了使，咱们孤儿寡母，日后遇见个急事找谁？可不得攒钱应急？所以，娘咱们花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哼！”罂粟在心里嘀咕，这小崽子说到钱怎么这么机灵，都会迂回说教了。
　　说到钱，小包子想起李氏给的一百文，一时间脸色又变了。
　　“娘，你该不会把奶奶给的一百文钱花完了吧？”
　　罂粟扯了扯嘴角，心里道何止一百文，老娘今儿花了差不多快一两银子了，可是看着小包子那个紧张劲儿，不舍得让他心疼，忙道：“哪能啊？娘可不舍得花完。”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罂粟的回答，小包子一副心又放回肚子里的样子，继而又问道：“娘……那一百文还剩了多少？”
　　罂粟忍不住扶额，看样子养儿子这个大业任重而道远啊！光是掰正小包子抠门这个习惯，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小崽子许是以前穷怕了，这会才会把钱看得这么重。

第二十五章抠门的包子
　　想到这，罂粟便耐着性子说教道：“儿子，你说得对，钱是应该花在有用的地方，你要识字写字，娘买纸笔，是花在有用的地方了吧？”
　　小包子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于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多亏了你奶奶照顾咱们两个，娘买块肉孝敬孝敬她也是应该的吧？”罂粟又道。
　　小包子嘴唇微微嘟起，又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又点了点头。
　　“你这么瘦小，娘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这也没有错吧？”
　　小包子咬了咬嘴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多了一层湿意，“娘啊，咱们现在能吃饱肚子就已经是顶好了，哪里还能买好吃的补身子？我知道娘疼我，可是咱们家穷啊，儿子什么好吃的都不要，家里总要留些钱，咱们俩都不能挣钱，也没有田，说不定哪日就连饭也吃不上了。”
　　说道这里，小包子紧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奶奶攒点钱也不容易咱们不能总是靠奶奶救济……”
　　罂粟叹了一口气，将小包子搂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心里一阵疼惜，这孩子虽然小，却早熟得可怜，过怕了穷苦日子，生怕会饿肚子，整个人没有一点安全感，时刻都在担心着以后没有饭吃。
　　轻声安慰道：“娘现在已经想到法子挣钱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娘再也不会让你吃不上饭，放心，咱们家不会没钱的。”
　　本想将自个捉鱼卖钱的事说给小包子，可又怕他唠叨阻拦，罂粟想了想还是算了。
　　小包子的注意力马上被罂粟说的挣钱的法子吸引了，追问道：“娘，你想到什么法子挣钱了？”
　　“你还记得上次娘说的用山里红可以挣钱吗？山里红能做成冰糖葫芦，山楂糕，山楂糖雪球、山楂果酱，果丹皮，还能做罐头，做成这些小吃，咱们去镇上卖钱！”罂粟一脸自信的道。
　　“真的能卖钱？那娘咱们赶紧去摘山里红吧！”小包子一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抓着罂粟的手激动的道。
　　见小包子这么兴奋，罂粟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儿子，天都黑了，咱们是收拾收拾赶紧睡觉，明个一早就去山上摘山里红，娘今个在镇上买了白糖，摘了山里红，就能做好吃的卖钱了。”
　　有了这个挣钱的法子，小包子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也不追着问罂粟买白糖花了多少钱了，开始琢磨着如何能够将山里的山里红全都摘下来。
　　罂粟见他眉头紧锁，一副费心思考的样子，忍不住在他头上轻轻的敲了下，“别想了！还不快帮我收拾东西，收拾完咱们早些睡觉，明个就能早点去山里摘山里红。”
　　小包子一想也是，于是听话的帮着罂粟开始收拾东西，罂粟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日去找李大郎把做轮椅的活接下来，抓紧挣一笔银子，盖几间新房子。
　　两人收拾好屋子，天已经完全黑了，罂粟拿出白日在集市上买的油灯点了起来。
　　小包子看见油灯，小脸多了一丝心疼，小声嘀咕道：“点灯油多费钱啊……”
　　罂粟没理他，继续往外拿东西，将一套文房四宝递给了小包子。
　　小包子本来心里还有点心疼钱，可是一看见手里的笔墨纸砚，还是忍不住乐开了花，咧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的十分幸福。
　　可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随着罂粟每拿出一样东西，小脸就苦一分。
　　罂粟见小包子那副表情，活似要心疼死，忙出声道：“娘买的都是要用的东西，咱们很快就会挣过来了。”
　　“奥。”小包子闷闷的道，心里却想着，很快挣过来和手里握着钱到底是不一样的，还好自己攒的那六文钱没有给娘，不然肯定没了。
　　罂粟见小包子不开心，忙将称的糖拿了出来，在小包子面前晃了晃：“诺，娘买的糖，等明天熬制成糖稀，裹在山里红外面，就能卖钱了。”
　　一说卖钱小包子兴致就来了，小脸也缓和了几分，问道：“娘，那山里红裹上糖稀好吃吗？会有人买吗？毕竟山里红是野果，山里面都是。”
　　罂粟拍了拍胸脯，凤眸微微一眯，眼尾勾出看看的弧度，笑得得意，放出豪言壮语：“儿子，你就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整个十里镇都会知道咱们家卖的冰糖葫芦！”
　　小包子也被罂粟的自信感染了，脸上的担心少了许多，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到时候我跟娘走街串巷去卖冰糖葫芦。”
　　罂粟一口应道：“好！”她从木桶里又拿出了给小包子新买的衣服，开心的道：“来，试试娘给你买的衣服合不合身？”
　　小包子一看见新衣服，小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不过孩子小，罂粟明显的识别出了他的情绪，从惊喜到心疼再到纠结，估摸着小家伙心里也是喜欢新衣服的，所以才会有惊喜，心疼是嫌弃她又花钱了，纠结是想着要不要继续唠叨她？
　　“想什么呢？快试试！娘可是第一次给你买衣服，你要相信娘，钱是挣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更不是省出来的！”
　　罂粟不等小包子说话，先动手将衣服往小包子身上套去，然而她忘记了一个问题，这古代的衣服，哪有套头穿的？
　　小包子见她笨手笨脚，一时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娘，衣裳不是这么穿的……”小包子伸手接过衣服，一脸无奈的道：“还是我自己来穿吧！”
　　小包子脱了外面的衣裳，正要穿新衣，罂粟想起自己给他买的两身棉布的里衣，从买的东西里面找了出来，递给了小包子：“把里面的衣服也换了。”
　　小包子接过里衣，看着罂粟的黑眸有些微微发亮，闪着泪光，罂粟知道这小孩子八成又感动了，怕他掉出泪来，忙扭过身：“快点换上给娘看看，娘不看你，省的你害羞！”
　　一句话转移了小包子的注意力，他应了一声，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手脚慌乱的穿上了新衣服，慌乱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爱不释手，小手划过微凉柔软的布料，心里甜得像蜜一样。

第二十六章做鱼
　　罂粟转过身来，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身新衣将小包子的脸蛋衬得愈发精致，眉眼俊俏，说不出的帅气可爱，罂粟摸着下巴，心道难怪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我这便宜儿子随便一打扮，也太帅了点！简直秒杀21世纪的所有童星啊！
　　家里面没有镜子，小包子跑到木桶前，在水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罂粟瞧着也觉得有趣，她现在真是愈发喜欢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了。
　　任由小包子在水桶前自顾自欣赏新衣，罂粟将地上脏兮兮的茅草重新铺好，把家里那床唯一脏兮兮的旧被子也铺在了地上，拿出白日在镇上买的新被褥铺了上去。
　　小包子一看见新被褥，得到新衣的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又是一阵心疼，心里想着完了完了，娘肯定把钱都花光了，因为怕罂粟生气，他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又买了新被褥？”
　　罂粟装作一副没有听不见的样子，家里的浴桶也被弄烂了，没办法洗澡，只能迁就着过一晚上，想到明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就钻进了被窝里，对小包子招了招手道：“快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
　　小包子心疼灯油，小心翼翼的将新衣服脱下，又叠了叠，放在一旁干净的地方，钻进了被褥里，一双小手新奇的在新被褥上摸了摸，似乎怕摸坏，又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躺在被窝里，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看见这一幕，罂粟眼里莫名酸涩，小孩子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大的苦，对待一床被褥都格外珍惜，她伸出右臂将小包子揽在了怀里，温柔的道：“儿子，娘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罂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做了母亲的人都如她现在的心态一样，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小包子。
　　小包子躺在罂粟怀里，身体有些僵硬，似乎没有适应被母亲搂着睡觉，毕竟从很小的时候，沈翠花就不让他近身的，小包子眼圈一红，在被窝里悄悄的抹了抹眼睛，小声道：“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他想象不到罂粟所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子的生活，但是现在的生活，他已经觉得是最好的日子了，曾经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娘会清醒过来，像村里的其他妇人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也是百般疼爱。
　　午夜，罂粟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将缩在她怀里的小包子挪了挪地方，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掂着木桶去了屋后的河边。
　　这一回，罂粟格外小心，将四周都打量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风吹草动，才跳进了河里，和前一夜一样，又捉满了两个木桶的鱼，才从水里出来。
　　茅草屋上面的屋顶全部都被捣烂了，整个屋子几乎都已经没有好地方了，眼看着不能住人，罂粟想快点挣钱，盖两三间新屋子，不然哪日刮风下雨，她跟小包子就得住在水里了。
　　将两桶鱼提到屋里，罂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轻手轻脚又钻进了被窝，因为怕自己身上带着凉气，罂粟睡得离小包子远了一些。
　　翌日，天刚蒙蒙亮，罂粟就起来了，虽然家里面的锅被砸了个稀巴烂不能做饭，不过这并难不倒她，当初荒野逃亡特训时，她练出了一门烧烤的好手艺。
　　罂粟用刀利索的削好木棍，从木桶里面抓了一条肥美的鱼，快速去鳞片，挖出肚子里的赃物，又用刀子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撒上盐腌制了一会，又撒上前几日她在山上找到的佐料和孜然，架在木柴堆上，点火炙烤起来。
　　昨日买的猪肉，罂粟要的肥的多一些，本来是想着熬些油出来，留着炒菜用，这会烤着吃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想了想，用刀将肉块上的瘦肉片了下来，切成了小块，用木签串了起来，架在火堆上烤肉串。
　　不大会，烤肉的香气就慢慢飘散了出来，想着小包子大早上的不能喝粥，罂粟心里难免火大，心里面对砸锅捣屋子的凶手已经有了猜测，黑眸中多了一抹寒意，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居然有人敢欺负到她身上了！
　　罂粟翻了翻烤肉，那人是活够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罂粟微微转头，看向来人，黑眸微微一动。
　　来人年纪约有二十四五岁，头上包着一块红花方巾，整张脸显得十分艳俗，一双吊梢眼里全是看笑话的得意。
　　此人罂粟有些印象，那日她打了李二狗，这妇人就在一旁一直说三道四，罂粟翻了翻眼皮，在沈翠花的记忆中，这人叫王兰花，两人结仇好像是因为当初她家的小崽子冲沈翠花丢石头，结果被沈翠花追赶吓哭了，这妇人非要打沈翠花给她儿子出气，后来被李氏拦住了，因此记恨上了沈翠花。
　　“呦，这大早上的干什么呢？人家都做饭，翠花你这是烧什么呢？”甜腻尖细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王兰花一双吊梢眼笑的几乎成了一条缝，她可是听说了，昨个‘有人’把沈翠花的茅草屋给砸了，这么好的事儿，不来看看热闹多没意思啊！
　　罂粟眉头微微一蹙，用手捂了捂耳朵，继续翻弄手中的烤鱼和烤肉，恍若未闻。
　　王兰花嘿嘿一笑，朝罂粟跟前又走了几步，鼻子里忽然闻见了香喷喷的烤肉味，脸上表情变了变，之前罂粟一直背对着她做，她只看见罂粟面前有火光，并未看见她在做什么，这会走得近了又闻见了肉味，才发现罂粟居然是在烤鱼和肉。
　　一脸惊讶的道：“呦呵，翠花，你从哪弄的鱼和肉啊？”
　　罂粟嘴角嘲讽的一勾，随即又换做温和无害的样子：“我是从屋后面的河里捉的，这鱼可傻了，随手一抓就上来了。”
　　王兰花撇了撇嘴，明显的不相信，本来是要看沈翠花的笑话呢，却没想到竟然看见她在烤肉，心里划过浓浓的不快，忍不住刺道：“就你还能抓鱼？谁不知道咱们东峻河水深，汉子们都不敢下去抓鱼……”

第二十七章勾引汉子
　　说到这里，她吊梢眼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小声道：“只怕是你使了什么狐媚子，勾引哪个汉子下去抓的吧！”
　　声音虽小，却逃不过罂粟的耳朵，她噗呲一笑，看向王兰花，勾唇笑的得意：“你还真是说对了！这鱼还真不是我抓的！”
　　“不过……谁叫我长得好看呢！唉……天生丽质难自弃！”
　　“这种事情自然就会有人愿意帮我做了，不像你，啧啧啧……这幅尊容……”罂粟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找人帮你抓鱼难呐……”
　　王兰花气的面红耳赤，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尖细刺耳的叫道：“我呸，你这疯寡妇还真不要脸！也就你能做出这么勾引汉子不怕浸猪笼的腌臜事！克夫偷汉子的狐狸……啊！”
　　话未说话，王兰花尖叫一声，跳着跑开，一直冒着火星的木棍差一点就被罂粟丢进了她的嘴里，王兰花躲远，嘴里还要骂些什么，罂粟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中的木棍闪着火星飞向王兰花。
　　王兰花尖叫一声，嘴里骂着不三不四的话跑远了。
　　王兰花的身影还未消失，小包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依旧穿的是以前破旧衣裳，一脸紧张：“娘，怎么了？”
　　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锁定在跑远的王兰花身上，小脸多了一丝阴郁：“是不是王兰花又来欺负人了？娘你怎么不叫我？是不是又吃亏了？”
　　见小包子这么关心自己，罂粟脸上不禁多了些笑意，温柔的道：“来，儿子，！”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小包子乖巧的走了过去，只不过眼神还停留在王兰花远去的方向。
　　“看啥呢？不就是一个嘴巴吃屎的只会满嘴喷粪的垃圾，娘一个小拇指就能秒了她！娘才不会吃亏哩！看看娘给你烤的肉，唔……好像熟了。”
　　小包子听了罂粟的话，忍不住乐了起来，把罂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只觉得自个娘亲现在真是太神气了！以前王兰花来，总是欺负娘，今个娘居然一点亏没吃，真是太好了！
　　不过娘现在说话……怎么这般粗鄙呢？
　　罂粟从火堆上拿下一串烤肉，递给了小包子。“来，尝尝娘的手艺！”
　　小包子接过肉串，咬了一口，一双眼睛猛地一亮，一脸欢喜的道：“娘，真好吃！”
　　罂粟勾唇一笑，看着小包子吃的非常欢心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满足，又将烤好的鱼肉递给了小包子。
　　小包子先前没注意，这会一瞧见罂粟手里的烤鱼，疑问一下子来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罂粟，非常认真的问道：“娘，你又下河捉鱼了？”
　　罂粟抓了抓头发，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含糊的道：“娘……娘……今个运气好，用木桶在河边舀水，舀上来了两条鱼！”她眼睛一闪，脑海里飞快的想出了一个理由，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了出来。
　　小包子的眼睛变得愈发黑，小脸气鼓鼓得，十分有气势的看了罂粟好一会儿，把罂粟看的有些无地自容，心里不免想，这小鬼到底是谁的儿子，这么小一丁点，就这么有气势！
　　她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道：“娘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问这两条鱼！他们真是太傻了，硬往我水桶里面跑……”
　　小包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一副语重心长小大人的模样，用十分老成的语气道：
　　“娘，说谎是不对的，娘的脑子虽然傻过，可也应该知道鱼是不会说话的，我问它们是问不出答案的！娘明明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下河抓鱼，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罂粟被说的老脸一红，胡乱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自己一把岁数还要被个四五岁的小鬼说教，真是无地自容啊……小包子面容虽然平静，却让她压力山大啊！
　　“娘，东峻河的水深您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下水抓鱼？咱们不吃鱼也饿不死，可您下河抓鱼一个不小心出个意外怎么办？要是让您冒这么大的危险去抓鱼给我吃，我情愿饿着！”说完，小包子十分有骨气的将手中的烤鱼，往火堆一旁一放，整张小脸气鼓鼓的，十分严肃认真。
　　罂粟不禁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像谁？这么小一点就这么有脾气！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像我嘛……”她闻了闻香喷喷的烤鱼，心想不吃白不吃，抓着烤鱼，撕了肉塞进了嘴里，一脸享受的道：“真好吃啊！又香又嫩！”
　　说完，悄悄的看了一眼小包子，却没想到那死小子表情连变都没变，依旧气鼓鼓的坐着。
　　罂粟故意将烤鱼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在他鼻子下面走了一圈，撕下鱼肉便咬边道：“真是又香又好吃！有些人就是没有口福，这么好吃的烤鱼居然放着不吃，真是可惜啊！”
　　一连多次，小包子依旧没有动作，罂粟也演不下去了，心里嘀咕着这死小子还真是有脾气，一点不为美食所诱，这个法子行不通，只能再换了。
　　罂粟酝酿了一下，脸上变换出苦情的表情，可怜巴巴的道：“唉，我真是命苦！因为一条鱼我儿子居然不理我了！让我哭一会吧……”她捂着脸，装哭起来。
　　小包子唇角抖了抖，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嘴道：“娘，我不是不理你，是你说话不算话，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下河捉鱼的，现在却食言又下河，东峻河又深又险，我心里害怕啊……只要你好好的，儿子什么都不要，咱们哪怕吃糠咽菜，我都觉得这日子是甜的。”
　　罂粟被小包子的话一下子感动到了，凤眸里多了一层水光，态度也认真了许多：“儿子，是娘不对，娘不该说话不算话，你说的娘都知道，可是咱们家现在缺钱啊！”
　　“娘想让你吃的好点，过的好点，娘凫水的技术真的很好，一个小小的东峻河绝对没有问题，你要相信娘，娘不会为了一条鱼，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小包子表情有一丝丝的松动，罂粟一看有门，再接再厉的道：“儿子你想想，那天娘被李二狗扔下河，你跳进去救娘，最后是不是娘抱着你从水里游出来的？”

第二十八章另想挣钱招
　　“娘小时候经常凫水，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这东峻河的水对村里人来说，可能是深了一些，可对娘来说，根本不够看！娘轻轻松松就能抓鱼，你根本不用担心！”
　　小包子明显已经被罂粟说动，可还是有些不放心，仍旧不愿松口。
　　罂粟起身走到屋里，将两只木桶从里面提了出来，“儿子，娘给你看个东西，你可别生气！”说完，就将两桶鱼放在了小包子面前。
　　小包子看着黑压压的鱼儿，气也不是，乐也不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罂粟嘿嘿一笑：“儿子，这是娘昨个晚上抓的鱼，打算今天去镇上卖了换钱呢！你就别担心了，娘抓鱼真的一点没问题！”
　　小包子看着两桶鱼，忽然想起昨个娘亲也是拎着两只木桶去了镇里，不由恍然大悟道：“娘……你……你昨天提着的两只木桶里面也全是鱼？”
　　罂粟抓了抓头发，笑的骚包，眨了眨眼睛：“被你看破了呢！我儿真是聪明！”
　　小包子再一次无语了，半晌才说话：“娘，你怎么可以这样瞒我？”
　　“我不是怕你知道了跟我闹嘛！”
　　罂粟拉着小包子再一次坐在了火堆旁，将烤鱼塞进了小包子手里：“娘自个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的很，你就甭瞎担心了！咱们家现在缺钱，娘也是想挣钱才会下河抓鱼的，等以后不缺钱了，娘就不下河了。”
　　小包子抓着烤鱼，心情一时间低落了下来：“娘，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现在能挣钱撑门户，您就不用这样了！我太没用了……”
　　说到这里，小包子眼圈一红，眼看自责的就要流出眼泪来。
　　罂粟忙哄道：“瞎说什么呢？你还小，娘指望着你将来给娘养老呢！现在娘养活你是应该的，将来等你长大了，有出息能挣钱了再养活娘！”
　　小包子点了点头：“到时候我给娘找丫鬟，天天伺候娘！”
　　罂粟闻言一笑，捏了捏自家小包子可爱的脸，一颗心差点没被暖化，两人坐在火堆旁吃着烤鱼，一副温馨十足的画面。
　　吃完饭，罂粟带着小包子往李大郎家去了，赶得正巧，李大郎正在套牛车，听罂粟说还要去镇上卖鱼，刘春草帮忙将两桶鱼放在了牛车上。
　　到了镇上，罂粟还在上次的地方摆摊子卖鱼，不过运气没有那天好，一直无人问津，许久才有人过来，挑挑拣拣买走一条。
　　大半晌过去了，鱼还剩下一桶半，罂粟心里有些着急，吆喝得嗓子都冒烟了。
　　在她左手边摆摊卖鞋底的一个妇人忍不住出声道：“大妹子，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条街卖鱼的，现在都学你，不论大小一气儿卖，且都比你卖的便宜，所以你这鱼现在不好卖了。”
　　罂粟笑着跟妇人道了谢，原来是被人学了，难怪大半晌都无人问津。
　　罂粟收拾了一下东西，提着两桶鱼朝西南街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卖鞋底的妇人以为她不卖了，不禁叹了口气，这年头挣钱难哟！
　　“掌柜的，下面来了个妇人，她说有菜谱要卖！”伙计站在掌柜跟前，小声说说道。
　　掌柜从算盘前抬起头，蹙眉道：“什么妇人？”
　　“穿的挺破的，就是乡下的普通村妇。”伙计说道。
　　掌柜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伙计立即会意，机灵的道：“我这就将人赶出去！”
　　“等等。”掌柜忽然又出声道，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算盘道：“我下去看看。”
　　罂粟站在大厅里，没有一人理会她，端菜的伙计从她身边走过，不耐烦的道：“麻烦让让！”
　　罂粟侧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来来往往吃饭的客人，勾了勾唇角。
　　“掌柜，就是那个妇人！”伙计指着站在大厅中间的罂粟跟掌柜说道。
　　那掌柜看着罂粟，眼睛突然一亮，走到罂粟跟前：“小娘子，是你要卖菜谱？”说完，目光落在罂粟身旁放着的两木桶鱼上。
　　罂粟认出这掌柜是昨日打头买了十条鱼的中年男子，点头说道：“有厨房吗？我做出菜您尝尝咱们再谈价钱。”
　　中年男子看了罂粟一眼，似乎有些为难：“这……”看着大厅里的众多食客道：“厨房这会正忙着做菜，小娘子要用厨房有些不太方便。”
　　罂粟勾唇：“是吗？咱们还真是没有缘分，那这道菜也要跟你们店失之交臂了。”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中年掌柜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意味不明的道：“听小娘子这话，似乎不买下这道菜使我们店铺的损失？”
　　罂粟淡淡一笑，明艳的小脸上写满自信，“那当然！我会的这道菜整个大庆都找不出第二个人会，独一无二，你们不买，自然是你们的损失。”
　　“小娘子这话说的莫要太满了，你一个乡下妇人，见识不过尔尔，未免太自大了些！”
　　中年掌柜脸上笑意渐渐淡去，一双沾满精光的眸子带着探究落在罂粟身上，蹙眉想到少东家着人查了这妇人的来历，不过就是一个寻常的乡下妇人，可现在瞧着这份自信和气度，与一般的妇人相差甚远！
　　“我是在吹牛还是说真的，一试便知？说谎哄你我还嫌浪费自己时间呢！”罂粟挑了挑眉，淡淡说道。
　　那中年掌柜眉头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想起昨日街上发生的那一幕，心道，这妇人到底是有些小聪明的，我不妨让她试一试，若是真能添一样新菜色也好。
　　“既然小娘子这般自信，我若是再拒绝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我带着小娘子去灶房看看有没有空着的灶。”
　　掌柜说着曲饶的场面话，罂粟提起地上的两只木桶，跟着掌柜进了后面的灶房。
　　灶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几个厨子看见掌柜进来，都忙打招呼，待听说罂粟是过来卖菜谱的，以及她在前面跟掌柜说的话，一个个不服气了。
　　“这小娘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第二十九章刀功无敌
　　“咱们自小就学厨子，会的菜不多，也有百八十道！不说整个随州，单说整个十里镇，还没有咱们几个不知道的菜色！”
　　“是啊，娘子是想挣钱想疯了吧！”
　　伴随着最后这声调侃而来的是一阵哄笑声，有几个烧火的厨娘也全都用揶揄的目光瞧着罂粟。
　　掌柜轻咳了两声，对罂粟道：“小娘子，那边有空灶，你要什么食材，只管在厨房里拿。”
　　罂粟淡淡勾起唇，不理会周围怀疑嘲笑的目光，径直走向中年掌柜说的空灶，手脚利索的洗锅勺。
　　几个厨子没想到罂粟居然真的去动锅勺，对视一眼，随即又露出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中年掌柜眸光闪了闪，看着罂粟倒是多了几分好奇，转身对几个看热闹的厨子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干活，别耽搁了前面客人吃菜！”
　　几个厨子忙各回各的位置，做自己手头的东西，时不时往罂粟那里看上一眼。
　　见罂粟从自己带着的木桶里面抓了一条鱼出来，几个厨子相视一眼，讥讽一笑。
　　“敢情卖鱼都卖到咱们铺子来了？”
　　“这鱼清蒸、炸、红烧、煲汤咱们几个可都会，小娘子就别瞎忙活了！”一个厨子大声对罂粟说道，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不光是他，另外几个厨子以及烧火的厨娘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罂粟的方向，忘记了手里的动作。
　　只见罂粟提起一把刀，干净利索的将鱼头和鱼尾巴一刀剁下，紧接着面前就一片刀光剑影，只能看见光影闪烁，完全看不见她手里的刀，而案板上却不停的薄厚均匀，大小一般的生鱼片。
　　一个厨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置信的道：“这……这刀……功……”
　　“这刀功通州府的厨子也做不来吧？”另一个回过神来的厨子接着道。
　　一时间整个厨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罂粟，一边做着手里的工作，两只眼睛却全都黏在了罂粟那边。
　　不一会儿，就有小二跑来催菜，几个厨子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快速炒起菜来。
　　前厅里不时传来客人的吆喝声：“小二，这菜怎么这么慢？”
　　“来了来了。”小二端着菜放在了桌子上。
　　客人才夹了一筷子，就忍不住吐了出来：“你们是想咸死人吗？”
　　那小二十分无辜的在一旁不停道歉，将桌子上的菜撤去，想起自己跑到后厨时的景象，不禁想那小妇人到底做的什么菜？能叫几个厨子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她灶上？
　　心里好奇，小二端着撤下的菜，腿一打弯又溜到了灶房，还未走进去，鼻子里面就钻进了一道香气，引得他口水差点没掉出来。
　　几个厨子闻着这香气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罂粟的锅里，一个二个全都傻了眼，这是什么做法？怎么这般香？
　　虽然方才几人的眼睛都一直看着罂粟这边，可是罂粟的动作太快，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单是那个将鱼削成大小薄厚一样的法子他们就没有看清。
　　听闻灶房里的动静，掌柜从前厅走了过来，恰逢罂粟出锅，瞧着色彩鲜艳，香气诱人的这道菜，掌柜不禁出声问道：“可有人认识小娘子做的这道菜？”
　　几个厨子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一个厨子脸红的向罂粟问道：“小娘子，这是什么菜？”
　　“水煮鱼片。”罂粟将菜端到几人跟前：“掌柜和几位可以尝尝味道。”
　　一个厨子给掌柜递了一双筷子，那掌柜率先动筷夹了一块鱼片，放进了口中，眼睛蓦地一亮，又夹了一口，放进了嘴里，咀嚼完才道：“麻辣可口，香嫩鲜滑。”
　　几个厨子见掌柜有这般高的评价，都迫不及待的动了筷子，一人夹了一口，吃进嘴里，几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好吃。”一个厨子中肯的道。
　　另一个厨子看了罂粟一眼，才道：“口感清爽，食后有回甘之感！”
　　另一个厨子已经忍不住问道：“小娘子方才的刀功是跟谁学的？师承何人？”
　　罂粟浅浅一笑，“熟能生巧罢了，并未特意跟谁学过。”
　　刀功？呵呵，她可不会什么刀功，不过是为了杀人练出来的！若不是为了震慑几人，好给这道水煮鱼片造势，她才不会这么显摆呢！
　　那掌柜立即决定将罂粟做出的这盆水煮鱼片送到前面给客人尝尝，结果引起强烈反响，九成客人都很喜欢这道菜，甚至有些不能吃辣的客人，尝了之后也很叫好。
　　“小娘子，喝茶！”掌柜将桌子上的茶杯放在了罂粟面前，此时两人已经坐在了酒楼的雅间里，掌柜的态度与先前一下子变得不同起来。
　　“小娘子觉得这道菜多少钱合适？”掌柜笑眯眯的问道。
　　罂粟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忽然间想起什么事，一把放下茶杯：“哎呀，我的鱼……”说完忙要站起身来。
　　掌柜忙拦住，笑着道：“小娘子的鱼我全都买下来，咱们还是谈谈这水煮鱼片的价钱吧！”
　　罂粟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椅子上，一脸闲适的道：“那怎么好意思？”
　　掌柜忙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巧厨房那里也要用。”心里却想，小娘子您这表情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好意思啊！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掌柜这么捧场，礼尚往来，我也不能太不地道，这道菜收您十两银子，这钱我可一分也没有跟你多要，光我那片鱼的法子就得值个十两，我再附送了你一个让鱼不腥的方法，怎么说您都是赚了，再说这水煮鱼片我再也不会卖给任何人，只有您一家！”
　　她一赶气，将掌柜要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掌柜原本还想跟罂粟讲讲价钱，可这会被罂粟说的也觉得自个占了大便宜，一想到这菜是独一份，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店里的招牌菜，再说那去腥的法子当真有用的话，可是有大好处的，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一点亏也不吃
　　“行，就依娘子所说的，这道菜我给娘子十两银子。”掌柜沉吟了一会，又道：“小娘子以后还想卖菜谱，请还来咱们店里，我绝对不会亏待小娘子的。”
　　罂粟动了动好看的远山眉，瞳仁黑如点漆，：“那是自然。”
　　得了罂粟这话，那掌柜心里断定她手里一定还有别的菜谱，暗想一定要得跟这小妇人打好关系，这手艺可真是了不得！
　　“掌柜，这道菜你打算怎么定价？”罂粟突然开口问道。
　　掌柜心里高兴，此刻又看重罂粟，想了想便道：“这道菜咱们店里独一份，价格自然要贵上一些，就定个五钱吧！”
　　“行！”罂粟笑眯眯的道。
　　既然商量好了价钱，掌柜就带着罂粟去了厨房，将她那两只木桶里的鱼算了算价钱，总共是一两七钱，价钱十分公道。
　　罂粟将片鱼的法子，教给了几个厨子，又将水煮鱼片的每个步骤都跟厨子说清楚，前前后后交代了用量以及要注意的地方，最后还写在了纸上。
　　“看着，就在这鱼骨的地方，有一条鱼腥线，只要做鱼之前将鱼腥线剔除，做出的鱼就不会有腥味了！”罂粟一手拿鱼，另一手拿刀指着鱼腥线处，给三个厨子讲到。
　　三个厨子自负大小学厨，虽不是什么名厨，却也是镇上数一数二酒楼里的大厨，颇有几分自得，这会却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罂粟，他们经手的鱼不知凡几，却还从来不知这鱼身上有鱼腥线。
　　掌柜见罂粟毫无保留，脸上表情更加乐呵，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待罂粟教完，掌柜从怀里拿出钱袋，数出十一两七钱的银子递给了罂粟，叫她点点。
　　罂粟掂了掂钱袋，一双妖娆的凤眸弯成了月牙，数完挑眉道：“掌柜，这数目不对呀！”
　　掌柜心里一阵紧张，疑惑的道：“不可能吧？我刚才数了好几遍……”
　　罂粟嘴角挂着笑意，一双眼睛十分有神的看着他：“您是不是忘了五钱银子？方才我做的水煮鱼片您是不是忘了给钱？虽然是卖菜谱，可那也是一道菜啊！您可是第一个吃的！忘了跟你说，那鱼用的是我带来的活鱼，食材是我自个的。”
　　掌柜一副惊呆了的样子，黑眸看着罂粟半天没说出话来，深吸一口气，十分不情愿的从钱袋里又数出五钱银子，递给了罂粟，心里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妇人可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怪不得方才问我要将这道菜定价多少呢！
　　提着两只空木桶，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钱袋，罂粟乐滋滋的走出了酒楼，掌柜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小娘子，你哪天还想卖菜谱，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罂粟止住步子，转身笑道：“我倒是不急着卖菜谱，不过我还要卖鱼！”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木桶。
　　那掌柜立即会意，爽快的道：“小娘子的鱼以后都送到咱们店里吧！咱们厨房也缺不了这个。”
　　罂粟勾唇一笑：“够意思！”这掌柜倒是个会来事的！
　　告别了掌柜，罂粟提着木桶往李大郎做工的铺子走了去，虽说今日卖菜谱得了十两银子，鱼也找到了销路，但是她一盘算，若是盖房子，这钱便剩下不了多少，还是打算将轮椅那个活计接下来。
　　家里面能用的东西全部都被打砸毁掉，连做饭的铁锅都没有了，罂粟是决计不会让小包子饿肚子的，在街上转了一圈，她两只手里又堆满了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瘦的少年，少年手里端着一只大铁锅。
　　找到李大郎做工的地方，罂粟对身后提着铁锅的少年道：“将这铁锅放在门前，你可以走了。”
　　少年将铁锅放在地上，朝打铁铺子回了。
　　店里的伙计见罂粟走了进来，认出她是昨日来找李大郎那个村邻，帮忙端起地上的铁锅，引着她往后院走了过去。
　　“赵老太爷的生辰还有半月之期，你们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的头绪，赵老爷已经派人来催过我两次了！若是等赵老太爷生辰那日，你们什么都做不出来，你们就全都不用干了！”
　　还未走近，就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急躁的发火声。
　　李大郎夫妇和几个木匠师傅都低首站在一旁，面带愧疚之色。
　　“不如……不如将实情告诉赵老爷……”一个木匠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掌柜的神色，一边没底气的小声出主意道。
　　掌柜脸色更难看了，脸上多了一抹羞恼：“我都已经收了赵老爷的定金，当着张千那老不死的面应下了，这个时候说咱们铺子做不出来，我以后还怎么在张千面前抬起头？他还不得笑死？我哪还有脸在十里镇混？”
　　伙计见自个掌柜正在气头上，几个木匠师傅都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心知情况不太好，忙伸手扯了扯罂粟的衣袖，想着趁掌柜没发现，赶紧出去，罂粟挑了挑眉，抽回衣袖没有动。
　　那掌柜骂完人，气恼的在铺子里来回踱步，一抬头，正巧看见罂粟和伙计拉扯的动作，怒气一瞬间转发：“干嘛呢？是不是不想干了？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带？越来越没有长进了！赶紧领出去！”
　　李大郎和刘春草也忙给罂粟使眼色，要她先出去等，那伙计忙拉着罂粟，拽着她往外拖，讨好的跟掌柜道：“我这就带她出去！”
　　罂粟轻巧的挣脱了伙计的束缚，清艳的小脸一派从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掌柜的，打搅了，我有几句话要跟嫂嫂说。”
　　刘春草忙站了出来，满脸堆着讨好的笑看着掌柜：“掌柜的，这是我弟妹，许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我……”
　　掌柜一肚子怒气，可看着双眸盈盈如水的罂粟，一时又不好发作，冷着一张脸，对刘春草点了点头。
　　刘春草忙拉着罂粟往外间走去，边走还边数落道：“东家正在发脾气，你有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我都快被吓死了，你先在外间等着，估摸着今个咱们回家会晚一些，你要是饿了，就先去门前的摊子上吃碗面。”

第三十一章挣钱一把抓
　　罂粟步子放慢，与前面的伙计稍稍拉开距离，小声对刘春草道：“那推车我知道怎么做。”
　　刘春草咋一听见这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两秒，一双精明的眼睛闪过亮光，抓着罂粟的手又紧了几分：“翠花，你说的……是真的？”
　　罂粟含笑点了点头，见前面伙计回头打量，忙拉着刘春草往一旁走了几步，小声附在春草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春草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与大郎说。”
　　不多时，李大郎就过来了，他平日里极少与罂粟说话，一方面是因为不喜，另一方面是因为避嫌，此刻却十分激动的看着她，小声问道：“你说你知道怎么做推车？”
　　得到罂粟毫不迟疑的肯定之后，李大郎那张黝黑的脸上笑意一瞬间散开，声音一下子提高，激动地道：“我去跟掌柜说！”引来了店里伙计探究的眼神。
　　罂粟快速伸手拦住他：“等一下。”
　　李大郎不解的看向她，罂粟压低声音：“你可知道你们掌柜收了赵老爷多少银子？”
　　李大郎探究的看了一眼她，不解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罂粟双手环胸，淡笑一声，反问道：“你以为呢？”
　　李大郎被她反问得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低声解释道：“你放心，工钱我们东家肯定会给你的。”
　　罂粟嘴角微微勾起，给了李大郎一个哂笑。
　　李大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只觉得沈翠花这个笑里面包含了一丝……不屑。反正自从她病好了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让他心里有点……有点看不透的感觉……
　　“赵老爷给了你们东家多少银子？”罂粟再一次问道，眉目间已经多了一丝不耐。
　　李大郎迟疑了一会，才低声道：“听说定金是五十两，至于做成多少我就不晓得了。”
　　罂粟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明艳的凤眸多了一丝涟漪，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她看向李大郎，打量了他几眼。
　　李大郎被看的心底有些发毛，忍不住偏头躲了躲她的眼神。
　　这时，罂粟终于说话：“你，去跟你们老板说，你认识一个能人巧匠，许能将推车做出来，今日将图纸带回去给那人看看。”
　　见李大郎还呆呆的看着自己，罂粟蹙了蹙眉，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较尴尬，我一个妇人出面，不定要惹来什么闲言碎语，这事就得靠你出面了。”
　　李大郎立即明悟，点了点头：“我这就跟东家说去。”
　　托了那所谓的‘能人巧匠’的福，掌柜的一听就让李大郎夫妇拿着图纸赶紧回去，看看那能人巧匠能不能将推车做出来，于是三人今日早早的就坐上了牛车回村。
　　罂粟心里盘算着山上的山里红不能再耽误了，若是熟过了可就不好了，可是……若她不能将山上所有的山楂摘光，必定很快就会有人跟风卖起冰糖葫芦，她可不想有人来分这一杯羹，只是……又不能将山上所有的山楂树全都变为己有……
　　刘春草坐在罂粟对面，时不时往她脸上看上几眼，李大郎坐在前面赶着车，也时不时转过头看上一眼。
　　可罂粟却一直仿佛毫无所觉，一双美目看向远处的大山，出神的想着心事。
　　刘春草实在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静：“翠花，你真的会做那推车？”
　　罂粟微微挑眉，“怎么？你不信？”
　　“昨日你不是说……说你……不会吗？”虽然罂粟十分明确的说出了自己会做推车，可是李大郎和刘春草心里还是没有底，此次他们算是将这档子事揽在了自己身上，若是到期做不出木推车，东家定会将他们两个辞退的。
　　罂粟耐着性子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我说能做，自然就能做。”
　　见刘春草还要说些什么，罂粟丢下一句话：“若是你们信不过我，回去咱们就开工。”
　　这话一说，刘春草心里踏实了不少，忙笑着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推车的图纸是从夏陸传过来的，铺子里的老木匠们都无从下手，何况你……”
　　罂粟勾唇扬起一抹冷淡的笑，并未再做声，就这样一路无话回到了村子。
　　村民们依旧是异样的眼光，交头接耳的低低絮语，刘春草时不时与人打个招呼。
　　刚一到家，小包子就跑了出来，罂粟一把将小包子捞起，抱在怀里，冷清的脸上多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在家有没有听话？”
　　小包子骄傲的点着头，“娘，你肯定猜不到我今个做了什么？”
　　看着小包子臭屁的表情，罂粟莞尔一笑，捏了捏他滑嫩的脸蛋，笑道：“是不是又跟大壮学了写字？”
　　小包子摇了摇头：“不是，娘你跟我来！”他从罂粟身上跳了下来，拉着罂粟的手就往院子里跑。
　　罂粟步子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下院门，实际上她是不愿进李大郎家的，毕竟当年村里的流言蜚语闹得风风雨雨，她也不愿跟李大郎他们家太过亲近，到时候再引来什么流言蜚语，给李氏他们造成困扰……
　　“翠花，你们回来了？快进来！”李氏站在院子里看见这一幕，忙唤道。
　　刘春草走到罂粟跟前，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笑着道：“你不是说回来就开工？我们家里不光有木料，刨具也齐全，吃过饭，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开工！”
　　李大郎牵着牛车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也出声挽留道：“是呀，你跟虎子就别回去了，吃完饭咱们就开工。”
　　“娘~”小包子拉着罂粟的手，一脸期待的唤着。
　　罂粟勾唇一笑，迈开步子跟着小包子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她，罂粟向来最不在意的就是别人的看法！流言蜚语，不过尔尔！
　　拉着罂粟走到院子里，小包子指着那一筐筐红通通的山楂，微微扬起笑脸，一脸‘快来表扬我啊！’的表情。
　　罂粟一脸惊喜，俯身在小包子脸上狠狠一啾，笑着夸道：“儿子你太棒了！”
　　“婶娘，我也有份哦！”大壮在一旁忍不住嘟嘴说道。
　　罂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也夸道：“大壮也很不错！”

第三十二章熬夜做轮椅
　　刘春草则是一脸吃惊的看着院子里一筐筐的山里红，一脸苦笑的道：“怎么摘了这么多的酸果？这果子又不好吃！”
　　李氏从灶房端着饭菜走了出来，一脸慈笑：“虎子说翠花要这山里红有用处，我在家闲着无事，就带着他们俩去山脚摘了些回来。”
　　罂粟心里一暖，略一思索，就将自己知道山里红能够做出几种挣钱的吃食说了出来，反正这山上的山里红她肯定不能摘光，更何况就算把东峻山的摘光了，还有西岭山，云雩山，这两座山上不知还有多少山里红呢！
　　不如有钱大家一起挣！她跟小包子两个人毕竟人力有限。
　　听了罂粟说的，刘春草和李氏倒是很动心，李大郎倒没什么反应，因为两个孩子，加上李氏和刘春草不停跟罂粟询问那山楂糕、和果丹皮的做法，这顿饭吃的倒还算热闹。
　　吃完饭，罂粟在李大郎家堆积的木料堆里挑选出了几块木料，喊刘春草拿来刨具，就开始行动起来。
　　李大郎将怀里的图纸给罂粟递了过去，生怕她没好好研究图纸，不知怎么下手。
　　罂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图纸，手里面刨具不停，木屑纷飞，李大郎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两个小孩子也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东西。
　　刘春草害怕两个孩子会打搅到罂粟做事，忙让两人进屋子里面玩去了。
　　罂粟做事极为认真专注，一双纤细的手指灵巧的动着，不多时一块木料已经成型，李大郎一脸兴奋的紧盯着罂粟的动作，时不时帮罂粟递上一些东西，整个就是一个帮工，还属于那种递东西的帮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渐渐黑了，罂粟却毫无所觉，刘春草在她周围放了三盏油灯，烛火在院子里轻轻跳跃。
　　小包子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娘还在忙着，正要出声，却被刘春草一把捂住了嘴，只听她小声道：“嘘！先别打扰你娘，今个你就跟大壮睡好不好？”
　　小包子瘪了瘪嘴，又看向罂粟，见她一脸认真的侍弄着手中的木料，脸上专注的神情在烛光的映衬下分外柔和美丽，不由叹了口气，不开心的点了点头。
　　刘春草帮两个孩子洗漱干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走到李大郎跟前，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我来帮忙，你先去睡吧！”
　　李大郎双目甚是明亮，没有一丝困倦，兴奋的低声道：“我不困，你要是瞌睡了，就先去睡。”
　　罂粟和李大郎一男一女，刘春草自然不会去睡，也守在一旁，时不时帮忙做些什么。
　　整个小院亮了一夜的烛火，天微微亮的时候，罂粟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色惊讶的道：“天快黑了？虎子呢？”
　　刘春草靠在一旁的木凳上正打瞌睡，听到这句话醒了过来，噗嗤一笑：“天都快亮了！”
　　罂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以前就有这个毛病，一做事情就忘记时间，有时候拆卸枪支重新组装，能一连三四天不吃不喝。
　　“虎子呢？”地上摆放着罂粟这一夜做出的轮椅的每一个部位，她快手捞起每一块研磨好的木料，拼装在一起。
　　刘春草往屋子里瞧了一眼：“跟大壮一起睡了。”再转过头来，一双眼睛迅速瞪大。
　　李大郎也满目惊奇的看着罂粟的手中，只见一个个散乱形状不同的木料，经过罂粟的手，渐渐组合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个推车的形状！不，似乎与图纸上的推车还有些不同！
　　李大郎激动的抓起一旁的图纸，一一对比，指着罂粟做出的推车上多出的两个轮子问道：“这……这……怎么与图纸上的不同？”
　　罂粟蹭了蹭脸上痒的地方，解释道：“这外面的两个稍小一些的轮子，是为了让人能够用手转动……”罂粟坐在了组装好的车子上，两手抓住轮椅两边稍小的轮子：“像这样，就算没有人推，自己想去哪也能够去哪！”
　　李大郎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罂粟从轮椅下来，他忍不住上前，宝贝似得摸了摸轮椅，也想坐上去试试，罂粟忙出声阻止：“我还没加固……”
　　刘春草也一脸激动，抓住李大郎的手，不敢置信的道：“大郎，我不是做梦吧？咱们真的做成了？”
　　李大郎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两人陷入狂喜之中：“没做梦，没做梦，真的做成了！”
　　罂粟没有理会二人的欢喜，继续埋头加固轮椅，待最后一枚铁钉钉进去，罂粟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迎着天边初生的朝阳，伸了个懒腰。
　　刘春草喜悦的道：“我去做饭，吃完饭，翠花你赶紧去睡一觉，歇一歇！”
　　李大郎激动摸着轮椅，听到这话，忙道：“对！对！春草你快点去做饭。”他看向罂粟：“吃完饭，你好好歇一歇，我赶车去镇上将这个好消息跟东家说一声！”
　　罂粟微微蹙眉，李大郎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自个说错什么话了？
　　“你去镇上跟你们东家这样说，就说那个能人巧匠已经答应帮忙做推车，不过那人要五十两，你就问你们东家愿不愿意？你们东家若是犹豫，你只管跟他说，这人保证自个能够做出推车，若是做不出来，愿自罚一百两，若是你们东家不愿意，那就什么都别说。”
　　李大郎惊愕的道：“五……五十两，翠花，这……这也太多了吧？”
　　灶房里传来咣当一声，木盆掉地的声音，刘春草慌乱的从灶房里走了出来，一脸忐忑：“翠花，这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咱们这样不是狮子大张口吗？”
　　看着两人的反应，罂粟笑着道：“我这可不是狮子大张口，你们东家十分在乎自己的脸面，若是到期你们做不出来交不了差，到时候可不就是银子的问题了，你们东家的脸面也会丢光的，我现在是火中送碳，雨中送伞，你们东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大郎和刘春草相视一眼，交流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毕竟这推车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他们两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李大郎终究是应下了。

第三十三章吃饭
　　在李大郎家里吃早饭的时候，罂粟将自个要盖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几人这才知道茅草屋被人砸了的事情。
　　李氏忙道：“这几日你就带着虎子，住在这吧！”
　　罂粟摇了摇头，拒绝了李氏的好意，出声道：“我跟虎子还能将就着住，这盖房子的事我也不太懂，想请你们帮我找几个盖房子的能手，最好这几日就能动工。”
　　李大郎咽下嘴里的饭，看了罂粟一眼：“这盖房子可不是小事，你想盖几间？”本来还想问你手里的银子够不够，他看了一眼屋角摆放的推车，顿时噤了声。
　　若是……若是东家真的给了五十两，她想盖房子倒是简单得很。
　　“四间。”罂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李大郎点了点头，心想四间倒也不是很多，若是多找些人，不出四五日就能盖好。
　　刘春草笑道：“到时候我多叫点咱们村里的人去帮把手。”
　　罂粟笑着点点头：“行！”她又看向李大郎：“四间房子下来，约莫要花多少钱？”
　　李大郎想了想，答道：“四间土坯房盖下来，约莫要花个三四两。”
　　“青砖，我要盖青砖的房子。”罂粟心里早就打算好了，既然建房子就要坚固，以后再拉上院墙，这样才结实，就算家里没人也不至于被人登堂入室。
　　李氏三人吃饭的动作都微微一停，小包子嘴里含着饭就抗议起来，“娘，青砖的多贵啊！咱们还是盖土坯的吧！”
　　李氏也接着话头道：“是啊，你们娘俩挣钱可不容易，这钱得省着花。”
　　罂粟知道李氏的好意，笑着解释道：“青砖盖房子更结实一些，我跟虎子孤儿寡母住着也安全一些，以后也不怕再招贼。”以她的身手自然是不怕招贼的，只不过是想住的更舒服一些。
　　听得这个话，李氏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翠花这张脸长得太招人惦记，盖得房子结实一点，也能避过一些麻烦。
　　“青砖贵一些，下来得十两银子。”李大郎一脸正色的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罂粟点了点头，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银子，虽然有些紧张，不过也足够了，遂说道：“马上就六月了，夏天多雷雨，我想房子早点盖成，钱不是问题，你帮忙多找些匠人，尽量早点开工，早点完工！”
　　李大郎见罂粟十分胸有成竹，只好点了点头：“行。”
　　说完事，罂粟跟小包子告辞离开，刘春草帮忙将她买的东西送回了家，李大郎则激动得连觉都不睡，直接赶车去了镇上，要将罂粟说的话转告给东家。
　　刘春草刚一到家，就拉着李氏叙话，“婆婆，你有没有觉得翠花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还记得当初翠花刚被婆婆买回家，那副柔弱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强势又有主意还会那么多东西呢？
　　李氏叹了口气：“遭了那么大的罪，这会性子变了也是好事，起码人想开了。”李氏是跟沈翠花接触最多的人，从刚一开始将她买过来，她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胆小怯懦的样子，中间又吓疯傻，清醒过来可不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娘，虎子到底是翠花跟谁的孩子？”刘春草压低声音，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事她可不止一次问过自己的婆婆，但婆婆每回都讳莫如深的样子。
　　李氏摇了摇头，一脸不愿再说的样子，可难不住刘春草缠着问，最后只能无奈的道：“我也不清楚，当年家里出了事，我就去找了那牙婆，可那伢婆死不承认我从她手里买走过姑娘！”
　　“这事只怕只有翠花心里清楚，你可别跟她问，免得再出什么事，当年她刚来咱们家的时候，寻死了两回，你看她疯了的时候又那么不喜虎子，估摸着跟孩子他爹有关系！”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这话，那边罂粟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一夜未睡，她眼里多了些红血丝，小包子看出她的疲倦，十分体贴的帮她打水洗脸洗脚，然后将她推到了床上，“娘，你都累了一夜了，好好睡一觉，歇一下。”
　　罂粟十分享受自个乖儿子的伺候，躺在床上，见小包子提着他的草篓，喊道：“儿子，你过来陪娘睡会。”
　　小包子将草篓背在身上：“娘我都睡了一夜了，一点也不困，你在家睡觉，我去山上摘山里红去。”在他心里，现在山上没人要的山里红都成了钱，得赶紧摘回家来。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累坏了，跟娘睡一会，等会咱们娘俩一块上山。”罂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我真不困，娘你歇着吧！我能摘一点是一点。”小包子背着草篓就要往外走。
　　罂粟看着他的身影，唤道：“你看咱家现在破成什么样了？娘一个人睡觉不踏实，你不是跟娘说过，以后再也不把娘一个人丢在家里吗？”罂粟语气变得愈发可怜，一双凤眸闪着无辜可怜的光芒。
　　小包子一下子就想起了上回李二狗那件事，心里面虽然念着山里红，但是跟自个娘亲一比，孰重孰轻一下子就明了了，转身将背上的草篓放在了地上。
　　“娘，你睡吧，我守着你。”小包子趴在了床边，一脸认真的说道。
　　罂粟点了点头，黑眸中划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将小包子拉到自个怀里：“那娘睡了啊！”
　　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在茅草屋外再一次架起铁锅，小包子烧火，罂粟做饭，两人搭档，很快就做好了饭，诱人的香气传出老远。
　　刘春草牵着大壮，李氏手里提着盛饭的篮子走了过来，看见茅草屋前的情景，不由出声道：“我跟春草来的晚了，你们都做好饭了？”
　　小包子正在洗手，扭过头来，“奶奶，大娘，大壮你们来了！娘正好做好饭了，咱们一块吃。”
　　李氏笑着将手里的竹篮递给罂粟，“我们仨已经在家吃过了，这是给你们两个带的饭，上午走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日子就别开火了，去我们那吃。”

第三十四章包子被烫伤
　　罂粟接过竹篮，道了一声谢，“我跟虎子就俩人，也吃不多，随便弄弄就够吃了，就不往你们那跑了！你们以后也别往这给送了，太麻烦。”
　　她将篮子里面的窝头和咸菜端了出来，又从锅里盛出三碗乳白色的鱼汤，放在临时用木板支起来的桌子上，笑着对李氏和刘春草道：“你们也尝尝我做的鱼汤。”
　　闻着诱人的香味，李氏和刘春草虽然好奇罂粟是怎么做的，不过还是客套了两句。
　　大壮是个孩子，就没那么多的客套，罂粟话音一落，他就趴在桌子上，美滋滋的刺溜了一口鱼汤，还未完全咽下去就喊道：“娘，奶奶，你们快尝尝，好好喝啊！”
　　小包子十分贴心的将两碗汤分别送到了李氏和刘春草的手上，“奶奶，大娘，赶紧尝尝，我娘煮的鱼汤可好喝了呢！”一脸自豪的样子，仿佛那鱼汤是他做的一般。
　　看着自个儿子那骄傲的小模样，罂粟忍不住勾唇一笑，拿起一块窝头，吃了起来。
　　李氏和刘春草手里的两碗鱼汤很快就见了底，李氏用手抹了抹嘴，“这鱼汤真好喝，一点都不腥，翠花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刘春草也一脸赞同，柳眉弯了弯，一双大眼里划过精光，脸上堆着笑意，“翠花，这鱼汤你是咋做的？清淡又鲜美，我每回做出来的都很腥气，咱娘和大郎都不喜欢喝！”
　　这明显亲昵的语气，以及一个‘咱’字，无形中拉近了关系，罂粟笑着应道：“等有空我教给你怎么做。”
　　刘春草笑眯眯的道：“那咱们可说好了！”
　　吃完饭，罂粟将碗筷洗刷干净，几个人就一块上山了，小包子依旧背着他自个的小背篓，本来罂粟是不愿两个小孩子上山的，不过两个孩子非要闹着去，李氏也说那山里红树在山脚不远，没有什么危险。
　　因为无人采摘，地上落了一层山楂果，虽然没有现摘的新鲜，但是用来做果脯还是可以的，秉承勤俭的原则，罂粟将地上没人要的山楂也都捡进了篓子里。
　　树枝上红艳艳的，一颗挨着一颗，密密麻麻，不大一会，她们四人就将带来的背篓填满了，这还仅仅只摘了两棵树，照李氏说的，这山里至少还有十几颗山楂树，这段日子，她可有的忙了。
　　几人背着山楂往山下走去，一路上李氏和刘春草都在不停的询问山楂糕和腌制果脯的方法，罂粟本就没想藏私，便细细跟二人说了做法。
　　回去之后，三人一合计，现在做不了冰糖葫芦，那就干脆将所有的果子全都腌制成好存放的果脯，等过些日子天冷了，卖给富贵人家的姐儿当零嘴儿。
　　说干就干，三人立即行动起来，因为茅草屋那边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也没有工具，有什么大动作也很快就会被村子里的人给知道，这赚钱的东西自然是要好好保密。
　　于是李氏家里便成了制作果脯的地点。
　　三人分工，一人专门清洗山楂，一人专门将山楂去核，一人将山楂泡进盐水里，小包子和大壮就在一旁玩耍，四人热热闹闹的忙碌着。
　　后续的步骤也没有什么难的，将泡好的山楂放进锅里加适量的白糖煮开，等山楂煮的胖了就捞出来，再仔仔细细的撒上白糖，搅拌均匀就好了。
　　唯一让罂粟觉得有些发愁的就是，这里没有微波炉，怎么控干山楂里面多余的水分就是一个问题了。
　　正在罂粟思索可以替代的东西的时候，小包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罂粟以诡异的速度跑到小包子跟前，捉住他受伤的手，小手上面稚嫩的皮肉此刻烫了一个大水泡，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大壮站在一旁，手上还拿着一根闪着火星的火柴，小脸上明显是吓坏了的表情，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内疚的道：“婶婶，我不是故意的……”
　　刘春草一听，忙走到大壮跟前吗，训斥道：“你这熊孩子，咋就不知道小心呢？怎么能拿着火柴棍往虎子身上戳？”
　　她虎着一张脸，声音又十分严厉，大壮哭的越发凶了。
　　罂粟捉住小包子的手快速用冷水冲洗，扭过头对一旁的刘春草道：“别吵孩子了，大壮也是不小心，家里有没有治疗烫伤的草药？”
　　刘春草微微一愣，说道：“没……没有。”
　　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平日里烫伤都是冲冲凉水，不管它，让它自己好，他们之前也没听说过还有治疗烫伤的草药。
　　罂粟蹙了蹙眉头，居然没有治疗烫伤的药？看着小包子黑漆漆的眼睛含着泪花的小可怜样，罂粟心里一抽，对小包子道：“你在这乖乖等着，娘出去给你找草药，一会便回来。”
　　李氏听见这话，看了看地上还没收拾完的山楂，忍不住出声道：“翠花，咱们都是乡下人，哪有这么娇气，虎子这烫伤过两天就好了，你别费那功夫了。”
　　罂粟径直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帮我看一下虎子。”说完话，很快人影就消失了。
　　不自觉之中，罂粟已经用了前世训练的诡异步伐，速度超快的朝山上奔去。
　　灵活的身影在山林中迅猛掠过，她步子极为快，眼睛也一眨不眨在草丛中寻找自己想要的草药。
　　值得庆幸的是，上一辈子作为一个杀手，她还会简单自救的医术，当年闲着没事，她把所有的中药全都给背了一边，并且几乎认识了所有的药材。
　　现在，罂粟突然很感谢前世的出身，此刻还有用到的地方。
　　突然，她眸光一闪，在一蹙草面前蹲下了身子，凤眸绽出点点亮光，居然碰到宝贝了，这不是莲瓣兰五朵金花里面的剑阳蝶吗？
　　罂粟蹲下身子，细细打量了一会，确定了这就是剑阳蝶兰花，心里不禁大喜，剑阳蝶素有天下第一蝶花之称，十分名贵，颇得文人雅士喜爱，在现代的时候价格炒得极高，华夏古代也很受欢迎，想来在大庆朝，也应该会有附庸风雅的人喜欢。
　　她当即不再犹豫，蹲下身子，用手将地上的泥土扒开，小心翼翼的挖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系统开启
　　等挖出这株兰花的时候，罂粟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没想到这剑阳蝶的根居然已经溃烂了，就算带回去，也养不活了。
　　她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法子将它救活就好了！”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机械而又冰冷：“宿主是否要开启系统？”
　　罂粟呆愣了一下，凤眸凌厉的扫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丝风吹草动。
　　罂粟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系统？什么系统，她试探性的说道：“开启。”
　　就在这时，罂粟眼眸中忽然闪现一道蓝光，面前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大屏幕。
　　罂粟瞳孔微微一缩，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虚拟屏幕，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这是什么鬼？
　　她眨了眨眼睛，面前的虚拟蓝色屏幕依旧存在，并不是她的幻觉。
　　“因为能量源不足，系统只能开启初级模式。”
　　“根据宿主身体分析显示，系统已经更改为宿主所使用文字。”机械化的声音再一次想起，屏幕上面出现了文字已经转变成了汉语。
　　“程序开启，您可以点击屏幕任意版块，查看操作说明。”
　　机械化的声音再一次想起，罂粟微微眯了眯眸子，消化着眼前出现的怪异事情，盯着眼前的大屏幕，缓缓伸出了树枝，点击了‘使用说明’。
　　虽然指尖没有任何触感，但是面前的蓝色屏幕被她点击到的地方亮了一下，进入了第二页面。
　　“这是全世界第一款可以任意提取任何生物DNA，并进行模拟、复制、修复的创物系统，初级系统功能——修复受损DNA。”
　　页面上，只显示了这么一句话，罂粟缓缓蹙起眉头，喃喃念叨：“修复dna？”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她点击返回，回到上一页面，看了一眼手上烂了根的兰花，点击了主页上显示的提取dna。
　　下一刻蓝色屏幕突然发出蓝色光线，将她手中的兰花瞬间包裹住，屏幕内一串串指令和数据快速刷新。
　　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正在提取全部dna。“
　　过了大概有两三秒，“dna分析完毕，请问宿主是否要修复受损dna？”
　　罂粟伸手点击了屏幕上的‘是’。
　　“修复中……”
　　蓝色的光圈包裹着手上的兰花迅速转动，蓝色屏幕上数据刷刷的变换。
　　“修复完毕。”
　　蓝光一下子从兰花身上收回，罂粟看向自己手中的兰花，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手上的剑阳蝶兰原本溃烂的根部，现在已经完好如初，一整株兰花出现了勃勃生机，枝叶都舒展了开来。
　　这系统未免也太神气了吧？
　　关闭系统，罂粟捧着兰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这系统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芯片？
　　罂粟心中一颤，脑海中白光一闪，想起自己上一世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MS让她去R国特级保密研究所去抢夺一块引起很大骚动的芯片，据说这块芯片是从外太空小行星发生撞击，落在地球上面的陨石坑里面发现的。
　　由于研究所的内部人员泄露机密，引起了国际上激烈的争夺，多方势力都觊觎着这块芯片，尽管不知道这块芯片的用处何在！
　　罂粟最先抢夺了这块芯片，所有势力都紧紧跟着她，想要从她手上抢走这块芯片。
　　她虽然身手极好，但是也耐不住多方势力的绞杀，为了防止芯片丢失被夺，她狠戾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并将芯片缝制在里面。
　　后来琼斯派来的人接应到她，顺利回到组织。
　　上交芯片的时候，她将自己手臂上缝合的伤口再一次划开，见鬼的是芯片消失不见了,她整条手臂几乎都被划开，可还是没有找到芯片存在过的痕迹。
　　芯片是罂粟亲手缝里面的，中间没有任何人曾经接近过她，被别人抢走的可能性为零，但是芯片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琼斯觉的她是在骗他，认为她背叛了组织。
　　于是将罂粟关进了MS关押叛徒的地方，使用了无数种刑法，并且将她缝芯片的右臂一刀一刀片开，甚至拆卸了她的右臂骨，还是没能找到芯片，MS惩罚人的手段一向狠毒，折磨的罂粟几乎失去了半条命。
　　以为她在说谎，琼斯甚至于找了世界级催眠大师，催眠她，妄图想要找到芯片在哪？
　　可是都没有结果。
　　MS的势力遍布全世界，纵然她是MS组织里的杀手之王，也逃脱不了。
　　为了解脱，在后来一次琼斯对她用刑的时候，罂粟就故意将要害送了出去，这才身死来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她心底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也许那个无缘无故消失的芯片，就是此刻出现在她身上的系统！
　　这样一想，她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那些势力，对这个系统趋之若鹜了！
　　回过神来，罂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发觉自己在山上逗留的时间太长了，她快速在山间找了一些能够治疗烫伤的草药，将剑阳蝶也带了回去。
　　回到李大郎家的院子，春草和李氏已经将所有山楂出锅了。
　　“翠花，你回来了？”李氏一边往山楂上面撒糖，一边朝罂粟道。
　　大壮躲在李氏后面，眼睛鼻子红红的，结结巴巴的喊道：“婶……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话，眼看着就又要哭起来。
　　罂粟自然不会去怪一个孩子，只是看见虎子娇嫩的手上骤然起了那么大的水泡，一时间有些心疼，她点了点头，温声道：“恩，婶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婶娘不怪你，别哭了，跟只小花猫似得。”
　　大壮一听，这才好受了些，从李氏背后钻出来，又跑到小包子跟前，一脸难过：“虎子，你还疼吗？”
　　虎子疼的抿着嘴，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第三十六章山楂果脯
　　罂粟将这一幕受灾眼底，对一旁的李氏和刘春草道：“剩下的，待会我来忙吧！你们先歇一歇。”
　　她找了根银针把虎子手上烫伤的大包给挑破了，流了好多浓水，小包子疼的整个脸都皱起来来，却硬是没有吭声说疼。
　　罂粟把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摸了摸小包子的头，笑着道：“儿子，好样的！不过呢，以后不要忍着，疼了就要说出来，哭出来也行，人生苦短，要活得随性一些。”她不希望小包子活得太过懂事，疼了也不说。
　　小包子可爱软萌的脸上多了一抹不赞同：“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疼忍忍就过去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才不哭呢！”
　　说完还冲大壮做了个鬼脸，大壮想到自己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瞬间就不好意思了，小脸通红。
　　“迂腐！男人也是血是肉做的，又不是钢铁侠。”罂粟捏了捏小包子白白嫩嫩的脸颊，对于儿子的教育，她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放养比较好，不过她可不希望自己儿子是个守成的古人！
　　方才小包子被烫伤，罂粟心里那叫一个心疼，什么也不想就去上山找草药了，这会也小包子没事了，她心里才放松下来。
　　将带回来的剑阳蝶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安置，罂粟便挽起袖子洗洗手，开始制作山楂果脯的最后一步了。
　　罂粟已经想到法子来做烘干房，没有现代的机器，只能人工搭建简易的烘房，好在以前她在国外的时候在一个老外那里见过烘房，凭借印象倒是还能勉强摸索着搭建出来。
　　这烘干房有点像新疆那边晒制葡萄干的荫房，不同的是荫房有许多小孔，靠的是太阳光晒制，罂粟用木头和石头搭建出的烘干房是用黄泥完全糊严实了，用火加热的。
　　烘干房体积不大，也就一平方米左右，索性罂粟也不是大批量生产，这么大的体积已经足够了。
　　李氏和刘春草并不知道烘干房要怎么做，也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看着，见罂粟不大会就折腾出这么一个小屋子还觉得十分新奇，后来见罂粟在底下架了火，终于有了一样能帮得上的活，李氏忙抢过来烧火。
　　烘制的时候温度要保持在六十度到七十度之间，罂粟本来怕李氏会控制不好火候，还有点担心，后来见李氏将火候把握的极好，既不会过热，也不会过冷，左右就是她想要的温度，就由着李氏烧火了。
　　小包子和大壮都没有见过烘干房，觉得十分新奇，一直站在旁边看，罂粟嘱咐他俩站的远些，生怕会再伤到他们。
　　烘制了约莫一个小时，罂粟就让李氏将火灭了。
　　眼看着果脯马上就要做成，李氏、刘春草和两个孩子，全都紧张兮兮的看着烘干房，罂粟心里其实也不太有底，毕竟古代这里条件限制，并没有冷干机之类快速去除水分的机器。
　　将烘干房打开，拿出颜色鲜红欲滴的山楂果脯，香甜的果味迎面扑来，几人全都十分激动，罂粟将果脯翻弄了两遍，等温度渐渐低了，才拿起一块放进嘴巴里面尝了尝。
　　虽然味道比不上前世她吃过的果脯美味，但是这个味道对于这个朝代来说应该也是不差的了，接下来就要在包装上多费点心思，过段时间，天气更热一些，那些上京的达官显贵，来云台山上烧香避暑，一定可以赚上一笔。
　　罂粟知道玻璃的做法，果脯用琉璃罐子装起来最好存放，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自己没有能力守住这些的时候，她并不打算显露出这些本事。
　　只能想办法用木工做些精致的盒子了，只是夏日炎热，也不知道这些果脯会不会坏掉。
　　罂粟尝过之后，刘春草和李氏也都相继尝了尝，都说好吃，不过李氏觉得有些微酸，她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酸一点就觉得倒牙。
　　因为果脯这种东西是卖给年轻一些的小姐少爷当做零嘴的，罂粟倒是觉得现在这个味道刚刚可以，酸酸甜甜，一定很招年轻人喜欢。
　　大壮和虎子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盯着看，罂粟瞧见觉得十分可爱，从厨房拿了一只碗，给他们两个盛了一碗，可能因为这里的孩子平时没有什么零嘴吃，两个小孩子都非常喜欢，吃了一碗还要，山楂本来就是凉性的，小孩子的胃又极其脆弱，罂粟怕他们两个孩子吃多了伤胃，就没有再给他们吃。
　　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李大郎赶着牛车回来了，他一脸喜色，一看见罂粟就激动的跳下牛车，将手中的绳子递给刘春草，欣喜的走到罂粟跟前。
　　“我们东家答应了了，明天让我将轮椅带过去，今天他已经让我把这五十两带回来了！”李大郎脸上出现一种仿佛做梦的表情，似乎五十两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
　　从怀中拿出用布巾层层包裹的银子，手抖个不停。
　　李氏和刘春草也全都紧盯着李大郎手中的布巾，李大郎打开层层包裹，露出里面的银子，四锭十两的银子，还有十两碎银，总共是五十两。
　　刘春草和李氏一副惊呆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似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
　　小包子黑漆漆的大眼睛直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罂粟勾唇一笑，凤眸里面闪过一丝精光，她心里早就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一来李大郎他们掌柜接了人家的定金，二来他们掌柜又想要逞强在竞争对手面前保住面子，三来赵老爷光定金就给了五十两，她相信轮椅成交的时候，剩下的银子绝对不会低于五十两。
　　有了这五十两，她就可以见盖房子的事情快点定下来，也可以放手去做一些其他的营生，给小包子一个舒适的生长环境。
　　她还想要送小包子去上学堂，虽然不指望他考取什么功名傍身，但是认字读书还是很有必要。
　　在现在的时候，她虽然是杀手，但是学习的知识绝对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学习能够提高一个人的综合素质，看问题也会更加全面，思想不会局限于一隅。

第三十七章肉疼的包子
　　刘春草一脸喜色，十分艳羡的看着罂粟：“翠花，你真有本事……”话里面多少带了一些酸意，她没有想到原本自己看不上眼的人，却原来处处都比自己强。
　　罂粟勾唇淡淡一笑：“这次全靠你们张罗，银子也有你们的一份。”她十分通透，听出了刘春草话里的意思，反正她也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坐轮椅这事，李大郎和刘春草都有帮忙，她自然不会独吞五十两银子。
　　她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又拿出五两碎银，将这十五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给你们的。”
　　她故意忽略小包子肉疼的眼神，趁人不注意揉了揉他的小脸蛋。
　　刘春草看着银子，脸上顿时出现笑容，心里舒坦多了，笑着推辞道：“我和大郎没出什么力，哪好意思跟你要银子？”
　　李氏到底年龄阅历在那摆着，也知道自个媳妇是惦记银子，只是不好说什么，只得装作没有听见，在一旁翻弄果脯。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罂粟一脸不必再说的表情，将剩下的三十五两银子放进了怀里。
　　李大郎脸上有些讪讪的，悄悄的瞪了刘春草一眼，虽然看着那十五两银子也十分眼热，但是他原本就没有出什么力，手推车整个都是翠花自己一人做的，平白拿十五两银子，他一个农家汉子还是觉得有些羞耻的。
　　刘春草瘪瘪嘴，扭头朝罂粟笑道：“晚上就在这吃饭吧！我去做饭，今儿晚上吃油渣子炖地蛋！”
　　罂粟心中十分好奇，刘春草口中的地蛋是什么，问出来又怕会引起李氏和刘春草的怀疑，她也不好托词自己忘掉了，想着等吃饭的时候，见到应该就会知道了。
　　一旁跟虎子闹着玩的大壮听见，立刻兴奋起来，蹦跳起来，欢呼道：“哇，今晚上要吃炖地蛋喽！”
　　刘春草笑着啐道：“就知道吃吃吃，夫子布置的课业可写完了？不写完不许吃饭！”
　　大壮朝刘春草做了个鬼脸，拉着一脸不开心的虎子去写大字去了。
　　罂粟朝他眨了眨眼睛，逗他笑，小包子眼睛却黏在桌子上那十五两银子上面，包子脸鼓鼓的，全是郁闷。
　　罂粟心中暗自好笑，依照小包子抠门的程度，这十五两银子一定会心疼的晚上睡不着觉！
　　她扭过头来对刘春草道：“要不要我帮忙烧火？”
　　刘春草笑盈盈的摇了摇头：“不用，你看看这果脯还需要怎么弄吧！”
　　李氏直起腰：“我去帮春草烧火，你歇一会吧！都忙了一天了。”
　　李大郎凑到弄好的山楂果脯前，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出声道：“咦，这不是蜜饯吗？贵的出奇，你们从哪弄来这么多蜜饯？”
　　刘春草原本正要往灶房走，听到这话，止住了一步，一脸惊喜的道：“大郎，你见过这个？这叫蜜饯？真的贵的出奇？”
　　李大郎点点头：“我在东家那见过，还是东家小女儿生日的时候，吵闹着要吃，东家特意跑到东南街上买的，贵的简直要死，这么大的一个小纸包，就卖一两银子！”
　　李大郎伸出两手比划出一个小圆，一脸肉疼的说着。
　　这一下刘春草也顾不上去做饭了，赶紧道：“大郎，你悄悄我们做的这个蜜饯怎么样？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这是你们做的？”李大郎之前就听说她们要捯饬什么果脯，不过也没有多想，谁让原先他根本没把沈翠花放在眼里呢！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沈翠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一升再升！
　　李氏将柴火抱进灶房，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激动：“这是翠花教给我们做的，你瞧着怎么样？能不能卖得上好价钱？”
　　李大郎诧异的看了罂粟一眼，似乎再为罂粟的无所不能而感到吃惊，不过注意力还是都放在了山楂果脯上。
　　“我先前见过掌柜家小女儿吃蜜饯，那颜色可没这好看，咱们这颜色鲜亮的很，肯定能卖得上好价钱的！”
　　李大郎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鲜艳欲滴的果脯，只觉得看着特别好看，鼻子里还都是果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尝尝？”刘春草一脸期待的出声道。
　　李大郎这才小心翼翼的捻起一块，放进了嘴里，嚼了半天，都没有出声。
　　刘春草有些紧张的问道：“大郎，味道怎么样？”
　　大壮和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全都瞪着大眼睛看着李大郎。
　　李大郎回过神来，吧唧了一下嘴，对上家里这么多期待的眼珠子，脸色有些黑红：“好吃，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哩！”
　　见得到了当家的肯定，刘春草满面春风，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赚的盆满钵满的情景，笑的合不拢嘴，往厨房走去。
　　李氏见儿子这么肯定，心里顿时也有了底，对罂粟道：“明日咱们再去山上摘点，这山上的山里红还多着呢！”
　　继续摘是肯定的，罂粟并不打算囤积太多山楂果脯，一来过段时间天气就会越来越炎热，这里没有真空包装，会不会放坏还是个未知数，二来她觉得还是做成冰糖葫芦来钱快，冰糖葫芦现制现卖也不会挤压存货，还能直接拿到收益。
　　不过这些果脯还是要好好卖出去，既然大费周章的做出来，自然就要赚回来。
　　“这些蜜饯不能就这样一直放在这，到时候也不好卖，我想做些木盒子装着，你若是没事的话，帮我一起做吧！”罂粟想了想，对李大郎说道。
　　她心中已经想好几种不同的精致小盒，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现代，人们买东西就是奔着包装去的，价值几元的东西，包装一旦上档次，直接就能卖上上万元，她相信这个同样适用于古代。
　　买椟还珠这个典故不光告诉我们郑人没有眼光，取舍不当，同样告诉我们包装出彩是多么的重要，以致于买家根本注意不到珍珠，眼里只有精美的包装。

第三十八章狗尾巴草
　　李大郎自然不无答应，他本来就想要跟罂粟学木工，只是碍于自个是个男人，抹不开面子，也就没有张嘴，现在罂粟主动出声要他帮忙，他顺便还能跟着学习手艺，心内十分高兴。
　　盒子的规格罂粟觉得分明制作成正方形，长方形两款，四个角的棱要做成圆弧形，这样孩子拿着吃的话，不容易伤到自己。
　　她打算推出两种包装，一种是针对孩子的，上面雕刻各种Q版的动物或者动漫形象，因为山楂孩子吃多了伤胃，容量也会做成最小。
　　另一种就是针对姑娘和公子哥的，盒子外面就雕刻上各种花花草草，附庸风雅，再配上几首有名的词，到时候必定会显得十分有格调，单是盒子拿着，都倍有面子。
　　罂粟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跟李大郎说了一下，李大郎听得一脸惊叹，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踌躇半天才道：“你说的球版动物，我……我不会……花花草草我倒是还能雕，平日里在山上见得也多，狗尾巴草，喇叭花什么的……”
　　“……”罂粟抚了抚额，深吸一口气：“现在先把盒子做出来，上面雕什么，等明天我画出样图过来，咱们再雕。”
　　一听说有样图，李大郎顿时松了一口气，将目光集中在罂粟手中正在制作的木盒上，忽然间又出声问道：“你会画样图？”
　　罂粟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凤眸抬也没抬，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李大郎心中忽然涌出一种感觉，面前的沈翠花就好像不属于这个村子，他渐渐觉得迷惑，虽然隔得时间有些长，但是他还是记得当初沈翠花被他娘买来给二郎冲喜时候的样子，畏畏缩缩，连话都说不连串。
　　可是现在，面前的沈翠花好像一下子就变了个人，好像无所不能，比他这个男人还要能干，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难住她一样。
　　如果以前的沈翠花也是这样，又怎么会落在牙婆手中？
　　李大郎盯着罂粟的脸微微有些出神，罂粟察觉到他一直盯着她的脸，不由蹙了蹙眉，远山眉流露出不耐烦的感觉。
　　李大郎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认真的看她手中的动作，不大一会儿，罂粟就将木盒做好了，用刨具刨光之后，表面十分平滑，看上去感觉还不错。
　　李大郎木工本来就不差，仿照罂粟做出的模型做了起来，罂粟做了三个容量的，约莫分别是装下一两、三两和五两的果脯。
　　李春草做好饭喊他们两人吃饭的时候，罂粟和李大郎已经做出大大小小二十个木盒，刘春草和李氏见他们这样大费周章的做木盒盛放果脯，都有些不解。
　　“这不过是些吃的玩意，用纸糊成袋子装起来不就得了。”刘春草快言快语的道。
　　罂粟不是没有想过用纸张糊成袋子来装，可是这大街小巷卖的要么是宣纸，要么就是草纸，草纸众所周知不上档次，颜色看着也丑，黄不拉几的，除了药铺包药材，也就是放在茅厕里面使了。
　　宣纸太薄，写字绰绰有余，虽然薄却不会渗墨，不过制成纸袋盛山楂果脯的话，绝对不行，里面有糖，肯定会将纸渗烂掉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多费事些制作一些精美的木盒来装，上档次又与市面上那些果脯很好的区分开，有钱人家也愿意尝试。
　　罂粟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刘春草和李氏全都一脸顿悟的样子，尤其是刘春草一脸钦佩的看着罂粟，由衷的夸赞道：“翠花，你懂得可真多！”
　　这句话，刘春草是由衷说的，越是接触，她愈发觉得面前的沈翠花就像是个迷一样，身份来历样样都不知，却又懂那么多平常妇人不懂的东西！
　　罂粟浅浅一笑，艳丽的小脸明媚耀眼，刘春草和李氏心中都隐隐有这样一种感觉，翠花她好像不属于这个村子，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个村子。
　　小包子跟大壮在屋子里面写大字，小脸一直鼓鼓的，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十五两银子，肉疼的简直不行。
　　心里还忍不住埋怨罂粟大手大脚，怎的一张口就给了十五两，虽然他心里也知道该孝敬奶奶，可还是觉得难受！
　　他因为心里难受，也无心练字，目光游动到大壮的脸上，心想我娘白给了你们家十五两银子，我心里不舒坦，你也得难受一下。
　　他眼珠一转，拿起娘亲给他买的狼毫毛笔，自从罂粟给他买了笔墨纸砚，他就随身带着他的毛笔，片刻不离身，这会正好拿出来跟大壮显摆。
　　大壮看着小包子的那一支狼毫笔，满脸羡慕。
　　小包子享受着大壮的这种目光，心里的郁闷顿时少了一些，想起以前，村里其他小孩总喜欢在他面前显摆他们爹娘又给他们买了什么吃的，做了新衣服，每每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想把那些小孩全都揍哭！
　　可是现在，他也能显摆自己娘亲为自己做了什么，这种感觉还真是爽呢！
　　他将罂粟教给他，他自个又苦练了许久的‘百善孝为先’，五个大字端端正正的写在宣纸上，扯了扯大壮的袖子，一脸傲娇的道：“你看我这几个字写的怎么样？比你好看吧！”
　　大壮瞅了瞅他写的字，确实比自己写的好看许多，就像夫子写的似得，一脸崇拜的道：“好看！”
　　他这副样子，极大的满足了小包子的虚荣心，一时间得意的咧嘴笑起来，骄傲的道：“这是我娘亲教我的。”
　　“婶婶识字？”大壮一脸惊讶的问道。
　　小包子一脸骄傲的点了点头，又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瞅了瞅大壮写的字，颇为嫌弃的道：“你看你的字，真丑！我娘说了，字如其人，只有字写的漂亮的人，将来长大了才会好看，你字写的这么丑，长大了肯定不讨人喜欢。”
　　这话可吓到大壮了，他一想到自己长大变成李二狗那副丑样子，顿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不要变成李二狗那样……”大壮吓得小脸一白，一脸拒绝的说出这句话，鼻子上挂了一个大鼻涕吹成的泡泡。

第三十九章油渣炖地蛋
　　“那你以后要好好听我的话，我让我娘教你写漂亮的字，你就你不会长得像李二狗一样丑了。”
　　看着大壮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包子一脸镇定的拍了拍大壮，其实心里开心极了！
　　他半是吓唬半是诱哄，就这样收下了第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从此以后每次做‘坏事’都有人替他背黑锅了。
　　大壮明明比他还要大上一岁，奈何小包子小小年纪就十分腹黑，也不知道遗传谁。
　　罂粟洗了手，进屋子里喊大壮和小包子吃饭，小包子虽然还在埋怨罂粟一下子拿出了十五两银子，不过他是不会跟娘亲生气的。
　　他拿起自己写的大字，一脸邀赏的道：“娘亲，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罂粟接过看了看，小包子虽然刚学写字不久，但是字体很是端正，不像一些初学写大字的人，歪歪扭扭的，横平竖直，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俯下身‘啵’的一声，亲了一下小包子的脸颊，笑着夸赞道：“儿子真棒！写的不错！”
　　小包子脸微微一红，得意的朝大壮看了一眼，大壮赶紧用胳膊将自己写的字给挡住了，生怕会被罂粟看见嘲笑。
　　罂粟看着大壮的小动作，也不戳破，走到跟前，状似不经意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摸了摸大壮的头，夸道：“大壮也不错嘛！”
　　大壮原以为婶婶只会夸虎子，没想到还会夸他，顿时紧张兮兮的小脸一下子变得开心起来，十分欢喜的看了罂粟一眼。
　　小包子有些不乐意，可是一想刚刚哄到大壮，便忍下来了。
　　“走吧！咱们要开饭喽！”罂粟左手拉着一小只，右手又拉了一小只，领着两个孩子去洗手去了。
　　吃饭的时候，罂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地蛋，原来就是土豆，地蛋这个名字倒是霸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食物呢！原来就是油渣子炖土豆。
　　大壮和小包子都吃的很香，罂粟看着这土豆突然动起了心思，对刘春草问道：“这地蛋是哪来的？”
　　“地里种的，这地蛋好种又挡饥，还是从夏陸传来过的呢！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种的，后来咱们这边就都种了，能当粮食吃也能当菜吃，这是昨个我刚从地里面刨出来的，还有些小，再等些日子收获的时候，还能长得更大些。”
　　刘春草见罂粟新奇，忙仔仔细细的介绍，脸上挂着笑，心中有一抹窃喜，原来也有她沈翠花不知道的东西。
　　罂粟瞅着土豆，凤眸闪过一抹亮光，出声问道：“照你这么说种的人家还挺多，吃不完的话有人卖吗？”
　　李氏端着碗，接了话茬：“这地蛋好种又不废种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一些，地蛋又不值钱，家家户户都有，卖也没有人买，吃不完就都放在地窖里，留着过冬的时候吃，有时候放不到就发霉坏掉了。”
　　“是啊，每年放坏掉的地蛋扔得可都不少。”刘春草笑着道。
　　罂粟嘴里嚼着饭，感情就她们家最穷，只有她和小包子家徒四壁，吃不饱穿不暖，人家这土豆年年都吃不完，回想穿越以来的种种，这个村子似乎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贫穷，吃饱穿暖这种基本需求还是都能自给自足的。
　　如果真的穷的揭不开锅，李氏也不会因为心善就偷偷养的她和小包子这么几年，这样一想，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狠狠的咬了一口窝窝头，暗想自己一定要赶紧挣钱，不说当个地主，最起码不能做贫下中农，初级目标起码得奔小康啊！
　　罂粟看着地蛋，心中闪过一个土豆生财的想法，不过得等到过几天土豆收获的时候才能实验了。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热闹，没有前几次的别扭与隔阂，因为罂粟渐渐显露出来的本事，李大郎和刘春草都不敢再小瞧她，何况现在李大郎一门心思想要学罂粟的木工手艺，刘春草想要跟着罂粟做果脯卖钱，自然十分热情。
　　吃过晚饭，罂粟拿起剑阳蝶，就牵着小包子回家了。虽然刘春草和李氏都再三挽留，想让罂粟和小包子住在她们家，可是罂粟还是拒绝了。
　　有一件事她可没忘记，那就是沈翠花怀孕后，村里传出流言蜚语，说她怀的是李大郎的孩子，刘春草因此还狠狠的打过沈翠花。
　　她不希望再有这样的流言传出，因为她不希望小包子的成长环境和童年一直不美好下去，她想要给小包子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想让他没有任何阴影的活着，虽然在他的生活中已经缺少了父亲这个角色，可是她一定会竭尽所能给他最好的。
　　所以应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有的。
　　回去的路上，罂粟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小包子一路心疼的碎碎念：“娘亲，你怎么一下子给了大伯娘他们十五两银子，十五两都够咱们娘俩花上好几年的了，你才答应我以后要节俭，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罂粟一脸无奈，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小包子平时挺可爱的，可抠门这一点真的让她好痛苦！
　　前世单身，没有做妈妈的经验，谁能告诉她，要怎样教小包子树立正确的金钱观？
　　罂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掰正小包子抠门这个毛病，她还真是任重道远！
　　“儿子啊，这个轮椅虽然你大伯和大伯娘出的力不多，但是这活计是他们从中间接洽的，如果娘真的一分钱不给他们，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以后咱们孤儿寡母遇见个什么事，人家肯定就不是太乐意帮咱们了，娘虽然给出去十五两银子，但他们心里肯定欢喜，以后咱们娘俩有什么事，他们也会用心帮忙。”
　　罂粟用力表达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小包子能不能听懂，毕竟大人的世界是跟利益挂钩的，小孩子就单纯的多。
　　不过这个小山村的人与她前世遇见的人想比，那可是要淳朴得多了。
　　小包子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不过好在他还知道察言观色，见娘亲已经有些不耐烦，便乖巧的道：“娘亲，我知道了。”

第四十章掰正金钱观
　　罂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小包子的头发：“乖。”
　　小包子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朝罂粟软萌一笑。
　　罂粟顿时一颗心萌化了，什么抠门，什么小气都忘记了，只觉得儿子这副小正太的样子太可爱了！
　　回到家，罂粟将剑阳蝶随意种在了一个阴凉的角落，反正有系统，哪怕是枯萎了，她也有办法救活它，所以也就没有那么矜贵的养着它。
　　借用了小包子的笔墨纸砚，罂粟点了油灯，开始画样图，小包子的碎碎念顿时又来了。
　　“娘亲，咱们睡觉吧！明天天亮了你再画，这多费灯油啊！灯油好贵的，你看你上次买的剩的都不多了，咱们要省着用，虽然你现在挣了点钱，但是咱们家还要盖房子呢……”
　　罂粟一瞬间体会到了唐僧念紧箍咒时候，孙猴子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能跟孩子计较。
　　小包子一脸心疼的守在油灯面前，嘴里不停的嘟囔，想让罂粟快点去睡觉。
　　罂粟回他一个微笑，让他早点去睡觉，小包子一脸倔强，依偎在她身边，看着她画样图，十分天真的道：“娘亲自个点着油灯多浪费，我也在这看着，睁眼不睡觉，这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少浪费一些了。”
　　罂粟竟无语凝噎，只能摸摸小包子的头，黯然无语。
　　渐渐夜深了，小包子开始揉眼睛，困得小脸皱在一起，一对黑珍珠的似的大眼睛也慢慢眯在一起，头一载一载的，就像小鸡啄米一样可爱。
　　罂粟假装没有看见，不大一会，小包子就倚在她的身上睡着了，罂粟这才轻手轻脚的放下手中的毛笔，动作十分轻柔的将小包子抱在怀里放到床上。
　　小包子被放在床上后，有些不安的动了动，罂粟不敢动作，等小包子睡熟了，才将油灯挪到角落里，继续画样图。
　　翌日一早
　　罂粟刚一起身，小包子就也醒了过来，一脸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黑漆漆的眼神看的罂粟心慌，赶紧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问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小包子瘪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梦见你把咱家的钱都花光了，咱俩被饿死了。”
　　罂粟：“……”
　　小包子继续控诉道：“娘亲，你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再不改，咱们俩就要饿死了！”
　　罂粟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安抚包子的情绪，以后再进行掰正抠门的计划。
　　“儿子啊，梦都是相反的，娘没有大手大脚花钱，咱家钱还多着呢！咱们马上就会住进新房子，娘会努力赚钱，绝对不会让你挨饿的。”罂粟小心翼翼的拭去包子脸上的泪珠，一脸心疼的道。
　　她只顾着火急火燎的掰正包子的金钱观，完全忘掉了他是怎么苦过来的，这孩子就是缺乏安全感，以前挨饿受冻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强大了，以致于现在成了小守财奴，有钱才能有安全感。
　　罂粟心疼的将包子搂进怀里，心中暗骂自己没注意孩子情绪，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小包子黑眸深处划过一丝狡黠，继续用方才那副表情道：“娘，我真的好害怕……”
　　“不怕不怕，有娘在，绝对不会让你再饿肚子的！”罂粟赶紧安慰道。
　　小包子缓了缓情绪，黑漆漆的大眼睛带着泪光看着罂粟，直叫她一阵心软。
　　“那娘把银子交给我保管。”小包子咬唇说道，心里却忐忑得不成样子。
　　罂粟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包子，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骂道：“小兔崽子，都敢算计老娘了！想要管钱，也得等你会算账了再说！”
　　小包子一看被识破，小脸涨红得跟个苹果似的，略带羞意的道：“我会数数！”
　　罂粟站起身：“那不成，数数算啥，你得会算术，会算账了才行！”
　　小包子忙扯住她的裤腿，一脸不放弃的样子：“那你教我算账！”
　　罂粟勾唇，凤眸含笑：“行啊！你什么时候学会，我就什么时候让你管咱们家的钱！”
　　小包子一脸喜悦又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放权，试探性的问道：“娘亲说的是真的？”
　　“当然！”罂粟微微扬了扬下巴，笑的恣意，心中却道，当然不可能！
　　小包子一脸兴奋的道：“那你从今天就开始教我算账！”
　　“行！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教你学一个时辰的算术！”罂粟爽快的满口答应。
　　小包子兴奋得简直找不到北，两个人刚洗漱过，李氏和刘春草就提着饭菜过来了，李大郎早早地就带着轮椅去镇子上了，李氏和刘春草惦记着山上的山里红，一大早就起来了。
　　罂粟和小包子吃完饭，几人拿着背篓又上了山，继续摘山里红去了。
　　大壮去学堂了，只剩下小包子一个，没人跟他争宠，他表现的懂事又贴心，一口一个奶奶和大伯娘，叫的李氏和刘春草心花怒放，喜欢的不得了。
　　罂粟欣慰的看着小包子，觉得他最近性格好像变得开朗起来了，这是一件好事！她从来不指望小包子将来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度过这一生。
　　“最近天太热，把山里红都做成果脯也不好存放，说不定还会坏掉，咱们今天摘得这些，回去做成冰糖葫芦，快赶上云雾山的庙会了，到时候，咱们就去云雾山卖冰糖葫芦！”罂粟一边摘果子，一边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李氏和刘春草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都十分好奇罂粟说的冰糖葫芦是什么东西。
　　看她们一脸好奇的模样，罂粟笑道：“也是零嘴，小孩子和姑娘都喜欢吃，到时候咱们只管走街串巷去卖，咱们这几天就把山里红先摘完，免得到时候有人有样学样！”
　　刘春草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翠花说的是，那咱们就手脚利索些，赶紧都摘回去。”
　　几人一时间又有了动力，动作都快了许多，直到每个人的背篓都满满当当的，她们才停了手，打算先下山，等吃过晌午饭，再上山来一趟。
　　刚到山脚，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差点撞到罂粟身上，好在她反应快，躲得及时，只是背篓里的山楂却因为她侧身而倾斜，洒了出来，滚了一地。

第四十一章闹上衙门
　　“黑子，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去？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差点撞到人……”李氏一边弯腰拾地上的山楂果，一边埋怨的对傻站着的高个年轻男子道。
　　被叫做黑子的高个男子一张憨厚的方脸，此刻脸上布满汗水，黑红一片，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似一路狂奔而来。
　　“大娘……春草嫂子，你们快去……快去镇子上……”黑子一脸着急的表情，焦急的边大喘边说道：“大郎哥出事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李氏和刘春草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氏，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站直身子：“黑子，你说啥？”
　　那黑子这会平复了呼吸，顾不得抹去布满黑红脸上的汗珠，急急道：“不知道为啥大郎哥被他们铺子里的老板给告到衙门了，好像是说大郎哥骗他们东家的钱……”
　　刘春草脸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黑子，什么骗钱？我们家大郎怎么会骗东家的钱？”
　　李氏也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底是活了那么多年，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刘春草道：“先别问这么多，你快去借张家的牛车过来，咱们一起去镇子上。”
　　刘春草这时候虽然慌乱，却也知道只有到了镇子上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忙应了一声，忘了背上还背着山楂，焦急的跑了出去。
　　李氏脸色十分难看，瘦黑的脸上尽显老态，她还看着刘春草离去的背影。
　　黑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脸因为跑得急此刻还有些黑红，张了张嘴：“大娘，我来时，听说县官已经给大郎哥上棍子了……”
　　一听这话，李氏可还得了，身子当即一颤，差点没有摔在地上，好在黑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李氏，李氏心里焦急，慌忙道：“走，咱们快些去镇子上。”
　　罂粟已经不慌不忙的将地上的山楂全都捡了起来，放进背篓里，她直起腰，牵着小包子走到李氏跟前，将背篓递给了一脸呆愣的李金凤，对李氏道：“我跟春草去镇子上，您就在家看着虎子和大壮，有什么事到时候我再找人来递信。”
　　李氏脸色发苦，担心李大郎的安危，可是知道家里没个人不行，可是她又怕她不去，媳妇和翠花两个妇道人家会吃亏，大郎也救不出来，金凤就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也指望不上她什么。
　　罂粟握住李氏的手，止住她张嘴想说的话，将小包子的手放在李氏手上，笑着安抚道：“您年岁大了，去了也无济于事。”
　　李氏张了张嘴，眼中微微一湿，终究点了点头。
　　罂粟对一旁叫黑子的年轻人道：“你跟我一起去镇子上，现在给我说说镇子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罢，抬步率先往前走去。
　　黑子抬头看了一眼罂粟，愣了一下，这些天村子里的传言他也听说了，都说二郎留下的这个寡妇不疯了。
　　见罂粟正用那双清亮逼人的凤眸看着自己，他连微微一红，好在他的脸黑，方才因为奔跑留下的红色还未褪去，也看不出来，他跟上罂粟的步子，定了定神，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黑子在镇上一家酒楼里面做伙计，恰巧酒店也在西南街，离李大郎做工的铺子不远，那里闹起来请了官差过来，他便跟人站在门口看热闹，却正巧瞧见被官差拿走的是李大郎。
　　他忙跟周围的人打听情况，粗略一问，就赶回了岭南村。
　　围观的人也知道的不甚清楚，都说是李大郎骗了他们东家五十两银子，说好的帮东家找个精通的大师傅做一把轮椅，但是到头来非但狮子大张口收了东家五十两银子，还诬赖店里的伙计将他带来的轮椅给偷了。
　　听了这些，罂粟大致已经能猜想到全部事情了，李大郎早上明明带着轮椅去的，这会却没了轮椅不说，还被诬陷骗银子，这中间定是有人算计。
　　两人走到村口，刘春草已经驾着牛车等在那里了。
　　她看见罂粟过来，倒是有些吃惊，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等他们二人上了车，一挥鞭子，赶着牛车就往镇子上去了。
　　一路上，刘春草心急如焚，将牛车赶得飞快，黑子劝她慢些，她也听不下去，一颗心都系在了镇子上。
　　刚一到县衙，刘春草就将牛车扔给黑子，急忙朝县衙门口跑去，罂粟跳下车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刘春草扒开围观的群众，很快就挤了进去，一看见跪在大堂上的李大郎，大叫一声：“大郎……”
　　她飞奔着就要扑上去，却被两个衙役拦住，手中拿着水火棍，一脸凶煞的瞪着刘春草，差点没有将她的魂魄吓飞。
　　“何人私闯公堂？”坐在大堂上的县令瞧见刘春草，拍了一下惊堂木。
　　刘春草到底是一个乡下妇道人家，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场面，一时间竟似吓呆了一样，脸色苍白，僵硬的杵在那。
　　眼看坐在高堂上的县令脸上流露出不耐，罂粟忙出声道：“我们是李大郎的家属，知道此案的一些内情！”
　　县令听后对衙役点了点头，于是那两个衙役就将罂粟和刘春草放了进去。
　　“你们两个妇人跟被告李大郎什么关系？又知道些什么内情？”县令再一次拍了拍惊堂木，对堂下两人说道。
　　李大郎还跪在地上，一脸憋屈，瞧见罂粟的时候，嘴巴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不过眼神里却突然多了一抹希冀。
　　刘春草到底是第一次站在县衙里，此刻周围全是拿着水火棍的衙役，一脸威压的瞪视着她们，吓得胆战心惊，嗫嚅半天，都没能完整说出一句话。
　　倒是罂粟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双目平视县令，平缓出声：“我是李大郎的弟媳，这是我嫂子，李大郎的媳妇刘氏，我大伯一向为人老实，今日这事中间必定有什么误会，劳烦县老爷多费心，查明此种缘由。”
　　罂粟态度不卑不亢，说话又极有条理，声音清脆动听，身上那一份气度瞧着就不像是一个普通农妇。
　　县令还未开口，一旁站着的几人，就忍不住叫道：“还用查吗？事实就摆在眼前儿，县老爷莫要听这妇人狡辩，李大郎这厮就不是个好东西，一早就存了恶心思，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少数目。”

第四十二章一证清白
　　“他狮子大张口，正好证明他一早就有骗银子的心思！”
　　一旁叫嚣的几个人正是李大郎做工的东家还有店里的几个伙计，其中一个年约四十干瘦的男人叫嚷得最厉害，倒是他们东家站在那里，没有怎么说话。
　　李大郎跪在地上，按捺不住抬起头，气的脸色涨红，反斥道：“我才没有骗银子，刘老四分明是你骗了我的手推车，分明是你不安好心，还诬陷我想要骗东家的银子……”
　　这一嚷，倒还是真的嚷出了一些东西，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拿着水火棍的衙役顿时用棍子击地，异口同声威压的喊道：“威武……”
　　一时间大堂上静了下来，县令在大堂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李大郎的身上，开口道：“你说刘老四骗了你的手推车可有什么物证人证？先前我便已经说过，你只要证明手推车确确实实做出来，本官便可以不治你的罪，可是你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
　　县令并不是一个糊涂官，为凤阳县做了好几件实实在在的好事，虽然不能说是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但也着实是个好官。
　　因县令平和的态度，刘春草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这会缓过劲来，赶紧开口道：“县太爷，那手推车我们确确实实是做出来了，今个一早我们家这口子就赶着牛车来镇子上送手推车，早上我亲眼看着他出门的，那手推车也是我帮忙一块搬到车上的，我可以作证！”
　　“胡说！你是他婆娘，不向着他向着谁？谁晓得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是那个叫刘老四的男人先叫嚷起来。
　　县令蹙了蹙眉头，刘老四忙噤声，往他们东家后面躲了躲。
　　这时候，他们东家出声了。
　　“李大郎和他婆娘在我铺子里做工也有些日子，这回许是鬼迷了心窍，到底是有些情谊在里头，这样吧！我也不要什么手推车了，只要他们将那五十两银子还我好让我退还给赵老爷就行了。”
　　他们掌柜倒还是讲些情面，退而求其次并没有咄咄逼人。
　　李大郎却呕得心口疼，脸色黑红黑红的，他忍不住出声道：“东家，手推车我真的带来了，刘老四亲眼看见的，在咱们铺子门口，他将我支开，待我再回来的时候，手推车已经不见了。”
　　他一脸认真的解释，只是没有几人听进心里，他们东家只当他还在狡辩，气道：“那你倒是请来做手推车的师傅呀？县太爷也说了，请来会做手推车的师傅，便是你的人证？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手推车已经做好了，那你倒是将师傅请来当堂为你作证！”
　　李大郎一脸憋屈的看向罂粟，因为先前罂粟说过不愿意出面，以免惹来什么闲言碎语，李大郎也考虑到她寡妇的身份，若是真的站在大堂上为他作证，这般抛头露面，以后只怕会惹上大麻烦。
　　刘春草可没想到这一层，此刻只顾得为李大郎脱冤，嘴快的道：“请就请！我们真正的做了，又不是骗人，翠花，你出来给大郎作证！”
　　这一句话，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罂粟的身上，她挑了挑远山眉，凤眸清亮而又冷艳。
　　“我有办法证明我大伯没有骗钱，大人不如给我一天的时间，明日此时再审，到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她俏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坚定，就这样平静而又缓缓道来，却十分有说服力，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气质格外出众。
　　站在高堂一众衙役最前头的正是那日在街上，帮罂粟讨回公道的周巡捕，他刚一瞧见罂粟的时候，眼神就亮了亮，只是碍于在公堂之上，不好与罂粟打招呼。
　　这会见她这般胸有城府反而样子，不禁想到了上回罂粟用一只猫破案的事情，于是走到县太爷身边，俯身低低耳语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县太爷仔细打量了罂粟几眼，末了，道：“今日就审到这里，被告李大郎涉及骗人钱财，暂时收监，押后再审！”
　　惊堂木‘啪’的一响，有衙役上前拿住李大郎，要将他收监，刘春草急的眼圈一红，哭了起来，不舍得拽着李大郎的袖子。
　　李大郎脸色十分难看，忐忑的看向罂粟，罂粟冲他点了点头，李大郎一时间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扯着不让他走的刘春草道：“没事的，明个你们再过来！”
　　刘春草哭的伤心，生怕李大郎会在牢里吃苦，怎么也不肯放手。
　　衙役皱起浓眉，正要发怒，罂粟忙将刘春草拽到自己身后，对衙役们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美人一笑，分外迷人，衙役被那双剪水般的凤眸一睨，登时没了脾气，拽着李大郎恋恋不舍往罂粟脸上又瞅了几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将人押到牢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个衙役忙噤了声，带着李大郎走了。
　　罂粟抬眸朝走过来的那人看去，凤眸微微一眯，笑道：“原来是周巡捕！”
　　“方才还要多谢周巡捕！”罂粟眼尖，认出周巡捕，见他趴在县令耳边说了话之后，县令便同意押后再审，必定是他帮忙说了话。
　　“这没什么，我也不是偏袒你，明日你要是还不能拿出证据来，照样还是要定罪的，早一日晚一日也没差。”周巡捕心里倒是很期待面前这个妇人会给他不一样的惊喜，毕竟上次她可是让他另眼相看。
　　罂粟勾唇一笑：“那还要劳烦周巡捕跟县令打个商量，我明日要……”罂粟将自己想好的法子细细与周巡捕说了一遍。
　　“可以，我去跟县令说。”周巡捕立刻应了，转过身与县令商量去了。
　　待县令答应好之后，罂粟便与刘春草告辞离开了。
　　仍旧坐在高堂上的县令眯了眯眸子，瞅着周巡捕笑的一脸深意，揶揄道：“我道你今日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这小娘子，不过你没听人在堂上说，是嫁了人的。”
　　周巡捕脸上严肃的表情微微迸裂，无奈的瞪了县太爷一眼，转身就道：“我去街上看看。”

第四十三章下套上钩
　　回去的路上，刘春草还是一脸的失魂落魄，不停的向罂粟求证明个是否能够将李大郎救出来，罂粟面色平静的告诉她，保证叫李大郎无事。
　　她那副稳坐泰山的样子，给了刘春草一些安抚的力量，也渐渐安定下来。
　　回到东峻村，李氏正在家门口翘首以盼不停的张望着，看见刘春草和罂粟，忙迎了上来，询问道：“怎么样了？我们家大郎怎么没回来？”
　　刘春草忙将发生的事情一一跟李氏学了个遍，听到最后，李氏一脸担忧的看着罂粟：“翠花，你能有啥法子叫大郎脱罪？”
　　“您就将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他没事，吞了咱们轮椅的家伙，明个一定会原原本本的还出来。”罂粟耐着性子安慰了李氏一通。
　　“娘……”小包子糯糯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关心。
　　罂粟摸了摸他的头，道：“跟你大壮哥哥玩去吧！”
　　小包子见她要忙，十分懂事的走开，不再打搅她。
　　煎熬的夜晚在刘春草的翘首以盼中终于过去，李氏一整夜也没有合眼，晨曦时分，罂粟才站起身松了一口气，刘春草从张家再一次借来牛车，两人早早的就去了镇子上。
　　因为是押后再审，加上原告那边怕拖得时间长，她们使什么招，就要求早早地升堂，定在了巳时。
　　昨个一会去就开始忙，罂粟压根就没顾得上吃晚饭，李四心急如焚，大早上连早饭都未吃，就催促她跟刘春草来镇上。
　　见这会时间还早，罂粟看了看一旁卖包子的摊子，对刘春草道：“时辰还早，咱们吃点东西再过去吧！”
　　刘春草也有些饿了，只是心里存着事儿，她恨不得守在县衙门口，不过罂粟张口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停下牛车，跟罂粟一块在摊子前喝了一碗热粥，一人又吃了两个包子。
　　付钱的时候，刘春草拦住罂粟，抢先将钱给付了，罂粟倒也没有跟她争。
　　到衙门前，罂粟和刘春草先找到了周巡捕，安排好后，才去了衙门。
　　刘老四和他们东家李掌柜都已经到了衙门，一看见罂粟和刘春草，刘老四就冷嘲热讽的道：“来的这么晚，我还道你们不敢来了，已经打算认罪了呢！”
　　刘春草脸色不愉，泼辣的回道：“认你奶奶的罪！我们家大郎啥都没做才没有罪！咱们不知道谁才是骗子呢！说瞎话诓人的天打五雷轰，劈死他个鳖孙！”
　　刘老四气得脸涨红，指着刘春草，一副恨不得要打她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排衙役身穿官服鱼贯而入，站在大堂两侧，手中拿着水火棍，威严而又肃穆，一瞬间吵吵闹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
　　在水火棍有节奏的击地声和威武声中，身穿官服一脸威严的县太爷终于登场，坐在了大堂之上，师爷和周捕头立在县太爷的两侧。
　　“带原告，被告！”周捕头对着堂下喊道。
　　衙差将罂粟、刘春草、刘老四、他们东家几人带上堂，另有两个衙差将周大郎也从大牢押了上来。
　　李大郎一上堂正要跪下，县太爷就平心静气的对他道：“莫要跪了，站着回话就好。”
　　李大郎有些受宠若惊，便站直了身子，没有再跪下。
　　“县老爷这态度……”刘老四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低声对东家道。
　　“大堂之上交头接耳成何体统？”县老爷一拍惊堂木，一脸威严的对刘老四喊道，与对李大郎的态度相差甚远。
　　刘老四被吓得脸色一白，战战兢兢的看着县老爷。
　　谁料，县太爷‘嘭’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威严而又凶恶的朝刘老四道：“跪下！”
　　刘老四膝盖一软，乖觉的跪在了地上，脸色更加白了一些，不明白县老爷对自个的态度怎么这般凶煞。
　　“你可认罪？”县太爷正气浩然，一脸威严的问道。
　　刘老四心里一咯噔，顿时忐忑起来，慌乱的道：“小人不知所犯何罪？”
　　县太爷冷哼一声，厉声道：“你莫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晓！若是再嘴硬，便是罪上加罪！”
　　刘老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手心湿冷，暗道难不成自己做下的事情败露了？可是手推车被他藏得好好的，断然不会被找到，自己只要不承认，县太爷也没法定自己的罪！
　　这样一想，他心中稍稍安定，抬起头，笑着道：“县老爷说笑呢！小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也没有犯下什么罪状，哪里是嘴硬？”
　　没有物证人证，只要他拒不承认，县老爷便拿他没得办法，刘老四心存侥幸。
　　凤阳县的县老爷之所以被百姓奉为好官，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从来不会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凡事都讲究罪证，是以这些年凤阳县并没有太多的冤假错案。
　　“好！待会罪证到了跟前，我看你是不是还这般说辞！来人，将证据带上来！”县太爷提高声音，对衙差吩咐道。
　　不大一会，两个衙差手中搬着一个东西上了堂，刘老四瞧见衙差手中的东西，登时脸色大变，窄小的眸子里面闪烁着不安和恐慌。
　　“你还不认罪！这手推车就是罪证！”县太爷大力一摔惊堂木，对刘老四大声喝斥道。
　　刘老四脊背上冷汗连连，脸色白了又白，一时间竟没了声，不过还是没有伏地认罪！
　　县太爷瞪了周捕头一眼，朝堂下的刘老四努了努嘴，示意他不认罪，现在要怎么办？
　　刘老四心中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已经藏得严严实实的手推车，怎么会突然被县太爷找到，这一下子自己完了！
　　他们东家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不过看见堂上的手推车，脸上一下子容光焕发，走近摸了摸，笑道：“没错没错！这跟图纸上的一样，不过这轮子……”
　　刘老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手推车的轮子，居然多了一排，登时瞪大眼睛，脸上出现狂喜，指着手推车，激动的对县太爷道：“这不是李大郎的手推车，我是被冤枉的！县老爷，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手推车，这是诬陷我！”

第四十四章对簿公堂
　　他激动的喊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目光里面怀疑更甚。
　　“还敢说你没罪！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李大郎的手推车！”县太爷这回惊堂木也不拍了，直接拿手指着刘老四。
　　待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刘老四面如死灰，不过还是嘴硬的狡辩道：“县老爷明察啊！我只是猜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更何况堂上的众人，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道：“你若是再不认罪！那本官就只能对你动刑了！”
　　认罪伏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县太爷虽然不爱屈打成招，不过对于一些拒不认罪的泼皮无赖也没少动刑，刘老四也知道自个大势已去，再不认罪，只会多讨一顿板子，瘫软在地，“我认罪……”
　　“将你做的事情全都如实招来！”县老爷再一次发话。
　　刘老四一脸颓唐的道：“我是铺子里的老人，李大郎这人手艺不错，平日里对我还算敬重，只是这回的手推车，我们一起研究许久都未能做成，他却将活揽了去！”
　　“他说是认识一个好手艺的师傅会做，这十里八村有名的木匠我全都熟识，待问他是谁时候，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我就猜想应是他琢磨出了门道，却想要一个人挣银子，后来果真如我所想，他狮子大张口跟东家要了五十两银子！”
　　“我心中愤懑不平，若是这小子不藏私，这手推车本该是大家一起做的，银子我们也都应该有份！”说到这里，刘老四狠狠的瞪了李大郎一眼。
　　李大郎心里有一万个委屈，自个明明就没有藏私，也没有独吞，这手推车确实不是他做的，却又无从解释。
　　刘老四接着道：“我就寻摸着动了歪心思，骗了他的推车，又鼓动东家将他告到衙门来了……”
　　刘老四身子略微有些佝偻，一张老脸也有些萎靡不振。
　　听完这话，他们东家张大了嘴巴，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刘老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啊你……”
　　毕竟这刘老四跟了他许多年，是店铺里的老伙计，手艺又好干活也踏实，他不禁帮着求了求情。
　　“大郎啊，他也是一是鬼迷心窍，现在真相大白，也还了你清白了，咱们这事不如就私了结吧！”
　　李大郎抿了抿嘴，东家的面子到底还是要给三分的，正要点头同意，却被自个婆娘拽了一下。
　　他不禁看向刘春草，见她朝自个使眼色，立刻明白婆娘的意思，可是东家都开口了，若是不应下，便是不给他面子，以后他们夫妻俩还怎么在东家铺子里面做工？
　　就在他两难之际，罂粟开了口：“今天若不是我们拿出证据，我大伯只怕就要有牢狱之灾了，当初他做下这用心歹毒之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后果，这事，我们不打算私了，既然已经闹上公堂了，单凭县老爷做主！”
　　字字珠玑，条理清晰，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气势。
　　“你……”李大郎的东家没想到面前这女子这般伶牙俐齿，连他的一分面子也不给，竟直接给否决了，一时间有些没脸。
　　他不禁脸色涨红，看向李大郎：“刘老四到底是咱们铺子里的老人，你刚进铺子的时候，都是他在旁指点，你现在的手艺，多多少少也跟他有些关系，他也能算得上是你半个师傅，多少还是要讲些情面的。”
　　李大郎脸色微赧，他也知道东家看重刘老四，只能顺着话往下接应承了。
　　没等他开口，一道讥讽的笑声出现，紧接着就听到罂粟再次张口：“真是可笑！刘老四陷害我家大伯骗钱还将他告到衙门的时候，怎么不念着这几年的情分？东家，您这会要我家大伯念着情分，心是偏得有多厉害？”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喜欢双标准，事情搁在别人头上的时候，才不会管别人死活，搁在自己身上，就讲究起来了，莫非是欺负我们不成？”
　　“您就算有钱，就算是我大伯的东家，也不能这般不讲道理，我们虽然只是平头老百姓，没有什么权势，但是您别忘了，我们背后还站着一位青天大老爷，他明察秋毫，明辨是非，才不会如你这般偏心眼！”
　　一顶高帽子直接戴在了县令的头上，他朝站在身侧的周捕头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瞧这小娘子真真是一口伶牙俐齿！”
　　周捕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到，嘴角却微微勾起，这小妇人当真有意思！
　　罂粟这话说的绝，拿县令压住了他们东家，那掌柜的一脸羞恼，瞪着罂粟，却又不能出言反驳。
　　话说到这个份上，县令也该出来说两声了。
　　他清了清嗓子：“这案子既然已经闹上了公堂，便由本官处理，刘老四用心险恶，骗东西在先，诬告在后，念在其没有铸成大错的份上，就从轻处罚，缴上骗走的手推车，再关上三个月，以此惩戒！”
　　刘老四脸色虽然十分难看，倒也没有说什么，这刑罚对他来说，算不得重，不过他却还有一件事不明了，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手推车不是已经在这了吗？还要我拿什么来上缴？”
　　刘老四心中满是疑惑，那手推车他藏得十分严实，怎么就被找到了呢？
　　“这个……此手推车非彼手推车，这个只是为了更好的破案由沈氏提供的，你从李大郎那里骗来走的手推车藏在何处老老实实的招出来！”县太爷一脸威严的道。
　　刘老四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是被炸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个套，他上钩了！被沈氏这个小妇人给骗了！不过现在他已经招供了，此时追悔莫及，只能乖乖的将自己藏手推车的地方老老实实的供出来。
　　周捕头带着捕快去了刘老四藏手推车的地方，很快就带回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推车回来。
　　到了这儿，这个案子算是了结了。

第四十五章大放厥词
　　县太爷宣布退堂之后，木具铺子的李东家让伙计将手推车收了起来，看着罂粟手中另外那个，脸色略微有些不好看，这手推车明明是从他手中流出的图纸，做出来却落在外人手里，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加上罂粟之前驳了他的面子，他有心让李大郎难堪，当即对李大郎和刘春草道：“教出徒弟饿死师傅这话还真没错，我们铺子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李大郎脸色一白，他没想到掌柜的居然一点情分也不顾，他毕竟在铺子里面做了些年头，且一家老小都靠着他在铺子里做工挣钱养活，他们家日子之所以没有同村人过的拮据，全是因为他做工能挣钱。
　　要是被东家的给辞了，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去！靠着家里的田，几口人吃饭都够呛，大壮上学堂的束脩都交不起！
　　李大郎只觉得脑子一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拼着脸面跟东家道：“掌柜的，这事原也不怪我，您别恼我，我以后好好做工，您可千万被辞了我，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好几张嘴要靠我养活……”
　　看到李大郎这副低三下四哀求的样子，他们东家心里多了一丝快感，更加直白而又高傲的道：“算了吧，我们铺子里一个手推车你给我整出这么多事，还害的铺子里的老人蹲了大牢，以后要是再有个什么事，我怎么跟铺子里的人交待？”
　　他从袖中摸出五钱，递给了李大郎：“这是这个月的工钱，这月还没过完，我多少给点是这个意思，至于这手推车，图纸是赵老爷给我的，这手推车你们万万不能自个做，不过这个既然做出来了，我就带回铺子里吧！反正先前你狮子大张口咬了我五十两，五十两银子买这两个手推车也是足够的！”
　　说着，他抬手就要从李大郎拿走另一辆轮椅，就在这时，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先一步抓住轮椅。
　　他们东家不禁一蹙眉头，抬眼看了过去。
　　罂粟嘴角勾起一个笑，一点也不含糊的道：“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那个手推车是你花了五十两买的，当初说得清清楚楚，方才在公堂上也有提及，这一个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想不花钱占便宜这是不可能的！”
　　若是罂粟稍微说话委婉一些，这李掌柜都还能厚着脸皮将这个手推车也占为己有，可是罂粟偏偏将话说得十分直白，虽然难听，可是李掌柜也是个要脸面的，他好歹是个掌柜，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想占这个便宜！
　　“这图纸是赵老爷给的，你们做出来也是无用，只能搁在我的铺子里卖！”李掌柜面色铁青，强硬的道。
　　“赵老爷也没说只能放在你的铺子里售！总之一句话，想要占这个便宜，我告诉你，没门！”罂粟微微扬起下巴，指着手推车又道：“你给我仔细瞧清楚了，这叫轮椅，跟你那图纸上面的简陋的手推车可差远了！”
　　罂粟蹲下身，指了指外面的手轮圈：“这是什么你知道吗？你那图纸上面根本没有！还有这个刹车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真是搞笑！这轮椅可比你那简陋的手推车强了不止一百倍，你还当我们真是按照你这图纸上做出来的？实话告诉你，你这图纸上面的手推车做出来根本就不实用！”
　　“轮椅单单是椅座的高深宽都有许多的讲究，还有这里的腿托和脚托，你那图纸上根本就没有吧！我们这轮椅比你那图纸上的手推车好了百倍不止，还想讹诈我们？这轮椅怎么用，功能您还全都不知道呢！就敢在这大放厥词了？赵老爷那边只怕您都交代不清楚！”
　　罂粟言语十分犀利的跟李掌柜直接呛声，李掌柜被气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红，只是细细打量着罂粟口中的轮椅，半晌无话，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其实心中已经对她说的信了几分，因为这轮椅上的确有多处跟图纸上不一样，脸色涨红的瞪视罂粟，最后甩袖离去！
　　“您要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使，看在大伯的份上，上门请教我们还是愿意教你的。”罂粟提高声音，对着李掌柜的背影喊道。
　　李掌柜的身子明显一顿，似乎是被罂粟气的不轻，步伐加快了许多。
　　赶着牛车回到家的时候，李氏见李大郎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一颗心才放下来，听刘春草说了公堂上的事，连连夸赞罂粟，在李大郎和刘春草跟前念叨罂粟的好。
　　虽然没有了牢狱之灾，但是却失去了做工挣钱的活计，要说李大郎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还在心里想，若是当初没有听翠花说的接下那个手推车的活，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自己和春草还会有活做，有钱挣？
　　虽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可是李大郎心里还是忍不住对罂粟多了一些埋怨。
　　刘春草也是一脸愁苦，丢了活计，以后家里的开支可就紧张了。
　　到底是李氏看的开一些，安慰他们道：“活计没了就没了，总比坐大牢强，啥都比不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来的重要。这次多亏了翠花，要是没有翠花的手艺，你这回指定得蹲大牢，昨个晚上她可是整整熬了一夜，才弄出来这个手推车。”
　　李大郎在心中腹诽，我这还不都是因为她？却忘记得到卖轮椅那十五两银子的时候，自个是有多么的开心。
　　不过想到自己出事，罂粟一直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心里的埋怨到底是少了一些。
　　罂粟自然不知道李大郎心里七七八八的想法，不过她心中隐隐萌生出一个念头，李大郎的手艺她是很清楚的，确实还不错，撑起一家铺子也不是不无可能！
　　若是手头的钱够的话，他们在十里镇上开个家具店，肯定能挣钱！
　　罂粟微微蹙眉，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只能将方才想到的事情暂时搁在一旁。
　　“你们这两天要是方便，帮我找找人，我那边的屋子就动工了。”罂粟看着李氏道。

第四十六章指手画脚
　　李氏忙点头：“人都找好了，你放心吧！不过，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好歹心里有数！”
　　罂粟见李氏面色有些异样，点了点头。
　　“你先前住的茅草屋是咱们家一块小菜地，不过位置不大好，荒了就没有再种东西。你现在想要盖四间房子，那原来的地点肯定是不够的，附近的地虽然没有人要，但是都算作咱们村里的公中，这事还是要先跟里正打一声招呼。”李氏原先就想跟罂粟说这个事情，只是因为李大郎进了衙门，给忘掉了。
　　因为先前李二狗的事情，罂粟跟张里正闹得有些不愉快，这事若是张里正不同意还是有些难办的。其实那附近的地十分贫瘠，加上靠近东峻河，大家都嫌潮气重，也没人要，李氏想的是就怕到时候盖好了房子，有人出来作妖，就不好办了。
　　罂粟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对李氏道：“待会您陪我去张里正家里去一趟，做个见证，我把那里的地给卖了。”
　　李氏笑着点了点头，她原先害怕罂粟嫌花钱，见她这么明白事理，愈发满意了几分，不免又想起自己那福薄命短的二儿子，心下不免有几分难过。
　　先前摘下的山楂李氏都放在屋子里好好的，本来罂粟是打算做成冰糖葫芦走街串巷的叫卖呢！可是现在都有些蔫了，只能再做成果脯了。
　　虽然丢了活计刘春草心里也不大舒服，但是这山楂可是能挣钱的玩意，很快她就将心思放在了山楂上，邀罂粟一同把前天摘下的山里红做成果脯。
　　几人又忙活了一下午，才将所有的山楂弄成果脯，罂粟和李大郎又赶制出一批木盒，将所有的果脯打包装好。
　　罂粟牵着小包子临走前，李氏喊住她，“明个就要盖房子了，你那也没地方住，就跟虎子来这住吧！你也别推辞，虎子他还小，住在外面再魇住了！”
　　罂粟本意是不太想住在李氏家里，因为怕村里人再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言论，到时候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不过现在盖房，确实没有地方住，如果只是她自己，怎么凑合都可以，关键是还有小包子，委屈了她自个可以，但是不能委屈小包子。
　　想了想，罂粟决定住在李氏家里。
　　刘春草和李大郎自然没有话说，就昨天在公堂上那一出，刘春草就看出了罂粟的不凡，巴不得能够跟她关系更近一步，加上她现在一门心思放在山楂上，对于罂粟住进家中，表现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
　　第二天，李大郎找的人全都来了，考虑到这么多人来做工，家里没有做饭的地方，罂粟并不打算管饭，当然，工钱要比其他地方高上一些，算是将饭钱补上。
　　本来听说不管饭，来做活的人心里还有些不开心，可是一听罂粟说的工钱，立马喜笑颜开，出来做工可不就图个挣钱，罂粟给的大方，比在别处做工整整多出十个铜板。
　　村里的张三叔是盖房子的好手，也经常牵头包活，所以李大郎最先去找的就是张三叔，他的手艺好，手底下认识的人也多。
　　先前罂粟就说过，要李大郎帮忙多找些人，压短盖房子的时间，是以李大郎找张三叔，要他找了十几个人，东峻村里盖房子的能手都被张三叔找来了，除了那几个爱偷懒耍滑的，剩下的都是从邻村找来的。
　　本来李大郎找村里的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愿意，都不相信沈翠花一个带着孩子的疯寡妇要盖房子了，虽然对于沈翠花不疯他们也有耳闻，但是不疯不傻，不代表有钱盖房子。
　　直到真正的去了沈翠花家里，见她真模真样的要盖房子，还是青砖的房子！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都默默惊讶，原来这寡妇真的要修房子了，还是青砖瓦房，关键是她从哪弄的钱来？
　　见李氏一家都热络的过来帮忙，几人心中达成了一个共识，定是沈翠花从李氏家里弄来修房的银子，不然就她一个寡妇，连养活孩子都难，怎么还会修房子？
　　青砖和瓦是李大郎早早就联系好的，山对头那边一户人家祖传，用土窑烧制的，这个时候还没有偷工减料一说，虽然手艺不怎么样，可观性不强，但是绝对结实，罂粟看了还是很喜欢的。
　　虽然不管饭，但是茶水还是要管够的，都是村里人也不讲究，有水喝解渴就够了，李氏早早的就煮好了茶水，将家里的水壶全都盛满，掂了过来。
　　李大郎也跟罂粟打了招呼，那张三叔是牵头的人，是以罂粟拿着自己画好的设计图，找到了张三叔。
　　“三叔，我听婆婆说您是盖房子的能手，我这辈子许是就修这一回房子，想要按着这个模子修，您看能不能成？”罂粟将手中的设计图递给了张三叔。
　　张三叔有四十多岁，是个壮硕的汉子，先前接下活的时候，他也有几分的不情愿，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村里风言风语克夫又生子的沈翠花，不过看在李大郎家的面子上，也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接下了这个活。
　　听见罂粟的话，他眼睛不由微微眯起，心中的轻视更多了几分，一脸不屑的接过罂粟手中的图纸，心中腹诽道：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居然还来指手画脚！
　　敷衍的扫了一眼图纸，张三叔原本准备好打击讽刺罂粟的话，全都消失在了嘴里，浓眉不由锁紧，盯着手中细致而又简单大方，一眼就能看明白却又十分详尽的设计图，半晌才抬起头。
　　“你这图纸从哪弄来的？”他面上不由热切了几分。
　　罂粟微微一笑：“这是从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手中得来的，先前那卖货郎从我家门前过，讨了一碗水喝，他看我房子破旧，就将这图纸给了我，说是让我以后修房子行个方便。”
　　这话虽然全是她胡诌的，但是张三叔还是信了，毕竟罂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至于这图纸是罂粟画出来的？张三叔压根就不会往这上面想。

第四十七章泼你一身水
　　罂粟虽然说是要盖四间房，但是古代这种中间一个堂屋，两边东西两个房间，再来一个偏房，这种设计她不喜欢，还是现代的复式套间更得她的喜爱，那样一来房子还是多一些，也更方便入住。
　　她画的设计图已经是最简单的，按理说难度不会太大，只是见张三叔半晌不说话，以及低头看图纸，她心里不禁有些没底，试探问道：“张三叔，您看房子能按照这张图纸来盖吗？”
　　张三叔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意犹未尽，笑眯眯的对罂粟道：“能！咋不能呢！这图纸三叔就收着了，你家的房子就按照这个图纸来弄，虽然张三叔以前没有盖过，但是三叔的本事过硬，一定给你弄出来！”
　　得了肯定，罂粟立马喜笑颜开，也不在意张三叔想要占据图纸为己有的举动，反正只要房子给她弄的舒舒服服就好了。
　　一上午就打了地基，房子修得再好，只要地基没有打好，那都没用，只要地基打好，盖房子还是很快的。
　　本来罂粟怕小包子再磕到碰到，坚决不让他过来，可是耐不住小包子一个劲儿的央求，被他那双萌化人湿漉漉的眸子一瞅，罂粟就心软，想到小包子迫切想要看新房子的心思，便准他过来了。
　　小包子嘴巴甜，叔叔大伯什么的，小嘴叫个不停，也十分会讨人喜欢，虽然一开始大家不熟悉，还对小包子有几分疏远，但是耐不住小包子长得俊，嘴巴甜，渐渐就跟这些修房子的大人熟悉了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本村的都回自个家去吃了，邻村的也提前都知道不管饭，带了干粮过来，李氏心软，虽然不管饭，但是瞧这些做工的人吃生硬的饼子还是有些不忍，就跟罂粟商量后，帮他们将带来的饼子在锅里蒸热，再煮上一大锅的面糊汤给他们喝。
　　一天下来，村里没少人过来观望，尤其是王兰花，一边酸酸的说些难听话，还一脸巴巴的看着动工的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透漏沈翠花之所以能盖房子，全都因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用得来不干净的银子盖的。
　　罂粟这人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眼前她要是不出声，村里那么多看热闹的还都以为她好欺负，日后谁人都可以踩上她一脚，她就是要别人都知道她罂粟不是那么好惹的。
　　是以王兰花还一脸的尖酸的在跟其他妇人叽叽喳喳的时候，罂粟一盆和泥的脏水朝她身上泼了过去。
　　王兰花被泼得猝不及防，周围几个妇人都有眼力劲儿的躲开了，罂粟原本也就没有打算祸害旁的人，专朝王兰花身上泼的，她被泼个正着，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全都是泥水，顺着衣衫往下淌。
　　"哎呦,你咋站在这?我没瞧见,你看这泼你一身,真过意不去!"罂粟率先开口,一脸诚恳的道歉。
　　周围几个看出门道的妇人,都掩嘴笑。
　　王兰花先是一懵，随即大嚎一声，朝罂粟身上扑了过去，就要扭打。
　　罂粟可不是那种站在讨打的人，不过她也正好想要整治王兰花一番，不然这人总是三番两次的挑事，是以假装闪躲，却偶尔不小心的朝王兰花还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当是罂粟在躲闪，实际上王兰花一直在吃闷亏，身上看不见的地方被罂粟掐得青紫。
　　王兰花气的简直都要发疯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你个小娼妇！看我不打死你！”
　　李氏和刘春草本来在后面忙活，听见这边的叫骂赶紧跑了过来，一眼看过去，就见王兰花正在欺负翠花，两人赶紧拉住王兰花，李氏朝她就骂道：“欺负我们翠花欺负到家门前了，你是不是以为翠花没有人撑腰就赶这么欺负她？”
　　“翠花就算没有男人，还有我这个嫂子和大伯撑腰呢！别以为就可以随便欺负！”刘春草也一脸凶悍的对王兰花啐道。
　　一边看热闹的妇人这会才上来拉架，也算都瞧清楚了李家的态度，王兰花还想再闹，可是看对面三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只能偃旗息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不要脸的小娼妇，欺负人……”
　　“你说什么？”罂粟挑了挑眉头，一脸凶恶的朝王兰花道。
　　王兰花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一瞧见自个丈夫过来了，立刻又有了仗势，气势一时之间足了起来，摸了一般脸上的泥水的，对罂粟道:"我就骂你个小娼妇咋了?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脸狐媚样子，还生下个小杂种……”
　　话未说完，王兰花就受到了暴击，罂粟已经一脚踹在了她的心窝上，疼的王兰花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王兰花！你嘴巴这么不干不净是不是要把舌头给割了？”罂粟一脸阴沉，凤眸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一时间，众人都被罂粟这副阴沉的样子给吓倒了，王兰花的丈夫，李大智先反应过来，搀住自个婆娘，冲罂粟吼道：“说你是娼妇咋了？你要是真干干净净的怎么会生出个小野种？”
　　“很好……”罂粟白皙的脸上沉静得如同一滩死水，凤眸幽深一片，靠的近的李氏最先感受到她的变化，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正要伸手抓住罂粟，要她忍忍。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罂粟已经一拳打在了李大智脸上，手脚并用，反身一个旋风腿，狠狠的将李大智摔在地上，不管不顾的拳打脚踢起来。
　　李大智自然不会挨打不还手，在罂粟打他一个拳头的时候，他就要动手，地里常年劳作的农家汉子，把子力气有的是，怎么会打不过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
　　可是……
　　片刻之后，鼻青脸肿的李大智一边护着头一边哀嚎：“快把这个疯女人扯开啊！我快被打死了！”
　　不是他不还手，而是他根本还不上，这小娘们打人可真疼，他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脸。

第四十八章一场闹剧
　　罂粟打人就是正正经经的打人，跟一般农妇可不一样，她们打架顶多就是手挠，撕头发，上嘴咬！可是罂粟是真正的一招一式，招招狠厉，专捡疼的地方打，当然她下手还十分有分寸，不会要人命，但是会让他在未来的好一段日子里，都记得这种疼。
　　王兰花瞧着势头不对，赶紧上前拉，却被罂粟一招给甩翻。
　　一群围观的人，原本都当热闹来看，可是真的见识到罂粟这种狠厉不要命的打法，打得李大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眼看着就要出人命，忙都上前拉扯了起来。
　　李大智哀嚎着被拉扯到一边，吐了一口血沫，带出两颗黑黢黢的牙齿。
　　摔懵了的王兰花刚爬起来，瞧见自个男人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寒，看着罂粟的目光，像是见了鬼一样。
　　旁边围观的汉子都有些不忍心的别过脸，一致觉得李大智太窝囊，连个小娘们都打不过，还被打成这副惨样子，实在丢人，殊不知罂粟早就不是那个沈翠花，而是杀手的化身。
　　就她那狠厉的手段，一般人根本打不过她！
　　“你个杀千刀的，怎么下手这般狠！”王兰花哭着搂住李大智，对围观的村民哭道：“你们可都瞧着呢！这小娼妇动手要杀人啊！我们家大智被打成这个样子，里正得给我做主啊！”
　　王兰花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罂粟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看着地上两人，宛如在看小丑一般。
　　“疼吗？”
　　王兰花止住眼泪，一脸不解的看着罂粟，只听她接着道：“疼就对了！下次你再骂我儿子的时候，就想想这种疼，找里正也没有关系，我儿子就是我沈翠花的命，看的比眼珠子还重，别以为他爹不在了，你们就可以欺负他！我沈翠花今天就撂下话，别以为我们娘俩好欺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早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去请了张里正。
　　张里正过来后，瞧了眼李大智被打的惨样，心中愈发有了计较，沈翠花这小娘们果真不是好惹的。加之罂粟去买地的时候，张里正得了她给的好处，眼下自然是偏帮沈翠花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兰花道：“哭什么哭，还不去给大智请大夫？这事起因也是出在你这张嘴上，你要是不骂人家儿子，好端端的翠花会动手打你？”
　　王兰花一脸懵懵的状态，哭着道：“里正，沈翠花先动手打人的啊！您看她把我们家大智给打成什么样子了！”
　　“吵什么吵？连翠花一个妇人的拳脚都挡不住，那还叫汉子？”张里正蹙了蹙眉。
　　这时，围观的人群里有个小孩子突然叫道：“沈翠花有武功！”
　　这一声，令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沈翠花会武功，怪不得这么厉害，那当初李二狗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被她揍的了？
　　很快，大家看罂粟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大庆朝崇文尚武，会武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每年科举不光有文状元，还有武状元呢！一个小村妇会武功，这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同时大家都想到，沈翠花本来就是被李氏买进村子的，不知道有怎样的背景呢！单看她会武功，这就是不简单！
　　罂粟也不反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一丝笑意，令她在大家眼中更加高深莫测起来，都暗暗警醒，以后不能轻易得罪她。
　　张里正也一脸狐疑的看着罂粟，当着村里人的面，还是假模假样的道：“你下手也没个轻重，都是同村的，多少还是要顾念一些情谊的。”
　　罂粟一脸温顺的道：“是，老爷子，下回我一定动手轻点。”
　　张里正胡子微微一抖，对王兰花和力大智道：“是你们闹到人家门前，挑事的是你们，也别嫌我处事不公，这事今天就这么着了，你们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算在我身上。”
　　里正这是摆明了要偏帮小寡妇！王兰花心中愤愤的想，没想到里正居然也站在这个小娼妇这边，她根本无法咽下这口气，可是又没有办法，李大智算是被打怕了，生怕自个婆娘再说出什么话讨打，扯着她灰头土脸的回家去了。
　　罂粟又打了一个胜仗，觉得有些大快人心，相信从这以后，村里再有人看她们孤儿寡母想要踩上一脚，就要掂量掂量了，看来昨天去张里正家里，大方孝敬的银子，还是有用的。
　　虽然第一天盖房子，就闹出了糟心事，但是接下来还是很顺利的，主要是罂粟手里银子足，地基用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盖房子就比较快了。
　　来做工的人跟罂粟相处之后，也都很喜欢她的行事风格，出手大方，做事爽朗，因此做工的人也都很卖力。
　　山上的山楂李氏刘春草李金凤她们还整日去摘，罂粟两边跑，把冰糖葫芦，山楂糕，山楂糖雪球、山楂果酱，果丹皮，还有用山楂做罐头的法子，全都教给了李氏和刘春草她们。
　　上梁那天，罂粟去镇上买了好酒好菜，将所有来做工帮忙的的人，都好好招待了一番，割了二十斤的猪肉，吃的一个个满嘴油光，愈发觉得罂粟会办事。
　　七八天过头，罂粟的房子完完全全的盖好了，里面的装修，全是罂粟自己设计，让张三叔他们直接给弄的。
　　因为屋子才盖好，还有些潮，罂粟就没有搬过去，等着晾晒两天，再带着虎子回去住。
　　虎子已经跟大壮一起去上学堂了，束脩费一年二两银子，倒也不算多，只不过因为盖房子，添置家里的东西，一时间罂粟不免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山上的山楂大部分已经被她们给摘了回来，山楂糕，山楂糖雪球，果丹皮，还有山楂罐头，能做的都已经提前做好了，两日后就是云雾山云台寺的庙会。
　　庙会这日，天还没亮，罂粟还有李氏，刘春草，就全都起来了，李金凤也不做绣活了，几人抹黑点着油灯，开始做冰糖葫芦。

第四十九章庙会卖山楂
　　到了天灰蒙蒙的时候，冰糖葫芦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李氏在家照看两个孩子，庙会上人多眼杂，罂粟怕看顾不好孩子，本来李氏想带两个孩子去看看热闹，她没让，答应了要给两个小家伙带好吃的，好玩的，才将人哄住。
　　李大郎赶着牛车，带着家伙事儿，还有罂粟几人，天刚亮就出了村，朝云雾山去了。
　　因为是庙会，来摆摊卖东西的人还挺多，好在罂粟他们去的早，将牛车存在山下一户人家家里，早早的上山沾了一个好位置，就在庙门前进进出出的地方。
　　摆摊的架子是罂粟和李大郎在家中打好的，山楂果脯全都装好了匣子，在架子上摆放起来，十分引人注意。
　　插冰糖葫芦的靶子罂粟事先做了三把，两个人扛着靶子四处叫卖，一个靶子放在摊位上吸引人的注意。
　　这边刚刚摆弄好东西，庙门就开了，来烧香拜佛的人也渐渐都上山来了。
　　云台寺是百年古刹，信徒还是有很多的，庙里的了空大师是得道高僧，经常入宫给皇上讲道，了空不仅修得一身好佛法，算卦也是极准的，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想要求上一卦。
　　只不过了空大师常年云游四方，不经常在庙里，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见人多了，罂粟就开始大声叫卖，她的声音好听，清脆动耳，加上卖的东西稀罕，赶庙会的人多数都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小姐，还有带着孩子来上香的，还愿的妇人。
　　远远的就能闻见山楂果脯的香甜味，不大一会，摊子前面就吸引了好多人，尤其是冰糖葫芦，果然是不管在哪朝哪代，都吸引小孩子的喜欢。
　　围观的人挺多，但是愿意尝试的人还是很少，卖东西就是这样，大家都爱凑个热闹。
　　罂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试吃品，端到围观的群众面前，笑着道：“好吃不好吃，您尝过就知道！尝一尝，不要钱！好吃是关键！”
　　免费尝尝大家还是都愿意尝试的，围观的人都拈起试吃的山楂糖雪球，冰糖葫芦，尝了起来。
　　“这味道怎么样？好吃吧！这是咱们家独有的秘方制成的，开胃又好吃，一点也不比那些大铺子里面的果脯零嘴差！咱们家用的果子是山上现摘的，干净又新鲜，这冰糖葫芦是现做现卖的，纯白糖熬制的糖衣，小孩子一准喜欢吃！也不贵，买给孩子吃，再实惠不过！”罂粟甜甜的笑着道，让人觉得十分舒心。
　　“味道确实不错，我们家姐儿就好吃这些个酸酸甜甜的，这果子颜色瞧着就新鲜，价钱也不贵，我得给姐儿带点回去。冰糖葫芦给我来三串，这个果脯要两盒，山楂糕也给我切上三两。”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头上梳了一个妇人髻，斜插了一根银簪，一身天蓝色细棉罗布裙，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好嘞大姐，东西您拿好，总共是一两一钱零九文。”罂粟将东西利索的包好递给了妇人，妇人身后跟着的小丫鬟忙将银子掏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大姐也都尝了这些吃食的味道确实不错，加上有小孩子一直在旁边闹着要买，索性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并不算贵。
　　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整个摊子都被人围满了，好在有李大郎、刘春草和李金凤她们，几人一同忙活，才没那么手忙脚乱，罂粟心算最好，她负责收钱，其余几人都负责包东西，卖东西，几人合作下来还是很默契的。
　　因为是三人同时卖，只有一人收钱，若是寻常人肯定算不过来，但是罂粟心算又快又准，几乎是轻轻松松就将钱收了，几人愈发对罂粟高看起来。
　　见罂粟收的钱愈来愈多，几人笑的合不拢嘴，包东西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手脚愈发的麻利，因为冰糖葫芦最便宜，顺手拿着又好看又好吃，是以冰糖葫芦是卖的最好的，早上做出来的冰糖葫芦很快就兜售一空。
　　这个时候，李大郎才觉得罂粟料事如神，早上做了那么多的冰糖葫芦，李大郎瞧着生怕卖不完，罂粟说要将熬制糖稀的锅带上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这会，心里万分庆幸，将锅带了过来，还有罂粟硬要带来的生山楂，这会全都派上了用场。
　　冰糖葫芦现做现卖，更是引来了不少人。
　　整个云台寺几乎随处可见，手中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吃的小孩和年轻女子，大庆朝对姑娘家的管束并不严，男女大防看的也不太重，年轻女子上街游玩还是很常见的。
　　是以罂粟她们摊子前，招来了不少的姑娘家，小姑娘都爱吃个零嘴，尤其是这种酸酸甜甜的果子，还有不少来上香的妇人，都像第一个妇人那般，要给家里的姐儿带，是以果脯也卖出不少。
　　毕竟果脯包装高端大气上档次，价钱也贵，不像冰糖葫芦那样便宜，不好卖是在意料之中。
　　中午的时候，刘春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粮，每个人吃了一些果腹，李金凤一直状态很兴奋，围在罂粟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是她除了做绣活，第一回出来挣银子。
　　刘春草也是一脸喜气，就连李大郎的脸上也全是兴奋的光芒，大抵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这些吃食会卖的这般好!
　　下午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给孩子买串冰糖葫芦吃，罂粟带来的生山楂现做现卖，销售一空。
　　到最后，来买冰糖葫芦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买山楂糖雪球，山楂糖雪球跟冰糖葫芦本质区别不大，只是外面裹的糖衣做法不一样。
　　糖雪球本来是一颗一颗散装的，后来罂粟灵机一动，也用之前削好做冰糖葫芦的竹签串了起来，跟冰糖葫芦卖一个价钱，这样一来，反而好卖了许多，许是因为方便携带。
　　带来的山楂糕也全都卖完了，果丹皮也所剩无几，只有成盒子的果脯剩下了好几盒，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云雾山离东峻村中间隔了一座大山，还是有些距离的，天黑下山也不安全，几人一合计，准备收摊回家。

第五十章谈生意
　　收拾好东西，李大郎扛着木架，罂粟几人拿着零散琐碎的东西，正要动身下山，突然一个气喘吁吁小斯打扮的人拦在了他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你们……等……等……”
　　李大郎还以为遇上什么事了，脸色一白，紧张的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身着蓝布衫的小斯喘顺了气，脸上露出和善的笑：“这果脯是你们卖的吧？我们管事想跟你们谈一笔生意。”
　　原来是生意找上门，几人皆松了一口气。
　　小斯以为李大郎是几人中主事的，对李大郎笑吟吟的道：“我们管事正在山下的茶摊等着诸位，咱们一同下山吧！”
　　李大郎点了点头，他一个农家汉子还没有跟人做过什么生意，没有什么经验，不禁有些紧张，一路上频频看向罂粟。
　　自从有了上回罂粟在公堂上那副淡然大方处事的样子，李大郎无形中对罂粟多了一种信赖。
　　罂粟倒是没什么感觉，生意找上门，自然就有钱赚。
　　到了山脚下，破落的茶摊上，一身细棉青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饮茶，瞧见罂粟一行人，立即站了起来。
　　小斯将罂粟一行人引到中年男子身前，笑道：“这就是我们管事。”
　　“坐吧！”中年男子有一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笑眯眯的样子十分和善，李大郎是几人里面唯一的男人，看上去就像是家里主事的，是以这中年男人直接对李大郎道：“鄙人姓曾，在十里镇东南街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我家里奶娘今日来庙里上香，给姐儿捎了你们家的零嘴回去，你们家的蜜饯做的味道极好，我们家的点心铺子正好也卖蜜饯，是以想跟你们做一笔生意。”
　　李大郎有些拘谨，坐在椅子上，不停擦汗，见人家正瞅着自己，心里不由一咯噔，顿了一会才道：“实不相瞒，这蜜饯是我弟妹鼓弄出来的，她人也在这里，您还是跟她谈吧！”
　　李大郎看向罂粟，他这人虽然愚笨了些，但是识大体，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现在这个事，要他去谈，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跟人说。
　　中年男人顺着李大郎的指示，看向罂粟，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依旧笑的和善：“原来出自小娘子之手，在下眼拙了。”
　　罂粟凤眸微勾，笑道：“无碍，不知掌柜的想怎么跟我做这一笔生意？”
　　“若是小娘子愿意，可否将这蜜饯制作的法子卖给我，我直接出钱买了你这方子……”
　　刘春草脸色微微一变，悄悄的扯了扯罂粟的衣衫，李大郎倒还沉得住气，加上这做蜜饯的法子本来就是罂粟想出来的，她要是真想卖出去，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的。
　　只是这一卖出去，日后他们就再也不能卖这个蜜饯了，虽然蜜饯不太好卖，可是赚钱是真的，今个挣得银钱里头，卖出去的蜜饯占了大头。
　　其中的利害关系沈翠花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想到吗？李大郎心中不禁也多了一丝着急。
　　罂粟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冲曾掌柜微微一笑：“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与渔，您想买方子的心思我能理解，但是我这方子可不便宜，因为我这法子可不是只能做酸果这一种果脯，主要是我手里没有其他果子，不然各种味道的蜜饯，我皆能做出来。”
　　曾掌柜也随之一笑：“小娘子想多少钱出卖？”
　　罂粟伸出一个手指，曾掌柜会意一笑“一两？”
　　罂粟淡淡一笑：“掌柜的说笑了！”
　　曾掌柜圆滑的道：“开个玩笑不要介意，一百两着实有点多，小娘子未免有点是狮子大张口！”
　　李大郎和刘春草俱是一震，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李金凤也吓了一跳，罂粟居然敢张口要一百两，这也太多了！
　　好在有上一回罂粟做轮椅要了五十两的经历，几个人心里虽然惊愕，面上还能沉得住气。
　　“我有没有多要，掌柜的心中应是清楚，毕竟得了这个方子，您就是这世上独一份，我做的果脯味道您应该是十分心动，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赶来跟我谈这笔生意。”罂粟十分沉得住气。
　　“心动归心动，可是这价钱实在是有点贵！”曾掌柜也不肯松口，他既然能在东南街开得起点心铺子，自然是有钱人，但是一百两毕竟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他们铺子里三个月的进项，还是需要谨慎考虑。
　　罂粟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饮了起来，不急不躁的等着曾掌柜考虑。
　　忽而想起什么，对李金凤笑着道：“将咱们的山楂糕拿给曾掌柜尝尝。”
　　李金凤麻溜的将卖剩下的山楂糕拿了出来，曾掌柜尝了尝，脸上划过一丝喜色，：“这山楂糕软糯酸甜，滋味不错！”
　　“山楂本就是一味药材，这山楂糕不禁消食健胃，还能治泻痢腹痛，淤血经闭，就连怀孕没有胃口的妇人也极为喜欢这个味道。”罂粟笑着赞道，颇有几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模样。
　　“味道虽是极好，可终究是消遣之物，咱们这小镇达官显贵不多，生意也不好做，小娘子咱们能否再少一点？”曾掌柜再次将话题引到了那一百两银子上。
　　罂粟淡淡摇头，一副不肯退让半分的模样。
　　蜜饯的方子她本就没有想过要卖，今日有人找上门，算是意外之喜，若是能够做成这笔生意，赚些银子自然是好的，若是做不过她还有其他挣钱的法子，左右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曾掌柜面色几变，脸色愈发低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咬牙出一百两银子了，不过……我听姐儿的奶娘说，你这里还有另外几样吃食，其余的这几样，你也要一并将法子给我。”
　　罂粟微微勾唇，笑的恣意：“可以。”
　　刘春草其实心里是不大想罂粟将法子卖出去的，毕竟今个可没少卖钱，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卖了多少银子，这一卖出去，以后她们就不能再卖了，就算能卖，也不是独一份了。
　　方子卖出去毕竟是死钱，若是她们能够一直做果脯往外卖，日积月累，何愁挣不了一百两银子？
　　不过这事毕竟她也越不过罂粟去做主，只能任由她将方子卖出去。

第五十一章分银子
　　只是曾掌柜身上并没有带够一百两银子，是以先预付了五十两定金，罂粟也先将制作果脯的房子写下一般给曾掌柜，至于剩下的一半，等到余下的五十两付齐再给曾掌柜。
　　曾掌柜接触果脯显然不是一两天，对罂粟写出山楂果脯前面的做法时候，一点也不称奇，直到罂粟说起烘房的时候，才细心询问起来。
　　烘房这个东西曾掌柜没有听闻过，是以跟罂粟多打听了一些，罂粟自然不一半留一半，曾掌柜也是聪明人，见天色已晚，便意犹未尽的带着小斯与罂粟一行人告别，临走前还嘱托罂粟明日去镇上他铺子里取银子，把剩下的步骤补齐。
　　曾掌柜一走，刘春草就忍不住道：“翠花，你咋就把方子卖了呢？一百两虽然多，但咱们卖果脯又不是挣不到！”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刘春草是不会说的，一百两是她想都无法想象的，可是自从跟罂粟在一起，不论是上回坐轮椅，还是这回卖山楂，她轻轻松松就尝到了甜头，好像一百两也不似从前那般无法想象。
　　李大郎闷声道：“我去牵牛车。”说完，就往寄存牛车的农户家里走去了。
　　李金凤还有些不明状况，只知道罂粟今个一下子挣了一百两银子，心中愈发佩服罂粟，还要调笑两句，却发现大嫂脸色不对，立即噤了声。
　　“咱们地处大汴河一北，虽然不若极北之地寒苦，但也是北方，水果本就不充裕，这酸果因为酸涩，是以别人不知道还能做成这样的吃食，咱们捡了便宜，才能赚上这回的银子，冰糖葫芦虽然好卖，但是赚头小，做法又简单，难保不会有人有样学样！”罂粟本不想跟刘春草解释什么，可还是费口舌解释了。
　　“咱们又没有铺子，这样摆摊也只能找像庙会这样的日子才能挣些钱，何况山上的酸果都已经快被咱们给摘完了，想要再做果脯只能等下一季了，若是买时令水果去做果脯，那成本太贵，我是决计不会去做的。”罂粟淡淡的道。
　　李大郎已经牵了牛车过来，也听到了罂粟的这番话，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倒是他们目光短浅想的粗浅了。
　　见刘春草面上还有不满，想要再说些什么，李大郎忙上前扯了她一下，沉声道：“把东西都搬车上吧，天都黑了，咱们要快些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刘春草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李金凤围在罂粟身边，叽叽喳喳兴奋的一直说话，话里话外都在夸赞罂粟厉害。
　　罂粟打心眼里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这种年纪就该活泼一些，可惜她这一辈子，上一辈子，都不曾有过。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的看不清人影了，村头的大树底下有细微的光亮，牛车走近的时候，几人才瞧清楚，原来是李氏点着油灯带着两个小孩子在这等他们。
　　小包子一瞧见罂粟，就兴奋的喊道：“娘！娘！我娘回来啦！”
　　大壮也兴奋的喊道：“我爹娘也回来了！”
　　两个小孩子呼喊，一下子让村头热闹起来，罂粟从牛车上跳了下去，一把将小包子抱了起来，只觉得一整天的劳累一下子消失殆尽，抱着孩子就好像拥抱着自己的全世界，心里再踏实安稳不过。
　　吃饭的时候，也是热闹非凡，因为人多，加上有两个孩子，讨巧又可爱，欢声笑语一片，住在李氏家里，每回吃饭，罂粟都觉得很舒服，虽然吃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粗粮野菜，但是这么多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很好。
　　前世，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平淡的幸福，这一辈子，当真欢喜。
　　吃完饭，洗刷好之后，所有人都聚在堂屋里，激动的看着桌子上一堆钱，全都是碎银和铜板，摞起来就像个山堆一样，尤其是小包子异常兴奋，两眼瞧着钱堆放光。
　　罂粟口算最好，一致都同意让罂粟来数钱，罂粟就顶着一大家老小的目光上了阵。
　　“五百一十一，五百一十二，五百一十三……”剩下的几枚铜钱，大家忍不住一起出声数了起来，罂粟笑着道：“总共是五两五钱一十三文。”
　　桌子上放了三堆一千文，一堆碎银，碎银加一起刚好是二两，加上方才是五百一式三文，正好五两五钱一十三文。
　　本来这么一大堆钱，大家都以为罂粟得算好大一会，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算清了，李金凤在一旁张大嘴巴，娇笑道：“翠花，你得把这口算教给我，我也不求算的跟你一样快，能有你一半就行了。”
　　罂粟笑着应道：“行！准将你教会，反正这些日子我正要教给虎子算术，你一并学了就是。”
　　李金凤一把抱住罂粟的胳膊，笑着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是得学，咱们金凤也快该嫁人喽！不学以后怎么管家？”刘春草在一旁打趣道。
　　李金凤不由面上一燥，红着脸道：“娘，你看嫂嫂又取笑我！”
　　李氏笑的十分慈爱，由着她们笑闹。
　　“这回酸果卖的银子，我占四你们六，这三两三钱零八文是你们的，这二两二百零五文是我的。”罂粟利索的将银子分好，将自己的那份收了起来。
　　李大郎忙道：“这不好吧！这挣钱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我们哪能占大头？这三两三钱你拿着……”
　　到手的银子哪有嫌多的，刘春草狠狠拐了一下李大郎，打断了他的话，笑着道：“反正翠花卖方子挣了大钱，这点小钱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咱们就别谦让了，翠花我们就收下了哈！”
　　罂粟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就跟虎子先去睡觉了。”
　　说完牵着虎子的手，就去了她们在李氏家里住的屋子，罂粟走的十分急切，之所以这么急切是因为她又看到了自家儿子怨念而又不舍的盯着刘春草手里银子的目光。
　　进了屋子，关上门，罂粟一低头，就看见自家小包子一脸怨念的表情，脸颊鼓鼓的，就像个肉包子一样。

第五十二章爱财到哭
　　罂粟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笑着逗弄他：“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们家宝贝啦？”
　　小包子嘴一嘟：“娘……”
　　只喊出这声娘，小包子就两眼冒泪花，看着像是委屈的不行。
　　罂粟最不能瞧见自家小包子哭，本来只是逗弄他一下，这一下子慌了神，忙将小包子抱在腿上个，柔声哄道：“怎么哭了？都是娘不好，娘不该逗你的。”
　　小包子抹了抹泪，靠在罂粟怀里，捉住她的麻花辫，一脸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道……看见娘把银子给大伯娘，我就想哭，可是娘说过这银子是该给的，我知道……”小包子抽了抽鼻涕。
　　到了此刻，罂粟方知自个儿子爱财到了什么程度。
　　罂粟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锦囊，在小包子面前打开来，露出白花花的银锭子，笑着道：“快看这是什么？”
　　小包子登时眼前一亮，紧紧的盯着罂粟手中的银锭子，清秀可爱的小脸萌萌的，一双剪水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娘，这是咱们的？”
　　罂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娘早就说了，银钱不是攒出来的，是靠挣出来的！以后娘会挣很多很多的钱，再也不会教你饿肚子！”
　　小包子现在注意力全在银子上，也听不见罂粟在说些什么，只笑着点头。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罂粟说出了自个想要在镇子上开一间家具店的打算，并表露出想请李大郎和刘春草过去帮忙的意思。
　　李大郎和刘春草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尤其是听到罂粟想要请李大郎去做掌柜的时候，半晌才喜不自禁的回过神来。
　　李大郎搓了搓手，客气的推诿道：“这……不能行吧！我识字少……怎么能做掌柜呢？”
　　罂粟岂能看不出李大郎是在客套，只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不太合适，做轮椅虽然挣了钱，却也害你们卷入一场风波，又丢了活计，你和我都有手艺，我合计着开家具铺，是为了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刘春草眼中直冒精光，笑的合不拢嘴：“这……要不就说翠花有能耐，居然都打算要开铺子了，我跟你大哥一准好好给你看着铺子。”
　　罂粟清浅一笑：“铺子也不能说是我开的，算是咱们合伙吧！前期的资金我投入，只是劳烦你们要一直看着铺子，咱们五五分成。”
　　听了这话，刘春草只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笑的愈发灿烂，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李氏却张口推辞道：“翠花，我们哪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
　　罂粟笑道：“您别这么说，这些年我跟虎子承蒙您照顾，现在大哥大嫂丢了饭碗，也有我的原因，大哥大嫂再去别处找活计，不如在自家的铺子里干。”
　　李大郎这个人性格虽然有些小小的瑕疵，不过到底是知根知底，也没有那么多心眼，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癖好，用起来也放心。
　　先前李大郎还因为罂粟做轮椅害的他丢掉了活计有些怨念，现在全都消失殆尽，不仅没有丝毫怨念，反而对罂粟有种打心眼里面的佩服。
　　“既然是家具铺子，咱们都卖些什么合适？”李大郎心思立即放在了铺子上，开始操心了，他接着又道：“我虽然手艺不如你精细，但是街上卖的一般木具还是都能上手做出来的。”
　　罂粟笑道：“不急，卖的东西我自有思量，到时会将图纸画出来给你，咱们还是先去镇上挑选个铺面，再招几个伙计。”
　　“你今日不是要去镇上找曾掌柜拿银子？那我跟你一道去，咱们顺便挑选一下铺面，我倒是认识几个木工还不错的小伙子，回头找他们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到咱们铺子里做工。”李大郎满面春光，一脸兴奋，浑身都是干劲。
　　刘春草笑着道：“嫂子在家也无事，陪着你们一块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此事算是商量妥当了，李金凤捏着手里的绣活，笑的一脸羡慕：“翠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才短短几天，咱们家就能开上铺子了！”
　　“等咱们铺子开张赚了银子，你嫁人我给你添上一份丰厚的嫁妆！”罂粟笑着对李金凤道。
　　李金凤在罂粟穿越过来之前，就已经定了人家，是东峻山西边的一个村子里的人家，虽然只是农户，但是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壮，还十分能干。
　　他上面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小伙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温和的性子，李金凤嫁过去不会受气，嫁娶的日子定在了今年冬天腊月初十。
　　笑闹了一阵，罂粟和李大郎三人赶了牛车往镇上去了。
　　罂粟先是去了东南街曾掌柜家的点心铺子，因为与罂粟有约，曾掌柜一早就在铺子里面等着，此时见罂粟寻上门来，立即笑着将人迎了进来，还吩咐伙计送上热茶和糕点。
　　李大郎和刘春草还是第一次进出这种高档的铺子，一时间不由四处打量起来。
　　刘春草见盘子中糕点十分精致，不由就想给大壮带回去尝尝，是以趁着罂粟在与曾掌柜交谈，悄悄往手帕里面藏了几块，塞进了袖中。
　　曾掌柜余光瞧见，面上一丝不显。
　　李大郎瞧见不由用手狠狠拐了一下刘春草，心中暗骂真是上不得台面！他虽然是个农家汉子，却也知道这样做，在人曾掌柜面前有些落了下乘。
　　几人的动作表情，罂粟都看在眼里，她拿出在家写好的方子，递给了曾掌柜。
　　曾掌柜接过一看，不由面露赞叹之色，罂粟一手簪花小楷写的十分漂亮，每个步骤也都交代的十分清楚，还细心的做了注解，以及注意事项，一眼望去，条条清晰明了。
　　尤其是烘房这一块，细细的写着关于温度这一块。
　　还有几张纸上，写的是山楂糕，果丹皮，山楂糖雪球还有冰糖葫芦的做法，一点也没有藏私。
　　曾掌柜看的欢喜，得了方子就想马上试做，趁七月尚未来临之前，赶制出一批好吃的蜜饯。

第五十三章七月汴河
　　七月汴河，千帆远影，上京的达官显贵乘舟北行避暑，云雾山便是首选，到时候十里镇的东南街就会热闹非凡。
　　是以在东南街上有这么一个说法，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说的就是七月上京酷暑，达官显贵北下避暑游行至此地。
　　“曾掌柜什么时候要做果脯，只管着人去东峻村找我，我届时一定过来在一旁相助。”罂粟十分利索的撂下话。
　　曾掌柜乐的眯着眼睛，将余下的五十两银子捧给了罂粟，他善察言观色，见罂粟似还有事要忙，就道：“那到时我着人去唤你，今日就不多留你们了。”
　　罂粟笑着告辞，临走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对曾掌柜道：“只顾着说话，都没来得及尝尝您铺子里的点心，我打包带走您不介意吧！”
　　曾掌柜明显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唤了活计过来，将糕点打包。
　　心中却觉得昨日竟是高看了这妇人，原来也不过是眼皮子浅薄的乡下农妇。
　　罂粟大抵能猜得出曾掌柜的腹诽，不过全然不在意。
　　拎着打包的糕点，三人出了门，李大郎就朝刘春草发作起来。
　　“你这个眼力劲儿浅的婆娘，翠花是跟人家曾掌柜谈生意，你以为偷偷摸摸拿人家的糕点就没人瞧见？白白叫翠花失了脸面！”李大郎虎着一张脸冲刘春草数落道。
　　刘春草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做法有些难堪，不由委屈的道：“我不是想起咱们大壮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点心，忍不住想要给大壮捎点尝尝。”
　　罂粟也在一旁劝道：“大嫂也没有什么错，她对大壮的这份心我能理解，再说那糕点本就是请咱们吃的，带一些回去也没什么，咱们还是赚了呢！”她笑着晃了晃手上的糕点。
　　李大郎心中感激，对刘春草道：“翠花为了给你找回面子，让曾掌柜把糕点给打包了，人家曾掌柜心里定是有些瞧不起咱们了。”
　　刘春草脸色羞红，看向罂粟，一脸愧色：“翠花，是我眼皮子浅，嫂嫂……”
　　罂粟浑不在意的道：“要他瞧得起做什么？咱们活的风流自在，管他人何事？曾掌柜就算瞧不得咱们，还是一样要找我教他制果脯，换句话说，瞧得起咱们又能怎么样？也不会多给咱们一两银子，本就是不相干的人，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管他作甚？”
　　一番话说得恣意又放纵，李大郎细细一想，觉得是她说的这个理，于是不再说话。
　　刘春草则是打心眼里觉得罂粟是个好的，这样为她说话，愈发觉得以后要对罂粟再好上三分。
　　这事撂下之后，李大郎就将心思放在了重头事上，对罂粟道：“咱们的铺子要在哪条街上找？”
　　“东北街。”罂粟十分肯定的给出这个答案，与李大郎所想一样，西南和西北这两条街小贩林立，全是摆摊做小生意的，不适合开铺子。
　　东北街再合适不过，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跟他原先的东家撞上？何况东北街上已经有了两家木具铺子，另一家一直被他原来的东家视作死对头！
　　在这两家木具铺子的夹击下，若是再开一家家具铺子，他们能讨得到好处么？到时万一生意凋零可怎么办？
　　罂粟听了他的这些顾虑只微微一笑，言道：“这些你不必担心，咱们铺子里卖的东西，他们两家根本不会有！”
　　她打算将现代家纺那些高档玩意全都弄到现在的家具铺子里，家具跟木具铺子，虽然一字之差，可是真正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她是要做家纺的生意。
　　先前她已经打听过了，这里地处北方，还是有不少地方种棉花的，就拿东峻村来说，每年冬天，大家还是会辟出一小块地方种植棉花的。
　　先不说家家户户要盖的被子都是塞得自家种的棉花，就说是织布也需要纺棉。
　　所以，棉花只要她肯出钱，自然充裕的很。
　　那两家木具铺子，不足为惧。
　　李大郎见她这般自信，又想起她见识非凡，做事极有城府，没有把握的事情断然不会这般说，再说这开家具铺子一定不是罂粟一时之念，许是想了许久，定是方方面面都做足了考虑。
　　几人遂赶牛车去了东北街，开始找铺子，说来也巧，打听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家合适的铺子，竟然就在李大郎原先做工那家铺子的对面。
　　李大郎略有些尴尬的站在找到的铺子里，生怕原东家突然从对面铺子里走出来碰上，到时见面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
　　这个地理位置很好，就在东北街的入口，几乎一进街口就能看到店铺，罂粟很满意这个位置，至于对面李大郎原先做工的那家木具店，她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这家铺子原来是做布行的，只因生意萧条，入不敷出，才打算转手，铺子里还剩下不少布匹，掌柜正在低价处理。
　　罂粟将布匹翻看了下，决定连布匹一起儿买下，又付了整整一年的租金。
　　原先的掌柜正是这家铺子的户主，见罂粟这么大方，笑的合不拢嘴。
　　租好铺子，罂粟三人就忙碌起来，先是将整个铺子打扫了一番，铺子约莫有一百平方，里面还带了个后院，罂粟很是满意。
　　中午的时候，几人就在街上吃了一碗面条，饭后又吃了一些罂粟从曾掌柜那里打包来的糕点。
　　对于铺子的装修，罂粟心中也有了想法，决定回去画好设计图，找人过来精装修一番。
　　铺子找到，紧接着就是找几个可靠的伙计备着，李大郎先前做工的时候，手下带过几个学徒，其中有一人踏实又能干，木活上手也快。
　　这人叫石飞，父亲得痨病死了，老母亲也常年缠绵病榻，石飞在李掌柜木具店里做学徒的时候，工钱十分低，可是他母亲的病又离不开钱，最后只得辞工，去码头抗包，给来往的船只卸货。
　　因为石飞跟在李大郎手底下，李大郎对石飞还是十分了解的。

第五十四章新家暖灶
　　罂粟见他一直夸赞石飞孝顺能干能吃苦，倒是极喜欢这个石飞，这家具铺子里面的东西，她打算全都找自己人做，可靠又安全，不容易流传出去。
　　刘春草显然也对那个石飞很喜欢，既然两人极力推荐，罂粟就笑道：“你且去找一找这石飞，将咱们铺子的情况与他说清楚，工钱现在暂定为一月一两银子，以后咱们铺子开张，每月进项如果多的话，还会慢慢给他涨工钱。”
　　找人的事情就交给李大郎了，罂粟就拉着刘春草一同去街上逛去了。
　　到底是女人，刘春草也十分喜欢逛街。
　　盖好的房子已经晾着通气三天了，已经是可以住人了，罂粟想着明日就和小包子搬回去住，住在别人家里到底是有些不随意。
　　是以家里还是有许多要添置的，刘春草跟罂粟现在也混熟了，知道她瞧着面冷，其实很好说话，人也不难相处。
　　罂粟买东西，刘春草跟人砍价，论砍价这个东西，罂粟自然还是比不上刘春草的。
　　她一脸惊愕的看着刘春草将两个草席从二十文钱砍到十五文。
　　刘春草瞧见她的表情，笑的愈发欢心了，打趣道：“原先我只当你什么都会，却原来不会砍价，以后你上街买东西都叫上我，我来帮你砍价！保准你不会吃亏！”
　　罂粟收回惊讶的表情，笑着点头：“好。”
　　这个笑容十分真诚，先前罂粟对李大郎夫妇还有些疏离，只是这两日相处起来，反而关系亲近了不少。
　　李大郎和刘春草都不是什么心思险恶之人，否则见罂粟现在发财了，一定会眼红，出幺蛾子使计夺她手中的银钱。
　　刘春草有些爱贪小便宜，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李大郎虽然有时候自私自利了些，但是他这人方正迂腐，不会整出什么大乱子。
　　买完东西，罂粟和刘春草就回了铺子等着李大郎。
　　李大郎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看他这样子也能猜出那石飞一定是答应了。
　　回家的时候，牛车拉得满满当当，罂粟买了几十斤的白米，分给了刘春草他们一半。
　　剩下的东西，李大郎直接赶着牛车，拉到了罂粟家。
　　小包子早就已经下了学堂，得知今个要搬回新家，一脸兴奋，不过这兴奋劲儿到看见罂粟买了一车的东西，一下子就熄灭了。
　　罂粟最了解这个儿子，自然知道他又在心疼钱了，也不理他，对于有个守财奴一样的儿子，罂粟直觉自己以后要挣下一座金山银山来，让他知道，我们家不缺钱，只怕只有这样，才能改了他守财的毛病。
　　话说抠门的男人可不讨女人喜欢，到时候小包子要是娶不上媳妇可怎么弄？一想到这个可能，罂粟干劲就更足了，她一定要在小包子成亲之前，挣下一座金山银山。
　　李大郎和刘春草帮忙将东西全都卸下来，收拾妥当，才回家去了。
　　临走前，罂粟邀请他们一会过来吃晚饭，顺便给暖暖灶。
　　这是村里搬新家的习俗，暖灶，越热闹自然是约好，罂粟跟村里人不熟，也就没打算邀请旁的人来，只叫了李氏他们一家过来。
　　李大郎回家去叫李氏他们，刘春草直接留下给罂粟打下手。
　　新家干干净净，里面的布置和格局都是按照罂粟的喜好来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新锅新碗新灶，罂粟洗手之后，就开始做饭，刘春草给她烧火，小包子兴奋的在家里转来转去。
　　因为搬新家，知道村里有暖灶的习俗，罂粟今个在街上买了些肉，还买了好多肋排，大概是因为肋排都是骨头，所以价钱也格外便宜。
　　灶房里香气飘出老远，引得村里人都闻着香味远远打量，今个罂粟买了一牛车的东西，村里不少人都瞧见了，见她又是盖青砖瓦房，又是买这买那的，村民们心里都不禁有些个想法了。
　　要说沈翠花盖房子的钱全都是李氏家里拿出来的，村民们自然是不相信的，毕竟是青砖瓦房，李大郎他们自个家还没有住上，怎会舍得给沈翠花这个寡妇盖？
　　只是……这银子若不是李大郎家出的，沈翠花一个寡妇又从哪弄来的银钱？最近看她买东西的样子，手里银子很是阔绰啊！
　　有人眼尖，远远瞧见李大郎一家人正往罂粟盖好的新房子里走去，不由笑着打招呼：“李婶子，你们这是去干啥啊？”
　　李氏笑着回道：“我们去给翠花暖灶，她跟虎子搬回去住了。”
　　“暖灶啊！怎不叫多些人去热闹？”偏有那脸皮厚的，插话说道。
　　“我们一家人一块吃饭，怎会不热闹？”李氏绵里藏针的回了去，脸上依旧挂着笑，不再多言，牵着大壮往罂粟家走去。
　　李金凤跟在后面对那厚脸皮的人笑了笑，也跟着李氏的脚步走快了些。
　　到了罂粟家里，厅堂里面已经摆好了碗筷，桌子上菜色丰盛，看得人食指大动。
　　粉蒸排骨、青椒炒茄子、肉末蒸蛋、红烧鱼、香菇炖鸡、干煸豆角、番茄炒鸡蛋、家常豆腐、红烧猪蹄……
　　这一桌子稀罕菜，简直叫人口水直流，大壮一过来就两眼放光，不停的吸溜口水，虎子瞧见了，偷偷嘲笑大壮，其实他自个也在不停的抿嘴忍着口水。
　　刘春草一直在灶房烧火，罂粟做的每一样菜她都知道，却不晓得罂粟原来手艺这般好，心里不由羡慕几分。
　　“娘，你们过来了！”刘春草从灶房里出来，瞧见李氏她们过来了，忙笑着道：“翠花可真是深藏不漏，这手艺好的可真是没谁比得上了！我坐在下面烧火，一直流口水呢！”
　　李氏笑的慈爱：“多大人了，还这么没出息！”
　　李金凤趴在桌子上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出声道：“娘，你可别说大嫂没出息，要怪只能怪翠花手艺太好了！我都快忍不住了！”
　　罂粟从灶房里面盛了白米饭出来，看着院里热热闹闹，心中也十分开怀：“忍不住咱们就开动！”
　　李金凤开心欢呼一声，两个小娃也赶紧坐在了桌子前，刘春草和李氏帮忙将白米饭全都端出来，所有人都落了座。

第五十五章血本无归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酣畅，每个人都觉得罂粟炒出来的才，好吃的叫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
　　李金凤一直嚷着以后要天天过来吃饭。
　　李氏也笑着说：“趁这段时间好好跟罂粟学学厨艺，以后去了婆家做一手好饭菜也是很招人喜欢的。”
　　罂粟笑着道：“成，金凤你要是想学，我一定好好教你。”
　　李金凤脸色微红，却道：“自然要学的。”
　　这幅样子显然是想要嫁过去做个讨人喜欢的新妇。
　　这么大一桌子菜，吃到最后竟然盘盘精光，李金凤和两个小家伙都捂着肚子说吃撑了！惹得几人又是一阵笑。
　　罂粟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泡在温暖的日光之中，眼前的欢声笑语，就像前世她无数次憧憬过的一般。
　　刘春草帮着罂粟一起洗刷好碗筷，才跟李氏他们一同回家去了。
　　主卧里面的床是罂粟自个打的，仿照现代席梦思大床做的，被褥都是李氏亲手缝制的新的，趴在上面还能闻见棉花的淡淡味道。
　　小包子现在还小，罂粟虽然给他准备了房间，但是并不准备让一个人睡觉。
　　罂粟还专门给小包子弄了一间书房，供他以后读书用。
　　第二天，小包子去学堂之后，罂粟就跟刘春草还有李大郎又一同去了十里镇。
　　店铺装修的草图罂粟已经画好了，李大郎又找了一个木匠，正在接洽。
　　这木匠姓王，人称王拐子，因为腿脚有问题，虽然可以走路，却是个坡子。
　　木工手艺也十分好，只是因为脾气耿直，不好相处，先前在李掌柜店里做活的时候，被排挤走了。
　　罂粟笑着想，李大郎这还真是在挖他老东家的墙角呢！虽然这墙角都是他原先老东家看不上的人物，但是日后见了，势必会觉得难堪。
　　说不定还会误以为李大郎是故意的呢！
　　装修房子的工人也找好了，因为是家具店，罂粟店中的装修古朴大气，十分有格调，具有原木特色。
　　罂粟、李大郎他们进进出出，对面木具铺子很快就注意到了，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李掌柜的耳朵里。
　　这不，找上门来了！
　　“我原先还当是谁租赁下这件铺子，原来是你们！莫不是拿着我给的那五十两银子租赁的？”李掌柜一脸冷嘲热讽的说道。
　　李大郎因为在他手底下做事，一时间还有些卑躬屈膝的感觉，涨红着脸不说话。
　　罂粟冷笑着道：“是呀，多亏了李掌柜财大气粗给的五十两银子，要没有这个钱，我们哪能租得起这个铺子，李掌柜这是要上门道喜？”
　　李掌柜被罂粟噎得不轻，忍不住道：“你这妇人牙尖嘴利！真是令人生厌！”
　　刘春草原在后院放东西，走过来听见这话，再一看是自个原来东家，不禁想起上回大郎被他诬告一事，气不打一处来。
　　毫不客气的道：“呦呵，稀客！原来是东家过来了！我正说哪天上门去谢谢您呢！要不是您辞了我跟大郎，我们还开不了铺子呢！以后对门做生意，您多照顾着！”
　　罂粟闻言一笑，“是呀，李掌柜！日后有什么需要的，看在往日您跟我大伯的情分上，我给你打个折扣！”
　　李掌柜被她们二人气的脸色涨红，嗤笑道：“你这里能卖得出什么好东西！你们租下这家铺子是不是格外便宜？实话告诉你，这个铺子根本就是个霉地，已经换了四任掌柜，转手四次了，每回都是赔的血本无归！”
　　刘春草和李大郎脸色骇然，罂粟微微蹙眉，嘴角笑意不变：“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您且看着日后我这铺子是门庭若市，还是穷困潦倒！”
　　李掌柜瞧着他们的脸色，得意一笑：“我可不是吓唬你们！随便一打听，你们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那我就等着看你们赔的身家全无！”
　　李掌柜走后，气氛凝滞起来，李大郎和刘春草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对于风水鬼神之说，还是十分相信的。
　　李掌柜既然敢让他们去打听，那就说明他说的肯定是真事！若真是这样，他们肯定会赔死的。
　　虽然投资的银子都是罂粟的，但是挣钱是两家人的，若真是赔钱，这铺子还开它做甚！
　　原本的欢欣喜悦，对开铺子的满腹期待，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一碰腊月里的冷水浇上了心头，冻得人心又凉又冷。
　　罂粟蹙起一双好看的远山眉，走出门，笑着跟两边的街坊闲话了一会，将事情打听了个清楚。
　　回来后一身轻松，笑着对李大郎和刘春草道：“我已经打听到了！这铺子哪里是什么风水问题，全是因为前几任东家经营不善，你们可别听那李掌柜胡诌，他就是想要咱们人心动荡！”
　　刘春草一听，面露喜色：“当真是这样？”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咱们还是好好准备开张的事情吧！”
　　虽然罂粟是重生之人，但是她根本不相信什么风水，事在人为，不过这个铺子前几任东家确实都赔的血本无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经营不善的原因。
　　人心不稳，不易成事！为了打消李大郎夫妇的恐慌，罂粟只能这样说安抚他们。
　　等以后开了铺子，生意好起来，他们的心自然就安定了。
　　罂粟花了两天的时间装修店铺，店铺装修得十分精致、温馨，只剩下牌匾没有挂。
　　这两天她又画了许多的草图，关于店铺中要做的家具，店铺一定要做出自己的特色，罂粟打算把现代元素与古典元素相结合。
　　定位中高档，中档是针对普通有钱的消费群众，高档是针对有钱富贵人家。
　　这日，罂粟拿出设计图，李大郎翻看后一脸兴奋，连不怎么爱说话的王拐子都一脸激动，石飞也一脸欣喜。
　　“这些东西，咱们十日内都要赶制出来。”罂粟笑着道。
　　李大郎算了算，觉得十日内赶制出这些家具，也不算太紧张，反正有罂粟画的设计图在，做起来不难。
　　桌椅茶几做出来不难，床也好做，难的就是罂粟想要做出现代的床垫，想要做出像席梦思那样出名的品牌。

第五十六章新店开业
　　床垫里面的海绵罂粟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代替，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然海绵，但是天然海绵在海里生长，人工采取成本极高，没有现代工业，海绵是弄不成了。
　　想要做出现代席梦思大床的想法只能搁置，这里的凳子、木椅就是单纯的木头制作而成，根本没有坐垫沙发一说。
　　罂粟想用棉花代替海绵做出一种类似沙发的椅子。
　　研究许久，罂粟发现原来用棉花也可以做成床垫，只是没有海绵那种伸展性，但是睡上去也十分柔软舒适，比睡在直接铺褥子的硬床板上不知要好多少倍。
　　桌椅茶几做好之后，罂粟又在十里镇和凤阳城里四处走访，找到了上好的渡漆上色。
　　十日过去，刘春草则是找绣娘帮罂粟缝制枕头还有被面，靠垫、抱枕等东西。
　　嘉庆十一年六月二十，家具店开业，点名取自小包子和大壮的大名中各一个字，名曰唯轩家纺。
　　大壮的大名也是罂粟给起得，叫李佳轩。
　　铺子开业前，罂粟花了些钱找人在十里镇没少打广告，开业这天，连凤阳县城不少大户人家都有所耳闻，罂粟又推出买就送的活动，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
　　开业第一天生意还不错！以前大家都只听过木具店，还没有听说过家具店，里面卖的东西又十分精致可心，来逛铺子的大多都是妇人和小姐。
　　这个世界上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这句话不管放在哪个空间，都是对的。
　　也有不少男人陪着夫人过来看家具，店里的东西都十分别致，与别处的不同，是以还是很多人喜欢的。
　　第一天就有些供不应求的感觉，李大郎和王拐子，石飞三人一直在后院加班加点的赶工。
　　罂粟先前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是以客人道本店可以接受预定，因为精致所以活儿细致，慢工出细活，当即还是有不少人预定呢！
　　刘春草自个根本就忙不过来，是以罂粟又请了一个伙计帮忙。
　　唯轩家纺门庭若市，与对面李掌柜门可罗雀的模具点一对比，生意好坏，明显得狠！简直呕得李掌柜没被气死！
　　李大郎和刘春草为了忙铺子里的生意，决定这几日都睡在铺子里，后院空间还是很大的，有三间屋子，其中一间被罂粟当做会客的地方。
　　另外两间则弄成了卧房，备下了被褥，以备不时之需。
　　刚开业肯定是要辛苦上一些的，不过这种辛苦大家都很欢喜！因为生意好，大家都能多赚上一些！
　　一个月之后，罂粟算了算进项，给王拐子和石飞以及另外两个伙计发了工钱之后，又分别给他们包了半两的红包。
　　除去店铺开业的投资，净赚了一百八十多两银子，这个数字罂粟不是很满意，李大郎夫妇却欢喜得合不拢嘴！
　　刘春草欢喜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一边抹眼角，一边感慨的道：“我以前可从来不敢想能挣这么多银子，我跟你大哥一年下来顶多挣个十两银子，这已经算是咱们村子里多的，现在……”
　　刘春草有些喜极而泣！
　　李大郎也一脸激动，这一个月来，他又是后院忙前头跑的，人都瘦了些许，但是瞧着比以前可精神多了，整个人像是忽然有了劲！
　　几人一合计打算庆祝一番，买了酒菜赶着牛车回了东峻村。
　　村里人现在都知道李大郎他们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家具铺子，不由都高看了几分。
　　罂粟与李大郎夫妇商量过，对外要他们说家具铺子是李大郎开的，罂粟只是过去帮忙。
　　不少人都猜测李大郎开铺子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也有不少人试探，李大郎和刘春草嘴巴都很严实，没有透漏出分毫。
　　只有走的近一些的黑子一家，知道李大郎先前做轮椅挣了五十两银子，却也没有往罂粟身上猜。
　　赶着牛车回了村子，刚走到李大郎他们家门口，远远的就听见一阵争吵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门前也围了一大群人。
　　刘春草见状慌里慌张的跳下车，罂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围观的人见是她们回来了，忙主动让出一条通道来，让罂粟和刘春草能够过去。
　　李氏和李金凤正一手牵着一个，虎子和大壮两个小孩子脸上都挂了彩，带着血污，浑身脏得不成样子，两人俱是一脸倔强的瞪着站在院门前正破口大骂的两个妇人。
　　其中一个正是王兰花，手中牵着她那哭天喊地的儿子，另一个妇人叫李桂花，在村子里也素有撒泼算横的名声，一见刘春草与罂粟过来，李桂花就一脸凶恶的唱上了戏台子。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还当你们当起缩头王八不露面了呢！你们儿子动手在学堂打伤我儿子了！瞧瞧把我孩子打成什么样子了？没娘教的孩子就是泼皮无赖！”
　　刘春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约能猜到的，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虎子和大壮调皮跟人动手了，姿态原本打算放低，但是一听这李桂花开口，就忍不住双手掐腰，反嘴道：“说谁是没娘教的泼皮无赖？我们家大壮平日里从来不跟人打闹，怎会无端端跟你们家娃动手？”
　　王兰花的儿子忽然哭着喊道：“是虎子先打人的，大壮后来跟着上的！”
　　罂粟面无表情的走到虎子跟前，问道：“是你先动手的？为什么动手打人？”
　　虎子依旧倔强的瞪着眸子，恶狠狠的盯着王兰花的儿子，仿佛没有听见罂粟的话一般，梗着脖子，固执的就像一头小兽。
　　没有得到回应，罂粟蹙了蹙眉毛，虎子这孩子她了解，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别看他平日不显山不漏水，罂粟知道他其实有一肚的鬼点子，不喜欢定会在背后悄悄整人，但是这回却动手将人给揍了，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
　　“这事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爹不管娘不问的小杂种，今天敢动手打人，指不定明天就放火杀人了！该天杀的，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李桂花是唱作俱佳，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大街，还不忘给自个儿子一个眼神。
　　得了眼神，她儿子哭的更加卖力了！

第五十七章门前闹事
　　王兰花也不甘示弱，她这人向来记吃不记打，先前被罂粟教训那一回，早就不疼给忘掉了。
　　“今天不给个交代，我们就闹它个天翻地覆，这么小就下得这般重的手，长大了还不占山当土匪去？”
　　罂粟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既然想要闹那就不妨闹得更大一些吧！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她笑的云淡风轻，心中却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狠狠的将这些人给吓走，她没有养过儿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可是她瞧不得自家小包子受委屈，一分一毫都不行，就算是小包子真的无缘无故揍了人，也有她罂粟给撑着。
　　听了这话，王兰花眼角多了一丝贪婪，悄悄用手拐了拐李桂花，对了对眼睛，道：“把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你得赔医药费！还得好吃好喝的供些日子才能算完！”
　　李桂花连声附和，两人同气连枝。
　　这些日子谁人不知道李家发了财，沈翠花有钱，若是别人家有钱了，他们只有眼巴巴的看着，上赶着讨好的份，可是沈翠花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有了钱财，那可就真招人惦记了，谁人不想磋磨一点过来？
　　今个赶上这个机会，非得好好磋磨一番不可！
　　“你们要多少银子？”罂粟笑的愈发无害，一双远山眉如青黛，凤眸微微挑起，闪过一丝厉光。
　　刘春草扯了扯她的衣袖，十分泼辣的朝李桂花和王兰花骂道：“什么玩意？掉进钱眼里了？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呢就提银子！小孩子打闹多正常！大人还值当找上门来，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没人知道！”
　　“刘春草你咋说话呢！小孩子打闹是常有，可你们大壮和虎子欺负人，就不兴我们找上门了？自家孩子再娇惯窝里横可以，别出门撒泼，打人的还这么横！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李桂花噼里啪啦的还击道。
　　罂粟低头在李金凤耳边说了一句话，李金凤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她，罂粟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姑娘才转身快步跑进了院子里。
　　一直躲在李氏身后的大壮，忽然仰头冲李桂花道：“是他们先骂人的！他们骂婶婶，虎子才动手的！”
　　一听这话，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事的起因还是在李桂花和王兰花儿子身上，他们要是不骂人，怎么会挨打？
　　“听到了吧？是你们儿子先骂人的，再说了你说你们儿子挨打了，大壮和虎子还没有他们两个大呢！能打你们儿子多狠？虎子和大壮身上也都是伤呢！”刘春草气的脸色绯红，怒道。
　　李大郎方才因为栓牛车，晚来一步，只是他到底是个大老爷们，不能跟个娘们吵吵嚷嚷，方才的吵嚷他也都听了个清楚，知道是虎子跟大壮先动手打了人，想着自家孩子也有错，于是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
　　索性现在腰包鼓了，赔上一点诊费也没什么，于是扯了扯自家婆娘，示意她不要再吵了！
　　在镇上做了一个月的掌柜，李大郎现在把面子看得重了一些，见村里人都围在自家门前看热闹，颇有些觉得丢脸。
　　他想了想冲李桂花和王兰花问道：“大壮和虎子还小，难免有些不懂事，你们孩子还都伤着，这样吧，我出钱送他们去镇上看伤。”
　　听了这话，王兰花和李桂花哪能依？她们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想，大闹这么一场可不是为了送孩子去看伤，四五岁的孩子下手能有多重？她们图的可是银子！
　　“那哪成？你到时候随便找个大夫扯谎糊弄我们可怎么办？这看大夫得我们自个去看，你把诊费给我们，我们领着孩子自个去看！”李桂花眼珠子一转，立即冒出一番话来。
　　“那你们想要多少银子？”罂粟忽然挑了挑远山眉，平淡的出声问道。
　　“起码得一两！”王兰花笑的得意，抢着说道，忽而又改口：“一两不够，最少……最少得二两！”她心里想小娼妇既然能盖得起青砖瓦房，手里肯定有银子，不如多要一些，一时间又觉得十分解气，先前两次被羞辱的怨气都舒展了。
　　围观的人都齐齐抽了一口气，听着王兰花漫天要钱，两小孩虽然鼻青脸肿，抓的挠的都流血了，但是并不严重，去看诊顶天花上几十文钱，加上村里孩子皮实，就算不去看，过几天也就长好了，这是存心要讹钱。
　　刘春草一听这话，气的双手掐腰，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想的倒是美！你怎么不去抢？”
　　李大郎也没想到王兰花敢这么要钱，不由脸色铁青。
　　罂粟却依旧笑的温和，“你家儿子就值二两？是不是太少了？毕竟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心疼一些也是应该的！”
　　王兰花听了这话微微瞪大眼睛，随即贪婪顿生，试探性的道：“那……那就三两银子？”
　　罂粟勾唇笑的意味深山，李桂花觉得她这态度着实不太正常，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李金凤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菜刀，对着罂粟道：“嫂子，你要的菜刀我给你拿来了！”
　　罂粟接过菜刀，寒光锃亮的刀刃吓得众人齐齐退后一步，李桂花和王兰花皆是脸色一变，王兰花有些害怕的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李桂花却扯着儿子悄悄后退了几步，想起沈翠花原先是个疯寡妇，现在都说是人正常了，说不定这会疯病又犯了呢！
　　“你不是说你儿子值三两银子吗？我这里有三两银子，你儿子身上的伤明显不值三年银子，不如我来砍上几刀？”罂粟笑的愈发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与白棱棱的刀刃相辉映，看得人寒毛直立。
　　王兰花吓得腿脚一软，不过仗着身边都是村里人，登时又有了一些底气：“你吓唬我呢？别以为拎着一把菜刀我就害怕你了！这事到哪说道都是我有理，你就该赔给我银子！”
　　到了这个时候，王兰花依旧一口咬着银子不放。

第五十八章错在哪儿
　　罂粟从怀中掏出白花花的银锭子，笑的愈发不怀好意，一双好看的凤眸又阴又媚：“你不是要银子？只要我在你儿子身上砍上几刀，这银子就都是你的！反正你贪财到愿意拿儿子换钱的人也不在乎不是吗？”
　　王兰花眼睛都快被那又亮又大的银锭子给灼伤了，目露贪婪之色。
　　罂粟一转身，对着院门口一棵腰身粗的树刷刷砍了上去，几刀下去，那树竟然被砍得摇摇欲坠，罂粟重重砍下一刀，刀刃全都渗入树身之中，她一手抓着菜刀，扭头朝王兰花和李桂花笑的一脸灿烂：“你看我的刀功还是不错的！我这一把子力气用来砍人，我看最合适不过！”
　　周围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上次罂粟出手揍王兰花丈夫李大智的情形，众人还历历在目，今日又见她拿着一把菜刀就把这么粗的树给砍成这个样子，全都被惊到了，这小娘们可真是不好惹，也不能惹！
　　别说外人，就连李大郎、刘春草、还有李氏都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罂粟。
　　罂粟轻轻松松的就将嵌入树身中的菜刀给拔了出来，她依旧笑的十分好看，一手拎着菜刀朝王兰花跟前走去。
　　王兰花吓得脸色煞白，连她那之前在嚎哭的儿子也吓得止住了哭喊，只呆呆的看着她。
　　李桂花见事情不妙，想着疯寡妇这样一闹，这样下去，绝对捞不到好，到时候要是她真疯起来，弄出个三长两短就不划算了，趁着罂粟注意力放在王兰花身上，她牵着自个儿子悄悄的溜了。
　　李大智本来在田里做活，村里有人跟他去报信，他一听说自个婆娘又去闹到沈翠花跟前去了，不免想起上次被打的教训，吓得慌里慌张从地里往村里跑。
　　罂粟走到王兰花跟前的时候，王兰花吓得面无人色，她儿子活像见鬼了一样，嚎叫着大哭了起来。
　　有村民想上前拦一下，可是又害怕罂粟手里面寒光凛凛的菜刀，王兰花一边往后缩身子一边道：“你……你想干啥？”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你不是要银子吗？”
　　王兰花一双眼珠子都快被那菜刀给割花了，哪里还敢提要银子的事，吞了吞唾沫道：“不……我不要了……”
　　罂粟一手举着菜刀，双眸却从一众人身上扫过，冷冷的道：“今日我把话撂在这，我儿子在我眼里比什么都宝贝！我这人见不得我儿子受一点点委屈，有什么事你们只管冲我来！”
　　冲你？谁还敢啊？村民们忍不住在心里想，就看罂粟那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劲儿，又不按照常理出牌，这几回事加起来，谁心里要是不清楚沈翠花这寡妇不是好惹的，那可就白活了！
　　李大智这个时候已经匆匆赶了过来，一把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只看见自个婆娘跌在地上，沈翠花手中拿着菜刀对着婆娘和孩子，吓得大喊一声：“沈翠花！”
　　罂粟被吆喝得身子一震，看向李大智。
　　李大智急急忙忙跑到自个婆娘和孩子跟前，一把将哭嚎的儿子抱进怀里，一脸戒备的对罂粟道：“我这婆娘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这就将这不省事的婆娘给带走！”
　　李大智不待罂粟有所反应，就一把将王兰花从地上扯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你这臭婆娘，净给我整些破烂事，看我回家怎么教训你！”
　　罂粟也没有去拦，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敲山震虎，让人知道，她罂粟的儿子，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了，村里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散了，这事闹成这样，里正都没有露脸，早就有人去给里正通风报信，之所以没有露面，是因为张里正是个明白人。
　　罂粟这些日子可没少往张里正家里送东西，先不说拿人手短，就说李大郎他们在镇子上开的那家家具店，村里人大多不识几个字，张里正却是认识的，唯轩家纺，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这铺子可不是李大郎一家开的。
　　虽然张里正也十分好奇罂粟从哪弄来的银钱，不过从李二狗那回，他就看出罂粟这女人不简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人都散了之后，罂粟牵着一脸倨傲的小包子，跟李氏他们道别后，往家里回了。
　　到了家里，罂粟也不跟小包子说话，开始洗菜做饭。
　　小包子见自己受了冷遇，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过了一会，悄悄摸到厨房，盯着罂粟忙碌的身影，忽然鼻子酸酸的，他悄悄的抽了抽鼻子，走到灶火旁，主动开始烧火。
　　做好饭，母子两人互相不说话，就开始吃饭。
　　小包子咬着碗里的饭，有些食不知味，过了许久，才嗫嚅的道：“娘，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罂粟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正色的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小包子低声道：“不该打人！”
　　罂粟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你打人，娘不生气！他骂了娘，你打他是因为护着娘，这点，娘很开心。”
　　小包子则呆愣愣的看着罂粟，有些反应不过来，娘居然不生气他打人？
　　小包子骨折眼睛呆愣的样子简直萌翻了，罂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娘生气的是你跟人打架，你这么小一点，万一打不过人家，受伤了怎么弄？”
　　小包子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心里想原来娘是心疼我，怕我会受伤啊！
　　鉴于打架这个事，罂粟决定以后要教给小包子一些防身的武技。
　　吃完饭，罂粟先找到家里备下的药粉给小包子抹了身上的伤，又去灶房打了水给小包子洗脚，他的小脚丫子软软糯糯的，罂粟摸着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是软成了温水一般，这样小小的生命是因为她而存在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洗完脚，罂粟拿了擦脚布给小包子擦干净，正要端盆子去倒水，小包子却一溜烟的从床上爬了下来：“娘，我去倒水，您坐这，我也给您洗脚。”

第五十九章对门生意
　　说完，不等罂粟答应，快手抢过罂粟手里的水盆，罂粟忙道：“儿子，你能端的动吗？”
　　小包子已经端着水盆往外走了，响亮的回应道：“能！”
　　虎子学着罂粟平日里给他洗脚的样子，一板一眼，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样，享受完这样的温情时光，罂粟检查了一番小包子的课业，又让他做了一些算术题。
　　睡前，罂粟像往常一样给小包子讲了个小故事，小包子很喜欢《西游记》的故事，今个讲到了三打白骨精这一回，小包子听得津津有味，居然有越听越精神的趋势，讲完这一回之后，他又缠着罂粟继续往下讲。
　　“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学堂，起不来要赖床的。”罂粟果断拒绝了小包子继续讲下去的请求。
　　小包子只好失落的‘哦’了一声，就乖乖的入睡了。
　　他睡着之后，罂粟发起呆来，她前世没有养过孩子，连自己长大都是磕磕绊绊的，所以对于小包子的教育，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下手，她只知道有自己在一天，就绝对不让小包子受委屈，绝对不会让小包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可是……她又有些忧愁，不知道自己这样莽撞的教养，会将小包子养成什么样的人。
　　翌日一早，吃过饭之后，小包子和大壮一起去了学堂，罂粟和李大郎夫妇又去了镇子上，家具铺子已经渐渐步入正轨，虽然生意没有刚一开业的时候红火，但是日日还是有客上门的。
　　因为打出的家具新鲜又好看，在十里镇上也渐渐有了名气，甚至连凤阳县不少大户都慕名而来，想要做一整套家具。
　　罂粟几人到了铺子，刚下了牛车，准备开门，一盆雾水就从对门泼了出来，还好罂粟身手快，并没有被泼身上，李大郎和刘春草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泼个正着，浑身上下湿淋淋的直滴水。
　　“哎呦，这门口老大的地，你们怎么偏偏就站在这了？瞧我这老眼昏花的，硬是没有瞧见……”一个中年男子隐隐带的得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赫然是李大郎原先的老东家，对面木具铺子的李掌柜，他手中正端着一个木盆，嘴里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没有一点迁就。
　　罂粟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眉梢多了一丝冷色。
　　刘春草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一口唾沫吐在了李掌柜面前：“您还知道自个老眼昏花啊？我们几个大活人您都没有看见，我看是眼瞎了吧！”
　　李大郎拉了刘春草一把，不欲让她生事，毕竟这李掌柜是他原先的东家，现在自家店铺开在了原先东家的对门，多少有些抢他生意，心里面便有几分不自在。
　　铺子开张这一个月以来，李掌柜这样找茬不是一次两次了，起先他以为罂粟她们开的这家铺子，回像前几家一样，不出一个月就赔本亏空，可是没有想到，她们非但没有亏空，反而整日有客人上门，比自家生意要好上许多，甚至自己的一些老客户，现在都跑到了对门。
　　这样一对比，李掌柜怎么会不生气？他愈发看李大郎夫妇还有罂粟不顺眼，现在不少老顾客上门，都跟他提出要求，打出的木具想要像唯轩铺子的一样细致好看，不然的话，就也要去对面唯轩定做木具了。
　　“你这臭婆娘怎么说话呢？你居然敢咒我眼瞎！像你们这种背主偷师的人眼睛都没瞎，真是老天不公平，迟早叫你们天打雷劈！”要是搁在以前，李掌柜那要面子的劲儿，绝对不会跟刘春草就这样对骂，瞧李大郎夫妇不痛快的很，一心想着将他们从这条街上赶出去，好不跟自己争生意。
　　“谁背主偷师了？就您那铺子里面的东西，寒碜的要死，俺家铺子里面的东西样样细致好看，都是这世上的独一份，您还好意思说我们偷师？您可别打脸了，说不准是你们偷师我们铺子里的东西呢！”刘春草拔高嗓门，声音又尖又亮，合着整条东北街都能听见，不少刚开张的铺子，都伸出头来看热闹。
　　被人这么一看，罂粟气势更甚，没等李掌柜说话，接着又道：“背主？这词您也敢说？分明是您当初诬陷我们家大郎，后来又偏心眼的想要护着刘老四那老家伙，好在青天大老爷还了我们家大郎清白，你却嫌弃我们两口子，将我们赶出了铺子，眼下我们自己开了铺子，你这是眼红了吧？”
　　刘春草一番话夹枪带棒噼里啪啦的朝李掌柜盖去，说的他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狠狠的瞪视着刘春草和李大郎，眉头深深的醋在一起，简直能夹死苍蝇，额角青筋暴起。
　　李大郎看着李掌柜这幅表情，忙将刘春草给拉进了铺子里，嘴里还道：“你少说两句，还开不开张了？”
　　刘春草嘴里已经骂骂咧咧说个不停，不过看时辰不早，就赶紧收拾铺子开张了。
　　罂粟也进了铺子，拿着这个月的新设计图，与王拐子和石飞讨论去了。
　　李掌柜仍旧站在原地，双目恶狠狠的瞪着唯轩家纺这个牌匾，手里的木盆被他紧紧攥住，眼眸深处多了一抹阴狠，铺子里的伙计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一脸忐忑的叫道：“掌柜的，咱们也开张？”
　　李掌柜将手中的木盆往伙计手中狠狠一塞，暴躁的吼道：“开张！不开张想喝西北风？”
　　整整一天，李掌柜的店里几乎都没有客人上门，相反对门却来客不断，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李掌柜铺子里的老顾客。
　　店里的伙计也跟着发愁，铺子里的生意不好，掌柜的一整天都没个笑脸，他们都得陪着小心。
　　有胆大的伙计就跟李掌柜道：“掌柜的，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生意都叫对门的给抢过去了！咱们得想个办法。”
　　李掌柜脸色阴沉，朝他道：“你们倒是想出个办法给我瞧瞧！”
　　那伙计陪着笑脸，“办法倒是有一个，对门卖什么，咱们就跟着卖什么。”

第六十章码头水运
　　“我倒是想卖，他们几个要是也能做出来，这主意还用你说？”李掌柜瞥了一眼店里的木匠，冷声道。
　　伙计嘿嘿一笑，在李掌柜耳边小声道：“咱们只要能找到人教，还能做不出来？咱们只要从王拐子和石飞那下手……”
　　李掌柜眼前一亮，会意的点了点头：“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只要你能办妥，花些银子没问题。”
　　那伙计笑眯眯的应了声，“我一定帮掌柜的将这件事情给办好。”
　　下午的时候，有人寻上门，正是罂粟上次卖果脯方子的曾掌柜，先前曾掌柜陪他夫人来看家具的时候，认出李大郎夫妇，知道了这家铺子是他们开的，还送了贺礼过来，曾夫人买的家具，罂粟也给她打了对折。
　　之后没几日，曾掌柜就邀罂粟过去帮忙做烘干房，顺便在做果脯的时候指点一下，因为他做的事大批量，罂粟整整跟着指导了两天，先前罂粟装果脯的匣子曾掌柜十分满意，想要继续沿用，是以一直在罂粟他们铺子里面定做匣子。
　　一来二去，他们也算是极为熟悉的合作伙伴了。
　　铺子后院的厅堂
　　“曾掌柜无事不登门，今日上门是有什么事？”罂粟直接开口问道。
　　曾掌柜笑了笑：“我的确是有事登门，上回你亲自指点做出的果脯味道十分好，现在已经卖完了，前几日我通州的大舅过来做客，尝了这果脯之后，想要把通州他们家铺子里的蜜饯也换成用这个方子做出来的。”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喉，脸上带着笑意，继续道：“我现在急着赶出一批送到通州，还要存一些留着七月中旬的时候卖，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需要赶制出一批匣子，知道你们铺子里生意忙，提前过来说一声，免得到时候你没有时间给我弄。”
　　罂粟勾唇一笑，轻轻颔首：“咱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就算没有时间，也要挤出一些时间来，看在这回你要的量大的份上，我免费再帮你做几个新的匣子图案。”
　　曾掌柜激动地眸光一亮：“那就太好了！”
　　他与罂粟交好，知道这家具铺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她设计的，对于她愿意帮忙给做几个新的匣子图案，自然乐意之至。
　　一笔生意就这样又敲定了下来，因为铺子里来定制家具的人还算不少，铺子里的木匠明显不够用，于是李大郎就又找了一个。
　　这人叫石员，是石飞介绍过来的，他们一个村子里的，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木活，但是胜在年轻好学，跟在李大郎、刘老四他们后面打下手，学东西。
　　铺子里面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有李大郎夫妇看着店铺，罂粟十分放心，她只需要将每个月新款设计图纸带过去，并且给他们讲解看不懂或者不会的地方就可以了。
　　于是渐进罂粟就不常往铺子里去了，因为之前她就与李大郎夫妇说好，她出银子和设计，李大郎夫妇出人力看店铺，是以对于罂粟不常来铺子，李大郎夫妇没有任何不满。
　　罂粟这几日一直在十里镇上转悠，她想要瞅出别的挣钱门道。
　　再过几日就进入了七月，夏季最炎热的月份，是以现在十里镇上出现了不少外来游玩的人。
　　东峻河、西岭河、云雾河，三条大河汇成一条，流进大汴河，按理说通州的水上交通应该是比较发达的，要比陆路交通好上许多。
　　罂粟远眺大汴河，发现这里的船只往来并不多，或许可以说水上交通并没有被很好的利用起来。
　　江南江北货物如果通过大汴河上的船只运送，加上每年七月上京的达官显贵北下避暑，流量还是很大的。
　　如果能够把水上运输这一块做好，绝对是一块肥肉，别说是日进斗金，简直就是控制了江北江南的交通枢纽。
　　作为一没靠山二没有财力的罂粟就只能在码头转转看看想想，老老实实另找其他挣钱的法子。
　　衣食住行是与人们息息相关的，只要是做这几样应该就亏损不了，罂粟已经决定从吃下手，因为上辈子精于吃，这辈子她倒是受益许多，等再过些天，家具店里的银子再分成之后，她打算开一家客栈，兼顾吃饭和住宿，跟现代的酒店一样。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码头旁边就有卖吃食的，罂粟买了两个包子，里面只有一口陷，还十分不好吃，几乎可以用没有味道来形容。
　　这让她无比怀念前世街道上的各色小吃，她前世出完人物休假的时候，就喜欢扎进某个城市，一个街道挨一个街道的找东西吃。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这句话借用在食物上也是如此，很多好吃的东西，就藏在不显眼的街巷夜市里。
　　听刘春草说等到了七月份，来云雾山上避暑的达官显贵多了，十里镇上也会有夜市，到时候也可以做一些吃食过来卖。
　　正想得入神，这时候码头来了一只大客船，一时间热闹起来，接船的一哄而上，罂粟瞅了一眼，估摸着这船大约能装得下三十多人。
　　单单看那些从船上下来的人的穿着，就能看出能坐得起船的都是一些有钱的人，果然是水上运输没有好好利用起来，她只能暗暗可惜。
　　吐掉嘴里的草根，她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站起身就要走，一对中年男女带着一个孩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罂粟微微蹙眉，看向那对中年男女的背影。
　　中年男女身上衣着不差，不是粗布，而是细棉，男的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穿的衣服却是织锦缎子，一眼就能瞧出价格不菲。
　　方才那中年男女走过罂粟身边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他们怀里的小姑娘瞪着一双大眼睛，里面全是泪珠，不停的朝她眨巴着眼睛求助，小女孩的嘴巴被那男的紧紧捂着。
　　虽然瞧出不妥，但是罂粟并不想多管闲事，这中年男女是从船上下来的，既然一条船上的人都没有觉出什么，或许只是她多想了。
　　罂粟看着那对男女的身影越走越远，两人的脚步十分急切，越走越快，罂粟黑眸动了动，忽然迈步朝中年男女跟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路遇人贩子
　　那对中年男女并没有察觉自己被跟踪，只不过两人依旧十分小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两人抱着孩子越走越偏，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十分偏僻荒芜的院子，敲了敲门。
　　不大一会，院门打开，露出一个男人的脑袋，男人约莫有四十多岁，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看不清脸到底长什么样子，看身形甚是强壮。
　　他看了一眼中年男女怀里的孩子，微微挑眉，中年男女抱着孩子快步进了院子，络腮男人警惕的望了望四周，才关上院门。
　　不大一会院子里就传出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以及小女孩的呜咽。
　　“这孩子从哪弄的？看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先前开门的那个络腮男人看着小女孩出声问道。
　　小女孩被捆住了手脚，嘴里塞上了帕子，一双大眼睛倔强而又愤恨的瞪视着三人，靠在墙角不停的流泪。
　　中年男女里面的妇人低声道：“这孩子是我们在船上碰见的，说是要来十里镇找爹爹，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会单独一个人出门，我们这才动了心思。”
　　络腮男人蹙了蹙眉：“这孩子是从哪上船的？”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俩上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船上了，要不咱们问问她？”中年男子看向地上的小女孩。
　　络腮胡子男人眉毛皱了皱，走到小女孩跟前，扯掉她嘴巴里的帕子，一脸厉色的问道：“你是从哪坐船的？”
　　小女孩咬牙切齿的骂道：“臭人贩子快点放了小姑奶奶！不然到时候我让爹爹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抓起来，打你们板子！”
　　络腮胡子男人一巴掌甩在小姑娘的脸上，恶狠狠的道：“给我老实点，快说你是从哪上船的？”
　　小姑娘脸蛋十分稚嫩，这一巴掌下去，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哭的更加厉害，不管不顾的就朝面前的大汉脸上挠了过去，鬼哭狼嚎道：“爹爹快来救我，爹爹救我……”
　　络腮胡子大汉脸上被小姑娘给抓了一道，气的又要伸手打人，却被那中年妇人给拦下了。
　　“别打了，再打出个好歹就不好卖钱了。”中年妇人捡起地上的帕子又给小姑娘塞进了嘴里，堵住了她的哭嚎。
　　“她的身子你搜搜！”络腮汉子对中年妇人说道。
　　“还不曾，在船上人多眼杂也就没敢多做动作。”那妇人在小姑娘身上摸了一通，最后在小姑娘脖颈里找到一块红线串着的玉佩。
　　络腮大汉拿起玉佩端详了一会，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不过脸上表情却更加严肃：“这玉佩成色十分好，不是一般货色，看来这小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你们这回算是捅了篓子了。”
　　中年男女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白。
　　“大哥，要不行咱们就将她给送出去？”中年男子面带忐忑的说道。
　　络腮汉子将手中的玉佩抓紧，沉默了一会，才道：“送个毛！若是这小姑娘真的大有来头，她已经见了咱们三个的脸，到时候咱们还能跑得掉？干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回，我就不信咱们运气真的这么背！”
　　中年男女立即符合道：“哪能呢？再说了，咱们只要将人送到北山，这小姑娘就插翅难逃了，谁还能查到咱们头上！”
　　躲在暗处的罂粟微微蹙眉，北山是什么地方？
　　她身影一动，就出现在三人面前，吓得三人一跳，警惕的盯着她。
　　“你是什么人？”络腮大汉手摸上了腰间别着的弯刀。
　　罂粟勾唇一笑，远山眉微微挑起，身形猛然一动，不发一言直接变动了手。
　　中年男女见状脸色一白，也都拿出家伙事儿朝罂粟冲了上去，未到跟前，罂粟一脚就踢了上去，将两人的手腕狠狠踢中，在两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罂粟已经一把扣住了两人的手腕，两人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罂粟扬腿一扫，只听‘哎呦’一声，两人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那络腮大汉一看罂粟的身手，面色便凝重起来，突然出声道：“我们哥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咱们不如交个朋友，斗胆问一句，您上门是要做什么？”
　　罂粟恍若未闻，脚尖微点，突然跃起，双脚踢向络腮大汉，络腮大汉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连着倒退两步，握紧手中的弯刀，朝罂粟冲了过去。
　　弯刀不管不顾的朝罂粟身上砍去，罂粟轻巧的躲开，一只手快速的扣住络腮大汉的手腕，一个利索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面。
　　罂粟一脚踏上大汉的手腕，狠狠一踩，那大汉疼的一叫，手中的弯刀已经落在了地上，罂粟脚尖一提，将弯刀勾起，用手接住弯刀，抵在了络腮大汉的脖颈上。
　　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女俱是一愣，从地上爬起就要冲罂粟冲过来。
　　罂粟手腕用力，弯刀在络腮大汉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中年男女一时间不敢再有动作，那男的开口道：“您手下留情，别伤了我大哥！”
　　罂粟不做声，抬脚在络腮大汉膝盖上狠狠一落，只听一声哀嚎，络腮大汉躺在地上疼的面色发白。
　　罂粟转过身看向中年男女，两人全都向后瑟缩，中年妇人哆哆嗦嗦的道：“你……你是不是想要这小姑娘，人你带走，放了我们三个。”
　　罂粟勾唇一笑，手腕一动，弯刀在她的手掌中打转，突然毫无预兆的朝中年男女飞出，两人吓得齐齐后退，靠在了墙壁上。
　　弯刀狠狠的扎在两人中间，将两人的衣摆重叠钉在了墙壁上，两人吓得额上冷汗连连，再也不敢吭声。
　　这手利索的功夫足以告诉他们三人，眼前这人根本就惹不得。
　　罂粟转过身也不怕将背后的三人会再有什么动作，径直走向缩在墙角的小姑娘，解开了绑着她手腕和脚腕的麻绳，又将塞在小姑娘嘴里的帕子揪了出来。
　　小姑娘脸上早就已经哭花了，怯怯的看着罂粟。
　　罂粟也不理她，走向地上的络腮大汉，蹲下身子，问道：“北山是什么地方？”
　　络腮大汉脸色微微一变，眼里多了一抹闪躲：“没……北山就是一座荒山。”

第六十二章找爹爹
　　罂粟手掌化爪，锁住了络腮大汉的喉咙，用力一压，络腮大汉因为无法呼吸脸色涨红。
　　“为什么要把她送到北山去？”罂粟冷飕飕的问道。
　　络腮大汉因为呼吸不畅开始翻白眼，罂粟微微松手，让他缓气。
　　络腮大汉咳了两下，才出声道：“姑奶奶我说……我全说还不行吗？”
　　被弯刀钉在墙上的中年男女一听这话，脸上出现忐忑的表情，慌里慌张的喊道：“大哥……”似想要阻止络腮大汉说出来。
　　罂粟朝两人冷冷一瞥，二人立刻噤声，罂粟从地上捡起方才中年男子掉在地上的匕首，寒光凛凛的刀刃压在络腮大汉的脖颈上，嘴里不容置疑的说道：“说不说？”
　　冰凉的匕刃在络腮大汉的脖颈处切开一道伤口，立时有鲜红的血液渗出，看着面前宛如煞神一般的罂粟，络腮大汉蹙着眉头，忍着痛开口道：“北山上面藏着我们弄来的孩子。”
　　罂粟蹙了蹙眉头：“继续说！”
　　络腮大汉没得办法，不知面前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但是若不交代清楚，看这女人狠辣的手段，直接就能将他的命要了去，可是一想到若是泄露了北山上的事情，到时候北山的事情败露了，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左思右想，络腮大汉纠结起来。
　　罂粟看出他心中的犹豫，指腹用力，匕刃又深了一分，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再也不是方才割破皮渗出的红血丝，这一下疼的络腮大汉再也没法思考，眼看着脑袋就要保不住，也就顾忌不上许多，赶紧将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络腮汉子还有中年夫妇，不是单个的人贩子，他们是有组织的团伙，北山上他们窝点，据络腮大汉交代，北山上面看守小孩和妇女的人有二十多个，且都是像他这样强壮懂些拳脚功夫的。
　　因为十里镇的码头贯通南北，水上交通又看管的不严，是以他们这个人贩子组织就在荒僻的北山建下窝点，租水上的私船将人口贩卖到南方。
　　他们这团伙不光拐卖小孩，还有年轻貌美的姑娘和妇人，因为十里镇地里位置特殊，加上北山就有窝点，是以他们从来不在十里镇附近的地方下手，反而都去更远一些的北方地区弄来小孩和姑娘。
　　这回弄来这小姑娘纯属在船上一时起意，没想到却惹来了罂粟这个大麻烦。
　　罂粟可没有什么正义感，只是由人思己，看到小姑娘被拐卖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家的小包子，因此才会出手救下这个女孩，只是没想到这其中居然牵扯到团伙作案，还顺带牵扯出北山窝点，北山上面说不定还有许许多多个被拐卖的小孩和女人。
　　她挑了挑眉头，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虽然她没有什么正义感，不过既然知道了，不如就去通知一下应该知道的人，就当做积善了。
　　罂粟利索的将络腮大汉的腰带抽了出来，将他捆住，打了个一般人根本解不开的结，又将中年夫妇给捆住，还顺便找出抹布将三人的嘴巴堵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看向站在屋里怯生生看着她的小姑娘，道：“你要跟我走吗？”
　　小姑娘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轻轻颔首，不过却走向络腮大汉身边，从他怀里捞出自己的玉佩，将玉佩塞进怀里，才走向罂粟。
　　她跟在罂粟后面，试探性的伸出一只小手捉住了罂粟的一只衣袖，见她没有动作，心里松了一口气，扯着罂粟的衣袖亦步亦趋跟着她出了院门。
　　小姑娘看上去有六七岁，巴掌大的脸还有些红肿，不过依旧能够看出长得十分精致可爱。
　　“你家人在哪？”罂粟忽然出声问道。
　　小姑娘咬了咬唇：“我爹爹就在十里镇，你帮我找到爹爹，当时候我让爹爹好好赏你。”
　　罂粟眸光轻闪，听着小姑娘的话音，似乎她爹爹挺有能耐，这小姑娘非富即贵。
　　不过她却不打算要什么赏，径直将小姑娘往衙门带去，反正如果小姑娘身份矜贵，县衙里面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她爹爹的。
　　到了县衙，罂粟跟守门的衙役道：“我找周捕头，劳烦给传个话。”
　　守门的衙役瞧着罂粟眼熟，因为她长得貌美，一双凤眸勾魂潋滟，很快就想起她是上回帮着她大伯打官司的小妇人，于是就快步进了衙门内给周捕头传话去了。
　　不多时，周捕头就从县衙里面出来了，见罂粟身后跟了个小姑娘，且小姑娘身着不凡，却布满泥污，巴掌大的脸上还有伤痕，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罂粟将小姑娘往身前一带：“她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正巧被我碰见，就将她救了出来，她说要找爹爹，你们县衙应该能给这小姑娘找到家人吧！人我就交给你了。”
　　小姑娘却一脸不情愿的看着罂粟，手指还紧紧攥着罂粟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不大一会，眼里就含了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姨姨，我不要……我要跟着你……”
　　小姑娘长得本来就俊俏可爱，现在一哭，简直梨花带雨，看着叫人十分心疼。
　　罂粟耐着性子道：“这里是衙门，这位周捕头是好人，你跟着他，他会帮你找到爹爹的。”
　　小姑娘却一头扎进罂粟怀里，死活不放手，还哭着道：“我不要……我不要……”
　　估计是先前被人贩子给吓坏了，因为罂粟救了她，不知不觉对罂粟多了依赖和信赖，在她看来周捕头和衙门反而是陌生人的地方。
　　罂粟蹙了蹙眉，对于小孩子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弄，周捕头反而笑着道：“小姑娘应该是受了惊吓，这会就认识你，自然不愿离开你，等她情绪稳定一些了，我再细问她的情况。”
　　罂粟点了点头，将从络腮大汉嘴里听说的北山的事情全都跟周捕头说了，其间自然省略了自己是如何逼问出来的。
　　周捕头一听这件事，脸上顿时凝重起来，先是带着手下跟罂粟一起去了巷子里的荒院，将被罂粟捆起来的那三个人捉拿回了衙门，一顿严刑拷打，将北山上人贩子窝点的事情问了个清楚，又与县太爷去商议要如何捉拿北山上的团伙。

第六十三章江南白家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都将近黑了，罂粟怀里的小姑娘许是因为疲倦早就已经睡熟了，小手还紧紧的抓着她胸前的衣襟。
　　罂粟将小姑娘的手指轻轻掰开，扯出自己的衣襟，将小姑娘放在了床上，周捕头在衙门里面给小姑娘准备好的厢房里。
　　“这回的案子你立了大功，等北山上的人贩子的窝点被捣毁，县太爷开堂审理，会给你记上一功的。”周捕头看着罂粟瓷白的脸，眉头轻轻一挑。
　　罂粟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
　　周捕头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罂粟直接了当的拒绝道：“不用了。”
　　周捕头却道：“马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我赶车送你回去快一些。”
　　有免费的车送，罂粟乐的不用走路，便不再拒绝。
　　马车是县太爷平日里用的，十分简陋，罂粟做进去之后，周捕头也跳上车，拎起鞭子驾着马车往东峻村奔去。
　　因为两个人都话不多，是以一路上十分沉默，过了许久，周捕头先开口道：“今日抓的那三个人，那大汉似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你是如何制服他们三个的？”
　　罂粟也没有什么好欺瞒的，直接道：“我会一些拳脚。”
　　周捕头闻言，脸上多了一丝兴奋：“是吗？女人家会拳脚的可不多，你身手怎么样？改天咱们两个可以比划比划！”
　　罂粟只觉好笑，也没拒绝：“好啊！”
　　由此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大多是周捕头在说，罂粟偶尔插上两句。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夹杂着人的呼喊声：“周捕头，周捕头……”
　　罂粟耳朵十分机敏，对周捕头道：“像是在叫你？”
　　周捕头一把勒住马儿，马车停了下来，他往身后一看，只见衙门里面他一个手下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策马奔了过来。
　　马匹跑到他们马车跟前，停了下来，衙役从马上跳了下来，怀中抱着的孩子赫然是罂粟救下的那个小姑娘，衙役红着脸道：“这小姑娘醒来了，看不见小娘子就一直哭喊吵闹，大人被闹得头疼，没有法子，就要小的将她送过来，让小娘子先带回家安置，等为她找到家人，再从小娘子家中离开。”
　　罂粟有些头疼的看向站在一边，泪眼汪汪盯着她的小姑娘，出声道：“我跟你说过了，县令大人会帮你找到爹爹的，你跟着我一个妇人做什么？我可没有本事帮你找到爹爹！”
　　这话一说完，小姑娘就立马又落了泪，哭喊道：“呜呜呜……我害怕……姨姨，你别走……”
　　这一声姨姨叫的罂粟心一软，看这小姑娘满脸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只能道：“你先别哭了，哭的我头疼，想跟我回家也行，到时候你可别哭着闹着要回衙门！”
　　小姑娘一见她应下，立即破涕为笑，笑着道：“姨姨真好，我就知道姨姨舍不得，我这么乖巧可爱，姨姨一定喜欢！”
　　小姑娘的这番话一下子逗乐了周捕头和那个送她过来的衙役，连罂粟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将小姑娘抱上了马车。
　　周捕头趁着小姑娘这会心情好，一边赶车一边询问了一些她家里的事情。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这小姑娘是从江南坐船过来的，她爹爹来十里镇做生意，她想念爹爹，就一个人从家里逃了出来，还坐上了北行的船只。
　　罂粟也惊讶于这小姑娘的胆大，就这样溜出门，怎么他们家也没个人来寻？
　　小姑娘说自个姓白，叫白乐芙，爹爹叫白二，人称白二少，他们白家是江南的大户人家。
　　周捕头听了她的话，脸上表情不禁微微一变，仔细问道：“你爹爹大名是不是叫白楚谕？”
　　白乐芙小丫头昂着头想了想，从来没有人再她面前叫过爹爹的大名，只有祖奶奶会喊爹爹谕儿，她记得去年家里来了一个大人物，有一回爹爹和那人说话，她跑过去找爹爹，似乎那个人就唤爹爹楚谕……
　　小丫头咬了咬手指，拼命想当初那人是不是这样唤爹爹的。
　　周捕头见小丫头这幅苦大仇深思索的样子，便换了种方式询问：“你家里是不是很大？很有钱？”
　　小丫头点了点头：“我们家大的很，听小丫鬟们说，我们白家富得流油，漏漏手指缝就够寻常人家一辈子吃穿。”
　　这话是小丫鬟们私底下嗑牙的时候，被白乐芙给听见的，她还小，听不出这是好话还是歹话，只知道在说自己家有钱。
　　“你有没有一个姨奶奶是在皇宫里面当贵妃的？”周捕头忍不住确认道。
　　白乐芙立即如小鸡叨米一般点头：“你怎么知道？上回爹爹说有个大人物要来我们家，那人就带着姨奶奶一块来的，听说姨奶奶跟他一块住在皇宫里。”
　　这话一说，罂粟也忍不住微微惊叹，原来这小姑娘的来头这般大，姨奶奶是皇贵妃，皇帝还去过他们家里。
　　周捕头这一下子也确定了白乐芙的身份，忍不住微微抽气。
　　江南白家，大庆第一皇商。
　　行商乃是下九流，可是抵不住白家富可敌国，白家每年收入的一半都充入了国库，因此白家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却颇有地位，连皇帝都要给上几分面子，皇伤最为宠爱的宁贵妃，她的姐姐嫁给了白家大爷，因此白家跟皇上还有些沾亲带故。
　　白家二少，白家现在的掌舵人，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前任户部尚书曾经出言称其为“商贾奇才”，由此可见白家二少在商业一途上的精明干练。
　　虽然只是商贾之子，白二少却能谋善断，手腕灵活，年仅弱冠，就将偌大的白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将白家各地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几年前，年仅十五岁的白二少，刚刚接手白家生意的时候，正好赶上江南洪灾，南北饥荒，他以一己之力压下白家各位主管的非议，抗洪救灾，还拿出白家粮仓里的粮食，枕在施粥，在民间留下了极好的名声。
　　灾后，皇上亲自召见，还给了好大一通赏赐，并在金銮殿上要朝廷上下向白家二少学习，这一番褒奖下来，不管是官场还是江湖，谁人不知白家二少？

第六十四章大小姐带回家
　　听周捕头这般一说，罂粟倒是一乐，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了个小姑娘，家里居然富可敌国！小姑娘来头还真不小。
　　到了村头，就看见一片灯光闪烁，村头坐着出来纳凉的村民，罂粟平日里跟村民们并不怎么打交道，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加上之前王兰花的闹剧，现在也没人上赶着惹她。
　　周捕头驾着马车经过村头的时候，引来了村民们的热议，要知道他们村子里可不常见马车，稀罕的紧，还有小孩子跟在马车后面跑，直到见马车往偏僻的村西行去，又停在罂粟家门口，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周捕头将罂粟和小包子两人送到家门口后，便告辞离去了。
　　家里的大门上着锁，小包子不在家，想来是在李氏家中。
　　罂粟拿出钥匙将家里的大门打开，又点亮油灯，想着去李氏家里将小包子接回来，于是跟白乐芙道：“我要去接我儿子，你是要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等着！”
　　白乐芙一双大眼睛正打量着罂粟的家，听了这话，马上扯住她的袖子：“我跟你一块去。”
　　罂粟便又锁上门，牵着白乐芙往李氏家里去了。
　　白乐芙人小鬼大，扯着罂粟的袖子，细声细气的问道：“姨姨，你有儿子？他多大了？”
　　“快五岁了。”罂粟随口答道。
　　虽然罂粟态度有些冷淡，但是白乐芙打心眼里喜欢，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姨姨能够做她娘亲就好了！到时候那些想要爬上爹爹床的臭女人，就让姨姨统统给打出去！
　　这样一想，白乐芙心里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走到李氏家，正好开饭，见她手里牵着个极漂亮的小姑娘，刘春草快言快语的问道：“哎呦，这小姑娘是谁家的？”
　　小包子也瞅见了罂粟手里牵着的小姑娘，扑进罂粟怀里之后，就一直悄悄的打量小姑娘。
　　他黑漆漆的大眼睛落在小姑娘紧紧扯着罂粟的手上，脸上忍不住多了一些敌意，问道：“娘，她是谁？”
　　看见小包子罂粟脸上多了一抹温柔，她摸了摸小包子的头，将小女孩的来历简单道来：“她遇见了人贩子，我赶巧将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出来，县太爷过两天就会给她找到家里人，这两天先住在我家里。”
　　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李氏他们也都没有多想，看小姑娘长得跟个瓷娃娃似得漂亮，还都十分喜欢，李氏对白乐芙慈爱的笑了笑：“小丫头长得真好看，这两天就跟着大壮和虎子一块玩，等你家人来接你。”
　　白乐芙到底是江南白家的小姐，一点也不害怕扭捏，身上的气度跟村里的孩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有罂粟在身边，她也不害怕，大大方方的给李氏见了个礼，乖巧伶俐的道：“奶奶好。”
　　李氏听话笑的更加慈爱，摸着白乐芙的小脑袋将她一阵好夸。
　　刘春草瞅了瞅白乐芙身上的衣衫，将罂粟扯到一旁，悄声道：“我瞅着她身上的衣服是缎子做的，这小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你到时候可别惹上什么麻烦了，都说大户人家里面龌龊事情多的很。”
　　见刘春草关心自己，罂粟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到底是我救了她，就算她家里人寻了过来，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刘春草点点头，又道：“折腾到这会，饿了吧！我这就去盛饭！”
　　虎子一直盯着小姑娘看，见她再一次扯住罂粟的衣袖，不禁微微皱眉，小脸上多了一丝不开心，也悄悄攥住罂粟的衣裳。
　　白乐芙察觉他在看自己，没有一丝不自然，反而大大方方的让虎子打量，还不怯生的道：“你就是姨姨的孩子吧！我是乐芙，以后你唤我乐芙姐姐就成。”
　　对比白乐芙的自然熟，小包子则要生分的多，甚至是带了几分的敌意，对于任何抢夺罂粟注意力的孩子，小包子都是不喜欢的。
　　小孩子的直觉又十分准确，对于情感的感知也十分敏感，白乐芙看着娘亲的眼神，分明是想要抢走自己的宠爱，虎子根本对白乐芙亲近不起来。
　　吃完饭之后，罂粟左手牵着小包子，右手牵着白乐芙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罂粟松开两个孩子，让他们两个去玩，她钻进了灶房去烧热水。
　　虎子警惕的看了一眼白乐芙，也不跟她说话，转身就往书房里走，想要做些算术题。
　　白乐芙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觉得十分无趣，忍不住晃荡进了小包子的书房里，见他趴在桌子上面写字，就凑了上去。
　　小包子一脸不悦的抬起头，冷着小脸说道：“你挡着我的光了！”
　　白乐芙往一旁挪了挪身子，细声细气的问道：“你在写什么？”
　　小包子趴下继续写自个的算术题，也不理白乐芙。
　　小丫头觉得十分没趣，在书房里面打转，随手翻弄起小包子的书本，正好瞧见小包子写的大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脸嫌弃的道：“这字写的可真丑，这一比较，我的字还是好看上许多的，爹爹整日里说我字写的不好看，等他看了这字，看他还说不说我的字丑了。”
　　小包子一把将宣纸从白乐芙手中抢了过来，俊俏的小脸黑沉，“谁让你碰我的东西了？”
　　白乐芙吓了一跳，在家里因为白二少十分宠着她，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凶，反而人人都想要讨好好，这会被小包子一凶，小丫头顿时委屈起来，两个大眼珠子水汪汪的，沁出泪花。
　　“你凶什么凶！还给你就是！”说话间，两大颗泪珠子就掉了出来。
　　虎子一见她哭了，立马慌了起来，学堂里都是男孩子，他还从来没有跟姑娘家相处过，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娇嫩，说上一句重话，就掉眼泪。
　　小脸也不再绷着了，反而哄着白乐芙道：“你别哭了，我让你看好玩的还不行吗？”
　　小包子拿出平日里自己都不舍得多玩，怕弄坏的魔方，递给白乐芙：“这是娘亲给我做的玩意，喏，给你玩一会，你不许再哭鼻子！”不然娘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第六十五章挑三拣四
　　白乐芙接过魔方，转了转，觉得十分好玩，不禁问道：“虎子，这个怎么玩？”
　　虎子眼睛一转，“那你以后都不许再哭，你不哭我就交给你怎么玩！”
　　白乐芙立即颔首答应，忙不失跌的朝虎子询问玩法。
　　罂粟烧好热水进屋子的时候，就瞧见两个小孩脑袋碰着脑袋的在玩魔方，白乐芙在转，小包子在一旁指点，两人似乎十分和谐。
　　这一幕，令罂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先她还觉得小包子性格有些孤僻，平日里除了跟大壮玩，几乎不怎么跟村子里的小孩玩，现在见小包子跟白乐芙相处得十分融合，觉得十分高兴。
　　罂粟将热水打好，试好温度，对小包子道：“别玩了，先去洗澡。”
　　小包子应了一声，抬起头，对白乐芙道：“你先玩着，别忘了动脑子，等我洗完澡再来教你，看你能不能拼出一面。”
　　白乐芙一脸自信，细声细气的道：“我肯定能拼出来的。”
　　因为小包子受封建思想影响，一向是自个动手洗澡，说是男女有别，不肯让罂粟帮他。
　　小包子去了他自个的房间洗澡，罂粟又打了一桶洗澡水，将浴桶放在了她房间里，喊白乐芙去洗澡。
　　小丫头跟在罂粟后面，抱怨道：“姨姨，你们家怎么这么穷？”
　　罂粟一时间十分无语，没等她说话，小丫头接着又道：“晚上吃饭那家是姨姨的亲戚吗？她们家的饭好难吃，还好脏！我想吃家里的东西了。”
　　“那你回家吃去吧！”罂粟面无表情的来了这么一句。
　　白乐芙可不会看人脸色，从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继续说道：“姨姨，你怎么不请个丫鬟？烧火这种事就该让下人去做，我在家的时候，衣服都是下人给穿，想要什么动动嘴就有人去做了，姨姨等爹爹来了，我让爹爹给你找几个下人伺候你。”
　　“好啊！”反正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罂粟心想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看这才多大一点，就知道嫌贫了。
　　“姨姨，你们家的这些凳子桌子看着还不错，木料却不怎么好，我们家的桌椅都是沉香木做的，闻起来香香的。”小丫头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将自个想到说了出来。
　　罂粟额角轻轻跳了跳：“白乐芙，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在别人家里不要挑三拣四！”
　　白乐芙一脸茫然的样子，看了看罂粟，接着道：“姨姨，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丑，江南那边的小姐现在都穿的斜襟缎子百花褶织锦裙，赶明我让爹爹给姨姨买几身！
　　罂粟实在忍无可忍，拎起小丫头的衣领，将她提进了浴桶里。
　　白乐芙吓了一跳，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站起来，皱着小脸道：“你怎么这么粗鲁，我们家粗使丫鬟都比你……”
　　再罂粟的瞪视之下，白乐芙终于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巴，低头假装玩手中的魔方。
　　“虎子一直都是自个动手洗澡，你也不例外，在水凉之前，把自个洗干净了，不然不准你上床睡觉！”罂粟面无表情的对白乐芙说道。
　　本来罂粟是有打算要亲自动手给小姑娘洗澡的，但是现在，抱歉、她没这个心情了！
　　白乐芙瞪大眼睛看向罂粟，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半晌才呐呐道：“我今年才六岁，不会自个洗澡……”
　　“什么事都不是天生就会的，不会洗澡就学着自个洗，总要有第一次。”罂粟一点也没有为大小姐服务的意思，本来救下这小丫头，她已经是积善积德了，现在又将人带回家里，管吃管住难不成还要伺候她？
　　再说，自家小包子一向懂事，罂粟从来不用为他操心操劳，所以也没有这种觉悟。
　　白乐芙放下手中的魔方，小脸忍不住多了一丝委屈：“可是在家里都是有人伺候我洗澡的……”
　　罂粟将白乐芙身上穿着的衣服脱了下来，勾唇微微一笑：“那你可以回自己家里。”
　　白乐芙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渐渐涌出一层雾气，瞧上去好不可怜，罂粟一点也不心软：“你哭也没有用，不然明个我就将你送回衙门。”
　　白乐芙还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心里委屈极了，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气愤的道：“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是白家的大小姐，你要是敢对我不好，到时候我就让爹爹教训你！”
　　罂粟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这小丫头还真是纨绔，小小年纪就知道仗势欺人，威胁人了！
　　“你是白家的大小姐没错！不过现在是在我家，你算哪门子大小姐？凡事都要别人伺候，那你自己长手脚干嘛了？”罂粟丢下这句话，就出了房间。
　　白乐芙委屈的坐在浴桶里，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一边哭还一边道：“你是个坏人，我不喜欢你了！”
　　过了一会，罂粟又推门进了过来，她拿了一身小包子的衣服，放在了浴盆旁边，丢下一句：“洗完澡换上！”就又出去了。
　　白乐芙哭了一会，知道罂粟不可能进来帮她洗澡，就自己动起手来，一边洗还一边在心里想等爹爹找到自己，要狠狠的在爹爹面前告一状！
　　小包子洗完澡之后，罂粟又打了一桶热水，自个洗了个澡，也不去管白乐芙那大小姐到底有没有洗澡。
　　等罂粟出来的时候，白乐芙已经跟小包子继续玩魔方了，她身上穿着虎子的衣服极不合身，因为虎子年龄比她要小上两岁，个头也低上一些，衣服都显得有些短。
　　要按照白乐芙以前的大小姐脾气，铁定不会穿这么丑又这么不合身的衣服，但是现在她知道自个如果不穿，肯定没有人会管她，于是就乖乖穿上了。
　　见罂粟过来，小包子的注意力立即从魔方上面转移了，笑着撒娇道：“娘，咱们今个接着讲《西游记》吗？”
　　罂粟颔首，小包子欢呼一声，翻身就往床上爬，坐在凳子上的白乐芙眼巴巴的看着，也想跟虎子一样爬上床，可是心里还在生罂粟的气，便一直坐在凳子上。

第六十六章芳心暗许
　　小包子上了床，罂粟对依旧坐在凳子上的白乐芙道：“隔壁房间的床我已经铺好了，你去睡吧！”
　　白乐芙攥紧手中的魔方，依依不舍的看着小包子在罂粟的大床上翻滚，迟迟不肯迈出脚步。她也想像虎子一样跟着罂粟一起睡，可是这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口的。
　　最后只能乖乖的走向隔壁，床上铺着新的被褥，白乐芙爬上床学着虎子的样子也打了一个滚，心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家里也是自个一个人睡，现在一个人也照样睡！
　　看她盖好被子，罂粟将油灯吹灭，回到了隔壁她的房间，躺在床上熄灭油灯，开始给小包子讲每日的睡前故事。
　　正讲到精彩处，隔壁屋子忽然发出‘咣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就听见白乐芙的叫声。
　　罂粟快速下床点亮油灯，端着走向隔壁房间，灯光照亮隔壁房间，白乐芙正蹲在地上，小脸惨白，一把椅子摔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了她的脚上。
　　罂粟将油灯放下，把椅子从她脚上搬了起来，把她抱到了床上，见她脚趾头红肿，出声问道：“疼不疼？”
　　白乐芙眼里含着泪花，点了点头，罂粟用手指揉了揉：“没有砸伤，过一会应该就好了，你下床做什么？”
　　白乐芙一脸委屈，哭着道：“我也想听故事，想要跟你睡……”
　　到底是个六岁的孩子，精致漂亮得像瓷娃娃的脸上布满委屈，叫罂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得，心里微微一动，软了几分。
　　“那你别哭了。”
　　白乐芙一脸惊喜的看着她，抽了抽鼻子：“你答应了？”
　　罂粟微微颔首，忽然间想起古代男女大防的事情，不禁有些头疼，虎子还不到五岁，小丫头也不过六岁，应该没有问题吧！反正在她看来，不过是两个小孩子！
　　将白乐芙抱到自己床上，小丫头乐呵起来，罂粟睡在两人中间，左边搂着小包子，右边搂着小丫头，继续讲故事。
　　不大一会，两个孩子都听着听着睡着了，罂粟给两个小孩掖了掖被角，在小包子脸上亲了一口，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将油灯吹灭，又摸着爬上床，也睡了过去。
　　十里镇东南街最大的酒楼，天字号房间，身着织锦白衫，面若冠玉的，星眸剑眉的男子，此刻俊美的脸上布满阴霾。
　　桌上的罩着精美的灯罩的油灯将整个屋子照的一派通明，在男子脸上投下浅浅的暗影，愈发显得男子五官俊美。
　　他的面前，正跪着两个黑衣人。
　　“我让你们暗中保护小姐，你们居然把人弄丢了？”男子黑眸中闪过一丝戾气，饶是盛怒之下，俊朗的眉目依旧带着几分儒雅。
　　两名黑衣人一脸羞愧的跪在地上，其中一人出声道：“小姐出门之后，找了一个身形类似的孩童打扮成她的模样，属下们一时大意，竟然没有认出来。”说完，面上愈发愧疚。
　　“发现小姐不见之后，我们立即动用了江南的人手，后来发现小姐居然混入了北行的船只上，经过调查，发现小姐并未在其他码头下船，船上有人曾看见一个疑似小姐的小姑娘被一对中年夫妇带下船，正是在十里镇的码头上。”另一名黑衣人也出声道，只是脸上一片惨白。
　　谁人不知道小小姐是少爷的心头宝，此次弄丢了小小姐，他们二人必定不会好过，少爷治下严谨，手段狠辣，必定不会轻饶他们。
　　坐在上首的俊朗男人正是江南白家二少，他不过弱冠之年，但是颇有手段，又精于算计，年纪轻轻就将偌大的白家攥在手中，将白家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
　　白楚谕虽未娶妻，但是却有一女，对这个女儿视若明珠，颇为宠爱，整个白家庄都知道，小姐就是少爷的心头肉，但凡是小姐想要的东西，随口一说，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小姐面前。小姐再无理取闹的要求，少爷都会无条件的满足，可以说，少爷对小小姐完全就是溺爱得很。
　　也是因为小小姐的抵触，虽然有不少女子暗许芳心，少爷俊美无寿，却一直未曾娶妻。
　　是以虽然小小姐没有娘亲，白家庄上上下下却没有一人敢轻视她，更没有人敢议论她的出身，因为曾经有不懂事的仆人私下议论小小姐的出身，被小小姐偷偷听了去，少爷知道之后，将那个仆人生生拔去舌头，又喂了野狗。
　　此次将小小姐弄丢，两人只怕难逃一死，加上两人对白楚谕十分忠心，只觉得找不到小小姐，万死难辞其咎。
　　白楚谕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隽秀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隆起一个好看的川字，修长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
　　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习惯做出的动作。
　　白乐芙那个小丫头一向精灵鬼怪，只怕这次是因为三个月未曾见自己回庄子，跟丫鬟打听了他的行踪，就大胆包天的使出瞒天过海的小把戏，偷偷坐船来十里镇找自己。
　　要是换做别的六岁大的孩子，白楚谕自然不相信她会大胆到一个人偷偷跑出家，还坐船从江南来这里，只是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清楚，白乐芙打小就被他给宠坏了，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反正在白家庄就算是她捅了天大的窟窿，非但不会有人责罚她，还会有人给她补上。
　　调查出来的线索从十里镇码头就消失了，船上有人见过一对中年夫妇将小丫头给带下了船，还说是小丫头的父母，之后便再也没有踪迹。
　　白楚谕已经让手下在整个十里镇寻找小丫头的踪迹，只是多等一会，白乐芙就会多一分危险，他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夜就是将整个十里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白乐芙。
　　小丫头到底被带到了哪，一时半会还没有消息传来，白楚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切而又重的敲门声，紧接着就传来人声：“少爷，有小小姐的消息了！”

第六十七章李氏老宅
　　白楚谕面色微微一变，极为细微，对屋内站着的一名黑衣人微微颔首，那黑衣人就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进来的是一个身着蓝衫的中年人，若是罂粟在这，一定能够认出，这人就是当初买了她的鱼，后来又花银子买下她那道水煮鱼片的掌柜的。
　　这人姓吴，名叫吴贵，正是这家酒楼的掌柜，这家酒楼也正是白家在十里镇的产业，而吴贵正是白家的人。
　　他一进门，就面带喜色的对白楚谕道：“刚才衙门给递来消息，说是有一个叫白乐芙的小姑娘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年仅六岁，长得精致可爱，操着一口江南口音，说自个是江南白家的小姐，过来问问是不是咱们白家的？”
　　“人呢？”白楚谕微微颔首，星眸里面闪过亮光，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放松。
　　吴贵机灵的道：“我让他在楼下等着呢！”
　　白楚谕站起身，手指拂过衣襟上的轻微褶皱，迈步就朝房门外走去。
　　……
　　“实不相瞒，白乐芙正是我的女儿，敢问她现在何处？可有受伤？”白楚谕语调温和，不急不躁，自有一股君子温雅的风度。
　　来报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捕头，他爽朗一笑：“令爱没事，也没有受伤，被一个小娘子给救了，本来小娘子将她送到了衙门里，许是令爱怕生，哭闹得厉害，无论如何都要去找那位小娘子，我们衙门里又没有婆子，怕伺候起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将人送到小娘子家里，让她先照顾着，先过来给您报个信儿。”
　　周捕头一番话既将罂粟的功劳给表了出来，白二少能力周捕头十分清楚，而他为罂粟在白楚谕面前说了这样一番好话，是想着罂粟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白二少财大气粗，若是罂粟成了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应当会落些好处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将功劳据为己有，说成是衙门出力找到白乐芙的，这样一来，白楚谕少不得要好好感谢一番衙门，说不得县太爷还能高升一级。
　　只是周捕头并没有那样做。
　　白楚谕听见白乐芙平安无事，但是心安不少，双眸一闪，出声问道：“人贩子呢？”
　　居然敢拐卖他的女儿，看来是活的太不知所谓了。
　　周捕头蹙了蹙眉，想起北山的事，那三人已经将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北山上面的窝点里藏了三十多个他们的人，而凤阳县不过是个小县衙，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什么大案子，是以县衙里人手并不多。
　　若是能够借助……
　　周捕头将人贩子的事情全部道来，连他们北山上的窝点也说的清清楚楚，隐晦的提出想要白二少帮助他们剿获这帮人贩子。
　　白二少是谁？向来无利不起早，行事又无所忌惮，这是这回白乐芙失踪人家到底是帮了忙的，更何况白乐芙就是被这帮人贩子给弄走的，若不是半路杀出一个救人的小娘子，说不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白二少的人虽然有能耐，却想不到人贩子会将人藏在荒山里，等找到的时候，小丫头不知得遭多大罪呢！
　　所以这个举手之劳，白楚谕打算帮了。
　　白楚谕的人自然非一般人，全都是练家子，武功在身，剿下三十多个乌合之众的窝点，自然是轻轻松松的！
　　周捕头唯恐迟则生变，于是当即与白楚谕商量来个夜袭北山。
　　白楚谕压根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里，早一时晚一时也没有什么分别，当即就将自己的人手给了周捕头，让他调遣。
　　是夜，北山上热闹非凡，山上亮起点点灯火。
　　周捕头率人夜袭，出其不意，将北山上的人贩子一举拿下，趁乱想要逃跑的人，都被埋伏在山间白二少的人手给捉住了。
　　-
　　一早，李氏和刘春草就过来了，原来是祖屋里的老太爷过八十大寿，李氏昨个忘了跟罂粟说，今天是特地跑来说这个事情的。
　　因为罂粟当年是李氏买过来的，没有来得及上户籍，是以现在虎子和罂粟都是没有户册的人，上回罂粟买下盖房子的地时，就是李氏出面签下的。
　　因为没有户册，就是黑户，就算签字画押也是没有用的，所以李氏就寻摸着要给罂粟和虎子上户册，只是这事有些难办，要是当年李二郎没死前面，两人成亲的时候，去县衙盖婚书便能顺道给罂粟办户册，立在李二郎名下。
　　可是现在李二郎已经身死，罂粟连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想要入籍就有些难办。
　　这个难办是李氏想的难办，因为县衙那里得找人通融，而他们一个平头百姓，是疏通不来这层关系的。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让老宅那里把罂粟的名字加上祖谱，得到族里人的承认，到时候就能入籍了。
　　“老宅？”罂粟一脸不解，她不记得李氏还有什么祖宅。
　　“自从大郎他爹死了之后，我跟老宅那边的人就不常走动，你这孩子不知道也实属应该。”说起祖宅，李氏脸上淡淡的，能够看出不是十分有情感。
　　刘春草嫁过来的早，人又精明，婆婆的那点事她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扯了扯罂粟给她眨了眨眼睛，要她别再多问。
　　“您是想给我跟虎子办户籍？”罂粟心中一暖，李氏倒是真心为她和虎子打算，没少操劳。
　　李氏点了点头，看向院子里正跟白乐芙玩耍的虎子，道：“你跟虎子一直没个户籍也不是那么回事，你现在有脑子也能挣钱，日后少不了要买上几亩田地，到时候也要用上户籍，你跟虎子不能这么一直没有个身份下去，况且虎子以后大了，没有户籍是参加不了科举的。”
　　最后这句才是紧要的，虎子和大壮这么小，就在学堂念书，要说没存了让孩子将来参加科举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一家泥腿子，全都指望着两个小的以后能够大出息呢！

第六十八章老宅赴宴
　　“这事不急，以后再慢慢办也行。”罂粟想着回头去找周捕头问问，看他能不能帮自己办个户册。
　　李氏却一脸认真的道：“今次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让他们把你跟虎子写入族谱。
　　李氏走了之后，刘春草却没有走，将李氏跟祖宅的事跟罂粟讲了一通。
　　李家太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疼爱的就是老幺，其次就是老二，当年李家老太太生李家老大的时候难产血崩，折腾得差点去了半条命，所以对这个大儿子并不喜欢，后来连生两个闺女和儿子却都十分顺利，都未曾出现过生李家老大那种情况。
　　有一年村里来了个瞎子，说是会算命，路过李家讨了一碗水喝，为了表示谢意就自愿帮李家老大算了一命，言道李家老大命中犯煞，与他亲近之人，都会遭遇灾祸。
　　没甚见识的小山村里的人都十分迷信，打从那开始，李家夫妇身体有个不适，家里发生一点不顺，就会联想到大儿子身上，久而久之，愈发对这个大儿子不喜欢。
　　等到李家老大能够自立，就草草的给他定了一门亲，将他从老宅打发了出去。
　　李氏的爹娘膝下无子，无人传承，想要给李氏招赘个夫婿，挑来挑去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虽然是小山村，但是男人们还是很看重血脉的，没有人愿意倒插门。
　　李家夫妇哪管这些，只一门心思想要将李家老大打发出门，于是就给李家老大定下了这门亲事。
　　李氏对李家老大这个木讷少言又老师肯干的汉子很是中意，两人虽然都姓李，但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一个姓，也算不得是跟母姓，两人就成亲了。
　　成亲之后，李氏也常往祖宅那里跑，想要跟婆婆和公爹打好关系，可是每回去了都是被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专门挑她错处，还常常对她丈夫呼来喝去，时间一长，就是泥人也有了三分脾气，李氏心中难免会有怨气。
　　后来因为李家老二和老幺的挑唆，李家老太太居然要李氏每月拿钱供奉祖宅，那时候老幺正要娶媳妇，李家老夫妇竟然还要李氏给他们家老幺置办聘礼。
　　因为老幺看上了镇上做小买卖的人家家里的姑娘，是以聘礼贵重得吓人。
　　李氏家里也十分清贫，哪里有银子给他们家老幺置办那吓人数目的聘礼，当时就回绝了。
　　却没想到李家老太太闹上门，又是哭又是闹，将李氏好生骂了一顿，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将这份银子拿出来，不然就一头撞死在他们家门前。
　　李家老大因为维护媳妇，被李家老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甚至还欺上狠狠打了他好几巴掌，只差点没有将李氏给闹得卖掉良田的地步。
　　最终李氏咬牙答应给老幺出银子，只不过却要从此以后跟李家祖宅那边断绝往来。
　　李家老夫妇拿到银子开心得跟什么似得，加上本就不喜欢李家老大，答应的十分爽快，从那以后李氏夫妇就跟祖宅那边鲜少往来。
　　后来祖宅那边见李氏夫妇日子越过越好，又上门闹过好几次，因为当着村里人和里正的面说过与李氏夫妇断绝往来，是以后来上门闹这几次都没有成功过，只不过却把李家老大给气的病了。
　　因为自小就被李家老夫妇苛待，李家老大的身子骨并不好，又郁积于心，病来如山倒，在床榻上缠绵一年多，就撒手人寰了。
　　好在那时候李氏两个儿子都稍微大一些了，就连最小的女儿也都已经四五岁了，李氏一个人撑起了家门，拉扯三个孩子十分不易，再苦再穷也不曾跟老宅那里张过口。
　　她这些年对老宅的人一直有怨，当年李家老大的死李氏一直记在老宅的头上，这么多年都没有往来，只在老太太死了办丧事的时候，在老宅露过面。
　　这回老太爷八十大寿，之所以会邀上李氏，完全是因为李大郎在镇上开的那家家具店，这事村里人都传疯了，老宅的人自然也有所耳闻。
　　村里人虽然不富裕，但是给老人过寿还是很讲究的，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中老人长寿是一件好事，所以李家太爷的八十岁大寿，才会办席子。
　　老宅那边今个摆了两桌，不像镇上有钱人家大操大办，摆流水席宴请乡邻，李家也只请了张里正和村里德高望重能说得上话的一位老人。
　　李家当年从李氏手里得到了聘金，没多久就给老幺李治娶了媳妇冯秋芳，冯秋芳家里是在镇上做小买卖，起先是在镇上摆摊卖吃食的，后来冯秋芳他爹聪明，瞅出些门道，攒钱开了一家杂货铺子，里面啥都卖，生意还不错。
　　是以冯秋芳在老宅很得青睐，李家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就对这个儿媳妇格外看重，李家老太爷对冯秋芳也是一直客客气气的。
　　这些年李治就在冯秋芳他爹的杂货铺子里面帮忙，每个月也有三百文的工钱，这份收入对村子里种田吃饭的人来说，十分不菲。
　　所以在老宅李治这个老幺十分有话语权，他们小夫妻也常常住在镇子上冯秋芳家里，儿子更是早早的就送入了镇上的学堂里念书，今年已有二十岁，说是今年要考童生，女儿今年才订了亲，是镇上的人家。
　　对比起来，李家老二李卫就显得十分不出彩了，他性子老实本分，娶的媳妇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户，是个泥腿子，只会种庄稼，李家老太爷对二儿子一家就没有那么偏爱了，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也时常拿捏二儿媳，家里大小活计全是由二儿媳妇魏英去做，更因为魏英只生下三个女儿没能生下一个儿子，在老宅直不起腰来。
　　魏英的大女儿已经出嫁，因为嫁的有些远，不常回来，二女儿也说了婆家，年后就要成亲了，三女儿今年十三，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
　　罂粟他们过来的时候，老宅里面已经十分热闹，李治一家似乎刚从镇上回来，桌子上摆着他们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满满当当的摞了一桌子，看起来十分有面子。

第六十九章明媒正娶
　　“大嫂来了？快屋里坐！”冯秋芳眼尖，一眼就瞧见李氏他们过来了，站在院子里笑着道。
　　许是因为常年在镇上，冯秋芳看上还很年轻，虽然已经三十多岁，除了眼尖细纹多一些，脸上还有些风韵犹存，不像是村里妇人整天下地种田，风吹雨淋，皮肤黑黄。
　　李氏蹙了蹙眉，没有吭声。
　　“大嫂。”一个身着灰色斜襟褂子的妇人听见声音从灶房里走出来，有些拘谨的跟李氏打招呼，这人正是李家老二李卫的媳妇魏英。
　　屋子里面的老二李卫似乎听见了说话声，走了出来，看见李氏脸上多了笑：“大嫂来了！”
　　李氏微微颔首，看向身边的罂粟，介绍道：“翠花，这是你二叔二婶。”顿了顿，她又看向先前说话的冯秋芳：“这是你三婶。”
　　罂粟走上前，露出一个浅笑：“二叔二婶，三婶。”
　　冯秋芳一双细眉微微挑起，打量了罂粟几眼，眸光又落在罂粟手里牵着的胡子和白乐芙身上，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看向李氏，笑着道：“大嫂，你咋把她带来了？咱爹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他老人家八十大寿，你这不是诚心让咱爹不痛快吗？”
　　“怎么？我李氏带自个儿媳妇来也不行？老二家的，我几年没来，你倒是好大的规矩！”
　　李氏丝毫不退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老宅这里本来就对她不喜，翠花身上又发生了那么的事，老宅这边的态度，李氏早就已经预料过了。
　　冯秋芳面笑皮不笑的道：“大嫂说的哪里话？我这可不是好心提点一下大嫂，毕竟大嫂有好些年没有来过老宅了，瞧大嫂这脸色，可不是拿我当坏人了？”
　　李氏冷哼一声，不愿跟冯秋芳虚与委蛇，要说变脸和心思灵活，老宅里当真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冯秋芳，到底是商户家的女儿，巧言令色得很。
　　李氏蹙了蹙眉，她以前虽然与老宅来往不多，但是这个妯娌，李氏还是十分了解的，心思太多，她不喜欢。
　　她看向老二媳妇魏英，出声道：“怎么没看见双丫头和巧丫头？”
　　魏英见李氏跟自己说话，不由抿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在厨房帮忙烧火做饭呢！”
　　“珍儿今天还过来吗？”李氏又问道。
　　魏英的大女儿李珍嫁得实在是远，隔了两座山，据说是西岭山那里的人家，与东峻山，东西相望，若是走路至少得用上大半天的时间，赶牛车也得大半晌，李珍嫁得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户，家里没有牛车，只在当初结亲的时候，花钱雇了牛车来接她。
　　是以李珍自从出嫁以后没得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怎么回东峻村来，因此李氏才有此一问。
　　魏英憨厚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回来哩！我上回在镇子上遇见他们一个村的，就让人给珍子捎话说她姥爷过寿呢！”说起大女儿，她眼角微微泛红。
　　李卫也是一个木讷寡言的汉子，抓了抓头发：“大嫂，进屋去坐吧！”
　　李氏点了点头，笑着道：“珍子回来你们也能宽宽心，我先进屋跟爹说说话，一会去灶房给你搭把手！”
　　“大嫂这拿的什么呀？”冯秋芳眼珠子一直在刘春草、罂粟三人手中拿的东西上面打转，一副恨不得将眼睛黏在上面的样子。
　　李氏面上挂着疏离的笑：“孝敬咱爹的东西。”
　　说完，李氏就抬脚往屋子里进了，李大郎夫妇和罂粟跟在李氏后面，还未走到屋子里，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屋子里李家李老头、张里正和张家太公三人正坐在桌子旁说着闲话，老幺李治陪在一旁，十分和谐。
　　不过这样和谐的场面在李家李老头看见李氏之后就戛然而止了，李老头虽然已经八十，但是看上去身子板还十分的扎实，手中拄着一个木拐杖，见李氏几人进门，面色一冷。
　　因为年纪大，李老头脸上布满皱纹，许是因为常年下地劳作晒太阳，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带有斑斑点点黄褐色的色斑。
　　他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冲李氏冷哼一声，指着罂粟道：“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你带这个丧门星上门是要把我活活气死不成！”
　　李老头因为年迈而松弛的皮肤上下耸动着，他一脸对罂粟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意。
　　小包子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丝受伤，没被罂粟牵着的另一只小手紧握成拳。
　　白乐芙冲虎子做了一个鬼脸：“你娘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骂他？”
　　虎子别开脸，不理会白乐芙的嘲弄。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是怕辜负李氏的一片好心，她早就撒丫子走了，姑奶奶才不乐意看人脸色呢！
　　李氏回首安抚的看了罂粟一眼，罂粟回之一笑，示意自己不在乎，反正她就当是看戏了。
　　“爹，罂粟是我们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您说这话多让人寒心？您这不是让我们家二郎在地下不安心吗？”
　　李氏平常极少提及李二郎，这会为了罂粟，居然拿她死去的儿子说事，可见是豁出去了。
　　听了李氏的话，李老头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越是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老人越是忌讳个死字，李二郎毕竟是个已经死了的人，老太爷不免心悸，一时间指着李氏说不出话来。
　　眼看李老头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李治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精光，一手扶住李老头，张口道：“大嫂，今个是咱爹八十大寿，咱别让爹心里不痛快！”
　　李治这话说的十分有技巧，当着里正的面，若是李氏真的将李老头给气出来个好歹，肯定得给她安上一个不孝的名义。
　　“爷，娘她说话不中听，您别往心里去！今个是个好日子，咱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这是娘专门去镇子上给您扯布做的衣裳，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冷着场面到底说不过去，刘春草笑呵呵的打破了僵局，意外的是李老头居然没有拂她的面子，居然顺着她说的，接过了她手里的用布包着的衣服。

第七十章糕点与人心
　　李老头顺势打开，露出两件黑色的斜襟褂子，这两件衣服并不是村里人平常穿的粗布，而是缎子做成的，黑色柔滑的布料反射着细密的光泽，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喜欢。
　　“呦，老头子你有福气！老大家的是个有孝心的，这布料是咱们村头一份，都是镇子上大户人家穿的，你这又是儿孙满堂又是缎子褂子的，可真叫人眼热呐！”张里正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不无羡慕的道。
　　紧接着，他又看向李氏，问道：“这布花了不少钱吧？”
　　张里正这副样子，明显是在帮李氏在李老头跟前卖好，李氏心里意会，勉强笑着回应道：“爹八十是大喜事，贵也使得。”
　　李老头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将缎子褂子又好好包裹住，递给冯秋芳要她好生放了起来。
　　冯秋芳看着手中的衣服心思活络起来，这老大家的今次出手这般大方，可见那家具铺子没少挣钱，他们家李大郎倒是好手艺，居然真的撑起了一个铺子，那待会可要撺掇着李老头张口多要些钱。
　　见气氛缓和许多，刘春草又接过罂粟手中拎着的两个礼盒，笑着一边打开，一边道：“这是翠花在镇子上给您买的点心，是镇上曾记铺子的点心，爷爷您尝尝！可好吃了！”
　　随着刘春草打开礼盒，一股子诱人的香味弥漫在屋子里，身着崭新花布衣裳的李云瑶本一直端着小姐姿态坐在一旁，因为一直被冯秋芳养在镇子上，是以李云瑶颇有些清高，平日里也不怎么与魏英的三个女儿往来，原因无他，看不上而已。
　　这会子听见刘春草说点心是从曾记铺子买来的，不由微微侧目，杏仁般的眼睛看相桌子上的点心，瞧清楚包装之后，不由轻呼，扯了扯站在一旁的冯秋芳，对那点心怒了努嘴。
　　冯秋芳只有一子一女，且李云瑶排小，是以平时娇宠了许多，现在见自个女儿看上了桌子上的点心，自然要满足自己的娇娇女儿！
　　她快手快脚的走到跟前，捞起一块点心，递给了李老头，笑的十分欢喜：“爹，您快尝尝好吃不好吃？我跟老二在镇子上呆了这么长时间，还都没舍得花钱买来尝尝呢！都不晓得是个什么滋味！”
　　李老头顿时觉得脸上有光，满脸都是笑，摇了摇头：“先拿给张里正和张家太公尝尝！”
　　冯秋芳一拍脑门，笑着道：“瞧我这没眼色的，张太公、里正，您们快尝尝，这物什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冯秋芳热络的模样好似这两盒点心是她带过来的一般，随手还将两块点心递给了她女儿李云瑶，完全将刘春草给丢在了一边，更加没有提及罂粟。
　　李云瑶接过之后，端着姿态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小姐的架势。
　　魏英的两个女儿都站在一旁看着，本来这糕点只是李老头们吃的，她们看着也不觉有什么，可是现在李云瑶也吃了，魏英的二女儿就有些站不住，心中暗想，李云瑶吃得，她和妹妹为什么吃不得？
　　“小婶，我跟妹妹也想尝尝，我们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吃过哩！”李双笑着大声说道。
　　曾记铺子的糕点冯秋芳还是有所耳闻的，同样是在十里镇上做生意，但是人家曾记铺子是在东南街那个大富大贵的地方开店的，里面的点心都是给有钱人家吃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舍得将能买得上半年米面的钱拿去买几盒点心吃？
　　一听李双的话，冯秋芳就下意识的护住了点心盒子，统共就两盒，一盒里面也没有几个，要是再给李双姐妹俩分了，哪里还能剩下？
　　冯秋芳还想着等人都走了，将剩下的点心全都带走给自个女儿留着吃呢！
　　她脸上笑不变，只是多了一丝嗔怪：“多大的姑娘家了，怎还这么馋嘴？你年后就要到人家家了，再这么贪嘴，可要叫人笑话了！”
　　冯秋芳这话转的好，一下子扯到了李双年后就要成亲的事情上，大家自然都不会再在意一两块糕点的事情。
　　刘春草在一旁直皱眉，可是她跟冯秋芳又不是一个辈分，这时候也不好插话。
　　李双脸一红，心中有气，还要再说话，却被妹妹李巧给拉住了。
　　这个小婶嘴巴利索，在家说话又一向管用，若是二姐再说话顶撞上去，她们不会好过。
　　罂粟勾唇一笑，走上前，伸手从盒子中拿出一块点心，递给了冯秋芳：“小婶也尝尝。”
　　冯秋芳微微一愣，脸上笑意减少，不过还是接过了罂粟手中的点心，道：“那我也尝尝！”
　　罂粟眉眼一弯，煞是好看，她又拿出两块点心，递给了李双姐妹俩，笑着道：“都尝尝好吃不好吃？”
　　李双姐妹俩瞪大眼睛看着罂粟，有些怯生生的伸手接过了点心。
　　“二叔二婶你们也尝尝！”罂粟又将点心递给了魏英夫妇。
　　冯秋芳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紧接着她就看见罂粟将剩下的点心一块一块的分了出去，几乎人手一个，连坐在上座的李老头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动，似想要说话，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冯秋芳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睁睁的看着礼盒里面的点心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两块，心都开始滴血了。
　　见罂粟抬手又要拿最后两块点心，她终是忍不住，出声道：“给咱爹留两块！”
　　这话喊出来，李老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虽然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被冯秋芳当着张太公和里正面前说出来，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不悦的瞪了冯秋芳一眼，轻轻咳了一声，勉强笑道：“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吃就吃了。”
　　李治忙出来打圆场，顺着李老头的话音接道：“吃就吃了！咱们见天在十里镇，等爹啥时候想吃了，再买！”
　　因为有冯秋芳说点心贵，一直没舍得买来尝尝的话放在前头，李治现在说这话，就显得有些牵强，不过李老头顿时觉得脸上有光，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脸上的羞恼减了几分，扭过头又跟张太公和里正说起话来。

第七十一章小孩吵架
　　张太公笑道：“你家幺儿这么孝顺又本事，你可享福喽！”
　　李老头眉角棱梢都带了一抹得意，只不过嘴上还是客套的道：“他哪有什么本事？”
　　“是有本事！你们李家都不是等闲之人！”张里正笑眯眯的看向罂粟，意有所指的道。
　　李老头却以为张里正也是在称赞李治，愈发高兴起来。
　　“你这手上干不干净就随便摸这些点心？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闹肚子！”冯秋芳趁着老人们说话，压低了声音，不喜的看着罂粟。
　　罂粟摊了摊手，一副你看干净不干净的样子。
　　冯秋芳拿出长辈的架子，一脸嫌弃鄙夷的看了看罂粟的手，见她的手指根根纤细白皙，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青葱白嫩，原本想要挑刺，一时间却没了话音。
　　李氏撇了撇嘴角，转过身对罂粟和刘春草道：“咱们去灶房里给你二婶帮把手。”
　　罂粟点了点头，松开虎子和白乐芙的手，对两个小孩道：“去玩吧！”
　　李治却突然笑着出声：“大郎过来坐，你这孩子也不常来老宅，还不过来跟你爷爷说说话！”
　　李氏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这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啊？无利不起早，又猴精猴精的李治怎么突然对大郎这么亲近？
　　…
　　虎子从没来过李家老宅，可他认得冯秋芳，先前有一回，沈翠花生病，他吓得要死，去找李氏给沈翠花看病。
　　当时冯秋芳也急匆匆的从李氏家里走出来，两人正巧撞在了一起。虎子三四岁的小身板直接就给撞飞了，冯秋芳当时‘哎呦’一声，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待瞅清楚是他之后，更是一口唾沫吐在了他的身上，直喊晦气！
　　虎子心中惦记着沈翠花的病，爬起来就要往李氏家里跑，却被冯秋芳给拦住，一顿好骂，还顺势在虎子头上狠狠拍了几巴掌。
　　小孩子虽然记事不多，但是虎子他自小跟着沈翠花就吃了许多苦，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爹娘又傻的孩子更是心智早熟，因为没有依靠，只能忍受着。
　　不论是村里孩子的谩骂驱打，还是大人的冷眼嘲讽，一桩桩一件件，总归不是那么容易就忘掉的。
　　“喂，你想什么呢？”白乐芙扯了扯虎子的袖子，瞪着水灵灵的杏眸。
　　虎子攥紧了小手，小小的脸上出现不符合年龄的神情，自从娘好了，他觉得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快活的，娘亲为他撑起了一片天，不光让他穿新衣服，还时时刻刻想着他，疼着他。
　　可是……方才看到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们那些人……用那种好似看乞儿一样的眼神瞧着娘亲，嘴里说着要赶走娘亲的话，他好想快点长大，站在娘亲面前，保护娘亲，让那些人再也不敢这样对娘亲。
　　“你哑巴了？跟你娘一样，昨天在家你娘不是还很厉害吗？刚才那几个人都那样说她了，她怎么不凶回去？就会欺负我……”白乐芙小小的脸上挂着些许不满，还一脸认真的跟虎子数落着。
　　“你不准说我娘！我娘亲是我最好的娘亲。”虎子突然一脸凶巴巴的冲着白乐芙压低声音喊道。
　　白乐芙小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吼得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羞怒得脸色通红：“你吼什么吼！要是在家里你敢这么吼我，早就被打板子了！”
　　虎子小脸气鼓鼓的，坚持道：“你不准说我娘！”
　　白乐芙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娘不就是一个粗鄙的乡下妇人，你也就是个乡下野小子！我回去就告诉爹爹，你们欺负我！到时候，爹爹肯定会狠狠罚你的！”
　　“我……”小包子气的一下子提起了小拳头，黑漆漆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白乐芙。
　　白乐芙被小包子瞪得有些心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转瞬又一脸不怕死张牙舞爪的道：“我怎么了！你还想打我？你要敢打我，我就让爹爹把你和你娘丢大牢里去！”
　　小包子气的恨不得将白乐芙给狠狠揍一顿，可是娘亲说过男人不能动手打女人，他握紧了小拳头，转过身丢下白乐芙一人走了。
　　一直站在一旁看两人吵架，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大壮，刚才都想撒腿跑去喊大人了，可是虎子跟他说过他的事不准跟大人讲，不然就不给他讲孙猴子了。
　　这会见虎子走了，他急急忙忙追了上去，将白乐芙给丢在了院子里。
　　冯秋芳不好一直站在堂屋里听爷们讲话，怕叫里正他们看去，传出她惫懒的名头，也去了灶房里帮些小忙。
　　李云瑶受不了灶房里面烟熏火燎的，她一向被冯秋芳娇惯，平日里都当成小姐来养，从来没有进过灶房，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现下也不可能去灶房里帮忙做事。
　　堂屋里都是男人们在说话，她坐不住就一人走到院子里，正巧看见方才虎子和白乐芙吵架的那一幕，瞅见虎子和大壮跑出门去，撇了撇嘴角，看见白乐芙一人站在院子里，微微挑眉。
　　她记得方才这小姑娘一直被翠花那个疯寡妇牵着，她不是只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儿子，怎又牵来一个小姑娘？
　　李云瑶耳边闪过白乐芙方才和虎子吵架时说的那几句话，上下打量了一番白乐芙。
　　白乐芙原先的衣服被罂粟洗了，现在身上穿的是罂粟给小包子买的衣服，颇有些不合身，也彰显不了她白家大小姐的贵气，不过到底是真正娇养的大家小姐，跟村里的黄毛丫头自然不一样。
　　村里孩子粗糙的很，整日风吹日晒，满山的跑着玩，脸上的皮肤可没有白乐芙那般娇嫩白皙，加上小姑娘底盘好，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李云瑶在镇上的时候，常跟在吴家小姐身边，算是她的一个小跟班，吴家算是十里镇上最富贵的人家，吴家小姐也是真正被娇养的姐儿，那浑身的气度，是真正不一样的，可是这会打量着院子里的小姑娘，李云瑶心里居然有一种她比吴家小姐还金贵的感觉！

第七十二章你放开
　　察觉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李云瑶忍不住勾唇自嘲一笑，她真是被翠花那疯寡妇给气到了，居然会冒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念头来！
　　整个李家，哪一个姐儿比得过她？放眼望去，就是整个东俊村有谁家的姑娘是像她这样像个小姐一般长大？
　　等成了亲，她就真正的是十里镇上的人家了，再也不用被人说成是村子里来的！李云瑶在镇子上，一直想要跟那些大家小姐交好，可是那些人都看不起她的出身，根本不给她任何面子，若不是她笼络住了吴家小姐，那些人看在吴家小姐的面子上，这才勉强让她进入她们的圈子！
　　想到这里，李云瑶就忍不住有些生气，十里镇就算是再富贵，往上数两辈，也都是泥腿子出身，又不是真正的大家，那些人在她面前装什么装，整日里拿她的出身说是非！
　　李云瑶齐集了冯秋芳和李治的所有优点，高鼻梁，大眼睛，长相中等偏上，因为从来不用风吹日晒，是以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她的长相在村子里还是十分被认可的，就算是拿到十里镇那群小姐中，也是数得上的。
　　因为长相的优势，李云瑶自然还是有心高气傲的底气的。
　　她之所以拼命挤进十里镇那群小姐的圈子，都是为了能够结识家世更好的男子，她外祖父虽然在镇子上开了一家杂货店，生意不错，但是跟镇子上的大户人家并没有什么往来，李云瑶眼界高，她能看得上的人家，是在十里镇上能排的上号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现在定下的这门亲事，就是十里镇上管码头水运的曹家，家里很是有钱，而且三教九流都能说得上话，曹家的少爷对她一见倾心，两人便暗中偷偷往来。
　　因为她的家世太低，曹家的人起先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多亏这些日子的经营，曹禺一颗心都挂在了她身上，在家中闹了好几回，这才勉强让曹家同意了。
　　想到这里，李云瑶就忍不住气闷，若是她也出身在大户人家，曹家那些人还敢不敢这般轻视与她？若是她出身大户人家，十里镇上的那些小姐还敢不敢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越想越气恼，李云瑶气不打一处来，对站在院子里呆愣愣的白乐芙喊道：“喂！你过来！”
　　白乐芙还沉浸在刚才与虎子吵架的事情之中，小脸还气鼓鼓的，听见有人喊她，扭过头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哪里愿意出声理会，直接给无视掉了！
　　李云瑶见她这副无视的样子，更加生气，迈步朝白乐芙走了过去，镇子上那些家世比她好的小姐们给她脸色看也就算了，你一个不知打哪来的臭丫头还敢这么蔑视她，简直不能忍受！
　　白乐芙正想着等见了爹爹要狠狠告上一状，忽然间就被人扯住了头发辫子，她疼得叫出声来，被迫抬起头看向扯她头发辫子的人，见是李云瑶，出声训斥道：“放开我！你弄痛我了！粗鄙没有礼貌的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白乐芙脸上疼痛的表情让李云瑶心里涌出一丝变态的快感，她又狠狠一拽，骂道：“你是打哪来的野种！也敢骂我是丫头，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她三下两下将白乐芙的辫子给扯散了，一只手在白乐芙白嫩细腻的脸蛋上狠狠捏了捏，嘴里还道：“知不知道这是在谁家？你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才是粗鄙卑贱的下等人……”
　　白乐芙被李云瑶这副样子给吓住了，加上头发被扯疼，脸蛋被捏痛，一下子哭了起来。
　　李云瑶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往身后看了看，见堂屋里大人们还都说着话，灶房里面也没有人出来看，丝毫没有惊动到任何人，胆子一时间又大了不少，低头冲白乐芙威胁道：“你再哭我就把你赶出去！”
　　白乐芙哭的声音更大了些许，方才跟虎子吵架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一下子委屈得要死，又害怕又想爹爹，如果爹爹在的话，这些坏人肯定都不敢欺负自己！一时间哭的好不凄惨！
　　李云瑶心中一慌，伸手就去捂白乐芙的嘴巴，这时候却看见了白乐芙脖子上系着的玉佩，清透莹润的玉一下子吸引住了李云瑶的目光，她鬼使神差般的将手伸向玉佩。
　　曹禺给她的定情信物是一块玉佩，当初挑选定情玉佩的时候，曹禺带着她跑遍了十里镇和凤阳城大大小小卖玉的铺子，最后精挑细选出来的，只是被镇子上那群姐儿们见了，还是耻笑她，张家的小姐甚至还拿出自己的玉环，给自己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玉。
　　李云瑶一眼就瞧出了面前这小姑娘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绝对是顶好的玉，比那张家小姐的还要好，若是自己能够有这样一块玉，到时候她们一个个还不羡慕自己？李云瑶握了握手，又松开。
　　这样一块上好的玉佩怎会挂在这样一个小姑娘的脖子上？她心中顿生疑惑，脸上表情立马变化，温柔良善了许多，对白乐芙诱哄道：“你脖子的玉佩能不能给姐姐看看？”
　　“你放手！”白乐芙毫不客气的冲李云瑶道。
　　李云瑶蹙起柳叶眉，扭头朝四周一打量，恶从胆边生，伸手竟要将玉佩从白乐芙脖子里拽掉！
　　白乐芙赶紧挣扎，嘴里还大喊：“救命啊！姨姨，有人要抢我东西！姨姨……”
　　“你干嘛呢！松手！”虎子突然出现，大声朝李云瑶喊道，他站在白乐芙身边，扭头给大壮一个眼神，要他去叫大人过来。
　　虎子和大壮原本在院外玩耍，因为怕罂粟看不见他会担心，两人就回来了，正巧看见李云瑶抢白乐芙脖子里的玉佩。
　　虎子不过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李云瑶自然不怕他，她的手紧紧攥着白乐芙脖子上的玉佩，猛地一使劲，非但没有将玉佩给拽下来，反而拽的白乐芙一趔趄，径直朝李云瑶身上撞去！
　　虎子伸手扶住白乐芙，攥住了李云瑶的手，黑漆漆的眼睛散发着不符合年纪的戾气，瞪视着她,喊道：“放开！”

第七十三章要找爹爹
　　罂粟得到大壮的信儿，脚步轻快的从灶房里钻了出来，一眼就瞄见院中几人的争执，她快步上前。
　　虎子看见罂粟过来，将手撤离，对罂粟道：“娘，她想要昧了她的玉佩！”
　　白乐芙一双杏眸含着泪花，看见罂粟仿佛看见了依仗，哇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道：“她想要抢走爹爹给我的玉佩……”
　　罂粟挑眉看向李云瑶，见她还固执的攥着白乐芙脖子里面的玉佩，不由蹙眉。
　　“谁抢你东西了？两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居然敢胡乱攀咬我们家云瑶！”跟在罂粟身后出来的冯秋芳一脸激动，声音尖细。
　　李云瑶咬了咬唇，见她娘也来了，顿时多了几分底气，心中暗想这玉佩绝对不可能是面前这不知来历的小姑娘，再说这玉佩一看就十分值钱，她一定要得到！
　　她一脸委屈道：“这玉佩明明是我的，这小姑娘捡了之后就挂在了脖子里，我跟她要，她不愿意还给我！”
　　冯秋芳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不过她知道自己女儿一向聪明，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但是冯秋芳还是鼎力相助，一脸为自己女儿打抱不平的道：“这谁家的小姑娘？怎么能捡了人家的东西就据为己有呢？翠花，这人是你带过来的吧？你可得给云瑶一个交代！”
　　罂粟看见李云瑶脸上一闪而过的贪婪之色，忽然伸手握住了李云瑶的手。
　　声音清脆，一双黑漆漆的凤眸清冷的看着李云瑶：“放手。”
　　李云瑶一脸委屈：“这明明是我的玉佩，不然叫爷爷过来评评理，没有你这样偏帮的……”
　　罂粟远山眉不耐的挑了挑：“我说放手！”伴随着她落下的话音，是李云瑶的痛呼声。
　　“手！手……要断掉了……”李云瑶痛呼出声，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玉佩，手腕被罂粟紧紧的握住，疼得她直掉眼泪，明明眼前的沈翠花也是一个妇人，力气怎的那般大，手腕好似被重物压倒一般，她怎么都抽不回手来。
　　冯秋芳大叫一声：“你个疯寡妇要干嘛！你要是敢伤了我闺女，看我不打死你！”她朝罂粟扑了上去，七手八脚的想要将罂粟的手从她女儿的手腕上拉下来。
　　罂粟却忽然撤回了手，让用力拉扯的冯秋芳母女两人因为惯力全都仰面摔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娘啊！差点摔死我！沈翠花你这是发哪门子疯？要是摔疼了我们家云瑶，我可跟你没完！”冯秋芳摔在地上还不忘破口大骂！
　　罂粟看都不看她们两人，转过身将白乐芙脸上的泪珠擦干净，待看见她脖子里因为李云瑶的拉扯，而勒出来的红印之后，不悦的蹙了蹙眉，从怀中掏出前些日子她自己制的药膏，用手指挖出些许，抹在了白乐芙的脖子上。
　　白乐芙受了惊吓，趴在罂粟怀里哭的十分伤心，嘴里还不停的说道：“我要找爹爹……呜呜……爹爹你怎么还不来找芙儿……你不在……坏人们都欺负我……”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一边哭一边念叨着。
　　罂粟拍了拍小丫头的背，安抚道：“别哭了，等你爹爹找来了，让你爹爹给你出气不就行了。”
　　“等爹爹来了……让……嗝……爹爹给我……给我出气！”白乐芙哭的抽抽噎噎。
　　冯秋芳已经李云瑶从地上拉了起来，听了这话，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桑骂槐的道：“我道是哪来的野丫头，果然又是一个来路不明没有爹娘教的野种！”
　　“冯秋芳，你说谁呢！”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灶房过来的李氏刚好将这句话给听到了，简直气的不能行！
　　见李氏气冲冲的走过来，冯秋芳嘴巴动了动，终是忍着没有出声，李氏年轻时候的泼辣她是见过的，要不然她那老难缠的婆婆这些年也不会不上门去讨便宜，多半是因为怕了李氏。
　　“小丫头怎么哭了？”李氏见白乐芙哭的好不伤心，忙走上前问道。
　　罂粟挑眉看向冯秋芳母女，黑漆漆的凤眸落在李云瑶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就要问问小婶母女了！”
　　“好你个疯寡妇，我不跟你计较，你却在这胡言乱语，明明是你想要折了我们家云瑶的手腕，我看你这疯病还是没有好，赶紧找个大夫去看看吧！大嫂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白添一碗饭不说，还要成为村里人的笑柄！”冯秋芳一下子又被罂粟给挑起了火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骂道。
　　李氏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瞪着冯秋芳，呵斥道：“老三家的，你别没事找不痛快，翠花是我儿明媒正娶进门的，现在我儿虽然不在了，但她还是我李家的人。”
　　见李氏一门心思维护罂粟，冯秋芳只觉得更加恼火，李云瑶却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娘亲，大哥很快就过来了……”
　　这话叫冯秋芳一下子恢复了理智，想起待会还要有事求李氏，一时间便噤了声不再言语。
　　院子里的吵嚷声已经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李治出来走到冯秋芳跟前，压低声音：“闹什么呢？在屋子里都听到你的大嗓门了，今个爹生辰，你就多忍着一些，再说大哥儿的事还要请大嫂帮忙呢！”
　　“大嫂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了这个主？我看你还是跟大郎说说，许能成呢！”冯秋芳已经找回了理智，为了能够从李氏那里要来银子，现在这些小事自然都不算什么。
　　李治用袖子掩住唇，轻声道：“我方才探了探大郎的口风，那铺子倒真是他们家开的。”
　　冯秋芳脸上露出喜色：“只要是那就成了！大嫂要是不给，就让咱爹出面。”
　　李治清了清嗓子，看向李氏，笑着道：“大嫂，我听大郎说他们俩夫妻在镇子上开了间家居铺子？”
　　李氏心中一‘咯噔’不过一直有心里准备，现在村子里有不少人家知道大郎在镇子上开了一家铺子，本也没想能瞒多长时间，只是李老头一向是个不清楚的，就怕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第七十四章翠花妹妹
　　“那是大郎跟人合伙干的，人家是大东家，他不过是出出力气，她们俩夫妻顶多算是去帮忙的，说他是东家，那是人家大东家看得起他开的玩笑话，哪里能当真？”李氏淡淡的说道。
　　李治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几天前他在镇子上碰见了李二狗，他跟李二狗一向没有什么往来，只是那李二狗拉着他说了好大一通，说李大郎在镇子上开了个家具铺子，日进斗金，客人们都快把门槛给踏烂了。
　　起先他只当是李二狗又在招摇撞骗，后来那李二狗拉着他去了东北街的唯轩家纺，果然见到了李大郎夫妇，还听见店里面的伙计喊李大郎掌柜的，实在是不得不相信，原来大嫂家这些年居然没少挣钱，都在镇上开得起铺子了，而且那铺子的生意还这般好。
　　回去之后，李治就将这件事跟冯秋芳说了，夫妻俩都一夜没睡着，对李氏一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冯秋芳她爹当初跟他们小夫妻说，等将来大哥儿长大了，就在镇子上给他们小夫妻找一间小点的店面，给他们开一家小杂货铺。
　　可是眼随着大哥儿越来越大，冯父再也不提这茬了，好几次李治夫妇说出口，都被冯父随便寻个由头给带过去了。
　　两人在镇上忙活了半辈子，可不想再回村里种地，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儿子身上，想着花钱捐个童生，说不得好运还能再中个举人，到时候她们就成了举人老爷的爹娘。
　　只是买个童生得要好些银子，幸好这些年在冯父杂货铺子里面帮忙，攒下不少钱，全部凑出来还是不够买个童生的，加上冯父给的银子才勉勉强强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小女儿的嫁妆就没有了。
　　正巧这个时候得知了李氏家里原来这样有钱，他们夫妻二人不谋而合的动了念头，回家又将这件事跟李老头说了一遍，李老头本就偏宠李治一家，加上冯秋芳惯会哄李老头开心，一口一个‘若是大哥儿中了举，爹就是举人老爷的爷爷，到时候叫大哥儿给您找丫鬟小斯好生伺候着！’
　　李老头听得喜笑颜开，哪里还会不答应！
　　“大嫂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又不是在外面，咱们都是一家人，大郎有出息，咱们可不是都高兴！自家的生意铺子，我跟秋芳常在镇子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张口说一声，我跟秋芳记过去帮忙！”李治一脸亲热的道。
　　李氏轻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冯秋芳却上前热络的挽上李氏的胳膊，笑着道：“大嫂，你们家大郎真是本事，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在镇子上开了铺子，可是咱们村里头一个呢！听说那铺子的生意十分好，挣得挺多吧？”
　　李氏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冷淡的道：“大郎只是个帮忙的，多少都是人家大东家的，跟我们家大郎没什么关系。”
　　冯秋芳脸上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了笑意：“看大嫂这话说的！大郎不也是东家吗？那……大东家是谁啊？怎么会找上咱们大郎？”
　　就在这时，传来扣门的声音，还有驴子的叫声，冯秋芳一脸高兴的看向院门：“我们家大哥儿到了！”说着快步朝院门走去。
　　李氏对一旁站着的魏英道：“灶房里还有菜没弄出来呢！”
　　魏英忙跟着李氏朝灶房走去，边走边跟李氏道：“大嫂，俺跟老二都不晓得大郎在镇子开了铺子，也没帮上啥忙……”
　　李氏倒是真心的笑了笑：“不打紧，也没有要帮忙的。”
　　院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娘，我回来了！”
　　魏英有些激动的止住步子，回身看向院门，嘴里还喃喃道：“我咋听着想死我们家大姑娘的声音？”
　　院门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花绿底斜襟上衣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正一脸欢喜的看着魏英，又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魏英激动地朝女子走了过去，还不忘回身朝屋子里喊：“巧她爹，大丫头回来了！”那激动的样子可见是高兴坏了！
　　李珍抱着孩子走进了院子，她身后冯秋芳一脸不自然的笑着招呼李珍她男人将驴子栓起来。
　　“姑爷也跟着你一起来了？”魏英才瞧见李珍她男人，乐不可支的问道。
　　李珍一手拉过她男人王铁锤，笑盈盈的道：“可不是跟我来了，我不让他跟来，他说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
　　魏英嘴上挂着笑，却责备道：“你这丫头……”说到这里，魏英却忍不住红了眼圈，看向李珍怀里抱着的大胖小子，“去年你捎信过来说有了，我跟你爹都高兴坏了，一直说要去看看你，总也不得空。”
　　李珍笑着道：“我这不是来了，你跟爹都这么大年纪了，可别瞎折腾，为了方便我回来，大锤专门给我买了驴车，以后我就能常回来了。”
　　魏英眼圈一红，看向王大锤，温声道：“姑爷有心了。”姑爷能跟着闺女过来就可见对自家姑娘是不错的，又特意买了驴车，可见当初大姑娘没有挑错，魏英心里宽慰不少。
　　王大锤傻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没啥，没啥……”
　　“这是你大伯娘，春草嫂子，和翠花弟妹。”魏英笑着跟女儿和女婿道。
　　李珍跟沈翠花是一年成亲的，李二郎跟沈翠花成亲没多久，李珍也就出嫁了，当初对李二郎冲喜娶的这个小媳妇李珍还是有些印象的，她笑着跟李氏和春草问了好，又喊了声翠花妹妹。
　　王大锤也忙跟着喊了一遍，到了罂粟的时候，王大锤张了张嘴，却没叫出声来，反而盯着罂粟看了起来，还一脸疑惑的表情。
　　直到李珍伸出手在王大锤腰间狠狠拧了一下，王大锤才回过神来，慌不失迭的冲罂粟喊了一声翠花妹妹。
　　李氏知道魏英许久没有见大姑娘，这会估计有一肚子话要说，于是笑着道：“我跟罂粟去灶房做饭，你们娘几个好好说会话。”

第七十五章借坡下驴
　　魏英忙道：“这哪能……”
　　却被李氏打断：“又没有什么好忙活的，再说灶房里面地方小得很，你就不要过去挤了，我们家翠花和春草可都一手好厨艺，今个就叫你们都尝尝！”
　　魏英这才作罢，拉着李珍夫妇进去见李老头去了。
　　李氏带着罂粟和刘春草进了灶房，俩人都知道罂粟的厨艺十分了得，便一直让她掌勺，李氏烧火，刘春草给她打下手，三人配合起来倒是十分默契。
　　罂粟对于做饭其实并没有什么天赋，只是因为喜欢吃，所以精。吃之一道，越精细熟练就能做的越好。
　　李氏和刘春草第一次见识罂粟的刀工，只见一片刀光剑影掠过之后，桌子上的蔬菜全都切得整整齐齐，连地蛋被切成薄薄的细丝。
　　李氏惊讶出声：“翠花，你刀工跟谁学的？”
　　罂粟往锅里倒上油，道：“我也忘了，应该是以前学的吧！”
　　刘春草笑盈盈的道：“怪不得你做饭那么好吃！看这刀工，从前肯定是没少下功夫！”
　　“哎呀，你咋把地蛋给切成丝了？这地蛋要炖着吃才好吃！”李氏看向案板上摆放的地蛋丝，忍不住惊呼道。
　　罂粟反问道：“你们没有切成丝炒过吗？”
　　刘春草摇了摇头：“还真没有过，这地蛋都是煮着吃，炖着吃，还没有切成丝炒着吃过。”
　　“原来地蛋还能切成丝炒着吃？翠花你咋知道？”李氏站口问道。
　　罂粟拿起锅铲，黑眸微微一闪，原来这里的人没有炒过土豆丝，怪不得这些天迟到的土豆都是炖出来的。
　　她扬起脸看向李氏，“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地蛋就切了，或许以前真的做过也说不定。”
　　“那……你现在还能想起是怎么炒的吗？从前的事你不是都忘了？”刘春草望着罂粟，忽然道。
　　罂粟露出一丝浅笑：“只能试着来了。”
　　村里面的老规矩，家里面来人或者办事一般情况下妇人是不能上桌的，只能在灶房里面吃饭，但是今天李老头八十大寿，破例在堂屋里面摆了两桌，一桌是老太爷、张家太公还有张里正以及家里男人吃喝的，另一桌是妇人和小孩子。
　　很快灶房里面的饭菜就做好了，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不断飘出，住在周围的人家闻着味都嘀咕看来李老头子八十大寿做了不少好吃的东西，这味想的叫人直吸鼻子。
　　连坐在堂屋里说话的张太公和里正嘴里都开始馋了起来，不住的吸鼻子往灶房那边瞧。
　　李老头也被香味引得直咂嘴，对坐在一旁跟李大郎说话的李治道：“去瞧瞧饭可做好了？”
　　李治也早就闻见味了，进了灶房，就冲李氏笑着道：“大嫂，你们这是烧得什么好吃的？爹让我来看看可做好饭了？”
　　灶房的案板上摆满了盘子，李治直瞧了一眼就直咽口水，浓郁的香味简直叫人食指大动，特意又往案板上瞅了两眼，不过都是普普通通的菜色，怎么就闻着这么香呢？
　　李治夫妇在镇子上能挣钱，因为娇养一双儿女，对于吃的东西他们夫妇也十分舍得，时常买肉来吃，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李治还跟着冯父下过馆子，只觉得酒馆里面的菜色也没有这么香。
　　“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可以开饭。”李氏说道。
　　李治笑了笑：“大嫂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香的叫人直流口水。”
　　“这可不是我做的，是翠花做的。”李氏蹙眉说道。
　　罂粟已经洗了手，带着虎子和白乐芙去院子里玩了。
　　李治只当李氏是为了让罂粟露脸，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要李氏开饭便转身回了堂屋。
　　冯秋芳在院门前左等右等还不见她大儿子李寅过来，回首见李氏把饭菜端上了桌，不由快步走了过去。
　　“大嫂，寅哥儿还没回来，要不等会再开饭？”冯秋芳道。
　　李氏看了看手中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天色，不由道：“寅哥儿干嘛去了？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见他过来？”
　　冯秋芳勉强露出个笑：“他一个同窗有事找他，走之前他跟我说了不会耽误吃饭的。”
　　“都已经这个点了，寅哥儿到底还是个小辈，张太公和里正还都在，不好叫人再等下去，方才爹已经催了，再说寅哥儿说不定遇见了什么事，给忘了时辰。”李氏一遍说着一遍端着饭菜进了堂屋。
　　冯秋芳气的跺了跺脚，又朝院门口走去，暗暗骂道：“等我儿子将来中了举，看你李氏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堂屋的饭菜都摆好，李寅也没有回来，冯秋芳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又不好一直站在院门前，李治知道儿子没过来之后，就跟李老头道：“爹，寅哥儿今个一早就说要回来给您祝寿，这会许是被什么事给绊住脚了额，您老人家可别生他的气，等他回来我再训他！”
　　李老头一向对李寅疼爱有加，做梦都想着李寅能考个举人老爷回来，平日里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得，哪里舍得怪罪，直笑着道：“寅哥儿是有事要办，又不是贪玩，那孩子一向孝顺，我这心里都清楚，你可不准因为这点小事就训他！不然，我李老头可不愿意！”
　　李治忙借坡下驴，顺着李老头的话笑道：“就知道您老人家疼他！”
　　儿孙齐聚一堂，整个屋子里面都热热闹闹的，李氏寻摸着等吃饭李老头喝酒喝的高兴的时候，再提给翠花上族谱的事儿。
　　大人小孩全都围坐在桌子旁，等李老头动了筷子之后，才都动了起来，饭菜甫一入口，就传来张太公的夸赞声：“呦，这菜烧的可真好吃！”
　　里正咽下嘴里的菜，也笑着道：“方才就闻着香的狠，吃下去比闻着还要香！”
　　被这二人一夸赞，李老头顿时觉得十分有面子，笑着道：“既然觉得好吃，就多吃些，吃尽兴！”
　　李治趁机拿出了在镇子上买好的酒水，打开封口，酒香顿时弥漫在屋子里，笑嘻嘻的道：“好菜怎么能没有好酒呢！这是寅哥儿一早去打的酒，张太公和里正快尝尝这酒好吃不好吃！”

第七十六章好心被狗吃
　　话头便从饭菜转到了酒水上，李氏原本还想趁机说出这饭菜是翠花做的，也许李老头一高兴，就给翠花上了族谱。
　　虽然李寅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冯秋芳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李老头那边酒过三巡，妇人小孩这桌也吃得热火朝天，冯秋芳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开口跟李氏说出要银子的事情，她不由看向李治，李治也一直瞅着李氏那一桌，看见媳妇的眼神，马上点了点头。
　　方才在饭桌上，他已经跟李大郎说了这话，李大郎却推脱说自己当不得这个家，看样子还得从大嫂身上下手。
　　与此同时，李氏站起身来，冯秋芳忙道：“大嫂，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等会再说吧！”李氏朝李老头那一桌走了过去，笑着跟李老头道：“爹，趁着今个张太公和里正都在，我想给翠花上咱们家的族谱。”
　　李老头吃酒正酣，猛地听见李氏的话，不由道：“你说什么？”
　　李氏笑着又说了一遍：“爹，我想给翠花上咱们家的族谱！”
　　“咣当”一声，一个瓷碗摔在了李氏身上，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块，李氏被砸的惊叫出声。
　　“好你个李氏，你这是要气死我啊！甭以为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入了咱们李家门，这沈翠花就是一个丧门星！”李老头气的发抖，用手指着李氏。
　　屋子一时间安静下来，方才的欢声笑语也不复存在，刘春草和李大郎忙站了起来，走到李氏跟前。
　　李治站起身打圆场：“大嫂今个是爹八十大寿，这事咱们改天再说，都坐在吃饭，吃饭……”
　　李氏站在那里，不躲不闪，脸上多出几分强硬：“爹，甭管别人怎么说，我是一定要给虎子和翠花上了咱们家族谱的，当年我跟老大成亲，你跟娘逼着我上了你们家族谱，将自家族谱给烧了！若是爹你真的不肯给翠花上族谱的话，我就把我们家那一脉的再拾起来。”
　　李老头被气的脸色都青了，指着李氏一连说了好几声：“你敢！你敢！你……咳咳……”李老头突然咳喘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屋里人吓了一大跳，李治赶紧给李老头顺气，又给李老头灌下一大碗水，李老头面色这才好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着李氏：“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娘们压根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你说是从牙婆手里买的，谁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说不定就是下九流的腌臜地方的出身，二郎连碰她都没碰，这孩子就生下来了，你……你这是要乱了我们李家的血脉啊！”
　　李氏被说的脸色一白，反驳道：“翠花是清白人家出身，她是被拐子骗卖掉的。”她绝口不提虎子到底是不是李家的血脉，因为他不是李二郎的遗腹子，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实。
　　“闭嘴！被以为老大不在，你这浑妇人就什么家都能当！今个我做主，将这来历不明的婆娘给赶出村子去！”李老头指着罂粟老气横秋的道。
　　所有人都看向罂粟，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似马上要被赶出家门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翠花是我儿明媒正娶的，只要我家二郎一天没有休了她，她就是我李家的媳妇！”李氏也不遑多让的护着罂粟说道。
　　“混账！李氏你个老糊涂的！我家老大虽然不在了，但是看在大郎和二郎还叫我一声爷爷的份上，我就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你糊涂下去，这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二郎死在自个大喜的日子，多半就是被她给克的！二郎走了还要被她戴上这么一顶绿帽子，让一个村子里的人都笑话！你还竟然还想将她跟别人生下的小杂种给写上我们李家的族谱，那不可能！除非我李老头埋进土里，不然，甭想！”
　　李氏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心里不是没有疙瘩，二郎的死她知道跟翠花没有关系，可是二郎身子还没有凉透，就被戴上这么一顶绿帽子被全村子里的人都笑话，死了还要被人当成笑话一样来讲，这事她怎么会不在意？
　　李氏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起，手背上隆起一层青筋。
　　只是……一想到现在翠花这么能干，还帮大郎在镇子上开了店铺，李氏就坚定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对李老头道：“爹，甭管您怎么说，我是不会把翠花母子赶出去的。”
　　李老头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震得碗筷一响，怒道：“李氏，你是要反了天？不把她赶出村子去，你这是要让我们李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
　　李氏仍旧不肯退让，坚持道：“我不会赶翠花出去的。”
　　“混账！混账！反了天了，你……你……”李老头气的直骂人。
　　眼看李老头再说下去，此事就要陷入僵局，李治忙站出来打圆场：“爹，您消消气，这事咱们改天再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张太公和里正还都在呢！大嫂你跟咱爹服个软，都是一家人，咱们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
　　李老头对小儿子的话一样十分听信，加上因为张里正和张太公在场，若是闹得太下不来台也不好看，便哼哼唧唧的坐了下来。
　　李治招呼大家继续吃饭，又给冯秋芳使了个眼色，要她去给李氏一个台阶下，正好能够刷一下好感。
　　“大嫂，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也是为了咱们大家好，你不爱听就别往心里去。”冯秋芳拉着李氏坐了下来。
　　一抬眼瞧见罂粟正自顾自的夹菜吃，好像刚才那出闹剧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冯秋芳忍不住不忿道：“大嫂，您给人出头，掏心掏肺的，也要看看人家值不值得！别弄到最后，好心被狗给吃了！”
　　“哪里会，我娘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刘春草笑着打圆场，不想因为冯秋芳再起什么争执。
　　好在说者有心，听者无意，李氏和罂粟都没有在意。
　　李氏有些难过的看向罂粟：“看老爷子这态度，族谱只怕是入不了了，等回头我再想办法，翠花你也别心急。”

第七十七章明眸善睐
　　罂粟放下手中的筷子，点了点头：“我不着急，您也别放在心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旁的李珍扯了扯她娘魏英的袖子，低声道：“娘，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魏英说话，李珍的二妹李双就先开口道：“大姐，你嫁的早，不知道这后来的事。”李双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罂粟，压低声音在李珍耳边说道：“二堂哥跟翠花嫂子成亲当晚就去了，据说是连洞房都没有入，二郎哥哥走了之后，翠花嫂子居然怀孕了，村里人都说翠花嫂子背着二郎哥哥偷汉子了……哎呦……”
　　魏英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李双的背上，止住了她的话，还压低声音训斥道：“胡说什么呢！真是没大没小！”
　　恰在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一个男声：“我回来了！”
　　冯秋芳一下子站起身来，惊喜的道：“我们家寅哥儿回来了！”
　　李寅一身酒气的走进了屋子，先给李老头做了个大大的揖，笑着道了一声福如东海，又跟张太公和里正问好，这一番彬彬有礼的做派下来，十分招人喜欢。
　　李老头更是高兴得牙不见眼，拉着李寅跟张太公和里正炫耀：“寅哥儿书读的好，他们夫子常常夸赞，今年的童生说是八九不离十！”
　　童生大多都是夫子或者城里有名望地位的人推荐出来的，李寅在十里镇最大的那家学堂里读书，夫子也都是有名望的人，有他们夫子这句话，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张里正立刻笑着道：“寅哥儿真是越来越有读书人的样子了，瞧着就跟咱们这些人不一样，我看咱们村说不准要出来个官老爷喽！”
　　这话一出来，李老头和李治都高兴的不得了，李寅只笑笑不说话，丝毫没有受到夸赞欢喜的样子。。
　　张家太公则笑笑：“学海无涯，寅哥儿还是要多加把劲！”
　　这话一出来，李老头子脸上笑意不由一僵，张家太公之所以在村子里十分有名望，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是个读书人，可惜的是他当年连童生都不是，不过百姓骨子里对读书人就十分敬重，倒也没有因此看轻他。
　　“张太公说的是，寅哥儿受教了。”李寅十分有礼的对张太公弯了弯腰，一脸受教的表情。
　　李老头拉着李寅的手，笑着道：“你这是跑哪里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李寅笑道：“一位同窗好友家里得了一盆上好的墨兰，邀我和几位同窗一同过去饮酒赏兰，这才回来晚了，爷爷莫怪。”
　　虽然不知道墨兰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李老头觉得脸上有光，一扫方才的阴霾，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了，连声道：“不怪，不怪！”
　　看着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自己儿子身上，冯秋芳也觉得十分有面子，脸上挂着笑，道：“寅哥儿快来见过你大伯娘！”
　　李寅顺着冯秋芳的眼神看了过去，却被李氏身边站着的女子给惊艳到了，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好娇艳的女子，以前怎么不曾见过？他微微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从容不迫的给李氏见礼，好似刚才的失礼不曾发生过一般。
　　“见过大伯母。”
　　李氏虽然不喜欢冯秋芳，但是对孩子没有什么偏见，加上李寅生的俊俏又温润知礼，叫人生不出厌恶来。
　　李寅笑着坐在了男人那一桌，他虽然极少说话，但是偶尔出声又十分有文采和见解，惹得一桌男人们夸赞连连。
　　相比之下，妇人们这桌就有些安静了，李双有些羡慕的看着坐在男人堆里气质出众的李寅，低声跟姐姐李珍说道：“三堂哥今个可出尽风头了，你都不知道平日里爷爷有多偏心，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着，还常给他私房钱。”
　　李珍拍了拍李双的头，低声道：“他是男孩子，爷爷偏宠一些事应该的，再说了，爷爷又不是这两年才偏心，从小就这样。你也是大姑娘了，年后就要嫁人了，别因为这个去惹小婶不痛快！”
　　李双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低声道：“姐，等我嫁人你回来吗？”
　　李珍笑着应道：“肯定回来，你姐夫已经给我买了驴车，我以后就能常常回来了！”
　　说到这个，李双又问道：“姐，姐夫对你好吗？”
　　魏英本就坐在两个女儿身边，两人的谈话她全都能听见，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听见二女儿的这话，立刻支起来耳朵，眼神也不自觉的放在了大女儿身上，这个问题也是她关心的。
　　李珍脸微微一红，点了点李双的额头，害羞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咱娘也就放心了，一想到我年后也要出嫁，家里就剩李巧一个了，我还真有些不放心！”李双一脸担忧的道。
　　听见自己的名字，李巧立即看了过来，咽下嘴里的饭菜，小声道：“大姐、二姐，你们在说我吗？”
　　看着小妹一副云里雾里的可爱模样，李珍和李双忍不住都笑了，李双夹起一筷子菜塞进了李巧的嘴里，笑道：“对呀，我们在说要娘赶紧给你找个人家，把你这个馋嘴猴嫁出去！”
　　李巧嘴里被塞得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道：“我还小呢！”
　　李珍和李双都笑了起来，连坐在一旁的魏英脸上也带了笑意，李珍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跟魏英道：“娘，二妹的嫁妆备好了吗？我跟大锤手里还有些银钱，要是不够您就先拿着用！”
　　见大女儿忽然说起这个，魏英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备好了，你爹这两年起早贪黑，把地里庄稼照看得很好，收成一直不错，卖了些钱，你爷爷知道二妮要出嫁，就没怎么要。”
　　先前李珍出嫁的时候，几乎可以算得上没有嫁妆，因为家里实在穷，加上那时候老婆子还在，对钱财看管得十分紧，大钱小钱全都握在手中，一毛不拔，再加上李珍相中的这户人家是她老太婆看不上的，任凭魏英怎么求，她就是不肯拿出钱来，是以李珍出嫁时候十分寒酸，只有几件手缝的粗布衣裳和五十文私房钱。

第七十八章求帮忙
　　因为此事，魏英一直觉得愧对自己的大女儿，生怕她嫁过去被夫家的人看轻，怕因为这个，李珍的夫婿对她不好。
　　所以二女儿李双刚一定下亲事的时候，魏英夫妇就开始着手准备她的嫁妆了，攒到现在已经不少，到时候能够给李双一份丰厚的添妆。
　　冯秋芳的眼珠子一直黏在李氏身上，活像是在看财神爷，心中还打着如意算算盘，待会一定要开口多要些银子才是。
　　李寅坐在男人桌上，时不时故作无意的往妇人桌那里看上几眼，全然是为了打量罂粟，见她一直专心的吃饭，给两个孩子夹菜，从头到尾都不怎么说话。
　　看了半天，都没能将她的身份给猜出来，李寅忍不住对坐在他身边的李治试探道：“爹，大伯娘身边坐着的姑娘怎么未曾见过？”
　　“什么姑娘？”李治随口反问道，抬眼朝李氏身边看去，见儿子问的是那个寡妇，一脸不喜的道：“以后见了她躲远点，她是个不吉利的人，没得沾身上晦气！”
　　这话还是没有说出那女子的身份，李寅温顺答应：“是是是，不过爹总得跟我说了她是谁，我以后才好躲着避着！”
　　李治哼了一声：“是你那过世了的二堂哥留下的媳妇，这女的就是你大伯母当年买来给你二堂哥冲喜的……”
　　顾忌到李大郎也坐在一旁，李治压低声音，道：“结果把你二堂哥给克死了，还生下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听说她出身也不干净，你以后可得离她远点，没得影响了你的前途。”
　　“原来是她啊！”李寅不由想起五年前李二郎成亲的时候，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火红色的嫁衣遮不住那窈窕的身姿，大红盖头下藏了那样一张媚色天成的脸，那张脸非但没有被俗气的大红色掩映，还生生压住了所有的红色，妖冶的眉眼被衬托得艳色无匹。
　　原来都已经五年了，李寅不由在心中感叹道，他抬眼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再次看向罂粟，记忆中那张艳丽的脸似乎变得更加清丽，少了妖冶妩媚，她端坐在那里，不像镇上那些小姐们的刻意而为，更多的是随意而为的适然，脊背挺如玉竹，风姿卓绝。
　　与记忆中的艳色妩媚相去太远，都叫他有些认不出来了。
　　五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李二郎只比他大一岁，但是因为缠绵病榻，大伯母在镇上找牙婆买回了她冲喜。
　　成亲那日，他曾远远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让他这五年来，梦到了无数次。
　　虽然她穿的嫁衣跟村里姑娘出嫁时一般无二，但是那炫目的红却像经久不息的纹路一般，长在了他的心中。
　　许是因为那时年少，初见的时候并不觉得她那么惊艳，后来，却像是一根刺一样长在了心头，李寅放在袖中的左手忍不住收紧，右手的筷子也渐渐落在了桌上。
　　“大郎哥，翠花弟妹是哪里人？”王大锤和李大郎喝了几碗酒水，已经熟稔，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李大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大锤抓了抓头发，心中着急，方才他已经细细打量过沈翠花，只是时间太久远，他有些记不清沈家妹子的长相，万一认错了，沈家兄弟只怕要白高兴一场。
　　“怎么会……”
　　见王大锤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李大郎只能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二弟打小就体弱多病，身子骨一直不好，翠花是我娘从牙婆手里买来给二弟冲喜的，后来我二弟就去了，翠花也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忘掉了从前的事，我们也不晓得她的来历。”
　　王大锤激动的道：“大伯母啥时候把她买回来的？”他这一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一桌子的人都看向他。
　　王大锤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李大郎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打听翠花干嘛？”
　　王大锤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好奇……”
　　因为怕引起李大郎的注意，王大锤没敢再问些什么，若是翠花真的就是沈家妹子，李大郎一家毕竟是花了钱从牙婆手里买来的，轻易估计是不肯将人放走。
　　沈家兄弟为了找他阿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若是翠花真是就是那个翠花，他可不能坏了沈家兄弟的事。
　　王大锤满腹心事，颇有些坐立不安，恨不得现在就回西岭村去，好跟沈家兄弟说说这个消息。
　　张里正喝多之后，这顿饭算是吃到了尾声，李老头子喊李卫将喝醉的张里正送回家去，张太公也一块走了。
　　他们二人走后，屋子里没有了外人，全都是李家人，趁着这个时机，按耐不住的冯秋芳赶紧给李治使眼色，李治给她回了一个眼色，冯秋芳立即心领神会。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趁着今天爹大寿，我有件事想求二嫂、大嫂帮帮忙！”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家寅哥儿今年都已经二十了，我跟他爹打小就送他去镇上最好的学堂读书，他的学问是真不差，学堂里面的教书先生也经常夸赞，可就因为这童生是推举的，咱们家寅哥儿一直被耽误到现在，那些推举人，推荐的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
　　说到这里，冯秋芳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自家的寅哥儿有多好她再清楚不过，可就因为没钱没势，没人推举成童生，便一直都没法参加科举。
　　“今年春秋书院的孔夫子愿意帮我们家寅哥儿写推举信，只是要孝敬上面的人，得四五十两银子，因为数目实在太大，我们夫妇才不得不过来求大嫂和二哥二嫂相帮！这些年虽然我和李治一直在攒钱，可离这个数还是差太远……”
　　一直坐在桌子旁的李寅脸上多了一丝不自然，他知道爹娘打的主意，可到了他们真正这样做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小婶这是要……要咱们出银子？”李双一脸惊讶的低声道。

第七十九章分外心酸
　　“五十两银子，这……这实在是太多了……秋芳……”魏英脸色一白，嘴唇上下抖动。
　　“就是因为实在太多了，我才张了这个口，来求大嫂和二嫂帮帮忙！”冯秋芳的主要目的是李氏，当然魏英如果能出一些银子自然更好。
　　李氏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道：“秋芳，寅哥儿推举童生是好事，只是这个银子实在有点多，咱们都是庄稼人，家里有个十两存银都少见，你这一张口就要凑齐五十两，实在是……有点难……”
　　“大嫂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让你们两家一下子给凑足了，我和李治这些年还算攒下了一些银子，只是全部加起来才勉勉强强二十两，我爹给拿出十两，还差个二十两，实在是没得办法，只能求两个嫂嫂了，等来日寅哥儿高中之后，我一定让他好好孝敬你们。”
　　李寅在一旁暗自摇头，大伯母与他们家许多年没有往来，现在娘却张口就要人给自己出银子，人家哪里会愿意？
　　李治也站起身来，朝李氏和魏英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着一丝羞愧：“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跟两个嫂嫂张口，我和冯氏实不愿耽误我们家寅哥儿的前程……”
　　“难不成咱们不出银子就是耽误寅堂哥的前程了？”李双翻了个白眼，小声对她大姐李珍道。
　　李珍低声斥道：“你别多说话！”
　　李大郎微微蹙眉，这银子说是让娘出，实际上还不是他来出，怪不得刚才二叔对自己热情得有些过分，还一直试探镇子上的唯轩家纺是不是自己开的，原来在这等着。
　　“二十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咱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户，挣钱实在不容易……”
　　李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冯秋芳给打断了，只听她一脸激愤的道：“大嫂，寅哥儿是你的亲侄儿，咱们虽然以前不常来往，但是血浓于水，你都能养活两个不相干的人，怎么舍不得帮帮你侄儿！”
　　李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压着心底的火气，道：“我不是不帮寅哥儿……”
　　“那大嫂你是答应给寅哥儿出银子了？”冯秋芳打断李氏的话，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口气道：“我就知道大嫂心疼我们家寅哥儿，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没了前程，大郎现在有出息，在镇子上开了铺子，我还没来得及道喜，大嫂真是好福气！”
　　李氏脸一阵青一阵白，被冯秋芳的快言快语给弄得一时间无话可说，顿了一会才道：“铺子是大郎跟人合伙开的，不是大郎自己的。”
　　这样干巴巴的解释并没有人听进去，反而一屋子人都朝李大郎打量过去，在村子里人的观念里，能在镇子上开得起店铺的，都是有钱人，跟种庄稼的泥腿子是天壤之别。
　　李大郎有些尴尬的站起来，解释道：“我娘说的是真的，那铺子不是我开的。”他看向罂粟，接着道：“是我运气好，人家看中了我的手艺。”
　　“娘……”李巧扭头抓住了魏英的手，脸上多了一抹焦急，李氏家里都在镇子上开铺子了，肯定是能够拿出钱来的，她们家不一样，她爹和她娘都只会种地，前些年奶奶在的时候，家里的钱都归奶奶管，爹娘手里一点私房钱也没有，大姐当初出嫁的时候，寒酸得很。
　　魏英拍了拍李巧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看着冯秋芳，一脸认真的道：“她小婶，我跟你二哥都是没有什么本事的人，这辈子也就会在地里种种庄稼，这些年也没有攒下什么钱，寅哥儿这事……我们家……我们家帮不上什么忙了。”魏英硬着头皮将话给说完，原以为说出这些话很难，却没想到原来这样容易。
　　“咣当”一声，李老头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冯秋芳还没说什么呢，他却按耐不住先出声朝魏英训斥道：“你个短见的妇人，对自己的亲侄子也这么小气，这两三年地里的收成我都没跟你们要，现在不过是要你们拿点银子来给寅哥儿讨个前程，你怎么就推三阻四的！”
　　李卫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巧听见老爷子这句话，还以为他媳妇又做错什么事了，忙道：“爹，魏英是个妇人，看得浅显，您别跟她计较。”
　　魏英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倏然握在一起，看着李老头，不避不让的道：“爹，当年珍姐儿出嫁，寒酸得连嫁妆都没有……当时田里的收入都握在您跟娘的手里，我求了娘不知多少次，娘都没有拿出一个子，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去跟大嫂借了两匹粗布，给珍姐儿缝了两身衣服当做嫁妆，后来大嫂又给了我五十文添妆，就这样把珍姐儿给送出门了……”
　　眼泪顺着魏英的两颊流了下来，她顾不得去拭，接着道：“一想到我的珍姐儿嫁的这样寒酸，我这心里就跟在淌血似得……这几年我日也担心夜也担心，生怕珍姐儿没有嫁妆，嫁过去会被婆家人看轻，瞧不起她，怕她在婆家的日子难过！”
　　李珍眼圈红红的，望着她娘掉下泪来。
　　“可是我的珍姐儿眼光好，找了一个好男人，没有因为嫁妆看不起她！可是我不能让我的二女儿再嫁的这般寒酸，自从双姐儿定下婆家，她爹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天天往地里跑，就是为了庄稼能有一个好收成，能给我们家双姐儿攒下嫁妆……”魏英一脸豁出去的样子，硬着头皮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李双听到她爹娘这般为她打算，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哭着喊了一声：“娘……”
　　连最小的李巧也眼圈红红的，母女几人眼里全都含着泪，看着让人分外心酸。
　　魏英接着道：“我和她爹攒到现在总共就攒下了五两银子，寅哥儿的前程我不敢耽误，可是我们家双姐儿过了年就要出嫁了，她的嫁妆我说什么也不会动的，三弟和三弟妹要是怨恨，只管恨我。爹，你就是骂我，打我，这银子我也出不了……”

第八十章来人不凡
　　李寅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看着二伯母的哭诉，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家就好像是个强盗一般，他站起身看向冯秋芳：“爹、娘，银子的事情儿子会想法子，着实没有的话，以后有机会了也是一样的。”
　　冯秋芳眼圈一下子也红了，激动地道：“这怎么能一样？你今年都已经二十了，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要几年，好不容易得了孔夫子的推举，我的儿啊！你真是命苦啊……”
　　虽然私心里是想要跟李氏要点银子，可是这也是事实，她们家寅哥儿天资聪颖，若是家里早就有银子，何至于年近二十，连个童生也不是？
　　别家哥儿十六七就已经娶妻生子，他们家寅哥儿却以为要科考不敢分心，到现在还没有定亲。
　　其实也是因为冯秋芳夫妇瞧不上村子里的姑娘，一心想等李寅中举之后，娶个有钱有势的官家小姐。
　　“你们……你们统统见不得寅哥儿好！李氏你养活个外人都有银子，还给她个寡妇盖那么好的青砖瓦房，现在要给亲侄子谋前程，你……你却推三阻四，你安得什么心呐！真是气死我了……咳咳……”李老头一脸铁青，伸手指着李氏和魏英，再次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起来。
　　李氏蹙眉，“青砖瓦房不是我出钱盖的。”可这话说出来根本没有人信。
　　魏英虽然性子一向软弱，但是为母则刚，这回为了二女儿说什么也不肯退让，李卫也梗着脖子不说话。
　　李氏扭过头看向大儿媳妇刘春草，刘春草点了点头。
　　刘春草一向精明，自从进门很少跟自个婆婆闹红脸，皆是因为她有眼色，又善于审时度势，家里大事由李大郎做主，小事由婆婆做主，婆婆李氏又是一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她商量着来，所以婆媳甚是和睦。
　　当年沈翠花被李大郎赶出去，李氏暗中悄悄接济的事情刘春草一直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也从不跟李氏提起，有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
　　李氏刚要张口说话，缓过气来的李老头突然道：“老大家的，你们不是在镇上开了一个家具铺子，手里面应该是不缺银子的，这回就帮帮你三弟家！”
　　听了这话，李氏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自己家在镇上开了家具铺子手里就不缺银子花了？她乐意出钱是一回事，可他们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帮了翠花的光，才挣来的。
　　“你这是不乐意？”老头子脸色有变得难看起来，一拍桌子，气呼呼的道：“你养活一个闲人都有银子，这会为亲侄子谋前程就不肯拿钱了？我看你们镇上那个什么铺子也别开了，把开铺子的银子先拿给寅哥儿用！什么也比不上寅哥儿的前程要紧！”李老头子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李氏心中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忍了又忍才道：“爹，镇上铺子不是我们家大郎开的，您上牙一碰下牙就让我们把铺子给关了，怎么可能？”
　　李老头吹胡子瞪眼：“好你个李氏，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什么店铺能有寅哥儿重要？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
　　李氏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又不能背上不孝的名头：“铺子确实不是我们家大郎开的，银子我们也没说不拿，可也没有您这样偏心的，铺子要是关了，我们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我晓得您疼寅哥儿，可大郎也是您孙子，您怎么能张口就要他关了铺子呢？”
　　李老头还欲再说话，冯秋芳抢先道：“大嫂这样说是愿意给我们家寅哥儿出银子了？”她两眼放光，紧紧盯着李氏。
　　李氏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事关寅哥儿的前程，能帮我们自然是要帮的。”
　　冯秋芳见李氏终于松口答应，立即喜上眉梢，乐滋滋的道：“大嫂，等将来寅哥儿中了举，家里日子好过了，我再还您！”
　　李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却暗自心疼那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要是搁在一两个月之前，别说二十两，就算是拿出十两银子来，她估计都不会答应，现在能一口气拿出二十两银子，都是因为翠花，李氏不由抬眼朝沈翠花看了过去，暗道果然是善恶有报。
　　这二十两银子她本可以不出，但是寅哥儿科考确实是一件大事，若是现在自家不出钱帮忙，等将来他真的中了举，还不得记恨一辈子。
　　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这个寿宴到这里算是真正结束了，原本只以为过来吃个饭，却没想到被映射过剩刮下来一层皮。
　　李氏心中不甘，忍不住再一次跟老爷子提起给翠花母子上族谱的事，又被老爷子给骂了个狗血喷头，口口声声说李氏这是给死去的二郎头上戴绿帽子！
　　李氏气的够呛，只能无功而返。
　　还没走出门，冯秋芳就跟了出来，她脸上挂着笑，讨好的看着李氏道：“大嫂，那个……那个银子……您看啥时候给？不是我心急……主要是孔夫子那边一直催着要……”她一脸无奈的解释着。
　　“你跟我回家拿去吧！”因为没能给翠花母子上族谱，还挨了骂，李氏有些脸色不好。
　　冯秋芳笑盈盈的道：“好嘞！”
　　几人正要走，这个时候只见一大群人朝李家老宅这边走了过来，除了几个认识的村民，剩下一二十个全都是不认识的人，穿着不凡，其中有几个还穿着衙役的衣服，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还后面跟了一辆马车。
　　冯秋芳一遍瞅一遍低声道：“哎呦，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呦！也不知道来咱们村子里是要做什么，怎么没有去里正家里？难不成是谁家的亲戚？咱们村子里啥时候出了这么了不得的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那群架势不一般的人居然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位村民，指着李氏她们几人道：“大爷，着就在李家老宅，您说的翠花小娘子就在门前站着呢！”

第八十一章白少来袭
　　村民的嗓门极为响亮，远远的几人就听见了，听那村民话里面的意思，难不成这来的贵人是来找沈翠花的？
　　冯秋芳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翠花：“怎么可能是来找她的？难不成……”她忽然张大了嘴巴，用胳膊肘拐了拐李氏，小声道：“大嫂，这……总该不会是她娘家人吧？”
　　李氏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只是面色却微微有些紧张，仔细一想，自从翠花疯病好了之后，为人处事都不像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不仅聪慧机敏什么都会，还什么都不怕，当初春草说过她在县衙里跟县太爷说话一点都不害怕，那样子像是见过大世面！
　　细细想来，只怕翠花的出身是极好的，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一般的人家可教不出这样的女儿，李氏捏着自己的袖子，紧紧盯着走过来的人，一口气提在了心口。
　　骑在马上的正是周捕头，他一眼就看见了罂粟，忙拍了拍马背，快众人几步，高声喊道：“翠花小娘子！”
　　李氏几人都退后了一步，这样一来，罂粟牵着虎子和白乐芙反而落在众人前面一步，十分显眼。
　　周捕头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将马儿扔给一起过来的衙役，快步走向罂粟，仰脸笑道：“翠花小娘子终于找到你了！”
　　见来人真的是找罂粟的，众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连在屋子里的李治还有魏英夫妇也听见声音走了出来，乍一见自家门前来了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
　　“周捕头，你找我可有什么事？”罂粟往后面那些人身上看了几眼，在那个随从的衣角上发现了一个白字，想必是白乐芙她那个有钱的爹爹找来了。
　　周捕头笑着道：“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这回你帮我们县衙破了人口丢失的大案子。”他压低声音道：“我们把北山上的人贩子的贼窝给剿灭了，人赃并获，救出来二十多个孩子还有妇人，你功劳可大了！”
　　“这不是我的功劳。”罂粟道。
　　周捕头提高声音：“县太爷说了，这就是你的功劳，还奖给你十两纹银，替那些丢失孩子的人家好好感谢你！”
　　院门前站着的一帮人听见这话看罂粟的眼神一下子都不一样了，县太爷都亲自派人来感谢了！还赏了十两银子，这得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啊！
　　李老头子也出来了，一看见周捕头身上那身官差衣服，慌得差点没给周捕头磕头，还好周捕头拦住了，李老头慌忙邀请道：“官爷去屋里坐吧！”
　　周捕头摆了摆手：“老爷子不用这么多礼！”他又看向罂粟，接着道：“白二少跟我一块来了，在马车上呢！来接女儿的。”
　　一听说自己爹爹来了，白乐芙一下子就活泼了起来，激动的道：“爹爹，爹爹，你来了吗？”
　　那边马车的轿帘已经被随从掀开了，一个身着白色织锦长衫，身量欣长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了。
　　男子约莫有二十岁，面如冠玉，一双黑眸清亮温润，发上戴着青色的玉冠，越发趁着他眉眼精致，脊背挺如玉竹，风姿清雅。那容颜，难用笔墨形容，当真衬得上那句诗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看清来人真的是爹爹之后，白乐芙立马飞奔过去，嘴里喊道：“爹爹，你终于来找芙儿了！”
　　白楚瑜一把将白乐芙抱在怀里，温润的眸子掠过她身上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眸光深处微微一动，温和的道：“芙儿，下次不许再这么调皮的偷跑出来。”
　　白乐芙眼圈一红，搂着他的脖子道：“爹爹，芙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楚瑜点了点头，抱着她朝众人走了过来，在罂粟面前站定，温润有礼的道：“多谢小娘子的出手相助，这份救命之恩我白楚瑜记下了。”他转头看向身旁，叫了一声“白三！”
　　一个模样十分机灵的随从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盖着红色的布帛。
　　白楚瑜将红色的布帛揭开，一时间响起无数吸气声，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银光闪闪的全是银锭子，一锭足足有五十两，整整十锭，摆在托盘上，叫人移不开眼睛。
　　村子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一个个伸着脑袋看，着急得挠心挠肺，为什么当初救了人家女儿的不是自个？不然这么多银子岂不都是自己的了？
　　冯秋芳则一脸忐忑，吓得脸都白了，就在不久前，她还骂过沈翠花，也顺带骂了那个被贵人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她还记得当时……当时沈翠花还教唆小姑娘让她告诉她爹，等她爹来了给她出气！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人家亲爹真的来的，还是跟着官差们一起来的，一出手就这么大方，这可怎么办？
　　李老头子也一脸暗恨，要是吃饭的时候同意李氏给翠花上了族谱，她就是李家的人了，那，这些银子可不就应该孝敬自己？
　　白楚瑜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温润，身姿欣雅，笑道：“这五百两银子，是白某的谢礼。”
　　罂粟一脸淡定的点了点头，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财大气粗，不错不错，这样看来，自己救人还是很划算的。
　　白楚瑜又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白字，他将玉牌也放在了托盘上，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这是我的贴身玉牌，日后小娘子若是有事需要相助，可拿着这块玉牌去所有牌匾上刻着白字的铺子，一定会让小娘子得偿所愿。”
　　顿了顿，他才接着道：“这两样东西，小娘子可以任意选其一。”说完之后，他便好整以暇的看着罂粟，任由她抉择。
　　罂粟一点也没有犹豫，伸出手拿起了托盘上的玉牌，勾唇笑道：“能得偿所愿，五百两不堪一提！”
　　周围又传来一阵惋惜声，五百两银子居然就这样放弃了，这女人脑子有毛病吧？还是说疯傻的病压根就没好？
　　到了这一刻，白楚瑜才算是正视罂粟，心中暗想，这个妇人果然是有些意思！

第八十二章店铺被烧
　　既然接到了女儿，就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白楚瑜抱着白乐芙告辞，周捕头倒是没有跟他一同离开。
　　白乐芙小姑娘虽然之前嘴上说讨厌罂粟母子，但是现在要离开还是有些不舍得，临走前还特意交代罂粟带着虎子以后去她们家玩。
　　罂粟只是笑笑，并未答应下来，看白二少刚才的行事，很明显并不希望日后他们再有什么来往，救命之恩一次还清，根本不想让她借此攀上交情或者挟恩自重，果然是商人，算计得十分清楚。
　　醉酒的里正终于姗姗来迟，听到官差来村子里，张里正的酒也醒了，匆匆就赶了过来，正巧碰见白楚瑜的马车疾驰而过。
　　有村民眼尖，看见里正过来忙喊道：“里正来了！”
　　张里正因为田地赋税还有户籍之事去过几趟县衙，所以识得周捕头，晓得他在县令跟前能说的上话，满面带笑的道：“周捕头怎地这个时候来了？”
　　周捕头看向里正，道：“我是奉县令之命，过来给沈娘子送封赏的，沈小娘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我们县衙剿灭了一个人贩子窝点，县令很是赞赏，特意让我过来送赏银。”
　　虽然区区十两银子跟先前白楚瑜拿出的五百两银子没法比，但是意义不一样，这是县老爷赏赐的，有了县太爷的夸赞，大家都会高看三分。
　　“县令听闻沈娘子一人抚养孩子，特意嘱咐我跟大家捎句话，大家乡里乡亲，她们孤儿寡母的，若是有帮得上，还请大家都帮把手！”
　　周捕头看向过来围观的一种村民，这些话其实并不是县太爷嘱咐的，是周捕头自个突然加上的。
　　“要得！要得！”张里正连连点头。
　　“那行，我就告辞了！”周捕头看向罂粟，又特意道：“我就先回去了，你若是有事就去衙门里找我。”他微微俯身，趁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如果是我，我也要白二少的玉牌。”
　　说完，他转身跳上马，笑着离开了。
　　周捕头走后，张里正又特意找罂粟问了事情的原委，被罂粟一句带过。张里正却越发觉得她不容小觑，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说的是真的。
　　村民们都想知道罂粟到底做了什么，也有想上来攀谈两句好套上交情的，还都围在李家老宅门口没有散。
　　罂粟却不管这些，只跟李氏道了一声要先回家去，便牵着虎子走了。
　　村民们却围在李家老宅门前，拉着李氏一家子说话，无非是打听罂粟到底做了什么，这些事李氏也不清楚，还有村民道：“李氏，你是不是早就看出翠花她不是一般人？”
　　李氏被问的瞠目结舌，与村民们聊了好些罂粟的事儿，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从李家老宅门前离去。
　　李老头暗自后悔，在李氏临走前还叮嘱她：“挑个日子给翠花母子上咱们李家的族谱把！”
　　李氏忍不住撇嘴，自己费尽口舌都没有用，现在一看翠花被县太爷看重，就主动要让人入族谱了，还真是够势力的！
　　到家之后，虎子一脸不解的问罂粟：“娘，为啥你不要那五百两银子？”
　　罂粟觉得不能放过一丝一毫教育儿子不要把金钱看得太重的机会，于是语重心长的道：“银子是死的，但是这玉牌却不一样，若是娘要了五百两银子，咱们家虽然有钱了，但是遇见了真正的大事，比如性命攸关的时候，银子再多也没有用，拿着玉牌去找白家，却能够得救！据娘听说，这个白家还是挺厉害的，有钱有势！”
　　最最关键的它是皇商，这个世上，你若事有钱到让皇帝都眼红，那可不是一件好事，一个罪名下来，就能让你家破人亡，财产充公！但是皇商不一样，皇商背后的靠山就是皇上，再有钱皇上也不会眼红，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想在哪发展产业就能发展起来，谁敢跟皇商争利？
　　“可娘那是五百两银子呢！咱们家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挣得到五百两银子！”虎子一脸认真的道。
　　罂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放心，假使这玉牌真用不到，娘就跟他要个几千年的人参，再卖出去！肯定会有五百两的！”
　　虎子一脸激动的道：“娘，你真聪明！”
　　罂粟一脸恬不知耻的道：“那是，谁让我是你娘呢！”
　　翌日一早，罂粟还未起床，就被重重的拍门声给吵醒了，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没有任何节奏，可见是有急事。
　　罂粟快速穿上衣服，跑着打开了院门，刘春草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脸色惨白，一看见罂粟，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红着眼圈，“你快去镇上看看，伙计捎话过来，说店铺被火烧了！大郎一听就赶赶紧过去了，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帮我借辆牛车，这是十个铜板，当做费用；我带虎子去你家，一会村头集合。”罂粟并没有慌乱，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把虎子叫醒，送到李氏家里后，她就去了村头等刘春草。
　　很快刘春草赶了个牛车过来了，罂粟跳上车，二人往镇子上赶去。
　　路上，刘春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罂粟，见她面色一直如常，不由问道：“翠花你心里不着急吗？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罂粟将视线转向远处的山，“着急慌张并没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刘春草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很快就到了镇子上，唯轩家纺门前围了不少人，整个铺子焦黑一片，空气里充斥着烧焦的味道，铺子被烧的面目全非，李大郎正面色惨白的站在铺子里。
　　两边的铺子也受到了波及，不过火烧的痕迹十分轻微，不影响继续开门做生意。
　　“大东家，您来了？”王拐子看见罂粟，忙出声招呼。
　　因为店里卖的是家具，小偷小摸的根本带不走什么，加上凤阳县的治安一向不错，罂粟也没有特意让人在铺子里留宿看店，李大郎夫妇隔三差五会在铺子里住上一宿，昨个因为吃了酒，李大郎就没往镇上来，却没想到出了这等事。

第八十三章红了耳朵
　　他一脸追悔莫及，“都怪我，我昨个要是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刘春草也一脸难过，一把火把东西全都烧干净了，重新开门跟新开业一样，又得再投钱赶工。
　　罂粟没有说话，在屋子里转了起来，时不时用手指捏起地上烧剩下的残骸看，又在后院转了一圈。
　　有好事者已经跑到街上跟巡街的衙役说了这事，周捕头闻讯赶来，没想到又看见罂粟，微微惊讶：“这铺子是你的？”
　　罂粟点了点头：“是我与人合伙开的。”
　　周捕头点了点头，看向四周围观的群众：“有没有人知道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有一人站了出来，是隔壁店铺的伙计，他道：“昨个半夜我被烟给熏醒了，出来一看，整个铺子都已经着起来了，就喊大家过来救火，因为火势太大，没能救下来……”
　　事实上，他们压根没有救唯轩铺子的火，这一个月来，唯轩家纺的生意实在好的让人眼红，隔壁两家铺子的人十分默契，只救了自己家铺子，火势烧到自家铺子就一桶水浇上去，唯轩铺子的火根本没人管。
　　另一家铺子的伙计也应声道：“是的，我们半夜醒来发现火势太大，实在救不下来……”
　　周捕头微点下颚：“怎么没去衙门找衙役来帮忙？”
　　两家伙计面色一白，有些心虚的道：“没……慌乱起来给忘掉了……忘掉了……”
　　周捕头还欲再问些什么，罂粟出声道：“周捕头，你过来。”
　　周捕头转过身跟着罂粟进了铺子，罂粟指着地上烧剩下的残骸，“我已经仔细看过了，铺子在着火之前，被人打砸过。”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意外失火的事件，是有人故意纵火的。
　　周捕头有些不解道：“你怎么知道的？”
　　罂粟指着地上的灰烬道：“唯轩家纺所有的家具都是木头做的，木头在燃烧的时候如果没有人翻动，烧完之后的灰烬会保持木头未烧之前的形状，我已经将被屋脊砸坏的概率除去，剩下百分之九十的家具全都是被人为打砸的。”
　　周捕头顺着罂粟的指点朝地上的灰烬看了过去，罂粟讲解道：“这是一个大衣橱，宽一米二，长两米，如果是被着火的房梁砸坏的话，不会碎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罂粟讲解，单看那烧剩下的残骸，一点也看不出是那么大的衣柜，周捕头有些信服的点了点头。
　　“我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找出暗中下手的人！”周捕头一脸刚毅的道。
　　罂粟微微蹙眉，眼神还定在燃剩的残骸上。
　　周捕头出声问道：“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这火很奇怪……”罂粟低头思索道。
　　“是有些奇怪，那两个伙计说什么救火，我看压根就没有救，不然这屋子里怎么到处都是干的，一滴水都没有，真是可恶！难不成他们知道什么？”周捕头猜测道。
　　罂粟摇了摇头，“若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在火烧之前他们将整个铺子里的家具全都打砸一空，那为什么还要纵火？换句话说，他们既然打算纵火烧铺子，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打砸东西？”
　　周捕头一想也是，抓了抓头发，猜测道：“难不成他们是想着火说不准就被人救了，烧的不够干净？”
　　罂粟摇了摇头：“马上就已经入七月，现在天干物燥，我整个铺子里又全都是干木，一把火烧起来就救不回来了，他们应该不会想不到。”
　　“说不得他们就是没想到呢！”周捕头笑道：“又不是谁都像你这般聪慧！”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有些孟浪，他耳朵微微一红。
　　罂粟没有在意，眼睛已经放空，微微出神。
　　过了许久，她才道：“若是有人先过来打砸一番之后，又来了一人趁机放了一把火呢？”
　　周捕头听完笑了起来：“难不成还有两拨人盯着你这铺子？还都凑在昨天动手了？”
　　见罂粟还在思索，周捕头出声道：“这事你别担心，我会彻查清楚得，待会就把隔壁两家伙计给带回衙门里问话，你想想有没有人跟你有仇？”
　　罂粟摇了摇头，铺子开业至今，只与对面李掌柜有过口角，但是罂粟敢肯定，他那样的人，绝对不敢犯下这么大的事情。
　　周捕头带人离开后，李大郎夫妇就一脸愁容的过来问道：“周捕头怎么说？”
　　“他会继续调查的。”罂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又道：“找几个人把铺子收拾一下，咱们暂时停业，好好休整一番，再重新开业。”
　　李大郎忙应声：“好，我这就去找人。”
　　刘春草一脸愁容：“你说咱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罂粟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狠手？不过是将铺子给烧了，真正的狠手人家连命都能给你要了。
　　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扭头对刘春草道：“铺子休整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这几天就不往铺子里来了，若是银子不够用，就回家拿。”
　　刘春草忙点了点头，罂粟转身就出了铺子。
　　一连四五天，刘春草夫妇都没有看见罂粟的身影，他们回村子里的时候，她都还未回来，早上又早在的就去了镇上，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铺子里做好的家具都被烧了，好在王拐子和石飞他们已经记住了先前罂粟画的设计图，又开始着急忙慌的赶工。
　　铺子已经被打扫干净，前天罂粟匆匆塞给李大郎一张铺子的设计图，就没影了，李大郎已经找了人按照罂粟的设计图开始重新装修铺子。
　　上个月挣来的银子这一下子全都贴了进去，周捕头那里也还没有什么消息，当初带着隔壁两家伙计回衙门问话，也没问出个什么来。
　　出了这样的祸事，对面铺子李大郎的老东家，李掌柜可没少看笑话，说了好些个风凉话，旧话重提，说李大郎他们铺子的风水不好，什么生意都做不成！刘春草气的差点没跟他对骂起来。
　　每逢有客人上门，李掌柜就在对面吆喝：“他们的铺子被一把火烧了，里面全都是灰，可没有客人您要买的东西，您不妨来我铺子里瞧瞧，一定有您合眼的！”
　　就这样当着刘春草夫妇的面，明目张胆的将客人给拉走，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刘春草也只能笑着跟客人说：“我们店里正在停业休整，很快就会开张，到时候您再过来，包您买到自己想要的。”

第八十四章暗中查询
　　一家鱼龙混杂的酒馆里，来了四五人，打头的是一个十分彪悍的大汉，几人的态度十分嚣张，穿着打扮都不像是正经人，一进来就大喊：“伙计，快把好酒好菜都拿上来！”
　　因为正赶上饭点，酒馆里面坐满了人，跟着大汉一起进来的几个男人一脸强势的走到一个桌子旁，嚣张的道：“去，去，把位子赶紧腾出来！”
　　正在吃饭的两个中年人话也不敢多说，赶紧端着饭菜起身腾出了位置。
　　周围桌子都坐满了人，两个中年人端着饭菜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了那里，这时，角落里有人突然出声道：“坐这里吧！”
　　两个中年人赶紧端着饭菜朝角落里那张桌子走了过去，还一边跟好心人道谢：“多谢小兄弟。”
　　出声的年轻男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清澈的眸子却时不时往那几个嚣张的人身上看去，这年轻男子赫然就是穿着男装的罂粟，因为长相太过女气，罂粟特意描了粗眉，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英气。
　　那四五人坐定之后，酒馆里的伙计赶紧招呼，那彪悍大汉出声道：“把店里的拿手好菜全都端上来！”
　　“好嘞！”伙计应声下去，又端了酒水上来。
　　“大哥，这都四五日过去了，一点事都没有，你说是不是漕帮的黄六太胆小了？”四五个人个子最小的一个一边说话，一遍拿起酒坛子给彪悍大汉倒了满满一碗酒水。
　　“小心一些总归不是坏事。”大汉端起酒碗，低声道。
　　“小哥，那个就是咱们十里镇名头响亮的鲁大，在十里镇上混的泼皮无赖都知道鲁大的名头，倒酒的那个叫王四，这几人都跟着鲁大混，平日里镇子上谁有什么摆不平的事，都是找鲁大。”坐在罂粟身旁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他是十里镇上的‘包打听’，说是包打听其实有些夸张，他不过是因为常跟街头的混混来往，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罢了。
　　罂粟这些天一直穿着男装混迹在街头巷尾，那日受到刘春草启发，在没有结仇的情况下，她想到敢砸铺子和放火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也不会是江湖杀手。
　　只有两种人有可能，一种是见钱眼开的街头混混，还有一种就是大户人家吩咐家丁过来打砸的，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不等罂粟他们找线索，人家就会嚣张的跳出来，告诉她们，你们惹上事了！
　　但是到现在都迟迟没有人露头，只能证明是第一种情况，有人花钱找街上的地痞流氓办的，这种闷亏她罂粟绝对不会就这样咽下去。
　　在十里镇一连晃荡四天，她已经摸清十里镇地痞混混的情况，这里的地痞流氓并不成气候，大都都是泼皮无赖，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加上凤阳县令政治清明，周捕头又常常带人巡街，治安还是很好的。
　　治安好就意味着这些混混并不猖獗，在十里镇混的就好的就是鲁大，他手底下跟了数十人，平日里靠帮人摆平道上的事情为生。
　　平日里经常在码头晃悠，可最近一连四日，都没有露面，这让罂粟不得不怀疑他们。
　　鲁大之所以能在十里镇混的下去，这还要看在漕帮的面子上，漕帮是江北最大的一个江湖帮派，据说漕帮的前身是江北的水匪窝，自古以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穷山恶水出刁民，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极易出土匪。
　　二十年前，江北水匪猖獗为患，朝廷派了好几回钦差大臣带兵剿匪，水匪熟悉地形，一看见兵就躲藏起来，加上大汴河水下暗道极多，水势湍急，芦苇荡九转十八弯，不是熟悉的人进去根本摸不着门路，几次派兵围剿水匪都无功而返。
　　等朝廷的兵一走，水匪们就会又跑出来扫荡，弄得江州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便不得已对水匪们进行了招安。
　　招安之后，江州很是风平浪静了一阵子，可没多久就出来了一个漕帮，里面的头目全都是之前的那些水匪，漕帮和那些水匪们一样靠水为生，只不过他们不是打劫，而是看管起水路，甭管你是哪家的船，只要从江北过，就要留下过路费。
　　后来时间一长，漕帮渐渐掌管了江北所有的码头，所有在漕帮码头上货卸货的船只都要给他们钱，漕帮也日益壮大，江北所有的地痞混混都以入漕帮为荣。
　　鲁大之所以能够在十里镇混出名堂来，全是因为他跟在漕帮王霸的手底下做事，平日里帮王霸看管着十里镇的码头。
　　“大哥，咱们兄弟都被憋坏了，这几日哪里都不能去，好几日都没能快活了！”跟在鲁大身边的一个汉子一脸憋屈的道。
　　鲁大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碎银放在了桌子上，“这些银子你们且拿去乐呵！”
　　几个汉子喜笑颜开：“谢谢大哥！”
　　酒菜上齐全，五人大吃大喝起来，是不是拿着酒碗碰上一碰，喝的十分痛快。
　　几人没有再过多交谈，罂粟也没有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碎银放在‘包打听’的跟前，罂粟出声道：“这两日有劳你帮我打听消息。”
　　‘包打听’笑着接过银子，“没什么，没什么，下回有想知道的，小哥还可以来寻我，我就不耽误小哥的正事了，先告辞了。”
　　桌子上另外两个中年人也吃完了饭，跟罂粟又道了一声谢，离去了。
　　那边五人还吃酒吃得正酣，罂粟也不着急，招呼伙计将饭菜撤下，换上一壶茶水和一碟瓜子，悠闲的嗑起了瓜子。
　　鲁大几人吃完饭之后，在小酒馆前兵分两路，其中有三人拿着碎银往凤阳城去了，想必是去找女儿香了。
　　鲁大和王四朝码头走了过去，鲁大还道：“三四日没有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有没有耍滑偷懒！”
　　“哪能呢！大哥不是叮嘱他们要好好看着码头，除非是皮又痒了，否则他们肯定干不出偷奸耍滑的事！”王四笑眯眯的讨好道。

第八十五章不自量力
　　两人越走越远，王四声音也变得极低：“大哥，你说黄六他们咋就栽在了一个小娘们身上？听说黄六求到了青龙堂堂主那里，想要把黄五给捞出来。”
　　鲁大摇了摇头：“我看这回有些难，听说杀上北山的除了县太爷，还有一个人——白家二少，黄五的手下办事不利，居然抓了人家白二少的女儿，我看这回黄五是别想活着出来了！”
　　鲁大往身后看了看，见四周没有人，才道：“白二少若是知道这里面还有漕帮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跟在暗中的罂粟不由蹙了蹙眉头，原来那日剿灭的人贩子跟漕帮有关系，虽然从‘包打听’那里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但是罂粟能猜的到漕帮里一定关系错综复杂，能够在江北占据第一大帮的位置，必定不容小觑。
　　可是眼下人家都已经记恨上她了，躲着一向不是她罂粟的作风。
　　鲁大和王四在码头待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抬脚往镇子上回，走到一处路口，两人分开了。
　　鲁大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往家里走着，最近做事一直很顺利，王霸也很看重他，码头也没有出什么乱子，顺手帮黄六出了出气，得到一笔银子不说，还没有一点的后顾之忧，这小日子真是太他妈舒坦了。
　　走到一处巷子，他忽然觉得有些尿急，反正现在天黑巷子里面也没有人，鲁大撩开衣服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撒尿。
　　一边尿着一边吹着口哨，尿完他抖了抖正要提裤子，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脖子上就一凉，冰冷的匕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鲁大吓得浑身一抖，裤子差点没有掉地上。
　　一个女子冷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提好你的裤子，下面我来问，你来答。”
　　鲁大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连声道：“壮士，有话好好说，您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他很想扭过头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寒光凛凛的匕首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一个不好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是不是你砸了唯轩家纺铺子？”罂粟冷声说道。
　　鲁大下意识的摇头：“不……不是……”
　　心中却已经有了想法，难不成这就是黄六说害了他们的妇人？这般凶悍，怪不得……呢！
　　罂粟手腕用力，匕刃压进了鲁大的肉里，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知道背后这女人是在动真格的，忙道：“不……是我，是我！”
　　“黄五、黄六又是什么人？”
　　鲁大这回乖乖答道：“他们是漕帮青龙堂堂主的手下，黄五和黄六是兄弟。”
　　罂粟冷声道：“还有呢？”
　　鲁大忙补充道：“黄六很受青龙堂堂主器重，常常帮青龙堂堂主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黄五被抓进大牢里了！”
　　“黄六打算怎么对付我？”
　　“这个我不知道啊！前天晚上北山被剿，黄五被抓，黄六找到霸爷，说是让小人去砸了你的铺子给他出出气，霸爷本来不想答应，可是黄六搬出了青龙堂堂主，霸爷只能应下，黄六他已经回江州了，说是要去求青龙堂堂主出面救出黄五……”鲁大急急忙忙解释道。
　　“是吗？”罂粟冷嗖嗖的问道。
　　“真的，真的！眼下黄六一心想要救他哥哥黄五出来，顾不上找您算账！”鲁大激动的道。
　　罂粟悠然一笑：“现在顾不上不代表以后顾不上，黄六他不敢找白二少算账，定然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呵呵……”
　　鲁大一脸苦瓜相，背后的妇人还真是聪明，怎么都骗不过，他只能实话实说：“黄六他自是不敢找白二少算账的，若是叫白二少知道他女儿是被漕帮的手下给拐走的，定然会上漕帮闹个天翻地覆的。”
　　罂粟问道：“白二少还有这本事？”
　　鲁大见她言语中杀气少了许多，忙道：“白二少本事可大了去了！白家可不止是富可敌国，更是手眼通天，白家可是私养了不少死卫，当年漕帮扣押了白二少的粮船，白二少就带人打上漕帮，最后漕帮帮主不得不妥协，许下江北所有水路不收白家船只过路钱的承诺。若是换个人物，只怕早就被漕帮扔进河里喂鱼了！”
　　“那也不过是因为他手底下的死卫厉害。”罂粟有些不赞同的道。
　　“不是这样的！”鲁大似乎很是崇拜白二少，赶紧道：“早些年漕帮也扣押过白家的船只，那会白家二少还没有管事，白家大少也带人亲自登门拜访漕帮，却硬生生被漕帮刮下一层皮，拿出五万两银子才将船只给带走，这两相比较，就能看出白家二少是个不一样的！”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照你这样说，漕帮似乎怕与白二少起冲突？”
　　鲁大连连点头：“道上的人都这么说。”
　　罂粟眉头微微一挑，若是道上的人都这么说，那就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漕帮故意示弱让人这么以为，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漕帮真的怕与白二少起冲突。
　　“帮我约黄六吃顿饭。”罂粟收回匕首，撂下这句话。
　　鲁大回过神，微微有些惊讶，还以为身后的女人是个母夜叉，没想到原来是个这么娇小年轻的姑娘。
　　这么娇小的女子又哪里会是自己的对手？一想到刚才自己居然被唬住，鲁大不由羞恼，“小娘子口气也忒大了！”说着竟然朝罂粟扑了过去，双手握拳，朝她面门而去。
　　罂粟身形灵动，轻快避开，一手出掌化爪，一手握拳，手肘挡住鲁大的拳风，拳头却利索的落在鲁大的胸口，利爪狠狠掐住了鲁大的喉咙。
　　鲁大身形强壮，只是一身蛮力，没有罂粟身手灵活，一出手便见高低，更何况罂粟习的是杀人的招数，出手狠辣，直奔要害之处。
　　喉咙被紧紧的锁住，鲁大脸色涨红，不大一会，就喘不过气来，窒息的痛苦让他连连求饶。
　　罂粟微微松手，让鲁大缓一口气，又重重掐住，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冷笑：“不自量力！”说完，收回手，转身离去。
　　黑漆漆的巷子里传来她极淡的声音：“帮我约黄六吃顿饭，时间地点定好之后去唯轩家纺通知我一声。”

第八十六章图纸被盗
　　躺在地上的鲁大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看走眼了，看这小娘子办事老练狠辣的样子，真不像是个乡下妇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连夜赶往霸爷的住处，连夜去商议这件事情去了。
　　李珍这些日子被王大锤弄得不得安生，从东俊村回去之后，王大锤就一直跟李珍打听沈翠花的事情，自个男人她还是知道的，绝对不是因为看上沈翠花了，于是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跟王大锤大说了。
　　王大锤自从听了沈翠花的事后，一连几日都魂不守舍的，在李珍的逼问之下，终于说出了他的猜想。
　　“啥？你说我那个二弟妹是沈家小兄弟的姐姐？”李珍一脸不敢置信的道。
　　王大锤憨厚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沈家大兄弟的妹子确实也叫翠花，五年前被刘安给骗走一直没有个消息，沈家小弟去找刘安要他姐姐的下落，结果却被刘安给送进了大牢里，还被打断了一条腿！沈家大兄弟当年悲痛之下投身西北军，就是为了杀敌赢功名，好找刘安讨回一个公道！”
　　李珍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不由一阵唏嘘，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沈家妹子已经丢了可半年多，村子里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因为王大锤和沈家大兄弟交好，她也不愿意听别人说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偶尔听王大锤提上两句。
　　“沈老爷子觉得沈家妹子丢了他们沈家的脸，不许沈二伯他们去找沈家妹子，说是找回来也要将她活活给打死！沈二伯、二伯母生性懦弱，不敢忤逆老爷子，只敢私下里偷偷的去找沈家妹子，长葛大哥当兵走之前，还一直叮嘱我要帮着照看一下他们家，长云小弟这么多年常常偷偷跑出去找他姐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甭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告诉他们一声。”
　　王大锤一脸坚定，李珍笑着用手捶了他一下，道：“看你这幅样子，我又没说不让你跟沈家小兄弟说！这些年长云小弟也没少帮咱们忙，咱们家日子艰难的时候多亏了沈家二伯和二伯母偷偷赠粮救济，要是翠花真的是沈家小妹，咱们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王大锤却脸一变：“什么亲上加亲，沈家小妹得是受了多大的苦？还被迫跟一个病秧子成亲，现在一人抚养个孩子，要是沈二伯和二伯母知道了，眼睛都得哭瞎。”
　　“王大锤，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大伯母还不该买她回来了？”李珍声音一下子拔高，一脸不悦的瞪着王大锤。
　　一看媳妇生气了，王大锤忙道：“媳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替长葛大哥心疼嘛！”
　　“哼！”李珍哼了一声，又道：“别弄到最后是咱们认错了，那可就丢人了！这事啊，你先别跟沈家二伯，二伯母说，去找长云小弟，跟他说说，让他去瞧瞧这个翠花到底是不是当年被拐走的沈家小妹。”
　　王大锤赶紧拍马屁道：“还是媳妇你聪明！”
　　李珍轻轻啐了一声：“不害臊！从东俊村回来的时候，大伯娘跟我说了大郎在镇上开的家具铺子的位置，听说翠花也在里面帮忙，咱们带着长云小弟哪天去镇子上偷偷的瞧一瞧，看看到底是不是沈家小妹！”
　　王大锤连连点头，站起身：“那我去找长云小弟说一声。”
　　李珍点了点头，脸上却多了一丝愁容，若是沈翠花真是沈家小妹，等沈家去要人，也不晓得大伯母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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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郎找来的人手多，铺子的装修基本已经弄好了，全是按照罂粟给的设计图弄得，连用料都是照她要求的整的，整个铺子十分富丽堂皇，但又不会夸张，给人很大气的感觉，跟之前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每一个角落和细节都是按照罂粟要求来的，一点一点磋磨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这些日子不仅是李大郎夫妇、王拐子、石飞、石员几人一起赶工，将上回做好却被烧坏的那批家具，全都赶制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对门的生意却突然好了起来，李大郎一脸怒气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鸡毛毯子一把摔在了柜台上。
　　刘春草一看，出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冲谁发脾气呢？”
　　李大郎面色不愉的道：“对面生意好了。”
　　刘春草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果然看见许多客人进了李掌柜店里，她微微蹙眉：“怎么今天生意一下子就好了呢？”
　　李大郎愤愤的道：“他们卖的东西跟咱们一样！”
　　刘春草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跟咱们一样？你是说他们也卖家具？”
　　“可不是吗？东家，我仔细瞧了，他们卖出去的家具跟咱们赶制出来的一模一样。”从外面进来的石飞脸色沉沉的道。
　　刘春草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忙道：“你真瞧清楚了？”
　　“千真万确，这批家具就是咱们被火烧掉的那批，现在咱们不是又赶制出来了吗？一模一样，他们那怎么会有大东家的设计图？”石飞一脸不解的道。
　　李大郎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翠花拿过来的图纸，只要咱们几个看过，那图纸不是被火给烧了，怎么会被李掌柜给学了去？还做了出来？”
　　刘春草恨恨的啐了一声：“甭管这图纸是怎么回事！这姓李的压根就没安好心，这批家具是咱们休整开业的重头戏，现在他却先开始卖了，那咱们重开门可怎么弄？人家在他那里买了，那咱们的这批家具就卖不动了！”
　　在后院听到消息的王拐子也赶了过来，他们都知道只有店铺好了，自个才能挣得多，自然一心希望铺子能好起来，若是铺子生意惨淡，他们的工钱也会变低。
　　一时间，整个铺子愁云惨淡，王拐子、石飞、石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光里都带着怀疑和猜测。
　　东家不可能把图纸泄露出去，那能将图纸透漏出去的，只有他们三个帮工了。
　　罂粟刚一进铺子，刘春草就一口气把事情跟她说了，末了还着急得道：“这可怎么办？翠花，难不成咱们不开业了？”

第八十七章震慑黄六
　　罂粟安抚道：“既然他们已经卖了，咱们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既然咱们还没有开业就不着急，我再赶出一份设计图，咱们再准备新的款式吧！”
　　“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咱们铺子的家具都是你亲手画的设计图，他们是怎么做出跟咱们一模一样的家具来的？”刘春草眼中闪过怒意，她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要追究下去。
　　王拐子、石飞、石员三人忙道：“掌柜的，我们没有泄露过一个字！”
　　李大郎有些头疼，王拐子和石飞都是他找来的人，若真是他们其中一个的话，那就实在太可恨了。
　　“没人怀疑你们，许是大火那日，他们碰巧捡到了咱们的图纸，你们也别担心，接下来咱们店里还要靠你们赶制出一批新的家具，大家加把劲！”罂粟好似并未将对门做出同样家具的事情放在心上，就这样便将事情处理完了。
　　刘春草和李大郎在一旁干着急，铺子着火烧成那个样子，怎么会刚好被对门捡了图纸，这话谁会信？店里面肯定是出了手脚不干净吃里扒外的东西，可是罂粟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们俩也只能作罢！
　　罂粟在铺子里只待了大半晌，就画出了十张设计图，将图纸交给李大郎，她就离开了。
　　看着新画出来的图纸，李大郎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图纸上面画着的家具好似都缺了一些什么，总觉得不完整。
　　刘春草见他这样一说，赶紧抓过图纸看了起来，过了半天，突然拍了拍脑门：“我想到了！翠花嘴上说不追究，其实还是放在心里了，你看这图册都是不完整的，就算被对门学去了，那也是不完整的，他们没法卖啊！”
　　李大郎也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咱们可别说这是不完整的设计图，不然那吃里扒外的东西听见了，肯定会留一手，咱们就说这回推出的家具就是这样的！”
　　罂粟从唯轩家纺离开之后去了东南街上最大的那家酒楼，鲁大给她捎了话，黄六约她在悦来酒楼见面，有些事总归是要做个了断的。
　　为了行事方便，罂粟穿了一身男装，甫一进入酒楼，就有伙计迎了上来，罂粟将嗓音压制得十分低沉，“地字一号房。”
　　伙计微微屈身，一脸恭敬的道：“爷，您这边来！”
　　罂粟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愧是十里镇上最大的酒楼，格局和装修都还是不错的，店中现在生意不多，颇为安静，这里的环境也很是安雅清幽。
　　伙计领着她到了地字一号房，敲了敲房门，得到应声之后，帮罂粟打开房门，便离去了。
　　罂粟抬脚进了屋子，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鲁大正坐在桌子旁，盯着罂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今个这小姑奶奶穿着男装来的，他差点没认出来。
　　鲁大站起身，笑着介绍道：“这就是翠花小娘子，这是黄六爷。”
　　罂粟看向黄六，微微颔首。
　　黄六这人身材矮小，脑袋圆圆的，长相十分普通，跟街上卖猪肉的长得有些像。
　　黄六身边坐了五个人，身后还站着五个人，想来是有备而来，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罂粟。
　　“六爷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摆鸿门宴？”罂粟勾唇一笑，坐在了桌子旁，脸上不见一丝害怕，似乎十分随意自在。
　　站在黄六身后一个男子看不过去，当即跳出来指着罂粟道：“大胆！”
　　罂粟眼皮抬也未抬，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笑道：“谬赞了，我这人一向大胆！”
　　黄六脸色也有些难看，下颚微微一点，说罂粟大胆的那人立即跳了出来，“我倒是想领教一下你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在六爷面前大胆！”
　　罂粟不见一丝慌乱，放下茶壶，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盅，被无视的男人顿时暴跳如雷，手中攻势顿起，一拳打向罂粟手中的茶盅。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斜肆的笑，手掌用力，将茶盅微微托起，茶盅飞向头顶，手掌迎上那人的拳头，将拳势包裹，身子微微后仰，拽着那人，另一手趁机捉住那人手腕，猛地用力，那黄六的手下慌忙另一只手慌忙出招，却快不过罂粟的速度，只听‘咔擦’一声，男人的手腕顿时断掉，疼得那男人大叫一声。
　　罂粟又捉住男人的另一只胳膊，茶盅正好落在男人的手臂上，没有溢出一丝一毫，男人慌乱的想要抽出手臂，却不想面前这女子的力气惊人，他居然无法抽动分毫。
　　罂粟一手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盅，另一只挟制着男人的手，猛地往前一推一送，男人不防备她卸力，竟撞向房间的木柱上，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罂粟坐姿未变，端着茶盅，揭开盖子，轻轻品了一口，笑道：“这温度刚刚好，前戏不错。”
　　黄六眸中闪过一丝羞怒，面前的女子可是大胆的很！这副模样分明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女子身手也当真是好，不过那又怎样？
　　黄六将手中的茶盅重重放在桌子上，他身后立即站出一人，道：“我倒是想领教一下小娘子喝茶的本事！”
　　罂粟嘴角又牵起玩味的笑意，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那人一眼。
　　男人也如方才那男人一般朝罂粟扑了过来，人还未到跟前，脚已经扫了过来，罂粟掀起杯盖倏然出手打在男人的腿上，好似携带雷霆万钧之势，男人只觉得小腿好像被洞穿，攻势顿时被打住，与此同时，罂粟快手将坐在身旁的鲁大的茶盖掀开，使出巧劲，朝男子的眼睛上砸去。
　　男子慌乱去挡，却发现罂粟只是虚晃一招，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刚一放下挡姿，杯盖立即兜头砸了过来，眼前顿时一黑，疼得他大叫一声，杯盖落地的时候，男子也跌坐在地上。
　　罂粟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向鲁大，“借你的杯盖用用。”

第八十八章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门外的伙计出声道：“爷，你点的饭菜好了。”
　　黄六点了点头，黄六的手下去打开了房门，出声道：“进来吧！”
　　伙计们端着饭菜鱼贯而入，对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的将饭菜上完，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没多久，一个伙计进了天字一号房，对着站在窗边一身白衣的男人背影道：“黄六带过去的人有一个手断了，还有一个小的进去的时候，正躺在地上，捂着眼睛，有血流出，小的观察了一下，应是杯盖所致。”
　　白衣男子转过身来，赫然正是江南的白家二少，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趣味，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道：“这么有趣？那你看那女子身手如何？”
　　“小的虽然没有亲眼观战，但是看那两人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其实那出手之人下手十分狠厉，直击要害，应与属下不遑多让！”‘伙计’说出属下二字，可见对那女子的身手已经认可。
　　白楚瑜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居然能叫你说出不遑多让！倒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白五是白家私养的死卫中，身手能排的上前五的高手，那个乡野女子居然有如此身手，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漕帮那些人还以为能够瞒天过海，那日剿灭北山的时候，抓住黄五，白楚瑜就安排手下去查了，他早就知道北山那些人贩子是漕帮的人，不过是想看看漕帮怎么收场罢了！
　　黄六做事虽然不莽撞，但是比不上黄五谨慎，不想让他知道此事是漕帮所为，还大咧咧的带着手下在他的地盘解决问题，可不正好让他看了一出好戏。
　　却没想到牵扯进来那妇人，还是一个有些意思的妇人！就看那妇人的出身，言谈和处事，都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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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无知者无畏！”从罂粟进屋到现在，黄六总算是说话了，只不过言语之中全是嘲讽之意。
　　罂粟凤眸微微一挑，“谬赞了！”毫不客气的拿起桌子上摆放好的筷子，居然真的若无其事一般来吃饭。
　　黄六身后站着的手下，其中一人突然大声呵斥道：“跟黄六爷一桌吃饭，你也配？”
　　“当然，不配的人不是都站在那儿吗？”这话一下子惹怒了站在黄六身后剩下的三人，他们磨拳擦掌恨不得狠狠扑上去，将罂粟痛打一顿，好灭灭她的威风。
　　黄六也怒火中烧，虽然与人立了赌约，但现在只想狠狠将面前这个嚣张的妇人给教训一顿，哪里还管与人定下的什么赌条，对身后三人示意，顿时那三人动作起来。
　　三人上下其手，罂粟她只有一双手脚，如何能够敌得过六双？
　　黄六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拿起了筷子。
　　罂粟脸上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捏着筷子与三人动起手来，既然对方不留情面，她也不必手下留情，只听‘哎呦’一声，罂粟手中的两只筷子已经狠狠洞穿一人的手臂，罂粟又大力拔出来，带出一阵血水。
　　剩下两人顿时心中一紧，攻击得又猛又烈，罂粟一手抵住桌子，凳子借力向后滑去，顿时躲开两人的狠招，与此同时，她将筷子狠狠插进了一人的肩头。
　　再次拔出的时候，对准了第三人的心窝，又是一击，径直插进男人的胸口，有生第一次，男人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面前的妇人哪里是长得貌美如花，分明是个要人命的恶鬼！
　　罂粟下手很有分寸，筷子仅仅是没入胸口一寸，并不至死，因为现在还没到要人命的时候。
　　黄六等人却被她这一手给吓到了，见那筷子直愣愣的插进心口，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罂粟却勾唇一笑，攥着筷子的手用力一抽，又将插进去的筷子拔了出来，她道：“还是我帮你拔出来吧！免得医治的时候，庸医要了你的命！”
　　几人一听还有救，都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黄六脸色十分难看：“小娘子出手就伤人性命，是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他的人已经折了五个，这女子却一点伤也没受，只是动了动椅子，连屁股都没有动一下，着实气人！
　　罂粟淡淡一笑：“在下不过区区小女子，黄六爷居然跟我讲江湖道义？”这话可不气死人，她不过是个女人，什么江湖道义？黄六都能带着男人对她一个女子动手，她干嘛要手下留情？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就要下手快准狠！
　　“好，好，好！那在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黄六将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坐在圆桌旁的另外五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方才接二连三落败，黄六早就不想管什么赌约了，只想将眼前的女子狠狠教训一顿！罂粟这样说，反而给了他这个出手的借口。
　　罂粟嘴角浮起一抹淡笑，这样才对嘛！一个一个的打，要打到什么时候？这样打完，她还能吃上热的饭菜，一个一个的来，黄花菜都凉了嘛！
　　鲁大坐在一旁，脸上表情还是忍不住起了一丝变化，虽然他已经见识过这女子的嚣张，但是没有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一个人对上五个，不过为什么他怎么有一种这个女子绝对不会输的感觉？
　　五个人一起上，罂粟终于站起了身，往房间左边空着的地方走去，之所以选一块空地，主要是因为她怕打起来不小心把饭菜弄坏了，这么一桌子饭菜不吃就可惜了。
　　因为有前面五人惨败的教训，这五人一上来就不敢掉以轻心，但是打不打得过跟谨慎小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全然靠的是身手！
　　没错，罂粟就是这般不将这几人看在眼里，虽然他们是跟在黄六手下，漕帮的人，但是跟她这个前世刀口舔血，以杀人为生，在死亡与血光中存活的人来说，还真是一点也不够看！
　　房间右边的一扇屏风后面，一个秃头男子，将一炷香插进了香炉里，对一旁的年轻男子道：“咱们赌一局，赌这小娘子多长时间能将这几人收拾了！”

第八十九章半烛香就够了
　　男子有些无奈，没办法谁让他爹这人天生嗜赌如命，只能道：“霸爷怎么这么笃定这小娘子会赢呢？”
　　王霸一巴掌拍在这手下头上，“怪不得我能当霸爷，你只能做个跟班，就你这脑子……真不知道随谁！”他一脸可惜的摆了摆头：“智商堪忧啊！”
　　一旁的年轻男子，忍不住道：“那我还不是你儿子！”
　　王霸一脸恍然：“说的也是，不过你可不随我！
　　王元只能无奈的撇撇嘴，这还有人上赶着被戴绿帽子，真是……
　　王霸一巴掌又打在他头上：“小子，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头骂我！”
　　王元只好道：“这五人身手要比方才那五人身手好上一些，我就赌……赌两炷香的时间吧！”
　　王霸又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果然蠢得很啊！我赌半炷香的时间！我跟你说，这回你可输定了，快把钱拿出来！”
　　王元有些不服气的道：“那也不一定！”
　　王霸嘿嘿一笑，“小子，你看着把！”
　　果然，屏风外面，罂粟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五人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嘴里痛叫连连，却没有一人能再爬起身来。
　　也不知道这小娘子的武功是哪个路数，出手招招直击要害，狠辣要命，又快又准有狠，让人躲都躲不开！
　　黄六的脸已经绿了，自己带过来的十个人全都被这女子给解决了，看着罂粟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黄六忍不住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她……她该不会对自己动手吧？黄六心中想道。
　　罂粟却没有对他出手的打算，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副无人用过的筷子，若无其事一般的开始动筷子吃饭了。
　　黄六吓得脸色一白，生怕她拿着筷子突然出手，将他也插个透心凉，此时此刻，他如坐针毡，坐立不安，自己果然是太小看眼前的妇人，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若是此番让青龙堂堂主知道之后，只会觉得自己行事蠢笨，给他丢了颜面！却决计不会给自己撑腰报仇的。
　　这样一考虑，黄六决定回去之后，这事谁也不能说，不然叫其他几个堂主知道了，定会拿来当做笑柄嘲笑青龙堂，青龙堂主定然不会轻饶了自己！
　　意念转动之间，黄六已经下了决心。
　　屏风后面的王霸得意的笑了起来，对王元道：“把钱给我！老子猜对了吧！就你这脑瓜子，老子要是不护着你，以后你可杂活啊？”
　　王元见他说起这个，脸上划过一丝羞恼，“赌金没有，上个月都已经被你赢干净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没有赌金还敢跟我赌！居然敢跟老子空赌，真是反了天了！”王霸一巴掌又拍在了王元的脑袋上。
　　王元立即叫道：“是你硬要我跟你赌的，上赶着要赌，怪我咯？”
　　“哼！老子跟你说为啥老子能猜的那么准，方才她出手打那五人的时候，加起来的时间也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五人一起上，她分明心中很有把握，儿子诶，你还是要跟老子多学学！”王霸一脸骄傲的样子。
　　罂粟抬眼望屏风那里看了下，不得不说，里面两人的声音有点大，分明没想藏着掖着。
　　黄六现在是根本没有吃饭的胃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罂粟的一举一动，生怕这小姑奶奶一招出其不意，自己就交代在这！
　　桌子上吃得香的，只有鲁大和罂粟两人，吃饱之后，罂粟放下了筷子，又倒了一杯清茶饮下去，勾唇笑道：“不愧是十里镇最大的酒楼，这饭菜味道不错！”说完放下茶杯，罂粟便站起身，“饭吃好了，我便告辞了！”
　　黄六瞪大了眼睛，仿佛有些不敢置信，眼看着罂粟的脚就要踏出房门，黄六才忍不住站起身，问道：“你约我过来是有……有何事？”
　　罂粟扭头看向他，又看了一眼鲁大，“约你吃饭啊！现在饭吃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黄六有些不相信的道：“就……就这么简单？”
　　“那你以为呢？”罂粟笑着转身离去。
　　王霸喊了一声鲁大，鲁大忙起身跟了出去。
　　王霸和王元从屏风里走了出来，一巴掌拍在黄六的肩上，哈哈大笑道：“赌金拿来，既然我赢了，你坏规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王霸一脸大气的道。
　　黄六脸色铁青，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扔给了王霸，王霸哈哈大笑起来，“放心，这件事我除了我们堂主，余下其他人我谁都不会说，我们堂主也一向嘴巴严实，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黄六顿时觉得难堪，王霸这人并不是跟着青龙堂主的，而是玄武堂主的手下，玄武堂主确实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平日里也不掺和其他堂主的内战，反而在漕帮里面独树一帜。
　　那边，鲁大追着罂粟离开，紧赶慢赶才追上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小娘子，小娘子你等等我！”
　　他嗓门甚是大，加上罂粟又是穿的一身男衣，引起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罂粟微微蹙眉，停下步子。
　　鲁大慌忙快跑几步，追上她，气喘吁吁的道：“小娘子，我们家霸爷想见见你。”
　　罂粟挑眉：“霸爷是谁？”
　　鲁大笑道：“霸爷是玄武堂主门下的，管着咱们凤阳县的大小码头，今日你见得这个黄六是青龙堂堂主门下的，我们霸爷可是为了小娘子特意跟黄六打赌呢！”
　　罂粟勾唇道：“打的什么赌？”
　　方才在房间，她就一直听见屏风后面两人一直在打赌什么的，声音粗矿一些的男人倒是有些意思，罂粟还故意如他说的那般，用半炷香的时间，将那五个人打倒了。
　　鲁大笑着解释道：“我们霸爷和黄六打赌小娘子能赢，为了小娘子，我们霸爷还特意与黄六订下规矩，让他的人不准一起上，得一个一个的来，可黄六忒不仗义，后来估摸是急了，居然毁了规矩！”他一脸愤愤。
　　罂粟淡淡一笑：“那还要多谢你们霸爷出手相帮！”
　　鲁大笑嘻嘻的道：“哪里，哪里！我们霸爷就是想见见您，您看……？”
　　罂粟勾了勾唇，这王霸管着凤阳县下所有的渡口码头，见上一面没有什么不好！她点了点头：“走吧！”

第九十章掺和一脚
　　鲁大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同意了，高兴的合不拢嘴，领着罂粟就走，“霸爷已经在等着您了。”
　　这回去的不是酒楼，而是一家地下赌场，鲁大介绍道：“这里是霸爷的地盘。”
　　罂粟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有不少人进出，可见这赌场的生意还是不错的，想来这王霸的势力在凤阳城还是十分了得的，王霸这人应当十分好赌。
　　鲁大带着罂粟上了二楼，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霸爷，翠花小娘子来了！”
　　门一下子被打开，王霸那个锃亮的光头一下子就映入人的眼帘，光头上面有一个碗大的疤，王霸其人长得十分粗矿，一脸的络腮胡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头发，全都长给胡子了！浓眉大眼，很是像坏和尚。
　　“快请进，快请进！”王霸笑着道。
　　罂粟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王霸果然一身王霸之气，连声音都如同雷声，大得吓人。
　　屋子里面放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骰子和骰盅。
　　王霸迎着罂粟坐在了一旁的小桌上，鲁大十分有眼色赶紧上前倒了两杯热茶，站在了鲁大的身后。
　　“不知王霸兄找我有何事？”罂粟坐下，端起茶水问道。
　　王霸哈哈一笑，真是震耳欲聋，他道：“翠花小妹儿是个人物，我王霸喜欢，想要跟你交个朋友！”
　　罂粟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这王霸一张口就一股东北大茬子味道，前世的时候，她就十分喜欢听东北那边的方言，觉得十分有趣。
　　王霸见她笑了，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就跟着也笑了。
　　罂粟点了点头：“王霸兄这个朋友我交下了，黄六那件事小妹在这里谢过王霸兄出手相助！”
　　王霸一摆手：“没得什么，我也没帮上啥忙！我老早就看他黄六不顺眼了！看他吃瘪，老子快活！”
　　两人一时间无话说，整个屋子陷入安静，王霸哈哈一阵干笑。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不知道王霸兄愿不愿意做？”她罂粟点滴之恩都会记在心头，别人对它投之以木瓜，她就报之以琼瑶，何况她现在的确也需要一个靠山。
　　王霸笑声止住，“小妹说来看看？”
　　没有一口应下，罂粟暗中赞赏，赌自己半炷香将五人拿下，当时王霸说她之前单打那五人的时候，加起来的时间不到一炷香，可见他虽然长相粗矿，却粗中有细，绝对比那个黄六要强得多。
　　罂粟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小妹这里有个方子能够做出一种可以清楚照出人的模样的镜子，你在镜子里面能够清清楚楚的照见自己的脸，它的材质类似于琉璃，还可以有很多用处，可以制作好看的桌子，还有窗户……等等东西。”
　　王霸眼睛微微瞪大，虽然有些激动，但是情绪起伏却不是很大，“你说的镜子，比之黄铜如何？”
　　罂粟勾唇一笑：“黄铜镜照出人脸只是模糊可辨，而我说的镜子，就像是面对面在看自己的脸！”
　　鲁大在一旁吸了一口气，王霸很快冷静下来：“果真如此？”
　　“当真如此。”罂粟勾唇道。
　　王霸脸上再次浮现笑意，“若真是这样，这生意我就掺和一脚，妹妹的方子在哪？”
　　罂粟笑了笑：“方子我今日没有携带，改天我带着镜子、玻璃还有方子再来找王霸兄。”
　　王霸笑了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妹子登门，妹子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两人就这样定下了一桩生意，许多年之后，已经发迹的王霸，不得不赞叹，自己当初真是慧眼识珠！
　　王霸见罂粟有心投诚，也便付诸了几分真心：“黄六那件事妹子不需要放在心上，那小子胆子不大，不敢将此事捅到青龙堂堂主面前，当初不认识妹子，鲁大做事鲁莽，砸了妹子的铺子，还请妹子不要放在心上。”
　　王霸瞪了一眼身后的鲁大，大声道：“还不赶紧给妹子赔不是！”
　　鲁大忙站了出来，弯腰毕恭毕敬的道：“翠花小娘子，当初鲁大有眼不识泰山，一家人冲撞了一家人，你别放在心里，以后在十里镇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鲁大！”
　　王霸一脚踹了过去：“一边去，妹子有事只管来找我，你靠边站！”
　　鲁大抓了抓头发，甚是不好意思的道：“霸爷说的是，有霸爷在我鲁大什么都不是！以后妹子在十里镇都能横着走！”
　　罂粟倒是没有想到两人这般有意思，笑了笑：“那就谢谢王霸兄的好意了。”
　　王霸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不过都是小事。
　　罂粟忽然想起一事，出声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鲁大。”
　　鲁大忙道：“您想问什么只管问！”
　　“那日你带人手砸了我的铺子，可曾放火？”罂粟问道。
　　鲁大连连摇头：“没有放火，没有放火，我就带人将东西砸了……”说完好似生怕罂粟会不相信，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罂粟勾唇一笑：“我信你，那你们砸铺子的时候有没有遇见其他什么人？”
　　鲁大见她信了才松了一口气，忙回想那日去砸铺子的情形，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砸完铺子你们走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人？”罂粟又问道。
　　鲁大沉思了一会，忽然叫道：“我想到了，是遇见了一个人！”
　　罂粟嘴角多了一丝笑：“那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能帮我找出那人吗？”
　　鲁大马上拍着胸脯道：“能！我一准给你找到。”他鲁大是干什么的？街头三教九流的混混全都认识，想要找出一个人还不简单，何况那日跟他一起去的兄弟里头就有认识那人的，到时候一问便知。
　　罂粟站起身，笑道：“有了信儿你就去我那铺子里给我送个消息，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霸笑道：“我送妹子下去。”
　　三人一同下了楼，走到大厅里，罂粟往赌桌那边看了几眼，发现他们这赌坊里面的玩法十分大一，全都是在摇色子猜大小，扭头对王霸道：“我看这赌坊里面的玩法很是简单，只有这一种吗？”

第九十一章落筛无音
　　王霸笑了，“难道妹子还有不同的玩法？”
　　罂粟勾唇一笑“我倒是知道几种玩法，王霸兄可想试试？”
　　王霸对于赌博那是十分上心，比听见方才罂粟说镜子玻璃的时候表现的更加激动：“妹子还知道其他的玩法？走走走，咱们赶紧试试！”
　　大手一下子拍在罂粟的肩头，推着她就往楼上房间里面回。
　　罂粟微微一笑，几人又再次上了楼。
　　鲁大在心中嘀咕，小娘子武功了得，难不成赌术也奇佳？霸爷可是靠一手赌术赢遍了大江南北，论玩骰子，霸爷那可是骰子界的爷爷！小娘子居然敢说要教给霸爷几种玩法，倒是有意思！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先前的那个房间，罂粟走到赌桌旁，一手覆盖在骰盅上，一手拿起骰子，她将骰子放进骰盅里，右手微微收紧。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骰子，但是摸着骰盅，那种熟悉感一下子就袭来了。
　　罂粟将骰盅狠狠扣在赌桌上，手掌将骰盅和骰子全都带离开桌面，手腕反转，摇晃起来。
　　她动作极快，手势缭乱，只见一片光影掠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王霸微微侧目，这女子果然是个妙人！这一手摇骰子的本事，比他这赌坊专门培养的荷官还要厉害！现在他倒是真有几分期待她说的玩法了！
　　虽然罂粟摇骰子厉害，但是王霸并不以为杵，他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番听音辨骰子的能力。
　　甭管骰子摇成什么模样，就是摇出一朵花来，他也能靠听声音分辨出大小来。
　　一阵浮光掠影之后，罂粟将骰盅扣在了赌桌上，王霸本来还一脸轻松，忽然猛地做正了身子，他左右摆头，耳朵也动起来，最后凑到了骰盅跟前，耳朵都差点贴在了骰盅上，罂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王霸有些奇怪的舔了舔嘴巴，摸了摸自己亮蹭蹭的脑门，一脸不解的道：“不应该啊，我怎么没有听见声呢？”
　　罂粟勾唇一笑，“王霸兄会听音辩骰子大小？”
　　王霸嘿嘿一笑，颇为自豪的道：“赌的多了，就练出来了。”
　　“王霸兄果然好本事。”罂粟笑着称赞道。
　　王霸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一脸不解的道：“我刚刚咋没有听见骰子落定的声音？”
　　罂粟淡淡一笑，她当年混迹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见过各种各样的赌术高手，赌场高手除了一定的技巧，心理战术，算牌外，靠的就是眼睛和耳朵。
　　为了不使人听出骰音，她特意练就了这落骰无音的手段，就是为了让人无法听出她的骰音。
　　“的确没有声音。”罂粟看着王霸道。
　　王霸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微微有些错愕：“这么说，是妹子故意练就的？
　　见罂粟点头，王霸脸色大变，一脸殷勤：“哎呀，妹儿，你这手可太厉害了，你得教教我！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落骰无音的，妹子你要是混迹我们赌界，就这一手，就能赢遍南北！”
　　王霸那亲热的劲儿别提了，只差没有上来抱罂粟大腿。
　　罂粟忍不住挑眉，方才她说出玻璃生意的时候，王霸一直都很淡定，现在不过是漏了一手赌术，他就这么激动，果然对人还是要投其所好。
　　“王霸兄既然想学，那我有时间便教你。”罂粟出声道。
　　王霸一脸兴奋，颇有些等不及，恨不得拉着罂粟现在就开始教他。
　　罂粟却道：“今日时间不早了，我先教你几种玩法，等改日再教你落骰无音。”
　　王霸虽然心急，但是想到反正罂粟答应了，早晚都要教给自己，于是点了点头：“行，大妹子！”
　　罂粟开始讲解：“我现在说第一种，这种是大家都有一个骰盅，五粒骰子，摇骰子，庄家可以先随意说出3个数字，1点-6点其中的任意三个，这个时候，任何人连庄家在内都不能看自己骰盅里的骰子数目，然后大家同时掀开，如果有跟刚刚庄家说过3个数字相同的骰子则要移开，再摇骰，到下一家作庄，如此类推，最先清空的则输。”
　　罂粟抬头看向王霸：“王霸兄，可听懂了？”
　　王霸正在脑海中演示罂粟讲的每一个步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妙啊！妙啊！这个玩法好，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错，不错！”王霸乐的不知所以，很是赞叹。
　　鲁大赶紧问身旁拿纸笔的人：“记下来了吗？”
　　那人连连点头：“一字不差，全都记下来了！”
　　早在罂粟那一手落骰无音之后，鲁大就在心里跪服了她，没想到罂粟年纪轻轻武功出奇的好，就连一手赌术也让人叫绝！知道罂粟要给霸爷几个骰子的玩法，他生怕霸爷脑子记不住，赶紧有眼色的叫人拿了纸笔记下。
　　“这个玩法就叫五粒骰子，下面我给你说‘三公’的玩法……”罂粟将上一世常见的玩法缓缓道来，一口气跟王霸说了五种，最后说的口干舌燥。
　　王霸十分有眼色的招呼鲁大赶紧去倒茶，每听罂粟说一种玩法，王霸都惊叹的很，现在简直把罂粟看成了赌场知己。
　　罂粟润了润喉，道：“方法你都记下了，可以先推出两三种，一下子推出太多新花样，我怕大家一时接受不来，得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天色真的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
　　王霸赶紧起身，“我送妹子回去。”
　　罂粟微微一笑，“王霸兄留步，不必相送。”
　　王霸道：“这怎么使得？”
　　罂粟摇了摇头，“不是外人，王霸兄何必这么客气！”
　　“对对，妹子说得对，妹子以后也莫要叫我什么王霸兄了，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大哥！”
　　罂粟勾唇一笑，远山眉弯出好看的弧度：“有何不可，大哥，那小妹告辞了。”
　　王霸赶紧‘诶’了一声，冲鲁大喊道：“还不赶紧去送我家妹子下去！”
　　鲁大忙道：“翠花小娘子，我送您下去。”他心里却腹诽，霸爷您还真能一口一个我家妹子叫的出来，明明您儿子都跟人家差不多年纪，还真好意思。
　　当然借给他十个胆子，这话他也不敢在王霸面前说。

第九十二章定心丸
　　鲁大一脸殷勤的将罂粟送出门，笑着说了好些好听话，目送罂粟离开才转身回了赌坊，今个一天他可差点没把自己的脸给笑僵喽！不过就是笑僵也值！自从见了罂粟对黄六那些个手下是怎么出手教训的，鲁大就在心中一直庆幸，他砸了她的店，她还没打断他一只手一只脚，这简直是天大的仁慈。
　　罂粟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先是去李氏家中领回了虎子，紧接着就开始做饭。
　　因为现在手头还算宽裕，罂粟就买了很多吃的存在家中，现在是小包子身体成长的阶段，罂粟觉得营养还是要跟上的。
　　罂粟在灶房里面忙活，虎子一直在她后面跟着打转，罂粟一边洗菜，一边道：“夫子布置的课业你都做好了吗？”
　　虎子闷闷不乐的道：“做好了。”
　　罂粟点了点头，忙活起手头的东西来。
　　虎子在她身后唤了一声：“娘……”
　　罂粟将菜放入锅中，又赶紧钻到灶下面添火，一边往灶里面填柴火，一边道：“怎么了？你有事要跟娘说？”
　　虎子小脸气鼓鼓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半天没有说话。
　　罂粟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扭过头见小包子脸皱成一团，似乎正在生气，忙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谁欺负我宝贝儿子了？让我儿子这么不开心，我得好好教训他？”
　　虎子这才脸上带了一起笑意，不过很快惕就又收了起来，小脸严肃：“娘，你这几天都不好好回家，听大伯和大伯娘他们说你也不在铺子里，你去做什么了？”
　　这样正经的问话，让罂粟忍不住失笑出声：“儿子，娘能干什么去，去瞅瞅有没有什么能挣钱的东西。”
　　虎子一脸不相信，“娘，你骗人！”说着虎子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这可把罂粟给吓坏了，也顾不上做饭了，赶紧把虎子搂在怀中安抚，“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娘真的是去看看有什么挣钱的门路，打算再过些日子盘下一家酒楼来。”
　　虎子窝在罂粟怀里，黑漆漆的眼睛湿漉漉的，“娘说的是真的？”
　　罂粟立即道：“绝对是真的，谁跟你说了什么？”
　　虎子摇了摇头，他才不会跟娘说呢！等明个去了学堂，他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些偷偷说他娘坏话的人！
　　虎子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学堂里的那些孩子在背后偷偷说罂粟天天不着家，是去找野汉子去了！因为这个虎子已经在学堂里跟人打过好几架了，他虽然年龄小，个子小，但是打架下手狠，同龄的孩子没有不怕他的。
　　虎子挨打的时候每回都会护住脸，加上他洗碗穿衣服什么的都是自己动手，所以瞒得很好，罂粟还没有发现过。
　　因为打架不要命的架势，比他大的也轻易不敢招惹他。
　　等到哄的虎子开心了，灶里的火也灭了，罂粟只能又生了一次火，一边烧饭，一边对虎子道：“你跟娘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近的人，不要管外面别人怎么说，也不要去管别人怎么想，那些通通不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娘的儿子。”
　　虎子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吃完饭洗洗刷刷以后，罂粟又给虎子讲故事，直到虎子睡着之后，罂粟才停下。
　　一晃又是好几日，这天，罂粟起了个大早，和李大郎夫妇一起去了镇上铺子。
　　自从上回罂粟给了设计图，他们几人就一直赶工，现在已经做出了好几样，而对门卖完了上回那批同款家具，就一直迟迟没有动静。
　　李大郎夫妇很是着急，店里的内鬼还没有抓出来，若是等到唯轩铺子开门时候，对门又出来一批同款的家具，那可就要头疼死了。
　　只是见罂粟一点也不慌不急，李大郎夫妇急也没有用，只能干等着。
　　罂粟这几日一直在家做实验，虽然她记得如何做玻璃，但是因为找用料用了不少时间，她又把所有材料精准用量，带上了玻璃和镜子打算去找王霸。
　　在罂粟从店里出门前，刘春草实在有些忍不住，出声问罂粟：“咱们店里的内鬼还没有找出来，咱们新赶出来的这批家具我跟大郎瞧着似乎有些不完整，翠花，你是不是心里有谱？咱们铺子啥时候才能开业啊？”
　　铺子一天不开业，就往里赔一天钱，上个月挣得银子都快填里面完了，要是再不开业，她可就真的坐不住了。
　　罂粟点了点头：“铺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把我新画的这批家具赶制出来，就行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很快，咱们的铺子就能开业了。”
　　刘春草听了这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喜笑颜开：“行，那我就不担心了。”
　　罂粟出了门，去了王霸的赌坊。
　　刚一进门，就明显感觉里面人多了很多，大厅的每个赌桌旁都围满了人，里面的赌徒七嘴八舌的在议论。
　　“这是赌坊新推出的玩法，你听懂了没？”
　　“我前天就知道了，已经玩了好几把了，比原来猜大小可有意思多了。”
　　“是呀是呀！你说霸爷那脑袋瓜子咋长的？怎么就想出这么好玩的赌法？”
　　“哼，人家霸爷可是赌遍南北，在赌场上就从来没有失过手的赌爷，自然跟咱们不一样！”
　　“我这辈子啊，要是能有霸爷的赌术，我就是死也能笑着死了！”
　　“去去去，霸爷那赌术是谁都能有的？你小子就做白日梦吧？”
　　罂粟嘴角多了一丝笑意，看不出来，原来王霸在这群赌徒里面还是挺有威望的！
　　上次罂粟走的时候，王霸已经跟赌坊的伙计交代过了，罂粟过来一定要毕恭毕敬的迎进去。
　　有眼尖的伙计认出了罂粟，赶紧迎了上来，招呼道：“姑娘您过来了？快里面请，我们霸爷在楼上呢！我直接带您过去？”
　　罂粟点了点头：“有劳了。”
　　伙计引着罂粟上了楼，走到右边第二个房间，敲了敲房门，道：“霸爷，翠花姑娘来了！”
　　正在里面跟人对赌的王霸闻声顿时开怀大笑，大声喊道：“还不快把我妹子请进来！”

第九十三章与二少赌
　　伙计赶紧将房门打开，毕恭毕敬的请罂粟进去。
　　王霸坐在赌桌前，见罂粟进来，忙招手道：“妹子，快过来。”
　　罂粟朝他走了过去，眸光却看向在赌桌另一边坐着的人，那人也正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沈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声音温润清澈，一袭白色织锦月牙衫，衬得男子眉目清雅精致，即使是坐在赌桌旁，也还是浑然天成的温润气质。
　　罂粟眸光深处微微一闪，原来是白家二少，王霸居然还跟白家二少认识？
　　她微微点头回应。
　　王霸笑道：“差点忘了，我妹子跟白二少是认识的！”
　　罂粟走到王霸身边，已经有人给她摆好了椅子，她刚坐下，王霸就出声道：“妹子，你今个可来的真巧，白二少不知打哪得知了你那个玻璃镜子的生意，也想要掺和一脚，这不，我俩还摆出了赌局，哥哥我可是答应白二少了，这局要是白二少赢了，咱们那生意就让他也掺和一脚，我自作主张，妹子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罂粟淡笑道，远山眉却微微笼起，白二少从哪得来的消息？不过若是他也掺和进来的话，反而利大于弊，虽然会因此分去不少红利，但是她也能获利更多。
　　白家产业遍布全国，玻璃销售起来本身就占有优势，白家势大，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做出些什么举动，也完完全全可以做到垄断。
　　罂粟好整以暇的看着赌桌，两人玩的很简单，赌骰子大小，一局定输赢。
　　王霸混迹赌场多年，还有赌爷的称号，一般人轻易不会与王霸玩骰子，不管是摇色子，还是听骰子，鲜少有人能够赢了王霸。
　　白家二少，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从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能够看到出来，此人足智多谋，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现在白二少居然主动与王霸定下赌约，那就说明他的赌术应该不在王霸之下。
　　王霸一边摇骰子一边道：“小妹，你可别小看了白二少，他这人虽然不嗜赌，但是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我几年前就跟他赌过一回。”
　　罂粟微微侧目，问道：“大哥败在他手上了？”
　　王霸笑了，“这倒是没有，我们平局！”
　　罂粟知道王霸嗜赌如命的性子，若是赌博，他必定是全力以赴的，但是白二少这人不一样，行事滴水不漏，心思又深不可测，面上一副温润的样子，实际上到底是什么人还真不好说！他当年完全有可能故意做出平局来。
　　不能怪罂粟这样揣摩他，实在是上辈子见过太多上层贵族家的公子哥，平日温柔如风，实际上简直猪狗不如，伪装得越是无害的人，有可能才是最致命的。
　　“比大比小？”王霸出声问道。
　　白二少温润一笑，“那就小吧！”
　　王霸爽朗一笑：“好！白二少，请！”王霸抓起筛盅，伸手对白楚瑜示意道。
　　白楚瑜温润一笑，也伸出手握住了筛盅，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黑色的筛盅形成鲜明对比，他出声道：“请。”
　　王霸摇色子也很是有一套，虽然不如罂粟那般浮光掠影，却也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楚。
　　与之相比，白楚瑜就要简单的多，他从桌上拿起筛盅，只是轻轻一摇，便扣在了桌子上。
　　王霸脸色微微一变，也将筛盅扣在了赌桌上。
　　“开吗？”王霸脸上带着少有的正色。
　　白楚瑜淡然一笑：“开。”
　　王霸点了点头：“那就开，说好了一局定输赢，老子也不耍赖！”
　　他倒数了三个数，两人同时揭开筛盅，赌桌旁顿时响起抽气声。
　　“一柱擎天……居然都是……”旁边有人小声道。
　　“我王霸输了，愿赌服输！”王霸抱拳说道。
　　赌桌上掀开的两副筛子，白二少那副正是一柱擎天，只有一点，而王霸的一柱擎天却短了一个，并不成功，一旁还有一个筛子，那个筛子虽然也是一点，但是加起来是两点，还是输给了白二少。
　　“承让了！”白二少有些当仁不让的道。
　　王霸虽然输了，却也不觉得丢人，只是没有想到白二少居然这么深藏不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也就算了，原来对于赌之一道也颇有手段！
　　赌博结束，重头戏就来了，要一起商议玻璃的事情了。
　　罂粟拿出随身带来的玻璃还要镜子，放在了桌子上，道，“这块就是镜子，你们可以亲自试试，这种清晰度绝非黄铜镜可比，这块呢，就是玻璃，这个玻璃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最常见的用处就是做窗户，替代一捅就破的纸糊的窗户，包括门扇上也可以换成玻璃。”
　　王霸拿起镜子往自己脸上一照，顿时惊叹出声：“我勒个乖乖，这么清楚，原来我就长这个样子？连胡子都能看的根根分明，啧啧！我的脑袋原来这么亮啊！”
　　白楚瑜拿起玻璃，观察起来，“这个似乎与琉璃有些相似？”
　　罂粟点了点头：“但是它的材质十分普通常见，工序简单，很好熔制，成本也十分低廉，琉璃造价十分昂贵不说，工序也很复杂，虽然不如琉璃那样五颜六色，但是这种透明的玻璃，瞧着也让人觉得清透好看，而且这个玻璃还可以刻上花纹，做成磨砂面的，那样的话，装在门窗上，不光好看，还不透明，形状也可以任由咱们设计。“
　　“还有一种防晒玻璃，阳光透过那种玻璃是照不进屋子里去的，那个也叫镀膜玻璃，是在玻璃上贴一层薄膜，那样的话，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装修房间既好看，又可以防止别人偷窥，也不像纸糊的门窗那样容易被人用一根手指就捅破！”罂粟侃侃而谈。
　　白楚瑜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有用。”原来一个生在乡野的女子，也能有这般见识，说起这些东西来头头是道，神采飞扬，好像亲自用过一样。
　　不要怪白楚瑜会这样想，毕竟玻璃这种东西整个大庆都闻所未闻，他也只是以为罂粟是在哪本野闻杂记或者游方高人那里得来的方子。

第九十四章掺和一脚
　　“你看看这镜子，我觉得还真不错，连我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好，别说那些爱美的小姑娘们了！”王霸很是喜欢，颇有些赞不绝口。
　　白楚瑜接过镜子，他倒是没有王霸那般大的反应，只是端详了一会，道：“沈姑娘真是好本事，我曾经在夏陸进贡的贡品里面见过这种镜子，只有巴掌大小，皇上赏给了宁贵妃，她颇爱不释手，你这方子是从夏陸人手中得来的吗？”
　　罂粟微微挑眉，凤眸眯起一条好看的弧度：“不是！是在一本杂记上面看到有这种镜子，因为实在好奇，我就摸索着自己做出来了。”她想起李大郎曾经说过夏陸现在跟大庆关系并不是太好，边境时常有摩擦，大庆现在已经不与夏陸通商，若是她说是从夏陸人手中得来的，虽然最能够消除白楚瑜的疑心，但是与夏陸扯上关系实在不妙。
　　白楚瑜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姑娘慧智灵心，果然青山秀水出妙人！”
　　罂粟淡淡一笑：“白二少，咱们还是谈一谈这笔生意的分红吧。”
　　白楚瑜对身后站着随从微微一招手，那随从立刻递上来三两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已经将这笔生意的合作以及分红写的清清楚楚，罂粟和王霸各占据十分之三，剩下十分之四是白楚瑜的。
　　罂粟挑眉，嘴角多了一丝冷笑：“白二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您半路插上一脚，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这分红我觉得还需要再商议一下，您做最大东家，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看见这张纸的时候，罂粟就已经明白，白楚瑜今天的确是有备而来，不管他是从哪听到的消息，显然对这两样东西十分动心，势在必得，她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才找王霸合作，因为王霸背后丝玄武堂堂主，将来就算有人看上这两样东西，不看僧面看佛面，势必还要考虑到漕帮的面子。
　　白楚瑜横来一脚，罂粟没有拒绝，是因为他的确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抱着白家这棵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她懂，正因为她懂，方才白二少与王霸的赌局，看透了白二少动的手脚她也没打算帮王霸。
　　可是白二少更懂，所以现在才敢要出十分之四的分红，只是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全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偏生她最不喜欢受制于人。
　　白二少隽秀的黑眉挑起不可见的弧度，黑眸中多了一丝笑意，这女子倒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他用葱白的手指微微点了点脑门，想了一会，越发觉得有意思，从四年前拿下白家的掌家之权，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做什么事不适合！
　　这个女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村妇，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侥幸学了些拳脚功夫，只是那些顶多能唬住黄六，他白二少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见主子笑的越来越温和，站在白楚瑜身后的随从不由抬眼看向罂粟，心中暗想，这女子惨了！那日这女子与王霸见面，他一直在躲在暗中，回去后将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给主子复述之后，主子居然对这女子说的生意有几分兴趣，还大费周章的掺和进来。
　　当时他还十分费解，主子想要这笔生意，直接要过来就是，干嘛还要这般费工夫，还要给王霸和那女子分红。
　　主子当时说是看在这女子救过小姐的份上，就先礼……
　　现在这女子敬酒不吃，只怕主子是要兵了！要他说，主子这一趟完全就没有必要来，直接给那女子一笔钱，将这方子买过来不就完了，想到这，白五不由抽了抽嘴角，果然跟主子在一起时间长了，连巧取豪夺都习惯了。
　　王霸对于分红心里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白二少的本事以及白家的能耐，不拿最大的分红，他才会奇怪呢！不过这笔买卖毕竟是人家翠花妹子的，翠花妹子还帮了他的赌坊，这事他肯定得站在翠花妹子这边。
　　这样一想，王霸便蹙眉道：“白二少，这方子本就是翠花妹子的，她占四成，你我各三成怎么样？”
　　“我白家拿四成算多吗？”白楚瑜手中端着白玉瓷茶盅，指腹轻轻摩擦杯壁，轻飘飘的扔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明显不好往下接，白家……王霸有些为难的看向罂粟，白二少端出白家，可见是丝毫不愿退让了。
　　罂粟微微摇头，示意王霸不必再多说，她走到赌桌前，伸出中指在筛盅上面轻轻一滑，将整个筛盅握在手中，微扬下颚，对坐在赌桌对面的白楚瑜道：“不如这样，咱们也赌一局，你既然靠赌局赢来掺和一脚的机会，不如现在我们就再赌一次。”
　　她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着亮光，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自信飞扬的有些耀眼。
　　白楚瑜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隽秀俊美的脸显得愈发温润，“可以。”
　　大概是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也不尽然全对，原来山里还有这种奇怪有意思的人，白楚瑜在心中暗想。
　　“怎么赌？”
　　“还赌大小，跟你们刚才赌的一样，咱们还是赌谁的点小。”罂粟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一脸的云淡风轻。
　　白楚瑜摇出一柱擎天，就可以看出他赌术不凡，若是明智一些的人，应该都不会再跟他比小，不过她罂粟就是喜欢为人所不能为！
　　“妹子……”就算是罂粟也摇出一柱擎天，那也只能跟白二少是平局，王霸不禁出声阻止道。
　　罂粟朝他淡然一笑，见她执意如此，霸只能由着她来。
　　白楚瑜点了点头：“姑娘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或许吧！不过也许虎落平阳被犬欺也说不定！”罂粟丢下这句话，已经利索的将筛子扔进了筛盅里，吊儿郎当的晃起筛盅，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还时不时的扔出去，再接住，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杂耍一般，关键是并没有一颗骰子落下来。
　　白楚瑜也拿起了筛盅，摇了起来，还是没有什么花样，只是摇晃几下，就扣在了桌子上。

第九十五章出人意料
　　罂粟手中的筛盅却摇晃得更加厉害，快到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地步，只能听见筛子撞击筛盅的声音，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跟着筛盅影子走的时候，罂粟忽然将筛盅猛地扣在了桌子上。
　　王霸忍不住抓了抓没有头发的脑袋，心里满是疑惑，沈妹子不是会落骰无声，这会怎么又有声音了？若是他没有听错的话，沈妹子这是摇出了一柱擎天？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白楚瑜身后的白五嘴唇微微一动，白楚瑜的耳朵微微翕动，随后温润一笑道：“原来沈姑娘也是个中好手？”
　　罂粟扯了扯嘴角，颇有些不耐的道：“咱们可以开了吧！你白二少可要说话算话，这一局谁的点数小，谁就是最大的东家！”
　　白楚瑜下颚微动，“这个自然。”
　　王霸在一旁忙道：“那我数一二三，白二少和沈妹子一起开吧！一、二、三！”
　　随着王霸的数数声，罂粟吊儿郎当的勾了勾手指，就将筛盅给掀开了，与此同时白楚瑜也掀开了筛盅，他的不出所料，依旧是一柱擎天，一点！只不过罂粟的比他的还要小！
　　王霸惊讶的叫出声：“妹子，你这是……”
　　罂粟打了个响指，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只是那抹弧度显得十分漫不经心，“白二少可要说话算话！”
　　她对着桌面上的一小堆白粉轻轻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恣意的笑，颇有些挑衅的味道。
　　白楚瑜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润，只是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他拍了拍巴掌，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不出众人所料的是白二少摇出来的果然还是一柱擎天，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罂粟。
　　骰子碎成粉末了，那岂不是一点也没有？
　　“有意思。”白楚瑜嘴角笑意渐渐变深，温润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沈姑娘总是这般的出人意料，这局是我输了。”
　　见白楚瑜大方认输，罂粟也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人就是跟银子过不去，白二少多包涵！”
　　一旁的王霸还没从罂粟将骰子摇成粉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骰子’，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赌了，怎么还有这样摇骰子的？这也太特么聪明了！
　　就合作的事情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之后，白楚瑜就离开了，他最近都会呆在凤阳县，其他事情约了改日再谈。
　　待白楚瑜走后，王霸一把抓住罂粟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讨好来形容了，简直就像见了肉的狼，两眼冒光。
　　“妹子，你这手是怎么练出来的？你师父是谁？”
　　罂粟摸了摸袖子，笑道：“小道而已，我并无师傅，王霸兄若是想学，我一并教你。”
　　王霸激动得无以复加，毕竟这种赌场上的绝活，都是不外露的，只靠这两手绝活，赢遍大江南北都不是问题。
　　罂粟就这般轻巧带过，还豪爽答应要教他，一点也不藏私，只让王霸觉得，她是真的拿他当自己人。
　　原本只是为了给黄六添堵才认下的妹子，这时候也多了几分真心，他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对罂粟好一些。
　　罂粟将落骰无音和摇成粉末的技巧全都教给了王霸，因为王霸浸淫赌场多年，又是个个中强手，不大一会便摸索到了落骰无音的门道，虽然不能做到次次落骰无音，却也能十之三四。
　　只是那将骰子摇成粉末，他一直摸索不到门道。
　　“我说妹子，你这手赌术怎么就甘于藏着，你要是愿意，这天下哪里有人能赢得了你？”王霸一脸不解的道。
　　罂粟勾唇一笑，“做人要有原则，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是不为，是不愿为。”
　　王霸被这句话绕得头晕，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着一旁的手下道：“去，把马三那小子叫过来！”
　　那手下匆匆出去，不大一会带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瘦高个汉子过来了。
　　王霸对罂粟笑道：“小妹，上回你不是问鲁大他们砸了铺子后可撞见什么人？”
　　罂粟嘴角浮现笑意：“难不成还真找到了？”
　　王霸嘿嘿一笑：“可不是？来跟我妹子说说！”
　　马三立即点头哈腰的道：“那天我们去砸铺子的时候就撞到了街头的小瘪三李二狗，砸完铺子出来的时候又撞见了他，我还特意问了他，腿脚有没有好利索，我们几个走的时候，还踢了他一脚，那李二狗就是个瘪三，欺软怕硬平日里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应该不敢放火的。”
　　罂粟黑眸微闪，原来是熟人？她唇角勾起好玩的弧度：“那李二狗可是东峻村人？”
　　马三点了点头：“是的，说来也巧，跟您是同村。”
　　罂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上回李二狗砸了她的屋子，她还没来得及去料理他，这一回又迫不及待的出来蹦哒，当真是以为她罂粟是软柿子？
　　月明星稀，银色的月光穿过枝桠在窗扉上留下斑驳光影。天字一号房，白楚瑜依旧穿着白日里的那身白色织锦长衫。
　　有黑影一闪而过，房间突然多出一个人，黑影躬身恭敬的跪在他的身后。
　　白楚瑜身形未动半分，微微扬了扬手，跪在地上的黑影站了起来，正是白日里跟在白楚瑜身后的白五，只听他恭敬地道：“小小姐已经被安全送回江南。”
　　白楚瑜微微颔首，黑漆漆的眸子已经不见一丁点儿温润，他手抚过袖口，将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褶皱抚平，清朗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淡漠：“派出的人，可查出那人的来历？”
　　几乎融入黑暗的白五再次发出声息：“已经查出沈姑娘的来历，她出身于西岭山山脚下的西岭村，爷爷是村里的里正，是个秀才。
　　她父亲在家里排行老二，识字，母亲只是寻常妇人，并不认字。五年前，沈姑娘被同村一个叫刘安的秀才骗出村卖进了凤阳城中的牡丹苑，因为不愿接客沈姑娘寻死两次，被迫接客之后，沈姑娘跳一心寻死，老鸨就将她卖给了牙婆，后来就被李氏买回了东峻村冲喜，后来的事情与上次查出来的一致无二。”

第九十六章互相攀咬
　　白楚瑜微微颔首，手指微动，白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中。
　　出身寻常，没有纰漏，有这般见识只是一个乡野女子吗？白楚瑜看着黑夜，心思复杂。
　　翌日一早，罂粟还未起床，家里的门就被敲得梆梆响，小包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娘，你先穿衣洗漱，我去看看是谁？”
　　罂粟点点头，快速穿上衣服，套上鞋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刘春草急冲冲的声音：“虎子，你娘呢？”
　　罂粟走到院子里，刘春草立刻就迎了上来，眉毛都挤在了一起，脸上也忧心忡忡的。
　　“翠花，铺子里又出事了！咱们这批新做成的家具，对面姓李的他们店里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现在正卖着呢！”
　　罂粟淡定的点了点头，走到水缸旁打水洗漱。
　　刘春草跟了过去，见她这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似乎压根没把铺子的事情放在心上，不由有些恼火：“翠花，你倒是说句话呀？”
　　罂粟拿布巾擦了擦脸，“吃过饭，我跟你一块去镇上，这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刘春草见她这般说，心里虽然还是没有底，不过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过饭之后，小包子去了学堂，罂粟跟刘春草去了镇子上。
　　东南街唯轩家纺铺子大门依旧紧闭，而对面李掌柜铺子里却热闹非凡，远远的就能听见伙计招揽客人的声音。
　　“你瞧瞧他们那得意的劲儿，明明是偷学咱们的东西！”刘春草瞧见就觉得有些生气，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有些气急败坏。
　　罂粟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略有些邪气的笑，迈步进了自家铺子。
　　不大一会，就有两个人敲了敲铺子的门，李大郎去开门，见是两个不认识的汉子一身痞气，忙道：“我们铺子还没开门呢，您要是买家具就改日再来吧！”说完就将要将门给关上。
　　两人忙道：“我们是来找沈姑娘的。”
　　李大郎心里不禁疑惑，翠花怎么会跟这种人认识？有些游移不定还是不愿放这两人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罂粟走了过来，那两个痞汉忙喊道：“沈姑娘，沈姑娘！”
　　罂粟看见他们眸光一闪，对李大郎道：“大伯，让他们进来。”
　　李大郎只好让二人进了门，那二人忙走到罂粟跟前，正要张口说话，罂粟却一摆手止住他们张口，将两人带进了了后院。
　　一个寡妇怎么能单独跟两个汉子在一块？李大郎忙朝刘春草使眼色，刘春草快步跟了过去。
　　进了屋子，“把他们都叫进来，听听吧。”罂粟忽然转身朝刘春草出声道。
　　刘春草有些疑惑的道：“叫大郎吗？”
　　“都叫过来吧！”罂粟道。
　　刘春草虽然不解她要做些什么，还是转身出去把李大郎、王拐子，石飞、石员都叫了进来。
　　不大一会，屋子里面人就齐了，罂粟对那两个痞汉出声道：“说吧！”
　　李大郎几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那边两个痞汉却有条有理的说了起来。
　　“沈姑娘，我二人一直按照民的吩咐，盯着铺子里人的动向，果然发现了猫腻。只是前些日子，您一直不在，今个见您来铺子里了，我二人就赶过来了。”其中一人说道。
　　一屋子里的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光中闪烁着猜忌。
　　李大郎和刘春草则松了一口气，一直当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原来早有打算。
　　痞汉中另一人接道：“这段日子，我们兄弟发现铺子里有两个人都跟对面铺子里的李掌柜有接触……”
　　话说到这，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石飞眉头紧蹙，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其中一人就是这小子，因为我跟的远，没有听见他与那李掌柜说些什么，不过看样子像是在争执。”
　　石飞正要张口说话，那人接着又道：“还有他，他也跟李掌柜见过面，两人还鬼鬼祟祟的。”
　　石员见自己被指，脸上出现愤怒：“胡说八道！”
　　那痞汉却不理他，接着道：“就在他们跟李掌柜见面之后，六七天的时间李掌柜的铺子里就出现了沈姑娘铺子里新制出来的那批家具。”
　　李大郎气得脸色涨红，朝石飞石员指责道：“好啊，居然是你们！自从铺子开张，我们不曾亏待过你们丝毫，你们居然吃里爬外，我要送你们见官！”
　　大庆有律法，泄露主家隐私以责论刑。
　　一听说要将自己送去见官，石员立马急了，慌忙道：“东家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见石员要招，石飞眸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是石飞哥跟李掌柜私下有来往，我无意中撞见了……”
　　一语指认了石飞，矛头直指向他，石飞脸色大变，瞳孔一时间瞪大，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石员。
　　他怒道：“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跟那李掌柜私下有往来，分明是我看见你……”
　　“分明就是你跟李掌柜私下有往来被我给发现了！”石员一脸无辜的道，“被我发现以后，你就求我不要告诉东家，怕丢了这么好的差事，我顾念同村的情分，就没跟东家说，私下去找李掌柜是想要把大东家的图纸给要过来。”
　　石飞气的脸色涨红，指着石员说不出话来，“你……你……”
　　“石飞真的是你？”刘春草一脸吃惊，石飞平时干踏实虽然年纪轻，性子却老实稳重，原来背地里居然跟李掌柜有来往，加上跟李大郎之前认识的情分，她对石飞还是很放心的。
　　“分明是你！石员你颠倒黑白！”石飞一脸怒容，气的脸色铁青。
　　石员缩了一下脖子，有些畏畏缩缩，好似畏惧石飞一般。
　　“石飞哥，我知道是你把我带来东家店里的，可是这事我不能帮你背黑锅，就算婶儿的病急着用钱，你也不能这么坑东家呀！”
　　一早李大郎就知道石飞的娘身子不好，需要时时用药，才需要用钱，若是有一份好的差事，肯定会用心踏实干的。
　　李大郎脸色有些不好看，“石飞，我知道你娘的病需要用钱，你在铺子里做工，工钱可比别处多了去了，怎么还做下这种事？”

第九十七章吃里扒外
　　石飞一听李大郎的话，脸一下都白了，只恨自己没有长个能说会道的嘴，急得额头上全都是汗，“东家，我没有，是石员，是石员做的……”他只翻来覆去说这两句话。
　　可是没有一丁点儿的说服力，他只差没有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说不是做的了。
　　就在他这样做的时候，罂粟忽然出声道，“事情到底如何，我已经知晓，泄露主家隐私，重则可以入狱十载，轻则也要一顿杖刑。你们若是怕下狱，就该现在站出来承认了这件事，若是再胡乱攀咬，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这话的时候，罂粟的浑身萦绕着一种狠戾的气息，只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那敲击声好似叩在了屋子里两人的心上。
　　沉寂了一会，石员率先道：“东家，我亲眼看见石飞哥跟李掌柜的来往的。”
　　石飞则辩解道：“东家，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罂粟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周捕头了，到时在县衙里，当着县老爷的面，你们不怕罪上加罪，多出一条欺瞒县令的罪责来，也只管这般说。”
　　她一脸云淡风轻，就像平日里那般，话不多也从来不将心思放在脸上，有什么就直接去做，现在竟然直接就找了周捕头来。
　　石员脸上多了些忐忑，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手心却出了一手冷汗。
　　整个屋子陷入了沉寂之中，李大郎和刘春草也没有再说话，毕竟铺子里出了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很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王拐子则是不好说话，此事跟他没有关系，他虽然有心帮石飞说几句话，可也不敢。
　　铺子外面突然热闹起来，好似有人在敲门，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李大郎道了一句：“莫不是周捕头来了，我去看看。”
　　这话说完，石员浑身一抖，石飞则一脸的视死如归，直挺挺地现在哪里，梗着脖子。
　　外面传来开门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清说的什么，却能听见叮当叮当好似铁链撞击的声音。
　　石员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落下来，恍惚中好似看见了周捕头拿着锁犯人的铁链朝他走了过来。
　　他浑身哆哆嗦嗦，忽然大叫一声，“是我，是我偷偷把图纸给了李掌柜，是我做的！”
　　话毕，罂粟叩击桌面的声音也嘎然而止，她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响指，石员的神情从恍惚变为清醒，好似梦醒一般，有些惊愕的看了看自己。
　　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石员一脸颓废的站在那里，悔不失迭。
　　“居然是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刘春草站在一旁有些感叹的说道，事情急转直下，原本听石员说的有鼻子有眼又信誓旦旦，还真叫她以为是石飞干的这事，却原来是石员干的，还倒打一耙，这样的人可不敢再留在铺子里了。
　　这时，李大郎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疑惑：“翠花，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找你，其中一人我看着像是上回来咱们村里接孩子的贵公子！”
　　只不过其中一人自称是翠花的大哥，翠花她不是娘从牙婆手里买来的吗？怎么会有大哥？
　　李大郎一肚子的疑惑，罂粟已经朝前面走了过去，李大郎也想跟过去看看，刘春草一把扯住他，朝他努了努嘴，道：“刚才这石员已经承认了，咱们铺子里的事，是他做下的，你看要怎么办？”
　　李大郎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啊！”若是石飞他心里还要不好受，毕竟石飞是他找来铺子的。
　　人总是这样，在付出信任之后，不管何种形式的背叛，都会觉得难过，只是程度或轻或重。
　　“翠花不是说了，让送到衙门。”一想起这些日子，铺子里面不得安生，李大郎狠了狠心道。
　　刘春草有些不忍心的道：“这……还真送去见官呐？”毕竟在她这样的小老百姓眼里，县太爷已经是天大的官了，能送去见官的事情，那都是了不得的，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的，所以上回李大郎被带进了衙门，刘春草才那般慌乱无措。
　　“别呀东家，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我就是一时糊涂，您要是送我去见官，我这辈子都得玩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石员整个人都不好了，慌乱失措的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可见是真的急了。
　　还从来没有被人跪着求过的李大郎也有些愣了，一边躲开一遍道：“你别跪我，这事你跪我也没有用，当初你干这事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想想，这种事汉子就干不出来！”
　　石员见李大郎心意已决，就不管不顾的朝一旁的石飞和王拐子跪着求道：“石飞哥，看在咱俩是同村的份上，你帮我求求东家吧！我要是被送到衙门以后就完了，哪家的姑娘敢跟我结亲啊……拐子叔，你帮我说句话吧！求求你们了！”
　　石飞心里还气着，哪里会帮他说话？先前石员黑白颠倒好一通诬赖他，若不是后来大东家说了那番话，让石员自个承认了，只怕这会被送到衙门的就是他了！他扭过头，脸朝向另一边，不理会石员的祈求。
　　王拐子打心眼里也看不上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更何况东家对他们十分不薄，哪里还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差事，就因为这个石员吃里扒外，铺子差点都开不下去，他们也差点丢了这份差事，于是王拐子也没有出声帮腔。
　　李大郎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对刘春草道：“我再去问问翠花。”
　　刘春草点了点头，现在他们夫妻已经渐渐养成一个习惯，有什么事喜欢听翠花的意见，大概是她比他们要更有主见也更有见识。
　　“白二少一大早就来赌坊里找我，说他在咱们十里镇呆不了多长时间，要赶紧找妹子把玻璃镜子的事情给办好，我俩就来找妹子你了！”前面铺子里，王霸一脸无奈的对罂粟道。

第九十八章见不得人的关系
　　白楚瑜则在铺子里四处看了起来，整个铺子的格局装饰都十分精致，倒是比他在江南那些高档铺子还要精致上许多，摆放的物件也都是他从前未曾见过的，虽然同时桌椅床柜，风格却与常见的迥异。
　　他回身看向罂粟，白皙温润如玉的脸上，又多了一抹深思，温润的黑眸微微一闪，这个女子果真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
　　他做到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温润出声：“我江南还有事要处理，不能一直留在十里镇，玻璃镜子的事情咱们还是尽快谈妥，方子你也尽快拿出来，人手我已经派人张罗安排了。”
　　罂粟点了点头，“白二少果然是个做生意的行动派，方子我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只是不知道白二少打算将作坊选址在何处？还有这玻璃镜子要在南北何处售？”
　　“物以稀为贵，作坊选在江南，玻璃镜子物件先在上京售，上京都是权贵和大户人家，此物应当会很受欢迎。”白楚瑜胸有成竹的道。
　　“可以，方子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不过江南太远，我一个妇人不好过去，白二少还是找些可靠的人，先将这法子跟我学一遍，方子毕竟是死物，免得白二少带到江南，却生出变故来。”她道。
　　白楚瑜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沈姑娘想得果真周到。”他笑意渐深，多了一丝高深莫测。
　　“翠花，那石员真的要送去见官吗？”李大郎虽然没有听见罂粟在跟贵公子聊些什么，却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气氛十分愉悦，他不由心中生疑，难不成翠花跟这公子有些什么？
　　一向没有什么见地的李大郎脑中火花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虎子是翠花和这贵公子的孩子吧？
　　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李大郎赶紧在心里呸呸呸，翠花就是一个乡下人，哪里能跟贵公子扯得上关系，他暗骂自己还真是乱想！
　　“这事大伯看着办就行。”罂粟淡然道。
　　白楚瑜微微抬头朝李大郎看了过去，见他皮肤黝黑，双眼畏缩，就是个普通农夫，丝毫没有出奇之处，眸光又转向罂粟，她就是嫁给了这样的人家，守寡的？
　　白楚瑜暗道一声可惜，心思变回转过来，继续与罂粟讨论起生意上的事情来。
　　李大郎终究是没有将石员给送去见官，只是将他给辞退掉了，对于这个结果，罂粟听了也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李大郎见罂粟对他处理的结果没有丝毫异议，一颗心才算放下。
　　一连几日，罂粟都早出晚归，甚至还睡在镇上的铺子里，因为白二少在上门找罂粟的那个下午，就在十里镇上搞了一个作坊，人手也已经找齐，连材料也都已经采购好了。
　　罂粟忙的脚不沾地，一方面要将在熔炼玻璃的所有细节都告诉这些人，另一方面，她还要赶制出一批自己要用到的玻璃和镜子。
　　她已经与白楚瑜商量好，等白楚瑜带人回了江南，十里镇上的这个作坊就归她所有。
　　起初白楚瑜不同意，罂粟废了好大一番唇舌才，白楚瑜愣是开出要唯轩铺子一成红利的条件，想他堂堂天下第一皇商江南白家二少，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还是这么的斤斤计较，唯利是图。
　　虽然白楚瑜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铜臭味，实际上却是个白扒皮。索性罂粟刀枪不入，不让步也不妥协，白二少最后也只占得一套定制家具的便宜。
　　七月初十，晴空朗日，唯轩铺子再一次开业，精心装修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出被火烧过的痕迹。
　　对面李掌柜让伙计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前，一遍嗑瓜子，一遍瞅着对面，心里想着今个可有热闹要看了！
　　“掌柜的，您喝茶！”伙计端着茶水讨好的道。
　　李掌柜一想起最近半个多月来的作为，心里十分舒坦，接过茶水，笑着拍了拍伙计的肩膀：“不错，不错，你小子鬼点子还是很多的嘛！上回出的那个主意，让咱们店里的生意好了不少，好好干！“
　　伙计一脸沾沾自喜：“都是应该的，身为咱们铺子里的人，就应该为咱们铺子着想。”
　　李掌柜将茶杯递给伙计，又抓了一把瓜子，笑道：“咱们今个就且看热闹吧！”他们还丝毫不知道石员已经露馅的事。
　　李大郎在门前放了一挂鞭炮，庆祝开门，也图个开门红的意思，鞭炮放完，门前还是十分冷清，不见有人过来，放鞭炮的时候倒是有人围观，只是转眼人都已经散去，根本无人上门看家具。
　　刘春草有些沉不住气，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她用手肘拐了拐李大郎，“你说，咋没人过来看家具？”
　　李大郎也有些纳闷，“许是人家不需要买，家具也不是谁家天天就买的。”
　　等了大半晌，依旧无人问津，刘春草急的抓耳挠腮，心里难受：“我说大郎，这就算是没人买，也该有人上门来看看，怎么连个来看家具的都没有？”
　　隔着道，李掌柜乐了，将手中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笑道：“呦呵，你们又开张了？我先前就说这家铺子的风水不好，只要是在这个地方，甭管是做什么生意，一准赔个血本无归，你们还不信？这可不是被我说准了？”
　　他一脸看笑话的乐呵劲儿。
　　“呸呸呸！你才赔个血本无归呢！李茂你少在那边假惺惺了！自个背地里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清楚，你也不怕睡不安稳！少在这咒我们！”刘春草正有火不知道往哪儿发呢！连一声李掌柜的也不叫了，直接就叫上了人名。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罂粟从屋子里走出来，还对身后的石员和王拐子道：“把这两个衣柜放在门两边。”
　　衣柜上面镶嵌着一面银光闪闪的水银镜子，将人脸照的清晰可见，这衣柜其实就是上辈子常见的带穿衣镜的衣柜。

第九十九章侄儿你好
　　李掌柜嘴里的瓜子皮还没来得及吐，在看见衣柜的时候，心里正偷笑，这款式自个店里早就已经卖了，只是很快，他就愣在了那里，猛地一抽气，差点没有被瓜子皮给呛死，吓得一旁伙计赶紧给他顺气。
　　李茂急的脸红脖子粗，将瓜子皮给咳出来后，抬起步子就往外面走，走到立柜前，看着那将人照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的镜子，惊愕的指着李大郎，“你……你……你们从哪……从哪弄的这东西？”
　　“这……这是什么？”李茂一脸震惊的道。
　　刘春草得意一笑：“没见识了吧！这是镜子！穿衣镜！”
　　李茂还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这……这不可能……铜镜哪能把人照的这么清楚？”
　　“铜镜当然不可能！谁说我们这是铜镜了，还请您让让！别耽误了我们生意！”刘春草这会总算是有些吐气扬眉的感觉了，挺直了腰板，笑着将李茂给挤到一边去了。
　　伙计赶紧过来扶住深受打击的李茂，出声安慰道：“掌柜的，您也别在意，这唯轩家纺净会弄这些个新奇的玩意儿，指不定过段时间咱们铺子里也就有了。”
　　李茂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眼神还黏在镜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你说得对，咱们铺子里很快也就会有了，会有的……”
　　那伙计一脸讨好的同仇敌忾，“对门就是一个小寡妇和乡下泥腿子，哪能跟咱们这木具店比？您这可是祖传的木具店，咱们回去吧！”
　　李茂一张脸呆呆木木，嘴里念叨道：“祖传老店，祖传老店，比不上……比不上……”
　　伙计一看自个掌柜跟魔怔了似得，也不敢再多说，小心招呼着掌柜往自己铺子里回。
　　李茂还盯着那两个衣柜，脑中恍然大悟，嘴里连声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这一批图纸瞧着那么奇怪，做出来的东西都好像不完整似得，原来……原来她们早有防备！留着后手在这里！
　　李掌柜只差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
　　自从两个带穿衣镜的衣柜摆出来之后，铺子门口就围了不少人，唯轩铺子里有把人头发丝都能照的清的镜子的消息，犹如大风过境，很快就传开来了。
　　本是门前冷落，现在却热闹非凡，李大郎和刘春草笑开了花，迎来送往。
　　远远的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锣鼓声，一条舞龙耍狮的队伍打东南街而来，围在铺子门前的人都赶紧让开了道，心里嘀咕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办喜事呢？
　　李大郎和刘春草还在忙活着招呼客人，照着罂粟早先教的词儿给客人们介绍玻璃镜子，没将外面的喧闹放在心上。
　　锣鼓声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在了铺子门前，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管事的人，长的膀大腰圆，一脸凶相，在外面招呼人的石飞，一个激灵，心道该不会是有人见铺子开门，专过来找茬的吧？得赶紧告诉大东家去！
　　石飞转身就往铺子里面跑，
　　“兄弟，劳烦您跟沈姑娘递个话，就说我们霸爷让小的们送贺礼来了！”鲁大嗓门极大的朝正往屋子里走的石飞喊道。
　　石飞一脸懵状，机械的点了点头：“好！”转身快步报信去了。
　　罂粟听到消息走了出来，来送贺礼的正是那鲁大，他一脸笑意，冲罂粟抱了抱拳头：“沈姑娘，我替霸爷在这给您贺喜了！咱们霸爷本来打算亲自来的，码头出了一些事，他抽不开身，就让元哥儿把这牌匾给您送过来！”
　　鲁大往一边挪了挪，露出身后清秀的少年，罂粟眼睛微微一眯，倒是没有想到王霸那群草莽汉子中，还有这般俊俏清秀的男儿！
　　王元被她打量得脸微微一红，翠绿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欣长，他微一弯腰，姿态大方，“我代为父送牌匾来，祝您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罂粟点了点头，勾唇一笑：“王大哥是你父亲？这倒是有意思！”
　　王元脸更热了起来，这小女子……什么有意思？是觉得他说的话有意思，还是王霸是他爹有意思？
　　鲁大转身掀开了盖着的红布，露出牌匾来，咧着嘴角道：“沈小娘子，你快看看，这牌匾是霸爷专门找人做的，烫得鎏金。”
　　围观的人都抽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这牌匾做的十分大气醒目，没少使银子！更有几个围观的混混，认出了鲁大，心里不禁打出了问号，其中一人嘀咕道：“这唯轩家纺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听鲁大一口一个霸爷，难不真是那个霸爷？”
　　另一人犹如看白痴一般看了他一眼：“除了霸爷，整个十里镇还有谁能使唤得动鲁大？何况……你们没瞧见吗？那可是霸爷的儿子，小元爷！”
　　对面铺子里的李茂，呆愣愣的看着那一米多长，在阳光下发着金光的牌匾，刺得眼睛痛，一口气闷在心口，怎么喘也喘不上来，只得用拳头狠捶胸口。
　　罂粟看着牌匾，微微点头，道：“替我谢过王大哥！”
　　李大郎和刘春草已经被这番情景给弄得懵了，心里更多的是疑问，李大郎低声道：“翠花啥时候认识的这种人？”
　　刘春草摇了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这……这总归是好事！”刘春草推了推他，“你还不快点过去接待客人？翠花一个女子，出面招呼太不妥当了！”
　　李大郎被推了出去，正好冲到了罂粟身边，他尴尬一笑，颇有些无所适从，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战战兢兢的对王元道：“小兄弟快里边请！进来喝杯茶！”
　　王元不免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李大郎，见他长相粗鄙，行事莽撞，行事带着一丝畏缩，与罂粟相去甚远，猜不准这是什么人？
　　罂粟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勾唇一笑：“这是我大伯，铺子里逛逛吧！看看可有喜欢的，算是我送给侄儿的见面礼。”
　　王元清秀的脸顿时涨红，表情惊愕，双眼瞪圆的看向罂粟，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他脸红的看着罂粟，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罂粟乐的又勾唇一笑，“我说的有错吗？侄儿。”
　　王元脸色由红转白又转为绯色，半晌才咬着牙道：“没错！”心里却快郁闷死了，老头子怎么就跟这么小的姑娘称兄道妹，现在倒成了占他的便宜！

第一百章找上门来
　　街角处，一个坡脚的少年死死的盯着站在铺子前姿容明丽的女子，看她言笑晏晏，凤眸微勾的调笑另一个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男子。
　　王大锤见他像是傻了一般，撞了撞他的肩膀，出声问道：“我说长云兄弟，你可看清了？这到底是不是沈妹子呀？”
　　沈长云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偏执的盯着罂粟，从他的眉目间，能看出几分熟悉来，一双凤眸桃花眼与罂粟如出一辙，微微眯起，好似泛着情愁。
　　罂粟微微蹙眉，只觉得一道视线灼热的几乎要穿透自己，她朝街角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泛旧青衫的少年，正死死的看着自己，那目光中似有惊愕、愤怒、埋怨、想念、愤懑……
　　在与罂粟的视线对上之后，那少年不躲不避，依旧死死的盯着她。
　　她收回视线，仿若未曾看见一般，领着王元进了铺子。
　　这些日子，王元几乎每天都能听见罂粟的名字，老头子天天都要念叨上几遍，还十分惋惜她不是男儿身，若是身为男儿，一定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老头子是这样说的。
　　江湖，她一个弱女子，凭着那几下手脚功夫就能在刀光血影的江湖上行走？老头子还真是看得起她！单单一个漕帮里面就有那么多的恩怨是非，偌大的江湖，处处波光诡谲，这里不过是个小小的十里镇，她哪里能够掀得起那般大的风浪？
　　彼时，王元是这样想她的，当真的到了将来的某一天，她站在他可望不可及的地方时，他方知自己此时大错特错！
　　王元在铺子里也没有待多长时间，因为客人实在是太多了，铺子里的人手又少，他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下了两个人给罂粟帮忙。
　　过了一会，李大郎迎着曾掌柜进来了，原来他也是听说罂粟的铺子今天又开门了，特过来送贺礼的，铺子被烧之后，他也曾经派伙计过来问过情况，他铺子里的果脯现在全都改由精致的木盒装了，加上罂粟时常能够给他出一些新样式，他自觉与唯轩铺子日后少不了合作，所以关系还是要打好一些。
　　铺子外，带着捕快巡街致此的周捕头站在门前好大一会儿，直到有手下疑惑出声：“头儿，你在看什么？这铺子就是上回被火烧的那家，今个又开张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周捕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咱们去西北街那边看看吧！”说完，才收回视线，带着捕快往西北街那边去了。
　　他要是进了铺子，只会给她的生意带来不便，还是不要进去了。
　　一整个上午，众人忙的脚不沾地，这一批梳妆镜全都卖了出去，还有不少交了定金预定的。
　　因为铺子里面人手不够，罂粟也呆在铺子里招呼客人，刚刚将一位客人送出门，她正要转身回铺子，却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罂粟回过头，只看见一身粉色斜襟曳地凤尾裙的李云瑶站在铺子门口，身边还有三个二八女子，衣着打扮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翠花，听说你们铺子里出了新鲜玩意儿，我和几位小姐妹过来看看！”李云瑶脸上挂着笑，言语之间十分亲热，像是跟罂粟十分熟识的样子。
　　罂粟微微蹙眉，不由想起上回在李家老宅，李云瑶想要抢走白乐芙玉佩的事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进了铺子，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李云瑶被她这般行为气的脸色绯红，好不容易能在镇子上自命清高的小姐们面前长长脸，这该死的翠花居然让她丢人！简直是太可恨了！
　　“她这儿有点问题！”李云瑶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继续道：“别看她瞧着十分正常，实际上她男人病死之后，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咱们进铺子里去，待会有看上的东西，我跟大哥大嫂说说，让他们给便宜。”
　　一袭莲青色的迷离繁花丝锦衣裙的女子嘲讽一笑：“便宜？我们朱家难不成穷的连个梳妆镜都买不起？还要你那几文钱的便宜？”她头顶斜插着一支珠钗，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脚上穿一双软底绣花鞋，尖尖的下巴，一双杏眼，看上去似有些不好相处。
　　李云瑶脸上有些尴尬，撇了撇嘴角，忍不住瞧瞧剜了朱家小姐一眼。
　　“呦，李云瑶，你这是在瞪绮罗？”张家小姐眼尖，她跟朱家小姐关系极好，也一直颇看李云瑶不顺眼。
　　李云瑶往吴家小姐跟前退了退，将得意的嘴脸收了起来，闷闷的道：“我哪敢？”
　　“好了好了，云瑶也是好意，咱们且进去看看吧！”吴家小姐打了个和场，她声音轻轻柔柔，几人听了，却都不再多嘴。
　　只见她梳着坠云高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硕大的珍珠发簪，身着一袭烟罗紫的烟云蝴蝶裙，脚上穿了一双多宝织锦鞋，单单是衣着打扮都比其余几个小姐高贵许多。
　　“吴姐姐，请。”李云瑶俏脸上立即多了笑容，讨好的对吴家小姐道。
　　吴家小姐迈步先进了铺子，李云瑶紧随其后，张家小姐忍不住朝李云瑶的背影翻了翻白眼，撇着嘴角对朱绮罗道：“朱姐姐，你看她那副小人谄媚的样子，真是让人瞧不上！”
　　朱绮罗咬了咬下唇，下巴微扬，眸中划过一抹失落，落寞的道：“可偏偏就有人喜欢她这副模样。”
　　张家小姐一脸不忿，快言快语的道：“那是曹可卿他瞎了眼，看不上你这般颜色，喜欢乡下的土鸡，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出气！要她好看的！”
　　李云瑶现在定下的曹家，原本是有意与朱家结亲的，两家长辈都已经递过话，就只差媒人上门下聘，朱绮罗自小就认识曹可卿，且一直十分中意于他，知道长辈们议亲之后，心里十分欢喜，却不想半路里杀出来个李云瑶，搅黄了曹朱两家结亲。
　　曹家一致反对曹可卿迎娶李云瑶这个乡下出来的丫头，只是曹可卿一颗心都扑在了李云瑶的身上，在祖宗祠前跪了一天一夜，跪的曹母心软，最后无奈同意此事。
　　“大堂嫂！”远远的李云瑶瞧见了刘春草，亲热的喊道，好似与刘春草关系十分要好的样子。
　　刘春草瞧见李云瑶先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想起这是三婶家的丫头，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位小姐，脸上扬起了笑：“妹子，你这是来逛铺子？”

第一百零一章二少赠蟾蜍
　　李云瑶见刘春草不像沈翠花那般给自己没脸，提起的心顿时放下，脸上带着得意飞扬的笑：“是呀，嫂子，这是我几个朋友，听说咱们家铺子里出了稀罕玩意儿，就过来看看。”
　　刘春草对着李云瑶身后的三个小姐笑了笑：“快里面请，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云瑶顿时觉得自己有了面子，拉着吴家小姐的衣袖，娇笑着道：“姐姐，咱们去看看吧！”颇有些自己是东道主的感觉。
　　张芸在她身后又翻了个白眼，刘春草赔了个笑，引着她和朱绮罗在铺子里看了起来。
　　毕竟小姑娘爱俏，一圈逛下来，几人都相中了梳妆镜，因为铺子里已经没有货了，所剩下的这个是罂粟特意留下让客人们看的样品。
　　李云瑶一心想要彰显脸面，在吴家小姐面前打包票道：“吴姐姐，我去跟大嫂说说，放心，一定让你今天就能把这个梳妆镜带回家。”
　　“不就是个梳妆镜！瞧她得意的！”张芸有些不屑的道。
　　李云瑶本来已经走了两步，听了这话，转过身，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张姐姐想要的话，可没有了！”
　　张芸气的狠狠一挥衣袖，咬了咬牙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朱绮罗看着李云瑶的身影微微蹙眉，对张芸安慰道：“以后莫要再跟她一般见识，徒增气恼！”
　　那边李云瑶过去跟刘春草说过之后，刘春草有些为难，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梳妆镜了，翠花说了要留着给客人当样品看的，可是这几个跟着李云瑶来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好轻易得罪，犹豫一会，她道：“云瑶，这梳妆镜是最后一面了，要留着做样品，你朋友若是相中了，可以在咱们铺子里定做。”
　　李云瑶脸色有些难看，“定做？那得多长时间？”
　　“我看看。”刘春草低头翻看订单，看了一下已经预定过的日期，才道：“因为今个订单太多，估摸着要排到七八日后了。”
　　李云瑶一听就急了，“那可不行！人家就想今日要！”她转身往吴家小姐的方向看了看，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过脸来压低声音跟刘春草道：“大嫂，你知道她是谁吗？就那个穿烟罗紫蝴蝶裙的小姐！”
　　刘春草才来十里镇多长时间？哪里认识什么小姐，摇了摇头。
　　李云瑶一脸得意的介绍道：“那可是云雀楼掌柜的女儿，吴家的大小姐！云雀楼大嫂你总是知道的吧！咱们十里镇上最大的酒楼，凤阳城中在没有比那里酒菜更贵的地了！吴家背后可是江南的白家，大嫂，你知道白家是什么人家吗？”
　　李云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眉角棱梢都显摆着得意。
　　“云雀楼我知道，白家嘛？就不晓得了。”十里镇第一大酒楼，就算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去吃一顿，但总归还是听说过过得，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穿紫裙的小姐来头竟然如此大。
　　李云瑶一脸兴奋的道：“白家，是咱们大庆的这个！”她竖了竖大拇指，继续道：“顶天的富贵！人家是皇商，据说白家房顶的瓦是琉璃的，地是用玉石铺的，门帘是用珍珠玛瑙串的，连出恭的马桶都是金子做的！”
　　被李云瑶这般一说，刘春草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那般滔天的富贵，简直想都不敢想，原来十里镇这般小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大人物，一瞬间她看吴家小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犹疑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去跟翠花说说，看能不能把这个梳妆镜卖给你们！”
　　李云瑶撇了撇嘴，拉着了刘春草：“大嫂，这铺子不是你跟大哥开的吗？问她一个疯傻的寡妇做什么？”
　　听了李云瑶的这话，刘春草顿时不高兴了，“云瑶，翠花的疯病早就好了，按说你还应该喊她一声嫂子，说话怎么这般没大没小？”
　　李云瑶这会有求于人，立马笑道：“是是是，嫂子您说得对，不过这铺子是大嫂和大哥开的，去问她做什么？嫂子就答应我吧！总不好让人家一直等着。”
　　“这铺子可不是我和你大郎哥俩人开的，我去问问翠花，你再等一下吧！”刘春草说着，正看见罂粟往这边走过来，忙道：“翠花，我跟你商量个事。”
　　罂粟见李云瑶站在那里，不由微微蹙眉，走过来出声问道：“怎么了？”
　　刘春草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吴家小姐，“那位小姐是咱们十里镇云雀楼掌柜的女儿，看上了咱们店里的梳妆镜，想要现在就买回去。”
　　罂粟直接了当的给了答案：“铺子里只剩下那一面梳妆镜，要做样品，不能卖，她若是想买，就定做吧！”
　　她岂会看不出李云瑶的小心思，实在看不上她的做派，更何况……
　　“沈翠花！你就是故意落我面子来的！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待会就让她把梳妆镜带回家，样品什么的你们再做不就行了！”刘春草还没出声，李云瑶就着急出声了。
　　罂粟淡淡瞥了她一眼，虽然云淡风轻，但黑漆漆的凤眸中所带的凌厉气势让李云瑶有些心惊，一时收敛不少。
　　“第一，是你答应人家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第二，落你的面子？”她凤眸微挑，“我闲的蛋疼了？”
　　被罂粟逼视，李云瑶微微后退了一步，面上多了一丝羞恼，嘴里道：“你说什么？”
　　罂粟伸出食指摇了摇，示意李云瑶不要说话，继续道：“第三，样品做不做？关你屁事？”
　　李云瑶气的嘴唇山下翕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这……这铺子是大郎哥和春草嫂子开的，关你什么事？也由不得你在这里插嘴！”说到这里，她像是找回了气势，站直身子：“你不就是一个死了丈夫的疯寡妇，大郎哥和春草嫂子是看你可怜才让你来铺子里做工的，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刘春草听到这，脸上闪过羞恼，这李云瑶也忒不会说话了！她立马出声道：“云瑶你怎么说话呢？这铺子可不是我跟你大郎哥开的！是翠花的！”
　　公子居然认识沈翠花？她挤到吴姝湄跟前，低声问道：“吴姐姐，这是谁啊？你怎么也识得他？”

第一百零二章二少来店
　　李云瑶撇了撇嘴，压根不相信，嘴里不屑的道：“嫂子你不用这样，要是这铺子是她开的，那云雀楼还是我开的呢！”
　　等在一旁的吴家小姐三人看见这边的争执，迈步走了过来，张芸和朱绮罗纯粹是想要看李云瑶的笑话，一走近，张芸就道：“李云瑶该不会是人家不答应吧？以后还是少说大话，真是丢人！”
　　“谁说我说大话了？我嫂子已经答应了！”李云瑶生怕失了面子，眼珠子一转，嘴里就开始扯谎。
　　刘春草赶紧道：“云瑶你可别乱说！”
　　朱绮罗勾了勾唇，“是吗？”杏眼带着深深的怀疑和轻视。
　　“当然了！”李云瑶已经顾不得许多，硬生生的接道！
　　刘春草皱起了眉头，正要张口解释，罂粟却道：“她的确是在说大话，最后一件样品我们是不能出售的，几位若是有相中的东西，可以提前预定。”
　　李云瑶一副被踩脚的表情，只差没有跳起来跟罂粟吵闹，“沈翠花！你……你……”她突然指着身边的吴家小姐道：“你知道这是谁吗？吴家的大小姐，云雀楼掌柜的女儿！你居然这么不识时务！得罪了吴姐姐，小心你们铺子遭殃！”
　　一旁的吴家小姐轻轻蹙起柳叶眉，温声细语的道：“无妨的，云瑶。”
　　是云雀楼掌柜的女儿？罂粟抬眼看了过去，她想起自己卖水煮鱼片的那家酒楼，原来是那家掌柜的女儿？若是她没记错，云雀楼的牌匾底下有篆书的白字，云雀楼应当是江南白家的产业。
　　刘春草扯了扯罂粟的衣袖，小声道：“方才李云瑶跟我说，那吴家背后还大有来头，听说是第一个皇商白家，顶天的富贵人家……”
　　罂粟点了点头，还真是白家的产业，都说江南白家，江北漕帮，看来江北也不尽然是漕帮，江南白家的商业范围之广，还远远超出她想象的范围。
　　见罂粟不做声，李云瑶的气势涨了起来，“怎么样？那最后一件样品要不要卖给我吴姐姐？”
　　听李云瑶这一口一个吴姐姐，不知道还真以为她和吴家小姐是什么亲戚关系。
　　“你逞什么威风，不过是借着媚儿的势！瞧她那得意劲儿，瞧着就让人膈应！”张芸再次出口相讥。
　　“我不过是不想教人轻慢了吴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李云瑶出声狡辩道。
　　“真该叫曹可卿过来看看你的这副嘴脸！”张芸脱口而出，说完后颇有些后悔的看向朱绮罗。
　　李云瑶脸微微一红，腰又挺直了三分，脸上颇有些自得，她知道朱绮罗爱慕曹可卿，还差点与他定了亲，想到这事，她就觉得扬眉吐气，再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女儿，娇养的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她李云瑶讨男人喜欢？
　　“曹哥哥只会觉得我可爱。”她故作一脸娇羞的样子。
　　张芸只看得心里恶心，朱绮罗脸色越发冷淡，黑眸中带了一丝厌恶。
　　李云瑶又看向罂粟和刘春草，态度颇有些傲慢，“你们还不赶紧将吴姐姐看上的那块梳妆镜打包送到府上！”
　　罂粟远凤眸微挑，嘴角多了一丝冷笑，正要说话，却看见石飞迎了一人进来，一边高声朝这边喊道：“大东家的，有人找您！”还是上回的那个贵公子。
　　罂粟朝他身后看了过来，黑眸微微一闪，他怎么过来了？
　　一身白色天蚕丝云容锦长衫，衬得他姿容玉立，眉目清濯，风姿清雅。
　　来者正是白二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看见罂粟，他嘴角勾起一抹温雅的笑，
　　因为吴家小姐与罂粟站在同一个位置，见他朝着自己笑，吴家小姐也抿唇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俏脸微微变红，吴家小姐迈步朝白楚瑜迎了过去，悄悄的整了整被压出褶皱的袖子，心中暗想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打扮可有出错。
　　“二少爷，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找她的？吴姝湄俏丽的鹅蛋脸上带着欣喜。这个时候的她，不同于跟李云瑶她们在一起时候的温柔大方，就像一个娇羞的少女。
　　白楚瑜他方才只一眼看见了罂粟，吴姝湄走到跟前，他才认出原来是吴掌柜的女儿，在酒楼里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微微颔首，“吴姑娘也在。”
　　吴姝湄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微微有些失落，不是来找自己的？
　　白楚瑜看向罂粟，笑道：“今日开门，怎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我还是从王霸那里听说的。”说完，他朝身后的小厮示意，两个小斯立刻端上了贺礼。
　　罂粟看着盖着红绸布的木盘，里面鼓囊囊的，眸中多了一抹笑意，嘴里道：“难不成白二少又要拿银子给我？”
　　上回就拿银子出来却只给她看，到不了手里，虽然与白二少相处的不多，但是她算是看透了他的本质，就是一个钱篓子，只能进不能出。
　　“银子日后分红自然少不了你的。”他微微一笑，走到罂粟跟前，“打开看看可还喜欢？”
　　吴姝湄俏丽的鹅蛋脸上划过一抹惊讶，葱白纤细的手指在袖中捏紧，二少爷居然认识她？而且……很熟识的样子……
　　直到现在，她才正眼去打量站在那里与三少爷的言笑晏晏的女子，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眸子，本是娇媚多情的凤眸，却清亮逼人，如苍山雾霭，林中山鹿的眸子一般，漆黑澄澈，看上去就叫人觉得舒服。
　　尖俏的下巴与朱绮罗不同，朱绮罗的尖下巴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刻薄相，尖俏的下巴只是衬得她的眉眼更加精致，她的眉如远山，颜色并不寡淡，像是用上好的眉黛笔勾勒过，虽不是自己这般细长好看的柳叶眉，却让她的眉宇之中平添了几分英气。
　　身姿也很是婀娜，静立在那里，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的弱柳扶风、蒲苇之姿，她脊背挺如玉竹，风姿凊卓，颇有苍山雾霭，天上陇云般的独一无致。
　　李云瑶也没想到这般华贵逼人姿容清濯的公子居然认识沈翠花？她挤到吴姝湄跟前，低声问道：“吴姐姐，这是谁啊？你怎么也识得他？”

第一百零三章知书达理
　　吴姝湄凌厉的斜睨了她一眼，往日温柔如秋波一般的眸子里闪过冷意。
　　李云瑶被看得浑身一寒，顿时噤了声，悄悄的将步子往后面挪了挪，离得吴姝湄稍稍远些。
　　罂粟已经将红绸布掀开来，原来是一只镀金的蟾蜍，说来从铺子开业到现在，店里确实还未曾摆放过一件招财进宝的吉利东西，这个贺礼送的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刘春草和李大郎在一旁瞧见那镀金的蟾蜍，眼珠子都瞪大了，长得这么大，他们就还没有见过金子长什么样，虽然这蟾蜍只是外面漆了一层金，对他们来讲，也已经是稀罕贵重的玩意了。
　　依照白楚瑜的性子，原本是不会送来贺礼的，只是从王霸那里听说因为人贩子的事情，她的铺子还被人给打砸火烧了，一时起意，念在白乐芙小姑娘的份上才送来了这金蟾蜍。
　　“这个玩意儿送的不错。”罂粟眯了眯眸子，也不跟白楚瑜客气，直接就把金蟾蜍递给了李大郎，让他找地方摆上。
　　“你喜欢就好，我明日就要离开十里镇，日后你若是有事，拿着上次我给你的玉牌，去任意一家白家的产业，都能联系上我。”白楚瑜温润的眸子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眸光深处却一片幽暗，此次他来十里镇自然不是玩耍，要找的东西突然间没了踪迹，皇上此刻已经着急了，他虽然不会被训斥，日子却也不好过。
　　罂粟点了点头，对于白楚瑜要离开她一点儿也不惊讶，若是大庆第一皇商江南白家的掌门人一直待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她才要觉得奇怪，她勾唇一笑：“那一路好走。”
　　吴姝湄站在一旁将两人的话尽听在耳中，面上依旧是温柔如水的笑容，她很聪明，知道如白楚瑜这般的人物，应当是最讨厌别人搭话的，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出声，现在她终于找到出声的理由：“二少爷，您要走了？那我去跟爹爹说一声。”
　　白楚瑜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温润：“左右无事，你知会他一声就行了，明个也不用相送，我随时都有可能启程。”
　　吴姝湄乖巧的点了点头：“湄儿晓得了。”面上依旧是大方得体的笑容。
　　长相端正，姿态大方，倒真是凤阳城中最出色的大家闺秀了，罂粟看着吴姝湄的姿仪，眸中倒是多了一些欣赏，穷乡僻壤里也能出来这样的大家闺秀实属不易。
　　白楚瑜没有再多待，带着小斯离开了。
　　张芸和朱绮罗倒是听出来了一些名堂，罂粟口中称他为白二少，吴姝湄又那般仰慕尊称二少爷，可见这人就是吴家真正的主子白家的人了。
　　偏生那李云瑶看得妒火中烧，心中暗恨自己怎就没有机会结识这样好看还有钱的贵公子，她看向罂粟，眸中全是嫉妒，一定是翠花这个寡妇不安分，明明守寡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长得就是一副娇媚的狐狸精样儿！
　　上回在老宅就是这个贵公子送了五百两的银子过来，也不知道沈翠花打的什么主意，居然没有收下，现在却与贵公子还有往来，果然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
　　加之刚才吴姝湄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一股脑的全都迁怒在罂粟的身上，语气甚是不客气的道：“喂，沈翠花！快点把吴姐姐的梳妆镜打包找人送到府上去！”
　　罂粟脸上多了一丝不耐烦，这世界上居然会有李云瑶这种奇葩的存在？脑子里面进福尔马林了吧？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云瑶！”吴姝湄声音中带了一丝冷意，轻轻柔柔的声音微微拔高，一脸不喜的看了一眼李云瑶。
　　李云瑶顿时有些心惊肉跳，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知道些吴姝湄的性子的，平日里温柔十分好说话，但是真惹得她不高兴了，那就不好办了。
　　吴姝湄轻移莲步走到罂粟跟前，柔声细语的道：“实在是添乱了，既然铺子里面不方便，我就预定一面梳妆镜，到时做好劳烦给送到吴家。”
　　这副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模样，看得刘春草一愣，见罂粟没说说话，她反应过来忙道：“好好……我……我这就给您记上。”刘春草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生怕自己平日里粗野随意惯了的大嗓门把人家娇滴滴的小姐给吓到。
　　吴姝湄柔柔的笑了笑，吩咐一旁跟着的丫鬟把定金交给刘春草，她转过罂粟，“这位姐姐，湄儿有个不情之请，我能不能请姐姐去茶楼喝杯茶？”
　　罂粟勾唇一笑，她有些奇怪的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吴小姐就不必请了。”
　　这样的回答实在是十分无礼又让人觉得尴尬，但是吴家小姐脸上却依旧是温婉轻柔的笑意，没有一丝的难堪，只是继续轻轻柔柔的道：“云瑶是为了我，她本是一片好意，说话不得当还请姐姐莫要怪罪，请姐姐吃茶，也是想要向姐姐赔罪。”
　　“那就不必了，我本就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铺子刚开业，我抽不出身来。”罂粟淡淡的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吴姝湄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许是生长环境的原因，从小到大，几乎就不曾有人拒绝过她，父亲曾经说过，像她这般娇娇柔柔的女孩儿，谁都不会忍心拒绝的？
　　再次被拒，吴姝湄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她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到，忘掉姐姐还要忙铺子里的事情，那改日我请姐姐去家里做客，姐姐可莫要再拒绝我了！”她娇笑着打趣，实则是为了断了罂粟拒绝的后路。
　　按理说一般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大抵是就不会拒绝了，但是她罂粟偏偏不是那种人，她抬起头，正视吴姝湄的眼睛，清亮的眸子好似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如翠竹一般的清飒的笑，道：“吴小姐，我们应当是第一次见面吧？”
　　吴姝湄没想到她会这般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四章我没这个嗜好
　　“吴小姐喜欢把第一次见面的人邀请回家做客？”她嘴角还挂着那抹浅笑，继续道：“就算吴小姐有这个习惯，不好意思，我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去别人家做客的嗜好。”
　　罂粟这话说的是真真一点儿也不客气，刘春草都忍不住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生怕她这般说话会得罪了面前这位小姐，毕竟人家来头不小，再说与这样的小姐交好，总归是件好事。
　　吴姝湄从小到大没有遇见过这么难堪的时候，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脸色微微涨红，继续软声细语的道：“姐姐莫要生气，是我思虑不周，我只是见姐姐与白少爷交好，所以生出想要结交的心思，还请姐姐莫怪。”
　　吴姝湄这般态度，显得她极为大方知礼，相比之下，倒是显得罂粟有些不知好歹了。
　　李云瑶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想要讨好吴姝湄，跳脚指着罂粟道：“沈翠花，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识抬举，吴姐姐一番好心你不领也就罢了，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呢？吴姐姐可是吴家的大小姐，你沈翠花是什么？丧夫的寡……！”
　　最后一个字未吐出来，罂粟已经将手中的毛笔弹在了她的嘴巴上，墨水摔在她的脸上，留下黑漆漆的墨汁，李云瑶惊呆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连吴姝湄还有张芸、朱绮罗都惊住了。
　　罂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李云瑶正要指着她破口大骂，罂粟突然一把捉住了李云瑶的手，只稍稍用力，李云瑶疼的惊呼一声，脸色都泛白了，她正要大声嚷嚷，罂粟先开口了。
　　她附身靠在她的耳边，声音清冷：“你只管再用你的嘴巴来胡说八道，如果你不想将来以后这只手臂整个废掉的话。”
　　手腕上的疼得简直像是要断掉了一样，面前的沈翠花身上带着一种神鬼难近的气息，李云瑶下意识的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不敢做声，只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手中夺回来。
　　罂粟声音压得极低，好似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冷血的自己，习惯性的将声线变冷：“不要再试图惹怒我，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不要再用你那可怜人的智商，做个跳梁小丑。”
　　说完，她松开李云瑶的手腕，李云瑶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小脸吓得甚白，方才有一瞬间，她觉得在跟自己说话的这个人几乎要杀……杀了她。
　　李云瑶现在真的觉得如果自己再做什么惹怒她的事情，她真的是会下手弄死自己的，因为方才她从沈翠花的眼睛里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这人是没有……没有将她当成一个……人来看的。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到了屋子里的其他客人，罂粟扭头对吴姝湄四人道：“几位若是没有旁的事情，还是去别处逛逛吧！我们铺子有些小，实在是容不下许多人。”
　　言语这么不客气，这回连朱绮罗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拉着张芸的手，对一旁的吴姝湄道：“湄儿，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吴姝湄点了点头，面前的女子油盐不进，再待下去也没得什么意思，便与其余三人一起离开了。
　　李云瑶被罂粟给吓到了，出了铺子也一直未曾再多说话，连脸上的墨迹都忘掉了擦干净，张芸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拉着朱绮罗悄声道：“绮罗，你看李云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叫人舒心。”
　　朱绮罗淡淡看了李云瑶一眼，倒是没有说话。
　　“李云瑶你这副见鬼了的样子还真好笑，该不会是方才铺子里的那个女子跟你说了什么？叫你怕成这个样子？”张芸就是喜欢出口刺李云瑶，故意说道。
　　李云瑶回过神来，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墨汁，硬是装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谁害怕了？我只不过是在想心事。”
　　张芸撇了撇嘴，继续道：“得了吧！那女子是你什么亲戚呀？”
　　见问到自己也想知道的事情，吴姝湄扭过脸，视线落在了李云瑶的脸上。
　　李云瑶原本想说关你什么事？但是一看见吴姝湄也在盯着自己，便老老实实的道：“是我一个堂嫂，我那堂哥身体不好，她是我大伯娘买来给堂哥冲喜的，成亲的时候把我堂哥给克死了，后来听说她怀孕了，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前段时间才恢复神智。”
　　吴姝湄三人脸上都划过惊讶之色，那样的女子竟然是买来冲喜的？
　　安静了一会儿，吴姝湄忽然开口，轻轻柔柔的问道：“那她怎么会与白少爷认识？”
　　“什么白少爷？”李云瑶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芸和朱绮罗都忍不住嘲讽一笑，要说她聪明吧，她有时候真是蠢笨的可以，要说她不聪明吧！偏偏她将曹可卿给迷的神魂颠倒。
　　“就是方才在铺子里见到的那位少爷。”吴姝湄实在是太想知道，若是往日她必然不会出声询问的，只是如今关系到二少爷，她这心里跟猫爪在挠似得。
　　李云瑶脑子里白光一闪，瞬间全都会意，只是嘴里还忍不住道：“白……白……白少爷？是那个白少爷？”
　　她问完这句话之后，朱绮罗和张芸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吴姝湄的身上，吴姝湄一点也不想让其他女子识得白少，默然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下颚。
　　李云瑶惊讶的瞪大了眸子，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般好看的公子哥居然还富甲天下？他怎么会跟翠花认识呢？想起白少爷是专门给翠花送贺礼的，连吴家小姐都没有怎么理会，她……她到底做了什么？
　　还在沈翠花面前怡然自得的说吴家小姐来头甚大，背后是白家！现在看来，她当真就是一个笑话，指不定当时沈翠花在心里怎么笑自己呢！自己说着，人家白家少爷就亲自来了，还是送礼来的！
　　单看铺子里的情况，就能感觉的到，白少爷明显与沈翠花交好，比……与吴姝湄的关系要好上许多，想到这个，李云瑶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果然就像她说的那样，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见李云瑶许久不做声，吴姝湄忍不住再一次出声，李云瑶回过神来，“我也不清楚，上回家里爷爷过寿，我也曾见过这个白少爷一面，他当时好像是……去接女儿的，还赠给我这个堂嫂五百两银子，不过她没要。”
　　吴姝湄眸光轻闪，她是知道二少爷有一个女儿的，连女儿都交给那女子照看，难不成……他真对她……

第一百零五章认错人了
　　吴姝湄脚下步子微微凌乱，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思，叫来丫鬟，与其余三人告别，回府去了。
　　路上，跟在一旁一直都未曾说话的丫鬟，见她似是不高兴，出声询问道：“小姐，可是因为那李云瑶的堂嫂不高兴？”
　　吴姝湄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忧……”
　　至于担忧什么，她没有再多说，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
　　丫鬟又出声道：“小姐可是恼了那李云瑶？”
　　她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却不再是轻轻柔柔，“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她自然也是看不上李云瑶的，只是日子过得太无趣，看着她好增加一些乐趣罢了！
　　铺子里，刘春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翠花呀，方才与那位小姐说话，你怎的那般不客气？”
　　“我一直说话就这个样子。”罂粟边算账，头也未抬的说道。
　　刘春草嘴唇动了动，她知道翠花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可也不会说话那般不留情面，不过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事实上罂粟并不觉得自己方才说话有什么不客气的，李云瑶打着那吴家小姐的旗号狐假虎威，她必定是知道的，却一直任由她来胡闹，白二少来过之后，却就不一样了，那副说话的姿态，也实在让她不喜。
　　晚上打烊，李大郎不放心，生怕再出现上次铺子被打砸火烧的情况，所以就留在铺子里面守夜了。
　　罂粟将账本整理好，对李大郎道：“不必留下，日后铺子里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
　　自从罂粟恢复神志之后，处事越发有主意，李大郎夫妇现在对她十分信服，只是李大郎心里依旧不踏实，铺子里生意这般好，定是会惹人眼红的，还是小心些的好。
　　刘春草也笑着道：“随他去吧！守着他踏实，咱们两个家去吧！”
　　她去后院赶了牛车出来，罂粟刚走出铺子门，突然从角落里蹿出一道黑影。
　　罂粟手握成拳，微微退后一步，黑影在她跟前站定，原来是白日里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少年。
　　他穿了一身打了布丁的粗布衣裳，袖子明显短了许多，衣摆还有拼接过的痕迹。青涩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桃花眼里看着她满是委屈。
　　她看着少年的脸，只觉得有些熟悉。
　　少年又朝她走近了一步，罂粟发现他的脚有些跛。
　　“你……你为什么不回家？”少年犹豫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沙哑有些干涩。
　　刘春草正从铺子里走出来，乍一看见这人拦着罂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赶紧走了过来，站到罂粟跟前，出声道：“这位小兄弟，我们铺子已经打烊了，你要是买东西就明日过来。”
　　少年死死地盯着罂粟，眼里突然就泛起了泪光，他唇角微微抽动，一脸激动又委屈的道：“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家里找你都快找疯了，从你不见了，娘就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爹也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大哥因为找不到你，悲愤之下去西北当兵了，说要豁出命去捞个功名，好回来找刘安算账！”
　　罂粟黑眸微微一动，她想起来了，这少年好像是小沈翠花三岁的弟弟，这些日子她脑子里关于沈翠花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淡薄了，看见沈长云的脸，居然都没有想起来。
　　刘春草脸色大变，翠花她家人找来了？该不会是做梦吧？她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那边沈长云抬手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继续道：“二姐，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想……家，一点也不想……咱爹咱娘……不想大哥？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罂粟微微一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的道：“你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要跟刘春草离开。
　　沈长云慌了，坡着脚一颠一颠的追上罂粟，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可是又忍不住缩回了手。他怕罂粟离开，忙又伸出手臂拦住罂粟。
　　“二……二姐，你别走，二姐你跟我回家吧！娘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病的都快不行了，娘天天想你……”沈长云咬着唇，脸上带着三分倔强，眼里泛着泪光。
　　罂粟鼻子蓦然一酸，心里也好像塞了一团棉花，涨涨的让人难受，她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准确来说，这种感情不是她的，应该是她的身体，原来的沈翠花的，亦或者是血脉亲情不能割舍。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鼻头的酸涩劲儿过去，抬眸看向沈长云，声音依旧平静，带着她惯有的清冷：“你认错人了。”
　　她错过身从沈长云身边走过，沈长云的手臂还保持着拦住的姿势，空荡荡的留在空中。
　　他死死的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的不敢置信，忽然攥着拳头朝罂粟喊道：“二姐，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我是长云啊！”
　　罂粟脚下步子微微停顿，刘春草心里一紧，难不成这还真是翠花的家里人？这要是认回去他们可咋弄？
　　不过罂粟最后也没有说什么，抬着步子又走了。
　　沈长云呆呆的站在那里，良久才用袖子摸了摸眼泪，转身跛着脚的朝街道的另一边走了。
　　那一跛一跛的背影，看着分在叫人难过。
　　刘春草和听到动静出来的李大郎对视一眼，皆出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刘春草琢磨着想开口问问罂粟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她瞧着罂粟脸色不大好，也就没敢多问。
　　到了家里，小包子一听见门响，就朝罂粟扑了过来。
　　“娘，你累不累？饭我已经烧好了，娘你去洗洗手，我去端饭。”
　　看着小包子脸上关心的表情，罂粟心头软软糯糯的。
　　她捏了捏小包子的脸，笑道：“娘不是说了，不让你做饭……”
　　小包子的脸被她扯成可爱的形状，嘴里发出别扭的声音：“五怕梁累。”（我怕娘累）
　　罂粟这才松开手，放过蹂躏软萌的小包子，孩子太懂事了，显得她这个做娘的多不称职。
　　小包子的身高其实是够不到锅台的，他都是踩着板凳做饭的，虽然只是简单的熬粥蒸馒头，罂粟吃着却觉得很香甜。
　　小包子已经吃过了，他趴在桌子旁边看着罂粟吃饭。
　　等罂粟吃完，才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罂粟将碗筷洗刷干净，把小包子抱起来给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床上。
　　小包子却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道：“娘，我睡着了？”
　　罂粟摸了摸他的头，放柔声音：“睡吧。”
　　小包子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娘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第一百零六章教训二狗
　　“今天太晚了，就不讲了，明天娘再给你讲，快睡吧！”
　　小包子点点头，小脸上有些失落，但是却还是乖乖的道：“好吧。”
　　罂粟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突然出声问道：“虎子，你想跟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吗？”
　　小包子的眼睛蓦然一亮，一下子精神起来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罂粟。
　　“娘，你说什么？我……我也有外公外婆？”他眸子里充满了希冀的光芒，黑漆漆的眸子亮的像星星。
　　罂粟睁开眼睛，白皙的脸上多了一抹惆怅，伸出手指摸了摸小包子头顶还有些发黄的头发，“你想有吗？”
　　小包子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想！”他小脸上洋溢着喜悦：“娘，外公外婆在哪里？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外公外婆啊？”
　　“为什么想有外公外婆？”罂粟忍不住问道。
　　“这样娘跟我就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了啊！”小包子仰着脸充满期待的道。
　　罂粟心中有根弦蓦然被拨动，她黑眸微微发亮，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思绪渐渐放空，她始终觉得自己是罂粟，不是沈翠花，虽然穿到了她的身体里，但是她不是她，没有道理要替沈翠花活一生。
　　那样的话，她到底是罂粟还是沈翠花呢？
　　西岭村那是沈翠花的父母亲人，不是她罂粟的。
　　她的性子她自己知道，其实骨子里对感情还是十分淡薄的，现在没有人怀疑她不是沈翠花，是因为李氏她们对沈翠花也不熟悉，若是回了沈家，那些人都是看着沈翠花长大的，难保她不会被怀疑。
　　夜风习习，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在半空中，照的地上一片明亮，到处都是亮堂堂美好的模样。
　　罂粟摸了摸小包子滑嫩软萌的脸蛋，轻声道：“睡吧。”
　　“那娘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外公外婆？”小包子颇有些惦念不忘的道。
　　罂粟嘴角微微勾起，搂住小包子，声音几乎轻不可闻的道：“等过几日。”
　　小包子有些不放心的道：“那娘要说话算好。”
　　罂粟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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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三里地的一处偏僻小路上，罂粟蹲在一处树荫里，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看着日头，心中暗暗算着时间。
　　不多时，羊肠小路上远远的有一个人影走过来，那人一走三晃，能看得出来似乎腿脚还有些不利索，嘴里还哼着小曲，人还没有走近，淫词艳曲已经传了过来。
　　“娇莺雏燕微微喘，雨魄云魂黯黯酥……”
　　罂粟将未磕完的瓜子装进了兜里，从树荫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小路中间，拦住了一身酒气，带着醉意的李二狗。
　　待看清站在路中间的是罂粟，李二狗打了一个激灵，嘴里骂道：“奶奶的，真是活见鬼了！”
　　罂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弧度，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动起手来，一把瓜子皮劈天盖地的朝李二狗兜脸砸去。
　　李二狗还没反应过来，就下了一场瓜子皮雨，紧接着罂粟的拳头就迎面而来，他慌忙躲闪，但是不管他怎么躲，都好像慢上那么一些，总是被罂粟给打个正着。
　　罂粟飞身，一腿踢在李二狗的腿弯处，他双膝一弯，就跪坐在了地上，罂粟又朝他脸上打了两拳，都说打人不打脸，可是她偏偏就要狠狠打李二狗的脸，让他没脸出门，省的出去祸害人！
　　李二狗一直抱着头求饶，脸上被罂粟揍得鼻青脸肿，罂粟抱胸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二狗，嘴角依旧挂着惯常的冷笑：“李二狗，以后记得夹着尾巴做人！下回若是再敢犯在我手里，那可就不是今日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李二狗忙不失迭的抱着头道：“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姑奶奶饶了我吧……”
　　罂粟冷冷一笑，低头俯身看着李二狗道：“下回若是再敢在我的铺子里动手脚，那你这只手就甭想要了！”说完，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对着李二狗的右手做出划开的动作。
　　李二狗吓得面无人色，浑身一颤，跪着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涕泗横流。
　　罂粟不再看他，转过身从兜里面拿出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家里走。今个她是特意过来堵李二狗的，烧了她的铺子，还想做个没事人，安安稳稳的？怎么可能？她罂粟最是护短，最是不能受人欺负！
　　打这以后李二狗一家见了罂粟就绕道走，背地里恨她恨得牙痒痒，但是却不敢再动什么手脚，因为镇子上的小混混们都传遍了，惹哪家生意都行，就是不能惹唯轩铺子的！那铺子是被霸爷罩着的！
　　自从唯轩铺子再次开张之后，生意就一直很好，对门虽然也打制了跟唯轩铺子一样的家具，但是他们没有玻璃，做出来的东西没有经过玻璃的再加工，根本就不能用。
　　梳妆用的水银镜子，卖到脱销，李云瑶虽然上回在铺子里受到了冷遇，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带着其他女孩过来显摆。
　　吴姝湄也时常来铺子里，偶尔会买上些物件，大多时候都是来找罂粟的，不过因为罂粟不常来铺子里，她每回都是败兴而归。
　　刘春草跟罂粟提过两回，让罂粟哪天抽空专门过去见见她，毕竟人家是云雀楼掌柜的女儿，结交一番总是好的，但是罂粟每回都嘴上答应，却也没有去见吴姝湄。
　　罂粟这些天忙里偷闲在把村子里人家地窖里面存的土豆给花钱买了回来，本来还想着自己把钱花在这上面，小包子肯定不同意，她都准本好了给小包子做功课的台词，结果没想到人家小包子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娘你挣的钱，你看着办。”
　　吓得罂粟赶紧去摸了摸小包子的脑袋，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还是她家扣门的小包子吗？她还一直头疼小包子爱财的毛病，没想到人家这就好了？
　　罂粟让李氏帮忙在村子里收购了二百来斤的土豆，李氏一口答应，她知道罂粟准是又要捣鼓什么好吃又卖钱的玩意，没两天就在村子里给罂粟弄够了，连带她自家的土豆也都给罂粟送过来了。
　　“这个地蛋真能做成你说的那种好吃的粉？”李氏一边洗土豆一边问道。她在家里闲着没事，听说罂粟要做土豆粉，就过来帮忙了。
　　罂粟将洗干净的土豆全都弄得粉碎，放在了一个大瓷盆里面发酵，她回应道：“嗯，待会弄好我做出来给你尝尝。”

第一百零七章李珍说客
　　李氏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一边洗土豆一边看罂粟做土豆粉，小包子和大壮去学堂了，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走的时候，小包子听说罂粟要弄好吃的东西，简直挪不动步子，眼巴巴的盯着罂粟，因为家里的条件好了，加上罂粟的手艺不错，小包子这段时间比原来要胖上一些，个子也悄悄的长了，不像罂粟刚一来的时候，瘦弱的都能看见肋骨条。
　　早先在李氏家里看见地蛋的时候，罂粟就想着做土豆粉，不过后来因为唯轩铺子的事情，就给忘掉了。
　　前两天在十里镇上晃悠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明矾，她就又想起做土豆粉的事情，买了明矾回来就开始着手弄了。
　　怕第一次尝试做不成功，罂粟只弄了一小盆，配料勾芡，又加明矾和面，等到面团发酵好了，李氏在灶下烧火，罂粟开始沸水漏条，用她特制的全都漏眼的大木勺，挖面团往锅里的沸水中沥，一边沥一边往外捞。
　　李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才道：“翠花，我咋瞅着这有点像是面糊糊！”
　　这边管面条叫面糊糊，土豆粉的确是跟面条有点像，罂粟点了点头：“是有点像，不过吃起来感觉不一样。”
　　一小盆面团沥了整整一锅的土豆粉，刚好也到了中午，罂粟用野山菌还有大骨头炖的底汤，又炒了三个菜，早上蒸的馒头还没有吃完，罂粟又蒸热摆在了桌子上。
　　弄好这些，小包子和大壮正好从学堂里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了香味，两个孩子都跟猫似得，急冲冲的就奔着饭桌去了。
　　罂粟忙端了一盆清水过来，喊道：“洗洗手再吃饭。”
　　两人赶紧跑过来，乖乖巧巧的把手给洗干净了，再一次欢快的奔向饭桌，李氏从灶房里面端着土豆粉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抽着鼻子，齐声道：“好香啊！”
　　李氏一笑：“可不是嘛！你娘可真会鼓捣东西，这再不显眼的吃的，到她手上就变了样了！”
　　罂粟也跟着笑笑，没有做声，她跟李氏也都坐了下来，正准备吃饭，外面却传来敲门声，还有一个女声：“翠花，翠花妹子在家吗？”
　　李氏听了听，道：“这声我听着咋有点耳熟？”
　　罂粟站起身，“你们先吃饭，我去开门。”她倒是听出这声音是二婶魏英的大女儿李珍，只是李珍远嫁到西岭山那边的村子去了，回来一趟十分不容易，怎么会过来找她？
　　打开门一看，还真是李珍，她一脸行色匆匆的样子，看见罂粟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迟疑的表情。
　　罂粟出声问道：“大姐有事找我？”她微微让开身子，请李珍进门。
　　李珍干巴巴的笑了笑，正要进门，看见堂屋里李氏还有两个小孩，忙又背过身子退了出去，“你们正吃饭呢？我就不进去了。”
　　罂粟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便笑了笑：“无妨的，你吃饭了没？我刚做好饭，要是没吃就一起吃点吧！”
　　李珍使劲摇了摇头，“不不不！我……我吃过了。”
　　罂粟点点头：“那大姐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也没啥事……”她往门里面又看了看，颇有几分心虚的样子。
　　罂粟倒是觉得好笑，便道：“那没事的话，要不要进来坐坐？”
　　李珍又摇了摇头，最后咬了咬牙，一狠心，就压低声音不管不顾的道：“你得空就回西岭村里看看你娘吧！你娘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怕是不得好，不知道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天，我知道沈小兄弟来找过你，你没有认，要不是我男人非要过来，我也不愿意来的。”
　　罂粟心中一紧，多了几分担忧，病得这般重吗？想起那日见到沈长云时的情景，能看出家里现在的情形并不好，或许连看病吃药的钱都拿不起……
　　李珍见她似乎听了进去，松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嫁到西岭村的时候，你已经丢了半年，这些年我和大锤日子不好过的时候，都是沈二伯他们偷偷救济的，大锤跟你大哥关系好，他走的时候还托我跟大锤照料一下你们家，不过沈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自从你出了事，沈二伯他们的日子就越发的不好过了。”
　　李珍着急着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年骗你走的刘安，在上京做了个官，当年你大哥和长云去找他要人，他把你大哥给弄到了牢里，长云的脚也被他给打瘸了。你大哥一气之下，就去了西北当兵，说要打出功名，回来找刘安算账！”
　　李珍挠了挠脸颊，又瞅了瞅院子里，见李氏一直没有过来，就继续道：“你大哥这一去就是四年，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儿消息传回来，村里人都说他可能……可能回不来了，长云小弟虽然争气，但是搁不住你们那一大家子太厉害，反正你思思想想，那可是生你养你的家，我话是说到了。”
　　罂粟眉头轻轻蹙起，心里思绪万千，一时间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悔恨，她有些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原身的感觉，还是她自己的。
　　李珍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你别跟大伯娘说我来过，我这就走了。”
　　说完，不等罂粟说话，她就急冲冲的走了，生怕被李氏给认出来，李珍算是看清楚李氏一家的态度了，就冲上回长云小兄弟去铺子里找翠花，却被赶出来，就可以看出李氏一家并不想翠花认家人。
　　实际上在这之前，沈长云又去了一次唯轩铺子，却被刘春草和李大郎赶了出去，还说他是胡乱攀亲戚，沈长云不想他娘临死前都见不到二姐，可又没有什么办法，王大锤看着不忍心，就求着李珍过来给罂粟说一说。
　　罂粟站在门前发了一会呆，才关好门，转身回了堂屋。
　　李氏端着饭碗，问道：“谁阿？”
　　罂粟拿起筷子，道：“是村里不认得的一个婶子。”

第一百零八章弄坏墨兰
　　“怎么不叫她进来坐坐？你现在脑子好了，以后就跟咱们村子里的人多走动走动，以后有啥事邻里也能给帮衬一下。”李氏是想着二郎已经去了，家里没有个男人，罂粟一人还要养活一个小子，实在是不容易。
　　罂粟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嘴里没有什么味道，味同嚼蜡，她放下碗筷，对李氏道：“我要出去几天，您帮我照看一下虎子。”
　　李氏一脸茫然，道：“出去？去哪儿？”
　　罂粟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道：“我家里人来找我了，我想回去看看。”
　　李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你……是说你家里人？翠花，你还有家里人啊？”
　　罂粟点了点头，李氏一脸欣喜，“我还只当你家里只剩你了，那太好了，你看要不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我帮你收拾收拾，对了，你家在哪儿呢？”
　　能看得出来，李氏是打心眼里为罂粟找到家人感到高兴，颇有几分喜不自禁的感觉。
　　虎子也竖着耳朵听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睛发着亮光，不过听罂粟那意思，根本不打算带他一起回去，脸上的表情不由多了几分失落。
　　“不是太远，就在西岭村，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我明天就回去。”罂粟静静说道。
　　虎子一脸委屈的道：“娘，我能跟着您一起回去吗？”
　　罂粟没有说话，李氏忙道：“你只管放心回去吧，虎子我帮你好生看着。”
　　待虎子闷闷不乐的跟大壮去学堂之后，李氏才拉着罂粟道，犹豫的道：“翠花，这些年我也没有问过你，虎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罂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二郎的。”
　　李氏脸微微一白，不过这个答案她也早就清楚，只是如今从罂粟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撼罢了。
　　“那你以后打算把他带回家吗？”李氏担忧的是罂粟当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姑娘，家里人接受不了她跟人有个孩子，还成了个寡妇，若是说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婚配，虽然是个老姑娘，但还是好说亲的，没有拖油瓶的寡妇其实也是好再嫁的。
　　“虎子是我的孩子，不论将来我在哪儿，都会带着他的。”罂粟十分坚定的道，她从来没有觉得虎子是个累赘，相反，因为这个孩子，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
　　两人正说着话，传来急促的拍人声，大力而又急切的阵势，仿佛要破门而入。伴随着敲门声的是冯秋芳的叫门声。
　　“大嫂，大嫂你在不在？”
　　李氏一听是叫自己的，还一脸疑惑，这冯秋芳怎么会来找她？
　　甫一打开门，冯秋芳看见李氏，就一脸激动的拉住了她的手，焦急的道：“大嫂，你可叫我一阵好找，你可得救救我们家寅哥儿……我求求你了……”
　　李氏跟罂粟对看一眼，疑惑的道：“咋了？寅哥儿怎么了？”
　　冯秋芳忙道：“寅哥儿去一位同窗家里赏什么兰花，结果那花不知怎么的就坏了！谁知道那花贵的很，一株就要一百两银子，人家非要寅哥儿赔钱，说是不赔钱，就要把寅哥儿送去见官！”
　　冯秋芳眼里含着泪，可见这回事真的着急了，她接着道：“上回大嫂你给的银子已经给学院的孔夫子送去了，眼看着寅哥儿就要有前程了，却出了这祸事，这事要真是闹到县衙里，今年寅哥儿的童生就保不住了。”
　　“这……”李氏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才给了冯秋芳二十两银子，现在家里剩下的银子也不多了，五十两都没有，哪能一下子拿出来一百两，再说那钱都是春草夫妇两个人挣得，她哪能做的了这个主？
　　上回她一口气拿出来那二十两，虽然春草两人啥都没说，但是她这个做婆婆的，也不能总是这样。
　　冯秋芳见李氏不说话，焦急的抹着眼泪，“大嫂，寅哥儿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可得帮帮我啊！”
　　“我不是不想帮，只是一来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二来家里的钱都是春草他们夫妻挣的，这事我还得跟大郎他们商量一下。”李氏实话实说道，她想了想瞅着冯秋芳，欲言又止。
　　犹豫了一会，李氏才道：“你爹那里应该能凑够一百两吧？”这话她说出来实在不合适，不过冯秋芳她爹在十里镇上开杂货铺那么长时间，家里应当是有一百两银子的。
　　冯秋芳原本抹着眼泪，听见李氏这话，忽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咽咽的道：“我爹……”她抽着气，哽咽道：“我就不瞒大嫂了，我爹他不愿借给我这个钱，家里的钱都是我弟弟做主，他们不愿意……”
　　话说到这，李氏颇有几分唏嘘，这些年冯秋芳夫妇一直在十里镇上给她爹帮忙，寅哥儿和云瑶都在镇子上长大，跟冯秋芳她爹也更亲一些，现在关系到寅哥儿的前程，却不愿意拿这个银子，多叫人寒心！
　　冯秋芳已经哭得浑身发软，弄毁了别人的兰花，告到县衙里，她们家也还是要拿这个银子的，云瑶的嫁妆也添置给孔夫子了，云瑶还没有嫁给曹家，她也不好舔着脸去曹家借钱。
　　爹也真是狠心，她跟李治这些年一直在镇子上帮忙看着铺子，看上去体面，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挣到什么钱，她爹什么都替她兄弟打算，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一听说寅哥儿把张家的兰花给弄坏了，直接把他们一家人从镇子上赶出门，一文钱也都不愿借给。
　　冯秋芳越想越伤心，哭得都喘不过气来，李氏生怕她再急晕过去，忙道：“你快别哭了，这办法都是人想出来，咱们慢慢想办法，你先进来坐坐。”
　　冯秋芳被李氏扶进了屋子里，罂粟端了一盆清水，让冯秋芳洗洗脸，听她一直说兰花兰花的，罂粟倒是想起上回自己在山上挖回来的那株剑阳蝶兰花，不知道李寅弄坏的是什么兰花，不过想来能出现在这小镇上的，应该也不是什么珍品。
　　她起身去了院子右边留下的花圃，脸上多了笑，那株剑阳蝶兰正在杂草丛中好好的长着，还冒出了花苞。

第一百零九章上品兰花
　　罂粟回到堂屋，对冯秋芳问道：“李寅弄坏的是什么兰花？”
　　冯秋芳愣着想了想，才道：“好像是什么墨兰……”她有些不确定的道。
　　“那你别着急了，我这有一株比她那株墨兰要名贵上许多的兰花，若是那张家是爱兰花之人，你那一百两就不用发愁了。”罂粟道。
　　冯秋芳一脸惊喜，颇有几分不敢置信：“你说你这有那个什么兰花？真的假的？”
　　李氏也一脸高兴，要是真有那什么花，可不就用不了那一百两了！
　　罂粟带着她们去了苗圃，指着那株剑阳蝶兰道：“若是这里的墨兰值一百两，那这株兰花起码值三百两。”
　　冯秋芳和李氏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看着那不起眼的花，颇有些难以相信，李氏道：“翠花，就这……这跟草似的东西，就能值那么多钱？”
　　罂粟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冯秋芳你倒是擦干净眼泪，道：“寅哥儿弄坏的那株墨兰看着更不起眼，谁知道就值那么多钱呢？翠花，这回要是真能把张家给打发了，婶子回头好好谢谢你！”
　　想起上回在老宅见面的时候，她对罂粟还句句话里带刺，现在不禁有几分不好意思，她继续又道：“翠花，婶子上回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婶子这嘴巴就是爱瞎说！”
　　罂粟笑了笑，没有说话，让冯秋芳回家拿个好看的瓷盆过来，将剑阳蝶给她挖出来装了进去，冯秋芳走的时候对罂粟连声感谢，倒是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临走前，她叮嘱冯秋芳让李寅把弄坏的墨兰从张家带回来给她，那个系统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再开启过，实在是不知道要用在什么地方，既然能把根系腐烂的剑阳蝶救活回来，那被弄坏的墨兰应该也能救活的吧！
　　翌日一早，罂粟就去了镇子上，她先是去了镇上最大的医馆林安堂，请了一个大夫，又买了些吃食，在镇子上搭了个去西岭村的牛车。
　　赶牛车的汉子，家里也正是西岭村，一听说罂粟要去村子里，倒是很是热络，他瞅了一眼跟在罂粟身边背着药箱的大夫，不禁问道：“小娘子可是要给谁看病的？”
　　罂粟笑笑点了点头，与大夫坐上牛车，她想着打听一下沈翠花家里的情况，便跟赶车的汉子道：“大哥，听说你们村子里有人去西北参军的？”
　　汉子道：“你是说沈老二家的大小子吧？他是去西北参军了，不过这一去就是五年，连个音信都没有，谁知道是死是活？说起来沈老二家还真是可怜，前头先是一个好好的女儿跟人跑了，一家子人为了找她，是吃尽了苦头，连幺儿子的腿都被人家给打瘸了！女儿到底还是没找到，这大儿子突然跑去西北，好好的一家子，现在过得那叫一个可怜呦！”
　　罂粟心里又是一阵酸涩，不过很快就消散了，想来是原来身体的感觉，不过这也怪不得任何人，若是沈翠花没有跟那刘安私奔，哪里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他扭过头看了看罂粟，道：“小娘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罂粟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我有一个弟弟也想去西北参军，我就是打听一下。”
　　那汉子一听，便又扯到了西北参军的事情上，道：“哎呦，西北那可是苦寒之地，不是那穷的卖儿卖女的人家，哪里有人肯去那里当兵？你可得好好劝劝小兄弟，你看沈家老大这一去就是四年，可不是苦了家里人？”
　　罂粟忙道：“大哥说的是，我正想着回去劝劝他呢！”
　　那汉子见罂粟听进去劝，话又多了起来，道：“家里人有个好歹，一家子都不好过，就拿那沈老二家来说吧！原来他们家日子挺和美的，他家姑娘是我们村子里长得最好的姑娘，又有两个能干的小子，爷爷又是村子里的里正，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可自从她们家姑娘出了事，一家人那叫一个惨，小儿子腿瘸了，大儿子去西北参军生死不知，沈老二他媳妇眼睛都哭得快看不清人了，还常常犯癔症，把别人当成自己姑娘！”
　　罂粟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真不知道这五年沈翠花的家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好好的家，变成了这副惨淡的模样。
　　“听说现在她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好了，村里的赤脚郎中都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沈里正也真是心狠呐！自从沈老二家姑娘出了那事，他就把沈老二一家人给赶出了门，嫌丢人，不管不问了。”
　　说话间，西岭村就到了，汉子忙道：“大妹子，你这是要去谁家？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那有劳大哥把我放在沈老二家门口。”罂粟出声道。
　　那汉子一脸惊讶的转过脸来，看着她道：“妹子要去沈老二家？”他搔了搔脑袋自问自答道：“大妹子该不会是想去沈老二家再打听打听他大儿子去西北参军的事吧？那可使不得！他们家现在正不好过呢，大妹子你这可是打听人家的伤心事！”
　　罂粟闻言一笑，这汉子倒是挺好心肠的，她道：“我晓得，还劳烦大哥将我放在沈老二家门口。”
　　汉子一脸疑惑的瞅了瞅罂粟，眼神里多了些思索，转过头道：“那行！我就把大妹子送过去。”
　　牛车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小院门前，罂粟付了车钱，跟那大夫下了车，站在门前，她又有些犹豫了，颇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林安堂的大夫见她站在那里，不禁道：“小娘子？”
　　罂粟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院门前，看着破旧漏缝隙的木门，低矮的土墙，鼻子又有些酸涩，她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见走过来蹒跚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中年汉子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谁阿？”
　　罂粟没有出声，又抬手敲了敲门。
　　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她面前出现一个黝黑干瘦的中年汉子，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长衫，他的腰有些微微驼，两鬓有了一些白发，额头上有一个川字的皱纹，表情很是疲惫，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第一百一十章回西岭村
　　眼睛跟沈翠花的很像，都是凤眸桃花眼，看来沈长云的桃花眼也是遗传沈父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她看着沈父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呢。
　　沈和富看着面前的姑娘，先是一愣，而后满脸激动，眼睛突然瞪大，不敢置信的抬起手，嘴唇轻轻颤抖，许久才说出话来：“翠……翠……翠花……是翠花吗？”
　　他虽然十分激动，还是刻意压制住声音，没有高声叫起来。
　　罂粟鼻头一酸，这回眼眶里真的有泪水涌了出来，之前她一直刻意抵触沈翠花的一切，是因为她不想成为沈翠花，只想做她自己，可是现在她忽然间就没有那么抵触了，虽然占据了沈翠花的身体，可她就是她自己，做任何事情，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嗓子却像是打不开。
　　沈和富见她点头，这回真是忍不住了，先前还怕认错了，被他娘听见又要空欢喜一场，眼下见罂粟点头，哪里还有许多顾忌，欢喜得不知所以，找寻了四五年的女儿，现在终于回来了，哪还能平静得了！
　　他一脸高兴的想伸手拉罂粟进院门，可看见罂粟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忙又收回了手，有些局促的错了搓手，嘴角裂开，笑着道：“真的是翠花！快，快进来！”
　　罂粟迈步进了院门，入目是一片荒凉的破败小院，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就传来一个中年女人虚弱的声音。
　　“和富，我怎么听着翠花回来了？”
　　沈和贵悄悄揩去眼角的泪花，笑着大声道：“孩他娘，翠花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女人激动的咳嗽声，一边咳还一边断断续续的道：“翠……翠花……娘的女儿……”
　　罂粟跟在沈父身后进了屋子，只闻见一股发霉的味道，屋子里十分阴暗，墙上还长着白色的藓，简陋而又破旧。
　　沈和贵脚步匆匆的进了堂屋隔壁的小屋里，一脸紧张的走到床边，帮沈母顺气。
　　沈母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罂粟，嘴里还不断咳着，面色涨红，她朝罂粟伸出手，面色激动，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似乎生怕罂粟一下子变没了。
　　见她要下床，罂粟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沈母的手，“娘，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就连跟小包子说话也从来没有这么柔软过。
　　叫出这个字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嗓子一动，就叫了出来，好像以前叫过千百遍一般。
　　看着脸色蜡黄，一脸病容，虚弱的不像话的沈母，罂粟鼻子酸涩，眼眶里面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沈母顺着罂粟的手慢慢摸索到她的脸上，如枯柴一般的手掌把她的鼻子眼睛还有嘴巴都摸了一个遍，摸完之后，沈母脸上多了笑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高兴的道：“是我家翠花！错不了，是我们家翠花！”
　　罂粟悄悄拭了拭眼泪，伸手在沈母的面前晃了晃，沈母倒是伸手又握住了她的手，罂粟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沈母已经瞧不见东西了。
　　沈和贵在一旁道：“你娘能瞧见东西，就是有些看不清。”从刚开始见面的激动中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一直跟在罂粟身后的中年男人，心想这难不成是翠花的丈夫？
　　“翠花，这……这是谁啊？”
　　罂粟回过神来，道：“来之前听说娘身子不好，我就在镇子上请了大夫。”她看向那人，道：“劳烦大夫给我娘看看。”
　　“娘没事，哪里用看什么大夫？翠花，你来娘这，跟娘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沈母伸出手，一刻也见不得罂粟离开她眼前。
　　罂粟将手放在沈母手中，站在床边，轻柔的道：“娘，先让大夫给您看病，这些年的事您要是想听，我以后慢慢跟您说。”
　　沈母忙“诶”了一声，应了下来，她小声道：“这请大夫得花不少钱吧？娘身子骨真没什么大毛病，你这一回来，娘的病就好了。”
　　罂粟鼻子又是一酸，她轻轻拍了拍沈母的手，道：“娘您就让大夫给看看吧！诊金我都付过了，您要是不让看，女儿可要白花钱了。”
　　这话一说，沈母果然就不再拒绝，罂粟让出了个位置给大夫，沈和贵在一旁皱眉一脸愁云惨淡的看着。
　　那大夫给沈母先是号了号脉，又掰开沈母的眼睛看了看，末了，摸了摸胡子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这些年郁积于胸，忧思成疾，以后只要放宽心，慢慢调理，身体会好起来的。”
　　沈和贵一听，一脸的惊喜，他忙拉住了大夫，道：“大夫，您是说真的？”没多久村子里的蹩脚土郎中才说过沈母熬不过这个冬天，弄得一家人都愁云惨淡，日子也不知道要如何过下去。
　　可现在居然有大夫说沈母的身子没事，他怎能不欢喜？
　　大夫从随身带的药箱里拿出纸笔，坐在屋子里的破旧的桌椅旁，执笔写起了药方，一边写一边道：“我从来不说假话，我是林安堂的大夫，咱们十里镇数一数二的医馆，您大可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沈和贵喜不自禁的道，他扭头对躺在床上的沈母道：“孩他娘，听到了没？你身子好着呢！我就说那土郎中不靠谱！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光咱家丫头回来了，你的身体也没事，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屋子里的欢欣喜悦的声音传出老远，罂粟将大夫送到门口，那大夫脸上的笑慢慢淡去，他对罂粟道：“小娘子，实不相瞒，你娘的身子不大好，若是再不及时补救，那就真如土郎中说的那般，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罂粟虽然有心里准备，不过还是心里一沉，她先前嘱咐过大夫，不管诊治出什么病，都要在沈父沈母跟前说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好在还可以补救，她向大夫问道：“您尽管用药，只要能把我娘的身体调理好，多少银子都没关系。”

第一百一十一章长云挨打
　　大夫来脸色变得严谨许多，一脸认真地道：“你娘这些年忧思过滤，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被熬干了，身子骨都被掏空了，补救需要慢慢来，还不能操之过急，不然虚不受补，只会坏事，她的眼睛以后可不能再流泪了，不然以后可真就瞎了，这用药有许多讲究，这样，你先跟我回去抓几副药，先吃着调理。”
　　罂粟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大夫了。”她心中已经打算等过段日子带着沈母去上京，找个好郎中再瞧瞧，毕竟这林安堂也只是一个镇子上的小医馆，沈母的身体她都能看得出有些油尽灯枯的样子。
　　罂粟跟沈父和沈母说了一声，要跟着大夫去镇子上拿药，沈母差点从床上跳下来，一直攥着罂粟的手，不肯放开，似乎生怕罂粟这一去再也不会来。
　　连沈和贵也有些不愿意，直言自己跟着大夫去镇子上拿药，罂粟只能好声相劝，一再强调自己很快就回来，两人才恋恋不舍答应了罂粟。
　　沈和贵将罂粟送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她道：“翠花啊！你小弟长云去镇子上卖鸡蛋去了！我听他说是在西北街上，你去把他叫回来，咱们今个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罂粟脆生生的应声道：“诶，我晓得了。”
　　沈和贵却咧嘴笑了，抓了抓有些发白的头发：“你跟你小弟都有五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他来，找不到也没得事，卖完了鸡蛋他自个儿就回来了。”
　　罂粟笑道：“我能认出他来。”想来沈长云根本没有把找到她的事情跟两位老人家说，怕是因为她那日不承认是沈翠花，沈长云以为她不打算再认沈家，怕说了两位老人也是空欢喜一场。
　　想起那日见到沈长云那倔强的少年模样，罂粟忍不住勾唇一笑，有家人真的很好啊！
　　罂粟先跟着大夫去了林安堂，抓了足量的药，临走前，那大夫跟罂粟说，这些药材只能暂时调理一下身体，治标不治本，若是能找到千年的老山参服用，对沈母的身子大有益处。
　　千年的老山参，这小镇子上的药铺里面自然没有，且不说没有，就算是有，也绝对价值千金，罂粟现在根本就买不起。
　　她越发觉得扩充自己的财力，迫在眉睫。
　　因为是七月中旬，西北街上还算是热闹，摆摊的人也挺多，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来云雾山上避暑的江南人多，生意比前些月要好上很多。
　　先前罂粟在西北街上摆摊卖过鱼，所以对这里她也算是熟门熟路，只是从街头走到街尾她都没有看到沈长云。
　　阴暗潮湿的小巷里，两个混混正一脸凶狠的对躺在地上的浑身沾满水污的少年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叫骂道：“小瘸子，上回我就警告过你，要想在西北街上摆摊，得先交了保护费！”
　　“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着西北街是谁罩着的？”另一个混混一脚将原本就已经摔在地上盛鸡蛋的筐子给揣翻飞出去。
　　躺在地上的沈长云挣扎着爬了起来，嘴里喊道：“别踩我的鸡蛋！别踩我的鸡蛋……不要踩我的鸡蛋……”
　　另一个混混响亮的‘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沈长云的身上，沈长云突然大叫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猛地扑向这两个混混，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可是他一直腿脚当年被刘安给打瘸了，根本使不上力气，很快就又被两个混混给按在了地上。
　　一顿拳打脚踢再次加诸在他的身上，他躺在地上，眼睛里有泪水流了出来，落在地上湮灭不见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他们一家？还记得五年前大姐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是多么的快活！虽然爷爷不喜欢他们一家，可是二姐聪明好看，大哥才智过人，书也是家里读的最好的，大哥和二姐虽然总是捉弄他，但是有什么好吃的，他们都第一个给他吃。
　　可是现在……沈长云用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两个小混混打着打着见他不动了，吓了一跳，还以为打死人了，一把将他捂在脸上的手给扯开，发现他在哭，两个混混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尽是嘲讽！
　　“你这逼崽子！还是不是男人了？居然跟个娘们似得哭！”混混一巴掌打在沈长云的脸上，还骂骂咧咧道：“你还有脸哭！丢人……”
　　就在他的第二巴掌正要落下去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女声从巷子的那头传过来：“住手！”
　　声音清冷夹杂着戾气。
　　两个小混混抬头看向来人，瞧见是个长得俏丽的小娘子，顿时两人对视一眼，一脸淫笑的道：“呦呵，这是打哪来的管闲事的小娘子？”
　　罂粟没找到沈长云，就在西北街上打听，一个大娘说见到一个卖鸡蛋的年轻人被西北街上收钱的混混给拖到这个胡同里了，身形和外貌都与沈长云符合，罂粟便一路找了过来，却没想到看见的是这副让她怒意横生的场景。
　　两个小混混贱笑着朝罂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道：“小娘子，让哥哥带你快活快活！”
　　躺在地上的沈长云看见来的人是罂粟，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大声喊道：“二姐，你快走！”他跛着脚就要朝那两个小混混扑过去。
　　与此同时，罂粟脚下步子一变，变走为跑，三步之后跃起，一脚踢在小混混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第二个小混混的脸上，将两人踹翻在地上。
　　在那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一个旋风腿将其中一人从地上用脚尖卷起，踢飞到墙上，撞落在地上。
　　只听那混混一声惨叫，紧接着哎呦一声，躺在地上痛呼不已。
　　另一人一看这架势，咽了咽口水，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教训混混
　　沈长云呆站在那里，一脸目瞪口呆，还保持着要朝小混混扑过去的动作。
　　罂粟将手中的药包朝他扔了过去，道：“接着！”
　　沈长云忙伸出手，将药包给接进了怀里。
　　罂粟脚尖在地上一踮，借力飞身踩在巷子的墙上，高高跃起，对着那小混混就是一脚劈了下去，小混混都已经吓呆了，忙用手去挡，却根本挡不住罂粟的攻势，直接被罂粟一脚给劈在了地上。
　　他还要从地上爬起来，罂粟已经到了他跟前，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混混发出一声惨叫，嘴里直喊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放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扭过头对还傻站在那里的沈长云道：“过来。”
　　沈长云回过神来，乖乖的走到罂粟跟前，脱口问道：“二姐，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他刚才是怎么打你的，现在还回去！”罂粟一脸冷然的道。
　　沈长云抹了抹被打出血的鼻子，将药包又塞给了罂粟，把袖子给撸了起来，还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狠狠用力的打在了混混的脸上，边打边道：“让你打我！还踩碎我的鸡蛋！今个小爷也让你尝尝被人打脸的滋味！”
　　“别别……你们不能打我！我……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跟着谁混的！你们现在放了我们兄弟，这事咱们就掀过去，你要是再动手，到时候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那混混是怕极了，原本以为来的是个娇嫩的小娘子，哪里想得到是夺命阎王！
　　“呸！”沈长云朝混混身上也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骂道：“就兴你们欺负我，现在我就不能还回去了？”说话间，他就动了手，朝那混混狠狠打了过去。
　　沈长云虽然长得瘦弱，不过都是乡下人，平日里没少干活，力气还是有的，加上现在这个混混根本没法还手，只能任他打，不停的哀嚎。
　　沈长云是被欺负得狠了，一肚子的气全都发泄了出来，打的那小混混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罂粟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沈长云发泄好了，她才又出声道：“你大哥是谁？”
　　那混混听了罂粟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那厉害的大哥，顿时间气势又来了，一副你们摊上大事的表情：“我大哥就是十里镇的老大，你们今天弄了我们兄弟，就等着被倒霉吧！以后在这十里镇上，被让我兄弟再看见你们！”
　　另一个人也应声符合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兄弟是跟着谁混的？十里镇的鲁大那是好惹的？识相的赶紧把我们送到医馆，留下银子！”
　　沈长云见这两个混混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有些害怕的道：“二姐，咱们……咱们赶紧走吧？”
　　罂粟淡淡一笑，蹲下身子，与那混混视线平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说你们的那个大哥是鲁大？”
　　小混混忙不失迭的点了点头，肿的跟猪头似的脸上出现嚣张的表情，“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告你，晚了！得罪了我们哥俩，你们要是想安稳，就把银子留下！”他色眯眯的看着罂粟，接着道：“今个晚上你再把我们哥俩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那爷就考虑着放过你们！”
　　罂粟嘴角的笑意变更深，冷意也渐渐扩散。
　　沈长云听了这话，气的一脚又踢在了那混混的身上，嘴里恨恨的道：“你想得美！你个癞蛤蟆，我打死你！”
　　看着他护着自己的样子，罂粟心中一暖，她平静的对两个混混道：“我等着，告诉鲁大，我沈翠花在唯轩铺子等着他上门！”
　　说完这话，罂粟站起身，拉着沈长云徜徉而去。
　　留下两个鼻青脸肿的混混,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她刚才说让咱们去唯轩铺子找她？她家里还开着铺子?”
　　“对！娘的，这回咱们不光要这小娘们好看，好要好好讹她一番，最好把那铺子弄到手里！”另一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的道。
　　这边罂粟带着沈长云又回了医馆，让大夫把他身上的伤给包扎好之后，又带着他去了成衣铺子。
　　沈长云看着那些成衣，摇了摇头：“二姐，我有衣服穿，等回家就换，不用买了。”
　　罂粟从中挑选了一套衣服，扔给了他，言简意赅的道：“换上！”
　　沈长云抱着衣服不愿挪动步子，铺子里的伙计忙道：“咱们这的衣服做工极好，您穿上一准好看。”
　　沈长云低头看了看怀里崭新的衣服，眼神虽然眷恋，但是很快他就将衣服塞给了伙计，坚决的道：“二姐，我真不用。”
　　“那等下回家爹娘看到你一身泥污，你要怎么解释？”罂粟轻飘飘的扔过去一句话。
　　沈长安依旧有些不情愿，被罂粟给推进了换衣服的地方。
　　从换衣间走出来的时候，那伙计瞪大了眼睛，笑眯眯的道：“小娘子的眼光真是好！小哥穿上这件衣裳，实在是好看的紧！”
　　沈长云脸一红，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罂粟满意的点了点头，沈家人的底子都不差，沈母现在虽然一脸病容，但是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长得不错的，沈长云又遗传了沈父的桃花眼，高鼻梁，此刻一身淡蓝色的长衫，整个人看着都干净精神了许多。
　　付了钱，罂粟又让伙计拿了两身沈父沈母穿的衣服，沈长云在一旁看着眼圈微微泛红。
　　出了成衣铺子，她又带着沈长云在街上溜达着买了一些日常吃的用的东西，沈长云一直跟在后面碎碎念，“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啥都不缺，你别花这个冤枉钱！”
　　罂粟把该买的一样也没落下，因为已经晌午了，想着沈父沈母还在家里等着吃饭，罂粟也就没有在镇上多呆，花钱雇了一辆牛车拉着买的东西回了西岭村。
　　“二姐，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沈长云坐在牛车上，看着罂粟。
　　罂粟点了点头，清亮的眸子看向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认儿子
　　他问道：“上回我去找你，你咋说你不认得我？”
　　罂粟凤眸微闪，语气平静的道：“我之前落过一次水，以前的事情有许多我记不得了，最近才想起来的。”
　　沈长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还一脸担心的看着罂粟道：“姐，你失忆了？怎么落水的？那你还记得刘安吗？”
　　罂粟点了点头：“记得。”终有一天，她会让刘安付出应有的代价，就算是为死去的沈翠花了却心愿。
　　沈长云悄悄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骂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刘安那个负心汉肯定是二姐心里的疙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姐，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我听珍嫂子说你还有个孩子，你把孩子带回来了吗？”沈长云从李珍那里听说了不少罂粟的事情，一脸关心的问道。
　　罂粟想起家里懂事又小气的小包子，勾唇一笑：“没有，他还在东俊村。”
　　沈长云悄悄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带着试探的问道：“那个孩子姐你不要了吗？”
　　罂粟不解的看了一眼沈长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他是我儿子，这辈子我都不会抛弃他。”她怎么可能舍得不要小包子？
　　“那姐你咋把他留在东俊村了？”沈长云一脸奇怪的问道。
　　“听说娘病重了，我回来看看，没有带他过来。”罂粟一脸平静的道。
　　听完这话，沈长云却一脸激动，“姐？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回东俊村去？”
　　罂粟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回去。”
　　沈长云一把抓住罂粟的袖子，蹙眉道：“姐，你不回家？你还要走？你……你怎么……不行，姐，这才是你的家，东俊村那里你过的算什么日子，你回来吧！爹娘都盼着你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罂粟扭头看了沈长云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长云以为她不同意，再次央求道：“姐，你别回去了……”
　　“好啊！”罂粟一脸平静的道。
　　沈长云一脸惊喜，高声道：“姐，你不回去了？”他晃了晃罂粟的袖子：“姐，是不是真的？你答应我不回去了？”
　　罂粟一脸好笑的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她打算把小包子从东俊村接回来，从今以后，她就是真正的沈罂粟了，上有父母要侍奉，下有幼儿要养活，从今以后，世间再也没有罂粟，只有农女沈翠花。
　　因为东西太多，到了西岭村，沈长云指路，让赶牛车的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一进门，沈长云就大喊道：“爹，娘，我跟二姐回来了！”
　　沈和贵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刚从地里摘回来的野菜，看向门口：“你二姐呢？”
　　沈长云抱着东西进了屋子，边走边道：“她在外面拿东西呢！”沈长云钻进了里屋，一脸高兴的道：“娘，这是二姐给你买的新衣服……”
　　沈母见他进来，赶紧用手擦了擦眼睛，露出笑容道：“见到你二姐了？”
　　沈长云的话却断在了嘴里，看着沈母红红的眼圈，问道：“娘，你这是又怎么了？咋又哭了？”
　　“你小声点！”沈母忙道，她看了一眼外面，小声跟沈长云道：“你二姐这不是回来了，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我让你爹去老宅里借点米面过来，也跟他们说一声你姐回来了，没想到……”
　　说到这沈母又忍不住抹泪，沈长云忙道：“娘你可别再哭了，人家大夫都说你这眼睛以后不能再掉泪了。”他从怀里摸出成衣铺子送的手帕，给沈母擦了擦眼泪。
　　沈母叹了叹气：“老爷子不但没借给咱们米面，听说你二姐回来了，还说要让你爹把你二姐赶走，不然就不认你爹这个儿子！”
　　沈长云脸色一沉，梗着脖子，一脸生气的道：“他们不是早就不认了？这些年拿问过咱们的死活！我看以后咱们也不用跟他们往来了！”
　　“别胡说，那是你爷爷！快去看看你二姐，咋还没进来？”沈母一脸正色的道。
　　沈长云点了点头：“以后咱们别再去老宅了，人家不待见咱们，咱们也不去招人厌，二姐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沈母脸上挂了笑，点了点头。
　　罂粟抱着东西站在门口，将两人的话全都听进了耳中，倒是想起先前那个赶牛车西岭村的汉子说的话，当年沈翠花跟刘安私奔，她爷爷嫌丢人，就把沈和贵一家从老宅赶了出来，沈翠花的爷爷是村子里的里正，手头富裕，日子应当是很好过的。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破落的小院，微微蹙眉，沈和贵一家日子却过得十分艰难，连看病买药的钱都花不起，沈长云还去镇子上卖鸡蛋来给沈母抓药，可见这家里的日子紧巴到什么地步。
　　“以后没了米面就去大锤哥家里借，对了，二姐刚刚在镇子上买了许多吃食回来！”沈长云一脸开心的道。
　　沈和贵从院子外抱着牛车上其他的东西进了门，听见他的脚步声，罂粟才抬脚进了屋子里。
　　破旧的小桌上摆满了罂粟买的东西，沈和贵瞧着这么大一堆，不禁有些心疼的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翠花你别乱花钱，家里不缺这些个东西……”
　　罂粟微微一笑：“没事，爹娘，你们别跟我客气，我在镇上跟人合伙开了一个铺子，手里不缺银子，咱们家缺什么，你们跟我说，等哪天让长云再去镇子上去买！”
　　听了这话，沈长云瞪大了桃花眼，一脸兴奋的问道：“姐，你说的是不是唯轩铺子？那生意真好！上回我去那找你，就见到好多客人！”
　　“啥？你什么时候去找过翠花？”沈母坐在床上问道。
　　沈长云吐了吐舌头，不小心说漏了嘴，只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沈父和沈母说了。
　　弄得沈父沈母一脸紧张的问罂粟：“落水没有落下什么病根吧？忘了以前的事不要紧，只要你身子没事就行。”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身体倍好，就是有点饿了。我先去弄点吃点，咱们吃完饭再说！”她知道沈父沈母现在跟她有说不完的话，他们都想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姐，我去给你打下手！”沈长云一脸乐呵呵的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搭窝棚住进去
　　沈和贵和沈母相视一笑，沈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道：“烧火做饭，这些事我还能行，我去做！”
　　罂粟摇了摇头：“娘，您跟爹尝尝我的手艺，让长云给我烧火就行。”
　　灶房里也十分破旧，屋顶上还有缝隙，能够看见天空，罂粟手脚利索的将锅台全都收拾了一遍，开始洗菜做饭。
　　沈长云在家里也是做惯了农活，烧火很是在行，他一直都没有住过嘴，一直絮絮叨叨的跟罂粟说话，问她许多事情。
　　罂粟也有问有答，一来二去，罂粟倒是跟沈长云迅速熟悉了起来。
　　“姐，好香啊！”沈长云坐在灶下用鼻子使劲吸了几口气，忍不住夸赞道。
　　罂粟忍不住一笑：“那待会多吃点。”
　　“姐咱们家都好久没有吃肉了，我都快流哈喇子了！”沈长云毫不夸张的道。
　　罂粟笑着道：“就这点出息！以后的大鱼大肉多着呢！”
　　沈长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傻笑起来。
　　破败的小院里充满了饭菜的香味，以往看上去总是显得有些凄凉的院落，现在充满了欢声笑语，好似连院子上空也都充满了阳光，变得温暖祥和。
　　吃完饭，四口人什么也没有干，就坐在一起说话，罂粟当然没有把沈翠花被刘安卖进青楼的事情说出来，只说刘安把她卖掉了，她不敢回家，后来被东郡村的李氏买回去给儿子冲喜，很多事情她都是一笔带过，两位老人家却听得很是认真，像是要把这五年来的每一天她是怎么过来的，都给弄清楚。
　　沈父和沈母知道罂粟还有一个孩子的时候，都很开心，但听到她冲喜的那人死了，她成了寡妇，又很是难过，沈母搂着罂粟，直道：“我苦命的女儿……”
　　罂粟生怕她再哭出来，忙道：“娘，我现在也挺好的，当年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如今就该承受这后果，这些都算不得什么苦难。”
　　沈母喟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这种温暖的怀抱和爱的抚摸，罂粟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原来竟然如此的温暖美好！
　　沈母又道：“那你的那个婆婆愿不愿意放你回来？还有虎子，她能让你把孩子给带过来吗？”
　　罂粟淡然一笑：“她同意的。”
　　沈母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她用枯枝一般的手，在罂粟背上轻轻抚摸着，五年前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转眼就成了做娘的人，真是……唉！
　　沈母叹了口气，脸上却又多了笑，转脸对坐在一旁的沈和贵道：“孩他爹，咱们这是做外公外婆了！”
　　沈和贵黝黑的脸上多了一丝憨厚的笑，点了点头，喜欢的道：“还是个大胖小子。”
　　见家里人对虎子都很喜欢，罂粟也就放心了，先前之所以不带虎子回来，是因为她不知道沈家这边是什么情况？如果沈父和沈母都不喜欢小包子，那她可能跟虎子还会留在东俊村，偶尔抽空回来看一下沈父沈母，先前她是这个打算。
　　看现在这情形，这种顾虑完全可以打消了，两位老人很喜欢小孩子，就连沈长云也一直在旁边道：“姐，等虎子过来我，我带他玩！”
　　罂粟忍不住笑了笑，沈长云虽然已经快二十岁了，行事说话很多时候，还有些孩子气！
　　晚上的时候，罂粟和沈母睡在一张床上，沈父去和沈长云挤着睡去了。
　　娘俩似有说不完的话，大多时候是沈母在说话，罂粟一直听着，她知道沈母一直找女儿找了四五年，现在终于见到了女儿，定是有很多想说的话，她一直专心的听着。
　　到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她睡觉一向警觉，只要有人动作就会立刻惊醒，沈母在帮她掖被角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不过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沈母许是当她真的睡着了，枯枝一般粗糙的手掌在罂粟的脸上摸了摸，轻声道：“我的儿，受苦了，娘的孩子啊……”
　　罂粟突然鼻子就酸涩不已，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刀口舔血，枪中夺命，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么粗糙的手抚摸过她的脸，也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心疼的声音跟她说话。
　　不多时沈母也睡着了，黑暗中只闻得几人静静的呼吸声，静谧而又安详，罂粟也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罂粟就起床把饭菜做好，几人吃过饭之后，罂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她实在不放心小包子一人在家，想回去把东郡村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带小包子回家。
　　沈父沈母虽然很不舍得她，但是想到虎子还小，便答应了。
　　沈长云要去王大锤家借牛车，想到罂粟回家还多亏了王大锤夫妻，沈母忙道：“把昨个你姐带回来的肉给大锤家送过去点。”
　　沈长云应了一声，把昨天罂粟买回家的肉割下一块，提着出了门。
　　罂粟在院子周围看了看，发现家里的房子倒是跟村子里人家隔得有些距离，四周都是空地，她对沈和贵道：“爹，这里是咱们家的地点吗？”
　　沈和贵点点头，道：“这是你爷爷分给咱们家的，是咱们的地点。”他面上有些难受，因为想起被亲爹给扫地出门。
　　“我看这四周还有空地，也是咱们家的吗？”罂粟接着问道。
　　“那倒不是，这屋子原本是咱们村里一个老鳏夫的房子，他没有一儿半女，死后央你爷爷帮忙给下葬，这屋子就归了你爷爷，周边好像是别人家的地界。”沈和贵道。
　　沈母倒是笑呵呵的问道：“翠花，你问这个做什么？”
　　“娘，我想着咱们能不能把这四周的地点都买下来，重新翻盖一下房子？”罂粟笑眯眯的道。
　　“哎呦，这得花多少钱？使不得，咱们家这房子还能住人，等你接虎子回来了，我就让你爹跟长云在咱们院里右边搭一个屋棚，我跟你爹住进去。”
　　罂粟不禁摇了摇头，“那哪行？”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塞给了沈和贵，道：“爹，你去找人家问问，看能不能把周围的地点全都买过来，咱们重新翻盖房子，到时候多盖几间，院子也弄大一些，说不得啥时候大哥就带着媳妇回来了，咱们有备无患！”

第一百一十五章败坏门风
　　最后一句逗乐的话，弄得二老都笑了起来，不过两人却还是坚持反对，觉得盖房子实在是天大的事儿，要花不少银子，二老生怕罂粟的钱给花没了。
　　最后在罂粟好劝歹劝一再坚持之下，沈母说话了。
　　“孩他爹，你收下来去问问人家卖不卖，要是贵咱们就不买了。咱们家这房子确实有点不够使，不能委屈了孩子。”她又看向翠花，语重心长的道：“不过你也得老老实实跟娘说，你手里的银子使了会不会出啥事？”
　　罂粟笑着解释道：“娘，这是我挣的，来路正当，是我自己的钱，我能做这个主，盖房子的钱我我真有！镇子上的铺子每个月都有收益，您就别瞎担心了。”
　　沈父总算是接下来银子，说去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卖，要是贵的话，就不买了，家里的房子再收拾收拾，修一修就能住人。
　　罂粟知道沈父沈母是心疼银子，特意跟两位老人讲了讲自己在镇上开的唯轩铺子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两位老人家放心用银子，她现在不差这点钱。
　　正说着话，院门响了，嘎吱一声，一人走了进来，连院门都没有敲，直接就推门进来的。
　　来人穿着碎花褙子，虽然颜色有些旧了，但是在村子里看还是十分打眼的。眉毛浅淡，眼睛滴溜溜的，眉尾还有一颗黑痣，四十刚出头的样子，头发挽了一个髻，油光发亮。
　　一进门她就盯住了罂粟，用那双滴溜溜的眼睛上下左右打量开来，还皱着眉头，一副煞有其事嫌弃的样子。她是沈家老三的媳妇，名字叫王春兰，为人十分爱贪小便宜。
　　“三弟妹，你这是有啥事？”坐在凳子上的沈母有些担心的开口问道，老宅里的人几乎不怎么来他们家这小破院子，每回过来也都没有啥好事，这四五年，他们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罂粟被她这种打量的眼光看得微微皱眉，沈父赶紧站起身，走到了罂粟跟前，挡着王春兰的目光，和沈母说了同样的话：“弟妹，你有啥事？”
　　王春兰收回滴溜溜的眼睛，她在老二家这便宜女儿身上瞧了半天，可没有看到一点有钱的东西，浑身上下没个收拾不说，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粗布的，虽说脸长得比以前还要好看，可一看这浑身上下的打扮，就知道这些年在外面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她撇了撇嘴，原本听说沈翠花回来的时候，拉了一牛车的东西，还以为能来捞点什么东西，她才抢着说来老宅递话，看来老爷子不认老二一家，还真是对的！
　　瞧着没有什么便宜可占，王春兰说话也就没有不客气了，直接道：“爹让我过来说一声，你们要是认这败坏门风的女儿回家，那老宅那里你们再也不用去了！沈家也就没什么老二了。”
　　沈父沈母脸色俱是一白，沈母还好，早就知道老宅那边人的态度，也知道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当年翠花丢了的时候，老爷子就说丢得好，不准他们找，知道他们私下偷偷找人，就将他们一家给赶到了这个破屋里来，还只给了他们一亩田。
　　这些年她算是看透了了老爷子的心，那是比石头还硬！他们一家三口靠着那一亩田，若是风调雨顺，勉强过得下去，收成不好的时候，一家人就吃稀汤寡水，熬不下去老宅借粮食，硬是一次也没有借来过，那时候，沈母对老宅的心思就歇了。
　　沈和贵脸色懵懵的，他毕竟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虽然知道他爹偏心，不待见他，可也没想到居然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孩他爹……”沈母忍不住出声道，她就怕自个丈夫一糊涂，认爹不认亲生女儿。
　　半晌，沈父才回过神来，面色紧绷，他抬头看着王春兰，颇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
　　王春兰扬了扬下巴，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沈父，不由得出声问道：“二哥这是啥意思？听爹的话，不认这败坏门风的……”
　　“出去！”王春兰话未说完，突然遭到了沈父的暴喝。
　　沈父脸色依旧难看，双眼怒瞪王春兰，王春兰被他瞪得发憷，不甘心被掉了面子，忍不住嘴里念叨道：“厉害啥呀，这是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们高兴认闺女就认呗！不回老宅我看你们能过得好哪里去！”
　　说完这话，王春兰转身出了院门，把破旧的院门猛地摔出“咣当”的声音。
　　“孩他爹你也别生气了，这么些年，你就还没看透吗？”沈母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沈父沉默了一小会，才声音沙哑的道：“我知道，就是心里那个……”
　　沈母又看向罂粟，解释道：“翠花，你别把你爷爷的那些话往心里去，他这人是读书人，规矩重……”
　　“娘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罂粟淡淡一笑，有这样好的爹娘她还想什么？再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她罂粟扯得上关系的。
　　离了老宅他们家过不上什么好日子？呵呵,罂粟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偏偏就要让老宅那一帮人看看，她们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沈长云从王大锤家借了牛车回来，罂粟跟沈父沈母告别，两人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和沈长云走远。
　　“小弟，去十里镇上。”罂粟对沈长云道。
　　沈长云点了点头：“好嘞，二姐你去镇上做什么？要去铺子里吗？”
　　罂粟道：“嗯，你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长云腼腆的笑了笑：“二姐，你做的饭挺好吃的，你早点带着虎子回家，以后我烧火，你做饭。”
　　罂粟微微一笑，应声道：“行！”
　　沈长云坐在前面，突然有些低落的道：“也不知道大哥还有没有机会尝到你做的饭。”
　　罂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会的。”对于那个为了原身一怒之下投身军营的大哥沈长葛，罂粟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听长云说他以前书读的很好，老宅的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沈和贵，但是对沈长葛还是很待见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磕头认错
　　老爷子中过举人，虽然后来名落孙山，但在村子里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也因此成了村里的里正，沈家老大的名字就叫沈和举，可奈何到了儿子这一辈，没有一个读书成才的，到了孙子这一辈，倒是出了个沈长葛。
　　老爷子还指望他能高中，光宗耀祖！只是还没等到科举，沈翠花就跟刘安私奔，沈长葛一怒之下投身西北当兵去了。
　　沈翠花私奔一事本就是败坏门风，加之令沈长葛投身西北，老爷子可谓是对沈翠花怒恨交加。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里镇上，沈长云因为去过唯轩铺子，倒是熟门熟路将牛车赶到了铺子跟前。
　　罂粟利索的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脚步还没有落定，就从门口两旁的角落里窜出两个人。
　　沈长云吓了一跳，忙跛脚跳到罂粟跟前，挡在了罂粟跟前。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罂粟心中一软，蹿到罂粟跟前的那两个人却‘噗通’一声跪在了罂粟跟前。
　　沈长云瞅了一眼，差点没给惊到下巴，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你……是你们……！”
　　罂粟也认出了两人，正是昨日在胡同里面那两个小混混，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街上的行人都停了下来，看着罂粟和跪在地上的两人，窃窃私语，这样的动静也惊到了街道两边的铺子，刘春草出来一看，见是罂粟回来了，忙走了过去，待看见她身边的沈长云时，脸上多了一抹忐忑不安。
　　两人跪在地上，伸手就想要抱住罂粟的腿，却被她快速闪避开，两个混混忙道：“昨个是我们哥俩不对，求小娘子饶过我们，我们兄弟俩给您赔不是了！”
　　看样子是鲁大跟这两个混混说了什么，罂粟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看着地上的两人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该求的人不是我。”
　　跪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机灵的转过弯来，跪着朝沈长云跟前挪了过去，一脸讨好的道：“小兄弟，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兄弟给您赔不是了！”说着‘啪啪’他朝自己脸上打了两个嘴巴。
　　另一人也有样学样的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围观的人都一脸的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两人回去跟鲁大带了话，结果挨了鲁大的一顿臭骂，鲁大还指着两人的脑袋说：“你们自己要作死也别带上我！明天就去小娘子铺子门前跪着，啥时候小娘子不生气了，啥时候回来！”
　　两人一脸的懵逼，哪里能想象得到那么不起眼的小娘子居然来头这么大，其中一人忍不住嘀咕道：“要是那小娘子不愿意原谅咱们，难不成把腿给跪折！”
　　鲁大听了又是一顿臭骂：“不原谅你们就给我跪死在那！”
　　他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两人的身上，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知道那小娘子是谁吗？霸爷叫她妹子，霸爷亲口说那小娘子是他罩着的，谁动了她一手指都不行！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厉害！要是她真的放在心上了，十个你们俩都不够死的！”
　　想到这里，两个混混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求小哥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狗眼看人低。”
　　沈长云一脸惊讶的看着两人，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多了些兴奋，朝罂粟挤了挤眼睛，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道：“那你们以后不要再横行霸道，欺压街上的摊贩了，出来摆摊的家里都是有难处的，以后这保护费什么的……”
　　“不敢了，不敢了……”两个混混忙接声。
　　周围人看沈长云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还有人竖起了大拇指，沈长云脸上出现了兴奋的笑容。
　　对门的李掌柜一直站在人群里，他身边的伙计道：“掌柜的，那俩人好像是西北街上收保护费的，平日里人五人六厉害得很呢！”
　　那李掌柜脸色一变，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罂粟看了一眼，见她没有注意自己，忙转身回了铺子，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伙计问道：“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
　　李掌柜狠狠瞪了伙计一眼，没有做声，心里却思索，那两个厉害的混混都这般给那婆娘磕头认错，可见这小娘们绝对是个有手段的，还好他们铺子盗了图纸的事情，她不知道。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吗？不行，得找到石员问问情况。这样一想，李掌柜当即坐不住了，出去找人去了。
　　街上，罂粟对两人淡淡道：“你们起来吧！”
　　两个混混忙站起来，讨好的道：“我们大哥本来打算今日亲自过来找您的，可是不巧码头出了点事，霸爷也过去了。”
　　罂粟微微挑眉，“码头出了什么事情？”最近街上的混混明显多了起来，而且手脚很是不干净，前段时间还不是这样的，先前她只当是因为七月往来的达官贵人多，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好像是漕帮的事，咱们也不清楚，我们老大最近忙得昏天暗地的。”两个混混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罂粟点了点头，便让两人离开了。
　　沈长云一脸兴奋的拉着罂粟的衣袖，一脸不敢置信的道：“天啊！二姐，刚才是真的吗？那两个不可一世的混蛋居然跪在地上求我？”
　　罂粟好笑的点了点头，回应道：“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他喊道：“翠花小娘子……”
　　罂粟回过头来，看清是周捕头，笑道：“原来是周捕头，进铺子里坐坐吧？”
　　周捕头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就是跟你说一声。”他看了看四周，走近罂粟几步，压低声音道：“我看你和王霸的人有所往来，最近还是莫要与他亲近了，十里镇最近不大太平。”
　　罂粟敏感的捕捉到他的用词，抬眼认真的看着他，问道：“十里镇出了什么事？”
　　她清澈的眉眼就在眼前，精致得不像话，比夜空最亮的星星还要好看，周捕头耳朵骤然一红，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道：“也没什么大事，总之你无事的话，莫要在与王霸他们来往。”

第一百一十七章刻意相逢
　　罂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捕头也没再多停留，就离开了。
　　沈长云好奇的拉着罂粟问道：“姐，那人是咱们凤阳县的捕头？”
　　罂粟点了点头，沈长云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一脸佩服的道：“二姐，你简直是太厉害了！不光认识混混，还认识捕头！”
　　刘春草这时才上前来，对罂粟道：“翠花，你回来了？我听娘说你……你回家了？”
　　罂粟点了点头，指着沈长云道：“他，我小弟。”
　　刘春草对沈长云点了点头，笑着道：“上回是我的不是，还当时人来冒认亲戚，小兄弟可别放在心上。”
　　沈长云也笑着道：“大嫂不用客气。”他知道李大郎夫妻是怎么想的，只是现在碍于二姐，必须得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毕竟二姐还跟他们合伙做生意。
　　不过现在他也觉得，如果是他，二姐这么能干，他也不会希望二姐找到家人的。
　　李氏已经把罂粟找到家人的事情跟李大郎夫妇说过了，加上先前沈长云三番两次过来，李大郎夫妇其实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自从罂粟不疯傻之后，反而愈发能干，带着他们挣钱，做事，简直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他们都对她产生了依赖，一想到她要回家，还是有些不舍的。
　　“对了，翠花，昨天晚上三婶还上门来找你，好像是李寅弄坏的那个什么花，你赔给人家那个，人家不满意，我看三婶还挺着急的，过来的时候还抹着泪。”
　　罂粟眉头轻轻一挑，不满意？不过是一盆墨兰，用上品的剑阳蝶兰来赔，就好比用金豆子换铜豆子，张家的人居然还不满意？
　　罂粟与沈长云在铺子里待了一上午，考虑到搬家事情会比较多，她将下个月新品的图纸给绘画了出来，这又让沈长云惊讶不已，还一直反复念叨，怎么五年不见，他二姐的变化这么大！
　　他不禁自觉惭愧，五年的时间，他却还站在原地，什么都不会，不能挣钱，也不能帮娘看病，二姐一个弱女子都这么有才能，自己也要变得更强才是！
　　“你过来，待会回去的时候，把这个轮椅给娘带回去。”罂粟指着摆放在铺子里的轮椅对沈长云道，沈母现在的身体几近油尽灯枯，虚弱到不能长时间站立，之前做的那把轮椅也刚好有了用处。
　　刘春草和李大郎对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把轮椅当初是罂粟一手做出来的，还救了李大郎，本就是她的东西，如何处置也是她的事情。
　　不过夫妻两人心里却忧心不已，担心罂粟找到了家人，就会离开东俊村，这些日子她的本事，她们都看在眼里，旁的不说，两人都觉得，若是跟着罂粟，一定不愁将来过不上好日子。
　　有一种人，天生就让人信服，不自觉的全身心依赖，令人产生想要跟随的念头。
　　中午的时候，罂粟没有在铺子里吃饭，而是带着沈长云下了馆子。
　　站在云雀楼前，沈长云一脸的局促不安，他从来没有进过这么大的酒楼，虽然没有来过，但是光看这酒楼的排场，就能看出肯定不一般，这么好的地方，吃一顿饭不晓得要花多少钱呢！
　　“二……姐，这……咱们要在这里吃饭？”沈长云咽了咽口水。
　　罂粟勾唇对他安抚一笑，率先走了进去，沈长云紧跟在她身后，悄悄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以前卖菜谱的时候，罂粟来过这家酒楼，只是当时浑身上下十分窘迫，跟现在的不一样。
　　有机灵的伙计已经过来招呼两人，虽然看着两人衣着十分普通，不过也并没有怠慢：“客官，您几位？”
　　“两位。”
　　“实在不好意思，咱们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还请客官移步去楼上。”伙计把罂粟两人带到楼梯旁。
　　罂粟看了一眼大厅，果然座无虚席、人满为患，不得不说云雀楼的生意还真是不错！她对伙计点了点头，两人跟着伙计上了楼。
　　两人坐在了临窗的位置，伙计报上了一串特色菜，其中赫然就有罂粟上次卖的那道水煮鱼片。
　　罂粟勾唇一笑，随意点了两个，又让沈长云点两个。
　　沈长云实在心疼钱，觉得两人吃四个菜实在是太浪费了，最后只点了一道便宜的素菜。
　　楼下刚进门的吴姝湄，美丽的双眸狐疑的盯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对一旁的丫鬟道：“你去楼上看看，方才跟着伙计上去的是不是沈翠花？”
　　丫鬟忙听话的上了楼，眼尖的伙计已经迎了过来，一脸讨好的道：“小姐，您过来了？掌柜的正在后面忙，要不要我帮你去传个话？”
　　吴姝湄软软一笑，轻轻柔柔的道：“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也去忙吧！”
　　那伙计当即脸就红了，紧长得语无伦次：“……好……是……”
　　在伙计离开之后，吴姝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嘲讽的笑意，这些男人只要她给上三分好颜色，哪个不是迷得七荤八素的，可偏偏中意的那人就是看不见！想到这里，吴姝湄心里多了一抹着恼，等下次那人过来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楼上的丫鬟已经回来，她对吴姝湄点了点头：“小姐，是沈翠花，还跟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两人有说有笑的。”
　　吴姝湄点了点头，计上心来，招手把方才跟他说过话脸红不已，现在还在悄悄看她的伙计叫了过来。
　　她姣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大方的笑容，声音又轻又柔，那伙计只觉得浑身飘飘然，吴姝湄一说完，他就赶紧点头答应了，生怕自己点头不够用力，表达不了他对小姐的上心。
　　待回过神来，他赶紧跑向后厨。
　　饭菜已经上来，罂粟与长云两人都动起了筷子，长这么大，沈长云还没有在酒楼里面吃过饭，去汴京找刘安要二姐的时候，他跟大哥也只是在街上的面条摊子里喝过一碗清汤面。
　　“二姐，这酒楼里面的菜还真好吃，怪不得那么贵呢！”沈长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如果你也有这样一家酒楼，你能经营下去吗？”罂粟很平淡寻常的说出了这句话，似在说笑一般。

第一百一十八章有意接近
　　沈长云也玩笑般的接道：“那当然！我要让它成为整个十里镇，不！应该是整个凤阳县最好的酒楼，比这个还要好。”
　　罂粟听完笑了笑：“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
　　沈长云颇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二姐，你这话说的……”
　　罂粟轻轻一笑，俊美的脸上出现一抹奇异的神采，她的黑眸扫过整个云雀楼，颇有种成竹在胸的自信飞扬。
　　“我听爹说你心算不错，这些年家里全都靠你卖些不打眼的小东西维持下来的？”罂粟语气很是轻松，好似随口问道。
　　沈长云蔫蔫的点了点头，一脸挫败的道：“二姐，你是不是也嫌弃我没本事，你都跟人合伙开铺子了，我却文不成武不就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我打算开一家酒楼，你愿不愿意去做掌柜？”
　　“什么？”沈长云微微长大嘴巴，看着一脸平静仍旧在吃饭的罂粟，激动的道：“二姐，你刚刚说的我没听错吧？你说要开一家酒楼，请我去做掌柜？”
　　与罂粟的平静相比，沈长云的吃惊表情简直实在太不淡定了。
　　罂粟微点下颚，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沈长云满腹欢喜，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看着淡然吃饭的二姐，压制下心里的激动，对罂粟道：“二姐，你要开什么酒楼？是跟这个云雀楼差不多的吗？”
　　罂粟唇角微勾，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比这个还要好。”
　　沈长云倒吸一口气，比这个云雀楼还……还要好的酒楼，他去做掌柜？他怎么有种天上掉馅饼，最不起眼的自己还被砸中的感觉？
　　“二姐，你是……你是说，真的吗？”沈长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罂粟淡淡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做的话，我可以另找人。”
　　“不不不，二姐，我想做，我想做！”沈长云忙道，他嘿嘿一笑：“我就是太高兴了。”
　　“在这之前，你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学怎么做酒楼的掌柜!”罂粟抬起眼，看着沈长云，认真的道：“我不能教给你这些东西，因为我也不会。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这一个月你可以去凤阳县中最好的几家酒楼里面做伙计，边观察边学习。”
　　沈长云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神特专注的看着罂粟，表决心道：“我一定好好学，不让二姐失望。”
　　罂粟勾唇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话间，一个伙计提了一壶茶水放在了桌上，他拿起桌子上的茶碗，笑道：“客官您尝尝咱们店里的茶水！”
　　伙计倒了一碗热气滚滚的茶水，端着送到了罂粟跟前，眸光中闪烁着算计。
　　罂粟伸手去接，却不想那伙计的手突然一抖，惊呼一声：“好烫！”那茶碗就朝下砸向罂粟的身上。
　　罂粟黑眸一凝，凤眸一瞬间转黑，她不慌不忙伸手迅捷的一把扣住茶碗，从容优雅的在身前带了半圈，那茶碗中的水顺势平稳下来，竟然没有洒出去半点。
　　“哎呀，姐，你有没有烫伤？”对面坐着的沈长云吓了一跳，伸手就将罂粟手中的茶碗抢过去，罂粟不着痕迹的避让开来，姿态从容的将茶碗放在了桌子上。
　　这种程度的灼伤疼痛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不过手心还是有些红肿，罂粟轻轻收回掌心并拢成拳，微笑着道：“没事。”
　　伙计一脸呆滞的看着罂粟，回过神来，立即龇牙咧嘴的搓手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这茶水实在是太烫了，还请您莫要怪罪！”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洒在我姐身上烫起泡得多疼？”没等罂粟说话，沈长云先埋怨道。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轻轻柔柔的道：“怎么回事？伙计说你把茶水洒在客人身上了？”
　　伙计转过头，朝来人挤了挤眼睛，苦着脸道：“小姐，我没把茶水洒在客人身上。”
　　一身粉色衣裙，面若桃李，长相姣好的吴姝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惊喜，她轻轻柔柔的唤道：“原来是沈家姐姐，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罂粟转过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是挺巧的。”
　　沈长云一脸疑惑的打量着吴姝湄，这女子的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怎么会跟二姐认识？
　　“再去添三个菜，今日这菜钱记在我的头上，不许收沈姐姐的。”吴姝湄看向一旁的伙计，吩咐道。
　　那伙计忙不失迭的应声下去了。
　　吴姝湄自顾自的坐在了桌子上空着的位置，温柔的笑着道：“那日对沈姐姐一见如故，一直相与姐姐深交，却一直没有机会，却不想在这里碰巧见到了姐姐。”
　　罂粟也友好一笑，“吴小姐客气了。”
　　吴姝湄一边温柔的笑，一边轻轻柔柔的说着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说，罂粟偶尔会应上两句，吴姝湄硬是一句话没有套出来。
　　她原本想的是让伙计把茶水泼在罂粟的身上，然后她便趁机出现，带罂粟回家里换自己的衣服，这样一来，能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不少，可没想到那伙计竟然没有把茶水弄在她的身上。
　　“这位公子是？”吴姝湄柔声细语的问道。
　　沈长云见人家说到自己，不由得脸微微一红，连呼吸都放轻了。
　　罂粟淡淡答道：“家弟。”
　　吴姝湄笑着朝沈长云点了点头，沈长云不由得脸更红了，好似周围的空气都比寻常燥热了几分。
　　“沈姐姐，下回你要是来这用饭，就报上我的名字，记在我的账上。”吴姝湄一脸温柔殷勤的道。
　　罂粟好笑的勾起唇角，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她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伙计又端了三个菜过来，甚至还送上了一小壶女儿红。
　　吴姝湄接过酒壶，斟了满满的三杯，她端起酒杯，道：“今日能与姐姐结识，实在是喜事一件，我敬姐姐和沈兄弟一杯。”
　　说完话，吴姝湄倒是利索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面色酡红的看着罂粟，轻声道：“姐姐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当街杀人
　　罂粟嘴角露出一个斜肆的笑容，她端起桌上瓷白的酒盅，用拇指和食指把玩了一会，才端起送往嘴巴。
　　凤眸不经意的掠过窗外，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霸的大光头实在是惹人眼球，他脸色似乎十分不好，正急匆匆的朝西边走去。
　　想到周捕头说的话，罂粟微微挑眉，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姐姐怎么不喝？”吴姝湄姣好的脸上多了一丝我见犹怜的紧张，似乎是十分担心罂粟不给她这个面子。
　　“怎么会？”罂粟收回目光，微微一下，端着酒盅就要送往嘴边。
　　坐在对面的沈长云却出声道：“我姐她不会喝酒，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说完话，他站起来，伸手就要从罂粟手中将酒杯端走。
　　罂粟垂眸一笑，“不必。”她正欲收回手，眸光却突然凝滞，清澈的酒水中倒影斑驳，她猛地抬头眸光从对面楼上扫过，一抹寒芒乍现。
　　罂粟迅速低头朝楼下看去，果然看见王霸不知为何停在了街头，正跟一个汉子在说话，神色凝重，似乎是被那汉子的话吸引，正十分专注的听着。
　　就在这时，对面楼上寒芒一闪，罂粟倏然起身，手指奇快的从吴姝湄的头顶抚过。
　　“借你发簪一用。”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发簪已经迅捷扔出，势如破竹直直射向对面二楼那抹寒芒！
　　只听‘啪’的一声，那寒光乍现如弦吐的箭已经被簪子穿破，簪尖与箭尖对上，将箭从中间刺破裂开，箭矢落在了地上，对面带着黑帽的人正要再补上一箭，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筷子给刺中，一瞬间泄力，弓箭落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朝对面看去，只瞧见一个脸上挂着嗜血笑意的女子，黑眸正不带一丝情感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由浑身发寒。
　　楼下的王霸已经察觉到异样，迅速躲藏起来，与此同时，街上突然涌出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个个手中拿着刀棍，气势汹汹的朝王霸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支被罂粟用簪子打中的箭矢，若是有慧眼识珠的人，定然会惊呼不已，将箭从中破开，得需要多么精准的准头和力度，箭矢由弦吐，势如破竹，而簪子却是用手掷出，简直不可思议。
　　“在这等我！”罂粟丢下这话，这个人已经如一阵风一般冲下了楼，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
　　虽然罂粟出手十分迅速，但是因为吴姝湄和沈长云两人就在她跟前，自然看清了她的动作，却没看见箭矢和对面楼上的人，只看见罂粟突然从吴姝湄头上拔下了发簪并扔了出去，紧接着又将一只筷子扔了出去。
　　他们二人还以为罂粟跑这么快下楼，是为了给吴姝湄捡回发簪。
　　沈长云颇有些抱歉道：“我姐她不是有意的。”
　　吴姝湄温婉一笑，轻柔的道：“没事的。”
　　这份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不由得让沈长云微微侧目。
　　楼下街道已经乱做一团，行人都纷纷跑远躲开，王霸已经形单影只的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包围住，动起手来。
　　罂粟脚步轻快的来到街道上，眸光掠过落在地上的簪子，顺手捡了起来，只见她身形奇快的越过周围慌乱奔跑的行人，穿梭到那群手中拿着家伙的人旁边。
　　谁能想到乱斗之中会有一个女子突然出现？没有人防备她的出现，赫然窜出的身影，用奇快的速度揪住了一个大汉的领子。
　　那汉子被猛地一抓，扭过身来，见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不由大怒，胳膊用力一甩，嘴里骂道：“滚开！”
　　非但没有将罂粟甩开，却被她顺势抓住手腕，同时她身形诡异的伸出腿来勾住了汉子的腿弯，只是略用巧劲，就将那汉子撂倒在地！
　　汉子身强体壮，‘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荡起一层浮土，声势骇人！
　　这一番动静惹来其他汉子的侧目，一看罂粟这出手的架势，就知道这人跟他们是敌非友，三四个人立刻朝罂粟出手。
　　他们手中拿着大刀，朝罂粟挥舞着砍了上去。
　　王霸也看见了罂粟，顿时脸上大喜，招呼道：“妹子，当心！”
　　浮光刀影中，罂粟面色从容，嘴角勾起一抹邪佞嗜血的笑意，这些天以来的闲散日子，都已经让她的骨头发软了，好久都没有跟人动手，还真是有些兴奋呢！
　　她眸中闪烁着光芒，轻松躲过那些人手中的大刀，与此同时，手中的簪子奇快的从两人的手腕上划过，两个汉子发出一声痛呼，手上的经脉已经被罂粟跳断，大刀也脱离手掌，落在地上。
　　她猛地抬脚，揣在其中一个汉子的心窝上，将他踢翻在地。
　　这个时候的罂粟冷酷而危险而又散发着致命如罂粟花一般的魅力。
　　坐在楼上的沈长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寻思罂粟就下楼捡个簪子怎么还没上来，就附身开向窗外，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整个街上一片肃清，看不到行人，街上一群手拿着大刀的汉子正朝罂粟身上砍去！
　　沈长云吓得脸一白，大喊道：“二姐，小心！”
　　罂粟听到声音微微侧目，几个汉子对视一眼，趁机举着大刀就朝罂粟劈了过去，罂粟手中簪子如飞刀一般射出，狠狠扎进其中一人的手腕，那汉子手一抖，大刀就落在了地上，她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抬起手来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人的下颚上，后者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做在地上，吐出了一颗混血水的断牙。
　　沈长云面无人色的看着这一幕，一颗心高高的揪起，暗骂自己多嘴，差点害了二姐！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坡着脚朝楼下跑去。
　　吴姝湄一头雾水的喊道：“你这是怎么了？”却没有得到沈长云的回应，她忙站起身趴在窗边朝外看去。
　　待看清底下的场景，她姣好的脸上一片煞白，灵动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道在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中显得尤为轻松自如的身影，贝齿轻咬下唇。
　　罂粟眯着眼睛看着另外拿着刀棍朝她扑过来的人，她在地上就地一滑，膝盖弯下，上半身向后倾斜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头顶的刀棍，滑到几人跟前，手中微微一抖，露出尖锐的簪子，凤眸变得幽暗。

第一百二十章当街杀人
　　一道寒光从尚未反应过来的几人膝前划过，几人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膝盖一软，双腿顿时无力的跪了下去，与此同时，罂粟已经直起身子，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勾，一把大刀已经被她卷起，抄在了手中。
　　明晃晃的刀身，反射着刺目的光线，罂粟手起刀落。
　　只听见一道刀具落地，齐刷刷的清脆声，几个汉子手腕溢出一道血线，手腕无力的垂下。
　　另一边与王霸还在缠斗的两人，一瞧见这阵势，顿时心生退意，双双警惕的盯着罂粟，眼看着罂粟朝他们一步一步走来，吓得扔下手中的刀具，拔腿就跑。
　　沈长云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些草莽大汉落荒而逃的景象，而罂粟还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好似一尊杀神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只是沈长云并没有害怕，他紧张的跑到罂粟跟前，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心的问道：“二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得到这样的关心，罂粟心中一暖，周身的冷冽全都卸去，她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事。”
　　王霸喘着粗气来到罂粟跟前，笑着道：“好妹子，可多亏了你，不然今天我这条命只怕是就要交代这里了！”
　　罂粟微微一笑：“的确。”她丝毫不谦虚的道。
　　王霸听完咧嘴发出一阵爽朗豪放的笑声，街尾一群脚步匆匆的人朝王霸这边走了过来，打头的正是王霸的儿子王元。
　　走近之后，王元清秀的脸上多了一抹关心，对王霸道：“受伤了吗？”
　　“你霸爷我会受伤？霸爷我的身手，就是再来个三五群爷也不怕！”王霸劫后余生，又没大没小的跟王元胡侃开来。
　　王元自然清楚王霸的手段，打量着一地狼藉，再看罂粟身上溅到的血沫，一脸认真的道谢道：“今日多谢你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上。”
　　他本就长得一副清秀可人傲娇的模样，与王霸大相径庭，尤其是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实在忍不住想逗弄。
　　罂粟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侄儿不用客气，我救你爹是应该的。”
　　王霸摸了摸锃亮的脑袋，嘿嘿一笑：“霸爷我的眼光就是好，这个妹子认得好，认得妙，认得呱呱叫！”
　　罂粟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瞅着王元紧蹙的额头，她简直能想象得出来他额头上出现三根粗线。
　　王元被调侃得整个人窘到不行，清秀的小脸微微泛红，却还在努力绷紧。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罂粟出声问道。
　　按照王霸在凤阳城的势力，加上他背靠漕帮，应该没有人敢出面这样对付他，平日里凤阳县政治清明，周捕头时不时巡街，现在整条街乱成这个样子，都没有一个衙差出现。
　　可见这件事，是有人交代了不能管，足以见事态之严重。
　　王霸脸色凝重起来，道：“我现在遇上些麻烦，倒是又把妹子给牵扯进来了。”
　　“什么麻烦？”
　　王霸正要说话，却看见了一直站在罂粟身边的沈长云，不由道：“这是……？”
　　“家弟沈长云。”罂粟看着沈长云，笑着道。
　　王霸笑着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弟弟？”他对沈长云道：“长云小弟，我是王霸，你唤我大哥就成。”
　　沈长云心里十分紧张，王霸一身的草莽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对王霸点了点头。
　　“你若是无事，咱们就去赌坊细说，我现在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王霸脸色难得正经。
　　罂粟想了想，点了点头，对身旁道：“小弟，咱们跟王霸兄去一趟，你晚些再回去。”
　　沈长云点了点头，就是罂粟让他走，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人跟着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走。
　　“我上去一趟，把簪子还给人家。”罂粟扬了扬手中的银簪，勾唇笑道。
　　二楼趴在窗边的吴姝湄已经将街道上的事情尽收眼底，她爹也站在窗边，看着罂粟，感叹道：“原来是她啊！”
　　先前打斗激烈时，早就有伙计去跟吴掌柜报信了。白家在黄白两道上都十分有面子，素来不掺和这些，是以对于十里镇这些东西知道归知道，却只会做一个旁观者。
　　听到自己女儿来铺子里了，吴掌柜怕吓到女儿，才上来找她。
　　他在窗边看了几眼，就认出罂粟是当初来铺子里卖菜谱的小娘子，越看越觉得惊叹，那狠辣的身手，居然会出自一个村妇，怪不得能救下东家大小姐。
　　“爹爹认识她？”吴姝湄出声问道。
　　吴掌柜笑着点了点头，面露称赞：“她来咱们铺酒楼卖过菜谱，咱们店里那道极受欢迎的水煮鱼片就是从她那儿买来的。”
　　吴姝湄眸光落在桌子上的水煮鱼片，面色不由微微尴尬，方才在饭桌上她还费了不少唇舌给罂粟介绍这道菜，却不想原来竟然是从她那来的。
　　吴姝湄越想越觉得心中恼火，既然是她卖进铺子里的，为何不说，还由着自己介绍？这般看自己笑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罂粟已经快步上了二楼，她走到饭桌旁，将手中的发簪放在了吴姝湄的面前，道：“不好意思，借用了一下你的发簪。”
　　吴姝湄看着那簪子就觉得浑身发寒，她可还记得刚才罂粟用发簪刺人的样子，此刻只觉得那簪尖上沾满了恶心人的血腥。
　　吴掌柜倒是满脸笑意，道：“沈小娘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罂粟勾唇一笑：“别来无恙。”
　　吴姝湄轻柔一笑，“方才爹爹跟我说认识你，我还吓了一跳呢！沈姐姐，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罂粟微微一笑，见那吴掌柜还想说话，先道：“我今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她对吴姝湄也勾唇笑了笑，转身离去。
　　吴姝湄呆愣愣的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半晌才气道：“爹她这人怎这样？这么一桌饭菜，竟然一点也不客套，一分钱不付就走了。”
　　吴掌柜倒是深知罂粟为人处世一点亏不吃的脾性，笑道：“定是你说要免了人家的饭钱了！”
　　吴姝湄不由脸上多了一丝嗔怪，“爹爹怎么偏帮着她说话？就算是我说免了饭钱，她这人怎也不意思意思？什么话不说就这么走了？”
　　吴掌柜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慈爱的笑了笑。

第一百二十一章争个以后
　　赌坊里面十分冷清，与罂粟前几次来时相差太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由此可见，王霸这回是真的遇上事了，不然也不至于影响到赌坊的生意。
　　沈长云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赌坊，他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不过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村里有个汉子就沾上了赌瘾，后来家财散尽，妻离子散，因为还不上赌债，还被赌坊里的人打伤了腿脚。
　　王霸领着罂粟去了楼上的房间，坐下之后，就面色凝重的道：“哥哥我摊上事了，今日对我下手的人就是黄六。”
　　“黄六？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他怎么敢？”罂粟挑眉问道。
　　王霸叹了一口气，“此事关系到漕帮内部，我也是听我们堂主说的，老帮主现在的身体越发不好了，青龙堂主本来一直就觊觎帮主之位，他的实力在四个堂主中也是最强的，只是老帮主有意将帮主之位传给我们堂主，青龙堂主眼下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吞并了我们堂主的势力。”
　　罂粟点了点头，原来关系到漕帮内部位置跟跌，她挑眉道：“话虽如此，这里是你的地盘，黄六他就算是动手，怎么敢这样大张旗鼓？”
　　说到这里，王元倒是沉不住气，气道：“我们堂主他性子一向淡薄，根本就不欲与青龙堂主争什么帮主之位，明知道青龙堂要打压我们玄武堂，一点人手也没有派来。黄六这回带来了不少人，且那些人都是帮中的好手，哪里是我们这群地痞流氓能打得过的？”
　　“堂主他有自己的思量，他也提点我了，若是不敌，就将这里让给黄六，看在堂主的份上，黄六未必敢对我下死手！”王霸倒是对玄武堂主忠心耿耿。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笑，道：“那倒是未必，方才在街上，就有人要用箭射你，若是被射中要害……”
　　王霸瞪大眼睛，“什么？方才在街上那狗日的还找了弓箭手来射我？”
　　罂粟点了点头，王霸脸色一阵铁青和后怕，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半晌才出声道：“可……就这样卷铺盖走人！把我这么多年的经营拱手让人，实在叫人不甘心！”
　　王元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道：“爹，东西还能再挣，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堂主不愿争，以后要是青龙堂主做了帮主，哪里还会有咱们的活路？连带咱们堂主都不会又什么好下场！”
　　王元很少喊王霸叫爹，这是少有的正经，加上这里没有外人，他说话也没有藏着掖着。
　　王霸脸色很是凝重，半天都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跟王霸平日里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兄弟也都看着王霸，等待他的决定。
　　他沉默了许久，抬眼看向罂粟，出声道：“妹子，你怎么看？”
　　一众人全都惊愕的看着王霸，虽然听说这小娘子身手厉害，但这种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的大事，怎们能问一个娘们？
　　“也不是不能争，不过是争现在一时还是争个以后。”罂粟唇角微勾，凤眸微微眯起。
　　“这争一时是个什么争法？争以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争法？”王霸一脸若有所思的问道。
　　其他人依旧一脸怀疑的看着罂粟，更有看不下去的，小声嘀咕道，一个娘们能有什么想法？
　　罂粟恍若未闻，嘴角勾着斜肆的笑道：“若是争一时，那最好的法子就是王霸兄现在就对青龙堂堂主投诚。”
　　这话说完引起一片轩然大波，一旁站着的人全都议论开了，这的确是个争一时的法子，只要现在王霸带着兄弟背主投靠青龙堂，青龙堂堂主为了彰显自己气概，肯定不会再让黄六来抢地盘。
　　只不过等青龙堂堂主真的做了帮主，他肯定会架空王霸，将自己的人安排过来。
　　王霸已经摇头，“不行！我们堂主对我有知遇之恩，若是没有堂主，我现在指不定还是一个混迹在赌场的烂赌鬼一个！”
　　他的兄弟倒是有几个十分赞同罂粟这个提议，毕竟他们只是一群小喽啰，只要背靠着漕帮，投靠谁都一样，而且现在的形式，明显就是青龙堂堂主占优势。
　　“那就争个以后，不仅现在要争，以后也要争。”罂粟掷地有声的道，她那双凤眸黑的发亮。
　　王霸疑惑的看着她，只听她接着道：“你们堂主即使把帮主之位看得再淡薄，但他能做的上堂主之位，又是你们老帮主看好的人，你都能想到若是青龙堂堂主坐上帮主，你们堂主必然没有好下场，那他自然也能想到。”
　　“你们堂主就算是再淡泊名利，也不可能看透生死吧？”罂粟勾唇笑眯眯的反问道。
　　王霸一听觉得也是，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
　　罂粟勾唇一笑，再次扯到了黄六身上。
　　“黄六他们在这里的落脚点大哥可知道？”
　　王霸点了点头：“老子毕竟是这凤阳城的地头蛇，他们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
　　“大哥现在的人手对上他们能占上风吗？”
　　王霸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黄六这回带来的人都是帮里人，拳脚功夫不是我手下这群泼皮嫩比的。”
　　罂粟了然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却被人猛然推开，王霸的手下一惊慌，连滚带爬的到了王霸跟前，慌张的喊道：“大哥不好了！黄六带着他们的人打上门了。”
　　王霸脸色猛地一沉，他看向罂粟，道：“妹子，你快带着沈兄弟从后门走。”
　　罂粟站起身，清丽的脸上多了抹嗜血的笑意，她声音如常：“大哥不是说要争？那就干！”
　　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王霸顿时心里一阵感动，他虽然嘴上说着让罂粟离开，但是心里到底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帮自己的，毕竟单靠自己手底下那群乌合之众，跟黄六对上，还真是没有胜算！
　　“那就依妹子所言，咱们干他娘的！”王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准备下去找黄六拼命。
　　只是他手底下的兄弟却一个个都面露质疑的看着罂粟，他们并不知道罂粟的身手厉害到什么程度，只听鲁大说过，见王霸这般听她的，一个个不免心中不服。

第一百二十二章赌场混战
　　黄六的手下全都是从帮里带来的，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是真的对上，绝对是送死，这小娘们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中不忿的大有人在，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他们顾忌不上许多，当即开口不满的对罂粟道：“你说的轻松，黄六带了那么多人，咱们上去就是送死！”
　　“你一个娘们懂什么？别仗着大哥对你好，就在这瞎指挥！”
　　“大哥，你可不能听她的，咱们兄弟的命可不是儿戏！”
　　出来怼罂粟的全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徒，罂粟凤眸扫过那些人，嘴角多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
　　“这些天大哥都一直躲着，现在黄六都打上门来了，咱们要是再不露面，那不是太孬种了！”倒是还有一人站在罂粟这边。
　　“黄六带的什么人？这不是让兄弟们送死吗？”紧接着就又是几人反对的声音。
　　王霸突然站起身来，看着屋子里跟了他多年的兄弟，道：“大丈夫顶天立地，躲着当缩头乌龟我王霸不干！今个我王霸落难，难为各位兄弟还跟着我，眼下我已经决心要跟黄六一争高低，若是有哪位兄弟想走，我绝对不留！”
　　王霸这话撂下，屋子顿时一静，楼下却传来噼里啪啦像是桌椅落地的声音，夹杂着人的痛呼声，可见黄六已经对楼下的人动起了手。
　　屋子里的人皆是脸色一变，忽然有一人往前迈了一小步，面上露出羞愧，声音极低的道：“帮主，我下有小上有老，我……我……不能死在这儿……”
　　王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王元道：“给他五两银子。”他又看向那人，道：“现在就从后门走吧！”
　　见王霸不但没有问罪，还拿出银子，顿时另外几个蠢蠢欲动的人都站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渐渐站出来了十余个人，方才反驳罂粟决定的几个人赫然就在其中。
　　王霸将这些人看在眼里，招手示意王元分银子。
　　领了银子，方才怼过罂粟叫刘四的那人陪着笑脸，对王霸道：“霸爷体谅小的们，那小的们这就散了！不过有句话我还要劝劝霸爷，您喜欢归喜欢，别上了头就把这小娘们的话当回事！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人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说王霸看上了罂粟，才做出这种色令智昏的事情来。
　　“滚！”王霸脸色难看，瞪着刘四，怒声道。
　　刘四吓得浑身一颤，怯怕的点了点头，鼻孔却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心里却想，老子好心相劝，你不听就算了！连一个娘们的话都听，还真是走投无路，赶着去送死呢！
　　走了十余人，原本拥挤的屋子现在变得松散多了，只剩下二十多个汉子，走了那么多人，这些剩下的人心里更加没底了。
　　赌场一楼，黄六正一脸嚣张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人，个个手中提着棍棒和大刀，还真有些黑帮的架势。
　　见王霸下了楼，黄六就冷冷一笑：“听说你这缩头乌龟被一个娘们给救了？我还真没想到原来你王霸也是个孬种！”
　　王霸气的脸色涨红，压着怒火，道：“黄六，咱们漕帮的帮规严禁内斗，你带着人来到我的地盘，还这样大张旗鼓，难道就不怕犯了帮规吗？”
　　黄六一脸不屑的笑了笑，明显不在乎那劳什子帮规，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一张赌桌旁，拿起一粒骰子，扬着下巴，高高在上的道：“帮规？呵呵，帮规那是对活人定的，你王霸要是死了！黑的白的还不是全凭我一张嘴？”
　　王霸双拳紧握，双目喷出怒火，在一旁的王元气的反嘴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就是青龙堂主的一条狗，有什么好嘚瑟的？”
　　黄六倒也不生气，反而露出恬不知耻的笑容来：“你们不也是玄武堂主的一条狗？做狗也要跟对主人才有前途，像你们这种跟错了主人的狗，死了也一文不值！”
　　“说的不错！你今天死在这里，还真是一文不值！”一个略微低沉的女声响起。
　　黄六看了过去，眸中划过了然，“我原先就猜着是你！没想到还真是！这下好了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罂粟勾唇一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动手。
　　黄六知道罂粟的身手，一直防备着，见罂粟突然动手，就赶紧朝身边的手下背后躲去。
　　两帮人马立即开打，全都动起手来。
　　罂粟一把扯住黄六身前那人，那人出拳朝她脸上砸去，她瞬间抽身后退，一脚踢中那人腹部，同时一只手凌厉出击，狠狠扼住那人的咽喉，这时，背后有一道凌厉的风砸过来，她像是背后有眼一般，转身将手中的汉子送出。
　　黄六手中的大刀狠狠的砍进了汉子的身体里，血水四溅，罂粟勾唇一笑，倒是省了她的功夫，她松开手，汉子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再无一丝气息。
　　黄六一脸后怕的看着她，手中还拿着大刀，边后退，边对他的手下道：“给我上！先打这个臭娘们！”
　　几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同时朝罂粟砍了过去，沈长云在二楼看得焦心不已，可又怕出声会影响到罂粟，一颗心狠狠揪起，连大气都不敢出。
　　寒芒反射在罂粟脸上，映照出她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她凤眸一眯，忽然手腕一甩，顿时寒芒乍现！
　　几个大汉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大刀咣当一声全都掉落在了地面上，罂粟恶劣一笑，收回她在王霸屋子里顺手抄的匕首，速度奇快的在几个大汉咽喉处划过。
　　几抹嫣红同时喷出，几个大汉只觉得脖子一凉，再无一丝知觉，几具尸体同时砸向地面，震得周围人俱是一骇。
　　尤其是配上罂粟漠然挂着轻笑的脸庞，很难想象她刚才一出手就要了这么多人的命，叫人打心底发寒。
　　黄六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哪怕周围还都是他的人！漕帮里面身手最好的几个堂主，只怕也没有她这么快要人命的功夫！黄六仿佛预见了自己的下场，像方才那几个汉子一般，被一刀割喉！

第一百二十三章谁弄死谁
　　想到这里，黄六腿脚发软，再一次对手下喊道：“全都给我上！先弄死这个小娘们！”
　　这一下更多人朝罂粟拥了过来，只不过因为刚才罂粟出手一刀割喉，这些人都有些怕，只是朝罂粟围了过来，却并没有人敢先动手。
　　黄六在一旁吼道：“都他娘的给我上！谁给我杀了这小娘们，我回去让堂主提拔他在漕帮总部做事！”
　　这话一说，还真就有不要命的了！要知道能在漕帮本部混个职缺，在道上哪里都能吃得开，全都高看你一眼，不光油水足，面子也足！
　　王霸担心罂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将手中的人处理了，就赶紧朝罂粟跑去，嘴里还喊道：“都他娘的来保护我妹子!”
　　罂粟嘴角划过冷笑，不过就是这么几个人，就想弄死她罂粟，这黄六还真不是一般的天真！想当年，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样的杀手和特工没见过，在迪拜被三十个雇佣兵围堵，她都能轻松抽身，何况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她还不放在眼里！
　　接下来谁也看不清罂粟是怎么出手的，实在是因为她的速度太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眼花缭乱，夹杂着一声声痛呼，等罂粟收手，抱胸站在一旁的时候，只见一地残肢断骸，地面被染得血红，血水顺着地面流向四周。
　　罂粟抹去脸上不小心溅到的一滴血迹，嘴角轻勾，笑着对黄六道：“接下来，到你了。”
　　这声音对黄六来说，简直是催命之声，他慌乱的对身后道：“给我放箭！射死她！快！快……快……”
　　有箭矢朝罂粟直射而来，罂粟远山眉轻轻一挑，随手捞起一张桌子做掩体，整个桌面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扎中，罂粟在心里默数计算他们搭箭拉弓的时间，她突然猛地将手中的桌子朝黄六那群弓箭手扔去。
　　与此同时她身法诡异的朝前扑去，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黄六擒在了手中，寒光凛凛的匕首抵在黄六的脖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娇小瘦弱的女子身上，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娘们，却真的一瞬间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黄六带来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罂粟，大刀和箭矢全都对准了她，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依旧玩世不恭的轻笑着。
　　“你……你……放了我！”被罂粟擒住的黄六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的道，“只要你放了我，这件事咱们既往不咎，我……你要是杀了我，青龙堂主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罂粟手中的匕首却往下压了一分，一道血痕立即出现在黄六的脖子上，他疼的痛叫了一声。
　　“若是不想黄六死在你们面前，放下你们手里的利器！”罂粟凤眸骤然间变得凌厉，扫过黄六剩余的手下。
　　那些人全都盯着罂粟，脸上出现犹豫之色，罂粟却没有给他们多考虑的时间，她一把拽住黄六的头发，扯着他的头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下手狠辣，‘咚’的一声，黄六痛叫出来。
　　罂粟却大力揪着他的头皮再次往柱子上撞去，没两下，黄六额头就流出血水来，脑子晕晕乎乎的，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们还不把手里的东西丢下，想看着我死吗？”
　　闻言，那些个手下才缓缓的将手里的武器给丢下了，连带最后那六个弓箭手也将手里的弓箭给丢在了地上。
　　罂粟给王霸使了个眼色，王霸立即会意，示意手下上前把那些武器全都收缴了，黄六那帮手下全都被王霸的人给用绳子绑了起来。
　　黄六一脸苦不堪言的看着这番变故，原本手到擒来的事情，现在怎么就突然翻了个？他一双小眼睛怨恨的瞪着罂粟，全都是她！全都因为这么一个小娘们，坏了他的好事！
　　王霸提起弓箭，摸着光头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好东西！青龙堂堂主还真舍得下本钱，连弓箭都给这小子弄来了！”
　　朝廷虽然对武器管的不是很严，但是寒铁弓箭这种好东西可不常见，毕竟私铸兵器若是被朝廷发现，可是重罪！
　　王霸的那帮手下，现在看罂粟的眼光全都不一样了，毕竟在道上，拳头硬能打得过人才是硬道理，先前他们都还因为罂粟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娘们而看清她，现在却一个个对她又是敬又是怕。
　　“接下来要怎么办？”虽然已经将黄六擒下，王霸脸上依旧愁云一片。
　　“你们帮里现在谁管事？”罂粟出声问道。
　　“老帮主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帮里最近的大小事务都被青龙堂主把持着，据我打听到的消失，朱雀堂主已经投靠了他，白虎堂主与我们堂主交好，一直没有公开表态。”王霸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跟罂粟说了出来。
　　“你把黄六他们直接送到漕帮，趁老帮主现在还活着，揭露青龙堂主争权夺位的嘴脸，到时候……”罂粟勾唇一笑，止住了话音。
　　王霸听得一愣，抓了抓络腮胡子，道：“这样能行吗?”
　　罂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样做一来可以试探你们堂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二来挑破放在明面上，青龙堂主也不好对你再有什么大动作。”
　　她可不信玄武堂主真的不想要帮主之位，若是他不想要，直接可以吩咐王霸撤离这里，将地盘让给青龙堂主。黄六带了这么多帮中的好手，玄武堂主不可能不知道，他却假模假样的跟王霸说，若是不敌就让给黄六，还道黄六是不会下死手的！可看黄六行事，分明是早就打算要了王霸的命！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玄武堂主是打算在王霸的死上面做文章，让青龙堂主落下个帮主未死，就夺权谋位的罪名，给他以致命一击，只是王霸对玄武堂主一片忠心，这些话不好当着他的面说透！
　　王霸松了一口气，道：“妹子，这回可多亏了你！等哥哥活着从漕帮里回来，再好好谢谢你！”
　　王元站在一旁目光复杂的看着罂粟，一直以来他都没把这样的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虽然她打架厉害，虽然她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可毕竟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乡下女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十两坑骗
　　可现在……他眸光不由黯然了一些，这样优秀的女子哪里用得着他看在眼里，举手投足的自信狂狷，就是男子也少有。
　　回铺子的路上，沈长云一直都沉默不语，罂粟也不管他，她今日是故意让沈长云看到她行事狠辣血腥的一面，毕竟她就是这样的罂粟。
　　回到铺子里，沈长云赶着牛车拉着轮椅就走了，临走之前，他向罂粟问道：“你真的是我二姐吗？”沈长云实在难以想象，五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一番模样吗？
　　罂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我吗？”
　　听了这话沈长云便赶车走了。
　　晚上李大郎依旧在店里守夜，刘春草和罂粟两人赶着牛车回家，路上刘春草踌躇再三，还是将想要问的话说出了口：“翠花，你家里人找来了，你是咋打算的？要带虎子跟他们回去吗？”
　　罂粟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大山，点了点头，“嗯。”
　　刘春草心里一紧，试探道：“那咱们的铺子……”
　　“还跟以前一样，依旧是五五分成，你们看店，我每个月会将图稿送过来。”没等刘春草说完，罂粟就接道，她知道刘春草是怕她找到家里人，到时候有了依仗，再把铺子给要走。
　　得了罂粟的话，刘春草算是安了心，一路上就捡些闲话说。
　　小包子这两日都跟着李氏，此刻见罂粟回来，欢喜得跟什么似的，李氏什么也没问，做了一桌好吃的，罂粟跟虎子在李氏家里吃了饭才回去。
　　回到家，小包子一直围在罂粟跟前，不停的问东问西：“娘你见到外公外婆了吗？外公外婆说要接咱们回去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去外公外婆家？”
　　罂粟一边烧热水一边回答小包子的问题：“你外公外婆很好，过两天咱们就回去！你舅舅还说要带你玩！”她补充道。
　　小包子一瞬间雀跃起来，欢喜得又蹦又跳，缠着罂粟跟他说沈长云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响了，罂粟还在烧火，虎子一溜小跑的去开了门。
　　来的是冯秋芳，她眼圈还红着，一看见罂粟就要抹泪：“翠花，你可得再帮帮婶子，你那盆什么花人家张家说不值钱，非要寅哥儿拿出一模一样的花来，不然就要一百两银子！”
　　罂粟微微蹙眉，出声道：“婶子被李寅弄坏的那盆墨兰，你们拿回来了没？”
　　冯秋芳抹了抹泪，“那什么兰花都折了，寅哥儿拿回来被我丢在了外头。”
　　“还能找到吗？你把那墨兰找过来，这事就好办了。”罂粟想先前剑阳蝶兰的根坏了，系统都能补救，这墨兰不过是折了，应当也是可以的。
　　“那我现在就去找，翠花，你可别骗我？真能行吗？那花都烂了找来了能有什么用？”冯秋芳嘴里说着去找，却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罂粟。
　　“信不信随您。”罂粟也不多说，只淡淡的道。
　　冯秋芳心里没底，不过还是朝门外走去，心想还是先把那烂花给找过来再说。
　　冯秋芳再次回来的时候，李寅也跟着过来了，他怀里抱着那盆弄坏的墨兰，墨兰的确是人为毁坏的，从中间折断的。
　　他顶着罂粟的目光将墨兰放在了桌子上，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实在是麻烦你了，我听娘说你有法子能救活这墨兰。”
　　罂粟轻点下颚，对冯秋芳道：“我的那盆剑阳蝶兰呢？”
　　“那花还在张家。”冯秋芳道。
　　罂粟挑了挑眉，冯秋芳有些心虚的道：“那花不是不值钱吗？张家人都说不是什么好花，不我就……我就……”
　　罂粟那双黑眸沉沉如水的盯着她，李寅在一旁拉住了冯秋芳，问道：“娘，什么剑阳蝶兰？”
　　冯秋芳面露羞愧，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缝制的钱袋，垂着眼道：“你那什么剑阳蝶张家人说不值钱，后来我抱着花都要走了，张家小姐的丫鬟突然拿了十两银子过来，说她们家小姐看上这盆花了，摆在院子里当个景，我寻思着这花能卖十两银子也不少了，就给她了。”
　　待冯秋芳说完，罂粟冷笑一声：“你倒是能做的了这个主？”
　　冯秋芳被说的脸色一白，十分难堪，要不是现在她还有求于罂粟，也不会不还嘴。
　　“我早先就说过，那盆兰花比墨兰贵上三倍不止，张家人说不值钱，为何转眼就花十两银子跟你买了？”罂粟冷声说道。
　　这张家人明显是欺负冯秋芳一个乡下人不识货，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将剑阳蝶兰给骗了过去。
　　冯秋芳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张家人给骗了，气的破口大骂：“张家人还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前头刚坑骗了我们家寅哥儿，现在又来诓骗我！我明个就去找他们！”
　　李寅在一旁羞愧的道：“明天我就去张家把你那盆剑阳蝶兰给讨回来。”
　　“你那日弄坏这墨兰是怎么一回事？”罂粟问道。
　　李寅听到她的询问，脸上微微一热，尴尬的道：“那日我受一位同窗相邀，一起去张家赏墨兰，席间喝了些小酒，如厕回来之后，他们两人不见了，这时候我就发现墨兰不知被谁给折了，他们也正巧回来，一个丫鬟指认说亲眼见我折了墨兰……”
　　这么明显的一个陷阱，完全就是张家人故意要整他！
　　“你跟张家公子的交情怎么样？”
　　“也是同窗，关系还说得过去！”李寅老老实实的答道，现在他哪还有上回在老宅见到时候的意气风发，完全像是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你得罪张家人了？”罂粟再一次犀利的问道。
　　李寅摇了摇头，他平日行事进退有据，又是个有眼色的，哪里会得罪镇上的有钱人家。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过来拿墨兰，我跟你们去一趟张家。”罂粟不欲再跟冯秋芳两人都说，出言赶人。
　　两人也不好意思多留，倒是走之前冯秋芳还恋恋不舍的瞅着桌子上的钱袋，那里面可装着十两银子呢！她刚暖热乎！
　　两人走后，罂粟就打来热水让小包子洗澡，昨天回西岭村家里实在太简陋，也就没有洗澡，她爱干净惯了，一天不洗澡浑身就不舒服。

第一百二十五章借花献佛
　　罂粟洗完澡把小包子给哄睡着之后，就捧着那盆墨兰，在心中默念系统开启。
　　一道蓝光出现在罂粟眼前，蓝色的大屏幕就像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罂粟重复上回的救剑阳蝶兰时的指令，系统果然自动开始提取墨兰的DNA，进行修复。
　　整株墨兰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恢复原样，被折断的地方长出新的茎叶，迅速生产，直至长出花苞来，眼看着花就要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突然滴滴一声，紧接着就想起机械的声音：“系统能量不足，将进入休眠状态。”
　　一直重复三遍，紧接着罂粟眼前的蓝色大屏幕就消失了，罂粟暗暗骂了一声：“shit！”
　　这系统可真够鸡肋的，她不过就用了两次就能量不足进入休眠状态了！现在这可是古代，她上哪去给系统找能源？在者那玩意在她的身体里，就是找到能源怎么给它充上也是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含苞待放的墨兰竟然好运气的开花了，刚吃过早饭，冯秋芳就来找罂粟，看见桌子上的墨兰差点惊得把眼珠子给掉出来，嘴里一直念叨着罂粟是不是被神仙点化过！
　　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冯秋芳一家四口全都齐了，李云瑶因为先前的事情依旧与罂粟不对付，一直在她娘耳朵旁念叨是非。
　　“娘，昨天晚上你送过去的花明明都折了，现在……你说她是不是会什么妖法呀？长得就跟个狐狸精似的！”李云瑶在冯秋芳耳朵跟前嘀咕道。
　　冯秋芳心里也犯嘀咕，不过眼下是要救回李寅的前程，斜了李云瑶一眼，低声呵斥她：“你少说两句！”
　　李云瑶撇了撇嘴，能把这花一夜之间就救活，沈翠花肯定有什么妙招，她要是学会了这门手艺，那岂不是要发财了？李云瑶不怀好意的看着罂粟，将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张家在十里镇上也算的是高门大户，府第修得很有几分样子，门房瞧见冯秋芳一家上门，一脸嫌弃，不情愿的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通传一声。”
　　李治点头哈腰的陪着笑，似乎生生比那门房矮了半截，冯秋芳也讨好的笑着，连李云瑶站在张家门前脸上也多了几分不自在，只有李寅脊背挺直的站在那里。
　　不大一会儿，那门房回来了，不耐烦的对几人道：“今个我们老爷有贵客登门，你们且去一边等着吧！”他用手指着门外边的角落旮旯，做出赶人的架势。
　　李治忙道：“小哥行行好，我们是来给张老爷送墨兰的。”
　　“去去去！”门房嫌弃的挥了挥手，不一会儿，突然想到好似听谁说今日过门来府上的大贵人是个喜兰花的，老爷请人过来就是要把前不久得来的上品兰花送给贵人！
　　这李治一家说是来送墨兰的，若是那大贵人也喜欢墨兰，岂不是又能帮老爷讨个换欢心？这么一想，门房赶紧又往府里面跑了一趟。
　　厅堂里，上座着一位年约五十岁的老者，双鬓微白，脸上却没有老态，面目红润，一双眼睛很是有精气神儿，身上穿的是江南锦绣阁的深紫色云纹锦做的长衫，那份气度仪态便不是寻常人。
　　张老爷满脸笑意，两个嘴角一直弯着就没有耸下来过，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正摆放着罂粟的那盆5
　　门房张望了一会儿，管家瞧见心里暗骂这没眼力劲儿的奴才，出去对门房就是一阵骂，待听门房说了李治一家来送墨兰之后，便让那门房等着，管家进去贴着张老爷的耳朵根说了这件事。
　　张老爷原本还嫌管家没眼色，听见李家人来送墨兰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对管家问道：“当真是来送墨兰的？”
　　管家点了点头：“门房说他们手里抱着一盆兰花，跟咱们家折了的那盆墨兰一模一样！”
　　张家老爷眼中闪过精光，甭管送过来的墨兰是怎么弄来的，都能讨好王太医，于是他对管家道：“你速速去把他们手里的墨兰拿过来。”
　　“那还让他们进府吗？”管家问道。
　　张家老爷有些不耐烦的道：“花接下，人赶走！”
　　管家领命便下去了。
　　张家老爷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笑意，对一旁坐着还在赏剑阳蝶兰的老者道：“王太医，您可真是个有福气的，您一过来，剑阳蝶兰这样的上品兰花不仅被找着了，这不，家里人又找到了一盆墨兰。”
　　精神抖擞的王太医将眸光从剑阳蝶兰身上收了回来，饶有兴致的道：“是吗？快拿过来让我瞧瞧！你们这里倒还真是山清水秀，养出了好花草！墨兰虽然不若剑阳蝶兰稀罕，但也极不好养活，我在汴京倒是养活三株墨兰，还多亏汴京的气候温暖。不想你们这阴冷的北方也能养出来，我倒想瞧瞧这两方水土养出来的可有区别？”
　　张老爷笑着应道：“我已经让人去取了，马上就能见到。您还真是对兰花深有研究，要不是表侄托我找，我还真识不得这样珍贵的花草！”
　　王太医笑了笑：“海如倒是费心思了。”
　　张老爷忙道：“不费心，不费心！要不是您，只怕这样好的花草就要被埋没在荒山之中了。”
　　张老爷的本家现在住在上京，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也因为他侄子张海如几年前考中进士，做了个小官，家里倒也算不得普通，张海如是个有心机的，朝廷如同江湖，分帮结派，若是不小心站错了队伍，那人头朝不保夕，一连几年他都小心翼翼，未曾加入任何队列。
　　明面上他没有讨好过任何人，实际上却在一如朝堂的时候，就打听出王太医是皇帝跟前的红人，私下以爱好医理结识了王太医，后便一直投其所好，知道其喜欢兰花，这些年大江南北没少费力去寻。
　　过了许久，管家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张老爷不由瞪眼，管家一脸忐忑的在张老爷跟前耳语道：“那李家人说要拿她们家的剑阳蝶兰来换，小的软硬皆施也没得什么用，老爷您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强抢墨兰
　　张老爷一肚子怒火，看了一眼王太医，见他还在欣赏兰花，笑着道：“王太医，您且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王太医点了点头，爱不释手的赏玩着桌子上的剑阳蝶。
　　甫一出门，张老爷一张脸就变了，怒气冲冲的对管家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李家那几个乡下人，随便一糊弄不就把墨兰拿过来了？”
　　管家有苦说不出，小心翼翼的道：“这回不一样，来的人多出一个小娘们，那小娘们甚是牙尖嘴利，李家几口人还都听她的，看着是个挺能拿主意的。小的好话赖话都说了，就差没有强夺。”
　　张老爷脸色一沉，“那就强抢！”中气十足的说完这句话，张老爷快步朝门外走去，他倒是想看看什么小娘们，敢在他张家门前撒野！
　　大门口，冯秋凤一脸惆怅，苦着一张脸跟罂粟道：“翠花呀，我看那什么剑阳蝶是要不回来了，咱们还是把墨兰还给张家就走吧！”
　　李治也是这样想的，还了墨兰可就跟他们家李寅没有什么关系了，至于那剑阳蝶，反正要回来也不是他们家的，将来卖了钱也跟他们没关系！
　　可偏偏墨兰被罂粟抱着，谁也不给！他们也不能上去硬枪。
　　“我娘不是说张家给了十两银子？那什么破蝶能值得了十两银子？赶紧把墨兰还给人家，我们还急着回家呢！眼看都晌午了，都该吃晌午饭了！”李云瑶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道。
　　罂粟扭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道：“若是要不回我的剑阳蝶，这盆墨兰你们也不用要了。”
　　此话说完饭，冯秋芳夫妇还有李云瑶的脸色全都变了，唯有李寅一脸如有所思的看着罂粟。
　　“翠花，你可不能这样做，这墨兰是寅哥儿的前程，你不是答应我要救寅哥儿的吗？”冯秋芳急急忙忙的说道。
　　罂粟淡淡看了她一眼，“我何时说过？”
　　冯秋芳愣了一会儿，想了想，似乎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是说过要用墨兰来救寅哥儿，唯有一开始的时候，她拿出那盆剑阳蝶是真心实意让她拿过来抵债的。
　　“你敢？好你个沈翠花！你非要害死我哥是不是？把这盆墨兰给我！”李云瑶声色俱厉的对罂粟道，话音未落就伸手要去夺后者手中的墨兰。
　　一旁的李治也忙上前帮忙，他做出拉李云瑶的架势，实际上是想要制住罂粟，好让李云瑶将墨兰从她手中抢走。
　　罂粟只是轻轻一躲，便躲开两人，他们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手捧着墨兰，罂粟另一只手在两人的背上一点。
　　李云瑶和李治只觉得背上一麻，浑身瘫软，腿脚都没了力气，跌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张老爷走了出来，他只看见李治和李云瑶坐在地上，却没看见罂粟出手，粗黑的眉毛忍不住蹙了起来，一脸嫌弃，嘴里不客气的道：“曹家还真是没有眼光，什么样的人家也能看得上！要”
　　这话实实在在打了冯秋芳一家一个响亮的耳光，李云瑶与曹家的亲事，原本是一件令他们脸上十分有光的事情，只是在镇上大户人家中，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笑柄。
　　冯秋芳忙把李治和李云瑶从地上拉了起来，李云瑶被说的脸色通红，咬着唇低头不敢说话。
　　张老爷将目光放在罂粟手上的墨兰，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眼前的墨兰跟被毁掉的那一株墨兰一模一样，他脱口问道：“这墨兰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的墨兰就在这里，你把我的那盆剑阳蝶还回来。”罂粟声音清冷的道。
　　张老爷的眼睛从墨兰移动到罂粟身上，满是横肉的脸上流露出兴奋，好色的盯着面前的冰山美人，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张老爷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好色，家里面已经娶了五房小妾，有丫鬟上位的，有青楼出身的，有寡妇再嫁的，还有强抢来的良家民女，正房太太程氏早些年管的严，张老爷就把人养在外面，程氏蒙在鼓里，一下子多出好多个女儿、儿子来。
　　后来程氏便不再管张老爷找相好的，不过只有一条，进门可以，不能有孩子，程氏早就给张老爷生下来一儿一女，张老爷想着家里香火有继，也就答应了程氏的要求，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张老爷自诩风流，实际上色胚一个！
　　眼前的冰山美人，肤白貌美，一双凤眼勾得张老爷心里痒痒，虽然穿着粗布做的丑衣裳，但是张老爷万花丛中过，就他那双毒辣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这破布烂裳下是怎样销魂的身子骨。
　　这样一想，张老爷就有些受不了，肥硕的脸上全都是垂涎之色。
　　罂粟嫣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更冷了几分。
　　“小娘子要什么剑阳蝶？那花我可没有见过。”虽然垂涎美色，但张老爷还没有色令智昏，大事要紧，这小娘子既然是跟着冯氏过来的，还愁找不到人？
　　他又转向李治夫妇，脸色严肃的道：“今日就是最后期限，墨兰你们若是拿不出来，我可就派人去衙门报官了！”
　　李治忙道：“别……别……，张老爷！这墨兰我们带过来了，马上就给您，您可别去报官！”
　　他伸手就朝罂粟手中夺去，罂粟只是轻轻一侧，便躲过去，一脸寒光如三月冰冻的湖面，黑漆漆的眸子清冷的看不出人影。
　　冯秋芳一看硬夺不成，就来软的，对罂粟哀求道：“翠花，你就给张老爷吧！这墨兰本就是张老爷家的，寅哥儿也算是你的弟弟，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好的前程断送了？”
　　李寅在一旁拉住了冯秋芳，出声道：“娘，你别这样，翠花那盆剑阳蝶比这墨兰值钱多了，再说这墨兰是她救活的，不然已经是死物了。”
　　这边的拉扯吵闹已经引来了路人的观看，不过碍于张老爷的威风，路人都站的远远的，时不时张望两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你们随心意
　　“小娘子，快把这墨兰给我，过两天，我亲自上门去……”张老爷意有所指的说道，一边看着罂粟，一边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猥琐无比的笑容。
　　“我去你大爷的！”罂粟低声骂道。
　　她忽然低头垂下眸子，再抬起头的时候，凤眸微挑，脸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张老爷您确定不还给我？你知道那盆剑阳蝶是谁的吗？您就敢收？”罂粟玩味的说道，整个人气场一边，凤眸中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张老爷哪里会将这种话放在心上，反笑道：“我张三可不是吃素长大的，这十里镇就没有我不敢收的东西！”
　　话音刚落，面前的冰山美人就笑了，好似在笑他方才那句话，张老爷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您可要记住您今天的这句话！”她压低声音，声音冷漠而又冰冷：“别到时候惹祸上身还不知道自己栽在哪儿？”
　　张老爷见她这副十分笃定的样子，心里又多了些紧张，不过一想自己是要送给王太医，十里镇这么个破地方，哪能有什么大人物？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你知不知道二十多天我救过谁？这花是谁放在我家里的？到时候那位回来，知道这花被你这般坑骗走，啧啧啧……”罂粟上下打量张老爷，眸光里多了一丝冷嘲，好似在表达他简直不自量力。
　　张老爷被她这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给说的心里没了底，不由问道：“你救了谁？”
　　罂粟勾唇轻巧一笑，“得了，你不是要这墨兰，给你！只要你日后不后悔就成！”她眯了眯眼睛又道：“想知道我救了谁？你可以去衙门打听打听，北山的事你总该知道吧？张老爷您可真厉害！”
　　罂粟随手将墨兰扔给了张老爷跟前的一个小斯，对一旁还呆愣着的李治几人，道：“走吧！咱们去云雀楼吃饭去！这有人要越过云雀楼去，不是自个找死吗？”
　　说完，罂粟转过身就要走，刚走出没几步，张老爷就在背后喊道：“且慢！你方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罂粟转过身来，一脸无辜，道：“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呀，我说要去吃饭。”
　　张老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方才这女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道那剑阳蝶来处非凡，可十里镇有什么大人物？且她提云雀楼做什么？
　　云雀楼……张老爷脑中白光一闪，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家女儿说在十里镇上见到了江南白家二少……
　　莫不是……该不会……不可能……吧！
　　张老爷心思几转，忙招手唤来了一个小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小斯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张老爷再说话的时候，面上带了一丝笑：“都已经晌午了，咱们先不说这兰花的事儿，府里做好了饭菜，你们先进来吃饭，吃过饭咱们再说！”
　　李治和冯秋芳差点没被惊掉下巴，他们来张府也好几回了，不说见不到张老爷的时候，单说每回见到的，他都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别说赶到饭点留人吃饭，上回他们夫妇过来的时候，张老爷一家正在吃饭，硬生生的让他们在旁边一直等着，看着他们吃完，才跟他们说话。
　　“不用了，告辞。”罂粟冷然一笑，径直走了，也不去管李治一家四口人的反应。
　　李寅跟了上去，还朝冯秋芳夫妇喊道：“爹娘，咱们走吧！”
　　李云瑶低声嘀咕道：“瞧她那个劲儿，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你快少说两句吧！”冯秋芳拉着李云瑶，对李治使了个眼色，朝罂粟追了去。
　　“她刚刚不是说要去云雀楼吃饭？咱们快跟上！”李治小声道。
　　冯秋芳连连点头，拉着李云瑶走的飞快，还砸舌道：“大嫂对她可真够舍得的，都能去云雀楼那样的地吃饭！”
　　“哼！准是拿娘卖花得来的那十两银子，咱们待会一定得点几道好菜！”李云瑶一直瞪着罂粟的背影，满怀恶意的揣摩道。
　　李寅追上罂粟，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我爹娘她们不太会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罂粟淡淡嗯了一声。
　　李寅摸了摸鼻子，悄悄的打量这她冷淡的侧面，心里有些怀疑方才她到底有没有应声。
　　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话找话，道：“你是怎么把那墨兰救活的？”
　　罂粟没有理他，李寅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探听她的秘术，忙解释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问。”
　　罂粟点了点下颚，李寅一脸尴尬，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冷然，接下来一路无话。
　　到了云雀楼，伙计忙上来招呼，领着几人坐在了一张方桌旁，冯秋芳母女四处张望，打量来打量去，还悄声道：“这云雀楼可真气派，站在这儿，我腿都发软。”
　　李云瑶很快收回目光，不悦的用手肘捣了捣冯秋芳，压低声音道：“娘，您少说话。”她是嫌弃冯秋芳这副样子活活就是没见过世面，看着丢人。
　　李治面上装的十分沉稳，伙计让点菜的时候，他就露了怯，这些年也没下过两回馆子，哪知道伙计嘴里花里胡哨的菜名到底是什么东西？
　　罂粟点了两个素菜又要了一碗米饭，不理会冯秋芳几人。
　　李云瑶不想被人看轻，故意扬了扬下巴，对伙计道：“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都是什么？”
　　伙计忙道：“水煮鱼片、酱爆兔肉、红烧狮子头，粉蒸排骨，都是咱们店里的招牌好菜！”
　　“那就都拿上来尝尝！”李云瑶轻飘飘的丢出去一句话，脸上难掩得意之色，反正有人付钱，自然就要什么好吃吃什么！
　　冯秋芳三人听见，全都瞪大眼睛看着李云瑶，冯秋芳先道：“云瑶，咱们……点……点这么多？”
　　李寅也皱眉道：“咱们点两盘素菜就行了，哪能要这么多？”
　　李治却一脸赞同的道：“既然来了，咱们就尝尝人家店里的招牌菜，翠花，你说是不是？”他笑着看向罂粟，问道。
　　罂粟勾唇淡淡一笑，“你们随心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就是坑你
　　得了罂粟这句话，李治立即眉开眼笑，冯秋芳直道：“翠花呀，你可真是个好姑娘！赶明我再给你瞅个好人家……”
　　说道这里，李治眼前一亮，盯着罂粟看了一圈，心里的小算盘打了起来。
　　“怎么还不上菜！”见罂粟又出了风头，李云瑶一脸不高兴的朝伙计气冲冲的喊道。
　　伙计忙道：“小的这就去给您报菜。”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菜上完之后，冯秋芳和李治大快朵颐，那是完全没有一点的形象，挑挑拣拣就把肉给夹进他们一家四口的碗里，李云瑶好歹还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来，不过碗里却堆成了小山。
　　李寅在一旁无奈的朝罂粟笑了笑，希望她多包涵。
　　罂粟没有任何回应，拿起筷子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两盘素菜，因为有招牌肉菜，根本就没人动罂粟面前的素菜。
　　罂粟吃的很快，碗里的饭吃完的时候，冯秋芳几个还在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李治又喊来伙计加了两碗米饭。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快隐去，招手唤来伙计，“如厕在哪里？”
　　伙计笑着道：“出了那个门，后院直走就到了。”
　　罂粟便站起身，冯秋芳几个只当她要去如厕，眼都没抬，还一直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她这一去，一直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回来，冯秋芳几人面面相觑，桌子上的碗碟全都一空，伙计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他们四人。
　　“她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掉进去了？”李云瑶一脸不耐烦的道，她们已经吃完饭好大一会了，这沈翠花还没有回来。她不回来没人结账，他们也不能走！
　　“要不……我去茅房找找？”冯秋芳说道。
　　李治点了点头，冯秋芳站起身来，正要去茅房找人，就被伙计一把拦住，“欸，欸……干啥去呢？”
　　冯秋芳忙道：“我去找人。”
　　“找人可以！您先把饭钱结了！”伙计脸上还挂着笑，手臂却分毫不让的挡在冯秋芳身前。
　　“她就是去找人来结账的，我们一起的那个小娘子去如厕了，等她回来，我们就结账！”李治站起身，出声解释道。
　　“什么小娘子？你是说穿水蓝色衣服，跟你们一起进门的那位？”伙计出声问道。
　　罂粟今天穿的就是水蓝色的衣裳，冯秋芳忙点了点头，“就是她！我去茅房找她，回来我们就结账！”
　　伙计反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冯秋芳，“几位是想吃霸王餐呐？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咱这是什么店？就敢在这招摇撞骗上了！那位小娘子早就已经结账走了！人家不过跟你们凑了个桌，你们还赖上了？”
　　那伙计是认得罂粟的，上回她来吃饭，小姐过来相陪，还交代以后她过来吃饭就，这伙计就多看了几眼记在了心里。后来那小娘子还下楼帮霸爷跟人打架，他们这些伙计在楼上可都瞧清楚了，人家跟霸爷的关系那叫一个好！
　　所以罂粟过来跟伙计说要结账，与冯秋芳她们不认识，不过是凑巧一同进门，又拼了一张桌子，这伙计自然全都信了，还一直把罂粟给送出了门。
　　“什么？”伙计的话一说完，冯秋芳几个人的脸全都白了，李云瑶惊声道：“她怎么走了？不可能！她还没有结账呢！”
　　“小娘子的帐自然结过了！倒是你们几个的，赶紧付银子！一共是一两二钱！”伙计伸出手，一脸鄙夷的道。
　　“一两二钱？这么贵？”冯秋芳失声道。
　　几人一脸铁青，又气又恨。
　　“怪不得她那么大方！原来是坑咱们的？”李治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寅忍不住出声道：“她自己的已经付过了，这本来就是咱们点的，哪能怪到她身上？”
　　“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被她个骚狐狸迷住了？”李云瑶一脸不悦的道。
　　冯秋芳也怀疑的看着李寅，李寅被看得脸色紧绷，岔开话题道：“咱们还是先把钱付了，赶紧走吧！”
　　伙计听了这话，哼了一声，扬着下巴道：“赶紧付账！不然……我让你们再吃一顿霸王餐！”伙计在空中一击掌，二楼楼梯口出现两个彪形大汉，一脸凶神恶煞，手中还拿着棍棒，一看就是酒楼里面养的打手。
　　这副架势，吓得李治几人脸色一白，冯秋芳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倒出了里面所有的钱，碎银加上铜板，才一两一钱！
　　伙计冷冷的哼了一声，瞪着几人。
　　李寅从怀里摸出了几十文钱，李治也从怀里掏出了十几文钱，三人都看向李云瑶。
　　李云瑶十分不情愿的撇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数出剩下的几十文钱，凑够了一两二钱。
　　伙计收下钱，将几人赶出门，狠狠的朝他们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穷要饭的！还敢过来吃饭，下次再来好好伺候你们一顿霸王拳！”
　　几人垂头丧气的走在街上，李治脸色铁青，恨恨的道：“好她个小娘们！居然敢这样诓骗咱们！下回见了看我不给她一顿好打！”
　　“沈翠花这可真不像话！哪有这样的，叫咱们一块过去吃饭，付了自己的钱就走了，简直就是戏弄咱们！”冯秋芳也气的不清。
　　李云瑶气的压根痒痒，她咬牙道：“沈翠花她肯定是故意的！”
　　唯有李寅不说话，跟在他们几人身后，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微微叹气。
　　他知道定是在张老爷家门前，爹娘说话做事惹得她不高兴了，她这性子，还这是一点也不让人。
　　罂粟这会已经坐在唯轩铺子里了，想到冯秋芳一家人被伙计拦住要钱的样子，她唇角勾起笑意，她这人从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人犯我一毫，我还人多少！
　　张家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回来后，就赶紧把得来的信儿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了出来。
　　“衙门里的人说了，就是一个叫翠花的小娘子救了白二少的女儿，还问出了北山上的人贩子，白二少还亲自登门去道谢，那个叫翠花的还在镇上开了一家家具店，就是前不久被大火烧掉之后重新开业的家具店，白二少还亲自登门送了贺礼，听说是一只镀金的蟾蜍！”
　　听完这话，张老爷脸色一白，赶紧问道：“那个叫翠花的小娘子可是今日登门的这位？”
　　小斯忙道：“我打听了，是这位！她婆婆家跟李治是亲兄弟。”
　　张老爷眉头紧锁起来，要真是白二少的恩人，这事可就难办喽！难怪一个村野妇人手中会有剑阳蝶那般名贵的花草，定然是白二少送的！
　　这样一想，张老爷脸色大变，连拍了三下大腿，坏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闹到铺子
　　小斯接着说道：“不光如此，听闻咱们这道上的霸爷与这小娘子私交甚好，还扬言沈翠花小娘子就是他亲妹子，在这凤阳城谁要是跟她过不去就是跟他霸爷过不去！”
　　张老爷哪里想到这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娘子居然牵扯到这么多的关系，一时间不由心乱如麻，思绪万千。
　　王太医虽然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在汴京颇有份量，可他是万万不敢抢了白二少的东西献上去的！他不同在京城的张家本家那些人，他能在十里镇上站住脚，可全凭做生意挣银子。
　　若是惹了白二少不高兴，只怕他张家的所有铺子，说关门就得关门！他们整个张家说毁就毁了！生意场上，谁人敢惹白二少！他只需动动小拇指，要谁家的产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张老爷心里如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根本就站不住，来回走动，苦恼如何才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可剑阳蝶又已经送给了王太医，万万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两边都要得罪。
　　闻信赶过来的张夫人和她小女儿张芸，刚进屋子，就被张老爷一顿臭骂，他指着小女儿张芸一脸怒意的道：“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弄坏那墨兰去陷害李寅？要不是你，能惹出来这后面一连串的事？”
　　张芸脸色一白，她已经知道了沈翠花的事情，咬唇反驳道：“那也不能全怪我，要不是您后来见了那剑阳蝶，起了心思，还非要坑骗那对乡下夫妻，给人家十两银子，她能找上门来？”
　　一开始，张芸为了给朱绮罗出气，得知李寅就是李云瑶的哥哥的时候，她就故意让人支开了李寅，弄坏了墨兰，栽赃到李寅的身上。
　　后来冯秋芳夫妻拿着剑阳蝶兰来赔偿的时候，张老爷三两句话就诈出他们不识货，就故意用小女儿的名义，花了十两银子买下了。
　　张夫人出主意道：“不然咱们去跟王太医说清楚，就说这兰花是白二少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张三给打断：“蠢妇！这兰花送给王太医的时候，我都已经表功说是废了好大的劲儿在江北找来的，现在说是白二少的，不是在打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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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一家越想越气，几人直冲着唯轩铺子过去了，想要找罂粟算账。
　　李寅劝了一路，可一家人没有一个听他的，加上妹妹云瑶一直火上浇油，冯秋芳夫妇更是一肚子气。
　　站在唯轩铺子门前，冯秋芳一眼就看见了罂粟坐在柜台处，蹬蹬就进了门，李云瑶和李治紧随其后，李寅生怕会出事，也忙跟了上去。
　　铺子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逛着，刘春草本来正在给客人介绍店里的家具，一瞅见他们一家人气势汹汹的进门，忙给客人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
　　“婶子，三叔你们怎么过来了？”刘春草笑着道。
　　李治绷着一张脸，“我们来找翠花。”李治指着罂粟说道。
　　罂粟在冯秋芳夫妇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双手环胸靠在柜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李治一家。
　　李云瑶上来冲着罂粟道：“沈翠花，你坑我们！你知不知道云雀楼一顿饭要花多少钱？你是不是故意的？”
　　罂粟语气淡淡的道：“坑你们？饭不是你们吃的？云雀楼一顿饭要花多少钱我不知道，我那盆剑阳蝶值多少钱我清楚的很。”
　　说道剑阳蝶，冯秋芳的气势顿时瘪了下去，那可是白花花的三百两银子，就这样从自己手里被人花了十两银子给坑走了，想到这儿，冯秋芳拉了下李云瑶，“算了，咱们回家去吧！”
　　李云瑶一把甩开冯秋芳的手臂，高声道：“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沈翠花，我看你就是欠教训，别以为你现在一个寡妇就没人能管得住你！”
　　“李云瑶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刘春草脸色一变，对冯秋芳一家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不光是因为上回赶鸭子上架要了二十两银子，还因为这一家子人实在太难缠。
　　李治脸色一蹦，冷着脸对刘春草道：“云瑶怎么说话？那要看她做了什么事？”李治指着罂粟继续道：“把我们一家坑到云雀楼，一顿饭吃了一两二钱的银子，你说她安得什么心？”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云雀楼也是你们自己走过去的，菜是你们自己点的自己吃的，我可没有动一筷子，说我坑你们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罂粟嘴角勾着清冷的笑意，乍一看很是温润，实际上笑意却不曾达眼底。
　　她懒懒的坐在椅子，翘起二郎腿，姿态好不悠闲的道：“奉劝你们一句，贪小便宜吃大亏。不要总是把别人当傻子，这世上可没有白捡的便宜！”她凤眸微微挑起，隐约可看见一抹厉色。
　　恍惚之间，面前的人好像换了一个一般，李云瑶一下子就想起上次罂粟将毛笔摔在她的脸上说出的那番话，那个时候，她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平时一副温润无害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变得锋利而又可怕。
　　李云瑶心里一阵后怕，顿时什么气势也都没有了，想起吴姝湄三番两次在她面前打听沈翠花的事情，还一副十分想要与她结交的样子，她心里堵了一口气，就噎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废了无数心思才能跟吴姝湄攀得上关系，可凭什么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吴姝湄那样的小姐却主动想要跟她结识？
　　李云瑶又是失落，又是疑惑。
　　李治反倒不依不挠的对罂粟道：“你不要以为有大嫂给你撑腰就了不得了，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大嫂给的，别以为她就乐意养着你们两个赔钱货！”李治抬手指向刘春草，道：“别以为春草心里就不膈应，养你这么一个没有干系的人！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把你赶出李家去！”
　　刘春草脸色一变，心里埋怨这李治说的什么话！翠花的能力她清楚的很，她们小两口现在全是帮着翠花的光，才能挣到银子，于是赶紧解释道：“翠花是我们家二郎明媒正娶的媳妇！怎么是跟我们没有干系的人，翠花要是愿意，我们巴不得养着她们娘俩！”

第一百三十章肥腻五花肉
　　闻讯赶过来的李大郎刚巧也听到了李治的那句话，接过话茬道：“三叔，翠花是我们家什么人我们再清楚不过，她跟我们不亲？谁跟我们亲？”
　　李大郎这话明显是在讽刺李治一家跟他们的关系，完全比不上沈翠花，李治被这话气的火冒三丈，冯秋芳还有李云瑶赶紧拉住了他，拽着他往外走。
　　见李大郎也这样护着沈翠花，冯秋芳忙扯了扯李治，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李治气愤的指着刘春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们一家人都被这个狐狸精给灌了迷魂汤了……”
　　刘春草见店里客人都围观了过来，脸上不禁多了一抹怒色，她压低声音道：“三叔三婶，你们在我的铺子里这样闹，让我的生意还怎么做？”
　　李寅忙拉着李治往外走，还道：“爹，你少说两句，别叫人看了笑话？”
　　李大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三叔三婶，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你们这样在我铺子里闹事，安得什么心？”
　　自从做了掌柜，李大郎平日里也硬气了许多，现在穿着长衫，冷着脸，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冯秋芳脸色一白，给李寅使眼色，拖拖拽拽的拉着他出了门。
　　李治心中本来就窝着火，出了铺子一把甩掉冯秋芳的手，一脸凶恶的道：“你扯我做什么？这口窝囊气我可咽不下去！”李治说着转身竟然还要往唯轩铺子里走。
　　冯秋芳脸色一变，松开手，脸色耷拉下来，指着李治说道：“你去！你去！我看你能占得到什么便宜？你没看见春草夫妇有护着沈翠花？”
　　李治头一拧，阴沉着脸道：“我还就不信了！”
　　冯秋芳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你怎么就不思思想想为什么春草夫妇这么护着她？以前疯傻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一家有多待见她？怎的现在就看得跟心肝宝贝似的？”
　　李治听完止住步子，见冯秋芳朝他眨眼睛，一脸疑惑的道：“你知道些个什么？”
　　冯秋芳走到李治跟前，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翠花自从疯病好了，你见她吃过亏吗？村子里见她们娘俩孤儿寡母想要踩上一脚的可不是没有？可是你看那些人都站着便宜了吗？就连李二狗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不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李云瑶听得认真，忙跟着冯秋芳，挤到她跟前，插话道：“娘，我也觉得沈翠花她有时候很可怕，上回我带着吴小姐来他们铺子里……”她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尤其是罂粟抓着她的胳膊，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着重形容了出来。
　　李寅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知道他爹娘现在正恼火得厉害，他也不好帮罂粟说好听话，只能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冯秋芳若有所思的道：“你看咱们从张家带回来的那盆墨兰，明明都被折断了，一夜的时间，她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变成好的了！这事蹊跷的很？你说花都坏掉了，哪里还能把折断的枝丫给变出来？这又不是变戏法，难不成她还像神仙似得，有法力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李治脑中一闪，眼睛发亮，说道：“你们还记得当初李二狗那事不？她不是说自己被李二狗给掐死了，下了地狱见到了二郎，二郎可怜孩子，就让她还阳，还将李二狗给教训了一顿？”
　　冯秋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小声道：“难不成她还真会些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话一说，几个人的脸色齐齐一变，过了许久，李治才皱着眉头道：“你说她身上要是没有点稀奇古怪，大嫂家的日子哪能越来越好过？她一个疯寡妇哪能这么快盖上房子？大郎和春草做工能挣几个钱？他们家咋能在镇子上开得起这么家具店？”
　　“该不会是有神仙在帮她吧？”冯秋芳突然蹦出一句。
　　李治给吓得脸色一白，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别神啊鬼啊的！你这是吓唬自己呢？那小娘们肯定有挣钱的法子，就拿那株墨兰来说，我看她肯定是会一些不传人的秘法，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
　　李治背着手臂，一脸沉思的朝前面走去。
　　冯秋芳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快步跟上李治，拉着他压低声音嘀咕起来，不大一会儿，李治脸上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笑眯眯的道：“我得赶紧回家跟咱爹商量商量。”
　　李云瑶凑得十分近，也只听见提亲什么的，不知道爹娘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她直觉绝对和沈翠花有关系。
　　是夜，小包子睡熟之后，罂粟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换了一件深色的衣衫，在以前的旧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巾系在了脸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家。
　　张家一片寂静，只有屋角上面挂着的灯笼还燃着烛光，院子里只能听见夏虫的声音。
　　值夜的丫鬟小斯都靠在门旁或者柱子上睡着了，一道身轻如燕，仿佛鬼魅一般的身影一闪而过，在院子里穿梭却没有留下一丁点儿脚步声。
　　罂粟的呼吸几不可闻，她的身体扭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被支撑起狭隘的木窗口钻了进去，借着月光隐约能够看清屋子里的情形。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罂粟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眸光微微一闪。
　　床上躺着的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芸，她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怀中抱着一个软枕，正是从唯轩铺子里买来的。
　　许是因为天热，她只穿了亵裤和肚兜，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在黑暗中十分抢眼，胸前鼓囊囊的两团也十分惹人注意，罂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有意思的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小姑娘原来内里是个这么热情似火的？
　　悄无声息的从张芸的闺房中出去，罂粟在院中观察了一下，确定了主屋的位置，她再次翻窗而入，这一次果然没有摸错地方。
　　床榻上正躺着两个睡得像死猪一般的男女，男的一身肥肉，赤裸着上身，就像是一滩肥腻白花花的烂肉，呼噜声震天响，这男的正是罂粟要找的张家老爷。
　　女的看上去不过跟罂粟一般大小，罂粟突然间无比的好奇，被张老爷这一身肥腻的五花肉压着，她这小身板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夜袭张家
　　罂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圆筒，打开盖子抽出一炷香，点燃插在了屋子里的香炉里，她则抓起桌案上摆着的水果，提起一串葡萄，斜坐在软塌上，慢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又细又短的香燃得极快，有火光一闪一闪，一股馥郁的香气侵袭了整个房间，这香是从王霸那里拿的，是街上的混混偷鸡摸狗惯常用的一种迷香，罂粟也是第一次拿来用，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等到香燃尽，罂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吐出嘴里的葡萄皮，抬手在空气中打了好几个响指，整个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走到床边，抬脚在张老爷身上踢了一脚，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罂粟低声道：“这香效果还不错嘛！”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罂粟拽起一旁的被子盖在张老爷的头上，嘴角勾起一抹斜肆的笑，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危险。
　　紧接着，一阵拳脚如狂风暴雨一般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张老爷的头上，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两个人毫无知觉。
　　“长得跟猪一样还敢觊觎姑奶奶的美貌？”罂粟一边打一边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要是搁在以前，姑奶奶早就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了！还敢强占我的剑阳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狠狠一脚揣在了张三圆鼓鼓的腹部，一脸嫌弃的道：“姐姐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要是搁在她以前的性子，早就办了这张三，不过穿过来之后，她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加上现在她不是前世那个杀手罂粟，而是一个有孩子有父母有家庭的女人，她不想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
　　将昏迷得不省人事的张三狠狠胖揍一顿，出了气之后，罂粟又将摸索着在张家大大小小的房间里逛了一遍，才找到剑阳蝶的所在。
　　房间里充斥着好闻的药香味道，罂粟轻轻挑眉，难不成这里是张家放药材的地方？不过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她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剑阳蝶和墨兰都在房间的桌子上摆放着，罂粟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里跟张府里的其他房间没有什么不同，她吸了吸鼻子，闻着药香味，在床头的柜子上找到了一个药箱。
　　药箱上面刻着几个繁体小字，太医院王守义。
　　十三香？王守义……罂粟脑子里飘过前世Z国家家户户都在使用的作料的名字。
　　她打开药箱，发现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有许多味稀有的药材，她勉强能够认出几味来。
　　她眸中划过一抹沉思，难不成这屋子里面住的是大夫？罂粟小心翼翼的合上药箱，目光又落在桌子上的两盆兰花上。
　　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估摸这屋子里住的人应该是太医院来的，想来是一个十分爱兰花之人，虽然不知道张三跟这王太医什么关系，不过能值得张三拿这两盆兰花来讨好的，必定不简单。
　　原本想要将两盆兰花带走的罂粟，心思变了变，王守义既然能进得了太医院，想来医术应当是不错的，沈母的病她一直放在心里，现在既然有撞到手上的太医，她一定不能放过。
　　于是罂粟她悄悄的走了，正如她悄悄的来，挥一挥手，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第二日，罂粟吃过饭，送小包子去学堂后，又将两人换下的在脏衣服在屋后的河边洗干净晾上，将院门落锁之后，她就一人去了东峻山。
　　她就是想再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找到一株兰花，如果能够找到更稀有的品种，她觉得一定可以引那个王太医上钩。
　　不过这回她的运气似乎不大好，在上回找草药的地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寻到。
　　山林里面的空气倒是十分的好，罂粟想往深处再走走，这里都是脚印，一看村民们就常过来。
　　罂粟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四周变得越发静谧，树木也都比山脚下的要粗壮许多，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鹧鸪叫声，地上厚厚一层落叶。
　　转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丁点稀罕玩意，罂粟百无聊赖的在山林里转了转，从地上揪了一朵野花咬在了嘴里。
　　她找了一棵比较高的树，将裙摆撩起塞在了腰间，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朝远处眺望了过去。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辈子，在亚马逊热带雨林训练的时候，只不过这里跟那里简直没法比。
　　热带雨林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生物，都随时有可能让你丧命，在那里没有真本事，根本就不可能存活下来。
　　那里是地狱也是天堂，亚马逊热带雨林蕴藏着世界上最丰富多样的生物资源，生物种类多达百万中，在现代，全世界超过四分之一的药物都是从热带雨林的植物里提炼而来，那里拥有许多神奇的物种，甚至超过科学的认知范畴。
　　相比之下，东峻山简直再贫瘠不过。
　　罂粟站在树枝上，将四周望了个遍，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她正要从树上跳下来。
　　忽然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对危险的直觉，让她浑身瞬间紧绷起来。
　　按照树枝断裂和地上的声音来判断，过来的一定是大型的野生动物，这种速度……罂粟微微挑眉，绝对是在拼命追赶猎物。
　　难不成这山上还真的有豹子老虎？
　　这危险的气势甚至比狮子老虎还要吓人，罂粟微微蹙眉，身体却已经快速做出反应，她瞬间从树上弹跳起来，寻求了一个更牢固的位置，两只脚勾紧树干，身子贴紧树干，屏住呼吸静待它的到来。
　　不大一会儿，一团黑影出现在罂粟的视野里，她微微蹙眉，心里不由疑惑，怎么会是一只野狼？
　　一只硕大的野狼冲了过来，那凶猛的架势十分骇人，它并没有在追赶任何猎物，那副样子反而像是在逃命一般。
　　罂粟不由放松了警惕，只是心中有些不安，一头野狼怎么会散发出这么骇人的气势？

第一百三十二章危险男人
　　没等她多想，一道黑影再次闯进她的视野，一瞬间周围的的空气都变得危险起来，罂粟浑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经出刃。
　　这道黑影的气势明显带着致命的危险，狂暴的气息在空气中肆虐，似乎要将一切都撕裂粉碎，罂粟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头野狼会逃窜成那副狼狈的模样。
　　黑影渐近，罂粟瞳孔骤然紧缩，她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很快又归为平静，只是心中却十分震惊。
　　居然是个人？
　　追赶野狼的不仅是个人，还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子，他身穿墨黑色长衫，身形修长，墨黑色的衣服上绣着暗金色的地涌金莲，随着走动，地涌金莲明明灭灭，张扬而又诡异。
　　只是他周围弥漫的杀气杀气实在与兽类无异，就像前世在热带雨林里遇见的野兽一般。
　　罂粟躬起身子，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因为她有很不好的直觉，而她的直觉又一向很准。
　　眼看那人就要从罂粟所在的那棵树下面经过，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突然从爬到了罂粟的身上，罂粟一眼就看出这蜘蛛是有毒的，但是为了不惊动树下那人，她只能忍住不动。
　　若是放在前世那个用各种化学药剂锻炼过的身体，她根本就不怕这蜘蛛咬上一口。
　　想到这个世界并没有现代先进的医学治疗水平，罂粟微微蹙眉，她紧紧盯着那值斑斓的大蜘蛛，顺着她的裤腿爬上她的肩头，又沿着脖子爬上了她的下巴，眼看着就要爬到她的嘴唇处。
　　一道细小的破空声响起，罂粟已经手起刀落，另一只手接住了蜘蛛的尸体，她小心的朝树下看去，正对上那道抬头往上看的视线。
　　那是张难以用笔墨形容的脸，束起的墨发上插着一根乳白色的玉簪，极长的乌发垂落在肩后，精致得五官充满了侵略性，瑰丽而又惊心动魄，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一双狭长的丹凤眸子宛如镌刻而成，眼尾高高扬起，诡美而又魅惑。
　　他的眼睛似乎要比寻常人大上许多，瞳仁不似常人那般深褐色，而是极深的纯黑色，不带一丝情感，幽深如寒潭，看久了好似整个人的灵魂都会被吸进去，盯着你的时候，宛如一只野兽一般，叫人如芒在背，颇为阴森诡谲。
　　与他的眸子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惨白的脸，整张脸近乎透明一般的苍白，那是一种病态的面色。
　　殷红的薄唇紧抿着，露出好看的唇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罂粟却能够清楚得看到藏在这张脸下的嗜血和暴虐。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生出叫人无法喘息的气势来。
　　罂粟身子微微后仰，凤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他站在树下，也一动不动的看着罂粟，似乎忘记了正在追赶的猎物。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树下的男子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周身肆虐着更加狂暴的气息，好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罂粟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可落脚的地方，很快就在脑子里计算出一条适合逃离的路线。
　　山林里突然传出一阵狼叫声，很快就又传来一声狼叫，紧接着四周此起彼伏，声音离罂粟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接近，光听声音就能感觉的到来的狼数目绝对不少。
　　狼是群居动物，一般都是群体活动，被几十头野狼包围，是极难脱身。
　　按理说白日里狼都不会出来活动，罂粟不由恼火得瞪了树下那个男子一眼，定是他先前追的那头狼给惹出来的，眼看狼群就要出现，罂粟也顾不得许多，脚尖一踮，轻松在树枝上站了起来。
　　她手脚灵活的就像一只猴子，在跃起用手勾到一根树枝，晃一下就跳到了另一棵树上，手脚十分迅捷的逃生去了。
　　就在她行动的时候，树下站着的男子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与此同时狼群出现，十几头成年野狼在看见男子之后，疯狂的扑了过来。狼群很快将男子包围，露出凶残的獠牙，口中滴着涎水，朝男子靠近。
　　罂粟脚步还未落定，就感觉到危险朝自己扑来，她下意识的身体做出反应，脚尖一逆，侧身朝一旁躲去，一阵罡风从她的耳际锋利刮过，一缕青丝从空中缓缓落下。
　　罂粟一脸恼火的瞪向就站在她身边不足一米的另一个枝丫上站立着的男人，见他只是一瞬就飞身上树，同时对自己做出攻击，眸光里不由多了一些谨慎，她在心里暗暗骂道：姑奶奶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啊？
　　她化掌为拳凌厉的朝他而去，脚也丝毫不落下，朝他的面门踢去。
　　墨衣男子脸上多了一抹嗜血的光芒，将她的拳势轻易化去，手掌带着罡风与她的脚直直对上，罂粟心中一惊，直觉不好，想要收回脚却已经来不及，她只得强势将脚踢向一旁的树干上，顾不得疼痛，借力转身，与男子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那男子的手掌打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树枝瞬间断裂，掉到树下，正好砸中一只野狼，引起树下狼群的一阵躁动，野狼们全都扒着树，虎视眈眈的看着站在树上怒目相对的两人。
　　罂粟心中一惊，虽然她也能够将树枝打断，但靠的纯属力量，这个男人分明靠的是玄乎其玄的内力！
　　罂粟双脚一蹬，在树上借力，再次朝男子袭去，她黑漆漆的眸子定在男子的身侧，拳风已到男子的面颊，袖中藏着的短刃，却突然亮出锋利的刀锋来。
　　男子反应奇快，罂粟的断刃划空，再次只取男子要害。
　　与此同时，她的一只脚也踩在男子所处的树枝上，手上出招不断，实则分心脚下用力。
　　半身的力量倾泻而出，她脚下爆发出全部力量，只听咯吱一声，树枝崩断，她迅捷收回手脚，回到自己原来所在的树枝上。她本意就是声东击西，想要将男子送到树下狼群里。
　　只是那男人的反应奇快，身体下坠的瞬间，已经伸手抓住了罂粟来不及站定的脚踝。
　　罂粟迅速出刀，快准狠，在男子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血水顺着他的手臂滴落，血腥味引得树下群狼更加激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内裤掉了
　　男人似乎也因为受伤被刺激，一瞬之间周围的气场变得更加强大，身体里面猛然爆发出的罡风差点将罂粟打飞。
　　罂粟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在男子的手指上一踩，一瞬间男子松开了挟制罂粟脚踝的手，身子朝树下坠去。
　　男子狭长纯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罂粟，看也不看脚下的群狼，只是一挥宽大的衣摆，一道凌厉的罡风就冲树下狼群扫去，两三只野狼被刮飞出去，撞向周围的树身，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叫声，就已经满嘴血沫的死去。
　　罂粟看见这一幕微微蹙眉，不敢再多做停留，脚尖一踮，利索的攀着树枝，快速离去。
　　一般人被数十头野狼包围应当是极难脱身的，但是树下的男子却压根不将围在他周围的野狼看在眼里，动物天生对危险有一种直觉，这男人一出手就死了三头野狼，其余的狼只敢围在他周围，等着头狼的发号施令。
　　男人朝罂粟的背影看了更过去，一双黑漆漆没有光亮的眸子锁定在她的身上，周身的气息更加危险诡谲，俊美狂狷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一瞬间，他已经再次跃上了树，沿着罂粟攀爬过的树枝，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朝罂粟席卷而去。
　　罂粟感受到身后的破空声，迅速转身，做出反击，虽然她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但还是没有快过身后的男人，他一手抓住罂粟的脖子，用拎小鸡一般的姿势将罂粟从树上扯了下来，顺便松开了手。
　　若不是罂粟反应及时，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地一滚，减去落地时的坠力，不然少不得要摔断几根肋骨。
　　罂粟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地上，做出进攻的姿势，一双凤眸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也看着罂粟，黑眸幽暗得看不见底，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森冷得就如同一头野兽一般。
　　罂粟全身紧绷，就好像竖起刺来的刺猬一样，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那男子身形刚一动，罂粟就倏然起身，抓起地上的一把尘土朝他脸上掷了过去，那男子身形都未停滞，只是轻轻一扬衣袖，一阵罡风就将罂粟撒过去的灰尘给吹散开了。
　　一瞬之间，男子已经来到罂粟面前，一道凌厉的罡风朝她袭去，罂粟仓促转身躲避，劲风咻的穿过她的衣襟，将她胸前的衣服撕裂，露出雪白的脖颈来，而那雪白之上赫然多了一抹红印。
　　罂粟不甘示弱的转身回击，只是过了两招，罂粟便已经感觉到对面之人的强大，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撼动的，前世学到的那些凶辣恶毒夺命的招数，都被这人轻轻化解。
　　但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古代的武功自有招数，没有现代的诡异灵敏，随机应变，更何况她学的都是夺命的招数，看这人衣着定是出身富贵，怎能这么轻易就化去她的攻击？
　　罂粟只恨身上没能像上一世一样，处处藏着足够杀人的武器，现在她随身的只有一把匕首，而这把匕首现在已经被男人给打落在地了。
　　男子出手也越发狠辣，不过却不取罂粟的性命，她脸上却多了好几道伤痕，罂粟何时被人这样戏耍过？想当年从来都是她将垂死挣扎的人戏弄玩耍，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罂粟俯身躲过男子的出掌，朝地上掉落的匕首抓去，男人一脚将匕首给踢远，罂粟眸光一闪，趁机滚到男子脚下，双手绊住男子一只脚，狠狠往上一抛，与此同时，手迅速在男子的腰际一抓。
　　她却猛地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转身倒退好几步，与男子拉开距离。
　　男子身子只是在空中翻转了下，便安稳的落在地上，并未曾被罂粟掀倒，不过下一刻，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却突然多了一抹表情，锋利的剑眉微微蹙起，手迅速抓往自己的腰间，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罂粟。
　　罂粟站在他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得意的扬了扬自己的右手，她的手指尖夹着一根墨黑绣金边，上面用蜀锦绣着地涌金莲图案的腰带，她勾着手指在空中打着圈圈。
　　大庆朝的衣服十分宽大，基本上都要靠腰带支撑，若是没有腰带系着，亵裤都会掉下来。
　　罂粟敢打赌，对面那个男人绝对不敢光着身子跟她继续纠缠下去。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毫不畏惧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道：“嘿！你内裤掉了！”
　　男人眸光一动，看着罂粟，锋利的眉头却蹙起，狭长的眸子幽暗得没有光亮，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罂粟将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心里不由更加疑惑，她怀疑这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就在她方才碰到这男人腰部的一瞬间，系统居然蹦了出来，机械的声音响起：“正在提取能量……”
　　与系统的能量相比，还是小命更加重要，有舍才有得，罂粟权衡利弊，迅速决定放弃让系统吸收能量，而是决定转身开逃。
　　她只跑出三四步，就听到身后风声如影随形而至，快而凌厉，罂粟弯腰侧身，朝地上一滚，翻身而起，几个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却还是不免被身后诡异的男人捉住了手臂。
　　男子一只手抓着罂粟，另一只手却抓在腰间，想必是怕亵裤掉下来！抓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滚烫得灼人，炽热的感觉从男人的手掌处传来，
　　罂粟心中诧异，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体温！可就算是发高烧，这个温度也早就把人给烧傻了吧？
　　来不及多想，罂粟出手打向挟制她左臂的手掌，与此同时身体弯成不可思议的程度，扬起腿扫向男子面部。
　　系统却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响起机械化声音：“正在提取能量……正在吸收能量……”
　　罂粟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坑爹的系统！她一番动作下来也没能让男子放开她的手臂，罂粟转而专攻向男子抓着腰部的手，心想姑奶奶就不信，等你内裤都掉下来，还缠着老娘不放？
　　好吧！不得不承认，其实大庆朝是没有内裤的！
　　几个回合下来，罂粟身体的协调性渐渐跟上，男子似乎知道她没有内力，与她对战也不再使用内力，只是纯出招，两人倒是勉强打个平手，男子抓住罂粟手臂的那只手也被罂粟逼开。

第一百三十四章白少的人
　　不过因为是贴身过招，系统还一直在吸收能量，罂粟见对方现在也没有了杀意，倒是有心让系统多吸收一些能量，她还想看看这个鸡肋系统升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另一方面，与面前这个男人过招，让她受益匪浅，以后若是对上强敌，倒还能有些对敌经验！
　　墨衣男子已经将腰带从罂粟的手里夺走重新系在了腰间，此时他的眼睛不再黑的渗人，瞳仁里面多了几分光彩，白得病态的脸上，多了些人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黑眸动了动，神志已经恢复过来，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罂粟，这山村里居然还有会武功的人？
　　看这女子衣着打扮应当是这山脚下的住户，怎么会这些狠辣的杀人功夫？虽然没有内力，身手却还算利索，好在他今天并没有狂暴到失去理智，不然说不定就出手伤了人。
　　罂粟脑海中机械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能量吸收完毕，系统升级中……”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两道轻微的脚步声，罂粟微微侧目，浑身不由自主的进入戒备状态。
　　两个穿黑衣带着黒笠的男子不大一会儿就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越过罂粟跟站在那里的墨衣男子，恭敬的抱拳行礼：“主子。”
　　被唤作主子的墨衣男子，朝罂粟走近一步，随着他的走动，墨色衣袍上绣着的地涌金莲在阳光下明明灭灭，有些晃眼。
　　“姑娘可是住在山下的人家？”
　　罂粟戒备的看了男子一眼，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两步，并不作答。
　　先前这男子不说话上来就动身，现在又这般礼貌问话，谁知道安得什么心思？
　　那两个黑衣黒笠的手下，在看清罂粟容貌的时候，眼睛俱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致的愕然，只不过因为带着黒笠，没人看见他们的表情罢了。
　　罂粟做出要走的姿势，见墨衣男子并未阻拦，便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墨衣男子看着罂粟的背影，对身后站着的两人道：“这山下的住户有会拳脚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恭敬答道：“有喜上山打猎的猎户，会些拳脚。”
　　“我在山上呆了有多长时间？”墨衣男子问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一次狂暴症发作的时间，似乎比以往都要短。
　　“主子上山还没到一个时辰。”
　　墨衣男子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刚一上山，他遇见了一只野狼，为了发泄体内的狂暴之气，便一直追赶着那只野狼，却没想到遇见了那个奇怪的女子。
　　后来他与那个女子交手，慢慢的体内的狂暴之气越来越少，就在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的时候，他居然恢复了神志，体内的躁狂之气趋于平静，浑身上下都变得轻松舒服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这次他犯病比较轻，所以很快就恢复了？
　　他再次出声道：“沈一回家了吗？”
　　黑衣人答道：“已经回去了。”
　　墨衣男子点了点头，有什么在他眼前一闪，他看向罂粟原来站的地方，发现地上有一块玉牌，他走近捡起，看了一眼玉牌，眸光深处闪了闪。
　　他看向罂粟离去的方向，指腹摩擦着手中刻着白字的玉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居然是白家的人？
　　罂粟刚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门口站着一群人，见她回来，立马有人喊道：“翠花回来啦！”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罂粟看见站在门前的张老爷，心里一下就了然了。张三脸上被打过的青紫痕迹还没有消退，罂粟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着急着上门，看来白二少的名号还真是管用，狐假虎威得很！
　　张里正站在张三的身边，脸上一直陪着笑，看见罂粟走过来，笑眯眯的道：“翠花，你可回来啦！张大老爷专门过来找你的！”
　　“张老爷找我什么事？”罂粟勾唇问道。
　　张三咧嘴挤出笑，好声道：“我是来给沈姑娘送墨兰和剑阳蝶的钱来了！上回都是我的不对，沈姑娘你可别放在心里！”
　　张三原本就已经想好上门来给罂粟送钱，没想到一夜之间，他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早上醒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吓破胆，虽然他不知道是白二少的人做的，还是王霸出的手？他只知道沈翠花这小娘们真不能惹！
　　又不能得罪王太医，两全的办法就是给沈翠花送银子过来，赶快息事宁人！
　　一听说又是送钱来的，周围围观的村民们都竖起了耳朵，同时心里颇不是滋味，怎么这有钱人就爱过来给这疯寡妇送银子呢？
　　躲在人群里偷听的李云瑶，一听这张老爷不是过来找茬的，反而是过来送买兰花的银子的，她的心思一瞬间活络起来，赶紧快跑回家，把这事跟冯秋芳夫妇说去了。
　　刚从学堂下学回来的虎子，一看自己家门前围了那么多人，小脸顿时一变，蹬蹬跑到家门口，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生怕罂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看见罂粟好好的站在家门口，才松了一口气，他挤到罂粟跟前，抓住罂粟的手：“娘，这是咋了？”
　　罂粟见他跑的满头大汗，拿出手绢给虎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才道：“没啥事，娘前两天不是卖了一盆兰花？人家来给送卖花的钱来了。”
　　她抬头看向张三，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张老爷难得跑这一趟。”
　　张三陪着笑道：“不难得，不难得，上回是我对不住沈小娘子，你可千万别见怪，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张三这态度，看得村子里的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为啥这张大老爷对罂粟夫妇这么客气。方才张三带的随从已经在村民面前装逼过了，村民们都知道张老爷是十里镇上的富户，一个富户家的老爷，对村子里的农妇这么客气，可真是稀奇！
　　好事者还以为罂粟孤儿寡母惹了什么麻烦，张老爷又长得肥头大耳一脸好色相，以为能看到一出强抢寡妇为妾的戏码，却不想看到处处不如自己的寡母孤儿，得到富家老爷的好生相待。
　　“沈小娘子，咱们进屋子里谈如何？这价钱……”张三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价钱由沈翠花来定，只要消弭事端。

第一百三十五章最值钱的人
　　罂粟现在正是百废待兴，想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正愁没有银子，现在有人送上门何乐不为呢？
　　她打开院门，对张三道：“张老爷，请进吧！”
　　张三带着小斯进了院子，罂粟牵着虎子正要进院子，人群里传来细小的议论声。
　　“你说她一个寡妇跟老爷该不会是……”后面是人人了然的别有意味的笑声。
　　罂粟步子一滞，转过身，眸光精准的锁定到人群里说这话的妇人，黑眸中泛着冷意。
　　李氏和李金凤从人群里走了过来，李氏抓住了罂粟的手，笑着道：“翠花，娘帮你参谋参谋价钱。”
　　罂粟收回视线，笑着点了点头，几人进了院子，李金凤刷地一下，就将院门给关上了，挡住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张里正自觉没趣，他虽然只是跟罂粟接触了几回，不过也知道她的性子，心里想着她疯病好了之后的种种变化，不免叹息，这怎么不是他家的儿媳呢？他转过身背着手走了。
　　见里正走了，围在院门外八卦的村民们才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的回家坐在一起，悄悄猜测罂粟这回富人老爷又给疯寡妇送了多少银子。
　　李金凤关上门之后，李氏就对罂粟说道：“你去跟人谈事情，我跟金凤做饭去。”
　　说完，就带着李金凤进了灶房。
　　李氏这番举动让罂粟心中一软，她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张三，将张三请进屋子里。
　　张三一进屋，就被屋子里别致的房间布置给吸引住了目光，他将屋子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里不由想，单看这房间的装饰，还有这气派的院子，沈翠花就不像个寻常村妇。
　　罂粟坐在椅子上，出声道：“张老爷，请坐。”
　　张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不敢当，不敢当。”他坐定之后，出声试探道：“沈小娘子，您看那盆剑阳蝶和墨兰多少银子合适？”
　　罂粟见他开门见山，不由微微一笑，反问道：“您觉得呢？”
　　张三以为罂粟在试探他的诚意，笑眯眯的道：“墨兰按照京城那里的价格一百两一盆，剑阳蝶兰，我特意问了京里过来的人，他说剑阳蝶品种比较稀有，我给您三百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说出这话，张三心里一阵肉疼，可是一想到这话是白二少的，若是这小娘子在白二少面前告上他一状，自己的家业算是全都完了，便觉得没有那么肉疼了，不过他脸上的伤好像是又开始疼了。
　　在自己家里睡着觉，被揍成了猪头，这事张三一想就觉得害怕，白二少的势力他以前虽然知道，可没有现在这么清楚，他可不敢再得罪面前的姑奶奶了，生怕万一哪天醒来头就不在脖子上了。
　　“我听人说您买这两盆兰花是为了给京城里来的人？”罂粟嘴角勾起一抹高晨莫测的笑。
　　张三心里一咯噔，看来这姑奶奶还真是欺负不得，王太医来江北，住在他们家的消息可没有人知道，只有自己那远在京城的侄子知晓，这小姑奶奶从哪知道的？
　　生怕是白二少给罂粟传的消息，张三便实话实说道：“是这样的，他好这个，一直让我帮忙找，这不是误打误撞碰见了您的那盆剑阳蝶。”
　　“听说他是宫里的太医？这样你帮我搭个线，让我见见这位太医，兰花的事情我收了钱，咱们就一笔勾销。”罂粟凤眸微微眯起，看着张三道。
　　张三脸色一变，都没思考，就苦着一张脸道：“沈小娘子，这事可不成，这事……”他顿了顿道：“王太医来这保密的很，他一再叮嘱我不能给外人知道，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罂粟眸光闪了闪，勾唇道：“您不是说了他是爱兰花之人？若是我将那两盆就兰花毁了，您说他会不会来见我？”
　　这明显带着威胁的话，让张三面色更苦，他惨兮兮的道：“别，别，别……我的小姑奶奶，那位可是爱兰如命的人，您要是毁了，他不定做出什么事呢！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罂粟见他妥协，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接着道：“办法不用想了，你就跟他说，你认识一位养花的高手，能把断根，濒临死亡的花给救活，再跟他讲一下那盆墨兰被拦腰折断，后来被救活的事情，我相信他一定很有兴趣想要见我一面。”
　　“可……可是……小娘子你这不是骗人吗？折断的花哪能救活？那盆墨兰不是我家被折断的那株吧？”张三一脸的不相信。
　　罂粟淡淡道：“信不信随你，反正你只需要照这样说就行。”
　　“那到时候王太医要真是找上门来，要你给他救兰花，你到时候救不活惹怒他，可不关我的事！”张三忙着撇清关系。
　　罂粟点了点头，“若是他不相信，你就把家里的剑阳蝶给折断，送过来！”
　　张三一张脸难看得要死，心里想，我花了三百两买来的，要真给折断了，那可不就什么都没了？三百两打水漂不说，王太医也饶不了我。
　　留下四百两银子，又答应给罂粟介绍王太医认识，张大老爷走的时候都有气无力，一张脸哪还有来的时候容光焕发？原本想白白抢盆兰花，却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天之后，果然就有传言说富人老爷走的时候，一副被狐狸精吸走了精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沈翠花对张老爷做了什么。
　　这些暂表不提，罂粟将张三送出门后，小包子就一脸好奇的问道：“娘，这个张老爷家里真有钱，一株花三百两他也要？”
　　罂粟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的道：“东西的价值因人而异，那朵花种在咱们家院子里，就是一朵普通的花，它和野花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本身是有价值的，它的品种世上少有，遇见慧眼识珠的人的时候，它就值三百两。”
　　“这朵花又是被拿去讨好人的，自然就更值钱了一些，东西我们要用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做人也是一样，我们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
　　罂粟难得开始对小包子进行说教，这些日子忙于外面的事情，她倒是疏忽了给小包子言传身教一些道理。
　　小包子仰着小脸认真的道：“娘，我以后要做最值钱的人。”
　　“……”罂粟一阵沉默，硬生生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摸着小包子的头道，“儿子，最值钱也是一个远大的志向，娘支持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长葛回家
　　西岭村
　　“爹，爷他真这样说？”沈长云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和富，面上全是错愕和难过。
　　沈和富蹲在院门旁，沉默的点了点头。
　　“分家的时候爷爷就给了这个破落的地点，二亩田地也是最孬的，前两年一直都没有什么收成，爹你挨家借粪补劲，现在田好不容易肥起来，爷他又要要回去？这破房子也要咱们掏钱？”沈长云满脸愤懑，猛地站了起来，拉开院门就朝外面走。
　　沈和富忙起身一把拽住他，低声喊道：“你干嘛去？”
　　“我去老宅问问我爷他是不是要逼死咱们一家子？”沈长云梗着脖子说道。
　　沈和富拉着他回了院子，道：“你小点声，这事别让你娘知道了，她身体才刚好一点，咱们再想想法子吧！不行咱们就借点钱，把田和这地点都买过来，咱们也不占老宅啥东西，以后也不跟他们来往了。”
　　“这屋子本来就是分家分给咱们的，田也是咱们家的，他们凭什么要钱？爹你也是爷爷的儿子，他再偏心也要有个度，再咋说爹你也是他亲儿子，我姐也是他亲孙女，我姐回家是多好的一件事，他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
　　说道这里，沈长云见沈和富脸色不好看，知道他心里也难受，忙住了嘴。
　　沈和富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爷他说你姐命硬，回了趟村，就把你三婶家的月牙给克出疹子来了，要是咱们非得接你姐回来，你爷说得让你姐在云雾山磕着头上云台寺让佛祖消消你姐身上的晦气。”
　　沈长云一听，心里怒火再起，恼火的道：“他敢！这个爷爷我是不想再认了！他不是要跟咱们断了关系吗？那他凭什么管我姐？我姐回家是天大的好事，这么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回村谁也别想作践她！想让我姐跪着上云台寺，除非我死了！”
　　“你爷他脾气硬，我就想着他咱们把地点和田都买过来，以后就不来往了，你姐要是回来了，我是万万舍不得她受委屈的，要是咱们还跟老宅黏着，你姐肯定得受气。”
　　沈长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事别跟我姐说，爷他这样我怕我姐难受。”
　　“我晓得，你姐上回给的银子多，我算了算，咱们把田和这片地点买了，还能盖得起房子，到时候咱们少请两个泥工，咱爷俩多干点就成了。”沈和富说道。
　　沈长云点了点头，“那爹你去老宅把这地的地契给买过来吧！早点修好房，也能早些把我姐和孩子接过来。”
　　沈和富回屋子里拿了银子，揣在怀里，出了门。
　　往老宅走的路上遇见了村里的二伢子，往日里他瞧见沈和富一家都是眼看天上走，今天远远一瞧见沈和富，就忙笑着过来打招呼，还道：“大福，你是不是听到信儿去你家老屋呢？赶紧过去吧！这么些年没见面了，你跟嫂子可算是熬出头了，你家长葛出息了！”
　　沈和富不喜二伢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就继续走了，刚走两步，就回过味来，扭头朝二伢子问道：“你说啥？长葛怎么了？”
　　二伢子见沈和富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忙讨好的道：“你家长葛回来了！在老宅呢！可出息了！听说是在西北混了个官职呢！”
　　沈和富心里一阵激动，一脸喜不自禁，连话都不顾的再多说，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老宅快步跑去跑了去。
　　刚走到老宅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声，很是热闹。
　　沈和富一心想着长葛回来了，见院门只是虚掩着，他一把推开了院门，院子里的说笑声一下子停了下来，老宅的人都有些错愕的看着沈和富。
　　老大沈和举脸色有些难看，横了一眼老三家媳妇王春兰，那意思实在说是不是你个大嘴巴子，把沈长葛回来的信儿给说出去的？
　　王春兰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道：“瞪我干啥，我可连院门都没出，上哪说去？”
　　看见是沈和富不请自来，沈老爷子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站在一旁的沈老太太用手肘捣了捣沈老爷子，沈老爷子顾忌到沈长葛也在，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沈老太太倒是一脸和气的笑着道：“正想着让秀儿去跟你们一声，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沈和富已经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长葛，他比五年前要高上半头，许是因为从军，长得愈发粗狂了，脸型十分的硬朗，身材也很是高达宽厚，已经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站在这一群人里，十分显眼。
　　沈长葛在沈和富一进门的时候，眼圈就红了，在西北苦寒之地，常年上战场杀敌，他的心已经变得越来越硬了，见惯了生死，也就变得麻木，现在他一整颗心却都是酸涩的，鼻头也酸酸的。
　　“爹……”沈长葛上前两步，一下子跪在了沈和富跟前，眼眶里顿时掉下泪来，他激动地不能自已，“孩儿不孝！一走就是五年，长葛对不起您跟娘！孩儿不孝……”
　　沈和富也眼眶一红，硬生生的忍住，把沈长葛从地上拉了起来，嘴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五年音信全无，村里人都传言沈长葛死在了大西北，虽然沈和富夫妻心里还有个念想，但其实心里未尝不知道，沈长葛也许不在这世上了。
　　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没有缺胳膊少腿，还长成了汉子，沈和富只觉得老天待他不薄，儿子和女儿现在都回来了，他激动地合不拢嘴，嘴角一直高高扬着。
　　“走，咱们回家！你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得高兴疯了，咱们回家……”沈和富紧紧抓着沈长葛的手，拉着他就要往家里走。
　　沈老爷子一听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道：“老二，长葛刚回来，灶房里做好饭了，都在这吃吧！”
　　“爹，你们搬出去住了？”
　　沈长葛眸光闪了闪，他虽然在边关呆了五年，变成了糙老爷们，但还没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他一回家就没看见爹娘和长云，他问了好几遍，都被老爷子和大伯三叔给糊弄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一家人两家事
　　沈和富点了点头，看向老爷子，道：“爹，我先带长葛回去，她娘都五年没有见过他了，日日日夜夜都盼着，现在长葛终于回来了,我先带长葛回去给他娘看看。”
　　听了这话，沈老爷子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绷着一张脸道：“行，那你们回去吧！”
　　话音十分重，熟悉老爷子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的表现，沈和富心里一紧，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有些害怕，不过一想到老爷子这几年来的无情冷漠，沈和富闷闷的道：“那爹我们先过去了。”
　　沈长葛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自然是跟自家人亲近，而且老爷子的脾气他一向清楚，五年前就是老爷子三令五申不能去找翠花小妹回家，还说找回来就把小妹给沉塘，老宅里没有一个帮忙说话，私下里他和爹去找大伯和三叔帮忙，他们也都找借口推诿了，这件事在他心里就是一个疙瘩。
　　沈老太太赶紧站起身，道：“你爹他也是见长葛回来高兴，你回家把孙氏也叫过来，今个都在老宅吃饭”
　　一向老实沉默寡言好说话的沈和富却没有应承下来，他从胸前摸出罂粟给的钱袋，对沈老爷子说道：“爹，我带钱过来了，你把刘鳏夫那的契纸给我吧，那旁边的地我也都要了，还有那二亩田地……”
　　沈和富话没有说完，就被沈老太太给打断，她道：“和富，你这是作甚？你爹昨天说的都是气话，哪能真跟你要银子……”
　　沈老太太和稀泥的话还未曾说完，沈老爷子就冷着一张脸给打断了，他将拐杖再一次重重在地上一敲，怒道：“好！好！你这是真要跟我撇清关系啊！和举你去把契纸找来给你二弟，他现在是真不把我这个爹当爹了！”
　　沈和富心里委屈，可他又是个老实木讷的，惯不会巧言辨语，分明是老爷子说要是想把翠花接回家，那就跟他断绝往来，房子和地统统都得拿钱来买，老爷子甚至连价钱都说了出来，哪能是在说气话，分明是合计过的。
　　沈和富又不傻，知道这是因为长葛回家了，看他一身军中衣装，又不像是前些年走的时候发的普通士兵穿的衣衫，想必是在军中混了个什么官职，老爷子觉得脸上有光，这下又生了变卦。
　　沈和富就站在那里装傻，不言不语就是就好的言语，杵在那里等着老大给他拿地契。
　　老爷子原本想他说出这番话，沈和富性子软和，秉性纯良孝顺，断不敢真的去接那契纸的。
　　可是他忘了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秉性再宽厚纯良，可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伤害之下，也会渐渐变得发硬发冷，有些人看着十分好说话，平日里也极为好相处，这样的人心一旦横下去了，就很难再回头了。
　　沈和举当真还就拿了地契和田契过来，他虽然知道沈长葛回来，老爷子觉得光宗耀祖，心里想法或许会有变化，但是沈长葛有了官职，再风光那也跟他没有一文钱关系，况且还是在那西北苦寒的地方，在军中混个小小的官职，在这江北可什么用处都没有。
　　老三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要是老二家真拿钱把这地契和田契买了，他们便能分到些甜头，于是两人不遗余力的撺掇着老爷子，这世道，跟谁也不亲，就跟银子亲。
　　沈长葛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也不多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离开五年之久的家里人，大伯和三叔两家人的秉性他五年前就很清楚，爹娘老实巴交，在这家里不被欺负就很难得了。
　　在外五年，他常常担心爹娘在家过的不好，有时候也后悔自己当初一时意气用事，被刘安刺激，就跑到军营里参了军，可恨现在虽然混了个一官半职，却也没能找到妹子，只盼望苏世子能够有好消息传来。
　　沈和富从沈和举手里接过地契和田契，将银子递了过去，道：“大哥你数数，我是按爹昨个说的价算的。”
　　这话一出，沈老爷子一口浓痰差点没有堵在嗓子眼，他重重咳嗽了好几声，将痰吐在地上，提高嗓门道：“你这真是要气死我！”
　　沈老三赶紧上前给老爷子顺气，还一遍道：“爹你消消气，二哥他也没啥意思，您老人家斗都这么大年纪了，犯不着！二哥他早就铁了心要把翠花接回来，您又不是不知道。”
　　沈长葛听见翠花的名字，眼睛一亮，急切的朝沈和富问道：“爹，你们找到翠花了？翠花她在哪?她现在过得咋样？她咋没回家？”
　　一连串急切的问题从沈长葛嘴里蹦传来，沈和富知道长葛最是疼爱翠花，小时候就疼她，这么些年心心念念的也是找到她，忙道：“找到了，找到了，她过得还行，等咱家屋子修好了，就接她回来，她还给你添了一个小外甥。”
　　说道翠花，沈和富老实木讷的脸上都有些流光溢彩，嘴角忍不住抿起。
　　沈长葛那叫一个激动，只恨不得现在就跑去见翠花，他有太多话想要问他爹，不想再在老宅耽搁下去，忙对沈老爷子道：“爷，我先跟我爹回家去了，我都五年没见娘跟长云了，想他们得紧，等回头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这话，沈长葛扭头朝沈和举问道：“大伯，这银子你数好，要是不差我们就走了。”
　　沈和举抬起头，颇有些尴尬的道：“不差数，不差数……”
　　沈长葛听了这话，转身拉着沈和富就走，不再看老宅一众人的脸色。
　　待沈长葛父子的身影从院门口消失之后，老三家的大儿子沈长念小声嘀咕道：“爷打小就疼长葛大哥，他咋一回来就回家去呢？”
　　这话声音虽然小，院子里的人却都能听得见，恰巧他娘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王春兰故作大声的叹了口气，“唉！咱爹一番好意，长葛这孩子可真是的，心里眼里都装的谁啊！我看是豆腐上面插刀子—白疼！”
　　沈老爷子听见这话，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沈老太太睨了一眼老三家媳妇，院子里众人心思不一，明明是一家人，却想的是两家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这是妖术
　　花开两朵，暂表一枝。
　　张三在王太医面前给罂粟带了话，王太医是真心爱兰之人，听说罂粟有这种本事之后，果然主动提出想要见见罂粟这个奇人。
　　在张三的张罗之下，在云雀楼的一间上房里，王太医见到了罂粟，甫一看见罂粟他不免产生怀疑，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会懂得救治兰花的奇技？不过王太医见多识广，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是面上却一分都没有表露出来。
　　“我听说你懂得救治花草的秘方？”
　　罂粟点了点头，勾唇道：“我是会一些救治花草的方法，我也听张老爷说了您是爱侍弄花草的人，我这个人呢，喜欢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喜欢试探来试探去。”
　　她顿了顿接着道：“您喜欢的兰花品种都十分娇贵，很难培植，我给您许下一个承诺，日后您若是有快要活不了的兰花只管送过来，只要还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我都可以给您救活，当然我现在空口白话您可能会不相信。”
　　罂粟站起身来，眸光在房间四周打量了下，落在角落里放着的水仙花上，她走过去，将水仙花捧到桌子上，对王太医道：“您可以亲眼看着。”
　　她一把将水仙花给掐断，茎叶全都散落在了桌子上。
　　王太医被她这个举动吸引住了目光，见那水仙已经被拦腰折断，心道水仙不若兰花娇贵，根部无恙，还是能够存活下去的。
　　再说就算要救活水仙，估计也得要花费一些时日，这小娘子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能耐呢？
　　罂粟将手罩在水仙花上，心中默念开启系统，不一会面前就出现蓝色屏幕，从系统吸收能量升级之后，罂粟还没有开启过系统，这一次打开发现屏幕上多了一些东西。
　　她现在没有时间细看，默念一声提取DNA，系统机械化的声音便出现了，面前的蓝色屏幕上一连串看不懂的数据不停变化。
　　在分析完DNA之后，罂粟默念修复，或许是因为能量充足，水仙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修复。
　　一旁的王太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虽然他有些见识，可是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妖术吗？
　　一旁的张三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吓得猛地站起身，差点没把桌子给掀翻了，他哆哆嗦嗦的指着罂粟道：“妖术……妖术……”
　　罂粟远山眉微微蹙起，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做法是错误的，她忽略了这种超自然的事情，本身是一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
　　她抬眼看向张三，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道：“这只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的一门秘术，妖法？妖法不是害人的吗？”
　　王太医眸光在罂粟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倒是扭过头对脸色惊慌的张三道：“不要少年多怪，《大庆奇闻录》上曾有记载，药师圣手李慕白就能让枯树开花，涸芽再生。”
　　“追溯到前几朝，有一位太宗皇帝喜花，有能人异士投其所好，在冬日里让百花齐放，争妍斗艳。”王太医捋了捋胡子，转而看向罂粟，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敬意：“天下能人志士居多，小大隐隐于市，奇才果然都在寻常百姓家。”
　　罂粟见他没有像张三那般，心里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勾唇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粗劣技艺，也无甚用处，只能够救救花草。”她抬眸看着王太医，接着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劳烦您去帮忙给一个人看病。”
　　王太医倒是没有直接答应，反问道：“你要我给何人看病？”
　　“我娘，您若是答应，我以后可以无条件帮您救治花草。”罂粟说道。
　　王太医笑了一声，好整以暇的看向罂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就不怕我将这秘法夺走。”
　　罂粟挑了挑唇角，道：“这个秘法您夺不走，也没有人能夺走，没有能力的人才会怀璧其罪，若是我有足够的能力，何所畏惧？”
　　王太医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不过他嘴上却说道：“小娘子口气大得很，自信是好事，可过了头就是自大了。”
　　罂粟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我最近这段日子都会留在十里镇，闲着也是无事，顺便帮你看一下病人也无妨。”王太医说完，站起身和张三一同离开了。
　　罂粟则再次召唤出系统，因为她方才好像看见屏幕上又多了一个版块，罂粟点开之后，将说明扫了一遍，心里不由啧啧称奇，系统升级之后，不光能提取植物的DNA，还能够提取动物的，也就意味着罂粟以后连动物都可以救治。
　　她眼前不由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修复人的DNA，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狂喜。
　　罂粟平日里心情起伏并不大，现在却一下子高涨起来，她甚至迫不及待的要去尝试，不过看到下面还有一个功能，压制住心里的狂喜，冷静的点开看了。
　　看完之后她心里更加惊讶，这个功能居然是模拟复制DNA到宿主的身上，可以让宿主暂时拥有模拟物种的能力。
　　简直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人研制出了这么变态的系统，她知道系统现在还不完全，还能再升级，只是不知道升级之后又会有什么变态的功能。
　　她想到在山上遇见的墨衣黑发的男子，他跟系统能量到底有什么关系呢？系统若是再一次能量不足，她是不是还要找到那个男人？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沈小娘子，在不在？”
　　罂粟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一把打开门，就看见脸色焦急的王元正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兄弟。
　　“怎么了？”罂粟出声问道。
　　王元脸色有些发白的道：“我爹被扣在漕帮了，老帮主已经去世了，帮里现在乱作一团，我爹被青龙堂主给关押了。我是刚刚得到消息，听街上的兄弟说见你来了云雀楼，就赶过来了。”
　　“进来详说。”罂粟让开身子，示意王元进房间。

第一百三十九章削铁如泥
　　原来三日前，因为王霸将青龙堂主的事情捅到了老帮主跟前，青龙堂主当日就着人手封锁漕帮，想要夺权，漕老帮主一气之下一命呜呼，整个漕帮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玄武堂堂主手中也握有不少人手，一时间两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帮主之位悬而未定。
　　青龙堂主恼恨王霸将此事捅到老帮主面前，害他不得不撕破脸，就算坐上帮主也会落人口实，于是一怒之下，就将王霸捉住，扣押了起来。
　　罂粟听后不免生疑，既然玄武堂堂主已经有了和青龙堂堂主分庭抗礼的能力，王霸又怎么会被青龙堂主给扣押住。
　　王元得到的信儿也不完全，只知道王霸被青龙堂主扣押，一切都只能到漕帮总部才清楚。
　　“我爹走之前跟我说，若是有变，就让我来找你拿主意。”王元按捺住焦急的心情，静看着罂粟，一脸认真的道：“我想去通州把我爹救出来，到那不知是福是祸，十里镇的一切还劳烦你先帮忙照看，若是我和我爹遭遇了什么不幸，十里镇的东西你就莫要再沾手，跟我们的关系撇的越远越好。”
　　“你有削铁如泥的短刃吗？”罂粟仰脸问道。
　　王元一愣，虽然不知道她要短刃做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有！”
　　“好！”罂粟站起身来，看着王元道：“你现在立刻回去调配人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凤阳县的码头见面，你不需要带太多人，只要带五六个靠得住的兄弟就足够了。”
　　王元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她要跟自己一起去通州，脸上多了一抹激动，他爹果然看人比他准太多，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个时辰之后见。”
　　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在林子里遇见那个墨衣黑发，武功高深莫测的男人之后，罂粟就制作了一些防身的武器，她先是去铁匠铺子里，取回了定做的铁丝，将之藏在了头发里。
　　前世做杀手的时候，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会藏着杀人的利器，脚尖下面都能藏着刀刃，嘴里也有刀片。
　　因为对通州一无所知，所以才要更加小心。
　　漕帮能够在江北之地屹立不倒，帮里人自然还是都有些能耐的，罂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就目空一切，看低古人的能力和智慧，她做什么事情都会拼尽全力，做好所有的准备。
　　她拿出自己制作的袖箭绑在了手腕上，虎子一脸好奇的看着那袖珍的弓箭，稚声稚气的问道：“娘，这是什么东西？”
　　罂粟微微一笑，将一只袖箭绑在了虎子的小胳膊上，解释道：“这是一种杀人的利器，虽然射程不够远，但是准头足的很。”她眯着眼，用手抬高虎子的胳膊，瞄准射击的动作一起喝成，细小的箭矢直直的插在了门上。
　　虎子浑身一震，原地蹦了起来，跑到门上，看见箭头将一只苍蝇穿腹而过，将之死死的定在门上，一脸兴奋：“哇！娘亲好厉害！”
　　“等日后我带你去上山打猎，教你玩这种袖箭。”罂粟蹲下身子，目光与虎子平视，一脸认真的道：“娘现在要出趟远门，你先去奶奶家里玩，等娘回来，就带你回外婆家。”
　　虎子一听说罂粟要出门，脸上不由多了一丝不舍之色，他低下了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盯着地上，过了一会才小声说道：“娘，能不能带上我？”
　　罂粟心里也多了一抹不舍，用手摸了摸虎子的头，安抚道：“娘很快就会回来的，娘不在的时候，你的功课也不要落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枯燥乏味的史记，若是娘回来的时候，你能背下大庆山河赋中的一篇，娘就给你奖励。”
　　听见奖励小包子倒是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黯然下来，他挪了挪步子，忽然一下子就抱住了罂粟的腿，用一种软糯不舍的童声道：“那娘要快点回来哦！”
　　罂粟一整颗心几乎都要融化，她俯下身在小包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很快的。”
　　小包子比她初来的时候已经长高了大半头，这些日子她换着法子给小包子做食补，原来蜡黄的小脸现在变得白皙圆润，就像刚正好的大白馒头一样，虽然他平日里性子有些清冷，不如一般的孩子活泼顽皮，但已经较先前的阴郁好了太多。
　　因为罂粟没有教养孩子的经验，自己从小都是在训练之中长大，她没有正常孩子的童年，倒是疏于了对小包子的管教，不过她对小包子从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期望，只是希望他能够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罂粟将十两碎银放在了小包子的手心，道：“这些钱娘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随意支配，以备不时之需。”
　　看见银子，小包子爱财的本质暴露无遗，顿时没看眼笑，欢喜得很，这些日子，虽然小包子没有再在罂粟面前嘟囔节俭要省着花钱之类的话，完全是因为怕罂粟听多了会厌烦。
　　罂粟金钱方面的教育，加上她不断的挣银子回家，小包子现在也不如之前那么抠门了，不过本质里还是十分爱财的。
　　罂粟知道他有一个小金库，里面已经存下了一小笔钱，罂粟平日里给他自由支配的零花钱都被他放在了里面。
　　他甚至还用罂粟给他做的魔方玩具，在同窗同学那里挣了一小笔钱，小包子头脑聪明，发现同学对他的魔方玩具都十分感兴趣之后，就回家跟罂粟讨教了魔方的做法，一个人没事就用刨具坐在一大堆木头前摸索，终于还像模像样的做出了魔方。
　　他将做出的魔方带到了学堂，偷偷的卖给了几个同窗，孩子的这种行为是值得鼓励和赞扬的，虽然罂粟对小包子的教育基本上是放养式的。
　　罂粟将小包子送到李氏那里之后，就去了凤阳县码头，去通州最快的方式就是坐船，漕帮总部，就设在通州城。
　　罂粟到达码头的时候，王元已经等在那里，他手中持着一把通身黑色，死气沉沉的短刃。

第一百四十章通州之行
　　罂粟接过短刃之后，一把抽出，刀刃泛着寒芒，白的刺目，寒铁如许，吹毫必断。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是把好刀。”
　　就在罂粟一行人上船出发之后，没多久一行黑衣人就匆匆赶到码头旁，上了另一艘不起眼的船只，其中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刚回西岭村的沈长葛。
　　这艘船只的出发方向，竟然与罂粟一行人出奇的一致。
　　船只在水上行了约莫三个多时辰，才到达通州码头，还未下船，罂粟就发现码头出口有人在挨个盘查。
　　罂粟与王元打了个手势，王元也很快意会，低声暗示了下其他六人分散开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打哪儿来的？”拦住罂粟和王元的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罂粟。
　　王元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侧挡在罂粟的面前，阻挡住了那下流男子恶心的窥视。
　　“我们小两口刚成亲，她一直怀不上孩子，听说通州这边有神医，专门看这个，我娘就让我带她来看看。”本来两人是打算以兄妹相称的，但看见巡查的另外几个男人也都盯着罂粟看，王元顿时换了说词。
　　“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呢？你这毛都没有扎齐的小子，怎么也不像是娶了妻的！”其中一人倒是眼睛毒辣的厉害，一口说出了真相。
　　罂粟凤眸微微一眯，做出一副温顺小女人的样子，躲在王元身后，捏着嗓子柔声道：“实不相瞒，我家夫君比我要小上几岁。”
　　王元也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碎银，笑着道：“几位大哥拿去吃酒，我们小夫妻还要赶今晚的船只回去，您就给行个方便。”
　　收了钱的人，踮了踮份量，脸上多了笑意，色眯眯的看着罂粟道：“好说，好说！”
　　可就在下一刻，这人突然大声喊道：“将这两人给我抓起来。”
　　四周的人手立即都围了过来，将罂粟和王元两人包围在中间，收钱的汉子脸上笑意已经淡去，他朝罂粟走了两步，出声道：“老子这双眼睛毒辣的很，是不是雏一眼就能看出来，想骗老子，你还是回去上个女人再来试一试！”
　　王元被人当面说穿是雏的事情，一瞬间清秀的笑脸爆红，眸中多了几分怒意，手已经摸在腰间，蓄势待发。
　　罂粟在他腰间的手上一按，不动声色的越过他，刻意扭着腰走向那说话的汉子，在汉子面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换来那男人的哈哈大笑声，看着王元的眼神十分古怪。
　　“那可真是苦了你这么漂亮的媳妇，要是大妹子寂寞了，不妨来找我。”男人嘴里说着下流放肆的话，还趁势在罂粟的小手上抚摸了一把。
　　罂粟脸上依旧带着娇笑，微微垂下头，做出害羞的样子。
　　换来汉子再一次的哈哈大笑声，他大手一挥，“放行！”
　　尾随罂粟他们的那条船，在汉子出言将罂粟和王元拿下的时候，到了岸边，只是一直未有人下来，透过船舱窗户，一双漆黑的眸子将岸上发生的一切尽收在眼底，他的目光追着罂粟的身影直到消失。
　　墨发黑衣的男人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同青竹一般，他锋利笔直的眉头却轻轻蹙起，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而站在他身后的一排黑衣黒笠的汉子中，有三人的目光也都追随这罂粟，其中两人是惊讶，另一人是怀疑。
　　离开码头之后，王元脸上表情十分别扭，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方才跟那男的说了什么？”
　　罂粟勾唇一笑，戏虐的看着他：“你应该不想知道才对。”
　　王元被堵得脸色又是一红，其实他心里大致也能猜出来罂粟说的是什么，终归不是什么好话。
　　废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打听出了现在漕帮的最新消息，也打听到了青龙堂关押人的私牢位置。
　　漕帮总部现在已经分为两个派系，青龙堂主与白虎堂主勾结在一起，而朱雀堂主也表明了支持玄武堂主。
　　四大堂主势力本就旗鼓相当，现在两人更是势均力敌，不过老帮主属意于玄武堂主，玄武堂堂主若是得了势，属于正统。
　　还是不够乱，罂粟心中只盼着漕帮内部能更乱一些才好，这样她才能浑水摸鱼！
　　当初她给王霸出主意的时候，就已经瞄准了漕帮这块肥肉，平凡虽然好，可一辈子总不能那样百无聊赖的过下去，她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喜欢生活多一点刺激。
　　是夜，通州西北街，十字铺大院，青龙堂暂时的大本营，院子里灯火通明，巡逻的人三五成群。
　　“你说咱们堂主能拿下玄武堂主吗？”一个巡视的汉子小声跟另一个同伴问道。
　　另一人前后张望了下，像是知道秘辛一般，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道：“听说玄武堂主是咱们老帮主的私生子。”
　　前一人惊讶的道：“私生子？”
　　这人面上多了一丝小得意，压低声音显摆道：“你知道咱们漕帮的规矩，帮主之位只能禅不能传，接任帮主之位的，绝对不能是前任帮主的血脉至亲，听说咱们堂主已经掌握了证据，这样一来，不管怎样，玄武堂主都是不能做帮主的。”
　　两人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完全没有注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躲在了他们身后的花圃里。
　　等两人走远，罂粟正要从花圃里起身，一人却走了过来，她忙又附身趴在了地上。
　　来人浑身酒臭味，身子一摇三晃，显然是喝多了，哼着小曲闭着眼睛拉开裤头就撒起尿来。
　　一股骚臭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之中，罂粟悄无声息的起身来到这醉鬼背后，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化为刃狠狠在这人脖颈上一击，这人就昏死了过去。
　　她将人拖到花圃中，用极快的速度将这人身上的外衫拔了下来，换上这人的散发着臭味的衣装之后，罂粟又给这人嘴里塞了含有迷药成分的药丸，保管他一直昏睡到天亮。
　　罂粟的头发也如男人那般高高束起，不过故意将两个额角都散落了一缕头发，这样刚好能够遮挡住她的面部。

第一百四十一章只身落陷阱
　　她刚从花圃里站起身，就有一个人靠在了她的肩头，嘴里迷迷糊糊的问道：“你怎么撒个尿也这么长时间？快回去守着后门，老子快憋死了！”
　　罂粟赶紧点了点头，压粗声音，模仿喝醉的样子，道：“那我先……先回去……”
　　说完，她就一摇三晃的往后门那边走去，眼睛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到了后门，见还有一人守在那里，罂粟忙将头往右偏了偏，藏在阴影里。
　　那人对罂粟招了招手，一脸嫌弃的道：“你跟王五真是懒人屎尿多，你醒醒酒守着后门，我好要去找马三爷呢！”
　　说完话，那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罂粟前后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过来，将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口哨，不大一会儿，就响起三长两短的扣门声。
　　罂粟将门打开，立即有个人影钻了进来，来人正是王元。
　　“还是我去救人，你留在这里接应吧！”王元颇有些不放心的道。
　　来之前罂粟已经与他定好计划，她进私牢救人，王元守在后门等她救出王霸之后，开门放行，另外六人在门外接应。
　　“按照原计划行事。”罂粟将自己身上的外衫快速脱下扔给王元，她一身黑衣，很快就消失在王元的视线里。
　　许是因为漕帮都是一些江湖草莽，里面守卫并不严，只是院子里巡逻的人一直都未断，因为怕玄武堂主突然带人打上门来。
　　罂粟躲过巡逻的人，很快就将大院里面的情形摸了个清楚，也找到了青龙堂主关押那些公然支持玄武堂主的人的院子。
　　此刻她正匍匐在墙头上，手掌中握了一块小石头，用力朝右边的桂花树后一掷，发出咣当的响声，立刻就惊扰了正在守门的两个汉子。
　　“你过去看看。”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
　　两人并没有全都过去，还算是有些警觉，罂粟迅速出手，又朝另一个位置扔了一块石头。
　　而那块石头好巧不巧的正好打中了一个黑衣人，被那人迅速出手握住，并未曾发出丝毫的声响。
　　没有听见声音，罂粟不由蹙眉，随手又掷了剩下的四块石头，依旧被藏匿在树上的黑衣人一个不落的接下。
　　那黑衣人已经发现了罂粟，不由皱眉，怎么还有其他势力的人潜进来？不过主子说了这趟来漕帮的目的就是将这里的水搅得越混越好，那他倒是可以顺手帮帮这个人。
　　黑衣人身影一晃，手中的石头瞬间飞向好几个方向，引起的动静一下子就将另一个守门的人也吸引了过去。
　　罂粟心里纳闷，不过她来不及多想，身子已经敏捷的翻墙而入，隐没在院子里的黑暗之中。
　　院子里面也有人看守着，罂粟将自制的简易绳索扔在了房顶上，穷无声息的攀爬了上去，她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屋顶上的瓦片，透过房顶，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看守的人有八个，四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子上赌筛子，有两人看守在门口，另外两人则在用鞭子抽打被绑在木柱上的人。
　　罂粟眸光一闪，那个拿鞭子的人居然是黄六，她立刻猜测到被绑在木桩上的定然是王霸，若是想要救人，不惊动人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比速度。
　　只能一出手就将里面的八个人放倒，在其他人未察觉异常的时候，将王霸带走。
　　罂粟正要行动，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很快就有人跑了进来，那人气喘吁吁的大声喊道：“快点抄家伙出去，玄武堂主带着人过来了！”
　　围在桌子旁赌博的几个人立即撂下筛子，拿起一旁放在的武器就往外面冲，拿着鞭子的黄六又狠狠的在王霸身上甩了一鞭子，还撂下话：“等拿下了玄武堂主，我再回来好好教训你！”
　　他们只留下了一个人看守，罂粟唇角勾起一抹笑，玄武堂主来的好真是时候，她身手敏捷从屋顶攀爬而下，在落下的瞬间，抬起右手，将袖箭对准了那个留下看守，此刻还一无所觉的痞汉。
　　破空声之后，就传来那人短促的痛呼声，他整个人倒向地面，顿时了无生息。
　　罂粟快步来到绑着王霸的柱子上，王霸浑身布满血污，似乎昏死了过去。
　　罂粟正要动手给他解开绳索，忽觉背后一阵冷风凌厉扑来，她迅捷右扑出转身，避过了几乎就要插在她胸口上的刀锋。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角落里突然涌出十几个汉子，其中一人赫然就是白天里在码头上拦住她和王元，还出言下流的男人。
　　黄六嘿嘿一笑，站了出来，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可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你自投罗网的！”
　　知道自己中了陷阱，罂粟冷冷一笑，“怎么？上回的刀子没有割开你的喉咙，你还想着不成？”
　　黄六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恶狠狠的看着罂粟，狠辣的道：“臭娘们，咱们新账旧仇一块算！因为你，黄五现在还在大牢里面带着！这回黄五的，还有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跟你清算清楚！”
　　黄六一向肚量狭隘，他跟黄五一直都是青龙堂主面前的红人，在帮里还算是有几分地位，哪里吃过什么闷亏，可遇上罂粟之后，他们兄弟俩都差点折在她手里。
　　“看咱你还算有几分姿色的份上，等我们兄弟快活之后，再宰了你这臭娘们！”黄六狞笑一声，一摆手，周围的十几个汉子就朝罂粟扑了上来。
　　越是面对危险，罂粟却愈发冷静，她双手齐发，袖中箭矢锋利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杀了对方四人，箭矢全都插在四人的心脏位置，精准到不可思议。
　　紧接着她一把将绑在小腿上的短刃拔了出来，翻转，侧身，踢腿完美的躲开剩下几人的围捕，手起刀落就在其中一人的咽喉上划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洒在她带着黑面巾的脸上，也落在其他几人的身上，吓得几人的动作顿时慌乱起来。
　　黄六怒喊一声：“都起开！给我射死她，把她射成筛子！”黄六与罂粟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知道她武功深浅，见特意抽调过来的这十几个好手还是无法挟制她，便挥手让藏在角落里的弓箭手放箭！
　　箭矢顿时漫天乱飞，全都朝罂粟射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两人对峙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个时候她手腕上带的袖箭就起了作用，虽然射程不远，但是足够她射准那些弓箭手了。
　　一出手，就射中四人，罂粟一挥衣衫，又是就地一滚，就在她准备出手的时候，外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人，他急冲冲的对着黄六道：“六爷，玄武堂堂主带人打过来了，还放火烧了咱们院子，堂主说要集结所有人马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黄六脱口骂了一句：“他老子的！先给我弄了这娘们再说！”他一把将报信的那人给推开，拿起一把弓箭，就朝罂粟射了过去。
　　罂粟扬起手中的袖箭，对准黄六，两只箭在空中径直相撞，齐齐落在地上。
　　“主子，她用的什么东西？”黑衣黒笠的手下蹲在房顶上，出声道。
　　黑衣男子眸光落在罂粟的身上，若有所医的道：“是袖箭。”
　　黒笠黒笠的脸上满是惊讶，道：“袖箭怎么能把铁箭给打掉？”
　　黑衣领头人没有解释，不过眸光却锁定在罂粟的身上，里面藏着几分好奇。
　　“主子，青龙堂主和玄武堂主已经打起来了，咱们这招挑拨离间已经起作用了。”
　　领头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沈一，看住这个人！其他人跟我走。”
　　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青龙堂的人和玄武堂打的不可开交，就在这个时候，一对官兵从院门鱼贯而入，将整个院子都包围了起来，漕帮的人全都懵圈了。
　　一身绛紫色官服的男子从院门而入，一扬手，道：“将所有人拿下！”
　　官兵们立即上前缴了所有人的兵器，而玄武堂主和青龙堂主则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两人不和，但是对外还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且慢！你是什么人？我们漕帮自己的家事，不劳朝廷动手！”青龙堂主先出声道。
　　“你勾结兵部侍郎，私铸兵器！兵部侍郎杨巍已经认罪，你还要狡辩吗？”身穿绛紫色官服的男子，丰神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道：“我是谁？”他从袖中拿出一个令牌，在空中扬了扬。
　　“啊？居然……是苏……世子！”青龙堂主脸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如若是其他人他还有的狡辩，可居然是镇守西北的苏世子亲自过来，可见朝廷盯上他已久。
　　玄武堂主赶紧道：“苏世子，私铸兵器这件事我并不知情，全是他一人做的！”
　　“一群匪类坏事做绝，奸淫掳掠，抢占码头，收保护费，拐卖妇孺！”一项项罪名从苏世子的口中而出，只见他将令牌往怀中随意一塞，淡淡道：“全部拿下！若有反抗直接处决！”
　　官兵全部一拥而上，大庆羲和四十九年，猖獗一时的漕帮从此落下帷幕，其中苏世子功不可没，为皇商除了一块心病。真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六还在与罂粟死磕，却不知道整个院子都已经被官兵封死，罂粟的肩上已经中了一箭，好在箭上没有毒，她的痛域值又非常高，所以利索的将箭矢给削断，这一箭根本没能削弱她的行动力。
　　只不过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只袖箭了，罂粟黑眸一暗，凤眸扫过黄六，眼角带着厉色，她猛地起身，朝黄六反扑了过去。
　　黄六立即大喊道：“射她！射她！”
　　罂粟地上一滚，一排箭矢落下，她抬起袖箭，对准黄六，黄六立刻大惊失色，躲在了另外一人的身后，袖箭径直射中在那人的身上，那人倒了下去，黄六刚刚舒了一口气，却不想迎面飞来一把短刃，在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就直挺挺的插在了他的额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官兵推门而入，罂粟快速将黄六额上的匕首收了回来，警惕的看着进来的官兵。
　　身着绛紫色官服的苏世子走了进来，他在罂粟面前站定，俊美如玉的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道：“摘下你的面巾。”
　　罂粟凤眸微闪，居然是他！那个在山林里遇到的男子，居然还是个官？
　　迟疑了一会儿，罂粟将面巾揭了下来，苏焱黑眸一动，脸上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他道：“居然是你？”
　　罂粟抿唇不语，刚从屋顶上下来的沈一在看见罂粟之后，眼神变得十分奇怪，一直盯着罂粟看，有几次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世子又朝罂粟走近了两步，狭长的眸子狠狠锁定在她的身上。
　　现在他很是怀疑她的身份，从山林到通州，她是不是刻意与他相遇？难不成是西厂那里派来的细作？一想到罂粟狠辣的身上，他眸子不由一沉，倏然伸出手猛地朝罂粟袭去。
　　可是他的大手并没有如愿掐住罂粟的脖子，她极为敏捷的闪身躲开，同时做出了迎敌的姿势。
　　苏焱眉头一皱，宽袖翻飞，一阵罡风就将罂粟席卷过来，两指用奇快无比的速度捏住了罂粟的下颚。
　　罂粟伸手去挡已经来不及，她两手攥住苏焱的手腕，也狠狠一捏，力道之大，恨不得捏碎他的手臂。
　　苏焱丝毫不觉得疼痛，这点力度顶多是给他挠痒痒，他想到她身上根本就没有内力，西厂一贯狡猾，该不会是故意派出这么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过来好让他放松警惕？
　　他狭长的凤眸盯着罂粟，微微俯身，鼻翼与她的脸贴近，嗓音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两指间的力气十分大，罂粟根本挣脱不开。
　　“她是我妹子，是来救我的。”刚从昏迷之中醒来的王霸虚弱的喊道。
　　这时候，官兵押着王元几人走了进来，对苏焱道：“小王爷，这是在后门抓到的。”
　　王元见罂粟被苏焱抓着，脸色不由一变。
　　苏焱瞥了一眼王元，他记得今日在通州码头的时候，这个男子就是跟她一起的，当时还说是她丈夫，他收回手，淡淡道：“你们是一起的？”
　　罂粟下颚上留下两个白里泛青的手指印，她心中恼恨这人真是她的煞星，怎么每次遇到他都那么难缠，不过她面上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道：“我们是一起来救人的。”
　　“你们两个是夫妻？我看不像……”苏焱唇角勾起一抹笑，将王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颇有些嫌弃的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定亲
　　“不是，他是我侄儿。”罂粟说道。
　　苏世子点了点头，一副这样才对的表情，他道：“将所有人暂时收押，查明身上没有罪名，再行释放。”
　　这个所有人明显也包括罂粟一行人，她脸色暗了暗，若是被收押监狱，不知何时才能出狱，小包子还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她委实放心不下。
　　王霸忙道：“大人，我这个妹子跟漕帮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主要是为了救我才掺和进来的，她就是个普通小妇人，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她离开？”
　　苏世子勾唇一笑，似乎是在笑王霸在异想天开，他眼神从罂粟身上扫过，转身离开了。
　　罂粟忍不住压低声音狠狠啐了一句：“小白脸！”
　　苏世子的耳朵有多好？他本就内力不凡，岂能听不见罂粟磨牙的声音，他狭长的眸子一挑，转过身指了指罂粟道：“这个，单独关押！”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俊美得脸上显而易见的传达了这样一句话，你能把我怎样？
　　罂粟狠狠的咬牙，不过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原本她还想着看能不能再漕帮里浑水摸鱼，得点什么好处，结果没想到被这个什么苏世子，掺和了进来，将整个漕帮一网打尽，把江北所有的码头收收归朝廷所有，由当地衙门监管，罂粟的念想全都落了空。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十里镇码头，本想着这一回从漕帮里捞点甜头，再不济王霸起码会承她这个人情，不管漕帮谁当帮主，只要她帮王霸在漕帮站稳脚跟，那十里镇的码头的生意，她就可以插上一脚。
　　她心里对那个苏世子恼得咬牙切齿，好好的西北军营不呆，突然半路杀过来，搅和了她的好事。
　　在苏世子离开之后，黑衣黒笠的沈一将斗笠摘了下来，他走到罂粟跟前，对正要押送她的官兵，道：“我跟她说两句话。”
　　那官兵一看他标志性的黑衣，就知道他是苏世子的人，忙上一边候着去了。
　　沈一就是沈长葛，他在西北这几年别人一直用沈一来称呼他，前几年他一直默默无名，后来因为碰巧救过苏焱一命，苏焱见他上阵杀敌英勇，敢打敢杀，颇为赏识他，就给提了千总，让他管了两个十人队。
　　这次苏焱要来江北料理漕帮，他得知之后，就在苏焱面前求着一起过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回十里镇见一见自己的家人，苏焱对待手下还算宽厚，准许他回家探亲。
　　沈长葛将罂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里涌出十分奇怪的感觉，这女子长得跟他小妹十分相像，但是行事说话，性格却一点儿也不一样，她是小妹吗？
　　罂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微微侧了侧身子，仰头对着他的视线看了回去。
　　沈长葛犹豫了一会儿，出声道：“认识我吗？”
　　罂粟摇了摇头，微微挑眉，感情这人认识自己？应该不是她而是这个身体的原身，罂粟不由抬眼朝沈长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觉得他的脸有些眼熟，却根本想不起来，估计是因为原身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她的记忆也都不存在了。
　　沈长葛心想若她是小妹的话，一定能认出我来，现在看她这表情，明显是不认识我，爹他们説已经找到小妹了，看来这女子只是与翠花长得相像罢了，何况这女子手段狠辣，小妹那般柔弱的女子，才不会是这个样子。
　　罂粟见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嫌弃，不由出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
　　沈长葛见她一出声就满嘴的火药味，想到她顶着一张跟小妹翠花相似的脸，不由反唇相讥道：“见是见过，没见过你这样的，一点也不像良家妇女。”
　　“我不像你像？”罂粟十分淡定的兑了回去，顺带送给他一个白眼。
　　沈长葛一脸无语，想要再怼回去，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跟一个女子计较，实在不像是大丈夫所为。
　　罂粟被关在通州大牢里整整四天，直到第五天，她才被释放出来，漕帮的底层的一些小喽啰全都被释放了出来，王霸和王元也在其中。
　　“妹子，大恩不言谢，这辈子我王霸认定你就是我亲妹子。”王霸坐在船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他十分感激的看着罂粟。
　　罂粟淡淡一笑：“大哥，你这是在见外。”
　　王霸哈哈一笑，在罂粟的肩上拍了拍，道：“好妹子！”
　　回到十里镇之后，罂粟直接就去了唯轩家纺铺子，刘春草看见她，脸色十分激动，她一把拉住罂粟的手，道：“你可回来了，这一走就是四五天，我和婆婆都快担心死了。”
　　罂粟心里一暖，不管刘春草这人以前怎么样，起码现在人家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她道：“在外面有事耽搁了，家里没什么事吧？”
　　本来就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刘春草却脸色一变，她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先别动怒……”
　　罂粟微微蹙眉，脸色顿时紧张起来，问道：“虎子他出事了？”
　　刘春草赶紧摇头，道：“没，没，虎子他没事。”
　　罂粟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既然虎子没有事，其他还能有什么事情让她动怒？她一脸疑惑的看着刘春草。
　　“那个……是这样的，你走了没多久，就有媒婆上门给你说亲，老宅那边居然瞒着婆婆给你允了，还收了人家的聘金，婆婆知道了以后去老宅跟他们理论，跟老宅吵了一架，也没能让他们把礼金给人退回去……”刘春草说着看向罂粟，见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由担心起来。
　　老宅那帮人还真是奇葩！罂粟心中想，他们能做的了哪门子的主？
　　“定下的是什么人家？”罂粟出声问道。
　　刘春草忙答道：“我听婆婆说定下的这户人家是跟三婶家有亲戚，是三婶她表侄子，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人，整日偷鸡摸狗，先前的婆娘听说是被他打怕了，就跟他和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贴喜
　　罂粟点点头，问道：“铺子这几日生意可还好？”
　　“生意还行，你怎么都不着急呢？要是我铁定现在就得回村里，找老宅的人算账！”刘春草一脸愤愤的道。
　　罂粟摇了摇头：“他们应允下来的，那就让他们去嫁好了，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刘春草佩服死了，要是这事搁在她身上，她可没有这份气定神闲的修养，“前两天你那弟弟还来找你了，说是让你赶紧带着小包子回家一趟，你大哥回来了。”
　　罂粟脸上闪过惊喜，沈翠花的大哥居然回来了，那他们这一家子终于能团聚了，她心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包子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的房子盖得怎么样了，罂粟惦记着她娘的病，不知道好些了没有，心想得赶紧找那个王太医去给娘看看。
　　因为惦记着小包子，罂粟在铺子里也没有多呆，她从铺子的账上支了些银子，想到爹娘那边也没有牛车，来镇上还要去别人家借，她就去集市上转了转，打算买一头牛拉车。
　　看了一圈，罂粟相中了一个头上带点白毛的牛，因为这牛一见她伸手，就用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一双牛眼看着也很机灵。
　　“这头牛怎么卖的？”罂粟跟买牛的人问道。
　　卖牛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笑眯眯的道：“小娘子您可真会瞧，这牛犊子壮实得很，打小就好草料喂着，现在才八个月大，以后出力的时间长着呢！只要一两五钱银子。”
　　罂粟摸了摸小牛的毛，压价道：“您给个实诚价，要是合适我就买了。”
　　中年男子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一脸心疼的道：“最低一两四钱，可不能再少了。”
　　“我看你那边也有驾板车，这样，我不往下给您压价了，您送我一个驾板车，帮我装上，您看要行不行？”罂粟知道做生意多少都是要赚些的，她也不想压价太低。
　　卖牛的中年男子见她这么好说话，笑着道：“行，您爽快我也爽快，我这就给您把驾板车给套上。”
　　付了钱之后，罂粟就赶着新买的牛车回了村子，因为都是土路，颠簸得很，到了村子里她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要给颠散了，想着有时间了就去山上打头野狼，用狼皮把车轱辘用包一下减震。
　　因为知道小包子在李氏家里，罂粟就直接停在了李氏家门口，下车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来开，连李金凤也没有在家，罂粟心里纳闷，想着许是李氏带着两个孩子去玩了，就赶着牛车先回了自己家里。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热闹得很，远远的她就听见了小包子的叫喊声，还有李氏跟人对骂的声音。
　　罂粟将牛车往旁边的树上一栓，拨开人群就走了进去，看热闹的人一见是她回来了，全都给她让开路。
　　李氏牵着虎子和大壮，虎子一副小狼崽子的凶恶模样，与她们对峙的是冯秋芳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两人手中端着浆糊，还有红色的贴纸，看样子像是要往罂粟她们家门上贴。
　　虎子看见罂粟之后，顿时像找到了依靠，脸上凶恶的表情收了起来，两只眼圈红红的，他拽着罂粟的手道：“娘，三奶奶她欺负咱们家……”
　　李氏看见罂粟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三婶她自作主张给你定了一门亲事，老宅那边还收了人家的礼金，今天就带着人过来贴喜，说这两天就娶你过门。”
　　罂粟揉了揉小包子的脑袋，对李氏点了点头，冷眼看向冯秋芳两人，“三婶，我虽然是个寡妇，但是婆婆还在，娘家人也还在，根本轮不到你来管我的亲事，我还没见过婆家人硬逼着寡妇改嫁的！我翠花虽然死了丈夫，但也不是没羞没躁的，三婶你不讲究，我可是规矩的很！”
　　冯秋芳气的老脸一红，嘴上却道：“翠花，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一个人带着虎子实在不容易，大嫂不操心，那是因为她想你给二郎守寡，三婶可不忍心看你年纪轻轻就守一辈子活寡，我给你说的这个婆家，人是一等一的好，这位就是你的大姑子，快来见见。”
　　上回在云雀楼被罂粟坑了之后，他们夫妻一合计，发现罂粟自从疯病好了之后，就又有主意又能挣钱，李治就想了一个既能整治罂粟又可以占到便宜的法子，那就是给罂粟找个婆家。
　　她们夫妇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有点子又能挣钱，最好嫁到自家人里面，这样以后也能捞到好处。
　　冯秋芳刚好有个远方的表叔，她那表叔一家都是好吃懒做的主，他儿子还爱吃肉喝酒，喝醉酒就发酒疯打人，先前有过一个婆娘，差点被他给整治死，最后娘家人看不过，叫了一堆人杀到了他家，迫不得已就跟婆娘和离了。
　　冯秋芳去她表叔家里说亲，一开始听说寡妇还带着个小儿子，死活不愿意，等冯秋芳说罂粟在镇子上有间铺子，红火的生意，手里还颇有存银之后，他表叔一家都恨不得立刻将罂粟给娶进门。
　　李治和冯秋芳一直惦记着罂粟这敞亮的青砖瓦房大宅子，他们可不想一直跟老宅那帮子人住在一起，李寅都已经二十多了，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要是能住进这青砖瓦房，说亲的人指定得把门槛都给踏破。
　　李老爷子一向听幺儿的话，李治夫妇一撺掇，媒人上门的时候，老爷子就做主将礼金给收下了，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李老爷子一拿到银子可就不想再送出手了。
　　这五两礼金也是李治夫妇合计定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李治知道要想老爷子吃下不愿吐出来，这礼金就得多，冯秋芳还在她表叔面前颇废了一番口舌才将她表叔给说动，东拼西凑兑了五两银子。
　　冯秋芳她表叔家里的大闺女更是一个懒婆娘，嫁给的汉子老实本分，挣的钱不够她吃肉的，所以总回家跟她爹要钱，这回一听说要给弟弟讨个有钱的媳妇，自告奋勇就过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强娶
　　跟着冯秋芳的那膀大腰圆的妇女，早就眼尖的看见罂粟赶着一辆新新的牛车回来的，再一看眼前的青砖瓦房大宅子，心想冯秋芳可没骗俺们家，这寡妇果然是个有钱的，得赶紧把她娶回家，跟俺爹说说把那牛车给我。
　　“弟媳妇，你三婶说的可没错！我弟那是一等一的好男人，这两天咱们就把亲事给结了，我看这孩子就留在东俊村吧！你以后跟我弟再生两娃，日子肯定过的和和美美的！”她对着罂粟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你说啥呢？谁是你弟媳妇？你想得美！翠花是我们家二郎成过亲拜过堂的媳妇！”李氏见罂粟在一旁，说话比方才有底气多了，她伸手指着冯秋芳道：“她三婶，你可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这么做对得起地底下的二郎吗？”
　　虽然李氏知道虎子并不是二郎的，但名义上翠花可是她儿媳妇，现在也是为二郎守着寡的，老宅弄这一出不是给地下的二郎头上带绿帽子吗？她就知道老三家不是个安分的，这就算计到他们家头上了。
　　真是见不得别人家过好日子，她们家的日子才好过几天？老宅那边就整出这样的幺蛾子。
　　“大嫂，你别冲我急，这可是咱爹拍板定下的，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就去老宅找俺爹说道说道！反正翠花这亲事是定下了，再说了你不愿意，你咋知道翠花心里咋想的？说不定人翠花心里想找个男人过日子呢！”冯秋芳一脸大言不惭的道。
　　“见过没皮没脸的，没见过你这样没皮没脸的！你既然这么喜欢说亲，怎么不把你女儿说给他们家？我沈翠花的亲事还轮不到你们老宅做主！要不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我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跟你们客客气气的说话了！”罂粟说话可没有李氏客气，她才不管什么亲戚情面的，既然算计她了，就不要嫌她讲话难听。
　　冯秋芳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不过还是想要说服罂粟，就道，“翠花你也别想不开，趁着你现在还年轻，还有人愿意娶你，再过两年你要是人老珠黄了，就是那死了婆娘的老鳏夫都看不上你呦！三婶这可全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领情，我还能害你不成？”
　　冯秋芳这话气的罂粟乐了起来，真是有够厚颜无耻的，她毫不客气的道：“得了吧！收起你的假惺惺，你什么心思我心里清楚得很，今天我就把话说明了，我沈翠花就是找婆家，也轮不到你们老宅的人来说话，这亲事你们老宅自己定下的，那你们自己去结，要是再往我身上动什么歪主意，我一个寡妇可没有许多讲究的，非得上老宅闹你们个鸡犬不宁！”
　　一旁那大姑子着急了，生怕这亲事成不了，可也没有想到这小寡妇这么泼辣，她急忙插话道：“哎呦，我说你也真是，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我家弟弟配你那是足足的，你可别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你有啥条件提就是了，你闹这一出是不是想带着那小拖油瓶子？”
　　一旁的虎子瞪了她一眼，一把抱住罂粟，道：“你才是拖油瓶，我娘这么好，什么好男人找不到！”
　　那大姑子忙怼道：“你这小拖油瓶懂个什么？”
　　虎子的话逗得罂粟一乐，她捏了捏自己乖儿子的脸，道：“我儿子是不懂你们这种人恬不知耻的逻辑！在他眼里，我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娘，同理在我的眼里，他也不是什么拖油瓶，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宝贝的儿子，无价之宝！言尽于此，你们要是还赖在我们家门口不走，那就别怪我急眼了，进屋子里拿把菜刀出来轰人！”
　　在人群里看热闹的王兰花缩了缩脖子，不由想起上回沈翠花拿着菜刀一脸凶神恶煞的的样子，好在今日她没有趁机踩上这疯婆娘一脚，不然这疯婆娘待会要真拿出菜刀来，指不定还要对她比划上几下。
　　她可是眼巴巴的过来看小寡妇的热闹的，在这小寡妇面前吃了好几回闷亏，她心里气的牙痒痒，可是又不敢再找小寡妇麻烦。要她说，这小寡妇的疯病压根就没好，瞅瞅这泼辣的口样子，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来一个。
　　冯秋芳是知道罂粟脾气的，心里多少对她有些怕意，听罂粟这么一说，心里就打了退堂鼓，可一旁的那大姑子可不知道罂粟的脾气，她一脸强横的道：“你一个小寡妇牛气啥？我给你脸了？我家兄弟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别在这给我甩脸子！反正礼金你们已经收了，我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这个亲你必须得成！”
　　感情这大姐脑子有病？罂粟平时很少生气，可这会真是气的脸色都变了，强娶都到这个份上，还这么理直气壮？她冷笑道：“我这是给你脸了，让你在我们家门口恶心我，话是说给听得懂的人的，对付听不懂人话的人，直接就该让她滚！”
　　“你个小寡妇让谁滚呢？就你这样的，谁娶了你真是瞎了眼了！”那大姑子恶狠狠的道。
　　罂粟伸出手指着那大姑子，咬牙切齿的高声道：“滚！你给我滚！谁收了你你的礼金，你就娶谁去！少在我们家门前恶心我！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拿东西把你打出去！”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道理可言的人，气的她放开小包子，顺手拿起院门口的一根棍子，就朝冯秋芳两人身上打去。
　　两人跳着躲开，那大姑子脸色难看得如同吃了屎一般，拿了五两银子出来做礼金，多有面子的事情？现在却被人拿棍子赶着走，这么丢面子的事情，让她觉得实在太丢份了。
　　“还没见过你这么泼辣的小寡妇，你就活该守活寡！我兄弟能看得上你这个二手货，你就该去烧高香！就你这样的，要是能嫁出去，老天都瞎了眼了！”
　　“滚，赶紧滚！你兄弟好不好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少在我家门前喷粪，我好不好关你屁事！姑奶奶就是守活寡也看不上你那臭狗屎的兄弟！”罂粟气的骂着粗话，轮着棍子撵着两个人走。

第一百四十六章算计
　　被撵走之后的大姑子越想越生气，埋怨起冯秋芳来：“你这是诓俺们啊！这小寡妇根本就不愿意嫁，你赶紧把那五两银子还给我！”
　　冯秋芳脸色也很不好看，今日闹这么大一出，她算是看出来了，翠花这小娘们真是不好拿捏，有主意的很，这件事儿是真难办成。
　　“钱可不是我收下的，我身上可一文钱都没有，你别找我要啊！”一说到钱冯秋芳赶紧推的干干净净。
　　冯大菊一听她说没有钱，可不干了，立即就冲冯秋芳喊了起来，“你说这话啥意思？银子你今个必须得给我，我可不管你们家谁收了礼金，这主意是你给出的，现在成不了，我们家不埋怨你就够好了，这礼金你赶紧给我退了！”
　　冯秋芳不禁在心里埋怨李治出了这个馊主意，那小寡妇是那么听话的人吗？到底还有着亲戚关系，她也不好跟冯大菊闹得太僵，就道：“我身上真没有银子，你跟我回家，咱们再合计合计。”
　　冯大菊在罂粟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脸色十分难看，哼哼唧唧的道：“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看你办的这叫啥事？平白让我受这窝囊气！”
　　冯秋芳听了也不高兴，什么叫我出的馊主意，去你们家里说的时候，表叔可是一口就答应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要是没图那小寡妇的钱，也不会答应下来。
　　到了老宅，冯秋芳一脸委屈的在李治和李老爷子面前学了罂粟那泼辣的样子，还特意道：“她还说这礼金谁收的，就让谁去嫁！爹你看她这是冲着谁的？我都说了是您收了这礼金，咱们一番好意，人不心领也就算了，还当咱们歹人歹意！”
　　李老爷子一听气的七窍生烟，明知道他收了礼金，还说出那样的混账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早就看出那个小寡妇是个不好摆弄的，他重重一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小寡妇还能翻腾起什么风浪？既然软的她不吃，那就直接去给我抬！”
　　他看向冯大菊，道：“这两天你们就挑个好日子，过来把她给娶走，要是她不出嫁，老二和三子去把她给我绑了送出去！”
　　一旁的李卫闷声道：“爹，这不好吧……”
　　却换来老爷子的一顿好骂：“有什么不好的？她个小寡妇不识抬举！这亲事我都帮她定下了，她方才在村子人面前那样说，不是在打我的脸？还道她疯病好了，是个省事的，没想到这么拎不清！这门亲事哪里对不住她？”
　　魏英拉了一下李卫，让他不要再说话，老爷子气头上，说什么都会被吵的，李双和李巧两个小姑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瑶伸出自己才用豆蔻染过的指尖，吹了吹，笑着道：“爷爷说的是！咱们一家可不是都替她在打算，等她嫁了人，就知道爷爷的一番苦心了。”
　　冯大菊撇了撇嘴，“我看那小寡妇可不像是那么容易就犯的人，你们说绑就能绑的了？她要是一直缩在自己家里，我看您也进不去！您这要是真做不了主，就把礼金先还给我，我好回家跟我爹还有我兄弟有个交代！”
　　“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她要是敢躲在屋子里，就把门给她砸了！”李老头可是把那五两银子看得宝贝的很，老二家大闺女定亲的时候才收了二百文礼金，二闺女李双前不久定亲才收了五钱。
　　只有云瑶亲事定的好，可也不过是收了二两银子的礼金，现在这冯大菊家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还只是娶个寡妇，又不是自家闺女，再没这么好的事儿了！这五两银子他攥在手里，就别想再让他还出去。
　　“爹，咱们把人给绑了也不好看，我看这样……叫大有来一趟，跟翠花见见面，没准两人就看上眼了，有子一个男人要是看上了翠花，那还不有的是法子……”李治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出了一个孬主意。
　　李老头自然明白李治话里的意思，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顺着李治的意思，道：“那就这样，明个让有子来一趟。”
　　冯大有就是冯秋芳给罂粟说的相亲对象，冯大菊道：“那就先这样，要是有子来了，还不能成事，到时候你们可得把礼金退回来！”她心想等那小寡妇进了我们家的门，她的钱财全都交给有子，到时候再好好整治她，把今个受的气全都还回去。
　　罂粟可不知道还有人没死心在背后继续算计着她，李氏见她生气，还特意安慰了她几句，“老宅那边不知道咋想的，你放心这亲事决计成不了，她们要是再敢上门，我就把大郎喊回来。”
　　没等罂粟说话，小包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她们要是敢再来打我娘的注意，我就拿菜刀撵她们走！”
　　这是对罂粟有样学样，罂粟赶紧道：“你这么小一点，吓唬谁都吓唬不住！娘自个就能解决她们，你可别动什么主意，过几天等你外公家里房子修好，咱们就回去了。”
　　李氏一听她要带着小包子回去，“翠花，你家里人真找到了？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带着包子回去，你们那村子里该有人说闲话了吧？”
　　“嘴长在别人身上，不碍事的！再说，就是在这里，背后说我闲话的还少吗？我娘他们找了我好些年，现在她身体也不好，我想早日回去，在她身边尽尽孝心。”罂粟说道。
　　李氏知道她一向有主见，见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虎子不是二郎的孩子，虽说这些年是她看着长大的，有感情是不假，但是到底没有自己的亲孙子亲厚。
　　李金凤在一旁插话道：“翠花，你家在哪？你要是带着虎子走了，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吗？我八月底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回来吗？”
　　李金凤这小姑娘跟罂粟的关系还算不错，她性子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所以罂粟平日里对她也不错，之前还曾说过等她成亲的时候，要给她添妆。

第一百四十七章心疼
　　罂粟笑了笑：“我家就在西岭村，等你成亲的时候，我带着虎子回来。”
　　虎子也仰着小脸道：“小姑姑肯定是很好看的新媳妇！”
　　李金凤被说得一乐，李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几人又说了几句话，李金凤和李氏就回家去了。
　　虎子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院门，扭过头对罂粟道：“娘，你不是跟我说要节流不是致富的根本，开源才是吗？我用你给的银子，买了一窝小鸡崽，以后鸡生蛋，蛋生鸡，咱们家就有吃不完的鸡和鸡蛋，还可以拿到镇子上去卖，这样娘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想点子挣钱了，以后我就天天给它们找吃的。”
　　罂粟看着院子里跑的正欢的一群小鸡崽子，在小包子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儿子行啊！越来越能干了。”
　　虎子被亲的小脸一红，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接受了与他娘的这种亲昵，他扬起头在罂粟脸上也香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娘亲，咱们不是要回外公家吗？那这些小鸡崽子能带过去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让你外公帮你在院子里扎个小篱笆，专门养这些小鸡崽子。”罂粟笑着说道。
　　她和小包子两个人总觉得有些冷清，她不在家的时候，包子一个人呆着怪孤单的，回了西岭村，人多就会热闹起来，爹娘肯定也会很疼小包子。
　　“娘，咱们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带什么礼物？”小包子一脸欢喜的问道。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你帮娘想想。”不得不说小包子比她还要操心，她都没想到这一茬。
　　两个人想了好大一会儿，决定从实用下手，还是多买一些家里用得着的东西，最终敲定为买白面，玉米面，油盐酱醋，还有布料，在沈家的时候，罂粟就发现灶房里只有干涩的盐巴，油和调料什么的都没有，沈父沈母还有长念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很破旧了。
　　罂粟打算去跟李氏学学针线活，买了布料等回到西岭村的时候，给沈父沈母他们量量尺寸，给他们一人做两身衣服。
　　两人说着话，挪去了灶房，虎子照旧给罂粟烧火，不大一会儿，罂粟就炒了两个菜，猪油炖蘑菇，还有烧青菜，又煮了一锅米粥。
　　罂粟因为折腾了一天，饿的很，吃了两个馒头，还喝了两碗粥，可把小包子给心疼坏了，一直不停的往罂粟碗里夹菜，还一边道：“娘你这两天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下回出门你把我给带上，我多带点干粮，这样娘就饿不着了。”
　　“娘没吃苦，就是几天没有吃家里的饭，想得慌了。”罂粟笑着解释道，实际上通州大牢里面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汤水就像是刷锅水一样，饭菜常常是馊的。
　　要是放在前世，她肯定眉头都不皱的就吃下去了，因为那时候，她是为了活着而吃饭，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嘴巴也就变得挑剔起来了，人真的是会因为环境而改变的。
　　“娘亲啊！以后你别出这么远的门去找生意做了，咱们家现在不是还有银子呢，上回那个张大老爷买咱家的花不是给了三百两，以后咱们省着花，我写字你就不要给我买宣纸了，我用草纸也是一样的，省着花到我长大了，能挣钱撑门户了，娘你就可以享福了。”虎子一副大人模样，精打细算的道。
　　不等罂粟说话，他又道：“家里还有小鸡崽子，等我把他们给养肥了，能下蛋了，我跟娘一块去镇子上去卖鸡蛋，还有娘亲你上回做的那个米线可好吃了，咱们去镇子上卖米线也能挣钱。”
　　罂粟揉了揉小包子的头，一脸宠溺的道：“娘以后不出院门了，挣钱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你这么小一丁点儿，还是多吃点，赶紧长大，这样你才能保护娘！”
　　“怎么能不操心，我跟娘要同甘共苦，不能娘天天累死累活的挣钱，我却什么都不干！”小包子反驳道，“不过娘说的对，我以后一天要多吃一碗饭，这样我才能快点长高长大，谁敢来欺负娘，我都把他给打回去！”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天那个凶婆子还有三奶奶，居然逼着娘亲嫁人！还说他是个拖油瓶，他可是听小姑姑说了，三奶奶给娘亲找的那个男人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把原来的媳妇给打跑了。
　　“娘亲，要是三奶奶他们再来逼着你嫁给那个臭男人怎么办？”虎子小小的一张脸皱了起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
　　罂粟捏了捏他皱巴巴的小脸，脸上笑的风轻云淡，嘴里却冷笑道：“别人善意，咱们与人为善，别人恶意，那咱们就与人为恶！”
　　既然想骑在她脖子上撒野，那就放马过来，反正她罂粟还有怕过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搅她清净，老宅那帮子人也别想安宁。
　　罂粟嘴角冷意消失，换了个话题，道：“大庆山河赋你可曾背下来一篇？”
　　见娘亲要抽查，他赶紧拍了拍小胸脯，道：“背下来了，我背了两篇呢！”
　　因为罂粟走的时候，虎子给罂粟保证过，是以这几天背的很是用心，一下就背会了两篇，很是流畅，罂粟听了很满意。
　　现在小包子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已经做得很好了，罂粟将乘法口诀给默写出来，给小包子讲解之后，要他三天内背会，他都不带皱眉的，直接就答应了。小包子对算术还是很感兴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以后好管家里的账。
　　再说冯大有家里，冯大菊把信儿带回家之后，她爹老冯头一脸的不高兴，数落道：“那小寡妇根本就不答应，秋芳不是坑咱们吗？”
　　冯大有关心的点可不在这个上面，他问道：“姐，那小寡妇长得咋样？家里是真有钱不？”
　　冯大菊打心眼里还是想让冯大有取了那小寡妇，这样她也能跟着沾沾光，就道：“长得那是没的说，那小寡妇比咱们村的凤姐还要好看，可不是有钱，住在青砖瓦房里，院子得有咱们家两个大，今个那小寡妇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赶着一辆新的牛车，崭新崭新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偷香
　　冯大有一听就乐了，凤姐是他们村子里长相最好的姑娘，那腰条看着就让人心里痒痒，小寡妇比她长得还好看，那得有多风骚，泼辣没关系，等娶进门来，他好好调教调教，小寡妇就知道乖乖听话了，到时候把她的钱全都要过来，他想去吃酒就吃酒，想去街上赌一把就赌一把，简直不要太美！
　　“那明个我就去东郡村走一趟，保管叫那小寡妇服服帖帖的跟了我。”冯大有一脸霸气的道。
　　他前面媳妇留下的儿子，在一旁小声嘟囔道：“我不要后娘！”
　　冯大有挥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身上，道：“你个小兔崽子，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他儿子吓得缩了缩身子，面黄肌瘦的小脸上全是怕意。
　　老冯头把孩子往一旁拉了拉，哄道：“有娘好啊！有了娘，就有人给你洗衣服，有人给你做饭吃。”
　　翌日一早，罂粟起床做饭，小包子去给院子里的小鸡崽子捉虫吃，吃饭后，小包子去了学堂，罂粟去李氏家里学做制衣，因为没有碰过针线，她手笨的很，一个上午手指头被扎的红肿不说，缝出来的针脚粗细不一，更别说绣花了。
　　连李金凤都在一旁捂着嘴吃吃的笑她，“我当初学女红可没你这么费劲，我还以为你啥都会呢！咋拿起针线就不行了？”
　　她的嫁衣已经都做好了，上面绣着好看的比翼双飞鸟，罂粟瞅着很是羡慕，照她这个手艺，估计做出来的衣服也丑的不能看。
　　李氏倒是很有耐心，“学针线活可不能着急，熟而生巧，你是以前没有做过，多缝缝补补就好了。”
　　中午的时候，在李氏家里吃的饭，罂粟下厨，炒了个黄瓜鸡蛋，红烧土豆片，还有凉拌青菜，油焖茄子，H还炖了个鲫鱼汤。
　　虎子和大壮两人吃得满嘴流油，李金凤也一直念叨着好吃，直说等罂粟要是回家了，以后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天刚刚擦黑，冯大有就来到了东俊村，躲着人进了老宅，到了子时的时候，冯大有偷偷摸摸的出了李家的老宅，河东罂粟家的宅子摸了过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但是天上月亮很是亮堂，照的整个小村庄静谧而又安详。
　　冯大有一路跟做贼似的，路过一家院子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个汉子，冯大有吓了一跳，挺直了腰背，装作路过的样子，从院门口走了过去。
　　这汉子正是李大智，他看见冯大有往偏僻的河东走去，不由疑惑，这大半夜的，又不是自个村里的人，去河东干嘛？这黑灯瞎火的总不能是去山上打猎吧？
　　他拽了拽披在身上的衣服，关上了院门，回到屋子里跟王兰花一说，原本困得迷迷糊糊的王兰花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道：“你说啥？那男人是往河东山上去了？”
　　李大智将油灯给吹熄了，摸索着上了床，道：“是往那边去了，这大半夜的上山也不怕喂了狼，看着还不像是咱们村里人，真是个不怕死的。”
　　王兰花却伸手推了他一把，道：“你个棒槌脑子，这大半夜的哪个不要命的敢上山？你也不想想河东住着谁？那泼辣小寡妇不就住在河东？她倒是聪明，还晓得找外村的！”
　　“不能吧？她平日里那么凶，可不像是背地里找男人……哎呦呦……疼……”李大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兰花狠狠的在腰上拧了一把。
　　“你是不是被那狐狸精给勾住了？居然替她说话！我看她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以前疯疯癫癫的还不晓得找男人，现在不傻了，就变得法的勾引男人了，不然她一个穷寡妇哪里来的钱盖房子？你真当李大郎他们一家是个好的？拿钱给她一个寡妇盖大瓦房？”王兰花一脸恶毒的揣测着。
　　李大智听了这话也觉得在理，想他一个大男人连轴转的去田里干活，还不是穷的连吃肉的钱都没有。
　　王兰花嘿嘿一笑，道：“以后可有好戏看了，这野男人也不晓得是哪个，等下回他再过来的时候，咱们就喊上村里的老少爷们去捉奸！看她个骚娘们还敢不敢再嚣张！”
　　她一直想看小寡妇的笑话，好出一出心中的恶气，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哪能放过？
　　再说冯大有到了罂粟的院子跟前，他先是从路边搬了好几块大石头，摞在一起，放在了墙边，因为是青砖垒的墙头，要比其他人家的墙都高上一切，不过冯大有这人身体灵活，踩在石头上很快就翻了过去。
　　院子里已经睡着的小鸡崽子听见了动静都被吵醒，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冯大有的心一惊，趴在地上好半天没敢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敢动作，轻手轻脚的跑到堂屋门口，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把长刀，插到了门缝里，一点一点将门栓给弄掉了。
　　门栓落在地上还发出响亮的‘咣当’声，冯大有心里一跳，想着那小寡妇可别是醒过来了，他轻轻推开门，却发现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心里不由一乐，这小寡妇还睡得挺沉！
　　他进了屋子，顺手还将门给带上了，转过身正准备对着床的位置来个熊扑，扭过脸来却下了一大跳，差点没叫出声来。
　　他面前站着个女人，手中端着油灯，烛光打在她的脸上，猛地一看实在吓人。
　　喘了两口粗气，冯大有定睛再看向那女人，果然长得比村里的凤姐儿好看！色胆顿生，他淫荡一笑，道：“骚娘们，是不是寂寞了？哥哥这就来疼你！”说完，他猛地朝面前的女人身上扑了去。
　　冯大有本以为扑过去就是温香软玉抱满怀，可没想到却是对准他要害部位的一脚，他顿时一声狼嚎，疼的抱着子孙根又是哭爹又是喊娘！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罂粟利索的将冯大有的手脚给捆了起来。
　　冯大有一边挣扎，一边大言不惭的道：“你个破鞋娘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是要弑夫，你个骚娘们，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偷人
　　因为孤儿寡母两人睡觉都比别人多一份警醒，早在门栓动的时候罂粟和小包子就都醒了，她让小包子先躲起来不要出声。
　　她还以为进门的是偷儿，可听见冯大有的话，罂粟心里更加气愤，居然是冯秋芳找的那个恶心东西，觊觎她，还摸上门来，简直是色胆包天！
　　罂粟抓起旁边的扫帚，对着冯大有的嘴巴狠狠打了两下，顿时红肿一片。
　　小包子也从西屋跑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凳子，朝冯大有身上狠狠锤了几下，还吐了好几口唾沫，嘴里骂道：“打死你个败类！下流胚！还想非礼我娘亲，你个坏东西！”
　　“你个小杂种，信不信我弄死你！”冯大有还一脸恶狠狠的朝小包子骂道，“老子今天是着了你个骚娘们的道，等我缓过来，老子在床上弄死你！”
　　听了这种污言秽语，罂粟再好的气度，此刻都难以克制心中的怒意，她抬脚狠狠在冯大有身上踹了两脚，疼的他直叫唤。
　　小包子也一肚子气，小板凳也不用了，直接下脚，等母子俩发泄完之后，冯大有已经被打的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小包子放风，罂粟拖着冯大有，一直过了东峻河，把他扔在东峻山下的小山沟里。
　　天擦亮的时候，冯大有才醒了过来，他一看自己睡在山沟子里，手脚还被捆着，恨得咬牙切齿，只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那小寡妇给狠狠教训一顿，他使劲了浑身解数，才将绳子给解开。
　　李家老宅那里，李治一晚上翻来覆去睡得都不踏实，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了。不大一会儿就梦见冯大有事成，小寡妇乖顺的嫁走了，自己一家人全都搬进了沈翠花的青砖瓦房里，寅哥儿考上了秀才，去上京赶考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给吵醒了，他心知可能是冯大有回来了，就赶紧起身给他开门去了。
　　一开门李治就瞧见冯大有一身脏兮兮，鼻青脸肿的样子，赶紧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成事了没有？”
　　“成?上哪成？”冯大有一脸怒气的道，“你是不知道那个小寡妇厉害的很，我刚一摸进门，就被她一顿狠揍，根本连她手指头都没有碰着！”
　　老宅的人都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冯秋芳一出来，就挨了冯大有的一顿好骂，“我说秋芳姐，你你就是这样诓骗兄弟我的？那哪是一般的小寡妇，我看十里八村也找不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这亲事成不了了！你赶紧把礼金还给我，我这浑身都还疼着……”
　　冯秋芳赶紧往李治身后一躲，道：“大有，你那礼金可不是我收的，你就是不打算成这个亲了，也不该找我要礼金。”
　　冯大有脸顿时一黑，道：“你说啥？秋芳姐，你这是要翻天不认人？”
　　李治赶紧道：“兄弟，你别生气，你姐可不是这么个意思。”他顿了顿又道：“你就真不想成这个亲了？”
　　冯大有见他似乎还有点子，心想昨天晚上虽然黑，但瞅着那小寡妇是真的好看，再说挨了这么一顿揍，连那小娘们的手都没有摸到，实在是太不甘心了，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想有啥用？那小娘们根本就没法摆治。”
　　李治见他还有那个意思，道：“你只要还想那就好办，这样待会你就去她门口，就说你俩有私情……”
　　听完，冯大有有些没底气的道：“这样能成吗？”
　　李治道：“你只要把那个小娘们的名声给败坏了，她除了嫁给你还能有别的法子吗？她要是不嫁给你，那寡妇偷人可是要沉塘的，到时候，我们全都过去帮你说话，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就不信那小寡妇不就犯！”
　　冯大有按照李治出的主意，去了罂粟家门口，扯开嗓子就开始嚎叫：“翠花妹子！翠花妹子！你不能下了床就不认人，哥哥我攒够银子娶你，你咋就忘了当初说要嫁给我的话？”
　　虽然罂粟家在村东比较偏，但是冯大有挑的正是饭点的好时候，听到动静的村里人都过来看热闹。
　　人一多，冯大有就演的愈发起劲儿，唱作俱佳的继续道：“你是不是又有了情人？就忘了我这个情哥哥！当初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我，现在我来提亲了，你翻脸不说，还对我又打又骂，翠花妹子，你出来，我今天非要问个明白！”
　　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心想这沈翠花果然不是个安分的，偷了汉子不说，现在还一脚把人家给蹬开，人家都找上门来了，瞧着这汉子还是个动了情的。
　　出来看热闹的王兰花，立即小声对一旁的李桂花道：“我跟你说昨个半夜，我们家狗叫，我那口子出门看了看，就瞧见这男人打门前过去，往村东这里来了。”
　　她一脸知道秘辛的样子，周围听见的几个人都赶紧朝她看了过来，等着她的下文。
　　王兰花一脸眉飞色舞的道：“看那样子熟门熟路的紧，肯定就是来找这小寡妇的，我就说她一个穷寡妇，咋能盖得了这么好的房子，还常常吃肉……”她朝冯大有努力努嘴，继续道：“原来都是偷人得来的。”
　　旁边的孙有才赶紧有模有样的道：“我也瞧见过好久回呢！我还道为啥男人都爱抹黑上东峻山，原来是过来干那事的啊！”
　　几人见他一脸亲眼所见的样子，顿时都信了几分，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都说自己晚上见过有男人来东郡山这边。
　　更有甚者还说，见过男人来敲小寡妇的门，还看见小寡妇来给男的开门，两人有说有笑还搂搂抱抱的。
　　越说越真，这一下子，村子里人大多数都信了沈翠花偷汉子的事情。
　　然而，当事人还没有出现，冯大有一直拍着罂粟家的院门，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该不会做了这种事，没脸见人，就躲在屋子里了吧！”王兰花尖着嗓子喊道。
　　“我倒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没脸见人？躲？我沈翠花从来就没有怕的躲起来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在人群背后响起，带着固有的矜傲。

第一百五十章人言猛于虎
　　虎子去学堂之后，罂粟就去了李氏家里继续学裁衣，刚才就听见村子里闹哄哄的，李金凤就出门看了看，见大家都往村东这边去了，她特意去黑子家问了问，黑子娘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把这事跟李金凤说了。
　　李金凤一听就赶紧回了家，罂粟这才赶了过来。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罂粟走了过去，站在冯大有跟前，黑眸沉沉，原来昨日的一顿打还是没能让某些人打消了心思，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冯大有一看见罂粟，眼睛就直了起来，色眯眯的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要演戏，他一脸假惺惺的道：“翠花，我攒够银子娶你了，你咋能翻脸不认人呢？”
　　不等罂粟说话，他就接着又道：“当初你说你要嫁的体面，不能名不正言不顺，让别人看不起你，我就特意下了五两银子的聘礼，去李家求娶，就是为了让你能有个好名声，可你却又不同意嫁了，这是为何？你是不是又有了其他男人？”
　　众人见这男人一脸痛心词深意切的模样，顿时都议论开，“看这个汉子说的不像是假话，小寡妇也忒水性杨花了！”
　　“咱们村里出了这样的女人，真是倒大霉了！多丢咱们女人的脸呐！”
　　“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就应该拉去浸猪笼！”
　　村里人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就好像她们亲眼看见了罂粟偷汉子一样，一个个就好像是正义的化身。
　　李氏这些日子见天的与罂粟在一起，对她的为人再清楚不过，知道她断不可能坐下这种事，气道：“这不知道打哪来的野男人是故意诬翠花的清白！真是好狠的心肠，他这是想要娶翠花不成，就要毁了她的名声！”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各位父老乡亲，真真假假你们心里肯定有杆秤，你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冯大有一副可怜人的样子。
　　王兰花在一旁尖锐的道：“咱们村里人可有不少亲眼见了这汉子来村东的，要是没有一腿，谁舍得花五两银子娶一个寡妇？”
　　“就是！黄花大闺女成亲礼金才几个钱？要是没有私情哪能这么下本？”另一人又道。
　　“沈翠花这种破鞋，活着实在是有伤风化，当初咋就没有淹死在东峻河里呢！”
　　罂粟耳朵里听着这些讨伐她的话，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冷若寒冰，看向还在做戏的冯大有，没有说话。
　　看热闹的村民们又道：“你看看，她心虚了吧！现在都人当面揭穿，已经没有话说了。”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里正过来了，村民一看见他过来，就赶紧喊道：“里正你可来了，沈翠花这小寡妇偷的汉子找上门来了！咱们村里可容不下这种败坏风气的女人！”
　　里正一脸头疼的看着冯大有和沈翠花，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因为平日里没少收沈翠花的好处，现在倒是不大好办事了。
　　“翠花，你有啥想说的？”里正还是想帮沈翠花一下。
　　罂粟嘴角泛着冷意，隽秀的远山眉都变得锋利起来，她盯着冯大有道：“我跟这男人根本就不认识，今个一大早就去了婆婆家里学裁衣，方才听说有人在我家门前败坏我的名声才赶了过来，在此之前我从未跟这男人见过面。”
　　她看向里正，眉宇之间多了一抹正气，道：“还要请您给我做主，给我一个公道！他这般诬我的清白，实在居心叵测！”
　　“口说无凭，你俩一个口口声声说跟她有私情，一个人又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里正道。
　　站在人群中仿佛也来看热闹的李治往前悄悄挪了挪步子，贴近了冯大有，在他身侧擦过，很快又退回了人群中。
　　冯大有顿时眼睛亮了亮，一脸激动的道：“我有证据！我俩在床上情浓的时候，她曾经塞给过我她亲手绣出来的手绢！”
　　说话间，冯大有从袖中抽出了一个手绢，手绢的材质十分稀疏平常，绢面上是素白的小花，手绢的一角上面绣着一个花字。
　　手绢一拿出来，村民们全都一片哗然之声，好几个人都叫嚷道：“贴身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她还有什么脸在东峻村里呆？”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咱们村里出了个这样的祸害，真是伤风败俗！”
　　里正也不好再偏帮着罂粟，道：“李氏你怎么看？毕竟这沈翠花还为你家二郎守着寡，这事你是追究还是不追究？”
　　李氏要是追究的话，那沈翠花这辈子可能就完了，她本就是李氏买回来的，说好听点是儿媳妇，不好听那就是买回来的丫头，偷汉子这罪名可不轻。
　　二三十年前，村里张李氏家的儿媳偷人，就被沉塘了。
　　李氏对里正出声道：“里正，这手绢我能不能看看？”
　　里正点了点头，冯大有心中一慌，不过转念一想这手绢是李治给的，说不得他从哪里弄来的这小寡妇贴身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手绢递给了李氏。
　　李氏拿起手绢一看，眉头顿时紧蹙起来，看向躲在人群里的冯秋芳，冯秋芳被她看得心里一虚，又往人群后面避了避。
　　有那心急的，直接叫喊道：“李婶子，就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你还思虑啥？你这人就是心太善，当初花钱买了她，疯了后还照顾她，可人家一点也不领情！守寡还偷腥，真是一点也对不住你家二郎！”
　　李氏脸色一冷，走到冯大有跟前，将手绢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一脸愤怒的道：“这根本就不是翠花的绣工，你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心思是多狠毒！居然这样败坏她的名声！”
　　冯大有被砸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回应道：“这就是她亲手绣的，我要是说假话就天打五雷轰，让老天爷劈死我！”
　　村里人都是很迷信的，对这些毒誓什么的都很忌讳，见冯大有这样说，都以为李氏是想护着罂粟，纷纷出来劝道：“李婶，我们晓得这事不光彩，可你也不能再给这水性杨花的女人遮掩了，你真想让你们家二郎在地底下都带着绿帽子？”
　　李氏最厌恶有人拿二郎说事，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扫过众人，道：“沈翠花要是真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我李氏绝对不护着她！”

第一百五十一章灾星祸害
　　“可要是有人就是存心毁她名声，故意往她身上泼这腌臜的脏水，以为她一个寡妇好欺负，好拿捏，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李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继续道：“她沈翠花背后还有我们老李家，她就是守了寡也还是我老李家的儿媳妇。”
　　李氏情绪很是激动，罂粟看见她的手都在发颤，怕她太过生气，再伤了身子，走到她跟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见李氏这般维护自己，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这也就是罂粟为什么愿意帮扶李大郎夫妇的原因，人对她好一分，她绝对会还三分。
　　“这手绢根本就不是我的，随便找来一个绣着我名字的手绢，就能侮辱我的清白，那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咱们村子里名字里带着花的，都有可能跟他有首尾！”罂粟黑眸在众人身上冷冷扫过，落在王兰花身上，勾唇一笑，道：“我记得你的名字里也有花，还有李桂花，还有张桃花……这么多女人，怎就偏偏能认定这手绢就是我沈翠花的！”
　　被罂粟点到名字的几个女人脸色俱是不好看，王兰花气的差点没有跳起来，因为对罂粟心存忌惮，她躲在人群里道：“这男人口口声声咬的是你，又不是我们！再说俺们可都是有丈夫的，哪里还会出去偷汉子？”
　　王兰花后面那句话说出来，气的另外几个女人都狠狠瞪了她一眼，女人家家嘴里说出偷汉子的话真是不害臊。
　　她们也全都站在同一立场，对罂粟指责道：“谁跟你个水性杨花的寡妇一样？跟你撞了名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们才不会干这种腌臜的事儿呢！”
　　“就是！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也就只有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寡妇才能做得出来！”
　　“被人都找上门来了，还不承认做了那种恶心人的事！要我说这老天爷就该打雷劈死这种不要脸的骚娘们！”
　　罂粟黑眸变得更沉，难道就因为她是寡妇，就将这些腌臜的事情扣在她的头上，她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就该平白受了这种侮辱？众口悠悠，若是换做原身的话，必定被这声声咒骂给逼得自尽而死！
　　李氏听到这些诛心的话，一张脸暗沉如水，在那几个名字中有话的女人身上看过，道：“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是安了什么心？你们这是要把翠花她往死里逼！他一个外村的汉子，不知道藏了什么恶毒的心思，来咱们村里平白诬赖翠花的清白，你们一个个不帮忙站出来说句话也就罢了！还一个个的落井下石，你们这些人……当真就这么容不下翠花孤儿寡母？”
　　李氏的一番话让众人都变得不大自在，那汉子的话根本就不知真假，反倒是村里人在推波助澜，全都恨不得让小寡妇去死！要说这小寡妇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那还真的没有，之所以容不下她，往深里看，那就是因为眼红呗！
　　眼红她一个寡妇能住这么好的瓦房，眼红她一个寡妇手里有那么多银子，眼红她一个寡妇能帮李家在镇子上开得起铺子，眼红她一个寡妇过的好，他们却什么也捞不到，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因为李氏这番话，原本都口诛笔伐沈翠花的村民们顿时都默不作声了，可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不甚响亮，却满怀恶意尖锐的声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真没做什么腌臜事儿人家怎就找上了她？咱们村向来风气正得很，若是被这小寡妇给带歪了，以后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这样的丑事来？怪不得大师说咱们村里出了祸星，想来就是这小寡妇，她先是克死丈夫在先，后来还阻了咱们村的财运，现在更是要把咱们村给毁了啊！”
　　这声音一出来，顿时一片哗然之声，都看向那说话之人。
　　罂粟微微眯了眯凤眸，也看向人群中说话的那人。
　　不得不说说话这人话中所藏的心思，实在是细思极恐，她偷汉子的事儿还没有整明白，就又给她盖上了祸星、灾星的名头，这不是要将她往火坑里推？存心要把她往死路上送？
　　这里的人有多迷信，罂粟是再清楚不过了，还记得刚一穿越那时候，整治李二狗后，就是拿李二郎说事，神神鬼鬼真真假假的话，唬住了这些村民，若是偷人和灾星的名头全都扣在她的头上，那她罂粟今日说不得真要丧命在这些村民手中！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张朵梅走了出来，她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罂粟，嘴角有明显上扬的弧度，那是报复之后的得意。
　　张里正一看是张朵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清了清嗓子才出声道：“梅子，你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什么祸星灾星的？”
　　原来是她！罂粟的凤眸中有冷厉一闪而过，看样子有些人真是觉得平淡日子过的太舒坦，想要寻点刺激！是以前的教训太轻，还是她最近收敛心性，让人觉得她软弱可欺？人人都想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众人的目光却都看向张朵梅，等着她的解释？毕竟要是村子里真的出了灾星，那可是一件大事！阻挡了大家的财运，给村子带来厄运，那可万万不能姑息，一定要找出那人，不能让她再祸害整个村子！
　　张朵梅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大伯，是这样的，前些天有一个游方和尚，打咱们村子里经过，他说是渴了，就上我家里讨了一碗水喝，因为这一碗水之恩，他说愿意对咱们村提点一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朵梅的话给吸引了过去，冯大有此时脸色有些难看，这半路杀出的娘们说小寡妇是灾星，那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他岂不是要娶一个灾星回家去？
　　人群中的李治夫妇，脸色也都变了变。
　　只听张朵梅又道：“他在咱们村子里走了一圈，特意问我村东东峻河旁那户人家住的是谁？待我说出是一个寡妇的时候，当时那游方和尚脸色大变，掐指算了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我就追问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他告诉我……”

第一百五十二章三重罪
　　说到这里，张朵梅顿了顿，一双眸子厌恶的盯着罂粟，道：“和尚师父说咱们村里原本风水格局都好得很，就是因为她天生不详，是天降灾星，坏了咱们村子的好福气，阻挡了咱们村子的财路，才令咱们都富裕不起来！”
　　张朵梅手指向罂粟，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充满正义的说道。
　　“当时那师父还说，若是任由灾星留在咱们村子里作妖使坏，咱们村子只怕是要毁在她的手里！”
　　张朵梅的话一说完，顿时村民都轰乱了起来，人人脸色都不好看，王兰花在一旁见风使舵的道：“我道这小寡妇怎么发了财，竟然是坏了咱们大家的财运，她好恶毒的心思！”
　　张朵梅露出可怜的表情，一脸哀伤的道：“我家二狗的手现在还断着，连脚也跛了，若是这小寡妇没有古怪，她哪能把我们家二狗给打成那个样子？
　　大家可都别忘了，她刚一嫁到咱们村子里，就克死了二郎！自从她来到咱们村子里，就不断有祸事发生，去年赵家的老爷子身体那么好突然就去世了，前年乔家的孩子掉进了河里给淹死了，大前年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掉了……”
　　张朵梅的话就像是淬了毒的利剑，狠狠的戳向村里人的心中，引起了大家的慌乱和躁动，不大一会，一人就出来道：“我道为啥我家的大山总是有病，原来是被她这个灾星给祸害的！”
　　另一个人接着道：“俺家男人的腰腿越来越不好，近些日子疼的直不起腰站不起身，该不会也是被她这个灾星给祸害的了吧？”
　　“我们家的那头牛半月前死了，铁定也是她克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一脸恨恨的道，看着罂粟的眼神，就像是要将她给活刮了！
　　李氏被张朵梅突然扔出的灾星给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张朵梅道：“梅子，你可别瞎说，什么游方和尚？咱们村子里人咋都没有见过？说不定就是个胡说八道的……”
　　张朵梅见好多人都信了她的话，此时李氏和沈翠花两人势单力薄，她气焰顿时更嚣张了几分，道：
　　“李婶子你这话问的，要是惹怒了大师可怎么办？那游方和尚说不准就是天上神仙下凡，专门来点化咱们村的，婶子你要是再护着这灾星，可就是在害咱们村子！大师可是说了，若是任由她这祸害一直留在村子里，咱们村子势必会被她给毁了的！”
　　众人顿时嚷嚷道：“就是！就是！李氏你莫要再护着这个小娼妇！看她的长相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个祸害！”
　　“整治灾星！不能让她继续祸害咱们村子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其他人都跟着齐声喊了起来。
　　有调皮捣蛋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朝罂粟身上扔去，边扔还一边拍手叫好，道：“打死你个灾星！打死你个灾星！”别的孩子也有样学样，拾起地上的泥块坷垃、还有石头，不论大小，就往罂粟身上砸。
　　眼疾手快的罂粟，一把将站在自己身侧的李氏给拉到一旁，她却被石块和坷垃砸个正着！
　　罂粟一双冷眸冷厉的从那几个孩子的身上扫过，随手一抓就将朝她扔来的石头抓在手心，若不是不想跟孩童一般见识，秉持不打稚童的原则，她绝对不会不反击。
　　石头被她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尖锐的石头尖膈破了她的手心，才稍微让她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
　　“烧死这个灾星！”张朵梅恶毒的喊道，众人听后全都跟着一起喊，老人都说以前村子里出了扫把星和祸害，都是用火给烧死，这样才能将霉运和厄运给烧个干干净净。
　　张朵梅脸上露出得意和舒心的笑，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狠狠得出一出心中的那口恶气！小娼妇，居然敢让她当着全村里人的面要她下跪，现在她也要让她尝尝，被全村人耻笑咒骂的下场！
　　得意吧！此时再不笑，张朵梅你以后只怕再也笑不出来了！罂粟冷眼看着她！
　　张里正颇有些怀疑自家侄女的话，只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此刻村子里的人都信了沈翠花是灾星，他要是处理不好，不能让村子里人满意，绝对会被人说他这一村里正当的不合格。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在沈翠花身上扫过去，看向众人，拿出了一村之主的威严，道：“沈翠花她不是咱们村里人，追根究底是个外乡人，咱们村子一向平和，烧人这种事太有损阴德！
　　好在咱们村子里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那就把沈翠花母子给赶出村子，并且从今以后再也不准她回咱们村子里来！大家伙看怎么样？”
　　张朵梅有些不甘心的道：“她个灾星，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咱们还不如趁早收拾了她，免得她再去祸害别人！”
　　“梅子说的对！”竟然大多数村民都赞同张朵梅的说词。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她吗？罂粟嘴角勾起冷厉的弧度，凤眸紧紧锁定在张朵梅的身上，还真当她是普通妇人，软弱可欺，只能听天由命吗？连阎王爷都不敢要她罂粟的性命，让她重生在沈翠花的身上，这个张朵梅居然想弄死她？
　　简直欺人太甚！
　　罂粟冷冷一笑，凤眸像是淬了寒冰一般，死死的盯着张朵梅，清冷出声：
　　“张朵梅！你可知妖言惑众是什么罪名？”
　　“你可知蓄意杀人是什么罪名？”
　　“你可知扰乱民生是什么罪名？”
　　清冷的声音就像是溪涧飞溅的水流，撞击在石头上，留下泠泠干脆有力的声响。
　　张朵梅被她这三个连问给弄得整个人一愣，回过神来，她立马朝罂粟尖锐的道：“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这灾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罂粟冷眼看着她，道：“既然你不知，那我就告诉你，这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要了你的人头！”她语气森冷含着怒意。
　　紧接着，她一双清亮泛着冷意的凤眸扫向方才人云亦云，荒唐无知的想要了她命的村民，道：“这三重罪，也不是你们能承受得住的！张朵梅她妖言惑众，你们愚昧无知跟着她一起害我性命，那你们全都是蓄意杀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枯树开花
　　她远山眉微微蹙起，俏丽的脸上多了几分冷酷的英气，身上的杀伐之气尽显无疑，眉眼也变得锋利起来，清亮漆黑的眸子好似穿破层层雾霭，破开黑暗的长剑，从村民身上冷冷带过，一时之间镇住了不少村民。
　　张朵梅忍不住瑟缩了下，反驳道：“我才不是妖言惑众，是和尚大师说的！大家可都别被她这个灾星给唬住了，她要不是灾星，当初掉进东峻河里咋就没有被淹死？肯定是因为她会妖法！要是不会妖法，她一个小娘们咋能打得过李大智？”
　　很好！罂粟嘴角冰冷的弧度持续加深，既然这么不依不饶的陷害她，你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我若真的是灾星降世，那接近我的人必定都会祸事连连，那为何我婆婆一家人什么事都没有？我若是真会妖法，那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村民面前揭穿我？我岂不是早就用妖法杀了你？”罂粟嘴角带着冰冷诡谲的笑。
　　张朵梅两个眼珠子转动起来，反驳道：“二郎都被你克死了，那还叫没事？你没克我，那是因为有和尚大师保佑呢！”
　　罂粟看向村民，以及张里正，道：“众所周知，灾星是会带来厄运和灾难的，可是我沈翠花明明是大富大贵之人！你们见过何人疯癫之后，还能恢复正常？李二狗当初将我扔进东峻河，我却大难不死！这不是大福气是什么？
　　先前张朵梅说我克的那些人，都是生老病死，命中注定，她却硬要按在我的头上！她才是别有用心，说不准她才是那个灾星，故意要害死我这有福气之人！她说我阻了咱们村里的财路，那更是无稽之谈！咱们村这几年风调雨顺，没有闹过旱灾洪灾，更没有蝗灾！家家户户的收成可都没有折过！”
　　听罂粟这样一说，村民们都想了想，这几年东俊村确实风调雨顺的，只有在早些年的时候，冬后春汛，山上的积雪消融，东峻河水位上涨，发生过好几回桃花汛，淹了田地，那几年的收成也不大好，这些年倒是再也没有发生过。
　　张朵梅见村民们似乎有些动摇，一时间慌乱了起来，赶紧说道：“你们可别被这小妖妇给糊弄了！她要真是大福气之人，那怎么会沦落到咱们这个小村子里？”
　　罂粟勾唇一笑，“自然是因为咱们东峻村是风水宝地，山水养人！”
　　“反正和尚大师说你是个灾星，不祥之人！小妖妇你就不要狡辩了！你若不是灾星，怎会偷汉子？我们村的风气都被你这个妖妇给带坏了！”张朵梅又见话题引到了罂粟偷汉子的身上。
　　众人再一次看向冯大有，冯大有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此时他已经是骑虎难下，跟那个叫张朵梅的妇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幸一口咬死，道：“我道为什么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原来你是个妖妇！”
　　罂粟嘴角浮现一抹冷嘲，道：“你真当我沈翠花软弱可欺？侮我！辱我！诽我！谤我！将这一盆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我就只能生生受着？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
　　不等人说话，罂粟就又道：“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我沈翠花是不是大福气之人？”
　　众人都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只见她指向东峻河旁的一棵枝叶已经枯萎的桂花树，道：“你们且看着，若是证明我沈翠花是大福气之人，那她！”罂粟猛地指向张朵梅，还要冯大有，厉声道：“他们两人！全都是居心叵测之人，全是都想要毁坏了咱们村子气运之人！”
　　见罂粟说的铿锵有力，言辞钪慷，村民们全都紧紧盯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她走到东峻河旁的那可有些枯败的桂花树旁，所有人全都跟了过去，罂粟将手放在了桂花树的树身上，心中默念开启系统，机械声在她脑海里出现。
　　多亏了在山上遇见的那个什么狗屁苏世子，系统从他身上吸取了能量，在今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村民们是看不到系统修复DNA的，仅仅是看见罂粟将手放在了枯树上，不大一会儿，人人露出惊奇的表情，因为那枯败的桂花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气，长出娇嫩的叶子，变得葱葱郁郁，到最后竟开出花来！
　　“仙……法……仙法！这是仙法！”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激动的喊了这么一声，很快就有更多人齐齐叫道：“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见枯树开花的时候，张朵梅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这么神奇的现象，村民们都被震撼住了，有年纪大的老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朝那桂花树拜了几拜，嘴里还直呼，“求神仙保佑，求神仙保佑！”
　　张里正震惊的回过神来，对罂粟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敬畏，道：“你……翠花，你这是咋弄出来的？”
　　罂粟淡然一笑，一双妖娆的凤眸闪过锋芒，道,“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沈翠花之所以疯病能好，那全是因为得了……”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天，接着道，“天上白胡子老神仙的点化！老神仙当时还说，我以后是大富大贵之人，我的福气还会庇护周遭之人！”
　　张里正一想自从沈翠花疯病好了之后的变化，越发相信她是得了老神仙的点化，毕竟普通妇人哪有她的本事？他不免点了点头，有年纪大的老婆和老头，都围在了罂粟跟前，道：“让我们也沾沾福气……”
　　张朵梅脸上划过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刚才那小寡妇还是千夫所指，遭人唾骂的，怎现在就变成了被老神仙点化过的有福气之人？
　　王兰花也往人群外面躲了躲，生怕罂粟会记恨她方才说的那些落井下石的话！
　　“她撒谎！她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灾星！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有福气的人！”张朵梅情急之下，胡乱大喊道，她此时心里慌乱无措，沈翠花的厉害她是清楚的，要是村里人都承认沈翠花是大富大贵之人！那她必然不会放过自己的！若是被沈翠花翻了身，那她的下场一定很惨！

第一百五十四章可怜可恨
　　罂粟嗤笑一声，黑眸盯着她，冷声道：“张朵梅！你非要将灾星扣在我的头上？到底是什么用心？让我来猜一猜？”
　　她用手指捏住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道：“该不会你就是那个灾星吧？故意陷害我这个有福气之人，实在是用心险恶！”
　　张朵梅剧烈的摇着头要否认，可是不等她说话，罂粟浑身气势一变，凌厉的看向张朵梅，提幽幽的道：“若你也能让枯木开花，我便信了你不是灾星，若是不能……”
　　她冷冷一笑，继续道：“那你就是灾星！不光是，你还妖言惑众，扰乱民生，蓄意杀我！证明不了，这三条罪名可就坐实了！”
　　罂粟又在村民的身上扫过，嘴角挂着淡然的笑，道：“乡亲们，你们觉得呢？”
　　那一幕枯树开花早就将村民们给镇住了，全都相信她是得了神仙点化，将来有大造化的大福气之人，哪里还去相信冯秋芳先前的话，毕竟那老和尚谁也没有亲眼看见过，说不准就是冯秋芳自己编的。
　　“沈姑娘说的对！冯秋芳她好歹毒的心思！”有人率先开了口，接下来就站出来更多附和的人。
　　先前说自家牛是被罂粟克死的那个老妇人，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朝冯秋芳恶狠狠的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跟你住邻居，原来都是你个灾星害死了我家的牛！早知道我就搬到村东，挨着翠花，沾点她的福气，说不定我家的牛也不用死了！”
　　有人朝张朵梅喊道：“张朵梅，你要不能让枯树开花，你就是灾星！”村民们很快全都齐声将枪口对准了张朵梅。
　　张朵梅一看大家都站在罂粟那边，此时自己孤立无援，她又根本没那个本事去让枯树开花，满脸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嘴里只能干巴巴的反复念叨道：“她使的是妖法！她使的是妖法！”
　　罂粟抬起手，示意村民们先不要说话，躁动的人群全都安静了下来，此刻大家还都沉浸在她让枯树开花的神奇之中，情绪很激动，也对罂粟很敬重。
　　冯秋芳夫妇在人群中相视一眼，心里没由来的多了几分忐忑，沈翠花是被神仙点化过的，他们居然在背后算计她，要是叫她知道了可怎么办？
　　“今日她冯秋芳欺人太甚，若不是我证明自己的清白，今日只怕就要沦落为那被绑在火架上烧死的冤魂！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忍气吞声，含垢忍污，就此作罢！”
　　她声音如长剑清咛，撞进人心底深处，让人忍不住产生信服的感觉。
　　冯秋芳听后，脸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她面露恐惧的看向罂粟，不知道她要用什么手段来惩治自己。
　　罂粟朝众人施了一礼，一脸认真的道，“还请各位乡亲们给我作证，坐实她那三重罪！老神仙曾经跟我说过，不得在外人面前说我得过点化之事，今日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吐露这件事，枯木开花更不可对外人道，还请乡亲们，帮我保密。”
　　被神仙点化这种事情哪里能大肆宣扬？说不准神仙一生气就把福气给收回去了，不再庇拂东俊村了，想到此，村民们纷纷点头答应。
　　冯大有一看势头不对，没想到这小寡妇居然这么厉害，心中生出些许怕意，转身猫着腰就想要逃跑。
　　“哪里逃？”罂粟凤眸如利剑一般锁定咋冯大有的身上，脚下生风，三两步就已经到了他跟前，冯大有慌乱想要躲开，罂粟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右腿抬膝，狠狠撞在他的腹部，左手从他右臂上划过，猛地握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只听他一声惨叫。
　　罂粟提着他的衣领一转，一脚又揣在他的膝弯处，冯大有膝盖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
　　罂粟这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被村民看在眼里，顿时更加敬畏，心里一点再小看罂粟的心思也不敢有了。
　　“污我名声，毁我清白！现在想要逃走，是不是晚了？”罂粟微微俯身，凤眸中是漫不经心的冷芒，她在冯大有耳边压低声音，轻声道：“口口声声说我偷人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我这人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怨必还，心眼比针尖还小！”
　　冯大有听完这话，浑身一震，只觉得面前这妇人根本就是厉鬼罗刹，哪里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他现在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冯秋芳夫妇就是把他往火坑里面推啊！
　　正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李金凤的声音，道：“翠花嫂子，我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群人，身旁是刘春草夫妇，打头的是周捕头，后面跟着穿皂衣的衙役，罂粟眼尖还看见了周捕头身旁的沈长云，还有一个让她有些眼熟的人。
　　这么一群人气势十足，浩浩荡荡的朝这里走了过来，罂粟眯了眯眸子，知道有人在她家门前闹事的时候，罂粟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就让李金凤去镇上铺子里找李大郎，让李大郎去衙门里找周捕头报案。
　　张朵梅一看见官差，心理一下子就承受不住，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双腿一软，怕的跪在了地上，她着急忙慌的拽住张里正的裤脚，哭喊道：“大伯，你救救我，大伯，你救救我……”
　　张里正脸上出现犹豫，再怎么说，梅子也是他亲侄女儿，纵然她不讨喜，可到底还是有血脉亲情在，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官差抓走。
　　他正想张口跟罂粟求求情，可没等他开口，她像是早就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一句话丢过来就堵住了他的嘴，“里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大家都信了她的谣言，那您想想我现在是什么下场？她这是害人不成反害己！自作自受！”
　　说完这话，周捕头他们已经走到了跟前，他黑眸将罂粟上下看了一遍，里面藏着一丝细微几不可见的关心，见她安然无恙，才道：“沈姑娘，你家大伯来衙门里报官，说有歹人想要侮你清白，可是这人？”
　　周捕头指向还跪坐在地上的冯大有。
　　罂粟点了点头，“正是此人！周捕头容禀。”她施了一礼，道：“这人见我一个寡妇软弱可欺，先是想要强娶我，被我断然拒绝之后，就生出歹毒心思，来我们村子里，在我家门前，糟践我的名声，侮辱我的清白，若不是还有稚儿要养活，我早就跳进那东峻河里，以死明志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巧言令色
　　她脸上出现悲悲戚戚的表情，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倔强的隐忍着。
　　周捕头看得心中一疼，沈小娘子虽然狡黠聪慧，可遇到这样的事情，想必也是六神无主的。
　　“我虽是一个寡妇，可向来洁身自好，绝对不会做那等腌臜之事！我们妇人把自己的清白名誉一向看得跟天一样重，若是失德，必定无脸活在这世上！偷人那可是天大的恶罪名！一辈子都要被人诟病不说，还是要被沉塘的！
　　他毁我清誉，是想要活活逼死我这可怜人！我若是含冤而去，我那可怜的孩子必定也独活不下去，他这是要了我们母子的两条命！
　　这心思简直恶毒至极，犹如畜生！”
　　罂粟言辞恳切，凤眸中含着泪光，明明长得娇娇弱弱的模样，此刻看上去隐忍而又坚强，那单薄的身子明明弱柳扶风，却又偏偏如青竹一般笔挺着，带着说不出的傲骨，看上去愈发叫人心疼。
　　“我……我没有！是她婆婆家收了我的聘礼，她本就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冯大有着急忙慌的叫嚣着，他可不想进衙门，要是被送到大牢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周捕头将手中的剑鞘狠狠往冯大有身上一砸，凶恶的道：“老实点！”看见沈姑娘那原本清亮亮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他只恨不得现在就给地上跪坐着的畜生，狠狠的踹上几脚，好给她出出气。
　　在人群中的冯秋芳夫妇缩了缩脖子，要是被这冯大有咬出来，可如何是好？若是没有记错，这周捕头分明是与沈翠花认识的，上回就是他给沈翠花送了十两的赏银，还道县令说她立了大功！那这周捕头铁定会站在沈翠花那边的。
　　罂粟看着冯大有凤眸转冷，俏丽的脸上全是清高，冷声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虽是一个寡妇，却不愿为五斗米而折腰！
　　亡夫虽已去五六载，但我尚居婆家，为其守寡！小妇人现在一心要将孩子养大成人，并无嫁娶的心思，我婆婆也是知道的。
　　收下礼金的并非我婆婆，而是婆婆的公公，且不说别的，我上有双亲和婆婆，下有长兄和阿弟，我这亲事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答应是做不了数的，他们也做不了这个主！”
　　字字铿锵，生生有力，如石子坠地，掷地有声！风吹过她素净靛蓝色的衣裳，衬得她身姿如山间青竹，柔软中藏着坚挺和执拗，原本略显媚俗的五官，愈发清尘若仙。
　　沈长云在一旁听得心焦，又是心疼又是愤恨，见这会自己终于能插上嘴，赶紧道：“我姐说的是！她虽然守了寡，我们沈家人可还都好好的，不要以为她孤儿寡母好欺负，谁敢动她一手指，我们兄弟俩绝对不愿意！”
　　沈长云现在已经初长成了大人的模样，站在那里还是挺挡事的！见他拉着身旁的男人，还道兄弟俩，罂粟打量了过去，看清那人长相，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居然是那个在漕帮里问自己认不认识他的汉子！
　　他怎么会与长云认识？怪不得会问自己认不认得他，想来原身是与他相识的。
　　沈长葛也一脸惊讶，这女子分明就是那日在漕帮里见到的，当时自己还与她说了话，竟然就是自己小妹？别是弄差了？他疑惑的摸了摸下巴。
　　这些暂表不提，沈长云站出来一说话，村民们顿时都议论开来，原来沈翠花也是有家人的，先前不是说被李氏从牙婆手里买来的，怎么何时就找到自己家里人？瞧这两个后生，一个长得白白净净很是俊秀，另一个大些的精壮挺拔，英气逼人！不免叫人高看一眼。
　　沈翠花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前些年疯疯癫癫人事不知，这疯病得了仙人点化，才多久就找到了自己家里人？
　　于是村民中有人自发出声响应道：“沈小娘子在咱们村子里向来洁身自好，幽居不常出门，咱们都可以作证的！”
　　为了能沾到罂粟的福气，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道：“咱们都能作证！是这汉子胡说八道！”
　　为了不得罪李家老宅，他们也不提及老宅收了冯大有礼金的事情，只道为罂粟证清白！
　　冯大有听见这一声声作证，心中更加慌乱，六神无主的喊道：“这都是冯秋芳夫妇给我出的主意！是冯秋芳上我家里给我说的这个亲，她还说小寡妇……沈小娘子家里有钱，我要是能娶了她，以后铁定吃香的喝辣的！”
　　人群中的冯秋芳夫妇一看那冯大有扯到了自己身上，当即赶紧撇清道：“他才瞎说呢！翠花你可别信他的！我是被他给骗了哟！”
　　李治忙在冯秋芳腰间狠狠一掐，顿时冯秋芳就疼的掉下泪，接着道，
　　“是他不知打哪听说你有钱，还见你长得好看，非要缠着我给他说亲，还去老宅硬塞给老爷子五两银子，非要成了这门亲事！”
　　两人顿时开始狗咬狗，听了冯秋芳的话，冯大有气的脸色涨红，恶狠狠的道：“她是在编瞎话呢！明明就是她去给我说的亲，我姐那日被你赶走后，我就上门想把礼金要回去，可那李治给我出主意，说你一个小寡妇柔软好欺，我只要和你生米煮成熟饭，定能将你给娶回去！所以我才摸黑去了你家！”
　　这话一出，李治一头冷汗，急急忙忙的道：“翠花，你可别信他！他这是胡乱攀咬，非得拉着咱们家的人给他垫背！你前些日子才帮寅哥儿解决了张家兰花的事情，我哪能这样算计你？”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罂粟听后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道：“是啊！以怨报德的人也不是没有，算计与否，三叔三婶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的很。”
　　“好你个李治和冯秋芳！你们两个孬种！不要脸的！我冯大有居然听了信了你们的话，真是眼睛里面糊了狗屎！明明是你给我出主意让我来沈小娘子家门口闹，说只要我毁了她的清白，除了沉塘，她就只能跟着我了！”冯大有气的狠狠朝冯秋芳夫妇吐了好几口唾沫。

第一百五十六章报应不爽
　　“翠花，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三叔三婶哪能害自家人？你可千万别相信他的话！能做出这种毁你名声的事情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治在那里言辞凿凿的说道。
　　罂粟冷笑一声，凤眸从冯秋芳夫妇身上扫过，道：“若三叔三婶，心中踏实，问心无愧，不怕夜半敲门声；也不惧天理昭昭，善恶终有报；那我自是不无不信。”
　　李治夫妇听了这话，全都老脸一红，却也都松了一口气，好歹沈翠花没有细究不是？
　　而冯大有的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冯秋芳夫妇，极尽恶毒之语。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冯大有的身上，张朵梅悄悄的往边上挪了挪，生出逃跑的心思，可她才刚刚一动，罂粟的脚尖立刻就踩到了她的衣裳上，让她再也挪动不了。
　　“给我抓住他！”周捕头厉声道，他对身后招了招手，立时就有衙差上前，将冯大有给绑住了。
　　“沈姑娘放心，这畜生我必定不会轻饶他！咱们县老爷一向对妇孺稚童多有照拂，对欺辱妇女孩童的人嫉恶如仇，此次定会重惩！”周捕头一脸嫉恶如仇的说道。
　　罂粟微微颔首，低头那一刹那，黑眸中清亮一片，再抬头时，还是那副眼含泪光隐忍，故作坚强的模样，她朝周捕头道了一声谢，又施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还有事要劳烦周捕头给做主。”
　　周捕头被这双清亮倔强的眸子看得心头一动，只觉得肺腑之间好似多了一些什么，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涨涨痒痒的，他暗暗吐了一口浊气，放柔了声音，道：“有什么只管说出来，我为你做主。”
　　罂粟将视线落在依旧软坐在地上，不停的抹着眼泪的张朵梅，嘴角泛着冷意，道：“我罂粟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只因夫君早逝，就低人一等，平白受人欺负。”
　　她脸上多了一抹凄苦的表情，不大一会儿就消失了，嘴角又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却被人看在心里，只觉得更加心疼。
　　她接着又道：“在那男人侮我清白的时候，她张朵梅雪上加霜，火上浇油！极尽落井下石之事。
　　她先是诽我是灾星，又谤我克死了丈夫，后更是挑唆善良的村民们，要将我架上火堆，活活烧死！”
　　她一字一顿，咬字用力，虽然没有哽咽和悲怆，却让人觉得字字泪，句句血！好似六月飞雪一般生生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感同身受。
　　“众所周知，我嫁给夫君的时候，他就已经重病缠身，缠绵病榻多日，当初婆婆给夫君娶我是为了冲喜，可生老病死，是人间自然常态，我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掌控？她这是将脏水硬生生的扣在我的身上！
　　灾星！这二字实在太重，我沈翠花承受不起，相信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人能承受住这个词的重量！那是带来灾难和厄运，让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人！
　　她就这样轻飘飘的扣在了我一个弱女子的身上，欺我身后无人！欺我丈夫早逝！欺我稚子尚小！”
　　三个欺我，让周捕头听后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眸中满是疼惜，手不自觉的将剑鞘握紧，只恨为何沈姑娘遭遇这些不公之时，自己不能在她身边。
　　沈长云一双手紧握成拳，恨得把牙咬得咯吱作响，他没想到原来二姐在这里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被人欺负成这种样子！他暗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日来把她们母子接回家。
　　“今日我沈翠花要告，告她张朵梅妖言惑众！”罂粟伸出手指，直直指向张朵梅，一身浩然不屈，身子骨挺得笔直。
　　“我要告，告她张朵梅蓄意杀人！”罂粟凤眸微微泛红道：“若不是村民们心善，相信我是有福气之人，只怕我早就成了那火堆上的焦黑的尸骸，冤魂盘踞在村子上空泣鸣不止！”
　　“我要告，告她张朵梅扰乱民生”罂粟声声激荡，字字震人，若是前两天不足够要了张朵梅的命，那最后这重罪名，绝对足够了。
　　“东俊村向来平和宁静，村民们也都和睦友善，她张朵梅放出这种扰乱人心的话，是要乱了村子的安宁和谐！是要乱了大家的生活！其心可诛！”
　　罂粟字字珠玑，用词犀利，刀刀致命的朝张朵梅身上砍去。
　　张朵梅呜咽的哭着，干巴巴的辩解道：“我没有这种心思！我没有……”她突然朝罂粟跪了下去，猛地磕头认错，“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说你是灾星了！求求你了……”
　　到底是一个村的，有那于心不忍的，忍不住帮着求情道：“梅子她也知道自己错了，翠花你就出出气，她虽然犯下大错，可也不至于去死啊！”
　　张里正也忙跟着道：“翠花，梅子也是个可怜人，所幸大家也没当你是灾星，不如就网开一面……”
　　“都是那个老和尚胡说八道！我错信了他的话，翠花，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看在二狗子被你打断了腿脚还要人伺候的份上，求求你了……”张朵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人群中开始有不少人出来说情，到底是一门姓张，连德高望重的张太公都忍不住站出来为张朵梅说上了两句，“梅子她也是个可怜人，爹娘早就去了，没人帮她一把，又摊上二狗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丈夫，现在还断了手脚，不能干活！全家都指望着她自个，你就当是可怜她，姑且饶了她这一回吧！”
　　见罂粟沉默不语，张太公咳嗽了一声，微微弯腰，给她行了一个鞠躬礼，道：“梅子她唤我一声太爷爷，没教导好，也是我这个太爷爷不称职，今个你就看在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的份上，给她一个悔过的机会。”
　　张里正忙扶住了张太公，也再次求情道：“都是乡里乡亲，好在翠花你也没什么损失，这回就饶了张朵梅，还能得一个宽厚大方的好名声。”

第一百五十七章变化
　　没等罂粟说话，李氏按捺不住站了出来，一脸抱不平的对一众说情的人说道：
　　“张朵梅当时说翠花是灾星，大家可都是相信了的！还有人喊着要烧死她！如果不是翠花证明了自己不是灾星！那现在架在火上被烧的就是她！今日死的也是她！张朵梅那就是害死了人！凭什么她要害死人，现在你们全还都偏帮着她？”
　　沈长云听到这里，拳头上面青筋暴露，猛地站了出来，一脸悲怆的道：
　　“她可怜！我这阿姐就不可怜吗？她丈夫早亡，孤身一人养着一个孩子，先是被人侮辱清白，后又被人说是灾星！你们凭什么要她可怜这个恶毒妇人？我姐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真要我姐被架上了火堆，那才叫有损失？”
　　沈长葛伸出手在长云肩膀上拍了拍，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上前一步，对众人拱了拱手，抱拳行礼，道：“我是沈翠花的大哥，今日这事，我们沈家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也不必用道德和大道理去为难她一个女子。
　　就算我妹子她是个老好人，可她的长兄，我！今日就将话撩在这里，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咱们大庆朝是个讲理的地方！是个讲王法的地方！若是人人犯错，一句宽恕就息事宁人，那咱们大庆朝岂不是要乱了套！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凭什么她犯了法，求个情就一笔带过？”
　　沈长葛到底是在军营里呆多了，讲话有理有据，还几分军痞子的味道。
　　罂粟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她那个便宜哥哥，而且还不错的样子。
　　听了他的这些话，她心里不由一阵舒坦，张朵梅这人的心思实在恶毒，她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道德绑架也没有用，她罂粟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不过这个恶人由沈长葛来做，当然是更好了。
　　“这……这，虽是这样说，但总归是一条人命，翠花你是有福气之人，何必为她犯下这等杀孽？”张太公倒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妄图说服罂粟能给大发慈悲。
　　罂粟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走到张太公跟前，十分有礼的道：“老爷子，不是我沈翠花得理不饶人，您将心比心，如果今日是您的闺女孙女，被人这般折辱，您会善罢甘休吗？”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大家都帮她张朵梅求情，若我仍一意孤行，便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罂粟看向周捕头，清丽的脸上已经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道：“是非黑白，周捕头你都看在眼底，张朵梅那三重罪，民女不打算再告了，可若就这般放过她，我实在怕她不长记性，下次仍旧再犯，也怕给其他人做了不好的示范，助长此等歪风邪气！还望能重惩一番，以儆效尤！”
　　“这种坏人绝对不能姑息！”周捕头一身正气的说道，示意衙差将张朵梅给带走，又朝村里众人道：：“沈姑娘是给衙门立过功的人，谁要是为难她，那可就是跟衙门过不去，县太爷必定不会轻饶他的！”
　　说完这话，他朝罂粟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衙役们就要走，路过沈长葛身边的时候，朝他抱拳行礼，道：“沈千总，我先走一步。”
　　沈长葛虽然只是西北军中一个小小的千总，但却是从六品，而一处县令也不过是正七品，周捕头这小小的官职，与他行礼实属应该。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千总是个什么官职，但见周捕头还要跟他行礼，都悄悄议论开来，谁能想得到，原本人人看不起，来历不明的小寡妇，居然还有一个有官职在身的哥哥！
　　几乎人人都在心中回想以前自己可曾欺负过沈翠花。
　　一看沈翠花家里人不得了，李治赶紧捣了捣冯秋芳，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人腆着老脸走到罂粟跟前，讨好的道：“翠花，你可千万别在心里怪三叔三婶！我们短见，都被冯大有那个畜生给糊弄了！咱们可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隔夜仇的。”
　　罂粟冷冷一笑，并不想再理会这二人，而是看向一旁的沈长云，道：“小弟，你怎么过来了？”
　　冯秋芳夫妇两个讨了个没趣，只能干巴巴的站在旁边讨好的陪着笑，心里却暗暗咒骂罂粟。
　　“爹娘见你许久不回村，就让我和大哥来看看，我去唯轩铺子里看看你在不在，不想正遇上你婆家妹子在跟你大伯和嫂子说起你出事了！就跟大哥去了衙门，一起过来了。”沈长云解释道。
　　紧接着他又一脸激动的将身旁的沈长葛拉到跟前，道：“二姐，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大哥回来了！”
　　沈长葛打量着罂粟，眼圈微微泛红，来时他已经听长云说过了，小妹现在忘了以前的事儿，怪不得见到他却不认识，只要一想起在漕帮时见到她时的变化，沈长葛心里就像是被针尖扎过，生疼生疼的。
　　他家小妹，曾经是那么的娇柔温软，善良胆小，从前就是看见一只小麻雀被猫儿给掐死，也会吓得花容失色，伤心的哭好久。
　　现在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可见这些年里她是吃了多少苦楚，若不是遭受巨难，如何会换了一副性格，如何会变得狠辣，如何会变得刚强，如何会变得处惊不变？
　　方才那两桩事，若是普通妇人，只怕满身是嘴也讲不清楚，可小妹瘦弱的身子却硬生生的抗下了，还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驳，从容不定，不紧不慢，有进有退！
　　沈长葛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骄傲，他的小妹永远都是最好的。
　　“二姐，大哥在军营里立功封官了，现在是个千总，手底下领着一千个兵呢！”沈长云一脸的自豪，很是与有荣焉的样子，激动的跟罂粟夸赞着。
　　罂粟面上划过一丝尴尬，一想到在漕帮时，遇上沈长葛时的情形，就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不知道要怎么与这个大哥打招呼。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头顶上落下一只手，粗糙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头发上蹂躏一通，将她早上绑好的辫子都给揉乱了，罂粟惊愕的抬头看向沈长葛。
　　在她惊愕的眼神下，沈长葛又做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动作，他两只手在沈翠花的脸蛋上捏了捏，扯向两边，被罂粟那副懵了的表情逗得一乐，嘴角露出爽朗的笑：“小妹，你居然真把大哥给忘了！该打！”

第一百五十八章买肉
　　这个揉头发扯脸蛋，不是她对小包子的专属动作吗？怎么换成了自己？罂粟根本就不习惯被人这样亲近，忍了又忍，脸上挤出一丝嗔怒的笑，道：“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一声抱怨，惹来沈长葛的哈哈大笑，他小时候就喜欢这样捉弄小妹，小妹总是小脸鼓鼓的，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跟他说她不是个小孩子。
　　“在大哥眼里，你还是那个小豆丁！来让大哥看看，这些年吃胖了没有？”沈长葛将罂粟上下打量一遍，黑眸中划过一丝心疼，道：“咋还是这么瘦呢？平日里你肯定没舍得吃过肉，一阵风都能刮走似得！等回家了，咱家天天做肉，把你养成白白胖胖的！”
　　他又看了一眼沈长云，俊朗的脸上带着笑，“也给长云补补！趁着两年好好长个子！”
　　虽然不习惯，但是罂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大哥的关怀，想到他为了原身一怒之下西北参军，心中不由一暖，这个兄长，想必原先对原身是极疼爱的。
　　“这是我婆婆，大伯和嫂嫂，金凤小妹。”罂粟又跟李氏她们介绍了一下沈长云和沈长葛兄弟俩。
　　沈家兄弟方才瞧得清楚，知道罂粟婆婆一家，对她还算过得去，方才她婆婆还出面替她讲话，当即客客气气的跟李家四口人问了好。
　　折腾了大半晌，已经是到了晌午，日头正盛，罂粟打开了院门，把人都带回了家。
　　李氏怕她跟兄弟俩要说些什么体己话，没多逗留，就领着刘春草夫妇还有李金凤回家去了。
　　罂粟拿出一套木头钻的杯子，给沈家兄弟一人倒了一杯果茶。
　　沈长云连喝了三大杯，笑着问道：“姐，这是啥水？”
　　“是果茶，喜欢喝就多喝点。”罂粟笑着道，这是她给小包子做来消暑的，酸甜中带着一些凉意，小包子极喜欢喝。
　　沈长云放下杯子，兴冲冲的道：“二姐，我跟大哥过来，是想把你跟虎子接回家去，大哥他在家呆不长时间，就要回西北军营去了。咱家的房子还没有开始盖，不过等你和虎子回去了，我就和大哥去大锤家里挤一下，这样咱们家就能早日团聚了。”
　　“大哥还要回西北军营？”罂粟有些惊讶的问道，不过又想到那日在漕帮里，他是跟在那个叫苏世子的人手下做事的，据说那人是镇守西北的一个什么将军，怪不得还要回西北军营里。
　　沈长葛与沈长云相比起来，要沉稳许多，他开口不紧不慢的道，“我这次能回乡探亲，全是托了苏世子的福，他要整治漕帮，我就跟着一道来了，实则是想回家看看，苏世子不日就要回京城，我倒还能在家里待上几日，不过最迟半月，苏世子就要回西北，我也要回去了。”
　　大西北与江北相距甚远，中间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品种好的马匹，快马加鞭，也要四天四夜才能到西北大营，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再说战场凶险，这五年虽然战战兢兢的过来了，但是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出个什么差错？
　　“大哥，就不能辞了官职，回家种地吗？打打杀杀的多危险？”在大庆朝当兵那是用命和运气在博，又不像现代那般，有先进的核武器。两国交战，全是靠人力堆积，动辄几十万大军覆灭，兵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可不愿自己的亲人以身涉险。
　　沈长葛呵呵一笑，只觉得自家小妹还和从前那般可爱，笑过之后，一脸正色的道：“咱们大庆朝参军九年后才能退役，况且大哥现在刚刚混出点样子，若是回家那就功亏一篑了！打打杀杀虽然危险，但是大哥上阵杀敌那是保家卫国！
　　好男儿就是要领兵作战，保护咱们的大好山河！保护咱们的国土不被践踏侵犯！”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这些话有些太严肃，赶紧笑着道：“再说也不是大哥一人，大庆的好儿郎们都在边疆上，勇猛而无畏！”
　　原来这个兄长还是个有大气节，爱国之人！罂粟目光中隐隐露出一抹佩服，道：“小妹拙见，只是担心大哥，只怕爹娘也与小妹想的一样，不过大哥想建功立业，小妹一百个支持！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才是大丈夫所为！”
　　听了这话，沈长葛心内一阵舒坦，几年不见，小妹倒真是长了不少见识和胸襟。
　　兄妹三人又说了会话，虎子便回来了，他上的学堂在邻村，并不晓得今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当两个舅舅是来接她们娘俩的。
　　小包子起先还认生的很，不太敢跟沈家两兄弟讲话，沈长葛在军中呆了五年，也变得粗糙惯了，一看见虎子就喜欢的不得了，直接就将他给扛上了肩头，沈长云也对小包子稀罕得不得了，逗弄他玩，不大一会儿，三人就熟悉起来了。
　　见三人玩的开心，罂粟就去灶房里做中午饭，家里只剩下两把青菜，没有肉菜，罂粟想起村西有家卖肉的屠户，就拿着钱出门去了村西。
　　上午发生的事儿，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已经知晓，是以罂粟去了村西赵屠户家里买肉，赵屠户的媳妇一看见罂粟，跟她讲话都客客气气的，问了她要买多少肉，就嘱咐赵屠夫给她挑好一点的。
　　一斤猪肉八十文钱，一想到家里有两个汉子，还有一个小汉子，罂粟唯恐不够吃，就要了三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要了三根肋排，让赵屠夫给剁成了小节。
　　排骨是一斤三十文钱，总共花了三钱七十五文，因她买的多，赵屠夫的媳妇，就送了她一只猪蹄，因为没有肉，毛也不好蜕，猪蹄与猪肉的价格相去甚远，甚至还比不上猪下水，平日里也极少有人买。
　　罂粟见摊子上还有三只，就道：“再给我来三只猪蹄吧！价钱给我公道一些，我也不跟你们讲价了。”
　　赵屠夫的媳妇见她这么爽快，赶紧笑着道：“那就凑个整，给四钱就行了。”
　　罂粟摸出四串铜钱，递了过去，赵屠夫媳妇眉开眼笑的道：“咱家的猪都是精壮精壮的，肉好吃的紧，翠花妹子下次买肉再来呦！”

第一百五十九章亲一口
　　罂粟回到家又出门到了东峻河旁，把她原先编的渔网再次撒开了，想着要是运气好再弄条鱼做菜。
　　拿起渔网，就不免想到刚一来的时候，穷的太很，她为了赚点钱，连这河里鱼儿的主意都打上了，才度过那时候的苦日子。
　　撒了网，罂粟就回家做饭去了，光是猪肉，她就做了五个花样，辣椒炒肉，水煮肉片，土豆焖肉，回锅肉，孜然肉片。
　　还做了酱香猪蹄和红烧排骨,又烫了个青菜，用捣碎的蒜泥凉拌。
　　猪蹄酱香味十足，色泽红润，酥而不烂，香而不腻，吃下去满嘴留香，滑溜筋糯。
　　红烧排骨更是罂粟的拿手好菜，当年她有幸在一位好友家里吃过一次，缠着她妈妈好久，才学会了这道菜的秘籍，并不是寻常人家那般炒出来的，而是炖出来的红烧排骨，与炒出来的相比，更加入味好吃，色香味全。
　　灶房里传出的香气，把在堂屋里玩耍的三人全都给吸引了过来，小包子见罂粟忙上忙下，跟进自觉地去了灶下烧火，还暗暗自责方才与舅舅玩闹过头，忘了娘亲一人在做饭。
　　沈长云一看小包子往灶火下面钻，竟要往灶里填柴火，忙一把将他拽了出来，笑道：“舅舅来烧火，你去跟大舅舅，先尝尝你娘做的菜！”
　　沈长葛已经伸手捏了一块肉，见小包子看了过来，赶紧塞进了他的嘴里，又飞快的捏了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这副样子，让罂粟笑出声来，道：“大哥，你也忒馋嘴了！”
　　沈长葛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一脸理直气壮的道：“我尝尝甜咸！”不到一秒，他自己就破了功，笑道：“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饭菜难吃的要死！我可好久都没尝到这么好吃的肉了，小妹，以后你可得天天做给我吃！”一脸无赖的样子。
　　沈长云在灶下朝沈长葛挤眉弄眼，沈长葛硬是没有看懂，道：“长云，你眼睛咋了？”
　　沈长云无奈的道：“大哥我香的都快流口水了，你也让我尝尝甜咸呗？”
　　沈长葛虽然是兄长，却最爱捉弄这两个弟弟妹妹，一脸认真的道：“我已经尝过了，甜咸适中。”
　　徒留沈长云眼巴巴的在灶下看着他，最后还是小包子疼小舅舅，捻了一块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沈长云吧唧吧唧的咽了下去，道：“二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可记得当年她做的饭，不是咸的齁嗓子，就是淡的没味道……”
　　“是这样！”沈长葛哈哈笑了起来，道：“当初咱娘都愁她以后嫁出去，做饭婆家吃不中！”
　　罂粟嘴角也勾起一抹笑，颇有几分嗔怒的道：“当着孩子的面揭我短，待会没你俩的饭！”
　　“可别！小妹你这手艺绝对是天上有地上无，大哥千里迢迢回来，你舍得饿着大哥？”沈长葛一脸无赖的道。
　　沈长云坐在灶下偷笑，道：“二姐，大哥饭量大，我饭量小，他饿着不要紧，我还要长个子呢！对不对，小侄子？”
　　虎子突然被点名，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两边都不得罪的道：“娘亲不舍得饿着两个舅舅的。”
　　软糯可爱的童声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米饭，罂粟去河边看了看，见渔网里只有几尾小鱼，索性就炖了个鲫鱼汤。
　　这顿饭着实丰盛，吃的几人满嘴流油，沈长葛一连吃了三碗米饭，虎子也吃了一大碗，奶白色的鲫鱼汤更是让几人喝的滋滋响，不住的夸赞着好吃。
　　罂粟看着几人脸上满足的表情，心里涌出一抹淡淡的幸福感。
　　吃过饭之后，将锅碗洗刷干净，罂粟和小包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沈家兄弟俩回家。
　　沈长云和沈长葛也帮着她们两个一起收拾东西，罂粟想起沈母的身体，不免有些担心的道：“娘现在身体好点没有？”
　　“吃了姐上回抓的药，比前些日子好些了，现在都能下床在院子里坐坐了。”沈长云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不在家，也不知道娘病的这么厉害……”沈长葛脸上出现自责的表情，声音略微有些低沉，道：“在西北的时候，我夜里睡不着，有时候就会后悔，我离家的时候，长云还小，爹娘又那般老实的人，这几年不知要吃多少苦……”
　　见他眼圈泛红，罂粟赶紧安慰道：“好在都过去了，现在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二姐说的对，咱们一家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自从二姐出了事，大哥你又去了西北，娘身体变得不好，我这心里啥期盼也没有，就盼着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能团聚。”
　　沈长云说着鼻子一酸，五年的时间，回想起来很短，可日子却是一天一天柴米油盐过来的。
　　罂粟一时间心中也百般滋味，小包子抓住她的手，道：“娘亲，等回家了，我天天给外公外婆捶背，孝顺他们。”
　　她揉了揉小包子的头，心中多了一丝甜味，沈长葛一脸疼爱的将小包子抱在了怀里，夸赞道：“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是好事！”
　　罂粟想起住在张三家的王太医，对沈家兄弟道：“我认识一个大夫，是上京来的，明天咱们去镇上接他去家里给娘看病。”
　　“行，今个咱们早些回家，爹娘可一直盼着呢！”沈长葛笑着道。
　　罂粟和小包子的东西其实并不多，衣服也只有几套，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家具之类的罂粟打算等家里盖好房子再过来拉，小包子看得最珍贵的就是他那套笔墨纸砚，齐整的收拾好，用小包袱裹了起来。
　　其次就是他托李氏买回来的小鸡崽，这几日一直精心养着，每日下学会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鸡崽捉虫喂草吃。
　　可是怎么把小鸡崽给带走，让小包子犯了难，在小鸡跟前转了好几个圈，清秀的眉头皱在一起，小脸严肃极了。
　　沈长葛见自己的小侄子一直在鸡崽子跟前打转，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道：“这是怎么了？”
　　“大舅，我想把鸡崽子带回去，可家里没有装鸡崽子的笼子……”小包子一脸忧愁的道。
　　听见小家伙像小大人一样的语气，沈长葛一乐，蹲下身子，道：“你亲大舅舅一口，大舅舅就给你编个鸡笼。”

第一百六十章离开
　　小包子乖巧的撅起小嘴，在沈长葛的脸上香了一口，惹得沈长葛哈哈笑，他跟罂粟问了这东峻山脚下哪里有竹子林，拿刨具去山上弄了几颗竹子回来。
　　不大一会儿，就给小包子编了一个还挺大的鸡笼，可把小包子给高兴坏了。
　　沈长云他们来的时候，借了王大锤家里的牛车，罂粟家里有一辆新得牛车，两辆牛车已经足够把东西给拉完了，家里的粮食，罂粟也全都带走了。
　　刘春草知道沈家兄弟的来意，想着罂粟她们娘俩可能会走，就跟李氏还有李金凤过来看看，不想正看到罂粟在给院子落锁，牛车上东西全都装好了，一副正准备走的样子。
　　“翠花，你这就走？”李氏心里一阵舍不得，到底是相处了好几年，她走到虎子跟前，将他给抱了起来。
　　“我娘身体不大好，我早点回去还能早些伺候在她身边。”罂粟笑着道。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放进了李氏手里，握住她的手，由衷的道：“这些年多谢婆婆的照拂，恩情我都记在心里，日后若是有事用得着我沈翠花，婆婆只管去找我。”
　　沈翠花和小包子之所以能活着，都是得了李氏的恩，罂粟心里清楚，这辈子若是李氏有一天求到了她的面前，只要是能做到的，她都会去办。
　　也算是替已经死去的沈翠花，还了李氏的恩情。
　　小包子还是跟李氏很有感情的，不过他也知道自个跟大壮是不一样的，奶娘虽然也疼他，但中间隔了一层，他在李氏面前永远都是乖巧听话的孩子，不会撒泼耍赖。
　　李氏哪里肯要，这些日子大郎夫妻俩托翠花的福，已经挣得够多了。老话常说，两好才能搁一好，她也看得出来，翠花这姑娘，人要是对她好，她全都记在心里，也晓得对人家好。
　　“这钱我可不能收，我一个老婆子哪里能花的到什么钱？家里缺什么大郎他们都买了，现在他们能挣钱，我又不缺吃不缺穿的，哪能还要你的钱？”李氏将手里的钱袋又塞进了罂粟手里。
　　“虎子还这般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钱就留着给他买肉吃吧！”李氏一脸不舍的道，将额头往虎子脸上贴了帖。
　　“收下吧，以后我和虎子就不能常在跟前，也孝敬不到了。”罂粟硬是将钱袋塞进了李氏的手里。
　　李氏还要再拒绝，小包子劝诫道：“奶奶，你就拿着吧！”
　　见他这个小钱篓子今个也这般大方，罂粟嘴角含了一丝笑。
　　“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常常看到虎子了，我这心里还真有些难受……”李氏摸了摸虎子的头。
　　虎子贴心的道：“奶奶，以后我跟娘还回来看你呢！”
　　李氏听了眼圈一红，眼泪忍都忍不住就往下掉，人老了就喜欢孩子，虽然虎子不是她亲孙子，可到底是在眼前看着长大的，又是个乖巧懂事的，难免舍不得。
　　小包子一看奶奶哭了，赶紧伸出小手给她擦，还安慰她道：“奶奶别哭，我跟娘很快就回来看你了。”
　　这老小依依惜别的样子，让罂粟心中也涌起酸涩的感觉，大抵这就是真正的亲情，这种酸涩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好。
　　李金凤小姑娘也在一旁抹起了眼泪，哭着道：“咋说走就走了，我当还要过些日子呢！”
　　罂粟笑着安慰道：“家里东西还有好些没带，过几日还要回来呢！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会回来的。”
　　李金凤抹着泪，用哭腔道：“你不回来哪成？我还等着你给我添一份大嫁妆呢！”
　　一句话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想到沈家两兄弟还在旁边呢！不由脸一热，也不大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要是拿不完，我和大郎送你们回去。”刘春草颇热心肠的道。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看罂粟已经跟以往大不相同，不管是天大的难事，到了她身上，总能找到处理的法子，就这一点，刘春草就打心眼里服气罂粟。
　　加上镇上铺子，罂粟全权都交给了她们夫妻俩，从来没将他们当外人，一个月挣了多少银子，她们分给她多少，她从来都是直接收下，也不查账，就这份信赖，让刘春草夫妻觉得很是舒心，打心眼里也愿意对罂粟好一些。
　　“都收拾好了，天不早了，到家估摸着就要天黑了，我们这就走了。”罂粟从李氏怀里接过了虎子。
　　两人爬上了牛车，坐在了放衣服被褥的包裹上，这样屁股下面还能软和一些，毕竟道西岭村有二十里的路程，土路坑坑洼洼，颠簸到家，屁股也要两半了。
　　沈长云和沈长葛一人赶了一辆牛车，罂粟给他俩屁股底下一人垫了一个软垫。
　　李氏一家依依不舍的将罂粟他们送到了村口，村里不少村民见她们母子这搬家走的阵势，不由疑惑，纷纷议论开，沈翠花现在是得了神仙点化的，要是走了，那她的福气，东峻村不是沾不到了？
　　想到这里，几人赶紧道：“咱们去拦住牛车，可别让翠花就这么走了，你去通知里正一声！”
　　说话间，就有人跑着去找里正了，另外几人赶紧拦住了罂粟的牛车，笑着问道：“翠花，你这是干啥去？”
　　牛车停下来，罂粟淡淡道：“我要回娘家，怎么？”
　　几个村民讨好的笑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像是搬家似的？”
　　“搬不搬家，这都是我的事情吧？我一个寡妇想回娘家，难不成还有人不许？”天色已经不早，罂粟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让沈长葛赶车走。
　　可那几个村民偏偏不依不饶的堵在那里，李氏几人看见，赶紧过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个汉子笑着道：“翠花可有有福气的人，咱们东峻村可都稀罕着她的福气呢！她要是走了，咱们村咋弄？”
　　听了这话，罂粟心中不免生气，这些人还真是不要脸，自私的够可以，难不成就因为她有福气，就要在东峻村留一辈子？这些个人耳根子还软，当初听到冯秋芳说她是灾星的，可有不少人都跟着她说要烧死自己！

第一百六十一章到家
　　“老神仙给我的福气，我全都用到了东峻河边的那棵桂花树上，我现在身上是一点儿福气也没有，谁稀罕福气，就去拜拜那桂花树，找我是一点用也没得！”罂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几个人听后半信半疑，不过一想到那桂花树死而复活，不由又信了几分，只是还拦着道：“翠花，毕竟老神仙点化过你，你可不能走啊……”
　　“翠花她是我家媳妇，我都准她走了，你们凭什么留着？”李氏一脸不客气对几个人说道，李大郎夫妇也跟着道：“你们可别耽误了翠花走，我弟媳妇要回家，你们拦着干啥？”
　　几人见李氏一家这般护着沈翠花，顿时气势矮了几分。
　　“你们要是再拦着，我兄长他急起来，脾气可是不饶人的！”罂粟拿沈长葛恐吓道。
　　沈长葛配合的露出一脸凶煞的表情，毕竟是在西北战场死人堆了摸爬滚打的，一身煞气可是重的很，几人一看他那气势，不免有些害怕，又思及他有官职在身，也不敢再造次，就让开了路。
　　沈长葛一挥鞭子，牛车就跑了起来，沈长云紧随其后，等张里正到的时候，村头哪里还有人影。
　　沈长葛在西北骑马惯了，差点没把牛车当成马来赶，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风吹着脸颊，凉爽而又惬意，可把小包子给高兴坏了，站在牛车里，又喊又叫的。
　　沈长葛坐在前面听见后，也跟着喊。
　　罂粟看着小包子这副放飞自我，一脸童真的孩子样，嘴角不自觉勾上了弧度。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家里的小牛被大哥抽得跑的哼吱哼吱的，小弟也被他甩在后面好大一截，罂粟才忙出声制止道：“大哥，你别把牛给使坏了，长云都快跟不上了！”
　　沈长葛听见后哈哈大笑一声，才勒了下绁，让小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到了十里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在镇上一人喝了一碗薄皮肉馅馄饨，算做晚饭，才又往西岭村赶。
　　到了村子的时候，戌时已过，整个村子都黑黑的，只有个别人家屋子里隐约透出一丝光亮来。
　　两辆牛车一进村就引来的狗吠声音，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罂粟高高举起手里的灯笼照明，其实就是煤油灯外面罩了个用纸随意糊的罩子，防止风把灯给吹熄了。
　　到了家门口，乌漆抹黑的，沈长葛勒住牛车，跳到了地上，伸手把小包子给抱下了车。
　　“轻点，估计爹娘都睡了。”罂粟小声道，也跳下了车。
　　“哪能，爹娘肯定没睡呢！”沈长云一脸笃定的道，“他们一准是怕点灯费油，就没点。”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沈和贵的声音，带着试探，“谁阿？是不是葛蛋和云子回来了？”
　　沈长葛听见后，苦着一张脸道：“爹，我都多大了，能不能别叫我小名？”
　　罂粟、虎子还有沈长云，顿时全都笑了起来。
　　门里面传开开门栓的声音，紧接着院门被打开，露出沈和贵黝黑的脸，他一看见罂粟牵着小包子，惊喜的道：“翠花回来了？”
　　翠花赶紧唤了一个爹，对小包子道：“这是外公。”
　　小包子赶紧甜甜的唤了一声，“外公。”
　　可把沈和贵给高兴坏了，一把就将小包子从罂粟的手里接了过去，抱在了怀里，开心的道：“乖外孙，都长这么大了！真是……”
　　他太欢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想到沈母要瞧见乖外孙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赶紧道：“我先抱着虎子给你娘瞧瞧去！”
　　沈长云叹了口气，道：“唉，我要失宠了。”他碰了碰罂粟的肩膀，道：“姐你以后可得多疼我一些！”
　　罂粟往他头上敲了一下，道：“多大的人了，还争宠，不知羞！”
　　沈长葛也趁势在他额头上敲了下，学着罂粟的样子，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不知羞！”
　　说完他和罂粟全都笑了起来，沈长云捂着脑门委屈的看着两人。
　　兄妹三个闹了一会儿，就赶紧将牛车给赶进了院子，屋子里已经点亮了油灯，在院子里都能听见沈母欢喜的声音，嘴里甜甜的叫着乖孙，也不知道小包子说了句什么，逗得沈父沈母两人都笑了起来。
　　罂粟生怕小鸡崽会闷坏，赶紧把鸡笼的盖子给掀开了，见小鸡们都还活蹦乱跳的，就撒了一把麸子，用水拌了拌，给它们喂食。
　　沈父出来跟罂粟他们说了一声锅里有热水，夏天出汗多，让三人都洗洗。
　　沈长葛和沈长云打水抹了把脸，跟沈父沈母说了一声，就去王大锤家里借宿去了，因为先前都说好了，王大锤特意给他们兄弟二人留着门。
　　罂粟洗漱完，又摸黑在院子里擦了擦身子，才进屋子里。
　　小包子已经滚在沈母他们的床榻上，一口一个外公外婆的说着话，能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沈父沈母也很开心。
　　罂粟喊了他出去洗脸漱口，虎子从床上翻身下地，乖乖的出去洗漱。
　　沈父一看他这么小个孩子，哪能自己去洗脸？就要过去帮忙，却被罂粟给制止住了。
　　“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从小就得养成他自立的习惯。”罂粟这样说道。
　　沈和贵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听女儿的，没有插手。
　　虎子在外面道：“我自己能洗好脸，外公甭操心。”
　　沈和贵听见后，一脸欣慰，对床上坐着的沈母道，“虎子这孩子听话又懂事，翠花教养的好。”
　　沈母也一脸赞同，罂粟见她脸色比上回来的时候，有了一些起色，道：“娘，你身体最近怎么样？”
　　沈母知道她担心，忙道：“好多了，好多了，以前动动身子都觉得累，喘不过气来，见了风就头疼，现在都能在院子里走一走了。”
　　“我新认识个大夫，医术还不错，明个我跟大哥去镇上把人请回家里来，再给你看看身子。”罂粟道。
　　沈母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上回给我抓的药还有，娘还没吃完呢！”
　　罂粟晓得她是怕花钱，忙道：“娘，身体健健康康的比啥都重要，钱你不用担心，甭管花多少，只要把你身体能治好就成。”
　　“你这孩子……”自个女儿疼她，沈母心里觉得欣慰，可又不免心疼，“你挣钱多不容易，好好攒着，别乱买些个东西。”
　　“娘，你就别操这些没用的心，你早点把身子养好，还能帮我带着虎子不是？”罂粟趴在沈母跟前说道。
　　沈母一想也是，就她现在这副样子，啥事都干不了，连给孩子们做碗饭都勉强，不由暗下决心一定得养好身子，好看着乖外孙。

第一百六十二章没脸没皮
　　母女俩又说了些贴心话，罂粟就带着小包子去睡了。
　　家里的房子总共就两间，一间东屋一间西屋，东屋就是沈母他们住的那间，西屋是特意腾出来给罂粟和小包子她们俩住的。
　　屋子年久失修，墙体斑驳，都有了裂缝。屋脊上长满了白色的斑点，全都是霉子，一股发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被褥虽然看着破旧，但是很干净，摸着很是松软，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想来沈父特意给她们娘俩把被褥都给晒过。
　　小包子躺在被褥上翻了个滚，等罂粟钻进被窝后，小声道：“娘，外公外婆家里的房子好破……”
　　听了这话，罂粟微微蹙眉，难不成小崽子住习惯了青砖瓦房，现在倒是嫌弃起家里的房子了？要是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想法，罂粟暗想，一定得给他教育过来。
　　却听见小包子叹了口气，道：“娘，咱们还有多少钱，够给外公外婆盖房子的吗？要是不够，等我的小鸡崽子长大了，就把鸡蛋和鸡都卖了……”
　　说道这里小包子忽然猛地坐了起来，紧张的道：“我把鸡崽子给忘了，娘我出去看看它们。”
　　罂粟赶紧一把捞回他，笑道：“娘已经帮你看过了，还喂了食！你的小鸡崽子好好的，现在估计都睡着了，咱们也赶紧睡吧！”
　　又把小包子刚才问的问题，答了一遍，道：“等过两天不忙了，咱们就盖房子。”
　　“给外公外婆盖像咱们家那样的青砖瓦房吗？”小包子一脸认真的问道。
　　罂粟摸了摸他头顶的软毛，道：“还盖青砖瓦房，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了。”
　　虎子听了这话是欢喜的，毕竟在东峻村的时候，虽然李氏是他奶奶，可对他和大壮到底是不一样的，他小可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因为以前沈翠花是个疯子，所有他很敏感，能准确的区分好意与恶意，以及程度。
　　外公和外婆是真心喜欢他的，疼爱他的样子，就跟奶奶对大壮没两样，而且在这个家，他还会有两个舅舅，大舅威武，小舅好玩，两个舅舅还都很疼他。
　　这让以前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包子开心极了，一下子就能有这么多家人，还都是很喜欢他，真心对他好的。
　　翌日一早，罂粟天刚亮就爬了起来，先是去灶房看了看水缸，见水是满的，就开始做饭。
　　家里没有什么菜，只有几个鸡蛋放在菜篮子里，想来是家里老母鸡下的，攒着去镇上卖的。
　　罂粟就在屋子周边转了转，看见屋后面有席的小葱，就顺手挖了几棵，又掐了一把野菜，留着凉拌吃。
　　回到院里，罂粟找到她带过来的好面，将面粉舀了半盆，加水稀释到一定程度，又往面盆里磕了两个鸡蛋，搅拌均匀后，又放入剁碎的葱花，以及盐来调味。
　　紧接着就去灶下将柴火给引着了，罂粟在灶膛里放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柴让它自己烧着。
　　然后她起身去灶上，打开锅盖，把锅刷了一遍，锅干后，放入了油，等油热了之后，就把弄好的面糊糊用勺子舀了一勺，顺着锅底，沥拉了一圈，紧接着用勺子将面糊糊摊成了一个薄饼。
　　待饼成形后，用锅铲翻了个，不大一会儿，又薄又香的鸡蛋煎饼就出来了。
　　就在这时，灶房门口一暗，沈和贵进来看见罂粟正在做饭，道：“你咋起来这么早？饭我做就行了，昨个睡那么晚，再去睡一时去。”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道：“爹，我不困，饭我来弄就成。”
　　沈和贵还试图将罂粟给赶出灶房，罂粟赶紧道：“爹，你去看看虎子那窝鸡崽子吧！我起来还没喂他们。”
　　一听说是乖外孙养的小鸡崽，沈和贵就赶紧去院子里给小鸡崽们喂食去了。给小鸡崽喂完食，沈和贵扛了一个草篓，给罂粟招呼了一声，“我去地里拔拔草。”
　　早晨天不热，庄稼人都喜晨间去地里干活。
　　罂粟点点头，嘱咐道：“那爹你早点回来，饭要不了多大会就做好了。”
　　一盆面糊糊，罂粟摊了有三十张饼子，又炖了一锅米粥，顺便煮了五个鸡蛋，鸡蛋煮好以后，罂粟剥壳后跟蒜泥捣碎在一起，做成了蛋泥。
　　蛋泥是用来夹在鸡蛋饼里吃的，别有一番味道。
　　刚弄好这些，院门就响了，罂粟想着可能不是沈老爹就是长云他们，就赶紧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就进来两个妇女，其中一个罂粟见过，上回她回西岭村的时候，这妇人就来家里传过话，道要是沈父沈母执意接罂粟回来，就不认沈父做儿子。
　　另一个妇人，罂粟倒是不认识，不过也能猜到个五分。
　　那妇人一看见罂粟，脸上划过一抹惊怕，慌里慌张的道，“翠花，你真回来了？”
　　罂粟打量了这妇人一眼，见她眼神游移不定，一直偷偷看自己，脸上神色十分不自然，像是很心虚的样子。
　　那妇人被罂粟这样不出声的打量，只觉得更加紧张，脑门上都渗细汗来，只觉得忐忑难安。
　　“沈翠花？干下那样不要脸的事情，你居然还敢回村子里来？”王春兰根本没看出大嫂的不自然，咋咋呼呼的就朝罂粟骂了过去。
　　罂粟微微蹙眉，不客气的道：“你上回来的时候，不是就说跟我们家断了关系吗？怎又过来讨嫌了？”
　　见罂粟说她讨嫌，王春兰气的差点没跳脚，骂骂咧咧的道：“好你个沈翠花！连个三婶都不叫，跟长辈讲话还这么没大没小！这些年你在外面好的不好，净学了坏的！我跟你说，趁村里人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你赶紧给我出村去！”
　　罂粟不禁无奈一笑，怎么她这两天就净是招惹一些极品？还是跟冯秋芳一样，都是她三婶。
　　“我没大没小？你跑到我家里来，不由分说就骂我，你倒是有教养的很，不知道什么人把你教养得这么懂礼数？”罂粟冷冷一笑。
　　“那是，我娘可把我教养的好极了！”王春兰一脸得意的道，待旁边的赵氏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回味过来罂粟方才说的是反话，顿时气得脸色涨红，骂道：“好你个没脸没皮的，居然讥讽我？我今个就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话！”

第一百六十三章王八羔子
　　王春兰一副要动手的样子，身边的赵氏赶紧拉了她一把，对罂粟道：“翠花，你咋说回来就回来了？当年……你出了那样的事，村里人都咋传你晓得吗？”
　　赵氏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样子，继续道：“咱们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爹娘想想，他们可是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爷他做里正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誉，你这不是让你爷下不了台？以后在乡亲们面前主事都没底气！”
　　看着面前这妇人一脸苦口婆心劝诫的样子，罂粟冷冷一笑，“那照您说，我该怎么办？”
　　没等赵氏说话，王兰花先道：“像你这样败坏门风，不知廉耻的女人，早就该一头扎进西岭河里，死了一了百了！省的活着让家里人跟着丢人！”
　　话音刚落，赵氏就接上了话茬，道：“翠花，你想想长云，他过两年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姑娘家要知道他有一个跟人私奔的阿姐，会怎么看他？到时候说亲都成问题。”
　　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虎子，他一溜烟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院子里，看见两个妇人来者不善，赶紧跑到罂粟跟前，小身板挡在她前面，盯着赵氏和王春兰两人，眼神戒备。
　　王春兰和赵氏一看见小包子，惊讶了下，紧接着，王春兰那个大嗓门就叫嚷开来，“这小兔崽子是谁的？沈翠花你这个不要脸的，这几年你都在外面做了啥腌臜事儿？连小孬种都有了！不得了！不得了！这小贱种是打哪来的？”
　　罂粟面色一冷，她平生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骂小包子，正欲发作，这时候，背后传来沈母虚弱的声音，“王春兰你给我滚！要是再敢骂俺闺女和外孙，信不信我撕烂你那张嘴！”
　　王春兰才不将沈母放在眼里，一个风一吹就倒的药罐子，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她叫嚣道：“二嫂，我这是帮你教养闺女呢！自个孩子都管不住，做下一个村子都嫌丢人的事，我骂她两句怎了？就是打了，我一个长辈教训下还不应该？”
　　沈母气的脸红脖子粗，她这身子实在太虚弱，生气都喘不过气来，罂粟赶紧过去扶住了沈母，温声道：“娘，你先进屋子里，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沈母紧咬了一下牙，一脸恨恨的对王春兰和赵氏，道：“大嫂，三弟妹，我们早就从老宅分出来了，家里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闺女儿子在我心里，那都是顶天的好，用不知道你们比比划划的，你们也别狗拿耗子，做那叫人讨厌的事！”
　　说完这几句话，沈母身子都是抖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体虚造成的。
　　罂粟给一脸气鼓鼓的小包子招了招手，对他道：“牵你外婆回屋里，省的见到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闹心。”
　　小包子立即乖巧的过去，牵着沈母就往屋里走，沈母还有些不大愿意，小包子赶紧劝了两声，才将人给送回了屋子里。
　　王春兰脸拉得老长，差点没指着罂粟的鼻子骂，“你个小龟孙妮子，说谁不三不四呢？咱们全家上上下下就你一个不干正经事，最没脸没皮的就是你，你爷早前都说了，你要是敢回村子里来，就把你个下贱的丫头沉塘！”
　　罂粟黑眸中划过冷芒，捡起地上的扫帚，猛地就开始扫地，将灰尘全都往王春兰和赵氏身上呼啦，嘴里说道：“三婶，你说啥？我刚才怎么听你说我是龟孙妮子？你这是骂我爷呢？大娘，你可都听见了，三婶她说我爷是王八！”
　　赵氏和王春兰被浮土呛得睁不开眼，捂着鼻子就往后面躲开，听了罂粟的话，王春兰赶紧辩解道：“呸呸呸！我那是在骂你，你个贱丫头……哎呦！你居然敢打我？”王春兰咋咋呼呼的叫着。
　　罂粟手里的笤帚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一直往王春兰小腿肚子上抽去，她用的是巧劲，王春兰现在觉得不大疼，等过些时间，会越来越疼。
　　“婶子，你说爷爷是王八，那我大伯和三叔也都是王八羔子！我这些堂姐堂兄们，也全都是龟孙儿！三婶，你骂得好，骂的妙！咱们一家子老老少少全都被你骂了进去！你心里是对爷，还有咱们这一家子人有多不满意？”罂粟一脸惊讶的道。
　　不给王春兰还嘴的机会，她又接着道：“三婶你这可是大不敬啊！论起来，我私奔的罪名还比不上大嫂你这大不孝的恶名呢！”
　　王春兰被她说得脸红脖子粗，气呼呼的骂道：“你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我要撕了你这张利嘴！”
　　说着竟然就朝罂粟扑了过来，罂粟眸中划过一抹锋芒，手中的扫帚猛地伸出在王春兰脚下一绊，王春兰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朝地上磕了去。
　　一旁站着的赵氏冷眼看着，等王春兰摔在地上，‘哎呦哎哟’的喊着痛的时候，才上前去扶起了她。
　　嘴里朝罂粟埋怨道：“翠花，这可是你三婶，你咋能动手打人呢？哪有这样对长辈的？你这孩子从小也是个乖巧的，这几年怎变得这么无礼？”
　　“呵呵……”罂粟冷笑一声，黑眸中划过一丝冷嘲，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氏两人，道：“长辈？想倚老卖老呢？”她轻嗤一声，“你们若是有长辈的样子，我也不会没有小辈的样子！我沈翠花向来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人家！”
　　“我记得三婶上回来家里的时候，我爹就说过……”罂粟拿着扫帚，走到王春兰跟前，道：“让你滚！”她一字一句的道。
　　“你……你……”王春兰伸出手指，指着罂粟的脸，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们老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姑娘。”赵氏在一旁气呼呼的道。
　　王春兰则撒泼一样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喊地的道：“哎呦！没有天理啦！老二家的姑娘不得了，都动手打她三婶啦！还让她三婶子滚，这是什么姑娘家？祖上造了多少孽，家里才能出这么一个祸害呦！”

第一百六十四章小心眼
　　沈父家其实住在村后头最偏僻的一角，不然王春兰她们在这里闹了半天，早就有人过来看热闹了。
　　罂粟懒得再跟他们争辩，直接抄起手里的笤帚，将地上的泥土灰尘全都往王春兰身上扫去，王春兰吃了一嘴土，一屁股从地上跳了起来，腰上的那一层厚厚的肥膘，隔着衣裳都能看到跳动。
　　“沈翠花，你真是反了天了！”王春兰还有些不甘心的叫嚣着，却被罂粟用笤帚疙瘩抽中膝盖，疼的“哎呦”一声，跳着脚朝院门外面退了出去。
　　赵氏看着罂粟，眼睛里划过一丝奇怪，她怎觉得老二家的姑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当年那事她还记不记的？要是记恨她，杂就一点表现也没有？
　　两个人被罂粟就这样赶到了院门外，恰巧碰见从王大锤家回来的沈家兄弟，一看见罂粟提着个笤帚，王春兰骂骂咧咧的样子，沈家兄弟顿时明了，枪口一致对外。
　　沈长葛将罂粟护在身后，冷着脸对王春兰道：“三婶，你这是干啥来的？”
　　“干啥？”王春兰气呼呼的道：“你们咱能把这臭丫头给接回来？她在咱们村子里的名声比那臭水沟还要难听，你们不娶媳妇，我们家长余和翠荷还要娶亲嫁人呢！人家要是一听说咱们家里出了沈翠花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姑娘，咱们家的姑娘和小子，哪里还能说得到好亲事？”
　　“我们跟老宅已经分开了，爷当初也说了不认我爹这个儿子，翠花她怎么样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沈长葛冷着脸出声道，“我小妹如何也不用三婶你来评说，若是下回再叫我听到这些不好听的话，仔细我不认亲戚，拳头不饶人！”
　　“好啊！老二家这是养的什么儿女？一个两个都没有教养，还有打长辈！真是一点礼数也没有，你当我王春兰是吓大的？”王春兰往沈长葛跟前走了两步，还挺了挺颤巍巍的胸，野蛮的道：“来呀，我看你今个是不是真敢打杀了我？”
　　沈长葛粗黑的眉毛蹙在一起，心中涌出一片怒火，可又不能真对这个胡搅蛮缠的三婶动手，本想吓唬她一下，可没想到这么难缠。
　　沈长云在一旁气的脸红，攥着拳头走到跟前，道：“三婶，你这是做什么？谁说要打你杀你了？”
　　王春兰个混不吝的，又耸了耸胸部，朝沈长云嚣张的道：“来！来！打呀！你们倒是打个给我看看！”
　　罂粟一把将沈长云和沈长葛拉到身后，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猛地出手，攥住王春兰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
　　王春兰刚刚还得意洋洋脸上，立即变成了痛不欲生，伴随着她杀猪一般的惨叫！
　　“你个贱丫头！”王春兰扬起另一只好手，朝罂粟的脸上就扇了过去。
　　罂粟眸中划过冷芒，不闪不躲，而是迅速出手，捏住了王春兰的胳膊，只听又是‘咔嚓’一声，王春兰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
　　罂粟将她的手腕往外一送，王春兰又痛叫了一声，她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道：“既然三婶这么喜欢动手动脚，那我就帮你松松筋骨，免得你骨头痒痒，没人能帮你。”
　　王春兰哭天嚎地的骂道：“你个死丫头居然敢打我！反了天了，你给我等着！我去找你爷来制你！”
　　罂粟冷眼瞥了下王春兰两只被她折断的手腕，道：“三婶，是你叫叫嚷嚷的非要喊我兄弟打你，要知道我们兄妹三个最是听长辈的话了，三婶的吩咐哪里敢不听，可是我兄弟他们再怎么说都是男人，力气忒大，我怕真给您打出个好歹来。”
　　“你个贱丫头……”王春兰以往最是能说会道，此刻却满脸鼻涕眼泪的，反复只骂着罂粟这一句话。
　　她噗嗤一笑，道：“我再贱也比不过三婶，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向别人讨打的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个我可算是长了见识，知道到底何为下贱！”
　　罂粟平日里话并不多，可不代表她不能说，嘴巴毒起来，那可真是不饶人。
　　沈长葛和沈长云都看呆了，不过心中却暗暗觉得解气，尤其是沈长云，他还暗暗给罂粟竖了个大拇指，以前三婶每回到家里骂骂咧咧，见啥拿啥，占便宜的时候，沈父沈母还有他都降不住三婶的破皮无赖，二姐真是好厉害，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赵氏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今个恐怕是得不了什么好处了，好在来之前她把王春兰这个眉心呀的蠢妇给撺掇来出头，果然吃亏不落好，恶名声都是她王春兰的。
　　赵氏心中不禁多了一丝得意，就在这个时候，王春兰抹着鼻涕往她脚底下一甩，号丧道：“大嫂！你就看着他们几个小辈欺负我，也不帮一帮我？”
　　赵氏脸上划过一丝讥讽，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换上了和善的笑，她心中暗想，要不是你这蠢妇还有利用的价值，我才懒得拉拢你呢！
　　这些年，王春兰就是她赵氏手里的一把刀子，她稍微挑拨一下，让王春兰怼哪儿，王春兰就怼哪儿！还能挡在赵氏前面，替她背锅！论起来，老宅里，心机深的还是赵氏。
　　赵氏赶紧把王春兰给搀扶了起来，帮她将身上的泥土拍了拍，却不小心碰到了她断了的手腕，惹得王春兰又痛叫一声。
　　赵氏赶紧松开了手，拿出一副站在王春兰那边的架势，对罂粟苦口婆心的道：“翠花，你三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姑娘家家的，还是温柔娇弱一些好，怎么能跟男人学，动手打人可不是什么好姑娘！”
　　“我是不是好姑娘不劳您操心，今天我也把话说到，我沈翠花从来就不是泥捏的人，不是任谁都能欺负的！”
　　罂粟勾唇一笑，明明是很温柔的笑，去叫人不免生出寒意来，“这五年在外，我别的没学会，就学了一样，格外记仇！一点亏都吃不得！甭管是大仇、小仇，我一定会报！”

第一百六十五章晦气
　　赵氏到底是个有心机的，见罂粟说话做事已经跟从前没有一点点相似，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看她，今日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也没能将沈翠花赶出村，可好歹是摸了摸底。
　　照她现在这个性子，会不会因为当年的事情报复自己呢？赵氏不免忐忑的想。
　　王春兰还拎不清，嘴里叫嚷道：“贱丫头，你给我等着，我得让我家长余和长念来好好教训你！”
　　“婶子，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嚣张的好，这回你的手腕只是脱臼，还能接回去，下回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力气用的大些，会不会真的就把你的手臂给弄折了！”罂粟冷嗖嗖的说道。
　　正巧这个时候沈和贵从地里回来，一瞧见王春兰，脸色顿时就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家门口，对两人道：“嫂嫂和她三婶是有什么事？”
　　王春兰一看见沈和贵回来，顿时趾高气扬起来，这个二伯一向是个好欺负的，老实又窝囊，得叫他好好教训一下沈翠花那臭丫头！
　　“二伯，你生的好闺女呦！你看看我的手，她把我两只手都给弄折了！真是要命呦！咱们家咋出了这么一个孽障呦！”王春兰告状道。
　　哪想到沈和贵瞅了一眼她的胳膊，黝黑的脸上出现不喜，道：“她三婶，翠花一个姑娘家哪能把你两只手都给折断？你要说是我家长葛弄的，我兴许能相信！可你说是我们家翠花？”
　　沈和贵皱眉道：“翠花那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小身板，不被打就是好的了，哪里会打得过别人？”
　　王春兰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赵氏忙在一旁搭腔道：“二叔，春兰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翠花弄的。”
　　沈和贵看向赵氏，因为赵氏稳重平日里待人跟王春兰那个混不吝的相去甚远，因此他对这个大嫂倒是还有几分尊重，不高兴的道：“大嫂，你怎也帮着王氏胡说？”
　　罂粟见老爹一心认定自己不会打人，暗自觉得好笑。
　　沈长葛也在一旁睁眼说瞎话的道：“三婶，你想找我们家翠花的麻烦，这个理由也太离谱了？我们翠花心地多善良，踩到一只蚂蚁可是都会难受半天的。”
　　沈长云也在一旁道：“三婶，大娘，这大清早的，你们就来我们家找茬，这多晦气呀？我记得爷爷他最忌讳别人大清早的找不痛快了？”
　　老人忌讳多，大清早家里吵架闹事，是沈家老爷子最讨厌的，因为他觉得大清早找晦气容易折寿！
　　王春兰被气直跳脚，张嘴就大骂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沈翠花这个！贱丫头……”
　　“三婶，你要再一口一个贱丫头的，我看你这两只手是真的不想要了！”罂粟冷声说道，黑眸紧紧的盯着她。
　　王春兰被看的心中一寒，好似坠入了冰窟窿里一样，只觉得遍体生寒，不敢再说什么。
　　赵氏拉着她道，“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刘郎中给你把手接好吧！”她扯着王兰花，两人灰溜溜的走了。
　　沈家兄妹三人相视一笑，齐齐出了一口气，沈和贵一看几个这个样子，在沈长葛头上敲了下，道：“你可别带坏你小妹！”
　　罂粟抱住沈和贵的胳膊，撒娇道：“大哥他疼我还来不及，哪舍得教坏我？”逗得沈和贵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罂粟赶紧扭头对沈长葛他们道：“饭都快凉了，咱们赶紧吃完饭，还要去镇上请大夫呢！”
　　两人顿时想起正事，赶紧去院子里打水洗漱，罂粟见他们两人都只用清水漱口，就道：“蘸点粗盐，漱口干净。”
　　沈长云忙摆手，道：“不用了姐，用盐水漱口多浪费？”
　　罂粟微微蹙眉，心想日后得慢慢改变家里的习惯，不能因为省钱就苛待自己，人活一世，生活质量还是很重要的。
　　沈父拿了个小碗，在院子的石坛子里，挖了一碗腌的豆瓣出来，罂粟尝了尝，不得不说，味道跟现代的豆瓣酱差远了，沈父腌的被他叫做豆糁，齁咸齁咸的，没有别的味道，不过还挺下饭。
　　罂粟心想待会去十里镇，买点豆子回来，看能不能做成豆瓣酱。
　　三十多张饼子，硬是给吃完了，蛋泥都不够吃，不过饼子本就是微咸的，就算没有菜，吃起来也还是蛮香的。
　　吃完饭后，小包子搬了两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练字，沈父蹲在旁边，认真的瞧着自己乖外孙练字，黝黑的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意。
　　罂粟想着等给沈母看完病，就领着小包子去学堂，见见夫子，把束脩交上，让虎子继续去上学。
　　西岭村里是有学堂的，因为今日要去镇子上请王太医，不得闲送小包子去学堂找夫子。
　　之所以有学堂还是托了沈家老爷子的福，因为沈家祖上曾经出过大官，说是大官，其实在京城也就是个芝麻粒大小的官职，只是在小山村里看来，已经是顶天的官了。
　　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考上了秀才，虽然后来再未中举，却对读书很是看重，为了小山村里能再出几个读书人，沈老爷子硬是找来了一个老先生，给他两间村里的房子，一文不收，让他教师授课。
　　沈家的子孙大多都读过书，就连沈和贵也识得不少字，只是沈家后背里没有几个在读书上有天赋的，唯有沈长葛，可惜五年前他却一怒之下，投笔从戎了。
　　自家没有出一个举人秀才，被老爷子不看好的刘安，到头来不禁中举还考中了进士，在京城做了个不小的官，连着整个刘家在村子里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刘家与沈家的关系也十分紧张，好在自从刘安在上京做官之后，将老母接了过去，就再也不曾回来过。
　　将灶房收拾好，罂粟把沈父沈母换洗下来的衣服，全都抱到院子里，用大木盆一齐洗了晒上，才与沈长葛兄弟俩一起往十里镇张家赶去。
　　只是才刚一出村子，三人就看见远处尘土滚滚，黄扑扑一片，看不清东西，如狼烟崩腾，朝西岭村的方向疾驰而来。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沈长葛赶紧将牛车往一边赶，把路给让开了。
　　与此同时，那滚滚尘土中，也露出了人影。

第一百六十六章教训
　　清一色的枣红高头大马，上面坐着的全是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背上背着弓箭，气势汹汹从罂粟他们身边一掠而过，打头的那人快的就像一阵风似的，叫人看都看不清。
　　飞扬的尘土扑得三人满头满脸，沈长云赶紧朝地上呸呸的吐了几口泥唾沫，罂粟也在身上拍了拍，心里暗骂方才那些骑马的人真是嚣张！
　　沈长葛却扭头看着那群过去的汉子，满脸疑惑的嘟囔了一句，“怎么像是……苏……”
　　他话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黑衣劲装的汉子一阵风似的来到了他们跟前，那人坐在马上，对沈长葛道：“沈一，世子要去山上打猎，快跟上！”
　　沈长葛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准了，他有些为难的道：“我现在要去镇上给我娘请大夫，你们不是都跟着，我就不去了……”
　　那人蹙了蹙眉，道：“大娘生病了？那我跟世子说一声，我们都去你家里瞧一瞧大娘。”
　　在军营中浴血奋战的兄弟，都有几分真感情，这汉子也很是实诚。
　　沈长葛忙对马上的王石头道，“我娘她没什么大碍，别劳师动众的……”
　　王石头却抓了抓脑袋，执着的道：“没大碍咋你还去镇上找大夫？沈一，你又不实诚！”
　　沈长葛最怕王黑虎这个一根筋的，正要对他解释，罂粟却拉了沈长葛一把，对他道：“大哥，你就跟着一块去吧，我跟小弟两人去镇上就够了，那大夫我原先就跟他说好了，你快去吧！”
　　沈长葛还在犹豫，罂粟忙道：“长云，赶车。”
　　请大夫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什么苏世子，虽然罂粟对他印象不大好，但毕竟是大哥的上司，去陪上司打个猎，刷一下好感度，还是有必要的。
　　沈长云赶紧跳到车前面，从沈长葛手里拿过鞭子，道：“大哥，你就去吧！”
　　沈长葛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路上慢点，到了镇上跟人家大夫多说些好听话。”
　　话音刚落，王黑虎已经伸出手，将沈长葛给拽上了马，还朝罂粟和沈长云道：“你大哥就爱罗里吧嗦，你们快些去吧！”
　　罂粟和沈长云笑了笑，赶着牛车朝十里镇去了，王黑虎则一夹马腹，带着沈长葛朝西岭山而去。
　　到了镇上，罂粟指路，两人直接就去张家门前。
　　看门的小厮，一看是两个赶着牛车的乡下人，挥着袖子就往一边赶，一脸嫌弃的道：“臭死了我！上一边去！不知道这是张大老爷家？一身脏臭也敢往这门前来？这牛要是敢拉在门前，我宰了它！”
　　没想到张家的小厮还是这么的不长眼，罂粟眉心微微一蹙。
　　沈长云想着他们是来找大夫的，甭管人家说什么，他们姿态都要放低一些，于是客客气气的道：“小哥，劳烦您给传个话，我们是来找大夫的。”
　　那小斯听完这话却像赶苍蝇一样，嗤笑道：“找大夫？来我们张家找大夫？你这脑袋是被驴给踢了吧？咱们张家可不是医馆！你这脑子有病得赶紧去看，西北街直走——林安堂！”
　　“你……”沈长云气得脸一红，可又不敢说什么，还要好声好气的跟这小斯好好说，却被罂粟一把拉住，她冷着脸，对这嚣张的小厮道：“去跟你家张老爷说，我沈翠花来了。”
　　那小斯见她气势这么足，又长得肤白貌美，一双凤眸勾起一池春情，尖俏的下巴，一脸狐媚样子，不由就往歪里想了，以为是张老爷再外面惹得桃花债，。
　　这小斯正巧是张家正牌夫人程氏的远方表亲，该喊程氏一声姑姑，正是因着程氏的关系，才能在张家当差，盯着罂粟，他计上心头，若是好好惩治这狐媚子一番，在表姑姑面前落个好，以后他在张家就能站的更稳了。
　　“呦呵，这是从哪来的小娘子？”小斯贱兮兮的笑了声，接着道：“我家老爷忙着正事，哪里有时间来见你骚浪蹄子？”你若是寂寞了，哥哥我保管你三天下不来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就要朝罂粟脸上摸去，罂粟冷然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将那小斯的手在空中一扭，那小斯整个人朝地上一趔趄，罂粟顺势在他膝盖上落下一脚，与此同时，将他整个膀子都给卸了下来。
　　小斯发出一声狼嚎，一只手臂耸嗒在地上，跪在罂粟跟前，痛的说不出话来。
　　罂粟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在小斯的脸上拍了拍，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道：“我看你这舌头真该割了！”说话间，她黑眸中闪过一丝冷芒，右手迅捷的捏着小斯的下巴，往下一带，只听“咔擦”一声，小斯的下巴已经被她卸掉了，流出恶心人的口水来。
　　而这个时候，罂粟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呵斥声：“住手！”
　　罂粟侧过脸，原来是张三的女儿，曾经跟李云瑶一起去过唯轩铺子的那个叫张芸的女子。
　　张芸一看是罂粟，脸上的怒容顿时收敛，眸子里多了几分忌惮，上回墨兰的事情，她爹冲她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她也知道沈翠花是个不好惹也不能惹的人，一时间语气软和下来，道：“原来是沈姐姐，这小斯可是做了什么不长眼的事情惹了你？我帮姐姐好好教训他！”
　　“不必了，我已经教训过了。”罂粟脸上的冷意也收了起来，又道：“劳烦你帮我传个信，我有事情找你父亲。”
　　张芸忙笑着道：“沈姐姐和我进去吧，爹要知道你来了还要通传，定会说我慢待的。”说完这话，她转身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却满脸愤恨的小厮道：“还不赶紧下去？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小斯听了这话，一脸的忿忿，却又只能忍下去，眼睛在张芸和罂粟身上扫过，瞳孔深处划过一丝恶毒和算计。
　　沈长云和罂粟跟着张芸一起进了院子，管家已经知道了门前发生的事情，不过只知道守门的小厮被人教训了，自家大小姐还帮了外人，便赶紧出来看看，正巧碰见张芸和罂粟他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挑拨是非
　　罂粟的长相也算是有特点，一脸狐媚相，却没有丝毫的媚俗，叫人很难忘记，管家一看见罂粟，顿时就明白了，心想那守门的小厮还真是不长眼，居然得罪了沈姑娘，若是被别人打了还能找回场子来，这回可是什么都别想了。
　　张芸对管家道：“你去曹家跟我爹说，沈姑娘来了。”
　　进了正庭，张芸招呼罂粟和沈长云先坐下，又斟了茶水，陪坐在一旁。
　　两刻过去，张三还是未曾回来，罂粟便朝张芸问道：“在你家里住着的王太医，可在？”
　　张芸疑惑的摇了摇头，道：“我家里没有一个王太医呀？”
　　应是王太医的身份保密，张三连家里人都未曾说，罂粟又道：“你们家里后院住着的那位年过半百的客人。”
　　张芸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道：“你找他啊？那位客人住的院子，平日里爹爹都不让我们靠近，还特意嘱咐不能去打搅，你要是找他，得等爹爹回来。”
　　罂粟点了点头，不再发问，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朝正庭而来，罂粟朝门外看去，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妇人，长得跟张芸有些像，应是张府的正牌夫人，张芸的母亲。
　　她一脸怒容，怒气冲冲的直冲罂粟走了过来，走到罂粟跟前，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瞄了一遍，张芸见她娘神情不对，赶紧站了起来，正要说话，却被她娘接下来的动作给惊到了！
　　程氏一伸手抓过桌子上的茶杯，就朝罂粟身上砸了过去，罂粟也没想到这个程氏会来这么一下，从椅子上迅速跳开，可还是慢了一步，茶杯打在椅背上碎开来，瓷片还有茶叶水四处飞溅，弄了罂粟一身。
　　袖子和衣襟上，湿了好大一块，还沾着茶叶。
　　这惊变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氏竟然又扬起了巴掌，朝罂粟的脸上甩去！
　　罂粟脸色一冷，一把抓住程氏的手腕，张芸此时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道：“娘，你这是干什么？”
　　素白而又纤细的手，明明看着娇柔没有什么力量，可却让程氏动弹不得。
　　程氏往回拽了好几次，都没能将手腕挣脱出来，她朝张芸怒吼一声，“什么人都敢放进府里来！你真当娘死了不成？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就该乱棍子打出去！”
　　“你说谁不三不四？”沈长云气的猛地站了起来，方才在门口就遇见狗眼看人低的小厮，现在府里的主人又说话这般难听，骂他可以忍，但是骂他姐就是不行，他上前就要跟程氏理论，却被罂粟制止住。
　　张芸脸一白，赶紧给程氏使眼色，焦急的道：“娘，你胡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氏两只眼睛瞪着罂粟，怒骂道：“你当我们张家是捡破烂的？找上门来就收，那我们家早就成妓院了！张三他就是看你年轻漂亮玩玩你！要名分，那你就是痴心妄想！老娘今个就是把你打死了，张三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长云气的身子一动，张嘴叫要说话，罂粟却给他飘过去了一个眼神不准他参与其中，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吵架，跌份。
　　罂粟嘴角勾起邪佞的弧度，嗤笑一声，清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感情的道：“曾说要打死我的人，都已经下地狱了。”前世，所有想杀她的人，早就被她亲手送到地狱了。
　　程氏被她这副样子吓得心惊肉跳，只觉得那双清亮的凤眸就好似淬了冰晶一般，叫人寒到了骨子里。
　　旁边的张芸赶紧拉了程氏一把，道：“娘，这是爹的贵客！你这是要做什么？赶紧跟人家道歉！这是沈姑娘……”
　　她使劲给程氏使眼色，程氏根本就看不懂，一看见身后站在这仆妇，顿时气势再起，一把将张芸给甩开，对罂粟恶狠狠的道：“哼！吓唬谁呢？给我狠狠教训这个贱人！再扔出府去！”
　　几个仆妇听了正要动作，外面却传来一声大喝：“住手，我看谁敢！”紧接着张三就满脸焦急快步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罂粟捏着程氏手腕的手微微收紧，程氏疼得痛叫一声，脸上血色一下褪尽，变得雪白，朝张三怒骂道：“你居然还敢护着这个浪蹄子！哎呦……哎…放手…疼死我了！”
　　张三差点没被程氏给气的背过气去，黑着一张脸走到程氏跟前，一巴掌就狠狠地甩了过去，骂道：“蠢妇！这是沈小娘子沈翠花，你当时谁？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下去！”
　　程氏差点被张三给打懵，呆愣愣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沈小娘子是谁，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朝张芸看了过去，在张芸点头之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
　　张三赶紧对张芸道：“还不快把你娘搀下去？”
　　张芸赶紧走到程氏跟前，可程氏的手腕还在罂粟手中捏着，张芸颇有几分忌惮的道：“沈姐姐，我娘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跟你赔不是，你别生气。”
　　罂粟凤眸冷厉的看了程氏一眼，只看得她背上虚汗连连。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道：“我这人脾气不大好，尊夫人下回可要仔细了。”话完，丢开了程氏的手腕。
　　程氏腿脚已经都软了，她慌乱的解释道：“都是程方那个混蛋，他跟我说你在外面的野……女人，闹上门来了，还说叫嚣着要把我给休了，做正牌夫人！我一时气急，听信了他的胡言，才找了过来……”
　　张芸蹙眉道：“娘，我早就跟你说过程方那人心术不正，你怎还听他的话？他方才在门前说了难听话，被沈姐姐教训了一顿，定是心里气不过，才出了孬点子，去你跟前挑拨事端。”
　　“还不滚下去，把那搬弄是非的狗东西给我好好教训一顿！”张三气呼呼的吼道。
　　程氏哪里想到会被远房表侄给骗了，顿时脸色又青又红，被张芸扶着离开了。
　　这一番小插曲结束之后，张三让下人将茶杯给收拾好，又让人沏了一杯热茶，一脸讨好，满是肥肉的脸上，堆挤出笑容来，热情的道：“今个刮的什么风？居然把沈姑娘给吹过来了？这位小哥是谁？”

第一百六十八章出头
　　罂粟淡淡道：“家弟。我是来找王太医的，他可还在你府中？”
　　张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想今天可把这小姑奶奶给得罪了。
　　“那你可真是来的不凑巧，今个一大早，王太医就出门了。”张三颇有几分忐忑的道。
　　罂粟微微蹙眉，问道：“那他可曾说什么时候回来？”
　　见到罂粟蹙眉，张三顿时心惊肉跳，胆怯的摇了摇头，“不曾说，只说晌午和晚上都不要备着他的饭了。”
　　罂粟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来的这么不巧，对张三道：“王太医回来后，你跟他说一声，我明日再来。”
　　张三赶紧道：“行，行！等王太医回来我就跟他说。这都快晌午了，你跟这位小哥，就留下来吃过饭再走。”
　　“不用了，我们还有些事，就先走了。”罂粟摇了摇头。
　　没有请到大夫，又碰到程氏那种蠢人，难免糟心，张三一直陪着笑脸把他们两人给送到门口。
　　离开张家之后，罂粟让沈长云赶牛车去了赌坊，王霸一看见她来，高兴得不得了，一脸欣喜的道：“妹子，我正打算找你去呢！”
　　“怎么了？”罂粟出声问道。
　　王霸嘿嘿一笑，招呼了一个伙计对他道，“去云雀楼一趟，跟他们掌柜的说，沈姑娘来我这儿了。”他扭过头来又在罂粟耳边低声道：“白少派人过来了，咱们去楼上说。”
　　罂粟顿时了然，想来是合作的玻璃还有镜子的生意，第一个月的分红送过来了。
　　上楼的时候，沈长云往人满为患，全是赌徒，一个二个赌的双眼通红的大厅看了一眼。
　　王霸在沈长云肩上拍了两下，道：“兄弟，要不要去玩几把？本钱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沈长云赶紧收回眼，连连摇头，“不玩，不玩。”
　　罂粟笑着道：“要是想玩，就去玩几把。”
　　沈长云剧烈的摇了摇头，“不……不玩，咱们村的张二娃沾上了赌瘾，家里的地都被他卖了拿去赌了，他老娘都被气病了，老爹也管不了他，这两天他还说要把家里的屋子给卖了呢！”
　　据说十里镇是上就一家赌坊，他就是想看看，张二娃在不在里面。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喜好都控制不了，反而被掌控，多可悲？”罂粟淡淡点评道。
　　王霸笑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道：“谁能像妹子你一样，小小年纪，就把这些看得这么透彻。”
　　到了楼上刚坐下，鲁大就端着茶水进来了，给几人都倒上之后，才一脸欢喜的站在了罂粟跟前，道：“沈姑娘，我盼星星盼月亮的，见天盼着你来，你今个可算是来了！”
　　罂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王霸摸了摸锃亮的光头，笑着道：“这小子见天盼着你能来教他两手，我这耳朵都被他磨的起茧子了。”
　　鲁大嘿嘿一笑，而后满脸认真的道，“沈姑娘，你有空就教咱们几手吧！省的以后出去被那帮狗日的欺负！”
　　见鲁大脸上很是愤愤，罂粟不由不解的道：“怎么？还有人敢欺负你？”王霸他们一行人可是十里镇上的恶霸，街头哪个混混不长眼，敢找他们的不痛快？
　　鲁大张嘴就要说，却被王霸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用脚踢了踢他，凶道：“去楼下看场子去！”
　　鲁大很是有些委屈的道：“大哥不让我说。”
　　罂粟凤眸微微一动，远山眉拢在一起，看了王霸一眼，对鲁大道：“说。”
　　王霸又用脚踢了踢鲁大，鲁大挪了挪地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大哥，咱们也不能一直受那狗日的欺负！沈姑娘是您妹子，又不是外人，说说怎么了？”
　　说完，不等王霸说话，就赶紧道：“自从漕帮散了，人人都道我们霸爷背后没有靠山了，现在曹家那狗日的，居然敢跟我们抢码头的生意，还想将我们码头的人全都赶走！想独占十里镇的码头！”
　　“王八羔子，你跟我妹子说这种事干嘛？”王霸猛地站起身，对鲁大严厉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让我妹子出头，把曹家那帮子给打出码头！”
　　鲁大被王霸这突然翻脸给吓了一跳，生怕他一脚就踹在屁股上，赶紧往罂粟身边躲了躲。
　　“我跟你说……”王霸抬起手指着鲁大骂道，“这事没门！我妹子已经帮了咱们多少次了？先是黄六，后是一人闯漕帮救我，被我连累的还在大牢里呆了五天！你见过哪个小姑娘没事打打杀杀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沈翠花她就是我亲妹子，我当她是亲妹子来疼的，不是让她给咱们扛事的！”
　　王霸越说越气，心中也很是内疚，接着道，“打打杀杀那都是老爷们干的事！打不过那是咱们没本事，被赶出码头咱们就认了！别怂不拉几的，让我妹子一个姑娘家给咱们出头！”
　　“可……”鲁大被说的词穷，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说哈，耸嗒着脑袋，泄气的跟罂粟道歉，“沈姑娘，我大哥说的对，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事。”
　　“曹家？什么曹家？”罂粟出声问道。
　　“没啥，没啥。”王霸赶紧道，“我跟你讲，白少制出的这批玻璃和镜子在上京江南之地，卖的极好……”
　　“曹家。”罂粟打断她的话。
　　鲁大脸上顿时多了一丝欢喜，王霸则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门，道：“曹家原先在十里镇码头跑水运的，家里有两只运货的大船……”
　　在王霸的话里，罂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王霸原先是帮着漕帮管理十里镇码头，收过往船只的过渡费，现在码头被官府管理，收过渡费的就成了官府。
　　但王霸手底下有一帮子兄弟等着吃饭，索性先前漕帮在十里镇也有几艘船，现在漕帮灭了，那几艘船还在王霸的手里，于是他就让几个兄弟去跑船运。
　　可曹家忽然间又添了两艘船，想要垄断十里镇的船运，与王霸他们杠上争生意，因为知道漕帮已灭，王霸背后没人撑腰了，曹家态度极为嚣张，争生意时，不光经常与王霸他们大打出手，还在背后玩阴招，将王霸他们的船底弄破了好几回。

第一百六十九章阴招
　　“你们一群地痞流氓玩阴招玩不过他们？”罂粟反问道。
　　王霸脸上多了一丝羞意，道：“咱们虽是地痞流氓，可是从来不在背后做那种阴损的事儿，多折大老爷们的面子啊？”
　　罂粟暗觉好笑，微微挑眉，道：“你们现在跟曹家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官府有出面管吗？”
　　王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官府的态度晦暗不明，我们跟曹家明面上打起来，也不见官府的人出来来管一管，不过最近听曹家的人叫嚣着，要给我们好看，还说要让我们滚出十里镇！”
　　说道这里，王霸摸了一下脑袋，骂道：“龟儿子！敢让我王霸滚出十里镇，看老子不削了他们！”
　　罂粟忽然想起今日去张三家里，张芸让小斯去曹家唤他回来的事情，心中暗自猜测难不成曹家新买的这两艘船，有张三的钱？明日去张家正好问他一问。
　　她想了一会儿，才对王霸道：“既然他们跟你们玩阴的，你们就尽量不要跟他们明面对上，背地里使阴招，抢他们生意就行了。”
　　“可怎么使阴招？咱们现在抢生意根本就抢不过他们的，他们新添的两艘船可都是新的，他们用新传载客，旧船载货，咱们那两艘本就是旧船，却又被他们把船底给弄坏了好几回，修修补补的，客人一看，都只愿意做他们的新船。”
　　王霸不无苦恼的说道。
　　罂粟抱臂思考了一会儿，道：“还像我方才说的那样，这几日明面不要跟曹家对上，背地里放开手脚打闷棍，凿船底、泼狗屎、反正有什么损招尽管往上使，让兄弟们机灵些，别被人抓着，风头不对就赶紧溜！”
　　听了她这话，王霸在油光发亮的脑袋上来回摸了两边，随即哈哈大笑，道：“妹子这主意好！虽然下三滥了点，但是解气，而且咱们做不成生意，他们也甭想做成！”
　　“咱们这可不是什么下三滥，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先不仁可就别怪咱们不义！”罂粟眯了眯凤眸，悠然一笑。
　　鲁大顿时摩拳擦掌，一脸兴奋：“干死那帮狗日的，我看他们不顺眼好长时间了，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
　　罂粟看向王霸，出声问道：“大哥，你想在十里镇的船运上站住脚还是垄断？”
　　王霸挠头一笑，道：“自然是想垄断，十里镇屁大点的地方，一个码头统共放不下几只船，站住脚够干啥吃的？俗话说的好，一山容不下二虎，不是被别人吞了，就是咱们吞了别人！”
　　“好！”罂粟就是欣赏有野心的人，只要有这个心思，就不怕不成事！
　　“一艘载客的船约要多少银子？”罂粟出声问道。
　　“小船只能载二三十人的约莫二百八十两银子，五六十人的要五百两，七十人以上的那都是大客船，要八百两左右，咱们这小码头还没有过。我说的价钱还都是普通的船只，若是有房间的，只怕还要更贵一些。”王霸说道。
　　罂粟点了点头，道：“这样，以后咱们的旧船不管是拉人还是拉货，全都用低于曹家的价格，只要能保住本，咱们就干。”
　　“这个主意好！反正老子那两条船不是花钱买的，只是搭上些人力，我就不信曹家那些新船敢跟飚，他们肯定舍不得降价！”王霸摸着脑袋兴冲冲的道。
　　王霸原本也想着添几条新船，奈何手底下一帮子人要吃喝，自从漕帮散了，捞钱比以前难多了，以前在码头上收的钱是一笔很重要的收入，可现在没了，官府现在看的严，街上保护费也收不到，只靠着赌坊的收入，勉强养活这一帮子人，可也余不下钱来。
　　幸好王霸先前手里还有些闲钱，只是怕添了船，却干不过曹家，扔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暂时就先这样，看曹家下一步有什么举动，咱们的人机警些，别着了他们的道。”罂粟眯着凤眸道。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王霸一个手下推开门后，吴姝湄居然走了进来，罂粟微微挑眉。
　　紧接着后面跟进了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汉子，身形魁梧有力，穿着江南蜀锦的衣服。
　　吴姝湄身着烟罗紫纱裙，温柔可人的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屋子里的汉子吓到，朝罂粟软声细语的道：“沈姐姐，好些日子没有见你，我这心里一直记挂着姐姐，听说你在这里，我就跟着一起来了，你不怪罪吧？”
　　罂粟嘴角勾起兴味的笑，抱胸悠悠道：“沈小姐一向喜欢自作主张，既然已经过来，又何必问怪罪不怪罪的话？”
　　吴姝湄脸上多了一丝委屈，抿唇笑了笑，“那我就当姐姐不怪罪好了。”不知道的人只当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故意表现出大方的样子。
　　王霸这人天生对娇滴滴的小姐不感冒，自从遇上了罂粟这样的奇女子，就稀罕她这样的性子，有一说一，不玩那些花花肠子，就是玩，那也是对外人。
　　他指着身旁的椅子，对后进门的那汉子，道：“白十五兄弟坐，这就是沈姑娘。”
　　鲁大给这个叫白十五的人斟好茶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去管站在一旁的吴姝湄。
　　被众人冷落的吴姝湄也不觉得尴尬，自己随意寻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白十五对罂粟微微点头行礼，出声道：“二少让我把这个月的分红给两位送来，我昨日才来到十里镇，今日若是姑娘不来，我正要去家里寻你。”
　　罂粟嘴角勾起一丝笑，道：“那我今日倒是赶得巧，没想来大哥这里一趟，还能混上些银子。”
　　王霸哈哈一笑，道：“托妹子的福，你不来，白十五这厮根本就不舍得给我银子！”
　　白十五被调侃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账本递给了罂粟，道：“这是上个月咱们东西的销处以及入账数目，请两位过目。”
　　罂粟翻开粗略一看，一笔一笔写的十分清楚，只是看起来实在太累人，便将本子递给了王霸，王霸也是一粗人，随手打开一看，也放在了一旁。

第一百七十章分成
　　白十五从怀中拿出银票，先将一份放在了罂粟跟前，后又将另一份放在了王霸面前，出声道：“上个月总共盈利四千三百两，按照先前二少与诸位洽谈好的分成，沈姑娘应得一千七百两，王兄是一千二百两。”
　　一下子手里就多了一千多两的银子，王霸顿时面露喜色，拿着银票数了数，喜不自禁的道：“妹子，你真是太神了！就那两个方子，咱们居然挣了这么多？”
　　罂粟凤眸眯了眯，脸上多了一丝满意的笑，白楚瑜在做生意上果然很有天分，仅仅是在江南上京两地，就赚了这么多银子，若是再全国都推广开来，想必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吴姝湄在一旁看着那厚厚一沓的银票，敛水的眸子划过一丝嫉妒，很快就消失不见。
　　“给我找纸笔来。”罂粟又拿起桌子上的账本，出声道。
　　鲁大忙招呼人去拿，很快就送了进来，罂粟对白十三道，“我教你个记账比较方便的法子，你带回去给白楚瑜，以后让他都这般记账。”
　　吴姝湄一听，也站起身，走到了罂粟的跟前，认真的看了起来。
　　罂粟拿起毛笔在纸画了个简单的表格，将现代统计表格会计做账的法子教给了白十五，白十五听得十分认真，他本就是在白楚瑜手下打理生意的人，是以听懂罂粟说的记账法子之后，很是激动。
　　这表格的法子使账目一眼就明了，根本就不用一笔一笔的来看，以前的账目总是看得人脑仁儿疼，这个法子极妙！
　　他不禁在心中暗叹，怪不得是能在主子手里抢走四成分成的人，果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银子和账目已经送到，十五就回去复命了。”白十五站起身对罂粟和王霸抱了抱拳，也没有看一起来的吴姝湄，告辞离开了。
　　罂粟也站起身来，道：“我们也要回家了。”
　　“别，今个留在这吃饭，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王霸赶紧道。
　　罂粟唇角勾起笑，道：“不了，家里还等着吃饭，晚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王霸只好满脸失落的道：“成，那改天大哥再带你吃好吃的！”
　　罂粟看向吴姝湄，凤眸挑了挑，笑道：“吴小姐？”
　　吴姝湄轻轻柔柔一笑，道：“我跟姐姐一道走，还未曾来得及跟沈姐姐说几句体己话。”她走到罂粟跟前，挽住了她的手臂。
　　罂粟眸光落在吴姝湄白嫩纤柔的玉手上，并未强硬将手臂抽开，对王霸道：“大哥若是有急事寻我，就去西岭村沈家找我。”
　　从赌坊出来之后，吴姝湄温柔一笑，道：“姐姐与白二少有生意上的合作？”
　　罂粟点了点头，将吴姝湄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拿了下来，勾唇笑道：“是有些合作，吴小姐，我要回家去了，改日再聊。”
　　“沈姐姐真是博学多才，连做生意的事情也懂得这么多，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吴姝湄娇柔的脸上全是艳羡的神色，紧接着却又道：“二少爷曾说生意场是男人们的事情，不叫女孩儿染指，还道姑娘家就该调香弄墨，琴棋书画。见到沈姐姐，我才觉得不然，二少都是在糊弄人！”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传递出两个意思，其一姑娘家就该在家里琴棋书画，而不是掺和男人的事情，其次白二少不喜欢掺和生意的女人。
　　罂粟却懒得细想她话中的弯弯绕绕，淡淡一笑：“已经快晌午了，沈小姐再会。”她转身跳上了牛车，沈长云也牵着牛车转了头，也坐了上来。
　　吴姝湄柔声细语的道：“那改日姐姐来了镇上，一定要去云雀楼知会我一声，我好招待姐姐。”
　　沈长云整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没有从那一千多两的银子里回过神来，在罂粟的催促下才想起来赶牛车，走远一些，沈长云才一脸激动的道：“二姐，你真的挣了一千多两银子？我这不是做梦吧？你快掐我一下！”
　　罂粟暗觉好笑，在他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笑道：“疼不疼？”
　　沈长云摇了摇头，“咋不疼呢？我就说我是在做梦！咋能有一千多两银子呢！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说过呢！”
　　罂粟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个脑崩儿，笑道：“出息！咱们以后是要挣大钱的人。”
　　沈长云满脸傻笑，道：“二姐！疼了！疼了！”他兴奋的道：“二姐，你真是太本事了！一千多两，得花几辈子才能花完？咱爹娘要是知道了，得吓疯了！”
　　罂粟凤眸中满是笑意，对沈长云道：“二姐先前不是说要让你当掌柜？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法子吗？这几日你就赶紧去镇子上的酒楼做工，边做边学，一个月之后，我就让你当上比那云雀楼还要大的酒楼掌柜。”
　　沈长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先前他只当是二姐一时兴起，只是说来哄他开心的话，现在居然要成真了，他能不兴奋吗？
　　“二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他一脸信誓旦旦的道。
　　罂粟眯了眯眸子，道：“我先前就找好了地方，明日过来的时候，去把租金交一下。”
　　“嗯，嗯！”沈长云用力的点着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就出声疑惑的问道：“二姐，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吴小姐很是冷淡？她爹好像就是云雀楼的掌柜，那咱们要是也开了酒楼，不是跟他们抢生意吗？”
　　“我与她不熟。”罂粟答道，“何况，将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长云心里忍不住想，可上回人家分明请了咱们吃饭，不熟怎么一口一个沈姐姐的叫你，还请咱们吃饭呢？
　　在一家成衣店门口，罂粟让沈长云把牛车给停了下来，进去给沈父沈母，还有长葛长云每人买了两身衣服。
　　因为已经到了八月，过不多少日子天就冷了，到时候就要添置厚衣服，薄衫已经穿不了太长时间了，就没有多买。
　　两人又在街上买了好些吃食，牛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才回家去了。
　　还没到家门前，就看见自家的小院子里人来人往，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其中还有不少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院子外面栓了十几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第一百七十一章真巧
　　罂粟微微挑眉，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沈长云牵着牛车走到了自个家门口，站在院门口的不少都是村里人，他们全都排着队，像是在领什么东西。
　　有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手中提着沉甸甸的一块尚流着血水的肉块，眉开眼笑的，一看见沈长云，就笑着道：“长云小子回来了？”
　　尚在排队的村民们也都看了过来，纷纷一脸高兴的打着招呼，道：“长云小子回来了！”
　　沈长云不禁抓了抓脑袋，怎么今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村里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和和气气用好脸跟他打招呼，自从出了二姐的事，大哥去西北，他也跛了脚，村子里可都对他们家不怎么搭理，他们都暗地里都叫他是小瘸子，还在背地里说些风凉话，他不是不知道。
　　平日里来往的都是先前关系好的人家，怎么今个家里这么热闹？
　　村民们也都听说沈翠花找回来了，见罂粟走在沈长云的身侧，纷纷都投过去了打量的目光，给她们姐弟俩让开了一条道。
　　在这些人打量的目光下，罂粟没有一丝不自在，和沈长云进了院子。
　　外面的人顿时低声议论开来。
　　“瞅着那眉眼，跟当年的沈翠花倒是没差多少，看来是沈翠花没差了。”
　　“这都五六年了，没音没信的，怎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回有好戏看了，刘家那群人背地里说的可难听了！”
　　一人压低声音，用手遮在嘴前面道：“刘家不是说沈翠花不守妇道，跟刘安出去后，耐不住贫困，半路跟一个老男人跑了？”
　　“谁知道真假呢？里正可是扬言这个孙女要是回来了，就打杀了她！反正这回村子里算是要热闹了！”
　　刚一进院子，罂粟就看见血肉模糊的一堆，小包子则蹲在一旁看得兴起，见她回来了，一脸欢喜的道：“娘亲，你回来了？快来看大老虎！”
　　虎子对她招着手道：“苏叔叔好腻害，那么大的一只老虎居然都打死了！”他仰着小脸一脸崇拜的道。
　　而抱胸站在虎子旁边一身黑衣上绣着地涌金莲的男子则捏了捏小包子的脸蛋，朝罂粟看了过来。
　　罂粟微微挑眉，不出意外的在那俊美的男人的眼中看到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兴味。
　　她眉心一跳，看向木板上已经被剥了皮毛的老虎，心中不由暗想，这男人到底什么怪癖？上回见的时候，追着狼跑，现在又打了老虎，是不是跟山里的动物有仇啊？
　　“小妹你回来了？”正在帮忙分肉的沈长葛抬起头上，将刀子递给了王黑虎，他擦了擦手，道：“这是苏世子，我们西北的大将军，上回通州的事情，多有误会！”沈长葛笑着解释道。
　　苏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狭长的丹凤眸子略显轻佻，道：“这就是你那丢了的妹子？倒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居然是她。”
　　沈长葛笑了笑，道：“可不是赶巧了，上回在通州我硬是没给认出来。”
　　苏焱点了点头，丹凤眸子落在罂粟身上片刻，心想他来了十里镇不过短短几日，就见了她散会，上回是在东边那座山里碰见了她，后来在通州，今日居然是在沈一家里，倒是巧的很。
　　他收回视线，眸光深处闪了闪，他上回狂躁症发作，撞见这女人，居然没有出手伤了她，还比以往提早不少结束，倒是件奇事。
　　这女子身手也来的诡异，明明没有一丝内力在身，可那身手，对付一般人绝对不在话下。通州的时候，他专门调查过着女子的身份背景，却干净的很，就是一个乡下妇人，先前还疯疯癫癫了几年，现在看来，真是难以想象她曾是个疯子。
　　想到这里，他的黑眸不禁多了一丝探究，却很好的掩饰起来，眸光落在小包子的萌萌的脸蛋上，暗道，不仅这女人有趣的紧，连生下的孩子也讨喜的很。
　　方才他们拖着血淋淋的老虎下山，村子里不少孩子看见之后，直接就给吓哭了，这孩子倒是个胆子大的，不仅不害怕，还蹲在一旁看着他们剥皮分肉。
　　甚至还一个劲儿的夸他好厉害，一张笑脸全是崇拜，让他觉得很好玩儿。这孩子的眉眼长得跟他倒是有几分相像，看着就让喜欢，忍不住想跟这小家伙亲近。
　　“小妹，苏世子他们今天在咱们家用饭，我和爹的厨艺都不大好，专等着你回来做饭呢！”沈长葛压低声音道。
　　罂粟点点头，道：“我们在镇上也买了好些吃食，我这就去弄饭菜。”
　　沈长葛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小妹，我们在山上也打了好多野物，他们都挺能吃的，份量准备足一些。”
　　罂粟一边往灶房里走，一边道：“那个大夫今天不在家，明个我跟长云再去镇上一趟。”
　　沈长葛在她身后道，“不用去了，小妹。”
　　罂粟扭过头来疑惑的看向他，沈长葛又道：“跟世子一块来的有个太医，他已经帮娘看过了，还给开了方子，给了一株老山参，让咱娘调理身子呢！”
　　既然也是太医，想来医术跟那个王太医也差不了哪里去，罂粟顿时放下心来，先进了屋子打算看一下沈母，没想到正好看见坐在东屋里喝茶的王太医，沈父坐在一旁陪着。
　　王太医一看见罂粟，顿时眸子亮了起来，惊讶道：“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罂粟也没想到这么巧，笑着道：“这是我家，我今日正好去镇上找您，没想到您居然就在我家里。”
　　王太医笑道：“倒是真的有缘，你娘没什么大碍，这些年是郁积于心，以后慢慢调理就好了。”
　　罂粟点点头，笑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和贵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认识王太医，站起来，陪着笑脸，他老实话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干笑着。
　　罂粟进里屋看了看沈母，沈母看上去精神了许多，看见罂粟就忙道：“娘没什么事，你赶紧忙你的，听说来的有西北军营里的将军，别慢待了人家。”
　　罂粟忙点了点头，应道：“娘，我知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吃饭
　　她走到东屋，对坐在那里十分拘谨的沈父道：“爹，你帮我去灶房里搭把手吧！”罂粟对王太医歉意的看了一眼，王太医忙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老朽。”
　　沈父忙站了起来，道：“诶。”出了屋子，他才大喘了一口气，罂粟暗笑了下，拉着沈父去了灶房。
　　沈长葛拎了五六只野兔、野山鸡，还有一只狍子，进了灶房，放在了地上，对罂粟道：“妹子，这些都只管拾掇，外面还有，那虎肉我挑了一块大腿，一会给你拿过来。”
　　罂粟利索的将兔子皮剥下，想着等过几日，还能用兔子皮给大哥做一副皮手套，让他在西北苦寒之地的时候使。
　　兔子肉总共做了两样，红烧和香辣孜然，所幸今日在镇上，罂粟去买了些平时炒菜用的佐料，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野山鸡全都剁吧剁吧爆炒了。
　　狍子若是能架在火上烤着吃，就最美了，但还得在院子里架火堆，实在是太麻烦，罂粟就把狍子剥干净，一分为二，一半用辣椒爆炒，另一半炖着吃了。
　　还把在镇上买的猪下水给卤了，又炒了个醋溜土豆丝，青椒肉丝，拌了个木耳野菜，炖了个萝卜大骨头汤，每一样菜的份量都很足，还蒸了一大锅米饭。
　　虎肉罂粟可没有吃过，爆炒和红烧对半。
　　来领虎肉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都走光了，跟着苏焱一起来的黑衣汉子们，全都被灶房里传出的香味给勾起了馋虫，还特意派人骑马去镇上买了酒水回来，专等着开饭。
　　家里的桌子不够用，沈长葛特意去王大锤家里借了两张桌子，搬了板凳回来，屋子里根本就摆放不下，不过这些人也都是军营里的糙汉子，没那许多讲究，直接就将桌子放在了院子里。
　　“小妹，做好了吗？”沈长葛在众人的催促下进了灶房，一吸气就是一鼻子的香气，馋的忍不住咽口水。
　　罂粟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道：“好了，只是米饭还在蒸着，菜都能吃了，往外端吧！”
　　“好嘞！”沈长葛高兴的道，把灶房里的菜端到了院子里。
　　沈长云也赶紧过来帮忙，因为苏世子那些人就有十几个，一张桌子根本就坐不下，便分成了两张桌子。
　　罂粟每样菜都盛了三份，两份上在院子里，一份端到了屋里，屋子里是她们一家人吃的，其实也就是她和沈父沈母三人，因为长云和长葛，还有小包子全都在院子里头吃了。
　　罂粟原本还想把小包子叫进来吃饭，可他似乎很是得苏世子的喜欢，被苏世子留在了外面的桌子上。
　　坐在苏世子身旁的两人不停的用眼神在交流，“是她吗？”
　　“当年不是死了？”另一人挑了挑眉，回应道。
　　“可分明长得一模一样？”前面那人动了动眼睛继续道。
　　“性子相去甚远，应不是一个人。”后者继续挑眉道。
　　“苏常苏远你们两个做什么？眼睛眉毛抽筋了？”苏世子凤眸微微挑起，慢悠悠的出声道。
　　两人顿时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再不敢做任何交流。
　　这两人都是苏焱的人，跟他手底下的兵还有些不一样，是苏家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跟在苏焱身边很多年了。
　　因为有苏世子坐在桌子上，其他人都不大能放得开，气氛一时间很是沉闷。
　　“我娘的手艺可好了，叔叔们都别客气，多尝尝我娘的手艺，保管你们吃了这回还想着下回。”小包子笑着说了开场白，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在苏焱动了筷子之后，所有人都跟着动了筷子，纷纷大快朵颐，还不忘称赞两句，小包子听见后直合不拢嘴，就好似做饭的人是他。
　　“小家伙，来尝尝这酒好不好喝？”王黑虎忍不住逗弄起小包子来，实在是因为他长得太可爱，跟那门上贴的年画娃娃似得，也忒好看了些。
　　沈长葛赶紧道：“他还小，可沾不得，我陪你来喝两杯！”
　　王黑虎却道：“谁要跟你喝？你这酒桶，咱们几个根本就灌不过你！”
　　小包子忙端起桌子上的果茶，笑道：“你们大男子汉喝那个，我小男子汉喝这个，等我长得像叔叔你一样大，我再陪你喝这个！”
　　桌子上的人都被小包子这个那个逗得哈哈一笑。
　　“你这孩子……”王黑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苏世子打断，“小孩子喝果茶就好。”他看向王黑虎，道：“喝不过他们，找个小孩子来喝算什么？”
　　王黑虎脸上多了一丝委屈，不敢再说话，人家分明就是想要逗逗这小子嘛！
　　“苏叔叔，我听大舅舅说你在西北可厉害了，上阵杀敌英勇得不得了，打的鞑子是屁滚尿流，听到你的名字都害怕呢！我娘说为‘为小家大丈夫，为大家真英雄’苏叔叔，你是真英雄！”小包子对苏焱喜欢的紧，简直已经化身为他的小迷弟。
　　苏世子听了虎子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精致好看的五官显得俊朗无比，他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道：“为小家大丈夫，倒是稀罕话儿。”
　　小包子小脑袋微微抬了抬，解释道：“我娘说一个男人能做到基本的职责，对家里人负责就是大丈夫，就不愧对男儿二字。”
　　“好！这见解倒是不错！”有人出声赞道。
　　“你这侄子小小年纪倒是懂得不少！”王黑虎对沈长葛道。
　　沈长葛笑了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那是我妹子教得好！”
　　喝了酒，这些军中的汉子说起话来也就没有许多顾忌，就有人笑道：
　　“你这妹子不光长得好，手艺也好，要是早些年见了，我指定得惦记着！不过怎么没见妹夫？我倒想看看什么人把你这漂亮妹子给娶走了。”
　　沈长葛看了小包子一眼，才道：“说什么浑话呢！我妹夫他在虎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走了。”
　　那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闭嘴不再说话，小包子却笑着道：“叔叔说的对，我娘不光长得好，哪哪儿都是优点，谁要是能娶了我娘，那才是有福气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比划
　　小包子对他那还没有出生就去世的爹，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只在别人那里听说过，以前沈翠花疯的时候，小包子还在心里埋怨过他爹怎那么早就去了。
　　后来娘亲病好了，两人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心里对他爹的那一丝怨意也没有了。
　　自从上回冯秋芳说媒那件事后，小包子就晓得娘亲还是可以再嫁人的，他觉得家里还是得需要汉子撑门户，不然娘和他老是被人欺负，如今见这几个汉子都是好人，就动了几分心思。
　　要是娘亲再嫁，他一定得给娘亲挑个顶天儿好的。
　　沈长葛也听出了小包子话里的意思，顿觉好笑，真是人小鬼大。
　　这几个汉子人品确实都是信得过的，但是都是西北军营的人，哪能在这里给小妹挑丈夫？
　　“你娘都哪儿好？”有人逗弄小包子道。
　　虎子立刻如数家珍的道：“我娘她聪明能干，能吃苦，能打坏人！还能挣钱！反正这世上是找不到比我娘更好的女人了。”小包子一脸自豪。
　　众人顿时哄笑，王黑虎道：“一个妇道人家能挣什么钱？”
　　“谁说妇道人家就不能挣钱？”虎子立即反驳道，“以前我娘生病的时候，我们家里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野菜汤，我跟娘住在四面通风，一下雨就漏的茅草棚里，有时候饿的太狠了，我去就山上摘没人要的酸果填肚子，可是越吃越饿。”
　　桌子上顿时安静下来，虎子开心的笑了笑，道：“后来我听我娘说，酸果只会越吃越饿，那时候，我就盼着奶奶来我家，因为奶奶一来，就有窝窝头吃了。后来我娘病好了，就一直想点子挣钱，还用酸果挣了一笔银子哩！我再也没有饿过肚子，三天两头就能吃上肉，我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我们还盖了青砖大瓦房，你说我娘能不能挣钱？我娘她还常跟我说，银子不是省出来，光节流不行，是开源挣出来的，”
　　小包子这些话让几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对罂粟多了几分佩服，男人在家里种田出力都能挣钱，但是看虎子她娘那小身板，柔弱的很，应是娇养着的，却原来吃了这么多的苦，挣钱养家都是男人的事情，那女人倒还是能干。
　　小包子嘴里层出不穷的金句，更显得她娘平日里言传身教的好。
　　“你说你娘能打坏人是咋回事？”王黑虎觉得沈长葛的妹子和这小娃还挺有意思，就又多问了一句。
　　小包子一脸兴奋的道：“以前老有人欺负我们娘俩，自从我娘病好了之后，所有欺负我们娘俩的坏人，都被我娘统统给打跑了，村里的李二狗，都被我娘把腿给打断了。”
　　“真的假的？”几个男人一听，都有些不敢相信，要是真的，那虎子他娘可真够彪悍的，能把一个男人的腿给打断。
　　“你打不过她。”苏世子淡淡的出声道。
　　方才说话的是叫林平的汉子，听见苏世子的话之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世子，我林平可是在战场上杀过数百蛮子的铁汉，怎么会打不过她一个娘们？”
　　苏世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点了点下颚。
　　沈长葛是见过小妹的身手的，知道苏世子这样说的原因，但是其他几个汉子可不知道，一时间全都议论开来。
　　“林平怎么可能打不过她一个小娘们？”
　　林平也被说的脸色一红，道：“我不信，世子你要这样说，我非得跟她比划比划。我林平还打不过一个娘们？那不是叫人笑掉大牙吗？”
　　顿时有人起哄，“比划比划！”
　　苏世子眸中划过兴味的光，看向沈长葛，道，“下午去山上带上你妹子，让她跟林平比划一下。”
　　苏世子的话，沈长葛可不敢拒绝，可哪里舍得自个妹子真跟林平那个汉子比划，便道：“我小妹她一个姑娘家，哪能真跟林平这个糙汉打？”
　　“咱们世子可是说林平打不过你小妹的，咱们见识见识！”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闹着起哄道。
　　“世子都发话了，沈一你磨磨叽叽什么？”有人道。
　　沈长葛无奈，只能道：“那我去跟小妹说说。”
　　沈长葛来堂屋里跟罂粟说了这件事后，沈父沈母一脸担心，道：“你咋跟着胡闹？翠花怎么能打得过那些汉子？”
　　罂粟忙道：“爹娘，没事儿的，他们就是闹着玩，我倒是好些年没有上过西岭山了，跟哥哥一起去玩玩。”
　　沈父沈母顿时脸色缓了缓，放下心来，对沈长葛叮嘱道：“那你照看好你小妹，山上野物多。”
　　沈长葛忙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罂粟道：“小妹你要去？林平那汉子出手没轻没重的。”
　　罂粟勾唇一笑，她倒是想跟人过过手，看看自己的身手倒退了没有，她打不过那个苏世子，就不信连他手底下的兵也打不过。
　　“大哥，你放心吧！”罂粟道。
　　吃过饭后，一群汉子就吵嚷着要上山看林平和罂粟比划，小包子对她娘的身手可是相信的很，村里李大智也长得十分彪悍，但娘亲还是将他打的屁滚尿流，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罂粟把锅碗洗刷干净之后，才来到院子里，小包子扯着她的手，闹着要一起上山，去看热闹。
　　罂粟还未说话，苏世子先出声道：“带上虎子吧！”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西岭山，到了山中间的一块空地上，几人起哄道：“沈姑娘，就在这里吧！林平，你可别怂，丢了咱们西北军的脸！”
　　林平被说的脸色一红，心想自己怎么能输给一个小娘们，那也忒丢人了，今个得给世子看看，他林平才不会输给一个娘们！他摩拳擦掌的看向罂粟。
　　苏世子双手环胸靠在一棵树上，凤眸里面幽深一片，一直落在罂粟的身上。
　　罂粟将虎子放在地上，脸上挂了一丝浅淡的笑，走到了空地中间。
　　许是因为急于求胜证明自己，林平一上来气势就很猛，双手成拳攻向罂粟，他的拳头在西北军里一向有名，力气大，出拳快，因为怕伤了罂粟，林平还特意只用了五分力气。

第一百七十四章奇女子
　　本以为这一拳头足够将沈小妹给打趴下，但是下一刻，却叫众人跌破眼镜，只见罂粟身子往后仰到不可思议的角度，轻巧躲过林平那沉重的一拳，紧接着身子猛地一转，抬脚就朝林平的下盘扫去。
　　林平赶紧防守，谁知罂粟只是虚晃一招，与此同时她双手出拳，猛地击向林平的上身，林平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忙用双肘去挡。
　　罂粟的拳头虽然没有林平重，但是爆发力惊人，打的林平连连倒退。
　　周围汉子都看得一惊，没想到沈长葛这妹子还真不是娇滴滴的小女人，身手还不错的样子。
　　苏世子眯了眯眸子，看着罂粟的身手，黑眸沉了沉，他还是看不出这女子身手的来历，不是江湖中任何一派，而且她今日出手并不狠辣，与先前差上许多。
　　林平不敢在小看罂粟，将全力都使了出来，两人你来我往，周围的汉子看得津津有味，有不少人跟沈长葛打听，他妹子这身手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沈长葛根本就不清楚，他还没来得及跟小妹问个清楚，先前她在漕帮那狠辣的身手，才叫惊人，他很纳闷，小妹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这身手根本就不像是一朝一夕就有的。
　　林平的额头上渐渐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反观沈家小妹，却依旧身轻如燕，没有一丝力竭，她身手十分灵活，虽然不如林平有力量，但是却能够利用迅捷的动作，挟制林平。
　　林平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他虽然力气大，可是身手笨重，想着速战速决，赶紧将沈家小妹给打败。
　　他猛然往前一跃，罂粟侧身，却不妨他另一只手出拳又化作掌，抓住了她的左臂，往后一扭，朝地上摔去。
　　沈长葛脸一白，林平出手重的很，这一下摔出去，肯定得把人给摔个半死，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盯着林平的动作。
　　小包子也紧张的‘啊’了一声，将小手放在了嘴里，生怕娘亲会被摔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罂粟猛然出手，只听‘咔嚓’一声，她将自己的左臂猛然卸掉，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连带着林平的动作都滞了下，与此同时，罂粟身子猛然跃起，翻身落定，右手却一把扣住了林平要摔她的右臂，大力一折，借着林平摔的力道，只听‘咔擦’一声，林平的手臂已经被她折在他的身后，而罂粟则狠狠朝前一撞，左肩砰的撞在林平的身上。
　　发出‘咔擦’的声音，她被卸掉的左臂，已经重归于好，而脚底尚未稳住的林平，却猛地朝前撞去，被罂粟逼的紧贴在一棵树身上。
　　林平用力挣脱了一下，却觉得浑身沉重，无论他如何动作，都能够被身后的女人轻松应付过去，她就像是知道自己要如何出招一般，每每先一步将他的动作封死。
　　“厉害了！林平居然真的打不过她！”围观的几个汉子全都惊叹道，甚至跃跃一试，想要跟罂粟过招。
　　“娘亲你太厉害了！”小包子在一旁欢呼道。
　　罂粟勾出一笑，松开手将林平放开，道：“承让了。”
　　林平哪里想到自己真的输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一张脸黑红黑红的，摸了摸自己快被折断了的手臂，出声道：“这女人忒狠，她居然把自己手臂给卸掉，真是个疯子。”
　　苏世子凤眸微微一眯，从罂粟的身上移开，淡淡道：“我说了，你打不过她。”
　　林平还有些不服气，心想要不是这女人把膀子突然卸掉，他哪里会输？
　　其他几个汉子，都笑着拍了拍林平的肩膀，道：“咱们西北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看哥哥们给你找回场子！”
　　林平听完脸更加黑了。
　　几人走到罂粟跟前，笑着出声道：“沈妹子，咱们比划比划怎么样？”
　　“去去！”沈长葛赶紧出声道，“你们还要不要脸了？都欺负我妹子一个，我妹子这是给咱西北军的家属争脸！你们酸个什么？”
　　几人顿时哄笑起来，道：“我们不是想替林平找回面子嘛！”
　　沈长葛将罂粟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一脸担心的道：“手臂疼吗？林平他粗鲁的很，下手没轻没重的，身上受伤了没？”
　　罂粟摇了摇头，道：“我哪有那么娇气？放心吧，哪里都没有受伤。”
　　“我就说了，我娘打坏人最厉害了！”小包子一脸自豪的道，还
　　林平在一旁苦哈哈的，明明落败的是自己，咋就没有人来关心关心他？
　　王太医摸了摸胡子，站在一旁感叹道：“这小娘子倒是个奇女子，怪不得当初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什么话？”苏世子朝王守义看了一眼，凤眸里闪过一丝好奇，道：“你认识她？”
　　王太医笑着点了点头，笑着道：“这姑娘先前找过我，想让我帮她娘亲看病，倒是个有孝心的。”他顿了顿又道：“这姑娘上回跟我说，没有能力的人才会怀璧其罪，若是她有足够的能力，何所畏惧？”
　　“倒是像她的性格。”苏世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淡淡的道。
　　“怎么听着世子也识得沈姑娘？”王太医脸上划过一丝好奇。
　　苏世子眯了眯凤眸，唇角勾起，道：“我上回躁狂症发作，在山上遇见的就是她。”
　　王太医摸了摸胡子，“原来世子说在山上遇见的人就是沈姑娘，我上回给你号脉，你体内的狂躁之气，似乎一下子消失了许多，估计近段时日都不会再发作了。”
　　“那就好。”苏世子点了点头，他厌恶躁狂症发作时的自己，神志不知，嗜血残暴，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世子以前狂躁症发作后，体内的狂躁之气都是暂时被压制住，这次倒是不同，除了遇见沈姑娘，还有什么奇遇？说不定能找到治愈世子狂暴症的法子。”王太医若有所思的道。
　　苏焱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景，道，“遇见了一群狼，那狼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他似乎是在与那个女人交手之后，体内的狂躁之气渐渐被安抚住，打斗之后，渐渐恢复了清明，狂躁症发作的时间也提前结束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射箭
　　苏焱将目光移到罂粟的身上，眸光深处的探究愈发深了起来，难道狂躁之气减少跟这女子有关？
　　王太医想起沈姑娘那手秘术，心中不由一动，暗暗猜想，难道世子的病，是因为遇到沈姑娘而好的？
　　两人都在心中暗自猜想，却都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来。
　　林平跌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一心想要找补回来，脑筋一动，就道：“都说三局两胜，我刚才是一时大意了，这回咱们比箭术，你要是还能赢，我林平就真的服气!”
　　罂粟悠悠一笑，挑眉道：“没有彩头，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林平被噎的心塞，还没比划呢，这沈家小妹咋就知道她要赢呢，不过为了找回面子，林平只好道：“那你想要什么彩头？”
　　“有分量一些的。”罂粟勾唇道。
　　林平从怀中掏出了两个银锭子，道：“赢了这个归你，输了我也不跟你要什么。”
　　罂粟看着那锃亮的银锭子，一双凤眸闪啊闪，笑眯眯的道：“可以。”
　　抱胸靠在树上的苏焱突然出声道：“我也拿个彩头，这个怎么样？”他晃了晃手中通体白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有些晃眼的玉牌。
　　罂粟觉得这物件很是眼熟，好像是……白楚瑜的玉牌，不由挑眉想到，看来那家伙没少在外面欠人情，居然送出了这么多块玉牌。
　　几个汉子在一旁开始下注，赌罂粟和林平谁能赢，沈长葛倒是聪明的很，对几个人道：“我用林平那两锭银子下注，赌我小妹赢。”
　　“沈一，你这是耍赖，那是人林平的银子。”王黑虎道。
　　沈长葛笑眯眯的道：“我小妹肯定能赢了他，赢了他那就成我小妹的银子了，我用我小妹的银子赌我小妹赢，没毛病。”
　　几人顿时无语。
　　为了支持一下娘亲，小包子也拿出五十个铜板，压在了罂粟的身上。
　　为了增加难度，林平提议他与罂粟，一人一骑，射天上的飞鸟，看谁的射中的虽多，以数量取胜。
　　要知道鸟在天空飞是极为难射中的，需要提前在心中预估飞鸟的走位，以及箭矢的速度和距离，这一样来，臂力就尤为重要，林平本就臂力惊人，罂粟相对就要吃亏许多。
　　王黑虎将自己手中的弓箭和马匹都递给了罂粟，道：“沈妹子，我可在你身上押注了，你得让我回本！”
　　罂粟勾唇一笑，“没问题。”
　　王黑虎的弓箭颇有些沉，这种弓箭对他们这些壮汉来说，份量刚刚好，可对平常女子来说，实在有些沉。
　　见罂粟刚一接到弓箭，手都有些拿不稳，几个刚刚下注在罂粟身上的汉子，立刻就后悔了。
　　这弓箭对罂粟来说实在有些过重了，不过还好，只是有些吃力而已。
　　林平浓眉挑了挑，粗狂的道：“沈妹子，开始吧？”
　　罂粟点了点头，将弓箭背在身后，翻身上马，动作之利索丝毫不逊色于林平这些骑兵，众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赏。
　　林平一夹马腹，率先出发，一手执弓箭，一手拿出箭矢，搭在箭上，瞄准树林中四处飞窜的小麻雀，已经率先射出一箭，一击中的。
　　罂粟已经许久没有碰过马，一时之间不免生疏，抓着缰绳跑了一会儿，才找回在马匹上驰骋的感觉，她将弓箭从背上拿下来，另一手架上了弓箭，拉开弓弦，射出了第一箭。
　　箭矢到了半空直直坠落下来，众人一时间愕然，谁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几个人大眼对小眼，射箭对臂力要求很高，这一箭在半空坠落，全是因为出发力不足的原因，看样子沈小娘子这一回是落败是无疑了。
　　林平已经搭箭瞄准射出了第二箭，又是一箭射中，有麻雀坠落在地。
　　沈长葛忽然想起上次小妹用的袖箭，拿着袖珍箭适合女子，早知道就该让她用袖箭与林平那个莽汉比的。
　　罂粟并未被第一箭影响半分，方才她只是试一试弓箭，熟悉一下它的力度，搭箭瞄准拉弓，她又射出了第二箭，与第一箭不同，这一箭势如破竹，径直插中一只小雀，落在了地上。
　　小包子顿时欢呼道：“娘亲好棒！”
　　押注在罂粟身上的汉子，顿时又有了一丝希望，全都希冀的看着罂粟，同时心中祈祷林平有一箭落空。
　　‘刷！刷！刷！’林平连着射出三箭，没有一箭落空，这意味着罂粟已经输了，她先前射空一箭，即使后面三箭全部射中，也不过是射中四只小雀。
　　“沈妹子，我的银子！”王黑虎苦着脸喊了一声，他可是把自己的老婆本全都押进去了。
　　罂粟抬头看向半空，眸光微微一闪，利索的搭箭抬起手臂，双眼瞄准，拉弓射击。
　　箭矢嗖的一声划破长空，穿过半空中一只麻雀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停滞，径直朝前射去，狠狠穿透第二只麻雀，箭矢才朝地上落去。
　　地上顿时落下两只麻雀的尸体，半空中的麻雀群顿时一片混乱，四处乱飞，罂粟却双腿夹紧马腹，换了个角度，再次搭箭射了出去。
　　破空声再次响起，箭矢再次横穿而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穿了一串麻雀，落在地上。
　　因为箭矢太快，没人看清她这一箭到底射中了几只，苏焱眯了眯凤眸，一箭射中四只麻雀，倒是好本事。
　　他朝正一脸认真的罂粟看了过去，凤眸伸出微微一动，波光诡谲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看样子要好好查一查了。
　　他是经常用箭的人，很清楚她方才那一箭，需要多么精准和纯熟的技巧才能做到。
　　一般情况下，箭矢在射中物体的时候，会减弱冲击力，麻雀比较小，可能减弱的冲力也弱一些，若是一连串，说不准正的凑巧就射中了四只。
　　但是方才他看得分明，那四只麻雀并不是在一行，箭矢在射中第二只麻雀的之时，受到的阻力，让箭矢穿出的方向，正好是第三只麻雀的角度，而第三只穿出的角度，正好是第四只麻雀。
　　也就是说在箭矢射出之前，所有的冲击力、缓冲力以及角度都是她在心中精准计算过的，这个‘精准’实在让他震惊，要知道那些麻雀尚在空中飞着，又不是死物，但是她射出的箭就好似长了眼睛一般。

第一百七十六章压她
　　百步穿杨他能做到，但是让箭矢穿过第一个物体，改变方向射向第二个，他做不到。
　　这样的箭术，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根本就不可能。即使经过专业训练，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神色复杂的盯着罂粟，很难想象，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居然会有这种本事。
　　苏焱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就像是个迷一般，诡异的身手，神奇的箭术，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呢？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他要一点一点剥去她的伪装，把她身上所有的特别之处，都一点点挖寻出来。
　　有人去把罂粟射下的麻雀拎了过来，兴奋的道：“居然射中的四只！”
　　“那最后这一箭只要沈家妹子不射空，咱们就赢了！”立即有人激动的道。
　　最后一箭，中规中矩，罂粟射中了一只，赢了林平，对罂粟的身手，众人愈发好奇起来，都想知道她到底师承何人，纷纷跟沈长葛打听。
　　罂粟翻身下马，苏焱缓缓踱步走到她跟前，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道：“你是白楚瑜的人？”
　　罂粟挑眉，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牌，缓缓道：“据我所知，这是白楚瑜的贴身玉牌，怎么会在你身上？”
　　“怎么会在你那？”罂粟伸手就要去夺玉牌，却被苏焱轻巧躲开，他勾唇道：“你和白楚瑜什么关系？”
　　罂粟凤眸微微一挑，道：“关你什么事？”她浑身气势一变，骤然出手朝苏焱攻击去，劈手就要夺走玉牌，苏焱却将玉牌握在手中，手肘挡住了罂粟的攻击。
　　她却顺势握住了苏焱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扯，快速转身，大力朝地上摔去，苏焱却猛地在她肘关节一击，顿时她手臂一麻，泄了力气，而他则还稳稳的站在地上。
　　“小妹，住手！”沈长葛正和人说着话，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妹和世子打了起来，顿时一脸惊吓，慌乱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虎子也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的娘亲就跟那个漂亮叔叔打起来了呢？
　　那几个汉子也全都看了过来，虽然方才两人只是一招，足够引起汉子们的热血沸腾，世子的厉害他们可是清楚的很，沈家小妹居然敢跟世子动手，胆子真是大的出奇。
　　罂粟蹙眉，冷淡的道：“给我。”
　　“自己来拿。”他勾唇戏谑道。
　　罂粟微微挑眉，凤眸闪过一丝锋芒，握了握拳，随后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眼光之下，猛地一拳挥出，直击苏焱面门，他抬手接住，结结实实在将罂粟的拳头攥在掌心中。
　　罂粟手臂一抽，却没能抽回来，她借着这股力量飞身而起，一脚踹向苏焱的腹部。
　　这凌空一脚，罂粟用尽了全力，却也只是将苏焱踹得倒退了一步，罂粟身子在半空一跃，跳到了几米开外。
　　这一下可把众人给惊到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一脚踹实在苏焱身上。
　　苏焱黑色的丹凤眸子扫过胸前衣襟上留下的脚印，眸光深处的趣味越来越浓，他弹了弹衣襟，嘴角勾起笑意，道：“继续。”
　　罂粟嘴角也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尾轻挑道：“自己找打，那我就不客气了！”
　　罂粟再次动作，朝苏焱扑去，脚尖踮地，借力飞起，一个腿刀狠狠的扫向苏焱的面上，他身形修长高大，而罂粟身板娇小的很，她整个人凌空飞起，在半空翻身旋转才能完成这一击！
　　一击完毕，她一个利索的侧空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落地之后，立刻就飞奔再上，直攻苏焱那张俊美到不可思议的俏脸。
　　拳头快的只能看见影子，苏焱眸光里面的兴味更加浓烈，他不断抬手去格挡，而罂粟虽然力气不大，但是爆发力惊人，拳头打在他手上，还是有些疼的。
　　而在这个时候，罂粟又飞快的出腿扫向他的下盘，苏焱后退两步避开，罂粟却步步紧逼，一拳又轰向他的面门，被他一把抓住。
　　罂粟趁机反扣住他的手腕，大力将他手臂抬高，与此同时，膝盖狠狠朝苏焱的腹部袭击。
　　这一膝盖实打实的击中了苏焱的腹部，也使得他脸上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一击过后，罂粟眯了眯眼睛，紧跟出拳，快拳铺天盖地的朝苏焱的面部袭击，他被逼的只能步步倒退。
　　直到快退到一棵树上时，罂粟凤眸微微一闪，一脚踢在树上，借力而起，身体狠狠朝苏焱的方向砸去，手臂扣住他的脖颈上，狠狠朝前全力一带。
　　两人都朝地上砸去，罂粟顺势想要松开脱身，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苏焱会猛然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一齐朝地上摔去。
　　两人一落地，他就反手折住罂粟的手臂，罂粟抬膝要顶，他一翻身就使她的动作落空，顺势将罂粟压在了身下，反剪她的双手，左肩往前一撞，死死的压住了她的身体，扬起右边手肘抵在了罂粟的脖颈上。
　　因为苏焱是用肩头压制着罂粟的身体，两人此时挨得极近，几乎脸颊贴着脸颊，呼吸都要喷洒在对方的脸上，苏焱黑色的丹凤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在她耳边轻佻的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俊美的脸上扬起一丝冷淡的笑容，清冷出声，“我最讨厌有人抵着我的脖子。”
　　罂粟冷冷的看着他，大力晃动肩膀，想要挣脱，可是身上好似有千斤重，双手还被压在在背后，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苏焱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子下面压着的是一具女儿家的身体，胸前压着的是娇软的一团，随着她的剧烈挣扎，那触感更加明显起来。
　　他脸微微一红，身子底下的馨香温软让他有些不自在。
　　实在挣扎不妥，罂粟凤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恨恨出声道，“别高兴太早。”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想到不用内力，她还是打不过他。
　　苏焱悠悠一笑，鼻尖擦过她的秀发，鼻翼中弥漫着一股清淡好闻的气息，他盯着她清亮的凤眸，挑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下流的小白脸
　　罂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来是自己锋芒太露，引起了他的注意，面上没有表露半分，淡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翠花。”
　　“翠花？这名字倒是有趣！”苏焱弯起嘴角，黑眸中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
　　这般近的距离，他才发现身下女人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凤眸放在女子身上本该是十分妩媚的，可她的眼睛却清亮如山间泠泠的清泉，熠熠生辉，与上京那些女子的都不一样。
　　那些女人无论是温柔的，单纯的，还是娇媚的，都有几分故作姿态，而不若她这般灵透。
　　一旁的几个人都看呆了，苏世子居然将沈家妹子给压倒在了地上？虽说两人是在动手，可这个动作也未免太……
　　几人可都不敢出声，虎子一看自己娘亲被欺负了，可不管什么漂亮叔叔，急冲冲的就要冲上去，被沈长葛一把拉住，生怕两人会误伤了他。
　　沈长葛知道两人这样有些于礼不合，赶紧走上前，想让苏世子放开小妹，可他还未到跟前，就看见自家小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世子突然一滞。
　　事实上，罂粟的确做了一个很出格的动作，她侧过脸，下颚微低，鼻尖擦过苏焱的鼻尖，在苏焱的颈间轻轻嗅了一下，还故意呵了一下，戏谑的道：“白狐脸儿，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比姑娘家还要香。”
　　苏世子哪里想到他堂堂八尺男儿，镇北侯府的世子，西北铁骑营的将军，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男儿汉，居然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还叫他白狐脸儿，狐狸精不都是说女人的？这不是说他娘娘腔？一时间不由滞了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罂粟被压制的双腿猛然一动，膝盖顶起，狠狠命中了小苏焱，在苏世子面露‘酸爽’痛苦之色的时候，罂粟猛然发力，挣脱了他的挟制，右臂扣住他的脖颈，朝自己胸前勒去。
　　这个动作，使苏焱整个头都埋在了罂粟的胸前。
　　可怜的苏焱，身下还疼着，小苏焱也不知道被踢坏了没有，他原本泛白的脸色却因为被勒，转而变得通红，那张俊美好看的脸活似被狠狠蹂躏了一番。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懒懒一笑，轻佻的道：“不巧的是，我也最讨厌别人抵着我的脖子。”
　　苏焱哪里能想到这女人居然大胆到会攻击他的下身，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儿羞耻心都都没有。
　　“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压着我？”苏焱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往上挑了挑，颇有几分风情万种的感觉，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那张俊美的脸，丝毫不显狼狈，依旧好看的不可思议。
　　温热的气息穿过夏日的薄衫，扑在罂粟的胸前，她身子微微一僵，手臂猛地一松，将苏焱的头从自己胸前推开大力甩了出去，还低声骂了一句，“下流的小白脸！”
　　苏焱并未被她甩在地上，而是一个利索的翻身，站了起来，想到方才她那句话，眉心不由一跳，清淡的看着她，狭长的凤眸里泛起一丝涟漪，很快又归为平淡。
　　罂粟则低头在身上拍打了几下，将沾到身上的浮土和草叶子全都弄干净。
　　沈长葛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忙道：“世子，我小妹她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虎子则站在了罂粟的身边，抓住了自个娘亲的手，颇有几分同仇敌忾盯着苏焱，虽然他也很喜欢这个漂亮叔叔，可他永远都站在娘亲这边。
　　其他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的不解，以世子的身手怎么会打不过沈家小妹？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世子开始的时候，只守不攻，一直让着沈家小妹。
　　“无碍，切磋而已。”苏焱用狭长的凤眸轻轻挑了罂粟一眼，颇有几分意味深长，道，“送我一副袖箭，这个物归原主。”他将手中的玉牌轻轻一抛，扔给了罂粟。
　　讨要袖箭，全是因为他小妹极爱舞刀弄棒，整日里闹着也要去西北战场杀敌卫国，他想着小妹定然也会喜欢这种袖箭，就想给她带回去一副。
　　罂粟轻松接过，看了一眼，将玉牌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眯了眯眸子，勾唇玩味的道，“我这人不做亏本的买卖，玉牌本就是我的，彩头不算，想要袖箭，你再换一个。”
　　沈长葛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惊讶于她的大胆，赶紧扯了扯罂粟的袖子，小声道：“小妹，哪能这样跟世子爷讨要东西？”
　　罂粟去不为所动，上回在漕帮一点好处也没捞着，还因着他，害她在大牢里吃了四五天的馊饭，这可恨的小白脸！反正她小心眼的很。
　　苏焱好看的丹凤眸子挑了挑，勾起点点潋滟风情，道：“苏常，给她银子。”
　　苏常从怀中摸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罂粟，罂粟眉毛微微一挑，下巴微扬起。
　　苏常只好从怀中又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罂粟微微侧头，眉头微蹙，依旧不伸手去接那银子。
　　苏焱丹凤眸子挑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苏常。
　　苏常赶紧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伸手颇有些不情愿的递了出去。
　　因为西北是苦寒之地，朝廷的拨款仅够维持军队的日常开销，世子爷对军中战士们又很好，常用自己的银子给他们买肉加餐，给不幸身亡的士兵家属补给银两。
　　跟着世子爷在西北这些年，他手里头就没富裕过，所以苏常才那么不舍得银子，何况世子爷开口讨要东西，这乡下女人不该双手奉上？还没见识的敢张嘴要银子？他狠狠刮了沈一一眼，暗道你怎就不好好管教下自己的妹子？
　　罂粟笑眯眯的将银票收下，轻笑道：“这才叫识货嘛！”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一众人就下了山，沈长葛在罂粟耳边边念叨道：“我听王黑虎说，世子爷还要连夜赶路回上京，他来山上打猎，全是冲着西岭山上的那只老虎来的。
　　为的是那张老虎皮，世子爷他娘最是喜爱各种裘衣，西北苦寒之地，只有野狼，可没有老虎，狐狸的，也找不到好皮毛，世子爷挺孝顺的，就是跟老将军关系不大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兴师问罪
　　絮絮叨叨到了家门口，沈长葛一推门，就看见自家院子里站的全是老宅的人，老爷子正坐在院子中，老太太站在他的身后，还有沈家老大夫妇以及沈家老三夫妇和他们的大儿子沈长念，还有老太太老蚌含珠生下的小女儿沈和珠。
　　沈母沈父还有长云则在他们对面，沈母坐在罂粟做的轮椅上，脸色很是不好看。
　　老宅的人整整齐齐的全都站在那里，看上去气势汹汹的，罂粟不觉挑了挑眉。
　　一看见沈长葛他们回来，老爷子赶紧站起身来，其他的人脸上也全都挂上了笑，速度之快，堪比变脸。
　　沈老爷子出声道：“长葛，回来了？哪位是咱们的苏将军？”
　　今个世子爷带着军中兄弟来家里吃饭，并没有跟老宅说一声，连那老虎肉，沈长葛也没给老宅去送，就是怕老宅的人再过来，当着世子爷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沈长葛面上没表露什么，垂眸出声道：“这是我们将军。”
　　沈老爷子忙领着沈家老宅的那一帮子人，跪在了苏世子的跟前，激动的道：“沈世农一家老小见过苏将军！”
　　沈父和沈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也要朝地上跪去，却被罂粟一把按住，她眸子瞥过老宅一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冷嘲。
　　沈和珠则抬起眼悄悄朝那被叫做将军的男人看了过去，在看清苏将军的容貌时，小脸上顿时一片绯红，眼睛几乎都要冒光，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苏焱淡淡一笑，清冷出声：“不必多礼。”
　　罂粟拉着小包子进了屋子里，从她带过来的东西中，找出了袖箭以及她削的配套的十二根细小的箭矢，回到院子里递给了苏焱。
　　“这是单筒袖箭，当做暗器防身用还可以，射程约在三十步左右，这些箭矢都是我用木头制的，若想要提高杀伤力，就按照这个大小找人去打马口铁的箭矢。”罂粟简单利索的道。
　　苏焱接过袖箭，看了看，漂亮的丹凤眸子里露出了点点笑意，他曾经在一本史书上面见过‘衣袖中发调弩’的记载，据他所知，兵部那些人也曾尝试去做过，但是杀伤力和弹射总是差强人意，做出的袖箭犹如鸡肋。
　　他亲眼见识过沈翠花做出的袖箭的杀伤力，兵部的与之相比，前者简直就是孩童的玩意儿，他丹凤眸子多了一丝温润的笑意，轻笑出声：“不错。”眸光意味深长的落在罂粟的身上，这么精巧的小玩意儿，一个乡下女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沈和珠看着苏世子的那个笑，简直差点不能呼吸，只觉得一颗心都要飞出来了，她皱了皱眉，一脸厌恶的瞪了罂粟一眼，为何方才送上那东西的不是自己，那样的话，苏将军就会对着她笑了！
　　苏焱一行人带着老虎皮离开的时候，沈老爷子一帮人满脸堆着笑，殷勤的将人一直送到村口。
　　沈家小院子气氛凝重得就像是县衙里三堂会审似的，老宅的人以沈老爷子为中心，气势汹汹的站在院子里，而罂粟一家人则显得势单力薄。
　　沈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老大沈和举立即出声指责道：“老二，孩子们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今个人家苏将军来咱们家，那是天大的事儿，你咋能不去叫咱爹来？于情于理都该叫咱爹过来，没有咱爹来撑场面，你们能把人苏将军招待的好？”
　　罂粟皱了皱眉，老宅的人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过来兴师问罪？
　　沈和贵黝黑的脸上有些局促，解释道：“他们是来山上打猎，顺便吃个饭……”
　　沈和贵他们从老宅搬出来之后，与老宅的人就不怎么来往，前两天又因为不让翠花回家的事情，老爷子也亲口说不认他这个儿子，他和沈母也商量好，以后就不跟老宅的人来往了。
　　没想到老宅的人反反复复，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又因为今天这事，来责备他。
　　“吃饭？旁的不说，咱爹可是一村之长，咱们村里只有咱爹的身份能衬得上陪苏将军说话。老二，你这是没把咱爹放在眼里？还是对咱爹有意见？”老三沈和贵冷哼道，跟沈和富说话的姿态，压根就没把他当成二哥来看。
　　沈和贵一句话，就把沈和富捅到了不孝的地步。
　　沈长云年轻气盛，见不得他们这般咄咄逼人的欺负他爹，就出声道：“我爹他怎么敢对爷爷有意见？明明是爷爷说要是二姐回家就跟我们一家子断绝关系的……”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你这孩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以前在老宅的时候，说话连大声都不敢，现在都敢跟大人顶嘴了！老二夫妻是真不会教孩子，几个孩子都被他们给教成什么样子了？翠花做出那样出格丢脸的事，我看长云小子以后也好不到哪……”老三沈和贵气冲冲的以一副长辈高姿态的样子，指责道。
　　“三叔您教的好，我爹娘是不如你们，只能教出我这么一个当千总的儿子来。”沈长葛淡笑着出声道。
　　这话把沈和贵给噎得脸红，沈家只有沈长葛一人做了个官，他那两个儿子虽然都读过书，但没有一人读得好，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现在依旧是种田的把式，沈长葛这话是打他的老脸呢！
　　沈长葛继续浅笑着道：“是将军说不让声张，吃顿便饭而已，叫了别的人也只会不自在。”他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笑意根本未达眼底，“怕世子爷不高兴，我才自作主张没有去请爷爷过来，爷爷不会因此责备吧？”
　　一番话软中带硬，拿世子爷做幌子，这样一来谁再敢拿这件事说道，那就是对世子爷不满。
　　沈老爷子虽然年纪大，可是一点儿也不糊涂，现在子孙里面只有沈长葛有出息，他可不想跟沈老二家关系再更僵一步，笑眯眯的出声道，“爷爷怎么会责备你？苏将军能来咱们这小村子，你功不可没，听说苏将军还在山上打了老虎？”

第一百七十九章沉塘
　　“将军威武的很，一人将老虎给擒住了。”沈长葛道。
　　老三家媳妇王春兰则眼珠子一转，故意找不痛快道：“听说你们把老虎肉都给村子里的人分了？你们咋也没想着给爹送点？可别再说是将军不让你们送！”她瞥了罂粟一眼，昨个儿挨打的事情她可全都记着呢！
　　沈长葛对长云招了招手，长云立马去灶房里拿了好大一块老虎肉出来，道：“晌午的时候太忙，来不及往老宅那边送，这是专门给爷爷留的下酒肉。”
　　王春兰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眼睛却瞄着那块好几斤重的老虎肉，忍不住吞咽口水。
　　“你这孩子懂事孝顺我都知道。”沈老爷子说着将眼神移到了罂粟的身上，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流露出不喜之色来。
　　老爷子颇有些嫌弃的道：“翠花，你当年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的事来，现在怎么还有脸回来？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拿你做下的好事，在背后戳咱们沈家的脊梁骨！你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我沈家一门的清白名誉！”
　　他将手中老槐木做的拐杖狠狠的杵在地上，敲了敲，一张老脸上满是怒意。
　　他身后的沈老太忙帮他顺了顺气，温声道：“别气坏了身子！”
　　紧接着老太太又皱眉看向罂粟，斜了她一眼，指责道：“你看你把你爷爷给气成什么样子了？当初叫你少跟那个刘安来往，偏偏不听，被人一脚给踹了，知道生活艰难了，又想起咱们家来了？还带着个拖油瓶，你当咱们老沈家是大地主？能养的了这么多张闲嘴？”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摸了摸小包子的头，并未出声反驳他们，她就是想接着听下去，看看他们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母忍不住出声道：“爹娘，翠花当初年纪小，是被那个畜生给骗了……”
　　“二嫂，翠花当年可不小了，十五岁的姑娘家了，怎么别人的家的姑娘都不会被骗，只有她被人骗了？怎么我们家的翠荷、大嫂家的翠婷、翠玉就没一个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王春兰哼了一声，一脸的鄙夷。
　　“长葛眼下在西北有了官职实在不容易，若是翠花做下的丑事被传扬了出去，势必会对长葛造成不好的影响，按说姑娘家不守妇道，贞洁不保，就该是浸猪笼沉塘的！”沈老爷子冷着脸道。
　　沈父沈母顿时脸色一白，沈母更是用力的抓住了罂粟的手，指尖都差点要陷入她的肉里，一脸的担惊受怕。
　　“几年前咱们村的一个妇女偷人，就被沉塘了！爷你要是偏袒翠花，可跟咱们村子里人说不过去！”沈和珠抓着自己的辫子，一脸尖酸的说道。
　　沈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道：“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别掺和！”
　　沈和珠嘴巴一撅，有些不服气，不过没敢跟她老娘顶嘴。她今年十六，正是要议亲的年龄，沈翠花这个时候回来，不是给她找晦气吗？哪里还能找到好亲事？所以怎么也不能让沈翠花在沈家待！
　　“不过，再怎么说翠花也是我亲孙女……”沈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又出声道。
　　沈父沈母顿时松了一口气，也能猜到老爷子之所以松口的原因，全是因为看在长葛的份上，要不是长葛这个节骨眼上回了家，那恐怕又要大闹一场。
　　可接下来老爷子的话，让几个顿时脸色骤变。
　　“沉塘的事就算了，可是翠花到底是犯了大错，贞洁已失，若是再留在咱们村子里，只会带坏咱们村子里的风气，你大嫂出主意说，把翠花给送云雾山上的尼姑庵里去！一来翠花可在庵里修身养性，二来咱们村子里的人也不会再有异议，三来咱们家姑娘的亲事也不会受此影响。”
　　沈老爷子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说起话来，有条有理，还懂得拿捏，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再分析利弊。
　　尼姑庵？罂粟嗤笑了一声，倒还真是一个好去处，难为赵氏能想得出来？
　　沈母脸色顿时白得像一张纸，狠狠的抓着罂粟的手，摇头道：“不！不！我家翠花受了那样大的苦难，好不容易回家了，你们咋能把她送到庵子里做尼姑？爹娘，我求求你们，心疼心疼翠花，她是您的亲孙女……”
　　沈老爷子眉毛一拧，老脸上闪过厌恶之色，强硬的道：“你这无知妇人！我这也全是为了翠花好！你当她这个名声以后还会有人要？留在家里也只会养成老姑娘！”
　　若是黄花大闺女嫁出去，还能赚个几两聘金，已经失了贞洁，还带着个拖油瓶，哪里还有有男人肯娶回家？
　　虎子赶紧抓住了罂粟的衣袖，一张小脸全是不解和愤怒，他不懂为什么太外公和太外婆这么凶恶，就像村子里那些坏人一样骂他是拖油瓶！还要将她娘给送到尼姑庵！
　　上回和罂粟一起去云雾山上卖酸果的时候，虎子见过尼姑庵，也听李氏说过，进了尼姑庵的女人，一辈子都只能吃素念经。他才不要他娘去那种地方呢！
　　赵氏在一旁循循善诱道：“二哥二嫂，咱爹娘可都是一片好意，翠花要是留在咱们沈家，长葛的仕途会受影响不说，就说家里这几个孩子的亲事！
　　要是人家知道咱们家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姑娘，那谁还敢娶咱们家的姑娘？我家的两个姑娘，还有老三家的翠荷可都要说不上亲事了！
　　不光是这个，咱们家的小子也不好娶亲，你说人家一打听咱们家门风，谁愿意把姑娘嫁到咱们家来？”
　　赵氏说的有条有据，若是换做其他人，这一通分析下来，把罂粟给送到庵子里实在再适合不过，这样一来，对整个沈家都有好处。
　　“大嫂，翠花她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不心疼，你要是怕我们家翠花影响了翠玉他们的亲事，就让爹把我们从沈家族谱里面除名，把户籍挪开。”沈母红肿着双眼，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八十章刘家人
　　罂粟反握住沈母的手，柔声劝道：“娘，大夫都说了，你这眼睛不能再掉泪了，你别担心，有大哥在这里，没有谁能把我送到庵子里。”
　　沈长葛对沈母点了点头，安慰她不要担心，他小妹受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回家，他怎么会答应老宅的人把她送到庵子里？
　　当年小妹刚一丢的时候，若不是老宅的人阻止，拦着不让他们去寻，说不定在刘安那畜生离开十里镇之前，他们就能把他给拦下了。
　　沈老爷子将拐棍往地上敲了两下，气愤的道：“你这是妇人之念！我要是偏袒了翠花，村里人能愿意？刘家那老不死的已经鼓动乡亲们，说我们沈家德行有亏，里正的位置不该再由沈家人来做！我要是偏袒了翠花，那我这里正也做不成了！”
　　自从刘安在上京有了官职，刘家人在村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平日里最爱跟沈家人作对，连沈老爷子这个里正也不放在眼里，一直想把沈老爷子的里正位置给弄下来，换成他们刘家人来做。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和富突然跪在了地上，朝着沈老爷子磕了一个头，他黝黑的脸上全是自责和难过，干瘦的身子显得单薄而干瘪。
　　罂粟的心中出现愧疚的情绪，她分辨不出这是原身的情绪还是她的，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当年的沈翠花的确很无知任性，而她的无知和任性给这个家庭造成了一连串的不幸，此时还让父母替她受过。
　　“都是我没有教好孩子，翠花她是做错了，可是这五年来，她吃尽了苦头，早就已经赎罪了，把她送到庵子里，除非我沈和富今个死了。”平时木讷少言的汉子，此刻跪在地上固执的道。
　　他黝黑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阐述着自己的决定，“我们把户籍从沈家族谱里面挪出来，刘家人就不会再拿这个说道了。”他跪在地上又朝沈老爷子磕了两个头。
　　不卑不亢，没有痛哭流涕的苦求，只是阐述着自己的决心，沈和富是这样想的，只要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哪怕是吃糠咽菜也是甜的，儿女都是他的心头肉，万万不会让人去作践的。
　　沈老爷子听了这话，扬起拐杖就朝沈和富身上打去，沈长葛身子一动，就替他爹挨了一棍，却固执的没有让开。
　　沈老爷子气的老脸涨红，怒骂道：“老二你可算是长本事了！都知道顶撞我了，还要跟我沈家断了关系，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孝的儿子来！”
　　因为沈长葛护着，沈老爷子的拐杖不敢再打在沈长葛身上，他恨恨的将拐杖摔在了沈母的跟前，指着沈母，骂道：“都是你这心思歹毒的妇人，挑拨离间，让我儿子跟我离心呐！真是不安好心的毒妇！我沈家娶了你这样的女人，真是造孽！”
　　沈长葛在西北有了官职，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沈老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沈老二一家给从族谱除名，可是沈翠花这事儿要不给村子里的人一个交代，他这一生的清誉可就没了！
　　沈母被骂的脸色惨白，她性子一向温顺，这几年来，从未说过沈家人的坏，哪怕翠花的事儿出了后，老宅将他们一家人给赶出来，她一直自责，恨自己当年没能看住翠花，才出了那样的事，就是因为苛责，才会抑郁成疾。
　　当年沈家老宅人就冷眼旁观，不帮忙找翠花不说，还阻拦着她们去寻人，现在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却一会儿要把她沉塘，一会儿又要把她给送到庵子里，他们只想着他们的清誉，想着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想着里正的位置，怎么不为她女儿想一想？
　　就因为当年的事情，翠花就该赔上这一辈子？就该被人作践？
　　此时，沈母已经对老宅这些人失望了，流着泪，再不提求沈老爷子的话，带着哭腔道：“爹，你说我恶毒我也认了，不管怎么说，我跟和富都不会让你们把翠花送到庵子里的。”
　　沈老爷子看向沈和富，后者沉默的点了点头，执拗的跪在地上。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沈老爷子差点喘不过气来，手指在半空中指指点点，却说不出话来。
　　“二哥二嫂，你们这是非要把爹娘给气出个好歹来？就为了这么一个败坏了咱们家门风的女儿！”沈和珠喝骂道。
　　罂粟挑了挑眉，走到沈和富跟前，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沈和贵摇了摇头，罂粟一抬手，沈和贵就觉得身子一轻，站立了起来
　　她看向沈老爷子，眸子清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出声道：“若是我真有错，您将我送到庵子里，我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又道：“可若是我没有错，您就不必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教训人了！”她在院子里众人身上扫过一眼，道：“谁说当年我是与刘安私奔的？拐卖妇女与跟人苟且私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清冷的声音，让院子里的众人微微一愣，王春兰嘴快的道：“你刘安私奔的事儿，咱们村子人人皆知，上哪儿来一出拐卖妇女？”
　　沈老爷子却听出大不同来，这私奔的恶名，就算是把沈翠花给送到庵子里以示惩戒，可也挡不住他们沈家被抹黑，若是被拐卖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狠狠瞪了王春兰一眼，示意罂粟接着往下说。
　　“当年是刘安将我拐骗出村，后又把我卖了换钱，非我自愿，那就不是与人私通，按照大庆律例，他这是拐卖妇女！有罪孽的是他刘安，我沈翠花才是受害者！不贞不洁？我沈翠花可是堂堂正正的嫁了人，虎子的爹不过是去世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东峻村打听！这五年来，我一直呆在东峻村里。”罂粟道。
　　“你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你分明就是跟刘安私奔，路上熬不住，跟人偷跑了！”王春兰咋咋呼呼的就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说话
　　罂粟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会儿，轻笑出声，道：“三婶你就这么想抹黑我？别人说我私奔你就信？反而你的亲侄女说被人拐卖就不可信，你这胳膊肘我往外拐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王春兰被她说的脸色涨红，还要再说话，被沈老爷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不甘心的瘪瘪嘴。
　　赵氏忙道：“你三婶她心直口快，这些话都是从刘家人嘴里传出来，村里人也都这样说，我们难免也就信了。”
　　罂粟淡淡看了赵氏一眼，赵氏顿时身子一僵，她拿不准翠花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在她跟前说话现在都仔细的很，生怕出了什么纰漏，她心里盼着老爷子赶紧把她给送到庵子里，省的心里不踏实。
　　沈老爷子能当里正那么多年，精明还是有的，见闹成这般，老二一家都不肯松口，长葛还明显护着翠花的样子，也知道今个是不可能把翠花给送到庵子里，眼下刘家气焰嚣张，一直想要打压他们沈家，好在长葛身上有了官职，他也能跟着扬眉吐气，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与老二一家子离心。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话虽这样说，可翠花的名声终究是不好了，留在村子里，还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刘安做了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情，如今还在上京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我沈翠花就该去尼姑庵里过一辈子？”罂粟冷冷一笑，眸中划过一抹厉色，她迟早有一天会替原身报仇的。
　　“爷爷，小妹都说了她是被刘安那个畜生给拐卖的，咱们坐得端行的正，怕什么闲话？反倒是那黑心的刘家人，他们要是再敢抹黑小妹，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通！”沈长葛沉着一张脸道。
　　对着沈长葛，沈老爷子态度一下子放软了许多，出声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也不是那恶毒，只盼着咱们沈家能越来越好，盼着你们几个小辈都能有出息，将来好光宗耀祖，可恨那刘家人，自从刘安在上京做了官之后，越发不将咱们沈家放在眼里，三番五次跟我作对。”
　　“刘家当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都是爹救济的，现在却整天想孬点子，想顶替了咱爹做里正，真以为家里出来刘安那么个玩意儿，就鸡犬得道，不知道哪朝哪了！”老三沈和贵也没少在刘家人面前吃瘪，此时气呼呼的说道。
　　“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收拾了那刘安！”沈长葛黑眸沉沉的说道，他无法忘记当年小妹丢了之后，他和长云偷摸去上京找刘安，那时候他春风得意，刚巧中了进士，那个笑面虎，嘴上说着带他们去找翠花，却暗地里找人打断了长云的腿，还将他们两人赶出了上京。
　　“长葛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这西北千总哪里能比得上他在上京做官？我听那刘老不死的话音，好像刘安在上京的官职又涨了，咱家差得远……”
　　沈老爷子接过沈长念递过来的拐杖，垂了垂眸子，继续道：“要想不被刘家的人压着，咱们沈家的子孙就得有出息，你既然能在苏将军面前混个脸熟，想来也是说得上话的，长念今年也二十有余，你不妨在苏将军面前替他说说话，让他也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大咱们沈家，省的刘家欺负咱们老沈家没人！”
　　直到这时候，沈老爷子的狐狸尾巴才算是露了出来，先前那番阵势，不过都是为了沈长念这一件事罢了。
　　沈长葛眸光微动，他知道老爷子的心思，可是世子爷最厌恶任人唯亲，素来看重人的能力，何况想在西北军中站住脚，就得拿命去搏，要是长念在西北出个什么事，只怕三婶这一家子这辈子都要赖上他！
　　“爷爷，西北那边不比咱们村子，整日喊打喊杀的，我怕长念去了待不惯。”沈长葛道。
　　“哥，你能在西北站住脚，我也可以的，吃苦什么的，我都不怕。”沈长念马上出声道，他读过几年书，到底是有几分见识，不想一辈子都窝在村子里，他儿子也已经一岁多了，就算是再西北出了事，也留了后，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沈长葛对这个堂弟还是有些好感的，三婶虽然糊涂，可他这个儿子是个清省的，五年前他偷偷去西北当兵，长念是知道的，还偷了他娘的三十个铜板塞给他。
　　想到这里，沈长葛出声道：“爷爷讲的道理我都懂，咱们老沈家血脉相承，同气连枝，我会在将军面前举荐长念，可将军用不用他，这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王春兰立即撇嘴道：“将军能用你，咋就不能用我家长念？长念那可是一等一的小子，哪里比被人差？”
　　沈长葛懒得理她，沈老爷子见沈长葛答应了，老脸上浮现笑意，看向身后老宅的一众人道：“以后谁也不准再说翠花跟人私奔，都给我一口咬死了，是刘安那个家伙把翠花给拐骗走的！也要跟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不能再让他们刘家往咱们沈家泼脏水！”
　　这事到这里算是落下了一个帷幕，老宅的人走了之后，沈母颇有几分不敢相信的出声道：“她爷这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发落咱家翠花了？”
　　沈和富黝黑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夫妻两个一脸喜气，本以为要跟老宅断绝关系，却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自然高兴。
　　中午还剩下许多野味，罂粟去灶房里又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因为是晚上，她怕几人吃多了不消化，就用带来的山楂果脯煮了一锅消食的稀粥。
　　吃饭的时候，长云跟沈父沈母说要去镇子上做工，实际上是要按照罂粟说的去学怎么做掌柜。
　　沈和贵夫妇两人都同意了，女儿和外孙回来，家里开销也就大了，只靠着那两亩薄田，种不够吃的。
　　“爹娘，我想送虎子去学堂读书。”罂粟出声道。
　　沈父和沈母一听，愣了下，忙点了点头，“成！”沈母对沈父招手道：“咱家卖鸡蛋攒的钱全都拿过来，数一数有多少？”

第一百八十二章卖妹子
　　沈父赶紧进了西屋，把一个小瓦罐抱了出来，倒在了桌子上，里面放着老两口攒下的全部钱财。
　　罂粟粗略一扫，大概有三四百个铜板，心中一酸，爹娘对她和虎子，真是好的没话说，忙出声道：“爹娘，这些钱你们好好放着，用不着。”
　　沈母却紧张的道：“咋啦？是不是这些不够？你上回给我们盖房子的钱还没动，要是不够，加上那个准够，咱家就是房子不盖，也得让我外孙去念书。”
　　“我有，娘！”罂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钱你们放心花，咱家的房子该找人盖就盖，我跟人在镇上合伙做生意，手里有钱，你们放心吧！”
　　长云也笑道：“娘，十里八村现在都找不到比我姐更有钱的，你们就放心吧！”
　　沈长葛可不知道罂粟赚了一千多两的事情，在长云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道：“讲话忒夸张，就镇上那个木具铺子，能挣多少钱？还十里八村找不出一个……”
　　沈长云撇了撇嘴，心想等二姐开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到时候再吓你们一跳！
　　翌日一早，吃了饭，罂粟就带着虎子去了村里学堂，拜见了先生，交了一年的束脩，一共是四钱银子。
　　那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但是人挺好的，考了虎子几句古诗词，很是满意。
　　从学堂回来的时候，她听见村子里闹哄哄的，远远还能听到哭骂声，三五个村民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罂粟刚回到家里，沈长云后脚就跟了进来，一脸忿忿的道：“那可恨的张二娃，老娘都被他气得下不来床了，又去赌钱，输的欠了一屁股债，他要把家里的屋子给卖了，张大伯不准，闹着要把他妹子春枣给卖了呢！”
　　“作孽啊！张二娃自从沾上了赌瘾，一个好好的家都被败光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母感慨道。
　　“春枣妹子摊上这么一个哥哥，可真可怜！”沈长云颇有些同情的说道。
　　罂粟和沈长云一起去镇子上的时候，张二娃家里还在闹着。
　　到了镇上，沈长云要去镇上酒楼找短工做，两人分开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罂粟道：“二姐，你待会还去那个赌坊吗？”
　　“怎么了？”罂粟看着他，出声道。
　　沈长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道：“二姐，张二娃要是真把春枣给卖道赌坊，你救一下春枣，她挺可怜的。”
　　罂粟勾唇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举手之劳的话，我会帮的。”
　　沈长云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分开后，罂粟去了西南街上，她先前看中的铺子就在那条街上。
　　花了二百两的银子付了一年的租金，她又去了唯轩铺子，李大郎夫妇一看见她都很是激动，先是问了一番她回家后过的可好之类的话，才问起她今日的来意。
　　罂粟让李大郎帮忙找几个人去装修酒楼，李大郎夫妇一听说她要开酒楼，顿时全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听她说的规模堪比云雀楼的样子，心情更是波澜起伏。
　　说完装修的事情后，刘春草才叮嘱道：“八月十六金凤出嫁，你可别忘了带虎子回来！”说完刘春草又嘟哝了一句：“三婶家的云瑶也赶在同一日出嫁！”
　　罂粟点了点头，应道：“我晓得了。”
　　刘春草犹豫了下，与李大郎对视一眼，才道：“翠花，你那房子被老宅的人惦记上了，这几日天天去娘跟前闹，非要占了那屋子。”其实她是想试探罂粟那房子的归属权。
　　罂粟挑了挑好看的远山眉，道：“我的房子，去娘跟前闹也没用。”
　　刘春草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断不可能把屋子白给老宅那一群人，就道：“那我回去跟娘说一声。”
　　离开唯轩铺子后，罂粟又去了赌坊，她想跟王霸谈一谈船运的事情。
　　赌坊门口热闹的很，围了不少人，罂粟一走近，就看见一个长得黑瘦的男人，手里拽着一个小姑娘，正在跟赌坊的人讨价还价。
　　“我这妹子还是雏呢！肯定值个五十两！”黑瘦的男人流里流气，活像是在卖东西，被她拽在手里的小姑娘呜呜咽咽的哭着，满脸都是眼泪，头发被揪得杂乱如野草。
　　“大哥，你别卖我……呜呜……大哥，我以后好好干活，我给你挣钱……”小姑娘哭着跟他哥恳求道，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使劲朝他哥磕头，砰砰作响。
　　围观的人都看得十分不忍，有人小声骂道：“狗娘养的玩意儿！为了赌钱连亲妹妹都能卖出去！”
　　鲁大正站在黑瘦男子的对面，皱了皱浓黑的眉毛，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是看不上他那副样子，道：“二十两，要是不愿意，人就带走！不过话我撂在这儿，要是三天之内还不上银子，我就剁了你一只手一只脚！”
　　黑瘦男人撇了撇嘴，见没能把妹子卖上好价钱，有些窝火，一巴掌就呼在了她妹子的脸上，小姑娘顿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瘫倒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还没开苞的小姑娘卖到凤阳城的妓院还值好几十两呢，您再给涨涨，就这俩钱还不够我还赌债的，您好歹给我留点本金！”黑瘦男人不甘心的道。
　　“好黑心呦！拿自己亲妹子跟窑姐儿比，卖到这赌坊里，多半也是个窑姐儿的命！”有看不过眼的感叹了两句。
　　黑瘦男人立马骂道：“滚！滚！我卖自己妹子，关你屁事！”
　　周围人有不忍心看下去的，转身就离开了。
　　鲁大不屑的瞥了男人一眼，伸出两根手指，道：“你这妹子面黄肌瘦，也不好看，最多给你添二两银子，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也成！银子赶紧给我，我现在手正痒着呢！”黑手男人用袖子抹了抹鼻涕，朝地上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踢了踢道：“别号丧了，说不定我今个手气好，就把你给赎回来了！”
　　鲁大示意伙计给这黑瘦男子那银子，又找人把小姑娘给押进了铺子，那黑瘦男人也捧着银子一脸乐呵呵的跟了进去。
　　罂粟微微挑眉，也进了赌坊，刚一进去，伙计就赶紧喊了鲁大一声，鲁大马上就招呼了过来。
　　“沈姑娘，你来了？”鲁大激动的道，“您出的主意忒解气了，曹家的人可都给气坏了，那船上全是咱们泼的屎尿，今个一天都没拉上客，咱们的船今个生意可好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赌命
　　罂粟点了点头，鲁大继续道：“霸爷怕他们捣乱，带着元哥儿在码头看着呢！您要是找霸爷，我让伙计带着你去码头。”
　　罂粟摇了摇头，“你跟大哥说，这两天让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曹家的人抓到把柄。”闷棍这种事情，在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还成，要是人家有了防备，那就是上去找死。
　　鲁大一脸狗腿的点了点头，反正在他心里，罂粟现在说什么都对。
　　“刚才那个卖妹子的男人可是叫张二娃？那姑娘呢？”罂粟想起长云的叮嘱，出声问道。
　　鲁大赶紧道：“是叫张二娃，你跟他认识？那小姑娘在后院压着呢！伙计已经去找窑子里的老鸨过来看人了！”
　　押到赌坊里的姑娘，终究还是会落到窑子里，因为只有在那儿，才能卖的上好价钱。
　　“叫人回了窑子的老鸨，那姑娘待会我带走。”罂粟蹙眉想了想，那个张二娃品行好不到哪里去，就算是这一回她把春枣给救回去，但保不齐张二娃赌瘾又犯了，再把她给卖过来。
　　未免白救了张春枣一回，罂粟跟鲁大道：“你待会帮我准备一个赌局。”
　　鲁大很清楚罂粟的赌术，是为数不多见过她和王霸赌筛子的人，也知道赌坊里正火的几种玩法都是从她手里流传出来的，心中很是激动，忙应声下去安排了。
　　罂粟找伙计借了一身男人的衣裳，把头发全都束了起来，将眉毛画粗，整张脸倒是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
　　一楼大厅里，张二娃正赌的双眼通红，手里的二两银子已经快被输光了，这个时候，一身男装打扮的罂粟从楼上下来，来到一楼大厅的赌桌旁。
　　对张二娃道：“有没有兴趣赌一盘？”
　　张二娃抓了抓头发，看了罂粟一眼，见她眼生的很，不是常混迹在赌坊里的人，就道：“赌什么？你有银子吗？”他上下瞄了一眼罂粟，见她穿的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颇有些怀疑的道。
　　罂粟从袖中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笑道：“钱自然是有的，就看你赌不赌？”
　　张二娃在赌坊也混了那么长时间，还不至于脑子一热就一口答应，他知道赌坊里常有给人下套的事情，就出声试探道：“你是老手？我可没几个钱，你要是想发财，就去找他们！”他随手指了几个赌桌上的人。
　　罂粟眯了眯眸子，一副新手的样子，“我还没怎么赌过，就是想跟你赌，顺便学上两手，我看你手气还不错！”
　　张二娃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乐，咧嘴笑道：“成，那我就跟你赌一局！”
　　罂粟挑了挑凤眸，伙计已经滕好了桌子，两人赌得依旧是筛子大小，一连两局张二娃都赢了，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银锭子，他嘴巴差点没咧到天上去。
　　尤其是看到罂粟每回想都不想就压小，一副跟小杠上的样子，张二娃已经在心里坚信了她不仅是个新手，还是个有钱的傻子，周围几个赌客也闹哄哄的想要过来跟罂粟赌，都是觉得她人傻钱多。
　　第三局开了的时候，不出意外又是张二娃赢了，还是大，张二娃心中一阵激动，连老天都在帮他，合该着他今日发财。
　　第四局的时候，开始出现转机，张二娃只当罂粟走了狗屎运，可接着第五局罂粟又赢了，张二娃心中有些不甘心，又接着下注赌，这一把他还真赢了，顿时兴致大起，继续要跟罂粟赌。
　　接下来两人有赢有输，但是张二娃手里钱却不知不觉输光了，但他一心觉得自己还能赢回来，想跟周围人借钱，可谁不知道他穷的连妹子都卖，赌坊里哪个人愿意借给他？
　　罂粟挑眉笑道：“这样，你随便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我都跟你赌！”
　　张二娃心中一喜，把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臭烘烘的鞋子全都压了上去，还别说，这一把还真赢了！这就更加激起了他的赌瘾，想要翻盘，把罂粟的钱全都赢过去。
　　可接下来的几盘，他不光将钱全都又输进去了，连身上的衣服也都输进去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输红了眼，一心想要再赢回来。
　　罂粟拿着明晃晃的银锭子，笑道：“你现在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可赌的东西了，这些钱可都归我了。”
　　张二娃看着那锃亮晃眼的银锭子，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些银子全都给夺过来，他今天明明手气很好的，刚一开始可是一直在赢的，怎么后来就不行了？要是再来几盘，他肯定能将银子给赢回来的。
　　心里的瘾勾着，这时，不知是谁在他耳边说道，“身上的玩意儿都可以赌，那手脚不是也可以吗？”
　　张二娃听了这个声音，心中忍不住一动，可又有些犹豫，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罂粟已经把桌子上所有的银锭子全都包裹了起来，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心中哪里甘心，当即喊道：“我还赌呢！我用一只手跟你赌！”
　　这话一出，整个赌坊就热闹起来了，赌坊里面的人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何况赌的越大越是刺激，全都兴奋的围在了赌桌边上。
　　罂粟摸了摸鼻子，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还道：“哪有这样赌的？”
　　人群里立即有人出声喊道：“咋没有？你这是想赢了钱就走？”
　　张二娃一听，唯恐罂粟拿着钱走了，赶紧道：“你先前可说了，只要我随便压身上的一样东西，你都愿意跟我赌！不能说话不算话吧?”他一脸焦急的朝鲁大道：“这小子赢了钱就想走，您可得给我做主！不能放这小子走！”
　　鲁大浓黑的眉毛一皱，煞有其事的道：“输赢都是常有的事，我们赌坊不跟着掺和！”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赢了钱就走，确实不大讲道义。”
　　见鲁大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张二娃觉得底气更足了一些，拦着罂粟不让她走。
　　罂粟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只好道：“那先说好，你得签字画押，嘴上说说，我可不当真！”
　　张二娃从赌坊伙计那里借过来纸和笔，刷刷几下，就签了字，赌上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这一把他还真赢了，张二娃想着自己的运气又回来了，接着继续赌。
　　接下来两把他却把自己的两只手全都输了进去，更加着急翻盘，急哄哄的道：“我把两只脚也全都压上！”
　　罂粟却挑了挑眉，一脸不耐烦的道：“我要你的手脚做什么？不玩了不玩了！”
　　张二娃赶紧道：“不成，不成！你赢了钱就想走，不行！”
　　罂粟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道：“那我就再跟你赌一把，要是你赢了，我手里的银子全都给你，要是你输了，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你赌不赌？”
　　张二娃已经输红了眼睛，只想着翻盘，再说这人也说要他的手脚没用，那肯定也不会要了他的命的，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张二娃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在伙计赌命的纸上按了指印。
　　周围的人都闹哄哄的道：“咱们能不能一齐下个注？”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自然是没有回应，她已经不耐做戏，要不是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念头，这一场戏她才懒得去做。
　　在张二娃激动期待紧张的心情下，开了筛盅，一瞬之间，张二娃的脸白的就像是一张纸，嘴里还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不可能……”
　　罂粟却勾唇一笑，干净英气的脸上多了一抹邪佞，她冷笑着道：“现在，你这一条命可是我的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想着这英俊小哥总不至于真让张二娃拿命去抵？
　　张二娃吓得浑身一抖，往后退了两步，道：“你想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戒赌
　　罂粟淡淡一笑：“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你这两只胳膊，还有性命全都是我的，我想做什么？”她轻笑出声，眸子里却划过厉色，一脸玩世不恭的道：“自然是将我赢的战利品取了。”
　　为了不惊扰到赌坊里的赌徒，鲁大给两个伙计使了一个眼色，当即有人上前架住了张二娃，把他朝后院拖去。
　　众人本还想看好戏，可又不能跟进后院，只得作罢，继续赌起来，但眼睛却时不时朝通往后院的帷布瞧去。
　　张二娃被押到后院，罂粟就将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笑道：“先取了你的命忒没意思，那就从你的手开始，我要一根一根的剁了你的手指，再割了你的两只手臂，最后再取了你的命。”
　　张二娃哪里想到她真的会动手，对着寒光凛凛的匕首，浑身发颤，嘴里求道：“我给您筹钱去，您别……别……动刀子……”
　　被关在屋子里的张春枣听见了张二娃的声音，一把推开门跑了出来，看守的伙计也没有拦她。
　　张春枣一眼就看了见罂粟架在张二娃脖子里的刀子，吓得大叫了一声：“娘呀！”她飞奔跑到罂粟跟前，激动的喊道：“你干啥！放开我哥！”
　　罂粟眸子里划过一丝趣味，脸色却很是冷淡，挑眉道：“你哥他已经把自己的两只手，还有小命全都输给我了！纸契都在我的手上，我想怎么弄死他就怎么弄死他！”
　　说到这里，她的手忽然一动，只是一闪，就听见张二娃一声惨叫，他左手的无名指上背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水顺着伤口流出来，滴的满地都是。
　　张春枣吓得惊叫一声，赶紧道：“大哥，你疼不疼？”
　　张二娃疼的脸色一片惨白，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说要了他的命是真的，他吓得腿脚一软，顿时瘫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给你银子，我这就回家给你弄银子，你别杀我……别杀我……”
　　罂粟嘴角勾起残忍而又冷酷的笑意，讥讽道：“是你自己非要拿手脚和性命与我赌的，现在怎又怕成了这个样子？”
　　她轻笑一声，又道：“人要为自己所做下的事情负责。”明明是恬淡的语气，却偏偏叫人打骨子里面发寒。
　　“既然赌不起，为什么还要赌呢？”
　　张二娃一下子哭出声来，一个汉子哭的像个娘们似的，跪在地上求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敢赌了……”
　　小姑娘张春枣也给吓坏了，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哭着朝罂粟央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大哥把！我们家就他一个男儿，我大哥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爹娘可就活不成了，欠的钱我们会还给你的！”
　　张二娃也从惊惧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对对，我会还你钱的，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把小妹抵给你，我小妹还是个雏！您就放了我吧！”
　　罂粟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见他还将自己妹子是雏要卖出去的话挂在嘴上，不由动怒，骂道：“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这妹子都已经被你卖给了赌坊，还怎么给我抵债？”她实在有些看不上这张二娃的为人，附身靠近他，道：“我这人最是说话算话，说了要你的命，一文钱我都不会收！”
　　说完这话，罂粟手中已经沾了血的匕首，再次扬起，张二娃吓得顿时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哀求道：“求求您放我一命！我家里就我这一个儿子，我要是死了，我爹娘他们肯定也活不成了！求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吧！”
　　要是能再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沾上赌瘾，直到生死的这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妄想靠赌钱发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么长时间，十赌九输，他一直都在往赌坊里面送钱，就算赢了钱，最终还是又输了进去。
　　“真是孬种！赌的时候，你怎不想着自己的父母亲？”罂粟嗤笑一声，嘴角勾起冷笑，道：“我这人一向心肠硬的很，求我也没有用！”
　　说完罂粟就将刀子架在了张二娃的脖子上，张春枣小脸煞白，哭着跪着朝罂粟爬了过去。
　　张二娃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心里却无比的后悔和怨恨，在罂粟扬起手将匕首划过他脖颈上的那一瞬间，一股尿骚味从他身下传了出来，他脖颈上一阵刺痛，整个人昏死在了地上。
　　张春枣也吓得闭上了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以为自己大哥已经死在了那人的手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一声嗤笑：“真是胆小，怂包，这样居然就吓昏了过去！”
　　张春枣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的大哥，脖颈上面一道血红，顿时脑子一轰，炸裂开来，不管不顾的站起身朝罂粟冲了过去，嘴里还吼道：“我跟你拼了！”
　　罂粟身子极快的一躲，闪开来，出声解释道：“你大哥还没死，不过是昏死过去了。”
　　张春枣才停住脚，赶紧跑到张二娃身边，见他胸口上下还在起伏，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一看见他脖颈里的血痕，还有尚在流血的断指，顿时眼圈又红了起来，看向罂粟道：“求求你救救我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
　　罂粟觉得张春枣这小妮子还挺有意思的，明明是她动手伤了张二娃，怎么一转眼就说她是好人了？就对一旁站着的伙计道：“把他送到医馆里包扎一下。”顺便扔给了那人二两银子。
　　张春枣见她大哥被伙计送走，才抹了抹眼泪，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罂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声问道：“你大哥都把你给卖了，你怎还帮着他？你知不知道被卖进赌坊会有什么后果？赌坊的人会把你送到窑子里的。”
　　张春枣叹了口气：“可那又有啥办法？谁让他是我大哥呢？我们家就他这一个男儿，要是死了，我爹娘真是活不成了！谁让我是个不值钱的闺女，被卖了也只能认命。”
　　罂粟挑了挑眉，张春枣这种想法虽然她接受不了，但是能理解，好歹她爹娘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不然也不会找了原身五年还不放弃，还一再违背沈老爷子的意思，让她和虎子回到了村子里。
　　“大善人，谢谢你饶了我大哥一命，我替我全家都谢谢你……”张春枣差点没给罂粟跪在地上，一脸诚心实意的道。
　　罂粟摆了摆手，出声道：“有人看你可怜，让我出手救你，我不过是替人帮你。”
　　张春枣一听，疑惑的道：“是谁让你救我的？”
　　罂粟没有回答，只道：“今日给你大哥这个小教训，也不知他的赌瘾能不能戒掉。我只会帮你这一回，若是再有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春枣顿时一脸感激的道：“谢谢恩人！我给您磕头……”
　　罂粟拦了一下，道：“你走吧。”张春枣又感激的对她道了一声谢，试探着朝外走，发现没有人拦她，就赶快离开了。
　　罂粟与鲁大打了一声招呼，也离开了赌坊，她在东南街上找了一家首饰铺子，在里面逛了逛，发现里面的首饰款式都很简单，挑了好长时间，才买了一对银镯子，和一根金簪子，总共花了五十八两银子。
　　罂粟打算回家用刨具再打个雕花的梳妆盒，来装这两件首饰。
　　因为闲着无事，罂粟就在街上逛了逛，在西北街的杂货摊子上还发现了些好东西，有人在卖蔬菜种子，罂粟眸光闪了闪，江北冷的早，现在种植蔬菜显然季节不对，但是有没有可能大棚种植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对质
　　如果真的能种植成功，那她就能赚一份巧钱，不光能卖，还能供应自己家的酒楼，这个想法一出，罂粟立即就心动起来，顺便也行动了。
　　跟卖菜籽的菜贩仔细询问了那些种子都是哪些蔬菜，罂粟全都用心记下，因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种植成功，可能需要实验个好几回，她每一样都买了很多。
　　买了菜籽后，罂粟又去了布行，西北那边冬日凛冽，她想在大哥回西北之前，给他赶制出几身御寒的衣服，顺便再用皮子给他做几双结实的军靴来。
　　因为昨个大哥在洗脚的时候，被爹娘看见，可给心疼坏了，那一双脚上全都是红黑的伤疤和裂口，他说是在西北冬天脚上起冻疮落下的疤。
　　当兵的如果没有一双好靴子，脚走路的时候都不舒服，那打仗的时候，肯定落下风。
　　大哥在跟小弟讲西北好玩的事情时，罂粟还听见他开玩笑说西北到了寒冬的时候，男人们站着撒尿，那尿直接都能冻成冰棍，虽然言语有些夸张，但可见西北邺城那边是有多冷。
　　不光是要保暖，罂粟还想去山上找找药材混合猪油做出能治疗冻疮的冻疮膏来，因为过了八月十五，沈长葛就要回西北，时间其实还挺紧的。
　　因为已经与长云说好，他找好酒楼的短工后，自己回家，罂粟就带着采买的东西独自回家了，还没到村头，她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人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
　　等到她刚一走近，就有人喊道：“沈翠花回来了，看她怎么说！”村民们全都朝她看了过来。
　　罂粟挑了挑眉，见老爹还有大哥以及沈家老宅的人都在，从牛车了跳了下来。
　　“翠花，你回来的正好，跟咱们村的乡亲们都说说，你当年是怎么被刘安那个畜生给拐卖的！”还没走近，三婶王春兰就用大嗓门喊道。
　　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沈父黝黑的脸上多了一丝难堪。
　　“王春兰你骂谁是畜生呢？我们安子堂堂京官一个，能做出这种事来？他一个读书人，人品那是没的说，倒是你们沈家教出的什么姑娘？勾引我们安子不说，还倒打一耙！”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嗓门比王春兰还要大，在那指桑骂槐的道。
　　沈长葛挑了挑眉，俊朗的脸上多了一丝冷峻，他走到罂粟跟前，接过牛车，低声道：“爷他跟村子里说了你当年的事，刘家人死咬着是你跟刘安私奔的，差点吵起来。”
　　“勾引？”罂粟冷笑一声，走到人群中间，瞥了大嗓门的刘氏一眼，看向村子里的人道：“各位乡亲，五年前，我沈家什么样？刘安家什么样？不用我说大家都清楚的很，他家里一穷二白，老母病重，连赶考的银子都没有，我沈家翠花用得着勾引他？”
　　这话倒是引起了不少村民的回忆，五年前谁也不看好刘安，家里那叫一个穷，他爹去世的早，老娘身子又不好，刘家人薄凉，他大伯刘老大一家心硬的很，也没帮扶过，连考秀才的钱都是村里人给凑的，后来他娘病重，连吃药的钱都没有，更别说去上京科考了，村里人也没想着他还能中第。
　　沈家因为有沈老爷子做里正，沈老二那时候还没跟老宅分家，家里条件在村子里数一数二，沈翠花当年更是出落的十分水灵，一个村的姑娘都没她长得好看，人人都道她这张脸生来就是嫁到镇上大户人家做太太的，可哪里想到后来会出了那样的事情。
　　这样一想，沈翠花当年倒还真不至于勾引刘安，说难听点，一个穷酸书生，勾引他还得倒贴呢！
　　“再者，若真是我勾引了刘安我们两人私奔，那何至于我大哥小弟去上京找我，被刘安打断脚？”罂粟淡淡出声道，却不断引领着村民们的思路。
　　“你瞎胡说……”刘氏有些底气不足的道，“那都是误会，你半道上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兄弟跑到上京找安子要人，他上哪弄去？”
　　罂粟嘴角露出一丝冷嘲，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和刘安私奔，那我为何没跟他去上京？”
　　“那是你生性淫荡，半路上吃不得苦，丢下我侄儿跟人跑了呗！”刘氏是刘安的大伯娘，嗓门一向大的很，以前对刘安也不好，可自从刘安在上京做了官之后，整日里把刘安给挂在嘴上，不知道还以为那是她儿子呢！
　　仗着刘安的势，在村里就没有她不敢说不敢讲的，什么难听话都敢怼，半个村的人都快被她那张嘴巴给得罪了，但因为刘安的关系，都只得让着她。
　　“你嘴巴吃屎了？好臭！”罂粟作势在鼻子前挥了挥手。
　　刘氏被气的脸色涨红，正要破口大骂，罂粟却抢先说道：“既然我吃不得苦，那我又为何跟刘安这个穷酸书生私奔？再者，若是我半路吃不得苦，那我为何不回村？别说是因为我做下了这种事情，回村没脸见人！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说被拐卖，就有证据。”
　　说到有证据，刘氏的面上流露出一丝迟疑，当年的事情孰是孰非他们也没敢问过刘安，不过刘安回来接老母的时候曾经跟他们说过，一定要在村子里说沈翠花那个女人在半路上耐不寂寞跟人跑了。
　　“你这恶女人！见我们安子在京城做官了，你就这么毁他的名誉，真是用心险恶！”刘家老爷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恨恨的说道，那脸上的狠意让人心惊。
　　罂粟冷冷一笑，眼尾轻挑，道：“刘安当年穷的一文钱都没有，你当他怎么有钱去上京赶考的？我既然敢说，就不怕刘安回来跟我当面对质，您老人家别说的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把我逼急了，您孙子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全都给抖出来！”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发誓会帮原身报仇，所以罂粟巴不得刘安能回来，帮原身把仇怨给了结了。
　　如果他不回来，那也没关系，罂粟眯了眯凤眸，总有一天，她会去上京的。
　　刘老头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忌惮，但是面上却分毫不乱，还假装很硬气的道：“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刘老大夫妇相视一眼，怕说多错多，也就没有再出声争辩。
　　村民们本就是看个热闹，有人觉得是沈翠花被拐卖了，有人觉得是沈翠花跟刘安私奔了。
　　跟人私奔到底与通奸偷人不一样，再说那是里正家里的事，傻子才会跟里正做对，除非是来年粮税想多交了。
　　沈老爷子见刘家人被镇住，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快意，清了清嗓子道：“要是我沈家人做了错事，我绝对不会护着她！要是沈家人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沾到我沈家！今个叫大家来，就是说说翠花的事儿，大伙要是没事，就可以散了。”
　　刘家人都没什么意见，其他村民们更不会站出来说什么了，这年头自己家的心还都操不完呢，谁愿意掺和别家的事啊？很快人群渐渐都散了。
　　人群中穿着满是补丁旧衣裳的张春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她扭过头朝还站在槐树下的罂粟看了过去，一脸的疑惑，她怎么瞧着沈翠花那么眼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
　　罂粟刚好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张春枣赶紧扭过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张脸，瞳孔睁大，原来是他？带着激动的心情，张春枣朝家里去了。
　　刘老头臭着一张脸冷哼了一声，让刘老大夫妇扶着走了，走远一些，刘老大就低声道：“爹，这可咋弄？”
　　刘老头哼了一声，骂道：“沈家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一向重规矩？怎就没把沈翠花给沉塘！”他瞪了刘老大的媳妇刘氏一眼，凶道：“不是叫你跟那个赵氏通气吗？沉塘不行就把她给我送云雾山的庵子里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蠢妇
　　刘氏颇有些委屈，一脸不忿的反驳道：“我跟赵氏说了，她也答应了，谁知道怎么回事？”
　　“蠢妇！”刘老头骂了一句。
　　刘老大赶紧道：“爹，你消消火，你看这事要不要跟安子说一声？”
　　刘老头点了点头：“让亭子给安子写一封信，把沈翠花回村了，还有她今个说的话全都原原本本的给写进去，看看安子要咋弄！”
　　“那咱们快些回去，让亭子给安子写信。”刘老大赶紧道。他又看了刘老头一眼，讨好的道：“爹，亭子也不小了，现在还在家里闲着，你看是不是捎带着问安子一声，能不能在京城给他找个事做？”
　　刘老头含糊的应了一声，叹了口气，才道：“这事你去信都问了七八回了，安子来信从来没有提过亭子的事，他啥意思你们还不清楚？当年你们待他啥样，他都记着呢！”
　　听了刘老头这话，刘老大瞪了李氏一眼，脸上划过一丝窘意，狡辩道：“那不都是这婆娘，当年忒刻薄，我就说万一他要是将来考中了，死婆娘非说咱家祖坟上就没长那棵苗，除非是西岭山塌了……”
　　“短见！哪能听妇人瞎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刘老头哼哼唧唧的骂道。
　　刘氏用手肘狠狠的捣了捣刘老大，瞪了他一眼，不服气的道，“爹，当初你不是也不待见他？我还记得你也说过不让他读书了，说安子没有那个命，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
　　刘老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刘老大赶紧掐了他婆娘一把，打圆场道：“爹，咱们还是快些回去给安子写信吧！”
　　刘老大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朝刘氏啐了一口唾沫。
　　半晌才道：“让亭子跟安子说沈老二家的长葛在西北军营里做了官，顺便提一下，西北的什么将军还来过沈老二家，这样一来，说不得安子还会在上京给亭子找点事做，毕竟咱们是一个老刘家，有啥事还是要靠自家人的……”
　　“还是爹想的周到！”刘老大赶紧拍马屁道，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再说这边，村头老槐树下，村民们都散了。
　　沈老爷子跟罂粟问道：“你手里有啥证据能证实刘安当年把你拐卖了？”
　　“我的卖身契。”罂粟出声道。离开东峻村的时候，李氏把卖身契给了她，还说要跟她去县衙把文底给销了，因为不着急，就没让李氏去弄。
　　当初李氏之所以没有把卖身契给销了，就是因为虎子一直没上李家的族谱，要是沈翠花的卖身契也给销了，那她们娘俩就真的沦为黑户了，现在回了西岭村，沈翠花就有户籍了。
　　卖身契在官府里是有留底的，也就是备份，虽然沈翠花被转手卖了三次，但是沈翠花被卖进青楼时，刘安与老鸨签的契约，一样还能在府衙里找到文底。
　　卖身契还可以说是她的伪造，但官府的文底是最有利的证明，不管当初是不是沈翠花跟刘安私奔，只要能证明刘安卖了她，那就是拐卖！
　　听了这话，沈老爷子顿时放下心来，只有要证据，跟老刘家斗起来，他更有底气。
　　“哎呦，翠花咋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这布料瞧着可真好！”
　　王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牛车旁，把罂粟买的东西给翻了个遍，用手摸着罂粟买的布料，一副不舍得放开的样子，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翠花你买了这么多，肯定用不完，给小婶一些，让婶子给长余做一身新衣服，赶明说亲的时候穿！”
　　罂粟挑了挑眉，这个三婶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冷嘲热讽加找茬，这会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想占便宜，真当她是个软包子，好揉搓？
　　“我大哥马上就要回西北军营了，那边冷的很，这些布料给我大哥做御寒冬衣才刚刚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给三婶。”罂粟轻笑着不软不硬的道。
　　“给长葛做一身冬衣哪能用完？我看还能余下不少呢！”王春兰有些不死心的道。
　　“我大哥去了西北再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哪能只穿一身衣裳？我是恨不得给他做个十身八身！我大哥不比长余，他在家里什么都有三婶操心照料着，他在西北那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吃不上喝不上的，过去五年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罂粟叹息一声，继续苦情的道：“我大哥能穿上两身新衣裳也不容易，三婶要是想给长余做新衣，哪日您自个去镇上布行里瞧瞧去。”
　　听了这明显挤兑的话，沈老爷子老脸一红，对王春兰喝道：“老三家的，长葛在西北不容易，你当三婶的，怎就不知道疼人？”
　　王春兰颇有几分不舍的将手中的布料放下，嘟囔道：“我不就是说一嘴，又不是真的要拿，你看看她小家子气的……”
　　赵氏在一旁帮腔道：“春兰她就是随口一问，没啥心思！爹，我们先回家做饭去了。”
　　沈老爷子点头之后，王春兰和赵氏就回家去了，王春兰跟赵氏走的还挺近的，因为赵氏处事圆滑，心眼多，王春兰早就被她给笼络住了，还挺信赵氏，啥话都跟赵氏说。
　　“自从老二家的长葛回来，我看咱爹的心思就变了，现在一门心思的偏着老二家！”王春兰带着酸味道。
　　赵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顺着她的话说道：“谁让老二家儿子出息？老爷子一辈子都盼着老沈家能出一个光宗耀祖的子孙，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能不偏疼吗？”
　　她朝身后看了看，见四周都没人，压低声音在王春兰耳边道：“我昨个在咱们爹娘屋子外面，听见爹说要把上回老二家买地的钱给他们送回去，说是怕老二家因为买地的事心里有疙瘩，怕他们跟老沈家离了心。”
　　王春兰一听，就有些压抑不住，心底的酸意一直往外冒，“咱爹也忒偏心了！那银子不是早就说好要给咱们两家分了？长余马上就要说亲了，到时候礼金什么的都少不了钱，要是还给老二家，咱们两家还分个毛？”她一脸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老爷子理论。
　　赵氏赶紧道：“我看老二家现在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不然翠花从镇上回来咋能拉一车子东西？她不是说东峻村的男人死了吗？看样子应该是在婆家捞了不少好处。”
　　“我就说嘛！她个小丫头现在说话底气那么足，当年性子软的跟柿子似的，原来是腰包鼓了！”王春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就咬牙道：“那更不能让爹把银子给老二家了，他们又不缺钱花，不行，我得在爹娘跟前好好闹一闹！”
　　见王春兰一副出头鸟的样子，赵氏眯着眸子笑了笑，脸上出现一抹鄙夷，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七章出事
　　赵氏和王兰花离开之后，沈老爷子对罂粟开启训话模式，皱着眉头一脸不喜的道：“你一个姑娘家别整日里往外跑，名声都已经这个样子，就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以后安分点，别再闹腾出事情来，等过几年看能不能找个鳏夫再嫁出去，好歹算是有个依靠！”
　　沈长葛听了忍不住蹙眉，“爷，什么鳏夫？翠花要是找不到好人家，一辈子不出嫁，就留在沈家一辈子，我以后养着她！”
　　沈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责备之意，道：“说什么傻话呢！她名声都这个样了，哪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她？就是鳏夫，人家也不一定能看的上她！”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继续道：“谁家的姑娘一辈子留在家里？就是嫁不出去，也没有你这个兄弟养着的道理！”
　　沈长葛还想说话，罂粟拽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沈老爷子的话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她罂粟的命运还不需要别人来决定，她也从未想过嫁人的事情，带着小包子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刚刚好，至于男人？她罂粟需要靠男人来过活吗？
　　沈老爷子继续讲他的大道理，“要是真找不到男人，过两年就让翠花他们母子搬出去，也省的耽误你们兄弟俩过日子！”
　　要是换做原身应该会很伤心吧！毕竟这沈老爷子是她亲爷爷，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还挺让人难过的。
　　不过还好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罂粟，沈家人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温暖和亲情，至于其他人，她根本就不care！
　　一连三日，罂粟都在摸索着给沈长葛做衣裳，她对针线活还真是没有什么天分，针脚歪歪斜斜不说，还不够细密，亏了有沈母在一旁指点。
　　罂粟还扎了好几次手，沈母有些看不下去，想要亲自上手，罂粟却不舍得让她来，因为沈母的眼睛不好，针线活太累眼睛，好在大哥他不嫌弃，说只要能穿就行。
　　沈父会硝皮毛，听罂粟说要用家里那几张皮子给长葛做军靴，就把家里的兔子皮和狍子皮全都给硝制好了晾上。
　　因为长云和长葛一直住在王大锤家里，沈母特意嘱咐让长葛把家里的野物，还有罂粟带的山楂果脯给他们家送去了一些，这两日，李珍偶尔也会过来串串门，她还挺喜欢跟罂粟拉家常的，顺便还指点一下罂粟的针线活，两人也渐渐熟识起来。
　　家里盖房子的事情也提上了议程，一开始沈父沈母都不太同意盖青砖瓦房，因为村里的房子都是从山上搬石头砌的，很是结实，他们觉得盖青砖红瓦的浪费钱，不过因为罂粟执意，沈长葛又支持她的意见，沈父沈母无奈，只得同意。
　　不过西岭村并没有烧砖瓦的，沈父就去了三四里外的一个烧砖瓦的村子里买了砖瓦，顺便请了他们的瓦工，他们人少，家里的房子盖的急，罂粟特意叮嘱沈父多找几个瓦工，沈父打算再在村子里问一问。
　　因为开出的条件好，干一天活四十文，三顿管吃，每一顿还至少有一个肉菜，很快就找够了人手。
　　盖房动工的前一天晚上，沈长葛让罂粟弄几个菜，他要请王大锤还有他以前玩的不错的几个兄弟来家里吃饭，这几人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没少过来帮忙，沈父沈母对这几个后生也很待见。
　　罂粟做了六个菜，三荤三素，又弄了个野菜鸡蛋汤，蒸了一锅米饭，因为桌子上都是男人家，罂粟又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号，就和沈母还有虎子在灶房里单独吃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响了，屋子里男人们喝的正欢，罂粟就去开了院门，看见来人，她不由眸光闪了闪。
　　张春枣见是罂粟来开的门，眸光不由一亮，脸上多了些欣喜，她将手腕上挎着的菜篮子递给了罂粟，红着脸出声道：“这是我在山里摘的，可甜了。”
　　在罂粟清亮的目光下，她不免更加紧张，直到罂粟接过了篮子，她收回手，悄悄的再衣服上抹了抹手心的汗液，舒了一口气。
　　菜篮子上面盖着一层脏兮兮的黑布，罂粟将黑布揭开，入目的是拳头大小的桃子，白里透红，上面长着淡淡的绒毛，水嫩嫩的，很是让人流口水。
　　原来是桃子，她在西北街上见到有人在叫卖，好像价钱还不便宜，看来这小姑娘还是挺记恩的。
　　她眯着眸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三十文钱，塞在了张春枣的手里，道：“谢谢，我挺喜欢吃这个的。”
　　张春枣听她说喜欢咧嘴就笑了，将手中的钱推了出去，摇头道：“不要钱，这个不值钱，是我在山上摘的。”
　　罂粟勾唇笑了笑，将钱硬塞进了她的手里，道：“西北街上有人叫卖，大户人家还挺喜欢吃这个东西的，山上要是还有的话，你摘了去街上卖，能挣些的。”
　　听了这话，张春枣眼睛亮了亮，问道：“真有人买啊？”她又自问自答的道：“这个果子确实挺好吃的，好吃就有人买，也对。”
　　罂粟被她逗得一乐，张春枣脸又是一红，转身就要走，罂粟忙出声叫住她：“我把这篮子给你腾出来。”
　　罂粟把桃子全都倒在家里的竹筐里，在灶房里盛了一碗野鸡肉装进了张春枣的菜篮子，才到院门口把篮子还给了她。
　　张春枣一看篮子里多了一碗香喷喷的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我哪能要？”推让着要还给罂粟。
　　罂粟脸上挂着浅笑，远山眉弯着道：“我家里还有。”
　　张春枣走后，罂粟把她送过来的桃子洗了洗，用刀切成果盘，放在盘子里，送到了堂屋男人们的桌子上。
　　就在这时院门再一次被拍响，拍门声很是急促，门外有人喊道：“翠花小娘子！翠花小娘子在不在家？”
　　是个男人的声音，罂粟要去开门，沈长葛有些不放心，跟她一起去开了门，门外站着鲁大，还有村里一个给他带路的男人。
　　一看见罂粟，鲁大一脸激动，焦急的道：“可算是找到您了，霸爷让我过来求您给出出主意，曹家那狗娘养的烧了咱们的货，小元爷气不过就把曹家的船给烧了，衙差们就来了，直接给小元爷给弄到大牢里去了！”
　　罂粟瞳孔微缩，让开路，口气沉静的道：“先进来，慢慢说。”
　　村里那男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咂舌，又是货又是大牢的，来求沈家闺女帮忙，这沈家闺女有啥能耐？只可惜罂粟把人请进了家里，他想听也听不到了。
　　沈长葛也忍不住皱眉，他要是没有记错，那个叫霸爷的就是上回小妹去通州救的汉子，他隐约记得听长云提起过，那个王霸好像是认小妹当妹子了，可这又是衙门又是放火的，小妹一个姑娘家掺和这种事情多危险？
　　因为堂屋里有人，罂粟领着鲁大去了灶房，倒了一碗水递给鲁大，鲁大一口气咕嘟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巴。
　　沈母咋一看见这么粗蛮的大汉，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罂粟惹了什么人，沈长葛赶紧出声道：“娘，这是小妹镇上铺子里的伙计。铺子里的生意出了点事，我送您回屋。”
　　鲁大机灵的点了点头，跟沈母打了个招呼。
　　等沈母走了之后，他才一脸急躁的对罂粟道：
　　“兄弟们照您教的法子，抢了曹家不少生意，今个来了一个大单，一个上京的布庄东家要运一船云纹锦缎和三梭绫罗去上京，要咱们先帮他运到到通州，晚上不好走船，霸爷就把货先放在码头的仓库里了，等明个一早装船运走，可没想到曹家那群畜生居然一把火把货给烧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算计
　　鲁大焦急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那帮龟儿子真缺德啊！那可全都是云纹锦缎和三梭绫罗，一匹就要一百两，这回就是把咱们赌坊都给赔进去，也不够赔人的！”
　　罂粟抿唇道：“王元是怎么被抓的？”
　　鲁大赶紧道：“咱们的货被烧了，霸爷虽然动怒但还是吩咐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小元爷气不过，就偷偷带人去把曹家的船给烧了，谁知道他们才刚放火，船还没着起来，县衙的人就来了，正好抓住小元爷一伙人……”
　　罂粟闻言大致已经听明白了，远山眉蹙在了一起，出声道：“大哥没去县衙赎人？”
　　“赎了！可县衙的人根本就不见霸爷，以前看在漕帮的份上还给霸爷三分面子，可自从漕帮散了，您也是知道的……”
　　漕帮在的时候，是江北一大恶，虽然人人憎恶，却也忌惮，是以官府都卖给王霸面子，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王霸跟凤阳城里其他的地痞流氓也没什么不同，没有让官府忌惮资本，哪还会有什么情面？
　　“当务之急是先把王元他们给救出来。”罂粟挑眉，道：“你回去让大哥查查那布庄商人的底细，那些布料你们可都亲眼看了是云纹锦缎和三梭绫罗？”
　　鲁大一点就通，忙点了点头，道：“他当时给霸爷看了两匹，外面裹着麻布，用绳子系好的，说是怕弄脏了，霸爷就没让人拆开看。我来的时候，那布庄商人正跟霸爷在要赔金，好像是要咱们赔三千多两……”
　　听了这个数字，罂粟远山眉忍不住拧了拧，心中对那布庄商人的底细愈发怀疑起来，“跟大哥说，查查这布庄商人跟曹家有没有什么来往，说不准是曹家故意在阴咱们。”
　　翌日一早，罂粟就去了衙门里找周捕头，衙门里的人不见王霸，这其中要是没有曹家的手脚，罂粟是不信的。
　　守门的衙差进去给周捕头传了信儿，不大一会，周捕头就出来了，他看见是罂粟之后，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温声问道：“可是你们村里又有人找你麻烦？”
　　罂粟摇了摇头，凤眸微弯，声音却有些低沉，道：“我找你帮忙赎人。”
　　周捕头微微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道：“你是来帮王霸赎人的吧？”周捕头揉了揉眉心，放软声音道：“沈姑娘这事你就别掺和了，这事儿颇有些复杂……”
　　罂粟淡淡一笑，打断他的话，“王霸是我大哥，我把王元当成亲侄子看，亲侄子出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周捕头笑了笑，硬朗的脸上出现一抹无奈，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给罂粟透个底，道：“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事有通知知府的人给我们衙门施压，曹夫人的娘家有人在通州知府跟前做师爷，官场上的事情就更复杂了，我就不跟你细说了。”
　　罂粟眯了眯眸子，原来如此，得到这样一条消息，赎不出人也算是值得了。
　　“王霸他这回斗不过曹家的，你要是看不过去，就劝劝他，让他把船给卖了，别跟曹家挣了。”周捕头好心提醒道。
　　罂粟点了点头，淡淡道：“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曹家人说的？
　　周捕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叹了口气，道：“曹家人是这样说过……”
　　罂粟黑眸里划过一丝黑芒，转瞬即逝，她从怀中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周捕头，道：“王元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在罂粟的执意之下，周捕头收下了银子，让罂粟放心，王元在大牢里不会遭受皮肉之苦的。
　　接下来的两日，第一天罂粟去了云雾山上的云台寺，第二天在家里给沈长葛缝制军靴，哪里都没去，不过晚上却出了门。
　　第三日，那布行的商人把王霸给告到了县衙，要他拿出三千两赔金，王霸一反常态，十分好说话的‘答应’了，言道回去把赌坊卖了给布行商人筹钱。
　　布行商人喜滋滋的从衙门离开，在天擦黑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去了曹家，曹家内部几人一听王霸要将赌坊卖了筹钱，皆是满脸喜色。
　　坐在上首的是曹家的老爷子，浑浊的双眼中绽放出精光，乐滋滋的道：“咱们这一招妙啊！王霸那群乌合之众再无本钱跟咱们曹家叫板，等那三千两银子到手，咱们就再添置四条船！”
　　他又看向站在下面的小辈，夸赞道：“这回多亏了可卿这孩子，要不是他出的这个点子，咱们现在还被那群地痞欺负着呢！”
　　一身青色长衫的曹可卿眯了眯眸子，多亏了吴小姐给他出的主意，有当掌柜的爹就是不一样，果然精于算计。他
　　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浑身上下都带着优越感，笑着道：“爷爷，人都已经找好了，万事具备……”
　　“好，好！”曹老爷子一脸容光焕发，器满意得的道：“只要这把东风烧起来，今晚过后，凤阳城船运再无二家，咱们曹家独大！”
　　曹家人全都一脸兴奋，似乎已经看到曹家以后繁荣昌盛的盛况。
　　与此同时，凤阳城码头一艘上京的船开动，不多时，就有一艘船跟了上去，因为天色昏暗，只借着昏黄的灯笼看见船上挂着曹字的船布。
　　曹字船在两里地之外的河面上阻拦住了上京的那只船。
　　几个大汉朝上京的船叫嚣道：“不知道这是我们曹家的码头？没个过路钱还想从这儿过？老子告诉你，这条河现在归我们曹家管，想从这儿过就得跟我们曹家老爷子打声招呼！”
　　上京船只上的人听见后，赶紧钻进了船舱，不大一会儿，一个身材矮胖，约有四十多岁，身着闷青色长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色有几分冷峻，出声道：“现在所有的码头都归朝廷管辖，你们曹家是哪个？又管的哪条河？”
　　曹字船上的大汉一脸嚣张的道：“朝廷？咱们曹家就是朝廷！我们曹家的舅老爷说出来吓死你！”
　　那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轻嘲，好整以暇的问道：“哦?你倒是说出来看看，能不能把我吓死？”
　　大汉一脸得意，“我们曹家的舅老爷是在通州知府手下做事，知府师爷你知道不知道？连知府老爷都听我们舅老爷的！我们曹家管了凤阳城这条河，谁敢说个不字？”
　　男人眉头蹙了蹙，眸中划过怒意，好个曹家，通州知府还要听他一个师爷的！他面上却不漏分毫，只道：“今日我要是不拿这个过路钱，你们曹家倒是要怎么样？”
　　大汉立马破口大骂，“我操你奶奶的，我们曹家要钱，就没有敢不给的，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船？”
　　就在这时，忽然又来了一艘船，船上依旧挂着曹字的船布，刚一走近，船上就有人喊道：“马三，货来了，曹爷让你赶紧回去！”
　　那叫马三的汉子骂骂咧咧的道：“狗屁货？老子先收拾了他们再说！”
　　那船上的人压低声音道：“是曹爷的盐，你小子要是耽误了曹爷的大事，曹爷先收拾了你！”
　　一听这话，马三骂了一声娘，嘟囔道：“曹爷的盐到了，你怎么不早说？”他扭脸又朝上京船上的男人道：“算你运气好！要不是紧着曹爷的货，老子今个非凿了你的船！”
　　说完这话，两艘曹字船掉头就走，来得快，去的也快。
　　京城这条船上，闷青色长衫的男人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曹字船离去的方向，脑海里却浮现方才那两人的对话，想到他们提及的盐……他眸光微微一闪。
　　他身旁站着的仆人恭敬的问道：“老爷，咱们的船开吗？”
　　男人沉声道：“回十里镇码头。”他倒是想看看，那曹家到底嚣张到什么地步！还有他们话里提到的盐……

第一百八十九章带走
　　而先前挂着曹字的两艘船，在离开后迅速将船头上的曹字布条扯了下来，在回到码头之后，船上的汉子全部都换了衣裳。
　　曹家老大看见之后，对手下出声道：“王霸的船回来了，让咱们的人动手！”
　　不大一会儿，曹家买通的人手，就鬼鬼祟祟的摸上了王霸的四条船，，将成桶的火油全都倒在了船舱里，可就在他们正要放火的时候，王霸的人就突然出现了，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扣押了起来。
　　“将人全都给我押过来！”王霸沉着一张脸，让手底下将抓住的人全都绑起来，押到了曹家老大跟前，跟他对峙。
　　“曹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买通了我的人，想一把火烧掉老子的船！真当我王霸好欺负？”王霸摸着光光的脑袋，一脸怒气冲冲的道。
　　曹雄正是曹家老大，也是曹可卿的爹，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抓的人，微微蹙眉，面上却淡定的道：“王霸，这是你的手下，又不是我们曹家的人，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乱咬人！”
　　王霸一脚揣在被绑的人身上，骂道：“他们拎着火油想烧老子的船，除了你们曹家还有谁敢？曹雄你个龟儿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给老子抄家伙！”
　　就在这时，鲁大悄悄的走到王霸跟前，压低声音道：“人过来了。”
　　王霸一听眸光微闪，打了个手势，他身后众人的气势顿时低了下来，与曹家的‘声势浩大’相比起来，很是弱势。
　　恰巧曹可卿站了出来，“王霸，你现在还敢跟我们曹家叫板？”他嘲笑一声，道：“难不成是想进大牢去陪你儿子？”他到底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而此时，那艘上京的船刚好靠岸，站在船头上身着闷青色长衫的男人刚好听见这句话，他示意仆人将船靠岸，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人群里。
　　王霸此刻脸色涨红，一脸怒意，指着曹可卿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你烧了老子……我三千多两的货，逼得我散尽家财，又把我儿子给弄到大牢里，连见一面都不能！真当咱们凤阳城里，你们曹家是土皇帝吗？”
　　习惯了张嘴就是炮仗，乍一开口不说老子，王霸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谁看见我们曹家烧了你的货？你要是没钱还债，我们曹家还是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那这几条船贱卖个五十两还是不成问题的。”曹可卿不可一世的道，他脑子里划过一个主意，既然没能把王霸的船给烧掉，要是能逼得他动手，跟舅舅打个招呼，也将他给抓进牢里，那他王霸就玩完了。
　　王霸脸色铁青，虽然是在演戏，可心中却实打实的憋屈，这曹家真是贪心不足，他手底下的四条船，起码值个一百两，曹家当他是叫花子吗？
　　“证据？你们几个是不是被曹家的人给收买的？”王霸朝地上被绑住的那几人踹了一脚，出声问道。
　　有两人连连摇头，剩下两个人却招了出来，“霸爷，小的错了！小的招！是曹家的人找了我们一人给了二十两，让我们在船上摸火油烧船，你饶了小的吧！”
　　当初跟王元去通州救王霸的人中，就有这两人，所以在曹家人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把这事跟王霸说了，而另外两人却是实打实的被曹家给收买了。
　　知道这件事后，罂粟让他们将计就计，才有了现在一幕。
　　“你们曹家还有什么话可说？我现在就去衙门，你们曹家指使烧我的船，我就不信衙门的人不管！”王霸作势抓起地上的两个人，一脸怒意就要朝衙门去。
　　曹家几人却都笑了起来，曹雄一摆手，让手底下的人把王霸一群人给拦住了，一脸霸道的道：“王霸你老老实实的从咱们凤阳城船运上撤手，你儿子啥事都不会有！”
　　他嗤笑道：“若不然，你儿子在大牢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你是斗不过我们曹家的。”曹可卿一脸笃定，朝王霸摇了摇手指，一脸盛气凌人的道：“就算你的货是我们烧的，这些人就是我们曹家收买的，你又能把我们曹家怎样？我舅舅可是在通州知府身边做师爷，你要是再跟跟我们曹家争，只要我舅舅一句话，你儿子这辈子都得在大牢里呆着！”
　　人群中身着闷青色长衫的男人，脸色严峻，尤其是听到曹家这无法无天的话，脸色越来越黑。
　　恰在这时，他在曹家的人里看见了先前在河中拦住他的船要过路钱的马三，对身边跟着的仆从道：“给我抓住他！”
　　仆从点了点头，身手极快的朝马三逼近，而那马三却丝毫没有察觉，背后被人一点，嘴巴也立马被捂住，浑身都动弹不了，被人拽着拉到了一旁的昏暗处。
　　闷青色长衫的男人正站在黑暗中，盯着马三，出声问道：“接下来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都老实回答，若有隐瞒……”
　　一旁的仆从立即拔出一把刀，抵在了马三的脖子上，马三吓得脸色一阵惨白，连连点头。
　　“你先前说曹爷的盐，是怎么一回事？”
　　马三害怕的看了男人一眼，才道：“是我们曹爷从东边私运过来的盐……”
　　东边是指东海，东海那边盛产盐，很多私盐贩子，都是从东海那边走私过来的。
　　男人一听是私盐，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几乎可以夹死苍蝇，脸色更黑了几分，继续问道：“他一个小小的商人，怎能越过层层关卡从东海运过来？”
　　马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好像是曹舅爷认识咱们江北的盐运使。”
　　“那你可知道曹家的私盐藏放在何处？”中年男人又出声问道。
　　“小的知道，就放在曹家的院子里，他们挖了个地窖，专门放从东边运过来的私盐……”马三赶紧说道。
　　中年男人听到这里，严肃的脸上出现冷意，他从袖中拿出一块鱼符，递给了仆从，一脸威严的道：“拿着我的鱼符去凤阳城县衙调人，立即查封曹家，务必将私盐追出。”
　　仆从接了令牌，很快人就消失不见，那马三畏畏缩缩的道：“老爷，小的知错了，小的就是在曹家手底下办事的，求您饶了小的……”他跪在地上就朝中年男人磕头。
　　中年男人朝他摆了摆手，他清楚这个马三不过就是曹家的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就是抓了他也无甚大用。
　　马三如蒙大赦，赶紧离开，回到码头，悄悄的给鲁大打了个手势，鲁大顿时大喜，朝王霸点了点头。
　　这马三正是王霸手底下的人，而今天的一切都是罂粟提前安排好的一出戏。
　　而曹雄父子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依旧优越感满满，还在与王霸唇枪舌战。
　　“你们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收老子的船，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门！”王霸一改方才焦急愤怒的脸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话也更有了底气。
　　两帮人你来我往又吵了好几个回合，见时间差不多，王霸就道：“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那就看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曹家父子撂下这句话，转身正准备走，曹家的一个下人气喘嘻嘻的跑了过来，大喊道：“老爷，少爷，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冲过来许多衙差，直接就将曹家众人给包围住，带头的正是周捕头。
　　曹家父子一脸茫然，朝周捕头质问道：“周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捕头冷着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全部带走！”

第一百九十章凤阳船运
　　曹家父子一脸懵逼状态，那曹家下人急急解释道：“咱家被衙差们给围了，从二姨娘的院子里找出了私盐，咱们曹家人全都被带走了。”
　　听完这话，曹家父子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被衙差们押送走了。
　　因为怕出什么岔子，罂粟没有回家一直在赌坊里，听到王霸手底下兄弟报信说事成了，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拦腰，跟伙计说了一声，回家去了。
　　曹家背后有人撑腰，而王霸却没有任何靠山，若想要扳倒曹家，就必须得找能压得过曹家舅爷的人，所以这两日罂粟一直在调查去云雾山上烧香拜佛的人，还真叫她找到了一位达官显贵，就是那闷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他是上京正三品大员，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个官位，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松碾压通州知府。
　　只是让左都御史去找一个小小曹家的麻烦，就有点难度了。可是偏偏曹家自个儿，瞌睡就给人送个枕头，曹家的那位舅爷也是好本事，居然从官盐中私扣了一批，正巧被罂粟给查到，以此来大做文章。
　　盐铁全都归朝廷管辖，贩卖私盐可是重罪，几乎可以杀头，即使最后查明他们曹家不是贩卖私盐，可私扣官盐也是重罪一条。
　　几日后，曹家私扣官盐的罪名坐实，曹家舅爷徇私枉法彻底倒台，甚至还牵连到通州知府的身上，而那个布行的商人，也被王霸反告上衙门，揭露了他与曹家串通，讹诈钱财，衙门审理之后，也将那商人重惩了一番，从此凤阳城的水运再无曹家。
　　赌坊里，一众人兴高采烈，很是热闹。
　　马三饮了一大碗酒水，笑道：“你们是没看见我被那官老爷抓走问话时候的样子，我这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到底是京城来的官爷，威严的很！”
　　鲁大嘿嘿笑道：“要是没有沈小娘子的妙计，装成曹家触怒那个左都御史，再揭发他们偷运私盐的事情，咱们估计还受着曹家的窝囊气呢！这下好了，曹家彻底栽了，以后我看谁还敢跟咱们抢码头！”
　　罂粟挑唇笑了笑，饮了一口水酒。
　　王霸突然将酒碗放在了桌子上，站了起来，摸了摸锃亮的脑袋，一脸少有的郑重，道：“趁今天这个日子，我跟兄弟们说个事。”
　　他一把将罂粟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咧嘴笑道：“以后我沈妹子就是咱们的二当家，她唤我一声大哥，我占着大当家的位置，但是她的话比我要管用，手底下的兄弟谁要是敢对我妹子不敬，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罂粟抱臂笑了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她微微颔首同意了。其实在很早之前，她就盯上了水运这块生意，大安的水运上还大有可为，她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想要就会只说，不会假意去推辞。
　　“太好了！二当家的，以后您可要好好教兄弟们几手！”鲁大当先端起一碗酒，冲罂粟一举，一口干了下去。
　　在座的兄弟都是当初没离开，跟在王霸身边的那些个，对罂粟都是知道一些的，就凭她当初只身去漕帮救王霸，现在又整倒了曹家，这些人就已经对她心服口服，对罂粟当二当家的，是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王元坐在凳子上，看着兄弟们争相对罂粟敬酒，心里一时间很多感触，那些汉子居然都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她，他不由想到初次见她时候的情景，她一个女人，赤手空拳将黄六的手下打的屁滚尿流，还记得当初跟老头子打赌，看来，他果然是没有老头子看人的眼光准。
　　可笑的是，之前他还很看不起她，总觉得自己比她一个女人绝对要强，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根本就跟她没法相提并论。
　　他站了起来，也举起一碗酒水，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敬意，道：“二当家的，我敬你！”
　　罂粟勾唇笑了笑，也端起酒碗，跟他共饮了一口。
　　“接下来，咱们要不要再添置几条船？”王霸出声道。
　　罂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顺便再添置两条大船，这两条大船咱们要跑远途，既然要做到凤阳第一家，那咱们就要往大了做，现在没了曹家，咱们正好有了喘息的机会，将整个凤阳城的大小码头拿下，再往通州发展。”
　　虽然她没有具体言明，可是在座的每一个人眼中都露出亮光，他们明白罂粟在说什么。
　　现在跑船不光是为了挣养家活口的钱，是要把它做大，做好，做成凤阳城第一家，或者说，通州第一家。
　　在此刻，谁也没有预料到，将来的某一天，在罂粟的带领着，他们的船运居然做到了一个不敢想象的的地步。
　　罂粟在十里镇上要开酒楼的事情，王霸知道。所以买船的钱，他一个人全都拿了出来，总共又添置了六条船，两只大船，四条中等大小的船只，两只大船全是用来运货的。
　　加起来，王霸手底下一共有十条船，整个凤阳城的船运，全都被他们给承包了，因为要做大，他们给自己起了个名，就叫凤阳船运，至此，凤阳船运诞生了。
　　有了船只，就要去招揽生意，他们按照罂粟教给的说辞，去找行商的人，一谈一个准。
　　罂粟让他们带上算盘，当着人老板的面把他们用牛马拉货，送货的价钱算上一算，再报上他们船运的价格，绝对会让那些商人心动。
　　酒楼里面的装修已经步入正轨，虽然罂粟最近没有怎么过去，李大郎夫妇一直操着心，找的人手脚麻利，店里的桌椅板凳都是由唯轩铺子自己弄得，全是按照罂粟给的图纸打造的。
　　罂粟专门定制的锅子也打好送到了铺子里，再过个一二十日，酒楼就能开张了。
　　还有不到八日，沈长葛就要回西北了，罂粟因为忙着对付曹家，但是耽误了给沈长葛做军靴，加班加点赶制了两天，罂粟才将两双军靴全都做好。
　　靴子的样式完全是仿照现代的军靴做的，鞋底用的是兔皮加厚两层，鞋面用的是狍子皮，很是结实防水耐穿。
　　沈长葛接过靴子穿上后别提多高兴了，他在院子里走了走，觉得很是舒服，尤其是听罂粟说这种鞋子可以防水防雪的时候，更加激动了，比看见那两身新衣裳的时候，要喜欢多了。
　　因为西北气温较低，整日里天寒地冻，军营里的士兵脚经常冻伤，当兵的脚多重要，没有一双合适的鞋子，打仗的时候都吃亏。
　　罂粟还想做些冻疮膏给沈长罂粟看见葛备着，就去了镇上，在医馆里称了一些对治疗创口和冻伤有益处的草药。
　　在柜台前扫了一遍，罂粟出声道：“帮我包一斤醉心花，生草屋，香白芷，当归、川芎各四钱，天南星一钱。”
　　医馆里抓药的大夫很是奇怪，这几位药材放在一起，药理不合，他还没有见谁抓过这个药方，一脸奇怪的出声问道：“小娘子，这几味药材是治什么病的？”
　　罂粟浅淡的笑道：“我也不知道，是别人让我帮忙捎的。”她也只是一时兴起，在看见这些药材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麻沸散。
　　回到家，刚一推开院门，罂粟就听见一阵说笑声传来，沈母似是很开心，罂粟刚一进门，就传来沈母的声音，“翠花，回来了？”
　　罂粟抬头看了过去，只见自家桌子旁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睛跟沈母有些像，但是脸看上去不若沈母温和，她手里正抓着一块鸡肉啃得很香，身后头跟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脸上脏兮兮的不说，两只手也黑秋秋的，全都抓着肉啃着。

第一百九十一章极品
　　两人瞧见罂粟手里提着东西，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跑到罂粟跟前，伸手就朝她手里的药包抓去。
　　罂粟微微蹙眉，闪身躲开，两小孩见够不到，伸手就朝罂粟腿上抓去，看着那四只黑漆漆油光发亮的爪子，罂粟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沉了几分。
　　“翠花，这是你二姨，你都有好些年没见了，这两个是你表弟妹。”沈母很是高兴，笑着抬手招呼道。
　　“给我，给我……”两个小孩子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哭闹着要罂粟手里的药包，男孩大些，明显已经有八九岁了，女孩子也有六七岁了，只是看上去还不如三四岁的孩子乖巧。
　　沈母姓宋，在家里排行老大，这个二姨排行老二叫宋桃，沈母还有一个小弟叫宋青。
　　罂粟微微一愣，看向女人，将手中的药包放在了桌子上，开口叫道：“二姨。”
　　女人将黑漆漆油光发亮的手指伸进口里舔了舔，眼睛上下将罂粟瞄了一遍，含糊不清的道：“翠花还细皮嫩肉的，瞅着也不像是受了苦的样子，这几年在外面过的还不错吧？”
　　罂粟微微蹙眉，紧接着，宋桃又对沈母道：“姐，不是我说你，这种便宜闺女还要她做什么？要是我们家二丫，我早就给她溺死了！反正都是赔钱货，回到家里也蹭吃蹭喝的。”
　　“二妹……”沈母脸上有些不大高兴了，“翠花她是我闺女，怎么是赔钱货？”
　　“咱俩小时候，爹娘不就这样说的，本来就是嘛，生个闺女有什么用？将来不还是要到人家去？咱们这是花钱养别人家的人！”宋桃撇撇嘴，争辩道。
　　“话不是这个理，闺女也一样是从咱们肚子里下来的一块肉，没有作践的道理。”沈母一脸语重心长的道。
　　宋桃不爱听这个，将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鸡骨头的碗往前一推，站起身来拉着两个小孩，道：“大姐，我去你家前面看看，你家新房子盖的咋样了。”
　　说完拉着孩子，就出门朝前面去了。
　　见宋桃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沈母拉住了罂粟的手，笑着道：“你外公外婆不待见姑娘家，总觉得女孩生下来就是赔钱货，娘小时候受过苦，那时候就常想，要是以后有了女儿，决计不会重小子轻姑娘。”
　　“你二姨继承了你外公外婆的想法，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她对二丫也挺好的。唉，娘小的时候家里穷的很，家里又有两个闺女，出力干活都不如小子，你外公外婆不喜也是应该。”沈母是在替宋桃说话，想在罂粟跟前给她留下一丝好印象。
　　罂粟就笑了笑：“该准备晌午饭了，我去弄饭。”
　　因为还要烧来盖房的工人们的饭，一个人弄不过来，罂粟就请了张春枣还有李珍过来帮忙，一天给二十文钱，光是帮忙做两顿饭，就有二十文钱，两人还是挺乐意的，尤其是张春枣，她一直说不给钱也愿意来帮忙。
　　罂粟刚刷好锅，两人就过来了，一看见罂粟已经动上手了，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帮忙择菜洗菜，掌勺的是罂粟，两人跟着她还学了不少菜样。
　　张春枣今个有些走神，灶里的火灭了两回，一脸满腹心事的样子。
　　李珍有些关心的问道：“春枣，你今个是咋了？难不成你大哥又去赌钱了？”
　　提到赌钱，张春枣感激的朝罂粟看了一眼，忙摇头道：“没，我大哥他现在改好了，不赌钱了。”
　　“那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咋了？”李珍眼前突然一亮，笑着揶揄道：“该不会是心里有了人，想嫁人了？”
　　张春枣急急争辩道：“才没有呢！”但是脸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脸耳后根都是红的。
　　见她这副样子，李珍和罂粟对视一笑，又道：“还说不是，我看你这妮子是动了心了。”
　　原本只是说笑的一句话，张春枣却听进了心里，脸顿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脑海里顿时出现那抹欣长的人影，以及他温柔的对她笑时的样子。
　　刚做好饭，宋桃牵着两个孩子就回来了，一闻见香味，就钻进了灶房，看见案板上摆放的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下手去捏，罂粟伸出手臂拦下，冷淡的道：“二姨，这是给帮工们吃的，您下手抓了，还让别人怎么吃？”
　　宋桃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掐着腰就冲罂粟吼道：“你啥意思？我下手抓了怎么就不能吃了？你这小妮子真是被大姐给惯坏了，不就是一盘菜吗？谁稀罕？”
　　嘴里这样说着，宋桃却给两个小孩子使眼色，接到示意，两个小孩就朝盘子里抓去，罂粟眼疾手快的用手里的筷子挡住了两个孩子的黑溜溜的手，蹙眉冷声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说完，她手中的筷子微微用力，两个孩子顿时叫了一声，哭嚎着喊爹喊娘的。
　　这下可戳了马蜂窝了，宋桃脸上表情立刻变得凶狠，朝罂粟破口大骂：“死妮子，居然敢欺负我的两个孩子，看我今个不打死你！”
　　张春枣和李珍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李珍出声劝道：“二姨，翠花她不是有心的，毕竟这是给人家吃的，下手抓过传出去，人家肯定不高兴……”
　　“你算哪棵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是她二姨，我今天就是打了她谁又能说出个不字来？”宋桃冲李珍大嗓门的嚎道。
　　罂粟挑了挑眉，对李珍两人道：“你们先把饭菜送到前面去吧！”因为家里都是女眷，来帮工的大都是男人，所以不方便在家里吃饭，沈父他们就在前面摆放了两张桌子，帮工的人全都在前面用饭。
　　见两人要将饭菜端走，宋桃伸手还要去抓，罂粟黑眸一冷，一瞬间出手，捏住了前者的手腕，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道：“虽然你是我二姨，但是在别人家里做客，手脚还是规矩些的好，不然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断了……”
　　她手掌微微用力收紧，宋桃疼的脸色一白，痛呼一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你个小浪蹄子，快放了我，不然待会我要你好看！哎呦……”
　　罂粟嘴唇微抿，唇线冷酷了许多，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吵闹声的沈母走了过来，罂粟听见脚步声，迅速收回了手。
　　沈母刚一出现，宋桃就大呼小叫的告状道：“大姐，你们家翠花要造反呐！你看看她厉害成什么样子了？狗蛋和二丫不就是想尝尝菜，她就动手打他们，我就说了她两句，她还想动手打我呢！几年不见，你家闺女现在凶的很！”
　　罂粟双手抱胸，慵懒的站在那里，凤眸微微一眯，并未辩解什么。
　　沈母看了一眼她，又看向宋桃，出声道：“二妹，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翠花是我闺女，我也再清楚不过，她才做不来欺负两个孩子的事呢，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较真？”
　　宋桃哼了一声，一想自个现在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要是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就收敛了下，数落道：“大姐，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闺女真是该好好教教规矩了，哪有跟长辈动手的？要是我们家二丫，我早就用鞋底子呼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不干不净
　　罂粟冷笑一声，道：“二姨，要说教规矩，您真应该好好学学，起码在别人家里做客，我就不会伸手抓盘子里的菜！”说完这句话，罂粟转身就将饭菜端去了堂屋，也不再理会这个宋桃。
　　宋桃却还在沈母面前哼哼唧唧的道：“大姐，你要是不待见我带着孩子过来，我现在就带着他们走，省的在这受气！”
　　一边是自个闺女一边是娘家妹妹，沈母也不好数落谁，只得道：“你好些日子不来一趟，跟个孩子置什么气？不是我偏袒我们家翠花，她平日待人极好，不会刻意给你脸色的。”
　　宋桃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想起方才在前面看到的情形，眼珠子转了转，出声试探道：“大姐，我看你们家盖的是青砖瓦房，买砖瓦多贵啊？眼下翠花又带着孩子，对了咋没看见那孩子？”
　　沈母微微一笑，脸上多了一抹自豪，“虎子去学堂了，还不到五岁呢，都会读书了。”
　　“大姐，你家这又是盖房子又是送虎子上学堂的，长葛从西北回来带了不少银子吧？”宋桃打听道。
　　沈母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家长葛在军营里发不了几个钱，盖房子的钱都是我们家翠花拿的，虎子上学堂也没花我们的钱。”说这话的时候，沈母很是骄傲，毕竟自个儿女有本事，是件颇为长脸的事情。
　　宋桃一听，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声嘟囔道：“她不是跟人跑了，从哪挣的钱，来路不正也说不准……”
　　沈母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不满的道：“二妹，我不是跟你说过了，翠花是被我们村里那个畜生给拐卖到城里了，她现在的婆婆买了她，她婆婆家在镇上开了个家具铺子，挣来的钱我们翠花也有一份。”
　　“大姐，照你这么说，那家具铺子挺能挣钱的吧？那翠花还挺本事的。”宋桃心思一动，出声道：“大姐，你们家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帮妹妹一把，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两个孩子整日里想着吃肉，你看狗蛋都这么大了，也没钱去学堂念书……”
　　沈母岂会不懂亲妹妹的心思，也知道她一向爱占小便宜的性子，出声道：“翠花做了好些肉，两个孩子爱吃待会吃饭的时候就多吃些，走的时候，你再给两个孩子带走点。”
　　宋桃顿时急了，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大姐！”她拉住沈母的袖子，说道：“你借我点钱呗！我也想送狗蛋去学堂，等他读书有出息了，我让他疼你。”
　　她一巴掌拍在狗蛋的后脑勺上，出声道：“狗蛋，等你长大了，记得疼你大姨！”
　　“我手里哪有什么钱？”沈母一脸无奈的道。
　　“翠花不是有吗？你就跟她要点呗！”宋桃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哪有当娘的伸手跟闺女要钱的？她挣钱也不容易，虎子还这么小，以后花钱的日子多了去了，翠花命苦，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找个可靠的男人，要是找不到，她娘俩的苦日子还多着呢！我这当娘的什么都帮不上她，哪还能搜刮她的钱？”沈母一脸心疼的道。
　　“桃子，你甭在我面前哭穷，这几年我的日子过的可比你艰难多了，这不是也熬过来了？”沈母虽然念着姐妹情，可她又不傻，心里明白着呢！
　　“你家大祥正是能干的时候，只要你们夫妻俩都好好干，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眼看着自己的心思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宋桃哪里肯愿意，拉着沈母威胁道：“你要是不肯帮我，我就到娘跟前说道去！”
　　提到宋父宋母，沈母微微一愣，自从翠花出了事儿，他们夫妻被赶出老宅，日子过得潦倒，娘家人也不怎么亲近了，宋父宋母极为重男轻女，很是偏爱小弟宋青，对两个闺女则是抱无所谓的态度。
　　早几年沈母还在老宅的时候，日子过得尚可，手里也不是紧巴巴的，常常贴补娘家，那几年每次回娘家，宋父宋母都笑脸相迎，这几年手头紧，她回娘家也没人稀罕她回去，后来她身子不好，娘家也没一个人来看过她。
　　所以今个宋桃过来，她打心底的高兴，只是此时看着这个二妹，不免有些心凉。
　　“我娘手里一文钱也没有，你要是想借钱，就直接跟我说。”罂粟在灶房外面早就已经把两人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此时双手环胸，靠在门框旁，凤眸微微眯着道。
　　宋桃赶紧一脸讨好的朝罂粟笑道，“翠花，方才是二姨说话不对，你这孩子现在可真有本事，你二姨家现在困难，你就帮帮二姨吧！”
　　罂粟微微挑唇，冷淡的道：“二姨，你跟我说也没用，我也没钱借你。”
　　宋桃一听这话，顿时大怒，一脸气愤的道：“翠花，你说这话啥意思？”她又看向沈母，朝她闹道：“大姐，你看看！眼下你日子过得好了，连帮妹妹一把都不肯，咱俩可是亲姊妹啊！”
　　沈母一脸无奈，出声劝道：“翠花她手里的钱全都使在盖房子上了，虎子又上学堂，她手里没钱拿什么给你？”
　　罂粟轻轻碰了碰沈母，示意不要管宋桃，由着她闹去。像这种人，你就是借钱给她了，她也不会念着你的好，而且下次还想借更多，还钱就更不用说了。
　　宋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嗓子嚎闹道：“可怜见的，亲姐有钱了，都不肯帮扶一下，我们娘仨命咋就那么苦呢？我要回去在娘跟前说一说，也叫娘知道老大姐现在有钱就不认俺们这群人了！”
　　这话十分刺耳，沈母叹了口气，罂粟出声道：“娘，你去堂屋里坐着，咱们一会儿就吃饭。”
　　罂粟推着将沈母给送进了堂屋，回来后，宋桃还在地上坐着，嘴里依旧哼哼唧唧的数落着，两个孩子居然开始朝罂粟吐口水。
　　罂粟侧身躲过唾沫，冷冷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黑眸里面全是寒意。
　　两个孩子被这么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心生怕意，朝宋桃身后缩了缩，不敢再吐了。
　　罂粟蹲在了宋桃跟前，声音变得十分低沉，满是冷意的道：“甭说钱不钱的，我们家愿意帮你那是情分，不愿意帮你，也没错处，你要是想闹，最好去别处，不然惹恼了我……”
　　罂粟攥住宋桃的手腕，靠近她，冷声道：“打人那可就是真的了。”
　　宋桃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犹如被重物碾压了一般，疼的五官都皱了起来，而面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沈翠花，此时变得十分可怕，就像是会吃人的妖怪一般，她被吓出一身冷汗。
　　当即不敢再胡说八道，呆滞的点了点头，“不……我不敢了……”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压低声音道：“那二姨可要记好了，在我家做客，最好规矩一些。”
　　人情来往？她罂粟向来不会，她这个人只有一条，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反之，则同样。
　　见宋桃不再闹腾了，沈母倒是有些奇怪，她这个妹子最是难缠，也不知道翠花是怎么制住她的。
　　虎子从学堂回来之后，家里就开饭了。
　　“虎子才五岁吧？在学堂里读书瞧着就是不一样！我家狗蛋要也能去学堂读书就好了。”宋桃也不敢再提借钱的事，只一脸羡慕的说道。
　　三个孩子站在一起，绝对是虎子看上去更讨喜，只因为宋桃家的两个孩子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又乱又油，小手更是黑的让人看不下去。
　　虎子则在罂粟的熏陶之下，还挺注意卫生的，连给小鸡崽喂食的盆子隔两日都会刷一刷。
　　虎子去洗手的时候，对两个孩子道：“你们要不要洗手？”
　　两个孩子被罂粟一吓唬，也乖巧了许多，摇了摇头，道：“我娘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感情他们还知道干净腌臜。

第一百九十三章勾引
　　吃饭的时候因为沈母在，宋桃直接就将三盘子肉菜端到了他们一家三口跟前，狗蛋跟二丫直接下手就抓，那样子真是不好看。
　　小包子给气的脸鼓鼓的，也不去夹那三个盘子的菜，只吃眼跟前的素菜，罂粟不失时机的小声在他耳边教育道：“这种人是不是挺不讨人喜欢的？去别人家里做客，应该要有礼貌，你以后可不要学他们。”
　　小包子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道：“我才不会呢，我们先生教过我们礼义廉耻。”
　　罂粟乐呵呵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不禁有一丝自豪，自个儿子又省事又懂事，她这个当娘也省心。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小包去子又去院子里看了看小鸡们，背着罂粟给他做的小书包去了学堂。
　　见要不到钱，宋桃又打上了院里小鸡崽的便宜，在沈母面前道：“大姐，我看你们家这小鸡崽子长得还挺好的，给我两三只拿回家喂成不？”
　　沈母有些犯难，谁不知道她乖外孙把这几只鸡崽子看得跟宝贝似得，早上一起来就去给小鸡崽子捉虫吃，下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喂鸡崽子，她可不敢应下。
　　“鸡崽子是虎子养的，我可做不了这个主。”沈母推辞道。
　　宋桃撇了撇嘴，见罂粟就站在跟前，也不敢再闹，心中暗想，等她回娘家了，在爹娘跟前好好说说大姐的坏话，让爹娘出面跟跟她要钱。
　　占不到好处，宋桃也不愿意再多待，毕竟瞅着这一屋子的东西，一件也捞不到，心里更难受。
　　见宋桃要走，沈母让罂粟把先前用盐腌晒的野山鸡和老虎肉给她拿一些。
　　罂粟去装肉的时候，沈母悄悄拿出了五十文钱，塞给了宋桃，出声道：“你跟大祥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只要人肯干，哪里会一直过苦日子？”
　　宋桃瞅了瞅，一看只有五十个铜板，颇有些嫌少的样子，因为怕罂粟过来，赶紧塞进了衣袖里，小声对沈母道：“大姐，这也忒少了？刚够吃顿肉的，你这不是打发叫花子……”
　　瞧见罂粟过来，她赶紧住了嘴，拎着罂粟给她装好的肉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了。
　　下午，罂粟把草药和猪油膏混合在了一起，做成冻疮膏，用铁盒子盛好放了起来。
　　弄完这些之后，罂粟又把在医馆里抓来的那几位药材按照一定比例磨成粉混合在了一起，为了试验到底有没有麻醉的效果，罂粟特意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撒上之后，麻醉效果出奇的好。
　　小心将麻醉药包好放起来，罂粟打算再沈长葛去西北之前，用麻醉药做个东西，送给他。
　　这时，张春枣过来串门，她将手提的罐子递给了罂粟，一脸喜色：“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我按照你教给的法子做的，可好吃了。”
　　罂粟接过罐子，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勾唇露出笑意，点了点头：“是这个味道。”
　　虽然还差了一些，但这个味道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食品添加剂。
　　先前张春枣把山上的桃子都摘了，拿去街上卖，因为桃子易烂，买的人一次要不多，拿回家来又不好放，罂粟就教给她把桃子做成罐头去卖。
　　得打罂粟的肯定，张春枣一脸喜滋滋的，她欢喜的道：“那我明日就去街上卖去。”说完，她又道：“晌午的时候，我要赶不回来，你就去喊红英过来给你帮忙做饭。”
　　张红英是张春枣大爷家里的姑娘，跟她年纪一般，自从得知张春枣过来给罂粟帮忙做饭，每天都能挣到几十文钱，一直在张春枣跟前念叨，她也想过来帮忙做饭。
　　罂粟勾唇点了点头，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张春枣回家去了，罂粟则拿出许久不用的刨具，给李金凤打制嫁妆盒子。
　　张春枣家在村西，从刘家人门口过的时候，她脸蛋微微一红，加快了步子，可就在这个时候，墙角突然走出了个人影，他出声喊道：“春枣……”
　　张春枣身子一震，只觉得一颗心顿时如小鹿撞坏，迟钝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小脸通红的看向身后人，低着头害羞的道：“你叫我有事？”
　　刘亭瞅着张春枣，眼睛里划过一丝幽光，朝她走近了两步，一脸温和的道：“春枣，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这两日你怎么见了我就躲？”他的话音里多了一丝落寞。
　　张春枣一脸紧张的抬眼朝他看去，焦急的解释道：“没……你没有……”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蹦跶，手心里面全是汗，尤其是对上刘亭那张隽秀的脸，脑子顿时就成了浆糊，只反复说着没有。
　　看着她这副傻里傻气的表情，刘亭眼里有轻蔑一闪而逝，继续用温柔攻略，温和的笑着道：“那就好，最近几日你总躲着我，我还当自己哪儿做错了。”
　　“没有！”张春枣一口否决，来不及思考嘴里就道：“你什么都没做错！”
　　说完这话，她羞愧的低下了头，暗暗在心中骂自己，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刘亭眼睛里闪现一抹自得，走到张春枣的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春枣……我……”
　　张春枣吓得一愣，在手被刘亭握住后，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发软，回过神来，她赶紧往后拽自己的手，红着脸小声道：“你放开，这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不好……”
　　刘亭松开她的手，文质彬彬的道：“是我孟浪了，春枣你别生气，我看着你，一时之间情难自制。”
　　张春枣一颗心砰砰直跳，尤其是听到他说情难自制的时候，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脸红得就焖熟的大虾，小声嗫嚅道：“没事……”
　　“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若不是爹娘不准我在科考前娶亲，我只恨不得现在就去你家里……”刘亭又是将话说一半留一半，总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让人胡思乱想。
　　张春枣心里顿时如吃了蜜一般，不敢置信中夹杂着满心欢喜，她做梦都没想到刘亭这样的书生会喜欢自个，一时间呆呆傻傻的笑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刘亭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划过一丝嫌弃，嘴上却道：“春枣，你一定要等着我登科，及第，到时候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和我在一起。”
　　许下这样的话，张春枣心里直冒幸福的泡泡，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那你好好读书。”说完这话，她羞涩的跑远了。
　　沈家老宅里，气氛很是不好。
　　沈家老大沈和举一脸气愤的对沈老爷子道：“爹，老二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盖新房子，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先不说这，他去找外人帮忙都不找咱们自家人，情愿让钱被外人挣去！”
　　沈家老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可不是吗？连家里做饭都找的春枣和大锤媳妇，大嫂和春兰在家里闲着，老二家都不说过来喊一声，胳膊肘子往外拐，这老二家到底跟谁亲？”
　　“我听说春枣她们做饭，一天还有二十文钱呢！这钱给外人赚，还不如让咱自家人赚呢！”王春兰也在一旁不满的道。
　　赵氏却想到了一件事，她出声问道：“爹，老二家买地的钱您没还给他吧？”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道，“没有！不是给你们两家分了吗？”
　　因为王春兰在老爷子跟前又是哭又是闹，老大老二也都跟着有意见，沈老爷子没辙，那钱给他们两家分了。
　　赵氏故作奇怪的道：“买地老二上回给了有六两多银子，这还没几天，他们家就盖新房子了，还是青砖红瓦的，看来老二手里是真不缺钱。”

第一百九十四章亲情
　　她一起头，几人顿时都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沈和富手里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沈老三猜测道：“难不成是长葛在西北领的军饷？他大小也是个官，自然挣得银子多些。”
　　王春兰脸上出现一丝了然，道：“难怪上回翠花从镇上回来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感情全是长葛在西北的军饷？”说到这里，她脸上多了一抹喜色，心中暗想等将来长念也去了西北，就也能挣到大把的银子了。
　　沈老大不以为意的道：“哼！他在西北那种穷酸的地方能捞到几个钱，老二家花钱大手大脚的，还盖青砖瓦房呢！我看盖了这个房子，他家老底还不得给花干？”
　　反正眼下几人心里都颇不是滋味，沈和富一向老实木讷，在兄弟三个里面最不出彩，被赶出老宅后，也是几个兄弟里面过的最艰难的。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心理，最见不得比他过的差的人，突然间过的比他好了，平日里最看不上的人，有一日站在了比他更高的高度，他心里就开始直冒酸水了。
　　沈老爷子突然出声道：“以后你们勤往老二家走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翠花的事已经翻页了，咱们老沈家就还像以前一样，你们心中的弯弯绕绕都给我打消了。”
　　“老二家过的好，我面子上也有光，就跟长葛在西北当了官是一样的，咱们老沈家都跟着沾光，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来，你们谁要是再拿老二一家生事，别怪我不饶你们！”
　　别看沈老爷子年纪大了，但是心里门清，眼下正是倚重老二家的时候，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就揭过翠花那一篇，他到底是老沈家的主心骨，小打小闹都可以不问，但也不能乱了老沈家的根本，他既然是一家之长，就要领着沈家这一大家子过好，可不能过散了。
　　“那爹，我明个跟大嫂去二哥家帮忙做饭？”王春兰出声问道，她有心在老二家面前卖卖好，好让沈长葛给真出力，把长念举荐到西北军营里。
　　沈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赵氏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她有些拿不准翠花对她的态度，看她对刘安恨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可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当年怂恿她和刘安私奔的事情。
　　当年的沈翠花性子温顺柔软，纵使再倾慕刘安，也决计做不出与他私奔的事情来，其间要没有赵氏巧言令色，怂恿哄骗，根本成不了事。
　　赵氏之所以哄骗翠花跟刘安私奔，全是因为她大女儿沈翠婷的亲事，当年大姑爷家里来提亲的时候，最初相中的是沈翠花，赵氏一眼就相中了大姑爷的人品家世，为了撮合自己女儿，其间没少使力。
　　“肘部用力！猛击下盘！”罂粟一边与沈长葛动手，一边解说道。
　　沈长葛一直心心念念想跟罂粟过过招，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他的身手还不如林平，没几招就败下阵来，沈父沈母在一旁看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过完招后，罂粟想着他不日就要去西北，上阵杀敌多有危险，就教给了他一些危急关头，反杀别人的暗杀技巧，还有一些生存经验。
　　沈长葛越听越心惊，心中藏了多日的疑惑便趁机问了出来，“小妹，这五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的身手……还有你怎么会这些东西？”
　　罂粟抬起凤眸，认真的看向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勾唇道：“你应该不想知道才对。”
　　听了这话，沈长葛心中百味陈杂，他的手微微收紧成拳，暗恨自己不该问，单单是想，也能想出这些年小妹吃了多少苦，他又何必去揭她的伤疤呢！
　　“不管这五年你经历了什么，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有大哥在，再也没有谁能欺负你！”沈长葛突然郑重其事的说道。
　　罂粟鼻子微微一酸，凤眸微微勾起，嘴角多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在他臂膀上锤了一拳，道：“干嘛突然这样说？”
　　沈长葛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是少有的认真神色，“小妹你现在虽然变得很优秀，但是在家里，爹娘、长云、还有我，都是你的家人，是你可以依赖的人，我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觉得你好像跟我们中间隔了些什么……”
　　罂粟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第一次露出了这种疑惑表情，前世没有和亲人相处过，在东俊村的时候，她有观察过李金凤和李氏相处时的样子，她尽量将自己融入一个女儿的角色，做一个很好的扮演者，难道哪里出错了吗？
　　她对沈父沈母尊重敬爱，把沈长葛当成大哥一般敬重，把沈长云当成小弟来疼爱，家里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她虽然话不多，但是该做的，都做到了，沈长葛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好怀念从前你在我面前撒娇的样子，你每回做了错事，怕爹娘吵，总求我帮你背锅，其实爹娘最疼的就是你了，只要你在爹娘面前一撒娇，犯什么错，爹娘都不舍得责罚你，长云小时候鬼机灵，每回捣蛋，就在爹娘跟前说是你教他的……”
　　沈长葛一脸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颇为怀念的道：“其实他不知道，他那样说，爹娘反而打得他更狠，哈哈……”
　　罂粟嘴角也跟着流露出笑意，她脑海里闪过亮光，似乎有些了然为什么沈长葛会说总觉得她和他们之间还隔了些什么，虽然她将沈父沈母当成爹娘看待，把沈家人当成家人，但是潜意识里，却还是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来看待。
　　她只想着尽到自己做女儿的责任却忽略了一个女儿的权利，她可以在沈父沈母面前撒娇耍憨，事事不必全都靠自己，还可以依赖他们。
　　依赖……
　　罂粟默念了下这个词，前世的经历和经验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依靠不住的，在生死关头，别依赖并肩作伴的伙伴，否则她的性命极有可能终结在这个伙伴的手里，在枪口舔血的世界里，后背永远不能留给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跟前世并不一样不是吗？
　　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是吗？不可分割，互相依赖，相互照顾，只因为血缘亲情，可以不求回报一直付出的家人。
　　想通这些，罂粟的心情瞬间不一样了，她觉得整个人就好像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与前世孤寡一人的坚硬冷漠不同，她此刻是柔软的。
　　一转眼就到了沈长葛要回西北的日子，他走前一日是八月十五，正是家家团圆的日子，沈母执意要去云台寺中给沈长葛求个平安福，她道当年沈长葛去了西北，她就曾去云台寺中求了一张平安福，只是没能让他戴在身上，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戴着。
　　所幸沈母现在的身子已经大好，也能出行，由罂粟陪着，不无不妥。
　　“翠花，把你做的那个什么月亮饼给师父们带上一些。”沈母嘱托道。
　　乡下人穷，上山拜佛多半是不添香油钱的，皆是带些吃食，瓜果贡品，只有富户乡绅还有别处来的有钱人，才会添香油钱。
　　因为是中秋节，罂粟就照前世时候，做了一些月饼，沈父沈母他们都挺喜欢吃的，还往沈家老宅送了一些，春枣和李珍过来串门的时候，罂粟也给她们拿了一些。

第一百九十五章月饼
　　云台寺香火鼎盛，正赶上十五的好日子，来烧香拜佛的人很多，寺院古色古香，僧人颇多。
　　许是见惯了香火钱，沈母让罂粟将月饼拿给接待的小和尚时，小和尚看了一眼，还道是贴的圆面饼，脸上隐隐透出一丝嫌弃。
　　沈母察觉到了，脸上多了一丝局促，出声解释道：“师父，这是小女做的月饼，专门在中秋节吃的，吃了能一家团圆的……”
　　几个衣着华丽也是来烧香的妇人听到沈母的话，都笑了起来，“什么月饼？我们怎么没听说过？不就是一坨面饼子，倒是会往脸上贴金，也不怕佛祖怪罪！”
　　这是在取笑沈母出手寒碜，拿面饼子糊弄佛祖。
　　沈母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却又不好与她们争辩，有些尴尬的站在了那里，干笑了两声。
　　“此饼之所以取名月饼，其一它是圆的，与天上的圆月相呼应，其二月圆人也圆，此饼寓意一家团圆。”罂粟从筐子里面拿出了一块月饼，再次出声道：“皓月瑶池怨，碗中泛青光。玉食皆入口，此饼乃独绝。沾巾银丝透，举目相思愁。儿女坐团圆，杯盘散狼藉。”
　　话音刚落，一阵拍掌声就响起，“妙极，妙极！这首诗可是你做的？”一个六十多岁满头银丝的老丈出声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一边将手中的月饼掰开分给围过来看热闹的香客，一边道：“是一位大儒，吃过月饼后做的，我只记下了这后半首。”
　　老丈笑眯眯的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伸手朝罂粟要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嚼了几口之后，面露满意之色，“不错，倒是酥香可口。”
　　那小和尚见常与主持谈经论道的江老先生都这么说，不由拿起一块闻了闻，还真的挺香的，他掰下一小块放进了嘴里，眼睛亮了亮，果然好吃，跟上京过来的贵人，带来的点心一样好吃。
　　罂粟勾唇一笑，一脸自信的道，“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怡，我这饼子不辜负月饼之名。”
　　其他没有尝到的香客，也全都伸头看着小和尚手中的筐子，有那厚脸皮的出声道：“小师父，给我们也分一块，让我们也尝尝这月饼啥滋味！”
　　先前嘲笑沈母的那几个华裳妇人，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烧完香，沈母在一位大师那里求了平安符，正当两人要下山的时候，先前接待的那个小和尚寻了过来，在寺院门口叫住了两人。
　　“两位女施主请留步，我们的寺院的执事僧想见见两位。”小和尚的态度比先前好了许多，多了几分敬意。
　　两人被请到了寺庙后院的一间禅房里，一位老成稳重的和尚对两人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请她们二人坐下之后，出声道：“两位女施主赠月饼之事，我们寺院的住持已经知晓，感念两位女施主的一番心意。”
　　沈母赶紧道：“应该的，应该的。”
　　执事僧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今日来的香客听闻之后，都想要尝一尝女施主带来的月饼，奈何不够分，我与住持商议，想跟女施主讨要了月饼的做法，好布施给来烧香拜佛的香客。”
　　沈母有些无措，她看向罂粟，不知道要怎么作答。
　　罂粟朝执事僧点头行礼，出声道：“实不相瞒，这月饼我本打算做些在镇上卖生计的……”
　　执事僧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下，若是寺院里的斋品与山下杂卖的一般，香客们知晓，会在背后说道的。
　　他正要出声，却又听面前年轻的女施主道：“不过既然寺院有意，我就把做法教给你们。”
　　执事僧道了一声谢，“女施主放心，我们寺院愿意出黄白之物买你的月饼方子，不过还望女施主以后莫要再将法子教给他人，也不要用月饼去谋利。”
　　罂粟见目的达到，嘴角勾起一抹笑，点头应道：“这是自然，我这就将方子给您写下来，您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再签订个契约。”
　　执事僧立即取了纸笔来，罂粟一边写方子，一边出声道：“敢问师父，这月饼你们以后是打算常做？”
　　执事僧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香客们都觉得好吃，日后寺院里打算常备做斋饭点心。”
　　罂粟微微摇头，出声道：“师父，这个月饼的寓意是月圆人团圆，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吃的，若是日日可吃，又何谓月饼？”
　　“话虽如此，可它毕竟是个点心……”执事僧淡笑着道。
　　“师父，物以稀为贵，若是只有每年中秋人人才能在云台寺中吃上月饼，那么以后的日子人人都会念着想着，等到了来年的中秋，以后每年的中秋，他们都会想到咱们云台寺的月饼。”
　　罂粟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执事僧道：“你们这是寺院，不是点心铺子，斋饭点心虽好，不过是锦上添花。”
　　她点到为止，将手中的方子递给了执事僧。
　　执事僧此时如顿悟了一般，脑海中一片清明，他朝罂粟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一脸虔诚的道：“贫僧受教了，女施主一番话令我茅塞顿开。”
　　执事僧命人取了五十两银子给了罂粟，罂粟拿着银子和沈母下山去了，她也没想到来寺院烧个香，还能挣上一笔银子。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原本执事僧只打算给她十两银子，正是因为她后来的话，才一下子又多拿了这么些银子，果真是不管在哪朝那代，不光会说话能当钱使，也能挣钱。
　　下山后，罂粟赶着牛车带沈母去了十里镇，停在了一家铁匠铺子门口，一进门罂粟就出声问道：“师傅，我的东西好了吗？”
　　正在打铁的师傅抬眼看了下罂粟，见是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笑着道：“好了，我这就给您拿去！”
　　铁匠师傅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打开道：“一共十二根，这东西可真不好打，这个尖细程度，我弄了好多回，做了几十根，只有这十二个成了。”
　　罂粟把每一根都拿起来看了看，虽然与她预想的要差上一些，但也能用，而且她很确定，杀伤力绝对不小。
　　“辛苦了。”罂粟将盒子盖上，付了钱，迫不及待的赶车带沈母回家了。
　　这十二根麻醉弹是罂粟刻意找铁匠打制的，她已经做好了类似麻醉枪的弩，只差这些麻醉弹了。
　　回到家里后，罂粟将提取后纯度很高的麻醉剂装进了麻醉弹镂空的腹部里，提着麻醉枪，去西岭山上，试验了一下麻醉枪的威力。
　　不费吹灰之力，她就猎到了两只野鸡，为了试验提炼纯度之后的麻醉药，效力能不能麻痹人体积大小的动物，罂粟特意去了大山深处，循着地上野狼的脚印，她很幸运找到了试验品野狼，不幸的是又遇见了野狼群。
　　狼的嗅觉很灵敏，闻见了生人味道，全都躁动了起来，将罂粟给包围了起来，罂粟扫了一眼，有八只野狼，还好她手里有十二根麻醉弹。
　　野狼迅猛朝她扑了上来，与此同时，罂粟也扣动了手中的弩，麻醉弹‘咻’的扎进扑得最凶猛的野狼身体里，只听它嚎叫一声，身子‘嘣’的一声摔到在地。
　　很快一地狼藉，野狼全都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罂粟为所欲为，罂粟上前把所有的麻醉弹都收了回来，试验的结果她很满意，她正打算离开，眼睛不经意在地上扫过，忽然驻足。

第一百九十六章烟草
　　原先她只当地上长了好大一片的野花，现下仔细一瞧，竟然是红花烟草，紫红色的花朵看上去十分鲜艳。
　　罂粟心中不由一喜，这么大一片的红花烟草，全是钱啊！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因为来到大庆朝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谁抽烟呢！赶明去镇上问问鲁大，若是这里人人都不抽烟，这些红花烟草倒是可惜了。
　　罂粟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烟叶最底层颜色还都没有泛黄，现在还不是采摘的时候，只能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这么一大片红花烟草多亏了生长狼窝旁边，因为无人问津，才长的这般好。
　　下山后，罂粟就将麻醉枪给了沈长葛，又给他讲解了使用方法。
　　沈长葛得到这么个宝贝乐的合不拢嘴，“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有了这个，以后我们就能活捉那些敌军的那些探子了！”
　　“大哥，让我也玩玩！”沈长云在一旁看得眼热，男人天生对武器都有一种热忱。
　　“边去，这又不是玩意！这是小妹专门给我做的，你想要？那就去求求小妹，让她给你也做一把！”沈长葛一脸得意的显摆道。
　　“二姐！”沈长云一脸委屈的看向罂粟。
　　罂粟不由勾唇一笑，“这是给大哥防身的武器，你要了也没用！”她显然和沈长葛一个阵营说话。
　　明日一早沈长葛就要走，今天晚上一家人要吃个送别饭，所以沈长云从镇上回来了。
　　这一段时日，他一直在云雀楼里做伙计，悄悄的学东西。因是在云雀楼，不可避免的常常遇见吴家小姐，她不止一次向他打听二姐的事情，似乎很待见二姐的样子。
　　“对了，二姐，吴小姐说许久不曾见你，还问我你最近可好，都在忙些什么。”沈长云道。
　　罂粟抱臂笑了下，道：“你是怎么回的？”
　　“我就说你挺好的，你忙着给大哥做衣裳，就一直没出门。”沈长云冲她眨了眨眼睛，他又不傻，不管那吴小姐多么漂亮温柔，也休想迷惑他胳膊肘子往外拐，二姐明显不太喜欢那吴小姐，他跟二姐亲，二姐对谁好，他就对谁好。
　　听了这个回答，罂粟勾唇一笑，道：“不错，这些日子倒是没白待。”
　　被罂粟这么随便一夸奖，沈长云顿时乐开了花，他最近的心情很复杂，又欢喜又担惊受怕，二姐要开那么大一个酒楼，他能当得好掌柜吗？万一要是酒楼在他手里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弄？
　　可有时候他又一想，自个堂堂七尺男儿，一个酒楼掌柜都当不好，以后还能做什么？
　　这样一来，心思倒是又沉稳了一些。
　　晚上罂粟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欢喜的坐在一起，长葛把长云从镇上打的酒，给每人倒了一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欢聚一堂。
　　一想到下次大儿子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沈母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抹起眼泪来，欢乐的气氛顿时变得伤感起来。
　　沈父喝了一口酒，温声劝慰道：“你这是做什么？孩子们都高兴呢！”
　　沈长云也道：“娘，大哥他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这是建功立业呢！说不准日后还能混个将军当当呢！”
　　混将军那句话逗得大家一乐，沈母赶紧擦了擦眼泪，也跟着笑道：“娘就是心里舍不得。”她瞅着沈长葛，似有些看不够的样子，道：“一转眼都五年了，长葛，你也老大不小了，爹娘这些日子寻思着想给你找个姑娘家成亲，可你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着家，定了人家姑娘也是让人空等着。”
　　“我和你爹寻思着，不行你就在西北找个姑娘家算了！”沈母道。
　　沈长云脸上泛红，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听沈母这话羞的，赶紧道：“不着急，这事不着急。”
　　沈父一脸认真的道：“哪能不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
　　沈长葛赶紧端起酒，冲沈父道：“爹，我这一走也没人陪您喝酒了，我跟长云说了，以后让他常给您打酒吃，他要是不给您买酒，就让小妹揍他！”
　　沈父看向沈长云，眉毛微微一皱，道：“他不敢，就算他不给我买酒，还有翠花呢！翠花疼我，这些日子可没少给我买酒吃。”
　　见成功转移话题，沈长葛松了一口气，对上罂粟似笑非笑的目光，回之以挑眉毛。
　　酒饭吃得正酣，院门突然响了，传来张春枣细细的叫门声：“翠花在家吗？”
　　罂粟起身去开门，张春枣却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院门外，出声道：“翠花，你现在手头上有事吗？”
　　罂粟摇了摇头，见她面容有异，出声问道：“怎么了？”
　　张春枣有些紧张的道：“你能陪我去清水河旁走走吗？”问出这话的时候，她手心里全是汗。
　　罂粟见她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以为她有心事，就点了点头，扭头对屋子里的几人喊道：“娘，我跟春枣出去一趟。”
　　张春枣见她答应，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是晚上，但因为十五的月亮圆又亮，被月亮照到的地方全都亮堂堂的，两人相伴朝清水河旁走了去。
　　“翠花，你说啥是喜欢？想到一个人就觉得高兴，他为难的时候，心里就揪得慌，是不是？”张春枣突然出声道。
　　罂粟前世也没谈过恋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是爱，含糊的回应道：“应该是吧！”她又问道：“春枣你有喜欢的人了？”
　　张春枣顿时脸一热，还好光线暗看不见，羞涩的点了点头。
　　罂粟心中暗觉好戏，难怪最近见她总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原来是有心上人了，虽然古代人封建，但也有荷尔蒙需求不是。
　　“他说等中第后，就娶我。”张春枣一脸羞涩欢喜的道，就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罂粟暗叹道，年轻真好，能有这种少女的心态，还能暗恋喜欢一个人，这种年轻的心态真让人羡慕，她上半辈子天天疲于奔命，恋爱的滋味都没有尝过，这辈子就更别说了，一穿过来，直接孩子就有了，更不用说情啊爱啊的了。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清水河旁，张春枣看着河水道：“翠花，我真的很想嫁给他。”
　　罂粟点了点头，双手环胸，抱臂慵懒的道：“那就嫁。”
　　“哪那么简单？你也知道我家里……”她叹了口气，“他是读书人，家里还出了个做官的堂兄，我知道自个儿配不上他，可他对我也是有意的。”
　　张春枣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情绪很低落，罂粟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人呢，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两个人在一起，从来没有什么配不配，只有合适与不合适。”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两声狗叫。
　　张春枣的身子一绷，咽了下紧张的口水，对罂粟道：“翠花，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没等罂粟说话，她就快步跑走了。
　　罂粟靠在河边的一棵树上，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微微有些伤感，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两个人快速靠近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罂粟就能辨出这是两个成年男人。
　　就在两人即将接近罂粟的时候，她慵懒靠在树上的身子，猛地挺直回身，一个侧转躲开从后袭来的两只大手。
　　借着月光，罂粟认出眼前这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正是那刘安的大伯刘老大，而旁边年轻一些的男子，长相与他颇为相似。
　　两人没想到罂粟反应这么快，刘老大一脸凶狠，朝一旁的刘亭，低声道：“咱爷俩一起上，捉住她按进清水河里！”

第一百九十七章白莲花
　　他儿子刘亭尚还有些害怕，读了二十多年的圣贤书，到底是个书生，做这种杀人的事情，有些惊悸忐忑，只是一想到堂兄刘安在信中许下的官职，顿时心中一狠，咬牙跟着刘老大朝罂粟冲了上去。
　　罂粟凤眸微微一挑，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冷嘲，一把扣住刘老大伸过来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的将他整个人翻摔在地面伤，荡起一层浮土。
　　紧接着，罂粟一脚狠狠踩在了刘老大的头部，迅速俯身躲过了刘亭从背后偷袭的一击，她凤眸微微眯起，下一刻，脚下突然发力，一记猛踢，将刘老大的身子大力踢了出去。
　　力气之大，使刘老大的身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正巧滚到了清水河里，他在河里不停的扑腾开，想要爬上岸。
　　刘亭心中害怕，转身就想跑，就在此时，罂粟闪身一动，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飞身跃起，一脚狠狠踢在刘亭的胸上，另一只脚凌空劈下，直直劈在了刘亭的脑袋上。
　　只听‘砰’的一声，刘亭整个身子轰然倒地，罂粟一个飞旋，双脚落地，抬起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了刘亭的侧脸上，刘亭此时如同待宰的羔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鼻子和嘴角都有血丝流出，在月光下看着分外狼狈。
　　“想杀我？”罂粟脚下微微用力，使得他整张脸都被踩得变形，她清冷而又低沉的嗓音在暗夜里如同藏着锋芒的剑，有些让人生畏。
　　“是刘安让你们来杀我的？”罂粟眯了眯眸子，只稍稍一想，就想到了原因。
　　刘亭紧紧闭着嘴巴，因为害怕，身子轻微的抖动着，娘呀！这是什么女人！居然这么可怕，堂兄莫不是在坑骗他们，这种鬼母罗刹哪里是他们能杀得了的？她不杀人就谢天谢地了。
　　罂粟脚下再次用力，狠狠在他脸上碾了碾，冷声道：“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刘亭疼的闷哼了一声，生怕自己的小命今天交待在这，就出声答道：“是……”
　　罂粟眸光顿时冷酷了几分，好个刘安，倒是心狠手辣的很，五年不见，比以往有过之无不及。
　　她还没来得及去上京找他算账，他倒是要先下手为强了。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眼看向刚从清水河中爬上来的刘老大，冷酷的道：“下去！”
　　刘老大浑身上下还滴着水，稀疏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狼狈的不成样子，顶着罂粟冷冽的眼神，他害怕的后退了两步，乖乖的又跳进了清水河里，溅起翻飞的水花。
　　“啊！”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身影就快速的奔到了罂粟跟前，她一把抱住了罂粟的脚，想要把脚从刘亭的脸上移开。
　　罂粟脚下却猛地用力，踩得刘亭又痛呼一声，脸皮都被蹭破了。
　　张春枣仰起笑脸，看着罂粟，焦急的道：“翠花，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刘亭？快把你的脚拿开呀！”
　　罂粟微微低头看着她，眼神冷淡，不带任何情绪的道：“滚开！”
　　张春枣听了这话，浑身一震，从胸腔里弥漫出酸涩的感觉来，她焦急的辩解道：“翠花，你别生刘亭的气，他是听了他堂兄的话，才来劝你不要再去上京纠缠刘安的，你就当他没说过……”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斜肆的冷笑，语气颇有些嘲弄，“原来你不知道啊，你的情郎可不是来劝我不要去纠缠刘安的。”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道：“他是替刘安来杀我的。”
　　张春枣脸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刘亭，嘴里道：“不可能……”
　　这时她才听见清水河里扑腾的声音，朝河里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刘亭的爹，呆呆的道：“刘大伯怎么掉河里去了……”
　　罂粟眯了眯凤眸，懒懒的抬脚，狠狠踢了踢脚下的刘亭，冷漠的道：“你也滚下去！”
　　张春枣赶紧出声阻拦道：“翠花，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哪有什么大仇大恨非得要人的命？刘亭他身子骨弱，要是沾了寒气再病了可怎么办？”她挡在了刘亭的跟前，看着罂粟冷酷的眉眼，虽然有几分害怕，但也有几分依仗。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张春枣知道，罂粟虽然话不多，但其实心肠很好，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赌坊救下她，还帮她大哥戒了赌，这些日子也一直帮扶着她，她对自己是极好的，所以，张春枣想着，她应该会妥协的。
　　罂粟看向张春枣，像是第一次见她似的打量着，相识这么久，她从未好好看过这个小姑娘，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姑娘。
　　原来她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呢！罂粟有些自嘲的想道。
　　张春枣被她看得心虚，咽了咽紧张的口水，“翠花，你……你别这样看我……”
　　罂粟移开目光，不再看她，而是对地上的刘亭道，“我说过，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刘亭看着面前神色冷酷中带着邪魅笑意的女人，遍体生寒，不敢不听她的话，从地上爬着朝清水河里‘滚去’。
　　张春枣伸手拉住了他，一脸哀求的看向罂粟，道：“翠花，你不是也没事吗？就放过刘亭吧！他也是听信了刘安的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以后跟刘安去算账，就别难为他了，刘亭他说不准就是吓唬吓唬你，他一个书生哪里敢杀人？你就放了他吧！算我求你了。”
　　罂粟冷冷一笑，并未看向张春枣，而是对刘亭懒懒的道：“看样子，你是要等着我动手送你下去了？”
　　刘亭打了个激灵，赶紧推开了张春枣的手，快速爬到河边，朝清水河跳了进去。
　　张春枣焦急的道：“这大晚上的泡在河里，要生病的！”她走到罂粟跟前，扯着她的袖子，软声道：“好翠花，你就放了他们吧！”
　　罂粟直接拂开了她的手，用不带任何情感的凤眸看了她一眼，道：“我姑且信你只知刘亭是来劝我不要纠缠刘安的，但你大晚上将我诓骗到这种地方来，与男子碰面。”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寡妇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你却分毫不为我着想，只为了自己的情郎，如此自私！”
　　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相反，她这个人最是小气，睚眦必报，欺她、踩她、利用她、对她不好的人，还妄想她不计较，以德报怨？除非她脑子有病。
　　张春枣被指责的脸一红，试图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你一向什么都处理的很好很好，我想着不会被人看到的……”
　　只是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苍白无力。
　　“这一次我不取你们性命，可下一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罂粟不再理会张春枣，而是对着泡在河水里的刘家父子，懒懒的道，“呆到五更天。”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刘家父子打了个哆嗦，虽然现在是夏日，可因为在山脚下，夜晚还是有些凉的，泡到五更天，只怕两人都得染上寒症，可罂粟的话，他们现在可不敢不听。
　　张春枣有些失神的看着罂粟离开的方向，她心底好像有些难过，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第一百九十八章就是故意的
　　罂粟回家后，并没有把刘老大父子对她动手的事情与家里人说，一方面怕沈父沈母担心，另一方面，她并未将刘家父子放在眼里。
　　翌日一早，沈长葛就要出发去西北，老宅的人也都过来相送，沈老三夫妇还一直嘱托沈长葛千万别忘了在将军跟前提携一下沈长念。
　　在沈父沈母一脸担忧和不舍中，沈长葛离开了。
　　在沈长葛走后，罂粟带着小包子回了东俊村，因为今个是沈长葛去西北的日子，也是李金凤出嫁的日子。
　　因为时间关系，罂粟一路快‘牛’加鞭，赶到东峻村时候，正巧遇见许多去李家看热闹的村民，不过有好多人是往李家老宅去的，罂粟心里不解，难不成李金凤今日在老宅出嫁？
　　不过她还是把牛车赶到了李氏家门口，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院子里也都站满了人，人语声沸腾，很是热闹。
　　不知谁先瞧见了罂粟，喊了一声：“翠花回来了！”看样子经过‘枯树开花’之事，村里人真的对她态度来了个大反转。
　　李氏赶紧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帮罂粟将牛车拴好，一脸高兴的道：“你们可算是过来了，哎呦，这才走今天，奶奶都快抱不动你喽！”李氏一边将小包子从牛车上抱下来，一边笑眯眯的玩笑道。
　　“金凤呢？”罂粟笑着道。
　　“在屋里呢！”李氏引着罂粟和虎子去了屋里。
　　刘春草正在跟李金凤说着话，瞧见罂粟进来，赶紧笑着站起身来，“我方才还跟娘念叨着你呢！”
　　罂粟勾唇一笑，道：“我兄长今日回西北军营，就耽搁了些时间。”她看向一身大红衣裙的李金凤，笑道：“金凤，祝贺你！”
　　小包子机灵的道：“小姑姑，你今个可真好看！”
　　罂粟看着李金凤脸上的胭脂，颇有些哭笑不得，脸上的粉又白又干，就像白面似得，脸蛋上的胭脂则抹得太过，像是猴屁股，她可没瞧出哪里好看，这小崽子真是会说好听话！
　　李金凤闻言笑开，一脸高兴的道：“这是大嫂给我买的胭脂。”
　　村子里女孩出嫁能抹上胭脂的极少，一盒胭脂要不少钱，一般人家都不舍得花这个钱，刘春草舍得给她买胭脂，可见对金凤还是挺疼爱的。
　　罂粟抿唇笑了笑，将手中的梳妆盒递给了李金凤，道：“给你添妆。”
　　几个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勾头看向了罂粟手里的梳妆盒，全都一脸好奇，想知道罂粟到底给李金凤添了什么妆。
　　李金凤一脸欣喜的接过，打开之后，双眼一亮，欢喜得合不拢嘴，看着梳妆盒里躺着的金簪银镯，高兴的拉着罂粟的衣袖，道：“翠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刘春草故意道：“哎呦，看样子金凤是说我这个大嫂对她不够好了？”
　　李金凤吐了吐舌头，赶紧也抓住了刘春草的衣袖，撒娇道：“哪有？大嫂，二嫂，你们都好！”
　　旁边看热闹的村妇看着那金簪银镯，不禁一脸羡慕，悄声嘀咕道：“这沈翠花可真舍得，拿簪子看个头可不小，得多少钱呐？”
　　“依我看，这沈翠花娘家肯定是个家底丰厚的，就上回，来接她的那个兄长还是个官呢！”
　　“你说李氏咋就那么好命？二两银子买个儿媳妇，现在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呢！”有人艳羡的说道。
　　李氏将这话听在耳朵里，也未表现出不悦，虽然这妇人的话不中听，可说的却是事实，二两银子买了这个儿媳妇，现在她还真得了不少好处，要是没有翠花，家里日子不能这么好过。
　　“金凤从家里出嫁吗？”罂粟出声问道。
　　刘春草笑着道：“是呀，不从家里，还能从哪？”
　　“我来的时候，见村里有许多人都去了老宅那里道喜。”罂粟解释道。
　　“是这样的，今个不光金凤成亲，老三家的云瑶今个也出嫁，她原本不该是这个日子的，可听说好像是她夫家出了什么事儿，要不赶到这个时候成亲，在等就要三年以后。”李氏出声道。
　　刘春草一脸知道秘辛的样子，压低声音对罂粟道：“她那个夫家出大事了！听说是犯了事，老公公给抓紧大牢里了，秋后要问斩呢！”
　　罂粟微微挑眉，只听刘春草撇嘴道：“听说她夫家原先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在码头上跑船运的，原先道是攀上了高枝，三婶整日谁也不看在眼里，觉得咱们村的姑娘没一个能比得上他们云瑶的，现在可好，高枝一下折了，你三婶想跟人退亲呢！”
　　这么一说，罂粟倒是想起李云瑶和镇上的曹家定了亲，既然是跑船运的，看来就是那个曹可卿了。
　　“没退成？”罂粟眯着眸子问道。
　　“可不是嘛！人家曹家不同意，还说要是三婶家敢悔婚，就把他们告到衙门里去！曹家这么一闹，非但没退婚，还把婚期给提前了，说是拖到秋后，到时候曹可卿要给老爷子守孝三年，亲事就要等上三年了。”刘春草道。
　　那李云瑶一向虚荣，向往富贵，现在一场好梦落了空，只怕是失意的很，罂粟淡淡想。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屋门口传来冯秋芳的声音，紧接着她就走进了屋里，笑眯眯的看着罂粟，很是热情的道：“翠花，你来了咋也不去老宅？”
　　罂粟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冯秋芳眼睛却在屋子里瞄了起来，方才有村里人去老宅，可都跟她说了，沈翠花给李金凤的添妆可丰厚了！
　　她盯向了李金凤面前放着的梳妆盒，走了过去，笑着道：“我听说翠花来是添妆的，这是翠花给金凤的添妆吧？让三婶瞧瞧！”
　　李金凤伸手就去挡，可冯秋芳手更快，一把抓过梳妆盒打开来，一看见那金簪银镯，就忍不住伸手去拿，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三婶，这是金凤的添妆，您又不出嫁，碰了不合适。”带着微嘲的话说完，罂粟就将冯秋芳手里的梳妆盒拿了过来，一把合上，放在了李金凤面前。
　　冯秋芳脸色顿时一讪，干笑了两声，道：“我就是看看！翠花，你都给金凤添妆了，那我们家云瑶的呢？”
　　冯秋芳问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之后，刘春草和李氏不由相互看了一眼，都很是无语，罂粟眉头轻挑，道：“我跟你们家云瑶不熟。”
　　冯秋芳却继续道：“翠花，话可不能这么说，金凤是你妹子，那我们家云瑶也是！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给金凤添妆，我们家云瑶却什么都没有，那可不行！你要是没准备，那就从金凤的添妆里，随便择一件给我们家云瑶。”
　　罂粟冷嘲一笑，道：“你这么厚颜无耻跟谁学的？我再说一遍，我跟李云瑶不熟，三婶，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你真当上回冯大有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了？”
　　对上罂粟冷酷的目光，冯秋芳一阵心虚害怕，咽了下紧张的口水，往后退了两步，冯大有的事过去那么长时间，她还真是有些忘了，忘了面前这个沈翠花，根本就不是个任人摆布，好说话，好拿捏的主。
　　可这些话到底是太难听了些，让她在村里人跟前丢人了，冯秋芳找补道：“翠花，你咋说话呢？三婶也没啥意思，你这话让三婶听着多难受啊？”
　　罂粟却眯了眯眼睛，慵懒的道：“三婶，如果我说话让您难受了，您别多想，我就是故意的！您要是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
　　冯秋芳听完，脸上一会青一会白，很是尴尬。

第一百九十九章酒水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冯大有的事儿可真跟我没啥关系。”冯秋芳急急解释道，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道：“家里还忙的很，我得赶紧回去了，金凤三婶给你道喜！”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往外走了。
　　“噗嗤！”冯秋芳一走，李金凤和刘春草就笑出声来，李氏嗔怪的看了她们俩一眼。
　　经过冯秋芳的小插曲后，没过多长时间，李金凤的夫家就过来接人了，李氏红着眼圈将李金凤给送出了门，李金凤则直接哭了起来，不舍的拉着李氏的手，弄得李氏也掉了泪，刘春草在一旁劝着，虎子也在一旁懂事的给李氏擦泪。
　　李金凤走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回家吃饭去了，村子里闺女嫁人是不宴客的，只给来看热闹的村民抓些花生甜枣。
　　在李氏家里吃过晌午饭后，罂粟就带着小包子走了，不过并没有回西岭村而是去了王霸的地下赌坊。
　　王霸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见小包子，喜欢得跟什么似得，一把就把虎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逗弄他玩了好大一会儿，因为长得五大三粗，加上一个锃亮的光头，小孩子都害怕他，虎子却一点也不怕，还用小手摸了摸王霸的光头。
　　因为要谈事情，王霸就让王元带着虎子去后院玩，王元看着虎子俊俏的小脸，不由微微失神，虽然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寡妇，可他心底总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毕竟她是那么不一般的女子……
　　“大哥，你知道烟草吗？”罂粟心里也没抱什么期望。
　　“什么烟草？”王霸有些疑惑出声问道，似乎完全不知道罂粟说的是什么东西。
　　罂粟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不过还是解释道：“烟草可以用烟袋和烟斗吸食，吸进腹里的烟有提神的作用，不过长时间吸食也会对身体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王霸用手拍了拍脑袋瓜子，笑道：“你说的烟草是烟丝吧！”
　　罂粟眼睛一亮，见他竟然知道，道：“大哥，咱们这里也有人吸烟？”
　　“咱们这里倒是没有。”王霸道，“寻常百姓哪能吸得上？那烟丝都是从东海外的异国传过来的，贵重得很，一袋烟就够寻常老百姓吃喝一辈子的，只有上京极少数的权贵才吸得上那个！”
　　说道这里，王霸不免惊讶，道：“翠花，你咋想起问这个了？”
　　罂粟对王霸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将自己发现红花烟草，可以生产烟丝获利的想法说了下，王霸听后一脸激动，这笔生意要是能做，必然是要挣大钱的。
　　“翠花，你怎么晓得烟丝是用你说的红花烟草制成的？”王霸乐呵之余，不免好奇，越是接触，他越是震惊，她哪里是寻常村妇可以相比的？到底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我曾经遇见过一位游历四方的高人，他给我讲过很多奇闻异事，红花烟草我是从他那里听说的。”罂粟眼都不眨的道。
　　王霸虽然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但也知道自己不宜问得太多，就道：“咱们若是真能做成烟丝，就要去上京。”
　　罂粟点了点头，反正眼下红花烟草的叶子还不能用，再等些时日，再着手准备烟草的事情也不迟。
　　王霸又道：“厨子和伙计我都已经找好了，都是可靠的人手，不过有个叫李大奎的原先是春风楼的老厨子，她因为老实木讷，被后去的新厨子们排挤抹黑，最后被春风楼的掌柜给赶了出来，不过他的手艺不错，我就把他给找来了。”
　　春风楼虽然比不上云雀楼，但在凤阳城也是小有名气的酒楼，它的资历比云雀楼要老上许多，是凤阳城中的老牌酒楼。
　　听王霸如此说，可见他为了找厨子，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罂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没顾得上酒楼的事情，就连店里的装修也都是李大郎在盯着。
　　“还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王霸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脸色变得有些认真，道：“现在凤阳城的多股小势力，都想投到咱们手底下。”
　　还有不少先前走的人，都以为王霸没了漕帮做靠山，现在不行了，可哪想到他居然扳倒了曹家，现在成了凤阳城船运第一家，俨然过的越来越好了，当然当初背弃王霸的那些人，现在想回来，是不可能的。
　　罂粟勾唇一笑，“收！现在咱们正是缺人数的时候，十里镇码头太小，咱们的船不是有闲置下来的？等人手充足了，你就让兄弟们去通州码头上揽客。”
　　王霸眼前一亮，道：“我也这么想过！通州客人多，要是能在通州码头站稳脚跟，那咱们就能分一杯羹了！”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船运一道上大有可为，她要的可不仅仅是在通州码头站稳脚跟……
　　从赌坊离开之后，罂粟带着小包子去了酒楼，李大郎正在里面忙着，看见罂粟过来，赶紧道：“这都是按照你给的图纸，让他们弄得，这个台子你看可行？”
　　罂粟朝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道：“什么时候能全部弄好？”
　　“这几天就能完工了。”李大郎道，他现在与罂粟说话时，隐隐都带着一抹敬意。
　　“器具何时能送过来？”
　　罂粟特意找人做了墨彩白瓷的碗碟，店中的一应用具，皆是精心制作，与别处的大不相同，很是别致。
　　“后日就可送来，另外酒水咱们凤阳城中的罗浮春最是有名，要不要去采买一些？”李大郎很是有心的道。
　　罂粟却摇了摇头，长云在城中给沈父打的罗浮春她尝过，酒水实在太淡，口感也不够醇厚，后味发涩。
　　“酒水我打算自己酿造。”罂粟出声道。
　　李大郎却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她会很多东西，可酿酒不是一件小事情，他有些担心的道：“酒楼里的酒水可不是儿戏，若是酒水不够好，是留不住客人的。”
　　罂粟勾唇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点，所以酒水我才打算自己酿造。”
　　看着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李大郎知道多说无益，也就没有再劝，不过心里还是难免犯嘀咕，罗浮春是城中最好的酒水了，就算是翠花会酿酒，可农家人酿出来的酒水，根本就不好喝，难不成她还能酿出比罗浮春还要好喝的酒来？
　　李大郎心里自然是不信的，只是罂粟向来有主见，他也不好说什么。
　　二楼的包间每一间各不相同，里面的布置，全都各赋特色，罂粟看过一遍，很是满意。
　　“都是照你的意思布置的。”李大郎跟在一旁，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道：“花费甚多。”
　　一番装饰下来，钱花得跟流水一样，虽然不是花的他的钱，可李大郎还是未免有些心疼。
　　“花的多，日后也能挣得多。”罂粟淡笑着道，想要挣钱，就得舍本，如果连本都舍不得下，难不成空手套白狼？
　　李大郎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虽然是个男人，却真抵不上沈翠花她一个女人的胸襟，若是要他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弄这个酒楼，只怕会日夜不安，担心焦虑若是生意不好，该当如何？

第二百章租地
　　“你就不担心吗？”李大郎到底是没忍住，问出声来：“云雀楼的生意那般好，还有春风楼也是老食肆了，万一你这酒楼生意不好，可咋弄？”
　　罂粟凤眸微挑，淡然的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生意如何，到时才能见分晓，就算生意不好，再想法子让生意转好就是。”
　　李大郎笑了笑，这种豁达的心态不是谁都能有的，反正要是搁在他身上，他可稳不住。
　　小包子还不知道自个娘亲盘下了这么大的一间铺子，在店里转来转去，一副欢喜又忧愁的小模样。
　　罂粟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笑道：“你这个鬼机灵又在想什么？”
　　小包子任由娘亲蹂躏着他的小脸，忧愁的道：“娘亲，这么大的铺子，你看铺子得多累啊？而且，以后娘亲又该整日不着家了……”
　　罂粟揉了揉他的耳朵，笑着道：“这么大一个铺子，要是光靠娘亲自己，肯定要累死的！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这个时候呢，就要知人善用，就是把合适的人放在恰当的位置，比如，娘亲会找厨艺好的人做后厨师傅，机灵会说话的人做伙计。”
　　小包子一副挺听进心里的样子，不过俊俏的小脸还是皱巴巴的，道：“要是我能一夜之间长大就好了，我就能帮娘亲看店铺，还能在外面挣钱。”说到这里，小包子似乎有些兴奋，激动的道：“到时候我就买两个丫鬟专门服侍娘亲，让娘亲在家里享清福。”
　　任何一个当爹娘的，听见自己的孩子这么说，都会笑的合不拢嘴吧！罂粟自然也不例外，在小包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夸赞道：“真是娘的好儿子！”
　　牵着小包子柔软的小手，罂粟觉得心里慰贴极了，她的儿子怎么这么乖巧可爱懂事呢？真是让她待见到心坎里了。
　　从酒楼出来后，罂粟带着小包子去了东北街的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原先给小包子买的那支毛笔毫锋弯曲了，这次打算多买几支，给小包子留着备用。
　　两人选好纸笔之后，又买了一根墨条，虎子抱着买的东西，一张小脸笑开了花，很满足的样子。
　　两个人正要赶牛车走，这时，突然有人在背后喊道：“翠花小娘子……”
　　罂粟回过头看去，见是周捕头，她凤眸微弯，笑道：“周捕头你又来巡街了？”
　　周捕头对身后跟着的两个衙差低语了一声，两人别有用意的打量了一眼罂粟，对她笑了笑，就先去巡街了。
　　周捕头走到罂粟母子身前站定，硬朗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道：“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这是你儿子吗？”每次从唯轩铺子门口过，他都刻意看上几眼，可近来一直都没在铺子里看到她的身影。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对小包子道，“虎子叫周伯伯。”
　　虎子乖巧的喊了一声周伯伯，周捕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叫虎子？”
　　逗弄了一会儿小包子，周捕头抬眼看向罂粟，犹豫了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你最近怎么都没去唯轩铺子？上回的事情没能给你帮上忙，你没生气吧？”
　　上回王元的事情，没能帮上忙，周远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怕罂粟会因为这个生他的气。
　　罂粟挑了挑凤眸，慵懒一笑，道：“怎么会？这段时间家里有事，抽不开身，就没过来。”
　　听她这么说，周捕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对罂粟叮嘱道：“王霸他是草莽出身，行事无顾忌，来往都是三教九流，他不是一般人，你还是少跟他接触一些为好。”
　　罂粟知道周捕头说这番话是为了她好，不过显然眼前这人并不知道她的本质，或者说根本就不了解她是怎样一个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罂粟眯着凤眸浅笑不语，周捕头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硬朗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心里很不安。
　　“谢谢周捕头的好意，我心领了。”罂粟浅笑着道，“过几日我的酒楼开门，到时还要请周捕头多多照顾。”
　　周捕头赶紧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道：“你放心，到时有人去你店里生事，你只管来找我。”
　　听了这话，罂粟勾唇笑了笑。
　　在一旁看着的小包子，脑海中突然火花一闪，打量起面前的周捕头，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露出满意的目光，他朝周捕头出声问道：“周伯伯，你娶亲了吗？”
　　这话问的很是突兀，周捕头脸立即一红，目光不敢再看罂粟，回答道：“还没……”说完这话，他赶紧抬眼看了看罂粟的反应，见她目光落在虎子身上，好似没有听见一般，顿时心里一阵失落。
　　小包子听后更加开心了，心中暗戳戳的想，娘亲都对周伯伯笑了，应该是喜欢这位周伯伯的，要是这位周伯伯娶了娘亲……
　　周远长得孔武有力，身形高大，加上做捕头，平时没少练拳脚，看上去就很壮实，脸型硬朗，看上去就让人很有安全感，是个很可靠的男人。
　　临走前，小包子那张俊俏的小脸卖力的笑着，邀请这位周伯伯有空去她们家玩，毕竟要做他娘亲的男人，还是要好好观察考验的。
　　两人赶着牛车离开十里镇，在路上的时候，罂粟用手戳了戳小包子的脑袋，问道：“你干嘛问人家有没有娶亲？”
　　小包子一脸无辜的道：“我是看周伯伯年纪跟你差不多，就问了一下。”
　　罂粟知道这小鬼一向机灵，捏了捏他的脸蛋，道：“下回可不准这么没大没小的问人家这种问题。”
　　小包子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脸蛋，委屈而又乖巧的道：“我知道了。”又不是随便一个男人，他都能看得上眼，今个不过是觉得那个周伯伯人还不错罢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黄昏时候，昏黄的余晖洒遍了整个村落，看在眼中，只觉得温馨暖人，沈母已经做好了饭。
　　小包子一到家就跑到了鸡窝旁，先看了看他的小鸡崽，还抓了几把麸子给小鸡拌食。
　　罂粟打好水，朝他喊道：“过来洗手。”
　　沈母端着饭菜从灶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大一小两人，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笑意，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她的身体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对以后的日子也越来越有奔劲。
　　以前家里这个破败的小院，总是叫她觉得孤零零的，心里也凄凉得很，总觉得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可自从翠花带着孩子回了家，她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活了起来，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一家人在一起快活的很。
　　“爹，我想租十亩地。”吃着饭，罂粟突然出声道。
　　沈父端着饭碗，出声问道：“租十亩地？咱家那二亩地从你爷手里买回来了，你是怕咱家那二亩地产的粮食不够吃？”
　　罂粟点头解释道：“我租地不是种粮食的。”
　　这话可惊住了沈父沈母，一下子租十亩地，还不是种粮食！两人纷纷放下了碗筷，沈母出声问道：“那你租地是要干啥？”

第二百零一章开业
　　“种青菜。”紧接着罂粟又解释道：“我在城里开了一家酒楼，咱们自己家如果能种青菜，就不用去采买别人的，方便一些。”
　　沈父沈母还不知道罂粟在镇上开酒楼的事情，乍一听，吓了一跳，沈父赶紧出声问道：“开酒-楼？翠花，这可不是小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罂粟没有说话，远山眉微微蹙起，开酒楼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觉得需要提前跟父母汇报。
　　见罂粟沉默，沈母赶紧用手肘捣了捣沈父，温声道：“你爹也是担心，毕竟做酒楼不是一件小事，我和你爹也没多大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开酒楼你手里的银钱可够使？”
　　罂粟心中一暖，道：“够使。”
　　沈父出声道：“可这个时节种菜不行，出了八月天就渐渐转冷了，租地也是空在那里。”
　　“爹，我知道有一种法子，在冬日里也能种蔬菜瓜果。”罂粟道。
　　沈父一下子上心了，毕竟是种了一辈子田的汉子，对种地最是关心，赶紧问道：“真有法子能在冬天种菜啊？那可太好了。”
　　“有，回头我把法子告诉您，不过种田我不会，到时候可要全靠爹你了。”罂粟笑着道。
　　沈父一听要被女儿委以重任，顿时乐不可支，黝黑的脸上全是笑意，“行。”一口答应了。
　　吃完饭，沈和富就拿着钱去了沈家老宅，找老爷子租田地，因为村里田地变卖租用全都得经里正的手办理。
　　沈老爷子一听他要租十亩地，还当他是要种田，加上因为一心想笼络回老二家的心，倒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道：“赵金花家的田不错，地也够肥，依我看，就她们家那块地吧！”
　　赵金花是个寡妇，不过家里却有一二十亩良田，因为家里人力少，就把田都租了出去，靠收佃租过活。
　　沈和富一想赵金花家里的那块地，就在西岭山下的东山脚处，确实是一处肥田，就点了点头：“行。”
　　赵老爷子便招手，朝老三家小儿子沈长余道：“去喊你金花婶子过来办转租的契子。”
　　沈老三在一旁试探道：“老二，长葛从西北回来挣了不少银子吧？你这又是盖房又是租地的？西北当兵能挣那么多？”
　　沈和富摆了摆手，一脸高兴的道：“我们家翠花跟她婆家大嫂在镇子上合伙开了个木具店，盖房子的钱都是闺女拿的。”
　　自个闺女有本事，沈和富觉得脸上有光，也打心眼里高兴，觉得骄傲。
　　沈家老三一听，顿时双眼放光，打听道：“什么铺子？看样子翠花没少挣钱啊？”
　　“我也不大清楚，就是做木具的。”
　　沈和贵不愿再多说，可沈老三却动起了心思，顿时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他揽着沈和贵的肩膀，亲热的道：“二哥，你跟二嫂这下可就享福喽！翠花居然在镇上开铺子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气！”
　　沈老爷子也有些惊讶，老二家这些年日子怎么过的，他清楚的很，可近来日子越发好过，还盖起了村里第一家青砖瓦房，现在租地也一点不缺钱的样子，可见他手里根本就不缺银子，翠花开的铺子真挣那么多钱？
　　她一个女人家，能开的成铺子？沈老爷子想到了她婆家大嫂，顿时了然，想来这店铺是她婆家的，人家出手大方，分她些银子罢了。
　　不多时，赵金花就过来了，听说是沈和富要租田，还吃了一惊，心里一直犯嘀咕，他有银子租吗？
　　按照村里租田的价，沈和富租用这十亩地，一年的租金是四两银子，直到沈和富掏出银子，赵金花才放了心，在契子上面按了手印。
　　租田的事情弄好之后，沈和富正要走，沈老三亲热的道：“二哥，我送送你。”
　　他将沈和富给送到门口，笑着道：“二哥，家里还有从镇上打的好酒，咱们哥几个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喝两杯了，你啥时候有空过来喝两杯，酒我给你留着。”
　　沈和富看了看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老三怎么今个像转了性子似的？心里虽然这样想，不过他嘴上却道：“家里盖房子忙的很，等过段日子有时间了，我再来。”
　　沈和贵笑嘻嘻的道，“行，二哥，你家那要是缺人手，你就只管来唤我，反正田里也没啥事了！”
　　“人手够用，够用……”沈和富有些不习惯老三的热情，说完，就赶紧回家去了。
　　沈和贵瞅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咋就没老二这么好命，摊上个这么能挣钱的闺女，他闺女啥时候能挣钱给他盖大瓦房住就好了。
　　就在这时，沈家老大沈和举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脸狐疑的盯着沈和贵，道：“老三，你刚才在跟老二说啥？高兴成那个样子？老二过来有啥事？”
　　“我俩能说啥？”沈和贵淡淡的道，“他过来租田的。”
　　“租田？”沈和举看向沈和富离开的方向，道：“老二手里还有钱租田？”
　　沈老二嘿嘿一笑，意味不明的道：“老二现在手里可不缺租田这点银子！”
　　听了这话，沈和举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酸味的道：“老二发达了？”
　　“可不是！人家闺女在镇上开了一家铺子，可挣钱了！”沈家老三一脸夸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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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凤阳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被王霸收服，他俨然又像当初背靠漕帮的时候一样，成了凤阳城的地下老大，他们的船运也扩展到了通州的码头，只是通州原来就有两大家船运，生意不太好做。
　　家里的房子也完工了，新家暖灶的时候，老宅的人也全都过来了，席间沈家老三没少跟罂粟打听她开的家具铺子的事情，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带过。
　　搬进新房子之后，罂粟就着手在家酿酒，因为没有找到可靠的人手，酒水又事关重要，她只能亲力亲为，好在沈父沈母都能帮忙。
　　其间，她又去了一趟西岭山，把山上那片红花烟草最下面的老叶片全都给采收了，炒制了第一批烟丝，让王霸找人去了上京，看能不能拓开市场。
　　罂粟又趁闲暇的时间，去了镇上酒楼，见了见王霸找的那个叫李大奎的厨子，见他老实本分，就教给了他几道菜品，用来做酒楼的招牌菜。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酒楼也正式开业了，沈长云也正式成为了一名掌柜，他抓了抓身上的新长衫，有些紧张的道：“二姐，你说我能行吗？”
　　罂粟勾唇一笑，“你站在这里，就是掌柜，没有什么行不行的。”
　　沈长云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柜台前，紧紧盯着门口，等着客人上门。
　　只是第一日生意并不大好，虽然不至于厅堂空空，可也算不上热闹，只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客人。
　　“客官先喝些茶水润润嗓子。”伙计笑着招呼道。
　　“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吃食酒水？”一人看着伙计问道，另一人则打量了一下四周，道，“你们这酒楼布置得倒有些意思！”

第二百零二章种菜
　　伙计笑着道：“冷碟小食，荤素炖烹皆有，这是咱们的菜单。”伙计递出了手里的写着菜名的单子，补充道：“店里的酒水有重酿，琼花酝，也有水槽酒。”
　　“这菜单子倒是新奇！只可惜咱们不识字。”两人笑着道。
　　还在先前罂粟已经交给过他们应对之招，伙计赶紧将菜名给报了上来，两人点了三个冷菜，两个荤菜一个汤。
　　其中一人道：“这重酿是什么酒？我怎没听说过？”
　　“是咱们店里的招牌酒水，别处都没有。”伙计笑着解释道。
　　“那就来一壶尝尝。”一人笑着说道。
　　伙计应了声好，转身去后厨传菜去了，罂粟出声唤住他，道：“若是遇到穿着富贵，亦或说话咬文嚼字之人，再递出菜单，其他便报上菜名。”
　　伙计连连点头，罂粟却挑了挑眉，原本想着有菜单会方便一些，可却忽略了这里并不是人人都识字，看来以后这个菜单还是去掉为好。
　　不多时，菜品就上齐整了，两人拿起筷子夹了两口，互相看了一眼，一人笑道：“不错，不错！”
　　“味道极好。”另一人也道，“这荤菜肉片倒是实在，不像其他食肆，肉菜里全是萝卜白菜，倒看不见肉了。”
　　“这酒水也极烈，畅快！”先前那人饮了一碗酒，笑着赞道：“这重酿比罗浮春只好不差！”
　　后者也端起酒碗，饮了一口，咽下去后，两眼放光的道：“好酒，好酒啊！”
　　不知是不是重酿酒性烈，对坐的两人皆是红光满面，连连下筷子，吃的喜笑颜开，其他桌上的客人，皆是一尝到菜品，就停不下筷子。
　　见客人们都称好，沈长云又欢喜又忧愁，道：“姐，咱们店里的东西那么好吃，咋上门的客人那么少呢？”
　　“咱们店里现在没有人气，也没有名气，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慢慢来，等人气和名气上来了，生意自然就会好起来的。”罂粟一幅很有耐心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十几日，店里的生意果然好了起来，也渐渐有了名气，沈长云也越来越有做掌柜的样子，一颗心都扑在了酒楼上，日日早出晚归，有时就住在酒楼的后院里。
　　罂粟则和沈父在租来的田里忙着用稻草搭大棚，虽然沈父也不能理解为啥罂粟要种菜却在地里搭窝棚，不过这窝棚跟平日里搭着住的有些不大一样，棚顶还能活动，听闺女说是为了利于大棚里的菜吸收光照。
　　沈老二家租了十亩地不种粮食，却在地里搭起了窝棚，这事在村子里传开了，村民们都私底下议论沈老二是脑子里面进浆糊了，居然在租来的田里搭窝棚！这事连沈家老宅的人都惊动了，沈家老大没少在老爷子跟前上眼药。
　　最后沈老爷子亲自跑到罂粟家里，跟沈和富问了个明白。
　　“你在良田里面搭窝棚是要做什么？”沈老爷子脸色十分不好看的道。
　　沈和富解释道：“种菜。”
　　“种菜？”沈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一脸不相信的道，“谁家种菜在地里搭窝棚？你真当我老糊涂了？”
　　“爹，你别心急，二哥这人最不会诓人了。”沈老三一脸和气安抚住沈老爷子，又对沈和富道，“二哥，你快给爹说说，搭那个窝棚是要怎么种菜？”
　　沈和富倒是一脸认真的说了起来，“冬天天冷，种菜要被冻死的，给它们盖了房子保暖，它们就能好好长大。”
　　沈老爷子脸变成了猪肝色，他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有人给菜盖房子的，也没听说过菜还需要保暖的，他看向沈和富，有些担心的道：“老二，你最近哪儿不舒服？脑子没撞到哪儿吧？”
　　后面这句话老爷子问的够直白了，沈和富哪里还听不懂他的意思，黝黑的脸上多了一丝羞意，不过为了闺女，他还是道：“爹，我说的是真的，给菜地搭上窝棚，菜就不怕冻了。”
　　“二哥，你租十亩地是用来种菜的？”沈老三一脸诧异的道。
　　见沈和富点头，沈老爷子站起身，眉毛紧紧皱起，上下将沈和富看了一遍，道：“老二，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良田，你不种粮食，居然去种那些小巧不言的东西？想吃菜，在你家屋后面弄一块菜地出来就行了，你糟蹋良田做什么？”
　　沈和富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反驳老爷子，可自个闺女想种菜，他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虽然他心底也打鼓，不晓得翠花那个法子到底能不能种得出菜来。
　　见沈和富沉默不语，沈老爷子只当他被自己说动，坐在了椅子上，继续道：“听爹一句劝，明儿就去把那棚子给拆了，好好的种上粮食。”
　　“爹，我就想种菜。”沈和富坚持的道，他不能说是翠花要种菜，老爷子本就不喜欢她，要是知道是翠花要种菜，肯定又骂她生事。
　　沈老爷子还当他听了劝，谁知道居然梗着脖子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气得用拐杖敲了敲地，骂道：“你个糊涂蛋！种菜？这是种菜的时节？冬日里菜养不活，那是老天爷不让它活！谁还能跟老天爷对着干？多好的十亩良田，你瞎折腾！要是种粮食，来年你们一家都不愁吃的！”
　　罂粟正巧从地里回来，远远的就听见了沈老爷子的声音，还对她种菜的事情指手画脚，顿时远山眉轻轻的蹙了起来，她将手中的铁锹放下，出声道：“爷爷，地是我们家花钱租的，想种什么，是我家的事儿，您还真是人老心不老，操的心真多！”
　　沈老爷子听见这明显带着嘲讽意味的话，顿时老脸一红，怒意升腾，朝罂粟厉声呵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全是为你们着想！”
　　“得了吧！”罂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明明是轻挑的弧度，却偏偏叫人觉出疏远来，只听她冷笑着道：“别打着为我家好的幌子，在这指手画脚了，当初我爹娘生活艰难，也没见你打着为他们好的幌子，送吃的过来。”
　　“既然当初没有，那现在也没必要！”她双手环胸，凤眸带着冷笑，清凌凌的声音就好像碧溪水一般。
　　见被戳破，沈老爷子顿时老脸涨红，站起身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真是反了天了，我是管不了了！”脚步极快的朝外走去，连手里的拐杖也不拄了。
　　“翠花，你爷爷也是一片好意，心疼那良田……”沈老三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过怕也惹得罂粟厌恶，不敢多说什么。
　　沈老爷子走到院门口，见沈老三没跟上来，顿时停下脚，朝沈老三吼道：“还站在那儿干什么？”他又吹胡子瞪眼睛的瞥了罂粟一眼，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种出什么名堂来，好好的地不种粮食！真是有两个钱，不知道怎么过了！”
　　等沈老爷子和沈老三离开之后，沈和富出声道：“翠花，你爷爷也是一片好心，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
　　罂粟眯着凤眸笑着点头，一脸乖巧的道：“我知道。”

第二百零三章大棚
　　她知道沈父沈母都是老实心善的人，一辈子只记人好不记人坏，可她罂粟不一样，她可没有那么大方，当初回村的时候，觉得她坏了沈家的名声，就一再为难她，现在觉得她们家有用，又想笼络她们家，哪这么简单？
　　不是所有的亲情都毫无算计的，也不是所有亲戚，都能称之为家人的。
　　就在这时，院门又响了起来，这回找上门来的正是把地租给沈家的赵金花，她一进院门，就急哄哄的道：“沈和富，我听说你在我家地里搭棚子了？我好好的良田，你不种庄稼，在地里瞎折腾啥？”
　　农民全靠种田吃饭，对田地看重的很，要不是赵金花家里没有人，她也舍不得将田地给租出去，
　　沈和富老脸一红，赶紧道：“金花嫂子……”
　　他话刚一起头，就被赵金花给打断，“俗话说人勤地不懒，我是觉得你们夫妻俩都是勤快能干的，才把田租给你的，你要是这样瞎折腾，我这好好的良田，都要被你折腾坏了，你就是再多的租子，我也不租给你了！”
　　田里庄稼侍弄得越好，地也就越有劲儿，赵金花虽然现在把田地租出去了，可过几年她们家还是要种的，好好的地不能叫人给折腾荒了。
　　“金花嫂子，你进来坐，是这么一回事，你家的那田，我们租来是种菜的，我们搭那个棚子也是为了种菜，你放心，你们家的田我们一定好好侍弄，绝对不会荒了的，那么好的田地，我们也舍不得糟蹋啊。”沈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对赵金花道。
　　“啥？种菜？”赵金花有些惊讶，“搭那个棚子是为了种菜？难不成把菜种到棚里？”
　　沈母笑着点了点头，“嫂子，我跟和富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咱们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哪儿舍得糟蹋良田？”
　　赵金花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难听话，只是到底不相信搭棚子能种出青菜来，就道：“宋芝，谁跟你说搭棚子能种菜？你别是被谁给骗了？好好的田，还是种上庄稼踏实，我看你跟和富还是别瞎折腾了。”
　　“嫂子，我跟和富心里有底，我们就种这一茬，要是没成，来年我们就改种庄稼，家里的粪便也都一直攒着，过些时候，就让和富挑到地里去，你就放心吧！”
　　见沈母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确实不像是瞎胡来的样子，赵金花也就放了心，她将沈母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时她才发现一件事，惊讶的道：“宋芝，你身子好了？”
　　沈母慈爱的看了一眼正在灶房里忙活的罂粟，笑着道：“托孩子们的福，好多了。”
　　赵金花啧啧称奇，前些时候，村里还都说沈老二家的身子不行了，没多少天活头了，一天到晚的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
　　现在怎么瞅着这宋芝那般精神？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自从沈老二家姑娘出事，她就一直病怏怏的，倒是有些年没见过她这般跟邻里说话了。
　　赵金花刚一出沈家院门，就被过来看热闹的村妇给围了起来，“金花嫂子，沈老二在你家田里搭棚子是要干啥？”
　　“说是要种菜。”赵金花回答道。
　　一听说沈老二家是要种菜，几个村妇顿时道：“不能吧！他种菜为啥要在你家田里搭棚子？”
　　“我哪儿知道？”赵金花道，反正她对沈老二说要在棚子里种菜的事儿，没抱什么希望，哪有人把菜种在屋子里的，她在心里嘀咕道。
　　她也不耐得跟这几个嘴碎的妇人细说，躲开拉扯，回家去了。
　　赵金花走后，几个妇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开。
　　“大冬天的种菜，沈老二脑子被驴给踢了？”有人小声道。
　　紧接着就有人道：“可不是，还在田里搭棚子，莫不是要搬过去住？害怕谁偷了他们家的菜？”
　　几人都哈哈笑开，带着明显的讥讽，
　　“我看沈老二一家因为盖了大瓦房，脑子就都坏掉了，那可是十亩地呢！种菜可不给糟蹋了？”一个妇人一脸尖酸的道。
　　“旁的不说，咱们就且看看他沈老二家，大冬天的能种出什么菜来！”
　　几个妇人互看一眼，全都笑开，一副等着看笑话的姿态。
　　经过几个妇人的‘刻意’宣传，村里人都知道沈老二家租了十亩地要种菜，在背后说什么风凉话的都有，全都是等着看他们家笑话的心态，谁叫他沈老二家盖了村里的第一家大瓦房，实在叫人嫉妒呢！
　　罂粟虽然人在灶房里忙活，但是院子里的动静她一直在听着，沈母的变化她也明显感觉到了，她还一直以为这个母亲是个泥做的，性子软和，却原来也这般会处事，顿时心里一阵高兴。
　　又过了几日，十亩地的大棚全都搭好了，罂粟在凤阳城里找了一家卖伞的人家，跟人家买了好些做油纸伞的油布，因为没有塑料薄膜，只能用这种油布代替。
　　加温的锅炉也建好了，因为沈长云一直在酒楼里不得闲，家里只有沈父一个壮劳力，罂粟怕他一人恳地会累着，就找了李珍，让她家大锤给过来帮忙，一日给上三十文钱，让他找给找几个人来，也按这个价钱给。
　　李珍自然是乐意的，一口就答应了，李大锤找了与他关系较好的几个年轻人，几人干活踏实又勤快，三天就把十亩地全都给恳了一遍。
　　考虑到灌溉的问题，罂粟又让他们帮忙从清水河挖通了一道水渠，就这样十亩地的菜籽全都种下了。
　　沈父心里十分忐忑，毕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法子种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成！可一看到自个闺女这么认真，处处都想的很到，真像是见过一般，沈父就又抱了一些期望。
　　种地的事情，其实罂粟懂得不多，还都要靠沈父去忙，沈父种了大半辈子的田，又是侍弄庄稼的好手，她就把大棚种蔬菜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跟沈父说一遍。
　　“等菜出了苗，接下来就要好好控制大棚里的温度，还有土壤的湿度。晌午的时候，太阳大，温度也高，这个时候就可以把棚顶给掀开，让菜苗多晒晒阳光，光合作用能让他们长大，如果天气降温变冷了，或者夜间温度低，那就要烧锅炉，把大棚里面的温度加高。”
　　“浇水的事情爹应该比我懂得多，哪些菜喜湿，就隔两天浇浇水，哪些菜喜干，就五六日再浇水。”罂粟含笑道。
　　见自个闺女说得头头是道，沈父黝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跟沈母打趣道：“原来咱们家翠花，还是种田的好手呢！”
　　沈母咬断手里的线头，先是笑着看了罂粟一眼，又朝沈父道：“她爹是种田的好把式，闺女可不是随了！”
　　这话逗得沈父乐了起来，黝黑老实的脸上全是开怀的笑意，一双眼睛满是爱意的看着沈母。
　　罂粟也勾唇笑了起来，爹娘的感情真好！这样的家，真好。

第二百零四章买肉
　　翌日一早，罂粟就去了十里镇，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蔬菜大棚的事情，酒楼这里罂粟已经有些日子没过来了。
　　刚到酒楼门口，就看见厨子李大奎正往外走，瞧见罂粟他老实的脸上多了笑意，赶紧出声道：“大东家，您过来了？”
　　罂粟点了点头，出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我去买猪肉，之前给送肉的老孙头病了，家里的猪这两日没宰，后厨的猪肉这两日都是去集市上买的。”李大奎低着头说道，生怕冒犯了大东家。
　　前些时候他被春风楼给辞退，家里小儿又发热不退，花银子吃了好些帖药才好，家里日子便艰难起来，没想竟有人找他来第一楼做厨子。
　　工钱不比春风楼少不说，大东家还手把手的教授他厨艺，那些精致的菜色，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能得大东家亲自传授手艺，李大奎在心中已经把罂粟当成师父看待，因此面上是实打实的尊敬。
　　“我跟你一道去。”罂粟淡笑着道，来时沈母让她买一些颜色老成布料带回家，现在刚好跟李大奎一道去逛逛。
　　李大奎心里一阵紧张，有了之前春风楼被人诬陷贪墨银子的事情，他忍不住想，难不成大东家不放心他买肉，怕他从里面克扣银子？
　　可一想到大东家连手艺都传授给自己了，李大奎顿时心里一阵羞愧，暗骂自己不该这么想大东家。
　　虽然时间尚早，但是街上却不冷清，街道两边摆放的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集市上好不热闹。
　　罂粟和李大奎两人一路逛了过去，在一处卖猪肉的摊子跟前停了下来，李大奎用手翻捡了下案板上的猪肉，微微蹙眉。
　　看着案板上不时飞过的苍蝇，罂粟也挑了挑眉，通州天冷，九月已经不见苍蝇，这猪肉却招来这么多，可见这肉不新鲜。
　　与此同时，李大奎压低声音道：“这猪肉宰割得有些天了！”
　　“誒，我说你这人，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往这站！耽搁我做生意！”一旁收钱的女人明显是听见了李大奎的话，顿时尖着嗓子就赶他们走。
　　罂粟看了那女人一眼，对李大奎道：“再换一家吧。”酒楼开张的时候，她就严格要求过食材质量，既然做的是吃食这一行，就绝对不能用品质不过关的食材。
　　站在猪肉摊子后的女人，大量了罂粟一眼后，脸上神色微变。
　　两人刚走两步，身后却传来那女人的声音，“誒，你是沈翠花！”那女人从案板后面绕出来，走到罂粟跟前，朝罂粟的胳膊扯去。
　　罂粟的远山眉不可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快速转身，‘正巧’错过了女人油腥的手。
　　女人也没在意，将罂粟上下打量一遍，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笑，“还真是你？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既然是你，这猪肉我给你算便宜！”
　　话是好话，可这女人脸上却多了一抹高傲施舍的神色。
　　罂粟并非完全接收了沈翠花的记忆，只有一部分对她而言比较重要的记忆，是以，现在根本就认不出这女人是谁，可这并不妨碍面前这女人话多。
　　陈月娥将罂粟身边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通，见他长相老实木讷，穿着寒酸，还沾满了油污，又看了一眼罂粟身上的穿着，见她穿的也是粗布棉衣，连发上的簪子都是木头做的，顿时猜测她现在日子过得困窘，脸上有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她快言快语的道：“翠花，你当年不是跟刘安私奔了？现在怎么跟这么一个男的在一起？”
　　她的嗓门很尖，两句话就惹得周围人都朝罂粟身上看了过来，这些打量的目光里全是鄙夷之色，毕竟与人私奔本就已是妇德有亏，还跟野男人厮混，那更是水性杨花！
　　李大奎见这妇人误会了自己与大东家的关系，张嘴就要解释，罂粟淡淡看了他一眼，挑眉冷淡的朝陈月娥问道：“你是？”
　　见沈翠花一脸不认识自己的样子，陈月娥差点没被气死，面上她却笑着道：“翠花，我是月娥啊！跟你一个村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没和刘安私……”说到这里，陈月娥顿了一下，一副说错话了的样子，“哎呦，你看我这张嘴！翠花你可别生气……”
　　罂粟没有什么反应，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虽然罂粟不理她，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月娥继续亲热的自说自话，“前些日子我就听人说你回村了，正想着得闲了去看看你，没想到今个在这儿碰到了你。”她又看了李大奎一眼，“你们这是要买肉吧？”
　　罂粟可不记得什么陈月娥，沈翠花以前的记忆，她现在已经忘得七七八八，记不清楚，可面前这个女人，她有些看不上眼，不想理会，遂抱臂静静听着，也不接话。
　　“这是我们家那口子。”陈月娥笑着看向站在案板后面操刀的大汉，道，“当年你走了没多久，我就嫁给了他，他虽不读书识字，但有把子力气，是个屠夫，虽然不若别的行当挣钱，但是家里日日吃得上肉，吃的我都有些腻味了。”
　　她语气之中带着隐隐的炫耀，捂着嘴笑道：“当初我还觉得嫁给他委屈，今日碰到你，我倒不这么觉得了。”
　　罂粟淡淡的‘嗯’了一声，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实在没意思，不想再听下去，就对李大奎道：“走吧。”
　　陈月娥赶紧上前拦住，她还没奚落够呢！从前她事事都被沈翠花压一头，打小就活在她的光芒之下，沈翠花长得好看不说，又有个做里正的爷爷，小时候还读过书，村里人都道如她这般的女子，应是嫁到那富贵人家里享福的！
　　可现在还不是过的穷困潦倒，还不如她陈月娥！
　　当初她还以为沈翠花跟刘安私奔后去了上京繁华地，过上了上等人生活，心里一直不舒展，却没想到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看看她身边的老男人，陈月娥倒是不觉得嫁给一个屠夫委屈了！
　　“别走呀！看你们这样子，应是许久没吃过肉了吧！可怜见的，既然是你来买肉，我给你算便宜！”陈月娥笑着说道，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样子。
　　“不必。”罂粟唇角勾起一抹笑，淡淡地道：“这猪肉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也不再看陈月娥，转身就朝前走了，李大奎赶紧跟了上去。
　　陈月娥看着罂粟的背影，只当她是受不得自己的奚落才离去的，顿时脸上多了一抹得意的笑，心中觉得十分痛快。
　　罂粟却压根没将这什么月娥放在心里，和李大奎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找了一家新鲜宰割的肉摊子，定了价钱，要了半扇，让屠夫给帮忙送到酒楼去。
　　因为长云现在做了掌柜，为了不被人看轻，沈母想亲自动手给他做两身像样衣服，所以才托罂粟来买布料，若不是罂粟的绣活实在太差，针脚不匀，缝制出的衣服不够体面，罂粟也不愿沈母动手缝制。
　　罂粟在布行里挑选了几种颜色相对老成一些的布料，因为她娘说，长云太年轻会被人看轻，若是穿的颜色老成一些，能叫人看上去年龄大一些。

第二百零五章误会
　　李大奎抱着罂粟买好的布料，两人回了酒楼，沈长云已经站在了柜台前，拿着个算盘敲敲打打，看见罂粟进来，顿时笑嘻嘻的道：“姐，你来了？”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娘挂念你，叫我过来看看。”
　　“娘哪里是挂念我？分明是怕我一个人招呼不好酒楼。”沈长云猜到了沈母的心思，笑着揶揄道。
　　罂粟见他这些日子成熟了许多，性子也越来越放得开，也不受那瘸脚的影响了，不免觉得欣慰，笑道：“娘是疼你，怕累到你。”
　　沈长云厚着脸皮笑道：“我知道，谁让咱家我最小！”他拍了一下脑袋，可怜巴巴的道：“我倒是忘了，现在咱们家最小的是虎子，不是我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伙计走了过来，朝两人道：“大东家，掌柜，来了一对夫妻，说是卖猪肉的，要跟咱们谈一笔生意。”
　　“今日的猪肉不是买过了？你去后厨把大奎哥叫过来，我先过去看看。”沈长云一边对伙计吩咐道，一边朝打听里站着的那对夫妻走了过去。
　　罂粟则拿起来了柜台上的账本，一页一页的翻着看了起来，虽只是粗略扫过，她心中却对酒楼这些日子的经营心里有了个大概，若是照现在的发展趋势，约莫两三个月就能回本。
　　等到冬日的时候，若是店里再推出火锅和烧酒，到时生意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只是这赚钱的时间需要的太长，罂粟有些等不急，只能盼着白二少赶紧将分红送过来。
　　漕帮的突然倾塌，导致通州现在各股小势力如雨后春笋一般崛起，你争我斗各不相让，却无人真正当家做主，正是一举拿下的好时机。
　　所以凤阳船运在通州的发展刻不容缓，等到冬日河里上冻结冰，江北的水运就会停滞，结冰之前她必须尽快拿下通州的水运，好渗透到通州的地下势力。
　　若是结冰之前拿不下，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她再想分一杯羹就难了。
　　不得不说，罂粟把通州的形势分析得十分透彻，通州的地理位置极好，贯通南北，盯上水运这块肥肉，以及通州地下势力的大有人在，以前漕帮屹立不倒，又一手遮天，把持着整个江北的地下势力，就是看上这块肥肉，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胆子。
　　可现在不一样，漕帮已经没了，凡是动了这个心思的人，现在都跃跃欲试，罂粟便是其中之一，而她罂粟既然盯上了这块肥肉，势必要将她叼在嘴里，哪怕硌牙，也势必要将它纳入囊中。
　　“我们家肉都是每日现宰现杀的，你别仗着自己是厨子就胡说八道！”一道尖酸的声音打断了罂粟的沉思，她回过神来，朝大厅中的发声源看了过去，才发现厅中站着说要来谈生意的夫妇，居然就是她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什么蛾子夫妇。
　　“掌柜的，您可别听他乱说，方才他和他娘子我们肉摊前看了老半天，说小妇人若是想给咱们酒楼供肉，就得从中间给他好处，所以小妇人才直接来咱们酒楼里，找掌柜的您的。”
　　罂粟刚一走近，就听见陈月娥在口齿伶俐的往李大奎身上泼脏水。
　　李大奎老实嘴笨，气的脸色涨红，反驳道：“全是胡说八道！我压根没跟你议价，也未曾和你们说过话，哪里来的好处？”
　　“你自然是不认了！你若是没有议价要好处，我又怎么敢找上门来？长相老实，却专做一些孬事！”陈月娥死咬着李大奎，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这个死厨子，居然敢坏她的好事！
　　方才陈月娥看见西北街尾那家卖猪肉的送了半扇猪肉来第一楼，就留了心眼，去打听了一番，要知道大酒楼的肉菜都是找人专供的，从集市上买肉倒是稀罕。
　　这一打听还真叫她打听出来了一些事儿，给第一楼供肉的老孙头病了，这段时间都不能宰猪，陈月娥就动了心思，若是能趁老孙头生病这些日子，跟这第一楼做上供肉的买卖，以后有的是赚头，也不用日日摆摊风吹日晒了。
　　所以她们夫妇商量之后，就来了第一楼，却没想到沈翠花的男人，居然就是在第一楼做厨子的，还敢说她们家猪肉是宰割了好几天的，陈月娥登时心里就划过反咬一口的主意。
　　反正最坏的接过就是她们跟第一楼做不成生意，不过这个死厨子也别想好过，说不得这个年轻掌柜还真就信了她的话呢！
　　李大奎脸色涨红，又急又气，生怕掌柜会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胡诌，毕竟他先前在春风楼，就是被人诬陷贪墨后厨采买的银子，春风楼掌柜信了，将他给赶了出来。
　　“你说的可当真？”沈长云突然出声，不急不躁的道：“我们第一楼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既然你说他在集市上跟你议过价，那想必总是会有人看见的，我这就找人去问问，若是叫我查出你恶意中伤，那我就将你们二人扭送衙门去，我们第一楼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李大奎顿时心内一阵感激，他没想到掌柜的虽然看上去年轻，做事却极有主张。
　　陈月娥脸顿时一白，方才在集市上她为了落沈翠花的面子，说话故意很大声，应该是许多人都瞧见了，只要一打听，她不就露馅了？
　　且看这掌柜虽然年轻，眉眼瞧着却十分精明，不像是个好惹的，瞅着瞅着，陈月娥却看出几分熟悉来，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掌柜。
　　她硬挤出一丝笑，软声道：“掌柜的，我们不卖了，既然生意做不成，别伤了和气，和气生财……”说完，她拽着站在旁边像根木头一样的男人，就想朝外走。
　　见陈月娥如此动作，沈长云哪里还有不懂得，他扫了一眼大厅，所幸现在时辰早，来吃饭的人也少，就伸臂拦住的两人，道：“二人坑骗到我们酒楼，还想这样轻飘飘的走，未免太看轻我们第一楼！”
　　陈月娥见被拦下，顿时急了，生怕面前这人会将她们夫妻送到衙门，她真是作死呦！这酒楼在外面看着也就跟春风楼一般，可进来后才知道华贵，方才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下可怎么办？
　　正是焦急的时候，陈月娥脑海里却突然闪现了一张脸，顿时定定的看着沈长云，试探出声，“你是沈长云？”
　　沈长云微微一愣，看向面前的妇人，没认出是何人。
　　陈月娥却见他没有否认，忙道：“我是陈月娥啊！小时候经常跟你姐在一起玩的，你忘了？咱们一个村的，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成亲后不常回村子，你看你都不记得了！”
　　听陈月娥这么一说，沈长云倒是想起来了，只是这个陈月娥小时候跟二姐关系并不算好，不过到底是同村子的，沈长云转身朝罂粟看了过去。
　　罂粟递了个眼神给沈长云，他是掌柜的，这店中的大小事宜，自然由他全权处理。

第二百零六章危险
　　沈长云看懂了她的意思，略微沉吟了下，对陈月娥夫妇道：“虽然咱们是一个村子的，但公是公，私是私，我既然是第一楼的掌柜，也不好偏袒于你。”
　　听到这里，陈月娥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就在这时，她又听到沈长云道：
　　“不过终究是有同村情分在，这事姑且算了，你们二人走吧！”
　　陈月娥顿时面露喜色，又一想如今这沈长云走了大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沈翠花他男人都能在这么大的酒楼里帮厨，心下想着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定自家的猪肉也能跟第一楼做生意。
　　她面上欢喜的道：“误会一场！我方才在街上还瞧见你姐姐了呢！”她看向一旁的李大奎，笑着道：“这是你姐夫吧？怪不得你帮着他说话！”
　　沈长云一脸莫名，李大奎脸色涨红，又恼又厌，不客气的朝陈月娥道：“你这妇人休得瞎说！玷污我们东家的名声，我就是第一楼一个小小的厨子，家里有妻有子，跟我们东家没半点关系。”
　　说完，他赶紧朝罂粟看了过去，生怕惹了大东家生气。
　　陈月娥一脸雾水，什么东家？这跟沈翠花有什么关系？她在心中暗道，真是笑话，若沈翠花是第一楼的东家，那她陈月娥还是云雀楼的东家呢！
　　“长云，我知道先前给你们供肉的老孙头病了，你看我们家猪肉也不差，以后你们第一楼的猪肉由我们家来送怎们样？”
　　沈长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店里与孙家签了长期契纸，这事儿允不了你，你看店里忙得很，我手头上都是事儿，就不多陪了。”
　　说完，沈长云给一旁站着的伙计使眼色，立即有伙计上前伸手，请陈月娥夫妇出去。
　　陈月娥顿时气得咬牙，但是面上却不表露，依旧笑着道：“那行，你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沈长云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朝柜台走了过去。
　　陈月娥心里暗骂，真以为当个掌柜就了不得了？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她眼睛往柜台处一瞟，忽然发现了站在柜台后低头看账本的罂粟，顿时眼前一亮。
　　她笑着对一旁的伙计道：“那是你们掌柜的姐姐，她也在你们店里做工啊？我们打小就认识，我过去说句话？”
　　当伙计的没别的特长，就得机灵，这伙计方才在旁边一直冷眼瞧着，自是很清楚自家掌柜的态度，忙道：“我们大东家正忙着呢！您既然跟我们东家是一个村的，有什么话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你看这客人来来往往的，实在招呼不过来，您二位还是请吧！”
　　“你说她是你们东家？”陈月娥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声音骤然拔高了许多。
　　见周围人看了过来，伙计点了点头，又做了一遍请的手势，往外赶人。
　　陈月娥脸上的表情登时破裂开，因为太过于震惊，被伙计给请出了酒楼，还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村子里的流言她也没少听，沈翠花明明这几年过的穷困潦倒，被刘安拐卖后，一户农家买了她给病秧儿子冲喜，她成亲没多久，那病秧子男人就去世了，她也守了寡，日子应是过的艰苦无比，怎么会开这么大的酒楼？
　　看酒楼里面的摆设，全都精贵的很，这么大的酒楼下来得多少银子？陈月娥简直想都不敢想，沈翠花比她还要小上三岁，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能做到？
　　她怎么可能站在这么富贵的地方，被人恭敬的称为东家？
　　明明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是粗布的，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她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明明样样都不如自己，怎么可能会是第一楼的东家呢？
　　陈月娥打心底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只是那伙计嘴里的‘东家’二字，却不断在她的耳边响起，让她觉得胸口闷得慌。
　　一想到方才在集市上，她在沈翠花跟前显摆能日日吃上肉，沾沾自喜的样子，就觉得像是吞了苍蝇，指不定沈翠花当时在心里咋笑呢！陈月娥心中暗自恼恨。
　　“姐，我这账做的怎么样？”沈长云有些紧张的看着罂粟。
　　罂粟抬起头，将账本合上，勾唇浅笑道：“不错，一目了然。”
　　得了罂粟的夸赞，沈长云顿时像吃了糖的孩子，忍不住咧嘴笑开了。
　　“左右无事，我出去一趟。”罂粟想着去赌坊一趟，跟王霸商量一下在通州发展船运的事情。
　　沈长云知道她和王霸一起做船运的事情，在船运一道上，他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尽自己所能，帮二姐看管好酒楼，让她可以放心的做其他事情。
　　罂粟刚走到酒楼门口，迎面就吹来一阵风沙，耳边传来哒哒狂奔的马蹄声，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渐渐映入眼帘，马上两人身姿挺拔，气势非凡，一人着黑衣，一人着青裳，直奔第一楼门前。
　　罂粟眯了眯眸子，莫名的觉得这两匹马有些眼熟，脚下步子一顿，站在了店门口，想要看看这骑马而来的到底是何人。
　　须臾，两匹马已经到了酒楼门前，马上两人的容貌也清晰可见，罂粟眸子骤然紧缩，脸上多了一丝惊讶之色，尤其是在看清那着黑衣的人是苏焱之后，心中满是疑惑，面上却未表露半分。
　　“小妹！”沈长葛远远就认出了罂粟，他利索的翻身下马，朝罂粟高兴的喊道。
　　罂粟一脸欢喜的跑到沈长葛跟前，有些惊讶的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沈长葛原本欢喜的神色顿时一滞，见周围有人看过来，压低声音对罂粟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找个地方再说。”
　　罂粟见他神色认真，猜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回来一趟，就道：“那咱们进去说。”
　　她对店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招了招手，伙计一脸机灵的跑了过来，将两匹马给牵走喂草去了。
　　沈长葛恭敬的请苏焱先行，罂粟眉头轻挑，抬起眸子打量起他好看的侧脸，算上这一次，她前前后后见过这人有三次，前后的差别太大，让她打心底觉得危险。
　　至今她都无法忘记，第一次在山林中遇见时，他那周身毁天灭地的气势，虽然长相俊美，可也危险。
　　沈长云已经从伙计那得了消息，三人一进酒楼，他就迎了上来，看见沈长葛自是一番欢喜，带着几人去了二楼的一间上房。
　　三人落座之后，沈长云就笑着道：“你们先坐，我去让后厨烧几个好菜。”
　　沈长葛点了点头，待沈长云离开后，笑着对罂粟道：“这才几天不见，我怎么觉得长云像是变了一个人，精神了许多。”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斟了两杯茶水，夸赞道：“他现在一人照看着酒楼，能干的很。”
　　方才进来的时候，沈长葛就很是惊讶，原本他以为小妹只是开了一家小酒馆，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酒楼，比那云雀楼都不差，沈长葛心里很是为小弟和小妹感到骄傲。
　　苏焱眸光落在罂粟的脸上，狭长的丹凤眸子虽然没有任何情绪，却叫人不容忽视。
　　沈长葛先是看了苏焱一眼，得到示意，才出声道，“小妹，我们这次回来是专程找你的。”

第二百零七章小气男人
　　罂粟挑了挑眉，狐疑的看了一眼苏焱，恰巧对上他狭长的凤眸，眸光幽深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只听沈长葛继续道：“我们将军与古羌的细封氏分支有场射箭比赛，若是能赢了这场比赛，这支细封氏族就答应不再进犯咱们西北边境。
　　细封氏族的头头是最骁勇善战的细封或人，他尤擅射艺，被古羌人称为神箭或人，很受古羌人看重。我们西北军虽然也擅长骑射，但是与细封或人实在相差甚远，想找小妹你去跟他比试一场。”
　　沈长葛看向罂粟，他的心情颇有些复杂，细封或人其人最是残忍狠辣，他不想小妹前去西北涉险，可若是真能够赢了细封或人，那西北边境的百姓就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将军也能更好的挟制古羌。
　　罂粟皱了皱眉，“找我？”她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在与林平比试的时候露那么一手。
　　去西北路途遥远，来回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眼下凤阳船运正急着在通州扩张，她根本就抽不开身，还有就是她并不想露面，她的身份现在是沈翠花，不是前世那个视规则如无物的杀手，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
　　若是太过露锋芒，难以避免有心人探查她的身份，她不希望给家里人带来任何的麻烦，也不想打破自己现在平静的生活。
　　边境那些人的生死存活，与她何干？
　　苏焱扫过她的脸，见她似乎没有丝毫要答应的意思，勾唇出声道：“我知道你这人不做赔本的买卖，酬劳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没兴趣。”罂粟眯了眯眸子，声音懒洋洋的，整个人没骨头似得往椅子上面一靠，随手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放在了嘴边，慢慢的饮着。
　　沈长葛听了不禁舒了一口气，可心底又有些不安。
　　罂粟又给他斟了一杯茶，“虽然我哥哥在你麾下，不过我哥哥的话，我一向不怎么听，苏世子也不必让我哥哥再劝我。”
　　直接了当的堵住了苏世子让沈长葛相劝的心思。
　　苏焱听完反而轻轻一笑，隽秀俊逸的脸因为这一笑而变得勾魂夺魄，那双狭长的眸子，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吸引进去。
　　他对沈长葛抬了抬手，淡笑道：“沈一，你先出去。”
　　沈长葛不由一愣，抬眼看了看苏世子，又看向小妹，心里忍不住嘀咕，苏世子虽然是自己的将军，可跟小妹在一起，也算是外男，两人单独相处不太好吧！
　　苏焱抬眼看向他，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挑，沈长葛顿时心惊肉跳，赶紧站起身，退了出去。
　　“当真不去？”苏焱淡淡的道，温润中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好听的叫人耳朵一苏。
　　罂粟眨了眨凤眸，道：“当真不去。”
　　“凤阳船运的生意不错，听说你想在通州站住脚？”苏焱挑了挑眉，唇角淡淡勾起。
　　罂粟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远山眉微微皱起，朝他看了过去。
　　苏焱俊美隽逸的脸上却滴水不漏，狭长的凤眸一片黝黑澄澈，带着一抹清冷的浅笑，修长纤削的五指落在桌上的墨彩白瓷的茶壶上，只衬得那双手白暇如玉。
　　罂粟不由暗自磨牙，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这可恨的小白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连手指也好看的令人发指。
　　“你调查我？”
　　苏焱脸上清冷的笑意微收，眸光微闪，“不过是好奇，算不上调查。”
　　罂粟眯了眯眸子，也不怪苏焱会调查她，只怪两人每次相遇，她的举止都不像个普通村妇。不过那又怎样？就算她举止有异，谁又能查出她早就不是那个沈翠花？
　　“去西北一趟，换凤阳船运在通州稳住脚跟。”苏焱缓缓端起墨彩白瓷的杯子，抛出诱惑。
　　罂粟眯了眯眸子，在心里算计着得失，眼下通州正乱，靠她的能力，未必不能拿下通州，只是费力一些罢了。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苏焱也眯了眯丹凤眸子，不缓不急的道：“想在通州站稳脚跟，没有你想的那般容易，通州金赵两家船运也没有你看到的那般简单，金家一直背靠漕帮，这些年在通州屹立不倒，漕帮溃散，金家却未受一丝一毫的损失，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有这后来崛起的赵家，为何金家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做大？”
　　温润而又清冷的声音，罂粟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她眯着眼睛看着苏焱不语，心里却掀起波澜，远山眉紧锁。
　　见她终于有所动容，苏焱勾唇露出清浅的弧度，继续道：“树大根深的漕帮一夕溃散，若是没有内部人插手，外人动手着实不易，赵家的前身正是漕帮的白虎……而金家则……”
　　罂粟眸光微动，看来那白虎堂堂主早就勾结了朝廷，才能在漕帮一役中全身而退，而后又迅速在通州站稳脚跟，只是那金家……她再次抬眸看向苏焱，等着他解惑。
　　苏焱却低头品起茶来，俊逸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悠闲自得，仿佛真的只是坐在这里喝茶一般。
　　罂粟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磨牙，这可恨的小白脸！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沈长葛在外出声道：“世子，酒菜好了。”
　　听不到里面人出声，沈长葛就推门端着酒菜进了去，看见苏世子和罂粟都好好的坐在桌子旁，顿时松了一口气，将菜全都放在桌子上，笑着道：“世子爷，您尝尝咱们店里的酒菜。”
　　他是真害怕世子爷和小妹谈不成，两人一言不合，再像上次山上那般打起来。
　　苏焱微微颔首，朝他抬了下手，他也不敢多停留，就转身又出去了。
　　接下来，苏焱当真就像是来酒楼用饭一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罂粟暗暗磨了磨牙，这可恨的小白脸！
　　半晌，她勾唇笑了起来，这男人还真是小气，感情这位世子爷是要找回场子？那可真是抱歉，她罂粟最喜欢看别人吃瘪，而不是自己！
　　她挑了挑凤眸，悠悠然的站起身，丢了一句：“吃完记得付账。”转身就开门离去。
　　屋内的苏焱执筷的手微微一滞，须臾，他的嘴角忽然牵起一丝笑意，这丝笑，比之前都要来的真，不仅仅是扯着面皮的一个动作，而是真正的笑，像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出了门，罂粟的嘴角挂起轻快的弧度，想跟老娘比耐性？对不起，姑奶奶不奉陪！
　　沈长葛一直等在门外，一看见罂粟出来，就赶紧道：“怎么了？世子爷没为难你吧？”
　　罂粟摇了摇头，心中一暖，道：“大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先去吃饭，歇一歇。”
　　沈长云正好端着饭菜上来，笑着道：“咱们店里的拿手好菜，我全都让厨子给烧上了，一定让世子爷吃个满意！”
　　罂粟却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饭菜，故意提高音量道，“所有酒菜全都端到隔壁，大哥还没用饭呢！”她带着沈长葛，径直入了隔壁的包厢。

第二百零八章交易
　　沈长云脸上顿时多了一丝内疚，道：“是我想得不周到，大哥，你一路劳累，快去用饭吧！”说完，也不再管什么世子爷，下楼又去取了酒菜，尽数端进了沈长葛他所在的包厢。
　　屋内，苏焱嘴角又勾起一抹淡笑，不徐不疾的吃着饭菜，脸上一派淡然，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神色。
　　不多时，他已经用饭完毕，用帕子擦了擦嘴之后，起身来到隔壁。
　　罂粟正与沈长葛说着话，抬眼就看见苏焱推开门，靠在了门旁，他狭长的眸子落在罂粟的脸上，道：“三百两。”
　　罂粟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黄金。”靠在门旁的男子薄唇轻动，缓慢出声，光线透过木窗落在他身上，黑衣上暗金色的地涌金莲明明灭灭，好似无风自动，让男子浑身上下多了一丝邪魅狂狷的气息。
　　罂粟眸子微微一眯，唇瓣动了动，“大概多久？”有钱不赚，才是傻蛋！
　　“十五日。”苏焱漆黑的眸子动了动。
　　倒是与罂粟估计的时间不差，她舔了舔唇瓣，伸出了三根手指。
　　“再加三百两？”苏焱眸光闪动，反问出声。
　　罂粟摇了摇头，淡定的道：“三个条件。”
　　“先说说看。”
　　“其一，我要整个通州；其二，五百两黄金，其三……”她看了一眼沈长葛，虽然话未说透，但是她相信苏焱这个白狐脸儿一定能看明白她的意思，她要沈长葛在军中前程似锦。
　　空气一时间静谧了下来，无人说话。
　　看着罂粟这副理所当然狮子大张口的样子，苏焱唇角露出一抹好似无奈的笑意，转瞬即逝，这个小女人的胃口还真不小，张口就敢说要整个通州，一个通州辖内就有四十多个郡县，就凭她这个小身板真能吞得下这么一大块骨头？
　　“别一副我逼良为娼的样子，乐意就答应，不乐意就算了呗！”罂粟有些不屑的道，小白脸要是不愿意，她乐得自在，省的往大西北跑一趟。
　　坐在一旁的沈长葛脸蓦地一红，哪里想到自家妹子说话这般豪放，虽然他们在军中惯常说荤话，可从自个妹子嘴里说出来，还是对将军说的，让他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苏焱额角轻跳，眯了眯丹凤眸子，他不是不乐意，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把整个通州的水路运输全都交到这个乡野出身的小女人的手上，别人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盯着罂粟的黑眸愈发幽深，颇有几分意味不明。
　　“成交。”苏焱沉吟了片刻，淡淡出声道。
　　“什么时候出发？”罂粟开口问道。
　　“一日后。”苏焱面无表情的答道，“我住在你这里。”话音刚落，他转过身欲下楼。
　　“那你先把钱给我。”罂粟冷哼着出声道。
　　苏焱的身子微微一僵，眉心微微一跳，转过身来看着她，“先付钱？”
　　罂粟凤眸一眯，瞥了他一眼，很是嫌弃的道：“瞅你那小家子气的样！我拿了钱又不会跑！可你就不一样了，万一我跟你去了，你不付钱怎么办？”
　　凤阳船运正缺资金扩张，先前她还想着等白楚瑜送玻璃的分成过来，眼下若是有了五百两黄金在手，刚好可以在通州大展手脚。
　　男人脸顿时有些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小家子气，他揉了揉轻跳的额角，尽量保持平常清冷的声线，道：“好，明日我让人将钱送上门。”
　　罂粟露出得意的微笑，凤眸闪过亮光，远山眉舒展开来，像是十分满意。
　　看着她这副市侩和普通女人无异的样子，苏焱眉心跳了跳，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前后会有这般大的区别？他见过她杀伐果断的样子，出手狠辣，实在不像是村野出身的女子，倒更像是西厂培养出的死士！
　　正是因此，他不止一次查过她的身份，这个女人十五岁之前，一直待在西岭村里，举止和普通的村姑没有任何不同，十五岁那年她与同村男人私奔，这中间有一段时间，她的踪迹被人给抹去了，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一直到被东俊村的李家买回去冲喜，疯癫四年之后突然转好，他很好奇，那段被抹去的空白，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那段时间，让这个女人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想到这里，他黑眸变得幽深了几分。
　　明明灭灭的地涌金莲渐渐消失，罂粟缓缓眯起了凤眸。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罂粟前世游走在生死的边缘，对于危险的感知一向很准，而苏焱给她的感觉，实在过于危险，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看来，做完这笔交易，她以后都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因为是去西北战乱之地，罂粟觉得不能让沈父沈母知道实情，就与沈长葛和沈长云商议，拿酒楼事忙，她需要留在酒楼里为借口。
　　只是一想到要半月多看不到小包子，罂粟就难免有些舍不得，不过好在家里现在有沈父沈母在，她出去，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厢事了，罂粟就出门去了地下赌坊，先前她就要来此找王霸，只是因大哥突然回来给耽误了。
　　罂粟正欲进赌坊，一道声音却在背后叫住了她。
　　“翠花？”
　　一直在赌坊门前等人的李云瑶，看着过去的身影有些怀疑的叫了一声，见罂粟回头，不由眸光闪了闪道：“真的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想到这里面全是一些不三不四的赌徒，不乏一些偷鸡摸狗之流，李云瑶的眼神顿时一变，将沈翠花上下打量了一遍，眸子里多了些鄙夷。
　　怪不得这沈翠花手里那般有钱，原来是跑到这等下三滥的地方行那腌臜之事！
　　李云瑶顿觉自己知晓了沈翠花的秘密，她挑着眉毛，阴阳怪气的笑道：“原来你的钱就是这样来的啊？怪不得能盖得起青砖瓦房，还能在镇上开得起铺子！”一想到先前没少在沈翠花那儿吃瘪，她在罂粟身旁走了一圈，撇嘴道：“就你这生过孩子的身子，那些男人还真是不挑剔呢！”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看着眼前挽着妇人髻的李云瑶，险些认不出来，没想到不过才短短月余，李云瑶就憔悴苍老了不少，与她做姑娘时傲气的样子，瞧着差别忒大，显然成亲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罂粟什么都没有说，单单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
　　李云瑶却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受到了挑衅，她分明从沈翠花那双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落魄困窘的样子，她暗暗抚了抚全是褶皱的袖子，可那褶皱被她的手指碾平之后，只要一松开，就又恢复了原状。
　　李云瑶顿时觉得羞怒，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身衣裳了，还是因着今日要出门才换上的，曹家已经彻底没落了，她原本少夫人的念想也完全破碎了，嫁给了曹可卿之后，她非但没有过上好日子，反而比在家做姑娘时还要辛苦，不光烧火做饭洗衣，曹可卿稍有不顺心，对她非打即骂。
　　想到这里，李云瑶顿时滋生怨念，正是没处发泄！

第二百零九章骂人
　　她抬起眸子，恨恨的瞪了罂粟一眼，撒气的道：“你个不要脸的荡妇，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再不济也是嫁了镇子里的人家，你个下贱的寡妇，成天靠往男人裆下钻过活,你这样的女人连鳏夫都看不上……”
　　尖酸的声音十分刺耳，因是在赌坊门前，也无人敢过来围观。
　　罂粟凤眸蓦然一冷，一把掐住了李云瑶的脖颈，尖酸的声音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喘息，小脸渐渐涨红。
　　守门的伙计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见是罂粟，惊喜出声：“二当家的过来了！”再一看眼下的场面，晓得这女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不长眼的事情，惹到了二当家，出声道：“曹可卿来见大当家的，这女人是跟着他来的。”
　　罂粟朝那守门的伙计看了一眼，轻轻挑了挑眉，她已经想到曹可卿来这的目的。
　　李云瑶死命的挣扎，脸色已经变成紫红色，想要挣脱脖颈的桎梏，濒临死亡的窒息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险，而面前这冷酷的女人简直就是夺命的阎罗，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脖颈处的死亡之爪，终于松开了。
　　清冷的凤眸落在李云瑶酱紫色的脸上，罂粟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指，用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语调，道，“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让你做个哑巴。”
　　李云瑶原本酱紫的脸瞬间血色全无，惊恐的看着罂粟，宛如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忌惮，让她浑身发软，想逃离可又不敢挪动脚步，直到这一刻，李云瑶才真的明白，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就跟她们不一样。
　　她慌乱的点着头，想要出声保证，可一想到哑巴两个字，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她知道，沈翠花不是在跟她说笑，方才，也是真正想要掐死她。
　　就在这时，曹可卿从赌坊里走了出来，脸色十分不愉，看样子王霸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见李云瑶脸色惨白好似见鬼的样子，曹可卿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云瑶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害怕的看了罂粟一眼，她拉着曹可卿想要赶紧离去。
　　“二当家的，霸爷在楼上等着您呢！”
　　许是伙计把罂粟来了的事情跟王霸说了，王霸便赶紧将曹可卿给打发了。
　　罂粟点了点头，朝赌坊内走去，其实她压根没有将李云瑶这种人放在心上，只是被人当面骂，不做出些表示，会显得她很好欺负。
　　而正被李云瑶拉着离开的曹可卿听到伙计的话之后，顿时转过身，朝伙计身旁的女子看了过去，却只看见一个清瘦如竹的背影。
　　他皱着眉对李云瑶道：“你可认识那个女人？”方才他过来的时候，李云瑶似乎跟那个女人是站在一处的。
　　吴姝湄曾跟他说过，王霸身边有个女人，狡诈多计，没少替王霸出谋划策，说不得当初曹家出事，也是这个女人的手笔，不过这点他是不大相信的，毕竟当初查处曹家的是上京正三品大员，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霸若是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一开始就不会被曹家欺压了。
　　方才他听见那伙计似乎是叫那个女人二当家的，难不成她就是吴姝湄说的那个女人？
　　李云瑶脸色白了白，见罂粟已经消失在赌坊门口，呼出一口气，“认……认得。”
　　曹可卿看向李云瑶，“她是什么人？”
　　李云瑶狐疑的看了曹可卿一眼，摸不准他打听沈翠花做什么，不过还是道：“她原本是我大伯母的儿媳妇，不过早早地就守了寡，前不久才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你可知道她为何来赌坊？”曹可卿继续问道。
　　李云瑶摇了摇头，见曹可卿瞪向自己，赶紧道：“我跟她关系一向不大好……”
　　曹可卿却在心中认定吴姝湄说的女人就是这个小寡妇，据吴姝湄说，王霸很听信这个女人的话，想到这里，他眼睛里划过一丝算计。
　　罂粟刚上楼，王霸就将曹可卿的来意道了出来。
　　虽然曹老爷子担下了所有的罪责，可曹家终究是没落了，眼下曹家穷困潦倒，曹可卿却又心有不甘，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带着原先曹家的人手，入王霸手下。
　　王霸自然是拒绝了，他一眼就能看穿曹家那小子在想什么，曹可卿也不像会屈居人下的人，无非是想等翅膀硬了，再反咬一口，眼下整个凤阳城的水运已经被王霸全都握在手中，实在没有必要再养个麻烦在身边。
　　罂粟对于王霸的做法，自然是无异议的，她眯了眯眸子，身子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懒的道：“我有事要出去半月，劳烦大哥帮着照看一下酒楼的生意。”
　　王霸自然是一口应允，关心的道：“妹子，你这是要出远门？可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盘缠够不够？要不要我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
　　罂粟摇了摇头，凤眸多了一丝笑意，“我要去西北一趟。”
　　“西北啊……”王霸眸子里多了一丝亮光，笑着道：“听说西北边境接壤的古羌细封氏有个角斗场，还会开盘设赌，很是大胆刺激，有机会真想去见识见识！”
　　罂粟闻言笑了笑，问道：“金赵两家船运你知晓多少？”
　　一谈到正事，王霸就认真了起来，道：“听说那赵家跟白虎堂主有些关系，不过咱们的兄弟也没谁真正见过赵家的主事人，也不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那金家在通州树大根深，早先漕帮还在的时候，也不曾与金家发生过冲突。”
　　跟那个小白脸说的倒是没差，罂粟揉了揉眉心，道：“这半月通州那边的事情先缓一缓，暂时别有什么动作，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王霸点头道：“我看那赵金两家都不简单，咱们要想在通州站稳脚，还得从长计议。”

第二百一十章吃饭
　　从赌坊离开之后，罂粟就回家去了，刚到家门口，一道怯怯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
　　“翠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罂粟身子微微一滞，只是一瞬，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张春枣。
　　张春枣低头捏着衣角，一脸忐忑，自从出了上回的事，刘亭对她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之后就不再打理她了。
　　这些天她也渐渐悟透了，刘亭那样的人，哪儿能看的上她？她长得又不好看，家里又是那个样子，刘亭应该是存了心思，因为翠花，才故意接近她的。
　　想明白这些，张春枣心里内疚的不行，当初被大哥给卖进赌坊里，要是没有翠花，她哪儿能回家？
　　却因为刘亭的三言两语……
　　“翠花，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张春枣一双眼睛浸了泪光。
　　罂粟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前世的时候，她没有女性朋友，组织里没有朋友，他们能并肩作战，也能在下一刻眼都不眨的将利刃刺进你的后背，所以现在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眼前情况。
　　“你回去吧。”见张春枣真的抹起泪来，罂粟淡淡出声道。
　　“你终于肯理我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张春枣抿唇一脸期盼的道。
　　罂粟嘴角轻扯了下，露出一丝清浅的弧度。
　　张春枣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脸欢喜，咧嘴就笑开了，“那我先回家了。”
　　罂粟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微微叹息，虽然当初她是有点生气，不过现在早就不将那件事放在心上了。
　　罂粟刚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喧闹声，家里似乎很是热闹，似有老宅人的声音，罂粟挑了挑眉，转念一想，便晓得定时老宅听说了沈长葛回来的消息。
　　“翠花回来了？”沈老太太一看见罂粟，一脸慈爱的道，倒是一改往日冷淡的样子。
　　罂粟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见老宅人今日脸上都笑意连连的，尤其是那王春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像是有什么喜事的样子。
　　“长葛，到了西北，你可得照顾好我们家长念，婶子把长念可全都交给你了。”王春兰今日也不犯浑了，倒是一脸认真的嘱托起沈长葛来。
　　罂粟眼角微挑，知道定是沈长念去西北军营的事儿又着落了。
　　堂屋里的气氛是少有的愉快，沈父和沈母坐在那里，腰杆挺的笔直，脸上一直挂着笑，眉目舒展，就连皱纹都像是都少了许多，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
　　罂粟唇角勾起，现在老宅的人跟爹娘说话，再也不敢颐指气使，就连沈老爷子也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长着姿态，他们一家在沈家的地位已经水涨船高，不是当初过的穷困潦倒，没有话语权，窝囊老实的‘老二家’了，已经变成了二哥家，二弟家。
　　沈老爷子似乎对虎子很喜欢，原因是他来的时候，瞧见虎子在练字，虎子虽然字写的还不大好，但勉强能入眼，尤其是他现在年纪这般小，认得字就很不错，更何况提笔去写。
　　沈老爷子惊讶之下，就出声考了虎子几个字，没成想他竟然将《千字文》全都背了下来，沈老爷子又考了他一段《孝经》，虎子也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这下可把老爷子给稀罕坏了，直搂着虎子喊乖孙，沈老爷子这辈子没啥别的念想，就想他活着的时候，能亲眼看见沈家子孙里能有人中举，自从沈长葛去了西北，老爷子就断了这个念想，眼下瞧见虎子这般聪慧，喜欢得不得了。
　　沈父瞧着心里也高兴，出声留了老宅的人在家里吃饭。
　　罂粟和沈母去准备饭菜，赵氏和王春兰也都进了灶房帮忙，许是高兴，王春兰今日嘴里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讨人厌的话，时不时跟沈母唠几句，问她当初长葛去西北都带了什么东西。
　　赵氏脸上倒是不见笑意，话也很少。
　　吃饭的时候，沈父特意拿出了罂粟酿制的罗浮春，沈老爷子还有沈家两兄弟都是喜酒的人，一闻见酒香就知道是好酒，几个人推杯换盏，都没少喝，连带沈长葛和沈长念都喝的脖子红了。
　　一顿饭吃的和谐，罂粟家与老宅的关系也算正式缓和过来，沈老爷子还在饭桌上特意强调了一笔写不出沈字，一家人相互帮扶着，沈家人的日子才能过的和和美美。
　　罂粟听后眼角微挑，这话说的没毛病，可早几年前老爷子怎么就没想到这话呢？与老宅的关系好不好她都无所谓，只要爹娘高兴就行！沈父沈母显然还是很念亲情的，心里还是很乐意与老宅关系亲近的。
　　老宅的人走后，沈父醉醺醺的躺在床上睡觉去了，沈长葛也喝了不少，不过这些年他在西北军营里，酒量已经练出来了，倒是没有醉倒，沈母怕他难受，也催促着他躺床上了。
　　虎子则帮着罂粟和沈母收拾起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沈母可不舍得自个乖外孙动手，撵着他去玩，虎子就去院子里看他的小鸡去了。
　　收拾着碗筷，沈母脸上多了笑意，颇有些感慨的道：“好几年没见你爹像今个这么高兴了！”
　　“大哥一回来，爹就开心。”罂粟笑着道。
　　沈母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擦了擦桌子，道：“长葛回来，你爹自然是高兴的，不过今个你爹也算是在老宅人面前能说的上话了，以前你爷嫌你爹木讷，多多少少有些不待见咱们家，做爹娘的偏心也是常有的，老爷子偏袒他们两家，你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在意的。”
　　说道这里，沈母看着罂粟欣慰的笑道：“还好我生的闺女儿子都争气，乖外孙也给我长脸，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老宅的人都高看咱们家一眼，你爹在老宅人面前说话也能硬气起来，以后也没谁再看不起咱们家了。”
　　罂粟看着沈母脸上扬眉吐气的笑，也跟着勾起了唇角，笑道：“好日子都在后面呢！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沈母笑着点头，两人进了灶房刷锅洗碗，罂粟犹豫了一会儿，出声道：“娘，酒楼那里最近事有些多，长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明个就去镇上呆着，和长云一起住在店里照应着，这半月我就不回家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出发
　　“是不是酒楼出了什么事啊？”沈母有些担忧的道。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忙。”
　　沈母叹了一口气，眸光心疼的看着罂粟，有些内疚的道：“你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面辛苦忙活着，娘有时看着都心疼，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小子，都是爹娘没本事……”
　　“娘。”罂粟出声打断了沈母的话，拉着沈母的手道：“我做的是我喜欢做的事，一点也不辛苦，爹和娘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你们把我们兄妹三人教的极好。”
　　沈母有些欣慰的笑了，点了点罂粟的脑袋，“就会哄娘开心！”
　　收拾好灶房里的东西，罂粟又烧了两锅热水，先给沈父沈母打水擦洗后，又打了水给虎子和自己洗澡。
　　躺在床上，罂粟搂着虎子，俏丽的眉眼多了温柔之色，虎子一脸兴奋的跟她说着白日里他在学堂里的事情，罂粟则认真的听着，尽管他说的那些事儿都是孩子之间的，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会时不时问上两句。
　　“娘过几天会很忙，可能要晚上都要住在酒楼里，娘不在家，你要乖乖听话，不能惹外公外婆生气，先生布置的课业也要认真完成，娘回来会抽查。”
　　一想到要离去十几日，见不到小包子，罂粟心里就很舍不得。
　　虎子乖巧的点头道：“娘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听外公外婆的话，课业也会好好学的。”说完这话，虎子翻身朝罂粟身边靠了靠，偎在罂粟的怀里，有些依依不舍的道：“娘亲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
　　罂粟心中一暖，唇齿间多了笑意，眉目温柔如水，搂着虎子温声道：“娘知道。”
　　母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渐渐虎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困意也越来越浓，不大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罂粟轻手轻脚的掖了掖被角，在他那张清秀软糯的小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躺下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天还未大亮的时候，罂粟就起身了。
　　她先洗脸又用粗盐漱了口后，就进了灶房，想着这是临走前的一顿饭，就多炒了几个菜，又和了面糊，摊了鸡蛋煎饼，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粥。
　　灶房里的火还没熄，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不多时沈父出现在灶房门口，他一探头看见罂粟坐在灶下，道：“咋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一时。”
　　“睡醒了，就起来了。”
　　沈父又咕哝了一句什么，打水洗完脸后，就来灶房里跟罂粟道：“我去棚子里看看。”
　　沈父心里惦记着大棚里的菜，他现在每日一起身，就得去地里转上两圈。
　　“爹，饭做好了，吃了饭再去吧！”罂粟从灶下站起身，去洗了洗手。
　　沈父摆了摆手，笑道：“我不去瞧一眼心里不踏实，我看了就回来。”
　　沈父刚一出门，沈母也起身了，她一看灶房里冒着烟，就晓得罂粟已经将饭给做好了，道：“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你咋一会儿都不舍得闲着，以后家里的饭都我来做。”说道这里，沈母有些脸不自在的道：“今个我起得是有些晚了。”
　　罂粟抿唇笑了笑，“不晚，是我起的太早了。”
　　小孩子正是觉多的时候，罂粟进屋去看的时候，虎子还睡得正香，罂粟戳了戳虎子圆鼓鼓的小脸，笑着唤了他几声，不大一会儿，虎子就睁开了眼睛。
　　“娘亲……”软软糯糯带着刚睡醒时候的梦呓，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罂粟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道：“起床吃饭了。”
　　虎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翻身就找衣服穿，他虽然觉多，可是却没有赖床的毛病，也不用罂粟一遍遍的去叫，这点罂粟可比同龄人都强多了。
　　沈长葛也被沈母给叫醒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了早饭。
　　吃过饭，沈长葛就把罂粟叫到了一遍，仔细而又周到的跟她讲解了下了西北那边的情形。
　　“古羌一直都是咱们西北边境的强敌，古羌人天生身形魁梧，身强体壮，尤擅骑射，时常滋扰民生，西北边境的百姓是苦不堪言，不过自从苏将军去了西北，四败古羌，狠狠挫了他们的锐气，这几年古羌倒是不怎么大规模的扰乱边境了。”
　　罂粟微微颔首，都说西北民风彪悍，想来与环境也是有关系的，虽然江北也属于北地，但物资丰富，与西北那等苦寒之地却有天差地别，那里气候低寒，贫瘠而又荒芜，因为物产短缺，才会掠夺。
　　“古羌最强大的两个氏族是拓跋氏和细封氏，古羌现下的头头是拓跋氏的拓跋峰，拓跋峰的旧疾复发，身子已经大不好，眼下细封氏和拓跋氏为了首领的位置明争暗斗得厉害，正是因此，这段时日边境倒是安稳了许多。”
　　沈长葛脸上多了一些凝重，“这次与你比试的就是细封氏最骁勇善战的细封或人，他是古羌的神射手，一手擎狼刀使得出神入化，箭术更是百发百中，细封氏看好的头头正是他。”
　　罂粟能从大哥脸上，看出隐藏的那抹欣赏，想来那细封或人应该是个人物。
　　“不过这人心狠手辣，你到时可千万要小心。”沈长葛看着罂粟，颇有几分担忧的道。
　　罂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大哥放心吧。”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沈长葛眸光一动，“是将军！”他起身赶紧去开了院门。
　　罂粟抬眼看向院门口，苏焱修长的身影已经从马上跃下，轻巧的落在地上，没有一丝浮尘扬起，他微微侧目与沈长葛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沈长葛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一起走进了院子里，沈父沈母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看见是苏焱，顿时都俯身行礼，罂粟眉心微动，为了不太突兀，也做出了躬身行礼的动作。

第二百一十二章他脑子有病
　　苏焱微微点头，抬眸看向罂粟，“事有变动，你和我先走。”
　　“那我大哥呢？不一起吗？”罂粟看了沈父沈母一眼，怕他们多想，于是压低声音，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与你举荐的那人后日出发上路即可。”苏焱似是知道她的心思，也放低了声音对沈长葛道。
　　罂粟挑了挑眉，看向大哥，见他点头，才颔首同意，好在昨个她已经简单的收拾了行装。
　　她朝苏焱身后看了看，见空荡荡的，并没有箱子，凤眸不由一眯，伸出手道：“银子呢？”
　　苏焱从怀中摸出两张银票，“这是定金。”
　　罂粟从他手中抽出银票，仔细的瞅了瞅，两张都是一千两的银票，这里一两黄金是十两白银，罂粟当初张口要了五百两黄金，也就是五千两白银。
　　这两千两还不到一半呢，罂粟嘴角撇了撇，将银票收了起来，倒也没说什么。
　　沈父沈母见闺女与将军这般熟络，心里不免诧异，尤其是看到罂粟跟苏焱要银子，两人互看了一眼，脸上不免多了一丝担忧。
　　罂粟转身进了屋子去拿包袱，沈父给了沈母一个眼神，沈母赶紧跟了进去，沈父则站在院中，谨小慎微的陪着苏焱。
　　“翠花……”沈母有些犹豫的道：“你啥时候和苏将军相熟的？”
　　罂粟想都没想就道，“娘，我跟他不熟啊！”
　　“那你怎么跟苏将军要银子啊？”沈母有些不解的道。
　　罂粟凤眸一眨，一本正经的笑着道：“娘，我跟苏将军做了一笔生意，那是他应付的，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要跟苏将军一道去酒楼，家里要是有啥事儿，您就托人送个口信去酒楼。”
　　见罂粟已经背好了包袱迈步就要往外走，沈母赶紧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出声道：
　　“翠花啊，苏将军那样的人，咱们可不敢招惹，你可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咱们家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太平日子，娘就盼着你们兄妹三个好好的，娘跟村西的罗婶子已经打招呼了，让她跟你留意着好人家，我跟你爹一定把眼招子放亮，给你找个知道疼人踏实的好男人。”
　　罂粟一脸懵逼状态，待沈母说完，不禁噗嗤笑出声来，才晓得原来爹跟娘都怕她看上那个小白脸，她赶紧挽住沈母的手臂，安抚道：“娘！你跟爹想多了，苏将军那样的人，我想都没想过，你女儿现在一心都扑在挣钱上，眼里哪还看得见男人？”
　　此刻站在院内的苏焱听了罂粟的话，眼角轻跳了下，这到底是什么女人？简直就是钱篓子！
　　他倒不是故意去听两人说话，只是两人并未放轻声音，以他现在的身手，五感要比常人灵敏许多，听到也属正常。
　　屋内，沈母噗嗤笑了，点了点罂粟的额头，一脸无奈而又宠溺的道：“你啊！娘就晓得你是个懂事的，方才那话娘也是想提点你一下，你既然没那个心思，就莫放在心上。”
　　沈母心里想着，得再去催催罗婶子，趁着翠花眼下年轻相貌好，再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罂粟压根没将沈母找罗婶子说亲的事情放在心上，以至于从西北回来，就被沈母安排了一场猝不及防的相亲！当然这都是后话。
　　罂粟背着包袱来到院子里，对沈父道：“爹，大棚里的青菜要是有长好的，您就找几个壮劳力帮着收菜送到咱家酒楼就成了。”
　　沈父连连点头，罂粟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是怕多说引起沈父沈母的怀疑，毕竟她跟爹娘说只是在酒楼里忙上半月。
　　“爹娘，我跟苏将军要去酒楼谈生意。”罂粟为了缓解二老疑心，耐着性子又编了个幌子。
　　当着苏焱的面，沈父沈母自然不好说什么，只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招呼苏将军。
　　苏焱来的时候，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还带了一匹马，罂粟虽然不太懂，但是看着马儿油光发亮的皮毛，也知道这是一头好马，在沈父沈母略显惊讶的眼神中，利索的翻身上马，甚是英姿飒爽。
　　苏焱用幽深的丹凤眸子看了她一眼，一拽缰绳，马儿顿时朝前跑去，罂粟撇撇嘴，一夹马腹，跟在苏焱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沈父沈母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一抹说不出的感觉一闪而逝。
　　出了凤阳城之后，苏焱并未上官道，而是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罂粟看了一眼官道就收回视线，跟在苏焱的身后上了小路，反正去西北的路她也不认识，跟着正主走总不会走丢。
　　两人话并不多，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一处村庄，在庄头的一户人家门前，苏焱一跃下马，对罂粟道：“你去借宿。”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上下看了一眼苏焱，凤眸瞟了他一眼，才去敲了农户家的门。
　　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打开了房门，见是个长相姣好的姑娘，倒是一脸善意的出声道：“姑娘有何事？”
　　“我与……”罂粟顿了一下，苏焱走到了她身后，她继续道：“我与大哥途经此地，想要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老人看见苏焱，脸上神情顿时多了一丝忌惮和害怕，想来是被苏焱身上的气场所慑，他毕竟是浴血沙场的将军，在战场上沾染了不少血腥气，罂粟杀手出身，对苏焱一身铁血杀气无感，但是寻常百姓却受不得他身上的煞气，自是害怕的紧。
　　罂粟瞧出老人所怕，也知道为何苏焱让她来借宿。
　　她凤眸一勾，扯着苏焱的手臂，笑着道：“大伯，我们就借宿一晚，明日就走，我这哥哥虽然长得高大威猛，但就是唬人的，他实际上这儿不太好使。”
　　她指了指苏焱的脑子，一本正经的胡诌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借宿
　　苏焱脸色一黑，因着天太暗，根本就没人看出来。
　　老人又朝他看了两眼，仿佛在确认罂粟的话，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老头子，是谁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拖着地走路的声音，想来是老妇人的腿脚不好，老人赶紧转过身，去扶住了走过来的老妇人，温声道：“是两个赶路的年轻人，想在咱们家借宿一晚。”
　　那老妇人走到跟前，看了看罂粟和苏焱，布满皱纹的脸上带了善意的笑，对罂粟道，“快进来吧！”
　　“只是我家中只剩下一间空房，不晓得你们方便不方便？”老人倒是对老伴的决定没有反对。
　　罂粟抬眸看了苏焱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就笑着对老夫妇道：“方便。”
　　那老妇人的目光落在罂粟扯着苏焱手臂的手上，用胳膊肘拐了老人一下，笑着打趣道：“人家小两口住一间房怎会不方便？”
　　“人家是兄妹。”老人一本正经跟老伴道。
　　老妇人一脸嗔怪的看了老头一眼，“你啊……”又笑着对罂粟和苏焱道，“他这人最是死脑经。”言语之中却全是爱意。
　　老人也不还嘴，将两扇门全都打开，等罂粟和苏焱牵着马进门之后，拴上了门栓。
　　老人一手端着油灯，一手扶着老伴，引着两人朝东边的屋子走去，房间不大，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桌椅十分破旧，只有一张床。
　　那老妇人和蔼的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
　　“那就劳烦大娘了。”罂粟有礼的道。
　　老人将放置在木桌上的油灯引燃，道：“你们先歇一歇吧。”之后就扶着老妇人离去。
　　罂粟将包袱解下放在了床尾，整个人瘫坐在床上，这小身板骑了一天马，几乎都快要颠散架了，许是因为她骑术不好，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应是被磨破皮了。
　　上辈子她虽然去过骑马上，但都是玩玩而已，练了个花架子，跟苏焱这种常年骑马打仗的人自是不能比。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苏焱瞥了一眼罂粟的动作，见她瘫坐在床上丝毫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并未做声，将包袱从身上拿下放在桌子上后，去开了房门。
　　不大一会儿，他就提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自顾自的倒了一碗白开水，端起微仰喝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纤白的脖颈分外性感。
　　罂粟挪开眼睛，心里暗哼一声小白脸！同样都是在西北军营，她大哥可就黑多了，这小白脸怎么皮肤这么白？男人就该像大哥那样拥有一身精神的麦色肌肤，肌肉健硕，那样才man啊！
　　“给我也倒一碗。”她懒洋洋的道。
　　苏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狭长黑沉的丹凤眼平静却又疏疏淡淡，只是一瞬就收回视线，似根本没有听到罂粟的话一般，坐在了木凳上，端起茶碗悠悠然又饮了一口。
　　罂粟撇了撇嘴，看吧，这男人不光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还特没有风度。
　　她撑起身子，走到桌子旁自给自足，拎起水壶倒了一大碗白开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个痛快，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了下来，对苏焱道：“晚上我睡床，你睡地上。”
　　苏焱再次淡漠的瞥了她一眼，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意思很明显，罂粟挑了挑远山眉，哼了一声：“瞅你那小气样，一个大男人还不乐意睡地上？”
　　罂粟虽然不娇气，可有条件的时候，自愿不愿意委屈自己。
　　苏焱眼角又是轻跳，脸色也沉了几分，良久才开口道：“你身手跟谁学的？”
　　罂粟挑了挑眼尾，感情这小白脸一张口就是试探自己，她松了耸肩，“一个云游道人。”
　　在古代就这一点好，什么事都可以推诿到云游的和尚和道人身上。
　　苏焱脸上表情依旧淡漠，狭长深邃的丹凤眸子漆黑如斩不开的夜色，带着无声的压迫，明显是不相信这个答案，俯身逼近罂粟，“你被那个叫刘安的男人拐卖过？”
　　罂粟皱了皱眉，她十分清楚苏焱这人肯定在背地将她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了一遍，她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那你被他卖到了哪？”苏焱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声线依旧清冷，以至于罂粟错听出冷讽的味道。
　　若是原身沈翠花，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大抵就是被刘安给拐卖进了青楼里，不过她是罂粟，她并不觉得被卖到青楼，就要一辈子抬不起头，那些都是过去，与她的未来没有任何关系。
　　她淡淡的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看不起我，那我不得不说，你这个男人没风度的很彻底！”
　　苏焱的眉头微皱，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被卖进了哪儿。”
　　他的人始终没有调查到沈翠花被刘安卖掉后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痕迹，凭空被抹去，他很好奇，什么组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将一个人从头到尾改变成另一个人。
　　罂粟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有看到任何别的情绪，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她被卖进了什么地方，可是他查过她的来历，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被刘安卖进青楼这件事？
　　良久，她才冷笑一声，懒懒的道，“凤阳城的青楼，怎么了？”
　　苏焱平静的丹凤眸子里多了一丝幽暗的光，青楼？他可不认为那种地方能培养出沈翠花这样的女人来，不过为何他的人在青楼里并未查到沈翠花的痕迹？
　　而她，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青楼，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并不知情？
　　抹得那般干净，必定不是寻常人，至少那个刘安做不到，可正是因为抹得太过干净，才会愈引人怀疑。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的声音。
　　罂粟站起身去开了门，老汉手中端着饭菜，见是罂粟，脸上表情倒是放松了几分，道：“家中吃食简陋，两位将就一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争床
　　罂粟接过他手中的饭菜，温和的笑着道：“谢谢老伯，您二老别忙了，吃过后，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了，你们去歇息吧！”
　　饭菜的确很简单，但是对于啃了一天硬干粮的罂粟来说，能吃上热乎温软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
　　罂粟吃了个饱，苏焱仅仅吃了一碗米粥，就放下了碗筷。
　　罂粟斜睨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白天赶路的时候，这男人几乎不曾碰过干粮，现在又仅仅吃了一碗稀粥，吃东西这么挑剔，果然是京城的贵公子！不过这跟她无关，罂粟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收拾碗筷。
　　将碗筷端到灶房里洗刷好，罂粟又舀了清水洗脸漱口。
　　她刚一回到房间，苏焱就出去了，罂粟摸了摸床上的薄被，挑了挑眉。
　　不大一会儿，苏焱湿着脸回来了，应也是洗漱去了。
　　罂粟将床上的被子抱起来递给了他，道：“只有一床被子，凑合着用吧！”她从包袱里翻出带的衣裳，紧接着往床上一趟，将衣裳搭在了自己的身上，阖上了眼睛。
　　一副不再管苏焱的样子。
　　苏焱额角再次轻跳，丹凤眸子落在罂粟的身上，“一人一半。”
　　他说话时虽然没有任何情绪，却十分清楚的表达了他的决定。
　　罂粟哼了一声，眼睛根本就没睁开，身子躺在床上也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有让开位置给他的意思。
　　苏焱脸又是一黑，蓦地抬手以极快的速度朝罂粟身上的睡穴点去，只是在他的手尚未落在罂粟身上，罂粟已然睁开了眼睛。
　　凤眸清亮逼人，带着冷意。
　　与此同时，她以极快的速度捉住了苏焱的手腕，狠狠朝左侧一掰，身体则逆时针转了一百八十度，抬脚就朝苏焱的腋下袭去。
　　苏焱手臂翻转反抓住罂粟的手腕，腰身往后微微撤开，完美避开罂粟脚上的袭击，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罂粟的手腕，大力向下一抻，竟是要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扔下去。
　　罂粟瞳孔微缩，在身体飞出的那一瞬间，另一手猛地拽住了苏焱的衣领，腿部在空转打了一个旋，左右腿分开，准确无误的夹住了苏焱的腰身，同时脚尖在苏焱的腿弯处狠狠一击。
　　别看她一副身娇体软的样子，但胳膊腿的爆发力却不容小觑，苏焱只觉得膝弯一麻，重心不稳的朝床上栽去，罂粟顺势一滚，小手精准的锁住了他的咽喉。
　　与此同时，苏焱的手指飞快的在罂粟背上点了一下，她整个人就再也动弹不得，僵硬的保持着坐在苏焱身上的姿势。
　　罂粟凤眸一暗，划过一丝懊恼的神色，居然让这小白脸点了穴道！
　　苏焱皱了皱眉头，将罂粟抵在他喉咙处的手肘扯开，如玉一般的手指拂上脖颈揉了揉，漆黑深邃的凤眸里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这小女人下手真是太狠了！
　　他粗暴的将罂粟从他身上扯了下来，将床脚的被子随意丢在地上展开，随后攥着罂粟纤白的手腕，一把将她给丢下了床。
　　罂粟一双凤眸几欲喷火，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苏焱。
　　可是苏焱压根看都不看她一眼，又将她的衣物丢下了床，只见朝木桌上的油灯弹出一道劲风，瞬间光亮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因为有亮堂堂的月光，屋子里倒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模模糊糊还是能看清人影的。
　　罂粟一双凤眸还大大的瞪着苏焱，心里生着闷气，暗恨自己大意着了道，同时在心里将苏焱翻着花样骂了无数遍，这个讨人厌的小白脸，说他没风度都是夸他了，简直可恨得让人磨牙。
　　很快床上人的呼吸就有规律的平缓下来，明显是睡着了。
　　罂粟气呼呼的闭上了眼睛，要是此刻她能动弹，一定把苏焱打的满地找牙！
　　地上又硬又冷，大腿根处的疼意似乎也更加清晰了，当然，对罂粟来说，这点苦楚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她罂粟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瘪？还是在这个小白脸的身上一而再，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骑了一天的马，加上方才一番‘运动’，她到底是累了，不大一会儿，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沉入了睡梦之中。
　　夜半，地上的罂粟冻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无意识的反复翻着身子，这轻微的动静却使躺在床上的某人睁开了丹凤眸子，借着月光，他能清楚的看见地上那女人的样子。
　　她秀气的远山眉微微蹙着，双手环在胸前抱做一团，无意识的扯起地上一半的被子，往里面钻着。
　　苏焱眸光平静的盯着地上的女人，静静的看了许久，才翻身下了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上的罂粟也没有任何察觉，他蹲下身伸手点了罂粟的睡穴，才将人从地上提起扔上了床。
　　这一扔十分随意，根本就不在意罂粟是否会被他给摔到。
　　他从地上又拽起被子，一把扔在了罂粟的身上，根本不在意是否已经沾上了灰尘。
　　第二天，罂粟醒来的时候天刚亮，她只觉得浑身酸疼，她将身上被子扯下，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凤眸里倒是多了一丝惊讶，那个小白脸，可不像是会那么好心的样子！
　　罂粟跳下床，动了动脖颈，就发出咔嚓的声音，双臂一展，又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动作，顿时发出‘咔擦’的声音，浑身的筋骨好似都重组了一番。
　　将床上的衣物叠好塞进包袱里，罂粟才出了房门。
　　“姑娘，醒这么早？”昨晚的那个老妇人正往灶房走，看见罂粟，就和蔼的笑着道。
　　“大娘，我给您打下手。”见老妇人要做饭，罂粟快步走了过去。
　　老妇人倒是没有推辞，罂粟打水洗脸漱口之后，就帮着老妇人一同准备早饭，老妇人见她下厨很是熟练，就让罂粟炒菜，她则去了灶下烧火。
　　做好饭，罂粟又借了一些老妇人家里的糙米和青菜，做了一些米团，备着做路上的干粮。
　　因为苏焱一直走的都是小道，偏僻荒芜，根本就没有驿站饭馆，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程，运气还能不能这般好，遇到农舍。

第二百一十五章送药
　　吃完饭后，罂粟和苏焱就上路了，罂粟跟苏焱要了二两银子，放在了他们住过的房间里，答谢那对老夫妻。
　　休整了一晚上，马儿的体力也得到了恢复，精神抖擞的往西北奔驰，可行了没多久，罂粟的大腿根再一次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昨日被磨破的地方，再一次被磨破了。
　　几乎只要身下的马儿一跳，罂粟腿根处的软肉就遭受一次磋磨的折磨，她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姿势，可根本无济于事，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勉强追的上如风一般的苏焱，后来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被苏焱甩下了一大截。
　　罂粟只能忍着疼意，奋力向前追。
　　就在这时，苏焱才意识到罂粟落后，一勒马缰，停了下来，转身朝身后看去。
　　罂粟追上来的时候，苏焱夹了下马腹，依旧先行，可是速度却慢下了很多，与罂粟并排前行。
　　那双漆黑幽深的丹凤眸子，时不时落在罂粟的身上，罂粟自然能察觉得到，只是每次她看过去的时候，苏焱都一副冷淡的看着前方的样子。
　　只是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苏焱居然上了官道，罂粟虽然心里有些奇怪，可是并没有发问，在官道上骑行，明显会更好受一些，颠簸也少了很多。
　　日上中天的时候，罂粟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冲一旁的苏焱道：“咱们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苏焱淡淡瞅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不过却勒住了马。
　　罂粟忍不住撇了下嘴角，麻溜的翻身从马上跳了下去，她可是一刻都不想在马身上待了，腿根处都已经被磨得流血了，真是遭罪！
　　罂粟从包袱里翻出早上做的米团，朝苏焱递了过去，苏焱拿起水囊，饮了一口水，才接过米团，靠在官道旁的树身上，姿态优雅的吃了起来。
　　罂粟在心中啧啧一声，到底是上京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都可见气质绛贵，听大哥说他十五岁就上了战场，明明是出身富贵的镇北侯世子，凭借这良好的家世，完全可以做一个纨绔公子哥，却跑到西北苦寒之地建功立业，真是找罪受！
　　罂粟是命没有这般好，两辈子都没有生到大富大贵之家，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做个混吃享乐的米虫，不过这种想法仅止于想想而已，她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足的。
　　罂粟一口气吃了三个米团，拿起水囊喝了一些水，才翻身上马，而苏焱仅吃了一个米团，似乎对这种食物不甚喜欢。
　　两人到驿站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要了两间房和热水之后，两人就各自去了房间，终于可以一个人呆着，罂粟将外裳褪去，只剩下亵裤，腿根处果然血迹斑斑，她用力一扯，就将黏在腿根处的亵裤扯掉了。
　　腿根处简直惨不忍睹，磨出来的血泡已经全都被磨破了。
　　罂粟迈步跳进浴桶里，腿根处被热水一熏，更加疼了起来，不知还要骑几天马才能到西北，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到了西北她的腿根也要废了。
　　她也不想跟那个小白脸说，免得让他看轻，觉得她娇气！
　　罂粟有些生自己的气，不就是骑马这样的小事，她居然弄得这样狼狈！她发泄般的狠狠的拍了几下水面，溅起大朵的水花。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罂粟挑眉，误以为是驿馆里的伙计，就没出声。
　　可没想到敲门声却一直没有停，罂粟凤眸微挑，快速从浴桶中出去，套上了衣裳，同时对门外道：“什么事？”
　　“开门。”门外传来苏焱清冷的声音。
　　罂粟将湿漉漉的头发尽数撩到脑后，开了房门，靠在门旁，对上苏焱的凤眸，不耐烦的问道：“有事？”
　　苏焱挑了挑眉，做出要进房间的动作，罂粟倚在门旁，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调侃道，“大晚上的进我房间不合适吧？”
　　苏焱眉心顿时一跳，将一包药粉塞给了罂粟，黑着脸道：“这是伤药。”
　　罂粟接过药包，凤眸一眯，眸子里就多了一丝妩媚，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调笑道：“没想到咱们世子爷还会怜香惜玉？”
　　说完，她还呵气如兰般的朝苏焱吹了口气。
　　苏焱皱眉避开，丹凤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光芒，丢下一句，“明日天亮上路。”转身就已经离去。
　　罂粟不置可否的勾唇一笑，关上了房门，看着手中的药包，眸子里多了些笑意，没想到那个小白脸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难得啊！
　　往腿根处抹了药粉，火辣辣的疼意顿时消减了不少，闭目躺在床上，一夜转眼就消失在睡梦之中。
　　按照以往的作息，天刚亮的时候，罂粟就醒了过来，简单梳洗后，她想着下楼吃点东西，刚一推门就看见了苏焱。
　　两人一起在楼下用了早饭，就再次整装出发了。
　　看着马身上新的马鞍以及多出的软垫，罂粟凤眸里划过一丝疑惑，抬眸朝苏焱看了过去，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已然上马。
　　罂粟唇角微勾，凤眸里划过一丝好笑，看来这小白脸还蛮细心体贴的，不过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太闷骚！
　　她翻身上马，追上苏焱，笑眯眯的道：“世子爷，谢了！”
　　苏焱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转瞬即逝，狭长黑沉的丹凤眸子在罂粟身上淡淡一瞥，舒冷的道：“胳膊肘，手腕和马嘴要在同一条直线上，膝盖放松，脚踝放松，全身重量平均分配在坐骨上。”
　　罂粟脸上表情瞬间变认真，按照苏焱所说的调整坐姿，骑行了一段时间，果真轻松了不少，腿根处的摩擦也没有那么重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好那口
　　投桃报李，休息的时候，罂粟在山林里打了一只野鸡，做了一只叫花鸡，虽然算不上美味，可与干硬的面饼相比，好上不止一点半点，苏焱也吃了不少。
　　许是因为两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接下来几日，两人日夜赶路，只累的狠了，才在荒郊野林里休息一会。
　　这日，终于到了邺城，看见城门的时候，罂粟两眼放光，立刻翻身下马。
　　因为邺城地处西北边境，邺城里的人穿着与江北江南大相径庭，多是上穿大襟的短衣，下着高腰阔腿长裤，妇人的衣襟、袖口、裤脚都绣着镶彩花边，胸前还挂着绣有织锦花纹图案的围腰，衬得身姿愈发亭亭玉立。
　　来往的行人也不乏有斜襟长衫齐腰裙的人，大都是从关内来的。
　　罂粟兴味盎然的打量着街上颇有西域特色的东西，偶尔还会拿起看看，苏焱则不闻不问，一直淡淡的跟在她身侧。
　　逛了一圈，最终两人停住了城西一处大宅子门前，苏焱上前叩了叩门。
　　不多时，大门发出‘咯吱’的声响，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从门后探出头来，看清眼前人后，顿时满脸喜色，恭敬的唤了一声‘将军’，将门大开，迎苏焱进府。
　　罂粟则安静的跟在苏焱身后，进了府邸。
　　得到信儿的管家匆匆赶了过来，有机灵的小斯上前将两人的马牵走，接连赶路，苏焱脸上也难掩疲惫之色，神色淡淡的对管家道：“给她安排个房间。”
　　管家恭敬的领命，对罂粟道：“公子，请跟我这边来。”
　　罂粟勾勾唇，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为了路上方便，她在驿馆时要了一身男装，眼下一身男子装扮，才令管家误以为是男子，不过这样也好，她若是以女儿身跟着苏焱回来，定会多生事端。
　　罂粟跟在管家身后，时不时打量下周围的环境，宅院虽然大，可仆人并不多，一路走来冷冷清清，似不常有人居住。
　　她刚来得及放下包袱，那边苏焱就又派了人喊她去用饭，罂粟虽然全身疲惫，可腹中也饥饿得很，只来得及匆匆洗了把脸，就跟着小斯去了正厅。
　　扑鼻而来的饭香味，直让她流口水，罂粟三步并两步，快速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尝了尝饭菜，笑嘻嘻的对坐在正位上尚未动筷的苏焱道，“世子爷家的饭菜倒是挺可口的！”
　　管家看着罂粟这不恭敬的态度，眉毛轻皱了下，在心中暗自猜测她的来历。
　　苏焱听后连眉毛都没挑一下，拿起筷子，不缓不慢的用起饭来。
　　两人正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忽然有小斯进来禀报邺城知府过来拜见。
　　不多时，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就出现在厅堂门口，他一进门，就对苏焱行了礼，再起身时脸上全是谄媚的笑，“苏将军，您从帐里回来了？”
　　苏焱淡淡的应了一声，依旧姿态优雅的吃着饭菜。
　　罂粟凤眸轻闪了一下，想着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可是苏焱并未发话，她也就没动，低头专心吃饭。
　　邺城知府徐正悄悄打量了一眼罂粟，心中暗自揣摩她与苏焱的关系，面上却依旧谄媚的笑着，“这些日子羌人安分的很，没有再滋扰边郊的村子，苏将军劳累了，咱们邺城百姓心里都念着将军的好，这不又往府衙里送了好些东西，让我转交给您。”
　　苏焱淡淡的道：“那些东西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
　　徐正脸色顿时一白，连声应是，接下来又对着苏焱拍了好大一通马屁。
　　罂粟心中暗觉好笑，放下碗筷，凤眸中含着笑意，对苏焱道，“你慢慢吃。”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焱抬眸看了她一眼，对一旁的管家道：“从我的衣物里挑一身她能穿的，带她去暖池。”
　　泡暖池十分解乏，对连日在马上颠簸的人最是有用，明日就是约定好的日子，苏焱不想因为疲惫，影响了她明日的发挥。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跟罂粟说的。
　　罂粟倒是没有异议，泡泡澡再美美的睡一觉，生活简直太美好！她乖巧的跟在管家的身后离去。
　　徐正细小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讶，在苏焱说完话的时候，就瞅了罂粟好几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苏焱斜睨了他一眼，那舒冷淡淡的凤眸一瞬之间泛起阴郁森冷之色，徐正登时心里猛地一跳。
　　“徐大人还有事？”
　　虽然声音平淡，可徐正却听出了浓浓的不耐烦之意，想起苏焱杀神之命，他心肝一颤，赶紧识相的道：“府衙还有事要忙，下官就先告退了。”
　　离开苏焱的府邸，徐正才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又走了两步，他窄小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哈哈大笑了起来，嘴里还反复念道：“原来如此！”
　　苏焱在西北呆了十年，徐正就讨好了他十年，可惜这位镇北侯世子爷眼高于顶，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先前他可没少往这位世子爷跟前送女人，可每回都被他给丢出来，不管是楚楚可怜的贫家女，还是温婉大方的小家小姐，或是火辣性感的异族女人，就没留下过一个。
　　渐渐他也就歇了心思，只当这位小爷不近女色，没想到竟然是好这一口！徐正想着方才在厅堂里见到的那位眉目隽秀的小公子，神色激动起来，他竟然窥破了苏将军的私好！不怕这位爷有癖好，就怕这位爷无欲无求，他连讨好的门路都没有。
　　眼看就要上京述职，他还指望苏焱能替他在当今圣上跟前美言几句呢！
　　徐正嘿嘿奸笑了两声，对手下道：“快回家。”
　　正在玩弄白净侍从的徐不正一听说他爹回来了，吓得赶紧整理衣衫，徐正却已经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对徐不正道：“爹问你点事。”
　　徐不正歪头听完他爹的话，一脸兴奋的道：“爹，你是说那苏将军跟儿子一样，好那口？”
　　徐正难得没有因为这个骂他，反而笑着点头道：“你这里是不是有男人跟男人那个的时候助兴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助兴伤药
　　管家领着罂粟去了库房，罂粟选了两身合适的衣物后，又带她去了后院的暖池。
　　在拒绝了管家让小斯进来伺候的好意，罂粟就脱了衣物跳进了池子里，浑身都泡在温水里的那一刻，由内而外的舒爽差点让她不免喟叹一声，甚至想泡在水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腿根处的刺痛却让她蹙了蹙眉，罂粟低头朝腿根处看去，因为这几日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伤口根本来不及结痂，依旧红肿破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好。
　　罂粟在池子里折腾了大半天，直到手指的皮肤有些发皱了，才从池子里出来。
　　她从旁边的案几上捞过衣物穿在了身上，苏焱比她高上一头还要多，虽然挑选的是他以前的衣裳，可穿在她身上，还是要大出很多，长衫的下摆拖在地上三寸多，袖子也长，如同唱戏一般。
　　不知苏焱什么怪癖，衣裳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全都是黑色阔袖缎锦长衫，用金线绣着明明灭灭的地涌金莲，穿上后衬得整个人都阴郁了几分。
　　罂粟边擦头发边歪头想着，若是那个小白脸穿白衫，应是极好看的，白色会让他整个人多几分温雅飘逸，想来较白楚瑜是不会差的。
　　苏焱五官隽秀艳丽，穿黑色会消减他眉目间的艳丽轻浮，多几分沉稳，显得低沉，锐气逼人。
　　正这般想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罂粟起身去打开房门，管家站在门外，低着头对十分有礼的对罂粟道：“徐知府让人送了样东西给您。”
　　罂粟挑了挑眉，有些迟疑的接过东西，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镶花嵌珠的金盒，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绿色半透明胶装的膏体，罂粟嗅了嗅，鼻尖有极淡药材味。
　　难道是苏焱让那个徐知府送的药膏？光看这盒子都这般精致，里面的药膏应该是有奇效的吧？
　　罂粟勾唇微笑，对管家道了一声谢，关上房门之后，将身上的衣物脱掉，打开金盒，用手指挖着药膏均匀的抹在了腿根处的伤口上。
　　还别说，这药膏一抹上去，就让人觉得清清凉凉的，痛意减轻了许多。
　　罂粟想着苏焱那人还真是别扭，面上一副清冷疏淡的模样，实际上人还蛮好的，难不成他就是人常说的那种外表冷酷如冰山，内里却热情似乎的男人？这个想法让罂粟忍不住勾唇笑起来，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黑影突然蹿了进来，罂粟在窗户动的那一刻，身子在床上一滚，抓起床上散落的衣物迅猛动作，快速裹上了外衫，在黑影落地的时候，她勉强将长衫系好，内里却空空，因为来不及穿上里衣。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进了房间的黑影刚刚落定，就朝罂粟扑来，气势骇人，招式狠辣，直取她脖颈处。
　　罂粟凤眸一冷，快速转身，双手合拳卡在胸前格挡住攻击，对方力气甚大，令她手肘一麻，她攥拳猛地攻其鼻梁，另一手则是冲其下颚，在对方闪避之时，趁势张臂绞住对方双臂，顺势半转。
　　来人脚尖突然发力，勾住了罂粟的膝关节处用力一带，同时扭转向右，左肩滑落在罂粟的右腋，用力一顶，左臂大转反压住罂粟的右臂。
　　罂粟大力一转身子，脚尖朝男子胯下大力踢去，房门在此刻被大力推开，男子迅猛后退，脚尖还不忘绊一下她的脚跟，罂粟迅捷抬脚闪避，罩在身上的长衫下摆高高扬起，露出她白皙笔直的双腿，罂粟快速转身压下外衫的衣摆，一双瓷白的脚光裸的踩在地上。
　　“你来做什么？”苏焱淡淡的看了一眼袭击罂粟的男子，走到罂粟跟前，不动神色的遮挡住男子看向她的目光。
　　袭击罂粟的男子一副异族长相，高高的鹰钩鼻，唇厚而饱满，肤色偏黑，宽双眼皮大眼睛，眸色发黄，盯着人看得时候，眸光很像鹰隼，锋利而又凶狠。
　　“听人说这几日你不在西北，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害怕不敢赌了？”男子勾唇笑着，眸光放肆而又大胆，好似要穿过苏焱去打量罂粟一般，“我方才倒是将这人错当成了你。”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苏焱淡淡的哂道，虽然语气平淡，却好似在蔑视一般，只回应了他前面那句话。
　　男子听了苏焱的话，脸上表情果然一变，不过很快就嬉笑着道：“苏将军还是这般自视甚高！等明日输给了我，我将这话原封不动的划给你！”
　　苏焱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指尖突然弹出几道劲风，朝男子身上打去，赶人的意味十足。
　　男子轻松躲过，笑嘻嘻的喊道：“打不到！”他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挑衅的笑意，眸光落在地上金黄色的盒子上，愣了下忘记去躲，正巧被苏焱打中膝盖，差点跪坐在地上。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金色小盒，“玉蕊膏？”抬眸看向苏焱，露出古怪的表情，“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苏焱蹙了蹙眉头，冷声道：“滚！”说完，手下再不留情，连续弹出六七道劲风。
　　男子身手敏捷的躲开，就地一滚，道：“你这是恼羞成怒！”说完，猛地朝苏焱掷出手中的金色小盒，朝窗外扑去。
　　苏焱一手抓住小盒，另一手还不住的朝男子脱身的方向弹出道道劲风，隐隐还能听到那人中招骂娘的声音。
　　苏焱皱眉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金小盒，直觉告诉他，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就是被细封或人误以为他喜欢男人的关键所在，他睨了一眼罂粟，道：“这是什么？”
　　罂粟眉尾挑了挑，“这不是你让那个徐知府送过来治伤的药膏？”
　　苏焱皱眉看了她一眼，余光划过她瓷白的光裸的赤足，转身朝外走去，淡淡道：“他就是细封或人，明日比赛，今日你好好休息。”
　　离开罂粟的院子，苏焱将手中的黄金小盒递给了管家，吩咐他去查一下这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多时，管家就回来复命，将盒中之物的作用跟苏焱说了个清清楚楚。
　　待知晓这玉蕊膏居然是男子与男子交合之时所用的，饶是一贯脸色平淡的苏焱，面上也多了几分尴尬，尤其是想到罂粟居然将它当做成伤药用了，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第二百一十八章很好
　　“咚咚……”
　　扣门声响起，罂粟挑眉起身开门，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苏焱，疑惑道：“怎么了？”
　　门外站着的男人，一袭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看了一眼罂粟，眸光闪了闪，许是因为衣裳不合身，袖摆和裤腿都挽着，颇有几分滑稽。
　　他唇角微微牵起，扬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这个给你，专治擦伤磨伤。”
　　罂粟看向他手指间夹着的药盒，古铜色的小盒，衬得他的手指愈发莹润如玉一般，罂粟捻起盒子，抛起接在掌心，“怎么换药了？”
　　“你跟细封或人也交手了，明天有多少胜算？”苏焱微微侧身，倚在了房门旁，姿态随意，狭长的丹凤眸子缓缓看向了院中黑暗的角落。
　　罂粟抬头看向他完美的侧颜，心里却想着，若是此时这个男人手中再夹一支烟，唇边缓缓吐出烟雾，魅力只赠不减。
　　“应该没有问题。”罂粟道。
　　听了这话，苏焱倒是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静，如同没有涟漪的死水，全然不是伪装，清亮的凤眸里也一片澄澈平静，好似真的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须臾，苏焱缓缓勾唇笑了起来，原本冷峻的眉目一瞬间变得生动起来，清隽的面容温润柔和起来。
　　“很好。”
　　含着笑意清润的声音十分动听，说完这话，他凤眸微挑，扬起极为优雅秀丽的弧度，转身离去了。
　　罂粟双手环胸看着他的黑影，眯了眯眸子，细封或人和苏焱的关系很值得推敲，这两人分明是敌对，可就方才细封或人与苏焱之间相处的状态来看，这两人绝对不是死敌！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这两人难不成打仗打出交情来了？思索了一会儿，罂粟腾地关上了房门，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管家就给罂粟送来了按照她的尺寸连夜赶制出的男裳，罂粟挑了一身羌人的衣裳。
　　她到前厅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苏焱也早已坐在了桌子旁，罂粟笑着朝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尔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早饭。
　　苏焱看清她的打扮后，微微一愣，看着坐在桌子旁模样大变的女人，他轻轻的挑了挑眉。
　　原本白皙的小脸，不知被她涂了什么药汁，脸蛋又黑又黄，还有几个脓包，眼睛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居然小了很多，下巴上还有细密不明显的胡茬，鼻尖处还有一颗黑痣，头发高高束起，这副样子，丢在人群里，实在是不起眼。
　　罂粟眼睛虽然一直盯在饭菜上，却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隐藏我的身份，对你我都有好处。”
　　苏焱没有说话，显然认同了她的话，他身上也穿着羌人的衣裳，显然也是为了隐藏身份。
　　两人吃过饭后，苏焱的人马都准备妥当，一行人出发朝约定的地点行去。
　　出了邺城城门，周围越来越偏僻荒芜，罂粟暗自记下路线，朝身旁的苏焱出声问道：“你们约的地方，是他的地盘？”
　　苏焱摇了摇头，“不算是，不过那是羌人的地盘。”
　　经过苏焱的解释，罂粟心中有了大概，他们要去的塔卡角斗场，是羌人境内的地方，不过却属于羌人拓跋氏族管辖，拓跋氏族与细封氏族因为首领的位置，早就水火不容，对于最有希望接任头头位置的细封或人，他们更是欲除之而后快。
　　尽管这样，罂粟还是不得不佩服苏焱的大胆！毕竟细封和拓跋都是羌人，若是细封或人下套，那苏焱这不是羊入虎口？
　　“不管怎样，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不想把小命丢这儿！”罂粟哼道。
　　“放心吧。”苏焱淡淡应道。
　　越走越是荒僻，跨过两个盆地，地上的草渐渐变得稀少，风一吹就能扬起一嘴沙子，间或会遇见几个羌人，因为一行人都是羌人商队打扮，倒也没有引人注意。
　　越过黄土夯成连城门都没有的塔卡城墙后，一行人来到了羌人最大的角斗场。
　　细封或人的人早就已经等在角斗场门口，在苏焱一行人全都带上面具后，那人将他们带进了角斗场。
　　这个羌人最大的角斗场有些像前世的俱乐部，不光有人兽角斗，还可以赌，可以嫖，还有好多大安的女人，被明码标价的出售交易……
　　沿着通道进去后，穿过一道厚重的大铁门后，就是向下而行的阶梯，到了底部，映入眼帘的便是圆形空旷无际的广场，四周全都阶梯状的观众席，正南方向有两扇铁栅栏似的门，门上黑红一片，像是日积月累浸染的血水干枯在上面。
　　一个穿着皂青色衣裳的羌人快步走了过来，双手交叉叠在胸前朝苏焱行了一个礼，笑着道：“场地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试试手？”
　　苏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罂粟，示意她跟上。
　　那人带着他们一路前行，越过中间的场地，里面有好几个小型的圆形广场，中央摆着靶子，旁边的架托上面挂着箭矢。
　　他们进了其中一个小型的广场，虽说是小型，其实场地还是挺大的，射击距离也不近，罂粟走到架托旁，拿起一把弓箭在手中掂量了下，这弓箭上面有玄铁，躬身沉弦重，若是臂力好的人，射程五十米开外不成问题，她拿起一根箭羽，架上拉弦，眯起一只眼睛瞄准。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箭发的时候，罂粟手臂一松，将弓箭挂在了架托上，随手将箭矢插在了箭袋里，转身走到了苏焱身边。
　　苏焱挑了挑眉，“怎么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手掌
　　罂粟双手环胸，神态随意，“可以了。”
　　引路的羌人狐疑的看了罂粟一眼，“不射箭试试？”显然是对罂粟这种试箭的态度持怀疑态度。
　　罂粟摇头，“不用。”
　　因着罂粟是苏焱的人，见苏焱脸上也未表现出什么不满来，这羌人便机灵的不再多说，引着几人做到了专门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上。
　　罂粟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端起桌子上的陶杯晃了晃，一股醇厚的麦酒香味侵染过鼻间，这是羌族特有的醉糟酒，罂粟搅动了下长竹管，放入嘴边吸了一口，唇齿间都是青稞发酵后的醇香，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苏焱轻轻瞟了她一眼，怕她贪杯，耽误了正事，将桌上的大茶碗推到她面前，“若是紧张口干，就饮这个。”
　　罂粟瞅了他一眼，挑眉轻嗤，“紧张？”
　　虽然对紧张口干这一词十分不屑，罂粟却也放下了手中的陶杯，靠在椅背上，半瞌上眼睛，似乎要睡过去。
　　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跟着苏焱过来的其他人，心中都愈发没底，单看她那副干瘦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就不像是能拉得开弓的，军中哪个汉子的身形不比她彪悍？也不知将军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人。
　　相比其他人心中的不安，苏焱则是安心的很，虽然调查过她没有受过训练的可能，可是他莫名的就是相信她，尤其是她现在悠然自得的态度，可见这场比赛绝对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虽然是细封或人包下的场子，可没人知道这场比试是与大庆国戍守西北边境的苏大将军，因着细封或人在羌人中的人气，来观赛的人不再少数，不多时整个广场的座位席上就坐满了观赛的羌人。
　　旁边开盘设赌的地方更是围了不少人，罂粟眸子里划过趣味，苏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清冷的道：“你果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罂粟瞪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起身朝设赌盘的地方走了过去，苏焱身后一人赶紧跟上了她。
　　罂粟知晓有人跟着她，也不在意，她怀中还揣着苏焱给他的那两千两银票，本来是想在邺城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财路，现在刚好可以押在她自己身上。
　　赌桌旁的人多半是押细封或人的，毕竟他是羌人的神射手，相比之下，押苏焱这边的则是九牛一毛，苏焱这边用的是化名燕夙，罂粟一出手就在他的名字上押了两千两，倒是惹人侧目，庄家倒是十分欢喜。
　　罂粟一脸平静的走回座位，心中想着等赢了钱，明日就在邺城好好逛逛，看能不能带些东西回江北获利，跟在她身后那人附身在苏焱耳畔低语两句后，恭敬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苏焱侧目看了罂粟一眼，眼尾微挑，也没说什么。
　　约莫过了两刻钟，躁动的场子突然安静下来，一行身着棕褐色羌族服饰的人从场地门口鱼贯而入。
　　罂粟睫毛动了动，几乎在场子安静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的就清醒了过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根本就睡不踏实，前世养成的习惯，就算是睡着了，神经也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对周围气场的感知一向十分敏锐。
　　她半眯着眼睛看向那一行人，领头的就是细封或人，他并未戴面具，与昨日见到那般肆意大胆，就像是沙漠里的苍狼，周身气场十分张扬。
　　一行人缓缓朝苏焱这边走来，场子里的羌人全都双手交叠在胸前行礼，却又安静无声。
　　细封或人行至苏焱身前，笑得放肆，“燕夙你果然大胆的很，难道就不怕我反水与拓跋族勾结，将你斩杀在此？”后半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离得近的几人能听见。
　　苏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双泛着清冷的丹凤眸子攀爬上一丝诡谲的笑意，薄唇微弯，唇角勾勒出一抹悠然的弧度，“我既与你定下赌约，断没有食言的道理，况……”
　　他顿了顿，朝前微微俯身，声音也变得极低，道：“合你羌人之力，也未必能留得下我，何惧？”
　　这说说的嚣张，可偏偏苏焱冷然浅淡的态度，叫人听着只觉得和该如此，一点也无法将这人与自负张扬一词联系在一起。
　　细封或人听完非但没有恼，反而哈哈大笑，眸子迸发出奇异的亮光，落在苏焱的身上，其中不乏赞赏。
　　“我倒是想看看待会你输在我手上，会是个什么表情？”细封或人鹰隼般的眸子盯着苏焱，泛黄的瞳孔中里全是自信。
　　苏焱轻晒一笑，俊美冶艳的脸因这一笑，十分勾人，只是藏在面具之下，倒是无人瞧见，“只怕你是看不到了。”
　　清润的声音依旧浅浅淡淡，情绪没有甚大的起伏，话语却十分强势。
　　“你的人呢？”细封或人转而问道，眸光在苏焱身后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待看见苏焱侧目看了一眼罂粟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罂粟的身上。
　　细封或人挑了挑粗黑的眉毛，脸色突然难看了几分，似乎有些不满的道，“你让他跟我比试？”他犹如黄琉璃的眸子里多了丝怒意，看上去像是十分着恼。
　　虽然只是粗略一眼，但细封或人已然看出苏焱带来的人里就数这个最是干瘪瘦小拿不出手，羌族宽大的短衫阔裤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刮飞，那小胳膊根本就不像是能拉开弓的样子，苏焱找这样的人来跟他应战，实在是太看不起他细封或人。
　　面对细封或人的质疑，苏焱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明确的表达了肯定。
　　细封或人虽然有些气，可他又是了解苏焱这人的，心思极深，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何况这一次的赌约又太重，根本做不得儿戏，一时间不免又细细打量了罂粟几眼，似想要看出她的不同之处来。
　　罂粟做的四平八稳，靠在椅背上，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让细封或人心里多了一丝考量，他走到罂粟跟前，伸出手掌。
　　罂粟睨了他一眼，没有伸出手，也没有说话。
　　“不敢？”细封或人像是挑衅般的看了她一眼。

第二百二十章冷钉子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她知道细封或人要做什么，察觉苏焱转过来的目光，罂粟顿了顿，她一向聪明，苏焱既然没有阻止，她就明了他的意思，遂不再犹豫，伸出了手掌，掌心朝上。
　　纤细葱白的手跟一般女人家的无异，除了指端因为做家事有细小的软茧之外，掌心光滑细腻，四指指腹莹润无茧，根本没有常年拉弓的痕迹，这样的手哪里像是会玩弓箭的？
　　苏焱眸光从那莹润光滑的小手移到她的脸上，陷入了沉思。
　　罂粟则无所谓的收回了手，反正是他自己要看的。
　　细封或人脸上的惊讶根本就没有掩饰，他眼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罂粟那双手根本就不像是会拉弓这件事上，也就忽略了那如女人的纤纤玉指，自然也就没有怀疑罂粟的性别。
　　“燕夙，你搞什么鬼？”
　　苏焱回过神来，唇角依旧是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浅笑，淡淡回应道：“不劳你挂心。”
　　细封或人碰了个冷钉子，颇狐疑的在苏焱和罂粟身上来回看了两眼，丢下一句，“不管你搞什么鬼，赌注我们都已经签了契约，我赢了就要算数的。”转身便朝已经场子上走去。
　　苏焱收回视线，再次落在罂粟身上，脸上虽然挂着笑，却着实泛着清冷，“待会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不然……”
　　罂粟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颇为敷衍的道：“知道了。”
　　起身上台之前，扔下一句，“大不了我就把那两千两银票还给你！”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苏焱轻轻挑了挑眉，他记得方才这女人已经将那两千两银子押在她自己身上了。
　　如果输了，银子也就输进去了。
　　不过想到这女人爱钱的德行，苏焱的眉心不由舒展开来，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这女人想必也不舍得在她自己身上押两千两。
　　细封或人身材结实，握着弓箭的手臂露出健硕的肌肉，相反罂粟瘦弱的小身板，叫人有些担心她是否能够将弓拉满。
　　“少爷，不如换我上场吧？”苏焱的一个手下实在忍不住提议道。
　　苏焱淡淡看了他一眼，丹凤眸中的威凛之意却十分明显，那手下身子一僵，意识到自己的逾越惹了世子爷不悦，赶紧收回身，不敢再多言。
　　罂粟拿起弓箭在手中掂了掂，看向百米开外的箭靶，微微眯了眯凤眸。
　　细封或人一直注意着这人的动静，见她一脸平静，毫不露怯，倒是对她接下来的表现多了几分期待。
　　随着敲锣声响起，整个场子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罂粟将箭搭在弓上，眯着凤眸瞄准射击，动作十分迅速，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
　　‘嗖’的一声箭已经离弦而去，直挺挺的扎在了靶心上，正中红心。
　　整个场子顿时静谧无声，一瞬间的沉寂之后翻涌起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上那个黑瘦干瘪的年轻人身上，喧闹激动的吼叫声响起。
　　罂粟拨弄了一下弓弦，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慵懒的凤眸瞟了一眼坐在席位上的苏焱，
　　细封或人嘴角不羁的笑意停滞了片刻才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认真，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子，健硕的双臂将弓弦拉至饱满，射出了箭矢。
　　也是正中红心，场下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所有人都激动地盯着场上，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细封或人百发百中的箭术，在羌人中绝无仅有。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居然可以与之一敌，这样的比赛他们有幸能亲眼见证，实在激动人心。
　　苏焱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虽然十分清浅，丹凤眸子里的愉悦却很明显，方才提出想要上台的那名手下，则激动的盯着罂粟的身影，双手握拳大呼喊好。
　　罂粟微微一笑，看了身侧的细封或人一眼，他也正朝她看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不羁的笑，“希望你接下来还能这么好运！”他如是道。
　　罂粟轻轻一笑，悠悠然的道：“我这人从来不靠运气。”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个世界上谁也靠不住！她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靠别人或者虚无缥缈的运气得来的，她想要的，就会亲手去抢。
　　说话间，她已经抬起手，又将一根箭矢架在了弦上，拉弓瞄准射击，似乎只用了一瞬间就完成了这些动作。
　　普通人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瞄准这点，可罂粟似乎省略了这个动作，她只需要眯一眯眸子，就能锁定红心。
　　又是正中红心，台下的人俱是抽了一口气，眼中期待的光芒越来越甚，他们羌人里又出了一个神射手！
　　不少羌人高贵氏族的人已经开始打听罂粟的来历，若她出身低贱，便可以趁势招揽。
　　细封或人浓黑的眉头微微蹙起，再也不敢有轻视的心思，一贯放荡不羁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认真，动作标准的拉弓瞄准。
　　半晌，射出了箭矢，如第一箭一般，亦射中了红心，正中十环。
　　台下一片沸腾，将这场比赛的氛围推上了高潮，嘶哑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罂粟只是轻轻一笑，丝毫没有任何压力，再次架箭拉弓射击，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连贯，好似这样的射击动作她已经做了不知多少遍，连瞄准都不需停滞，这点与细封或人相比，快上不止一点半点。
　　又是正中红心，细封或人心中十分惊讶，只是面上半分不露，依旧保持着沉静，专心射击。
　　两人水准不相上下，接下来也俱是十环，两人的箭袋里也只剩下一根箭矢，场下观看的人渐渐都安静下来，瞪大眼睛盯着场上两人，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要知道，自从细封或人拿下神箭之名，整个羌族部落，挑战他的人无一成功，如果场上这个年轻人最后一箭射中十环，他将是第一个与神箭或人打平的人，这该是多大的荣耀？

第二百二十一章赢了
　　罂粟脸上的神情依旧悠然轻松，动作娴熟的架箭射击，根本就没有因为这是最后一箭而有任何的紧张凝重感，伴随着放箭的声音，稳稳的射中红心的位置，没有任何的意外。
　　场下激动得不能自已的观看者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整个场子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等着细封或人射出手中那一箭。
　　没有叫人失望的是细封或人也无意外的射中十环。
　　场下爆发出激动的尖叫呐喊声，坐在苏焱身后的手下却脸色都凝重起来，有一人小声道：“这如何分胜负？”
　　判事站在箭靶处，检查过靶心后，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半晌过后，小心翼翼的捧着其中一个靶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
　　细封或人已经察觉了古怪，待那判事捧着箭靶走近，他鹰隼般的眸子骤然紧缩，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箭靶，脸上有震惊一闪而过。
　　只见判事手中捧着的那个箭靶红心处，犹如开花一般，除了正中完好的最后一支箭外，前几支箭矢全都被劈裂开，如同马鬃，只有箭尖狠狠的扎在靶子上。
　　十支箭全都扎在同一个地方，并且后面的每一箭都将前一箭穿破劈裂，这种准头和力量的控制，简直骇人听闻！
　　“我输了。”细封或人一脸坦荡的道，丝毫没有落败后的难堪，反而仔细瞧了罂粟几眼，黄琉璃般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是怎么做到的？”
　　罂粟勾唇轻轻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用略微中性的声音道，“熟能生巧，加上用脑。”
　　任何人被高强度的训练二十年，都能轻松射进十环，虽然她更习惯使枪。
　　射击时，除了手和眼，还要用心和脑子，力量只要经过长期的训练，基本就可以掌控，只是想要达到她这个程度，不光是熟能生巧，更多的是靠脑子计算。
　　MS训练出来的杀手几乎全能，能在训练中活下来的杀手，玩弄冷热兵器就像吃饭喝水一般，暗杀从来都没有那么容易，更多的时候，杀手要有将身边任何一样东西变为杀人武器的能力！
　　随着判事的转述，观看的人群全都躁动起来，全都恨不得上台亲眼悄悄创造了这个奇迹的箭靶。
　　“她是怎么做到的？”苏焱的一名手下喃喃出声，一脸的不敢置信。
　　罂粟已经走了过来，对上几人炙热的目光，她一脸淡然，似乎刚才在场上十箭射一的人不是她一般。
　　细封或人尚站在场子上，一个羌人匆匆跑到他身旁，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令他的脸色沉了几分。
　　他朝苏焱这边看了一眼，打出了一个手势，便朝场子外面走去。
　　苏焱眸光微微一闪，站起身一手抓住罂粟的手腕，一边低声对其他人道：“走。”
　　罂粟微微挑眉，“我的赌金……”
　　苏焱睨了她一眼，拽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拉着她边朝走边清冷的道：“要命还是要银子？”
　　罂粟眉头一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个巧劲就将手腕从苏焱的手中挣脱开，不悦的冷哼一声，已经快步朝赌盘那里走了过去。
　　“拓跋族的人到了，我们大君也不知能拦他多长时间，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一旁细封或人的人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催促着。
　　苏焱眼角轻跳，他对身后的人冷声道：“你们先走，在塔卡城外会合。”
　　那些手下岂能愿意？何况此次跟来的人都是苏家心腹，纵使他们全都丧命与此，也不能叫世子爷有半点差池，没一个人动作。
　　苏焱眉头皱在一起，黑沉的丹凤眸子冷厉的在几人脸上一扫，命令意味十足，几人顿时脸色一白，虽然不甘，却也只能跟着那个羌人朝外行去。
　　赌盘那里围了不少人，看见罂粟过来，都赶紧给她让了个位置。
　　罂粟冷声让庄家给她算钱，那庄家因为方才她在场子里的表现，也不敢怠慢，赶紧给罂粟算钱，她这边的赔付翻两倍，也就是罂粟本金加赢的钱总共是四千两。
　　庄家将银票准备好，正要递给罂粟，这时一行人从铁门处走了进来，羌人们全都双手交叉抱胸行礼，罂粟隐约听见人群里有人叫拓跋大君的声音，不作多想，她迅速将银票从庄家手中抽了出来，这时，一只手突然捉住她。
　　罂粟一回头见是苏焱，顺从的跟着他朝一旁走去。
　　站在门口处的拓跋荣眸光犀利的扫视全场，朝身边的细封或人道：“赢了你的人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一个无名小子，不过是凑巧赢了我！”细封或人脸色难看的道，“玩也玩不痛快，我走了！”
　　说完，细封或人转身就朝外面走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将那拓跋荣放在眼里，气的那拓跋荣脸色铁青。
　　这拓跋荣正是与细封或人争羌族头头位置的人，两人眼下势同水火，正因此，拓跋荣搞不懂细封或人带人来他的角斗场里是何用意！
　　不过眼下他迫切想要找到方才在场子里赢了细封或人的人，如果能将那样的勇士招揽到他氏族下，必然能狠狠打细封或人的脸面。
　　这边苏焱已经牵着罂粟从另一边的小门走了出去，两人快速穿过斗兽场，踏上阶梯离开了这个地下角斗场，多亏了这个角斗场面积大，虽然是拓跋氏族管辖的，可里面的人却鱼龙混杂，两人才这般轻易脱身。
　　取了马匹，两人马不停蹄的就朝城外赶，虽然拓跋族的人并不知道苏焱与细封或人的赌局，可苏焱的身份实在敏感，若是叫人认出，太过危险。
　　一路上，苏焱都冷着脸，那双丹凤眸子里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隽逸冶艳的面容也好似覆了一层霜雪，叫人没来由的发憷。
　　罂粟心里却偷着乐，又赢了两千两，等苏焱将剩下的银子付了，她就可以拿着这笔银子大干一场了！这般想着，她就忍不住露出笑来，一双凤眸弯成了月牙。
　　某人将她乐呵的样子尽收眼底，周身的气压变得更加低了。
　　出了城门，苏焱的那些手下全都等在那里，会合后，一行人按照原路返回了邺城。

第二百二十二章勾人的小眼睛
　　一路苏焱都冷着脸，他的那些手下也全都谨言慎行，生怕触了霉头，到了城门口就小心翼翼的与苏焱分散，往大营的方向去了。
　　直到回了府邸，苏焱的面色还冷着，管家一看见他回来就赶紧迎了上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管家，三两步走到罂粟跟前，丹凤眸子里泛着冷光，一把将罂粟从马上扯了下来，拽着她的手腕就扯着她往院子里走去。
　　罂粟眉头一挑，脸上多了一抹不悦，她手腕翻转，想要挣脱开，苏焱大手一动，侧身顺势一拧，就将她的手臂挟制在背后。
　　罂粟哪会这么轻易就叫他制服？头往下一低，双脚翻转，顺势在地上一滚，就脱离了苏焱身边，她半蹲在地上，瞪着苏焱道，“想打架？”
　　苏焱冷着脸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就朝她攻了过来，这一次他可丝毫没有要让着罂粟的意思，两人你来我往过起招来，苏焱下手颇重，毫不留情，罂粟只觉得左肩火辣辣的，整个手臂都几乎都要断了一般，顿时抬脚朝苏焱踹了过去。
　　后者快速躲避，不大一会儿，罂粟就落了下风，她虽然扣住了苏焱的手臂，却被他用内力一震，轻松荡开，反扣住她的手腕，挟制住她的双臂，反剪在身后。
　　苏焱捉着罂粟的双臂，往下押了几分，罂粟疼的‘嘶’一声，小脸也白了几分。
　　就着这个架势，苏焱微微俯身，对罂粟道，“要钱还是要命？”
　　罂粟咬了咬唇，在心中腹诽，小肚鸡肠的白狐脸！看了一路冷脸，她就知道这小白脸不会这么算了，感情回来收拾她呢！
　　“我命由我不由人！我的钱，也没有白扔了的道理！”罂粟眯起眸子，虽然居于下风，可她丝毫没有自觉。
　　话音刚落，罂粟脚尖已经踮地而起，头部往后猛地一仰，狠狠撞在苏焱的脸上，上身翻转，双腿反剪住苏焱的脖子，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苏焱双手拽住她的两腿，狠狠一扯，便已经挣脱了她的挟制，紧接着毫无预兆的就松开了手，好在罂粟反应敏锐，在落地的时候，还不忘拽住苏焱的衣襟。
　　因为常年习武，是以苏焱的下盘稳扎，罂粟的力道根本不足以使他跌倒，站在原地，身子根本动也没动一下，而罂粟则一手抓着他的衣襟，吊挂在他的身上。
　　罂粟凤眸微动，只是一瞬，双腿已经快过思维，先一步盘在了苏焱的腰上，一只手则快速扣住了苏焱的脖颈，纤白的细手瞬间收紧。
　　苏焱顿时喉间一痛，脸色被憋得涨红，凤眸沾满了着恼，怒瞪着罂粟，若不是怕会伤到她，他早就用内力将她震开了。
　　两人的姿势虽然看上去暧昧，可实际上火药味十足。
　　罂粟对他的怒视却恍若无物，凤眸无辜的眨了眨，附身贴近他的耳边，呵气如兰般的笑道，“别用你这双勾人的小眼睛盯着我看！”
　　苏焱顿时脸色一沉，眉头轻跳，一双丹凤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罂粟向后撤了撤身子，双腿依旧纹丝不动的盘在苏焱的腰间，只是扣在他脖颈上的小手，却在他喉结处狠狠一按，紧接着罂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手，双腿也迅速松开落地，往后撤出安全距离才站定。
　　苏焱一手扶住喉咙，痛咳起来，脸色被憋得涨红，良久才平复下来，他抬眸怒瞟了罂粟一眼。
　　许是因为咳嗽的原因，他眸子里多了一层湿意，越发衬得那双凤眸黑亮好看，在罂粟看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罂粟松了耸肩，一脸无辜的道，“都说了让你别盯着我看！你长了双勾人的小眼睛，怪我咯？”
　　苏焱顿时一脸羞恼，连耳朵尖都热了起来，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猖狂的女人！
　　好在两人一动手，管家和小斯早就识相躲得远远的，生怕看了不该看的，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方才一番动作也没被旁人看去。
　　“好了好了，我承认自己爱财，可还不到爱财如命的地步，不是没事吗？你苏大将军肚子里能撑船，就别斤斤计较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界上，况且通州的事情还需要苏焱这个助力，罂粟率先低头认错道。
　　苏焱瞥了她一眼，脸上早就恢复了平静，先前的怒意也早就消失在方才的交手中，他也算是看透了，跟眼前这个女人置气，是自找罪受。
　　奔波了一日，罂粟迫不及待的拿着衣物去了暖池泡澡，洗完出来，发现桌子上只剩下残羹冷碟，罂粟暗自磨了磨牙，小气的小白脸！
　　吃过饭后，罂粟见时间还早，就打算在邺城里面转转，给家里人买些礼物带回去，她有些想小包子以及沈父沈母了，心里有了牵挂，也就不想在外逗留了，反正这边的事情已了，不如早些回家。
　　邺城虽然是西北边陲，可给罂粟的感觉一点也不荒凉落后，许是因为这两年不再打仗的缘故，而且大街上商品交易的种类十分繁多，百姓的生活也并不拮据。
　　一路逛过去，罂粟除了给家里人买礼物，还碰巧看到有人在卖果树的种子，就挑选了几样买了下来，她想着等来年开春了，看能不能租一片小山头，种些果树，就算不为挣钱，造福自家人也行。
　　罂粟正逛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列商队，数十个彪形大汉押送着五辆马车，上面装满了货物，行人纷纷让开，腾出路来。
　　“兴丰镖局的人走镖回来了。”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良久，罂粟才收回视线，此刻她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他们凤阳船运也可以做成水上镖局，这样更利于打出名号。
　　回到将军府，苏焱并不在府里，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罂粟才在饭桌上见到他。
　　安安静静的吃完饭，见苏焱起身要走，罂粟不慌不乱的放下筷子，出声喊住了他，“剩下的钱，你是不是该付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酒楼被封
　　苏焱站定，回过身来，斜睨了一眼罂粟，清冷出声道，“你这辈子怎没托生成钱串子？”
　　罂粟正喝着茶，险些被呛住，顿时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别拿话寒碜我了，当初说好的五百两黄金，你现在面子里子都有了，想赖账可不成！”
　　苏焱闻言额角轻跳，保持住面上冷淡的样子，朝站在一旁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的管家道，“给她三千两银票。”
　　管家赶紧点了点头，虽然三千两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对出身战王府的世子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是以管家眉头都不皱的就下去准备了。
　　罂粟满意的眯了眯眸子，想着跑这一趟，七千两银子到手，倒是比辛辛苦苦做生意来钱还要快的多，她都有些心动想要重操旧业了。
　　苏焱睨了她一眼，转身再次向外走去。
　　“我明个要回江北！”
　　罂粟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见他没甚反应，便吐了吐舌头，谁知苏焱又转过身来，她收势已经来不及，被他尽收眼底，她顿时脸一红，不免有些羞躁。
　　苏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清浅且淡，面上还保持着清冷，“通州的事情，我的人会助你。”
　　罂粟点了点头，勾起唇角笑道，一脸乖巧无比的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苏焱没有任何回应，转过身去便走了。
　　翌日一早，管家就将银票送到了罂粟面前，罂粟欢欢喜喜的接过银票，一张一张看过后，才收了起来。
　　接着管家又领了一个男子到罂粟跟前，道，“将军昨天夜里回了西北大营，一早便派了人过来。”
　　虽然来得时候心里有些准备，可在看清罂粟面容的时候，男子眸子里还是划过一抹惊讶之色，只是很快就掩去，不卑不亢的出声道，“我叫苏常，主子让我送您回去，车子已经备好了。”
　　罂粟对这人有些印象，先前在她家中用过饭，于是对他点了点头，她原本还想着走之前能跟大哥见一面，看样子是见不成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到西北，正这般想着，只听苏常出声道，“沈一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已经回西北大营了，让您别挂心。”
　　听了这话，罂粟便放了心。
　　她的行李并不多，将昨日给家人买的礼物装上车后，罂粟与管家道别，跳上了马车，苏常一跃坐在车厢外，扬起手中的马鞭，车子顿时动了起来，朝东边的城门驶去。
　　罂粟撩开车帘，看向外面，日头初升，阳光穿破云层洒射在街道上，整个邺城沐浴在这种温和不刺目的光线里，很是安稳祥和。
　　她前世没少在国外动荡的地区行走，那里即使战争停歇也满目疮痍，给人的感觉是荒芜凄凉的，战争留下的创伤不是三年两年就能复原的。
　　然而邺城却打破了她的认知，明明处在动荡不安的西北边境，羌人又常常滋扰，但是城里的人却安居乐业，繁华程度不比关内差多少，由此可见，治理这座城池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凭她的眼光，邺城知府徐正，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在西北权利凌驾在知府之上的只有苏焱那个人，邺城如此，只怕多半是他的功劳！
　　罂粟凤眸挑了挑，正准备放下车帘，一辆华贵的马车却与她们擦身而过，那辆马车的车帘也掀开着，露出一张美人脸来，眉似新月，眸若银杏，靥如银盘，脖颈纤细，那双新月眉浅浅的蹙着，多了几分娇弱可怜，是一个林妹妹般的美人。
　　罂粟收回视线，放下了车帘，想着那女子穿的是绫罗长裙，应该是从关内来的，单看打扮，就是个出身高贵的，这么一个娇柔貌美又出身高贵的美人，大老远跑到西北苦寒之地，应是找情郎来了！也不知道她的情郎长得什么模样，能不能配得上美人的天姿国色！
　　罂粟正这般想着，身下的马车突然一晃，停了下来，罂粟往前一倾，稳住了身子，这时听得马车外传来娇软的声音，“苏常，你这是做什么去？”
　　只听坐在车厢外的苏常出声道，“见过四……小姐，我出城一趟。”
　　女子娇软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家世子爷可在府里？”温声细语与吴姝湄的矫揉造作的语调不同，她的声音是微风拂面的轻柔。
　　苏常的声音再次响起，“爷在大营里。”
　　“你去办事吧！”女子轻柔的声音再次落下。
　　罂粟感觉身下的车子动了起来，她眯了眯眸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感情这美人居然是来找苏焱的！不得不承认，小白脸的颜与这美人还挺般配的！
　　罂粟撩开帘子，朝坐在外面的苏常道，“看不出来，你家世子爷原来喜欢这样的姑娘！我原还以为他那样的小白脸，更喜欢御姐呢！”
　　苏常没有搭理罂粟，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事情，他这种忠犬属下自然是不会做的，虽然他不知道御姐是什么意思。
　　讨了个没趣，罂粟撇了撇嘴，放下帘子，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手下！
　　虽然有人作伴，可这个车夫是个如木头一般不爱说话的，罂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睡觉，马车比骑马要慢上许多，颠簸了整整六日，才回到十里镇。
　　“先去东南街的第一楼。”罂粟撩开帘子对苏常道，这几日一直在路上风餐露宿的，嘴巴淡出鸟了，到了酒楼她一定要先喂饱自己的肚子。
　　不大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罂粟撩开帘子跳了下去，只是刚一抬眸，嘴角的弧度便凝滞了下来，她站在马车旁，黑眸盯着第一楼门上的封条，一瞬间面沉如水。
　　昔日人来人往的酒楼，此时冷清无人，紧闭的店门上面贴着交错的封条，上面用朱红的笔圈着凤阳衙门的官号。
　　虽然一头雾水，可罂粟并未慌张，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么。
　　拦住了旁边的过路人，罂粟塞过去两枚铜钱，笑着跟人打听道，“这酒楼怎地回事？我半月前还在这里吃过饭，味道甚是不错，怎的被官府给封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蓄意下毒
　　那人接了铜板，面上高兴了几分，压低声音对罂粟道，“这酒楼吃死人了！听说这家酒楼饭菜里面有毒，人高马大的汉子，刚吃完饭就口吐白沫不行了！真是活作孽，那汉子的媳妇哭的跟泪人似的，击鼓告到了县衙，县太爷就把这酒楼的掌柜给抓走了，把酒楼也给封了。”
　　罂粟心中一咯噔，虽然有心里准备，可没想到居然是吃死了人的大事！她蹙了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那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味道再好，也没命贵不是？你也是命大，没赶上三日前来……”
　　罂粟道了一声谢，打断了那人的话，转身跳上马车，对苏常道，“我赶车。”说完，拽住缰绳，就朝西北街驶去。
　　到了赌坊门口，罂粟跳下马车，让苏常在外面等着，就匆匆进了赌坊。
　　赌坊的兄弟一看是她来了，赶紧出声道，“二当家的回来了！大当家在楼上呢！”
　　罂粟点点头，三步两步上了楼，推门进了王霸常会客的房间。
　　王霸正在与手下议事，见罂粟进来，脸上一阵惊喜，“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话道尽了他的心声。
　　王元赶紧起身，让了位置给她，见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眸光不由微微一闪，深处多了一抹心疼。
　　罂粟坐了下来，冷静的问道，“长云被抓进大牢了？”
　　见罂粟脸色凝重，又这般问，王霸明白她已经知道酒楼的事情了，赶紧道，“妹子，你别着急，大牢那边我已经关照过了，长云小兄弟不会受什么苦头的！”
　　罂粟点了点头，她出声问道，“将事情详尽的跟我说一下。”
　　没等王霸出声，王元先道，“我来说！三日前，一个叫杨有福的男人在第一楼吃饭，饭还未吃完，就口吐白沫死了，林安堂里的大夫说他是中了毒，紧接着衙门里的人就来了，说杨有福的妻子击鼓状告第一楼酒菜里有毒吃死了她丈夫，衙门就把长云还有厨子都给带走了，衙门里的仵作验了酒菜，酒水里有砒霜。”
　　罂粟挑了挑眉，“什么酒？”
　　“罗浮春。”王元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巧的是杨有福与酒楼里的厨子李大奎是同村，两人还在前几日发生过口角，杨有福的妻子一口咬定李大奎是蓄意下毒，害死了她男人。”
　　罂粟眸光微微一闪，“衙门可找到什么证据？”
　　王元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罪证，可杨有福媳妇咬着他不放，这杀人的事跟他是脱不了干系了，就算不是他，可这犯人总是要有的，捱不过几顿板子，他迟早会画押认罪的。”
　　罂粟是聪明人，明白王元的意思。
　　就算无凭无据，可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结果，给悠悠众口一个交代。李大奎是否被冤枉，没人在意，因为百姓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果，县令也会给大家一个结果，找不到真正的杀人凶手，李大奎的罪名迟早会坐实的。
　　王元见罂粟神色不变，继续道，“我跟爹商量过了，这事只需全都推到厨子李大奎身上，就能把长云小兄弟和酒楼给摘干净，不过……只怕以后酒楼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罂粟沉默了起来，她虽然没有应声，可也没有否定王元这个提议。
　　良久，她才站起身，对王霸两人道，“我先去大牢看看长云。”
　　王霸也跟着站起身，“那牢头我认得，我跟你一道过去。”
　　“我也去。”王元有些急切的道，虽然他知道她什么事情都能自己一个人处理好，可是这个时候，他想跟在她身边，哪怕是能帮她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罂粟摇了摇头，淡淡拒绝道，“不必。”
　　王霸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轻轻叹息了下，跟着罂粟下了楼。
　　罂粟出了赌坊，见苏常还坐在马车上，看了他一眼，出声道，“你可以走了。”
　　说完这话，不等苏常反应，罂粟和王霸就朝大牢的方向去了。
　　苏常愣了愣，随记挥了下马鞭，朝罂粟追了上去，出声道，“主子让我过来，实现你的第一个条件。”
　　罂粟顿住步子，转过身挑眉看向苏常，她还道苏焱只是派人送她回来，原来竟是让这人帮她通州的事情，只是眼下她没有心思去想通州的事情，把长云从大牢里捞出来才是正事。
　　她对苏常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有事，你先去赌坊等我。”
　　苏常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跟着罂粟，不过想到方才罂粟在酒楼门口打听的消息，他沉思了一会儿，赶着马车拐到了一个巷弄里，掏出纸笔，将笔尖在嘴巴里蘸了蘸，写了个纸条。
　　接着他又对着天空吹了个口哨，一直灰扑扑的鸽子横冲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将纸条团了团，塞进了鸽子的嘴里。
　　不大一会儿，一只灰色的鸽子横冲向天际，渐渐消失成一个黑点。
　　这边罂粟和王霸已经到了大牢门口，门侧跪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和五六岁的男孩，那妇人身子轻轻抽动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求县太爷明察，我家男人没杀人……”
　　她身侧的孩子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身子晃晃悠悠，好似时刻都会倒下去一般。
　　走到两人跟前，罂粟才发现那妇人一脸泪痕斑驳，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她脸色惨白，嘴唇上有极为明显泛白的咬痕，想来是心中难过的紧，一双手紧紧搂着身侧的孩子。
　　王霸压低声音道，“这是李大奎的妻子。”
　　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妇人抬起头来，一双泪眼满是希冀的看向罂粟和王霸，见他们身上未着官服，只是普通人，顷刻间满脸失望，再次低下头，搂在身边的孩子反复念叨先前的那句话。
　　她身旁的孩子则迷迷糊糊的抬起眼，虚弱的朝妇人问道，“娘，县老爷啥时候放爹出来？”
　　听了这话，那妇人抹着泪，压着抽噎，温声道，“快了，快了……”
　　只是这声音并没有什么底气，还隐隐透出一抹绝望和迷茫。
　　罂粟心头一动，收回了视线，王霸已经跟守门的狱卒打好了商量，狱卒领着两人进了大牢。

第二百二十五章我自己查
　　在狱卒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关押沈长云的牢房。
　　沈长云正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神态恹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来是被连番变故给吓到了。
　　怕罂粟心疼，王霸赶紧道，“大牢上下我都打点了，你放心，长云没受罪！”
　　罂粟点了点头，“大哥费心了。”她又对角落里神情恍惚的沈长云招了招手，出声唤道：“长云！”
　　沈长云恍惚间听到了阿姐的声音，他抬起眸子，看见罂粟站在牢房门口，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即爬起身，一脸惊喜的道，“阿姐，你回来了？”
　　罂粟对他笑了笑，瞥了一眼跟他关在一起，虎视眈眈盯着她们的其他犯人，问道“有没有受欺负？”
　　沈长云心中一暖，牢房里的老人欺生，这几天没少欺负他，不过也没太过分，加上他自己恍恍惚惚的，也没在意。
　　牢房里的其他犯人听了罂粟的话，顿时瞪眼看向沈长云。
　　沈长云压根没注意，他也不想再给他姐添麻烦，就摇了摇头。想到捅下这么大的篓子，他有些不敢直视罂粟的眼睛，有些愧疚的道，“阿姐，我没本事，没看顾好摊子，让酒楼出了这么大的事……”
　　罂粟隔着囚栅缝隙伸出手，揉了下沈长云的额头，温声道，“不怪你，祸事找上门，躲也躲不掉的。”
　　沈长云心中一暖，那些恐惧和惶恐从心头淡去了不少，酒楼死了人，他一颗心惴惴不安，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知道阿姐什么时候回来，他生怕县太爷哪天直接把他拉出去砍了。
　　现在阿姐站在他眼前，他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别怕，过几日我来接你回家。”罂粟凤眸微微眯了眯，她能看出沈长云的害怕，毕竟他还小，死了人这种事，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沈长云顿时鼻子一酸，听了这话，他心里更加难受了，闷声道，“我真是没用，害的阿姐又要劳心劳力。”他抹了下眼角的湿润，继续道，“前些日子，我还沾沾自喜，暗喜酒楼生意越来越好，已经能跟春风楼并齐，可出了这事，什么都没了。”
　　罂粟不再出言安慰，这种心理落差带来的难受滋味，是人生常态，势必要习惯的。
　　等沈长云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下，罂粟出声问道，“你还得在这里呆上几日，缺什么都跟我说。”
　　沈长云摇了摇头，“不缺，啥都不缺。”
　　男儿家没有那么娇气，牢房里虽然条件不好，可也不至于多么艰苦，只要不懂私刑，罂粟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去看看李大奎。”她对沈长云道。
　　许是怕串供，李大奎和沈长云并没有被关在一间牢房里，加之李大奎是被告，身上嫌弃最大，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
　　沈长云忙点头道，“阿姐你快去吧！他们都说人是李大奎下药毒的，这几日没少折腾他，你快去看看他吧！”
　　一旁的狱卒又领着罂粟和王霸去了关押李大奎的牢房，看见趴在地上的李大奎，罂粟微微蹙眉，与沈长云相比，他的情况实在糟糕，整个后背以及臀部，血肉模糊，可见没少被上刑。
　　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能看见胸前些微的起伏，真叫人以为他已经没气了。
　　“喂，李大奎，有人来看你了！”狱卒十分不客气的对牢房里喊了一声。
　　良久，趴在地上的李大奎才慢慢抬起头，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青紫斑驳，罂粟眉头蹙紧瞬间又展平，她想起跪在外面的妇人和孩子，眸光深处漆黑一片。
　　李大奎盯着罂粟看了一会儿，眼睛才仿佛有了焦距，好似才发现站在那里的是罂粟一般，他挣扎着从地上慢慢爬到了牢门口，对着罂粟苦笑道，“大东家，你咋来了？”
　　罂粟蹲下身子，视线与李大奎齐平，“你跟死去的杨有福有什么恩怨？”
　　“能有啥大仇？”李大奎一脸无力的苦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他家孩子，孩子没磕破碰坏，他们家胡搅蛮缠非要我赔诊费，我们就吵了一架。”
　　他看向罂粟，老实憨厚的脸上出现自嘲，“大东家，你说，我至于下毒把人给杀了吗？”
　　罂粟看着他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大奎摊上这档子事，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那人死在她的酒楼里，还与李大奎发生了口角。
　　李大奎幽幽叹了一口气，“东家，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罂粟没有回应他，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推出一个人背锅，很明显，李大奎是最合适的人选，显然县太爷也是这样想到，不然也不会严刑逼供。
　　李大奎突然哽咽哭了起来，黝黑老实的脸哭起来实在丑的很，他捂着脸哭着道，“东家，我求你一件事，我怕是出不去了，你能不能跟我女人说一声，家里的钱都放在床底下的瓦罐里。”
　　他们家的钱一直都是他在管，他媳妇平日里都不碰钱，他真怕自己死了，婆娘和孩子也过不下去。
　　李大奎使劲吸了吸气，抹干净脸，用交代后事的语气道，“让她带着钱和孩子再找个男人过！”
　　罂粟嘴角以极缓慢的速度浮现一丝浅淡的弧度，凤眸漆黑清亮，她伸手在李大奎肩膀上拍了拍，“这话我不带，你还是出去亲自跟你媳妇说吧！”
　　她站起身，在李大奎呆愣的眼神中，朝大牢外走去。
　　她手底下的人，凭什么任由别人平白陷害？没办法，谁让她护短！
　　王霸看了罂粟一眼，跟上她的步子，“妹子，你不会是要……”
　　“就是你想的那样。”罂粟淡定出声，“大哥，你跟牢头熟悉，找找人花些银子，让他们别再对李大奎动刑了。”
　　出了大牢，罂粟径直走向尚还跪在原处的李大奎妻子，出声道，“你们回家吧！别跪在这儿了，李大奎过几日就会出狱了。”
　　李大奎的妻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罂粟，激动的道，“啥？你说我家大奎过两天就能回家了？”激动之余，还带着一丝怀疑。
　　罂粟点头，“我是第一楼的东家，下毒的事情官府不彻查，我自己查，你家大奎只要没杀人，我给他清白！”
　　明明是清亮的女声，却字字掷地有声，句句铿锵有力。

第二百二十六章依仗
　　李张氏拉着孩子就要给罂粟磕头，罂粟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道，“你不必这么感激，我不能平白让酒楼摊上毒死人的名头，查清真相，不过是为了自己。”
　　李张氏抹干眼泪，拉着孩子站起身，“东家，不管您怎么说，只要能救我家大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她孩子扬起脸，十分天真的道，“您是菩萨吗？”
　　罂粟嘴角浮现一缕温婉的笑意，在孩子头上摸了摸，“我不是。”
　　“我娘日日拜菩萨，求菩萨能救救我爹，您能救我爹，您就是菩萨。”小男孩固执的道，漆黑的瞳仁带着孩童的纯真。
　　罂粟微微征楞了下，勾唇笑了起来，倒是有趣，前世她是冷面杀手，背后被人喊做夺命修罗，今天居然被人认作菩萨，许是前世心太硬，这世她的确心软了许多。
　　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不管李大奎，可是自从见到李大奎的妻儿，她就已经心软了，后来又听到李大奎让捎带的那两句话，她就忽地下了决心，查明真相，帮李大奎一把。
　　负心人常有，真心人难求。
　　她见识了太多的薄情寡恩，对李大奎一家的感情，不免心有触动，他们夫妻可能再平凡不过，可却难得真情。
　　男人是家里的天，李大奎若真背了罪名，这个家就真的毁了。
　　不自觉的将声音放轻柔，“还没吃饭吧？走，姨姨带你去吃东西。”
　　孩子的表情顿时雀跃起来，可很快又乖巧的看向他娘。
　　李张氏刚要开口拒绝，却被罂粟一句话给挡住了。
　　“我还有事情要问你，正好我也要吃饭，一起。”
　　罂粟又压低声音对王霸交代了事情让他去查，王霸听后眼睛亮了亮，快步离开了。
　　罂粟带着李张氏母子去了云雀楼，李张氏和她儿子十分拘束的坐了下来，罂粟将点心往孩子面前推了推，柔声道，“吃吧。”
　　孩子看向妇人，在妇人点头后，才伸手拿了一个豆沙饼，小口小口的啃着。
　　罂粟看着眼底渐渐浮起笑意，这孩子被教养的很好，乖巧又懂事，跟她娘跪在那里，也不哭也不闹的。
　　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她真有些想念虎子，好像抱抱自己儿子。
　　“东家？”
　　罂粟回过神来，李张氏忙道，“东家要问什么？”
　　“死了的杨有福一家，最近家里可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李张氏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大清楚，我们两家一个村头一个村尾住的有些远，平日里也不大熟识，要不是大奎走路不小心碰到他们家孩子，我们两家压根就扯不上什么关系。”
　　罂粟蹙了蹙眉，李大奎走路碰到孩子？这种小事就不依不饶？岂不是平日里经常得罪人？
　　“说说杨有福一家，听来的也成。”
　　“听说他们家日子不大好过，娃太多。”李张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媳妇生了四个女娃才得来个男娃，那男娃被看得跟命根子似得。”
　　说到这里，李张氏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年前的时候，他家卖了一个闺女，我听人说是杨有福得了病，家里没钱吃药，只能卖了三闺女，这事在村子里被说了好一阵。”
　　罂粟眸子微微一动，“杨有福得了什么病？”
　　“这就不晓得了，在家里躺了好长日子呢，听说没法干重活，连今年的麦子都是他媳妇娘家兄弟帮的忙。”李张氏颇有些气愤的抱怨道，“他一个病歪子不晓得能活多长时间呢！我家大奎哪用得着给他下毒？”
　　听到这里，罂粟的眸子亮了起来，“知道谁给他看的病吗？”
　　“是林安堂的大夫，开始是让隔壁村野郎中给瞧的，后来不知怎的又找的林安堂的大夫，村里人说要不是找林安堂的大夫瞧病，他家三丫就不会给卖了。”
　　“沈姐姐！”轻柔娇媚的女声突然响起。
　　听了这声音，罂粟忍不住想搓一搓胳膊，她抬眸看向来人，笑道，“吴小姐，你你叫我名字就好。”
　　吴姝湄脸上画着极为精致的妆容，娇笑着道，“我一见沈姐姐便觉得亲切，唤姐姐更亲近一些。倒是有些日子没瞧见姐姐了，姐姐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呢？”
　　“吃吃喝喝。”罂粟依旧笑着道。
　　“我听说姐姐开了一家酒楼？昨个我和二少爷还想着去尝尝鲜，却看见那酒楼被封了，听说沈姐姐的弟弟也被抓到大牢里了？”吴姝湄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继而又道，“姐姐还不知道吧？二少爷来江北了。”
　　白楚瑜来江北了？罂粟挑了挑眉，关我屁事？
　　吴姝湄见她无动于衷，眸子深处暗了暗，果然沈翠花这女人心思深得很，毒死人这种事情，她一个女人怎会不怕？她的依仗不就是二爷吗？
　　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二爷来江北了，才这副不惊不喜的样子？还故意来酒楼吃饭？
　　想到这个可能，吴姝湄手拢在袖子里紧了紧，“若是沈姐姐有事找二爷，我帮沈姐姐传话。”
　　罂粟摇了摇头，表示并不需要。
　　好像是已经习惯了罂粟的态度，吴姝湄也不觉得尴尬，指着窗外巡街的衙役们，道，“行商到底是下九流，你看外面的摊贩，哪个不是受官府们管着？云雀楼虽然开的大，可也是要听官府的。”
　　她看向罂粟，意有所指的道，“虽然云雀楼背后的东家不是一般人，可再不一般也不能跟官府要人不是？毒杀了人的事情可不是银子就能摆平的，何况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沈姐姐说是不是？”
　　罂粟唇角的笑意深了许多，凤眸眯起，狡黠一笑，盯着吴姝湄道，“白楚瑜是不一般，不然吴小姐也不至于这么上心不是？”
　　被揭露心思，吴姝湄也不尴尬，反倒更明了的道，“沈姐姐一人带着孩子难免艰苦一些，二少爷虽然心善，可也洁身自好，因着沈姐姐救了小小姐的情分，二少爷不好冷待了姐姐。”
　　话说到这里，吴姝湄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抿唇笑的温婉，嘴里的话却愈发锋利，“都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沈姐姐还是矜持一些，以后远着些二少爷，免得难看。”

第二百二十七章烂桃花
　　罂粟耸了耸肩，她还以为吴姝湄能将温婉大方保持多久呢！
　　“吴小姐管的倒是宽！”罂粟不冷不热的道，见李张氏和孩子都不敢动筷，她对二人道，“吃不完，饭钱就白花了。”
　　两人闻言，赶紧动筷子吃了起来，也不再看旁边的吴姝湄。
　　吴姝湄见她油盐不进，暗自气恼，想着派去西岭村的人应该快回来了，且看看沈翠花还能得意几时？
　　耳边却又听见罂粟不冷不热的声音，“有空在这里跟我费口舌，不如想想怎么勾住白楚瑜的心。”
　　她对白楚瑜没什么心思，都道无奸不商，能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势大的人，那心眼别提有多少了。
　　她这人心思简单，也喜欢简单的人，不喜欢算计来算计去，白楚瑜那人掌控欲太强，心思也深，何况出身在江南白家，那样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不会娶她一个生了孩子的寡妇进门。
　　她这一世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活，绝对不会做任何男人的附庸品，吴姝湄把她当成假想敌，真是庸人自扰，没事找事！
　　罂粟挑眉看向吴姝湄，忽然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白楚瑜在江南指不定有多少个女人呢！她连白楚瑜的边都没沾上，就开始对付假想的情敌了。
　　想到这里，罂粟乐了，“吴小姐完美的诠释了杞人忧天这个词儿！”
　　“你……”被罂粟冷嘲，吴姝湄小脸顿时一变，多了一抹羞恼，咬唇忍了再忍，才没有撕开她那层温婉大方的脸皮。
　　她吴家大小姐，别说十里镇，就是整个凤阳城，谁不是捧着她？若不是因为白二少，这般粗俗低贱的农妇，她怎么一而再的轻贱自己去接近？吴姝湄的杏眼里划过厌恶，正因为自己的一再忍让，才使得沈翠花这个粗鄙的寡妇愈发轻狂。
　　她扬起细长的柳叶眉，面上已经不带一丝笑意，“不过是会些旁门左道，你当单凭那些伎俩就能引得白二少侧目？”她冷笑一声，“你应是不了解白二少，他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若是你身上没有一丝价值，你当他会看你一眼？”
　　罂粟悠然一笑，“既然吴小姐如此了解这点，那就应该赶紧去白楚瑜跟前发光发热，让他发现你的价值，好慰藉一下吴小姐眼巴巴盯着求而不得的一腔情谊。”
　　吴姝柳眉竖起，难听的话已然到嘴巴，可她脸色突然一变，轻轻咳了一声，瞥了一眼一直跟在她身后不曾言语的丫鬟。
　　转瞬，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变得苍白，眼圈也渐渐红了起来，一副委屈至极的泫然欲泣的模样。
　　“沈姐姐，湄儿当你是亲姐妹，将满腹心思与你倾诉，你怎能如此羞辱我？”说完，杏眸登时落下泪来，她用手绢轻轻的掩住面，娇柔脆弱的模样，看上去好不让人怜惜。
　　吴姝湄的丫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冲着罂粟就道，“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我家小姐一直真心待你，你怎能这么恶毒？”
　　不等罂粟说话，她看向罂粟身后的白楚瑜，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白少爷，这恶毒的寡妇欺负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一直将她当姐妹看待，平日里对她极好，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恶毒，小姐不过是跟她说了对您的一片真……”
　　“红儿，别说了……”吴姝湄忙出声轻柔阻止道，拿下了掩在脸上的帕子，杏眸红通通的，尚且泛着泪光，泪眼朦胧含羞带怯的看向白楚瑜，仿佛受惊了的兔子一般。
　　这一番争执，引得大堂里其他客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看着吴姝湄的这番姿态，罂粟勾唇笑了起来，这女人变脸的演技倒是炉火纯青，要是赶在21世纪，说不定还能混成国际巨星呢！
　　罂粟没有回头看白楚瑜，摸着下巴，啧啧两声，嗤笑道，“感情吴小姐还会变戏法呢？这变脸的速度忒快，跟哪个戏班子学的？”
　　听了罂粟这般讥讽打脸的话，吴姝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她贝齿轻咬住下唇，杏眸里再次泛起泪光，将泪水含在眼眶里，将落却不落，一脸无辜听不懂的模样，“沈姐姐，你在说什么？姐姐就算不喜我，也不该这般折辱于我……”
　　她就不信这副模样，还不能令白二少心疼，就算不会为她出头，可这沈翠花应该也会给白二少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只要能在白二少心中种下这根刺，她就可以让他一点一点的厌恶沈翠花这个粗鄙的女人。
　　可谁知白楚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温润如玉的脸叫人看不出情绪，明明黑眸里带着笑，可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他居然一言不发，玩弄着指尖的玉扳指。
　　罂粟勾唇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见桌上的碗碟已经干净，李张氏母子吃好了饭，便悠悠然的站起身来，“得了，饭吃完了，吴小姐演的戏也该谢幕了。”她可没时间专门欣赏这位富贵小姐的小打小闹。
　　李张氏母子忙站起身，这顿饭吃的她们心惊胆战的，虽然不晓得女东家跟这个小姐有啥子恩怨，可她自然是站在东家这边的。
　　这里的动静也让吴掌柜得到了消息，自个女儿的心意他多少知道一些的，生怕惹了少东家不喜，他匆匆赶了过来，却又不好突然插话，只得站在那里。
　　罂粟一转过身就对上白楚瑜那双带着似笑非笑带着深意的眼睛，依旧是一身织锦白衣，长身玉立，温润的气质在整个酒楼独树一帜，水色薄唇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愈发清古秀润。
　　罂粟只当做年前的人是空气，目不斜视的朝前走了过去。
　　在与白楚瑜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人蓦地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可有生意跟你谈。”
　　罂粟只是愣了一瞬，反手一扣，大力一折，手上动作已经条件反射的做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将白楚瑜甩开，顺带丢下一句话，“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烂桃花吧！”
　　白楚瑜轻皱了下好看的眉头，看了一眼罂粟离去的背影，眸中多了一丝趣味，很快他收回视线，温润的黑眸看向吴掌柜，淡淡道，“我若没记错，云雀楼姓白不姓吴吧？”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叫人浑身发抖。

第二百二十八章另眼相待
　　听了这话，吴掌柜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脸惊慌的道，“小的不敢……”膝下一软，已然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涌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却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湄儿惹了事。
　　白楚瑜眸色如水，淡淡从吴姝湄身上带过，吴姝湄浑身一颤，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好似心底的情愫，以及所有黑暗心思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再有下次，你这掌柜也不用做了。”白楚瑜淡淡的丢下这句话，转过身走了。
　　吴姝湄紧紧咬着贝齿，一双美目里面全是湿意，二少爷迁怒到她爹头上，竟是一句话也不愿与她说！
　　她无意识的绞着手中的锦帕，狠狠攥成一团，一瞬间对沈翠花的恨意突然间溢满了胸腔。
　　那个粗鄙下贱的寡妇，凭什么就能得二少爷另眼相看，凭什么？
　　从地上爬起来的吴贵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正要跟小女儿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一看见她死死的盯着少东家离去的方向，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免叹了口气。
　　女儿自小被他娇养，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没吃过什么苦头，才生得这么一副好高骛远的性子，连少东家也敢肖想。
　　不过也怪自己心思不纯，心存侥幸，没早日提点一二。原本有心责备几句，可又舍不得，只得冲一旁的丫鬟冷声呵斥道，“还不赶紧将你家小姐带回家，整日在酒楼里抛头露面的算什么样子？”
　　吴姝湄掩面跑了出去，丫鬟赶紧跟了上去。
　　罂粟虽然喜欢赚钱，可不喜欢与虎谋皮，白家可是大庆第一皇商，白楚瑜的生意已经遍布天下，与她谈生意？难不成又看上凤阳船运了？罂粟挑眉想着。
　　一想到这个可能，罂粟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出了酒楼，将李张氏母子送走，罂粟在街口站了一会儿，甩了甩头，打算先不管白楚瑜，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毒死人的事情给查清楚，她迈开步子回了赌坊。
　　在赌坊里，罂粟从王霸手底下挑选了两个机灵的人，交代了几句话，两人就出门了。
　　春风楼一间上房里，一个身着灰色长衫年过五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放下手里的茶杯，对一旁站着的年轻男人道，“世侄，大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牢里的人传来话，第一楼的大东家沈翠花去大牢里探了监，还跟李大奎的婆娘说了话，将人给赶走了。”说话的年轻男人，正是曹可卿。
　　在赌坊门前见了罂粟之后，曹可卿将她的事情全都打听了一遍，才晓得，原来曹家倾覆，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如此大仇，他怎么可能不报？
　　知道第一楼是那个女人的产业后，曹可卿就迅速找到了朱家，春风楼是朱家祖传的产业，同是酒楼，必然要争生意的，没人愿意平白出现一个抢银子的。
　　云雀楼财大气粗，背有大树好乘凉，不在乎这点小钱，可春风楼就不一样了。
　　曹家与朱家算是世交，以前曹家春风得意，倒是不大将朱家放在眼里，尤其在曹家拒了与朱绮罗结亲的事情后，两家关系变渐渐淡了。
　　曹可卿原本以为要费不少口舌，没想到朱大老爷居然顾念着旧情，愿意与他联手对付沈翠花。
　　“李大奎那一家子晾得也够久了，既然正主已经露面了，世侄还是快些去行动吧！免得生出变故来。”朱大老爷眯眼微笑着道。
　　曹可卿忙点了点头，一脸敬意的道，“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离去。
　　朱大老爷瞅着曹可卿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老眼里俱是精光，真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有人乐的帮他蹚着混水，省的弄脏了自己的手。
　　只是想到从京城来的一封又一封书信，朱大老爷心里难免有些不愉，当年在他面前低头哈腰的人，如今倒是翻过来，要仰人鼻息，真是风水轮流转。
　　谁能想到当年的落魄书生，短短五年便已经飞黄腾达，成了翰林院侍读，当真是世事难料。
　　虽然拿不准这乡野妇人与刘安有怎样的旧怨，不过这事要能办得好了，他手上就相当于握了一个把柄，日后能获益不少。
　　王元去码头盯船去了，罂粟一人坐在赌坊里灌了一肚子茶水，才等到王霸回来。
　　一进门，王霸脸色不太好的道，“我把凤阳城大大小小的药铺全都查了个遍，在城北一个不起眼的小药铺里才找到了线索，药铺里的大夫说七八日前他们铺子里遭了贼，药材没怎么少，不过店里的砒霜却少了。”
　　砒霜鹤顶红这样的毒药，一般药铺里都不会备着，即使是有，卖出去也会做记录的，所以罂粟才让王霸顺着这条线去查，不过这线索却是断了。
　　“不过那大夫说，丢了药材前一日，有个男人去他们店里买药，还打听他们店里有没有砒霜，说是要毒耗子，因为要的量有点多，大夫没敢卖。”
　　“大夫说买药那人二十多岁，因是买砒霜，他印象比较深刻，若是那人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能认出来。”王霸坐下灌了一杯茶。
　　二十多岁的男子凤阳城多了去了，想要找到买砒霜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罂粟点了点头，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了敲，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从杨有福一家身上查起，这事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门外传来鲁大的声音。
　　“二当家的，周捕头派人过来送信儿，说您爹娘闹到衙门去了。”
　　罂粟顿时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
　　王霸忙出声道，“别慌，别慌，我跟你一块过去。”
　　罂粟摇了摇头，一把扯开房门，快步往外走去，步伐之快，令来报信那人差点跟不上。
　　到了衙门口，远远就看见爹娘正哭着跪在地上，周捕头正站在旁边说话，像是在规劝着。
　　罂粟蹙了蹙眉，王霸说酒楼的事情一直瞒着爹娘他们，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了？
　　她三步两步走到沈父沈母跟前，“爹娘，你们先起来，长云没啥事儿，你们别担心。”她双手扯着二老，想将两人从低山拽起来。
　　沈父沈母一看是罂粟，忙止住了眼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激动的道，“翠花，你没事吧？”
　　“没事，长云也没事，咱们回家再说。”罂粟一脸平静的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骂娘
　　沈家现在的主心骨就是罂粟，听了她的话，沈父沈母顿时安心了不少，顺着罂粟的力道站起了身。
　　“我跟你爹一听说你俩出事了，都快急死了，没顾上那么多，出了这么大的事，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长云呢？”沈母一脸担忧的道，一双手紧紧抓着罂粟，好似生怕她出个什么事。
　　罂粟掏出手帕，帮她娘擦了擦眼泪，宽慰道，“没啥大事，不值得跟你们说，长云过两日就能出来了，县太爷找他问问话，你们快别多想了。”
　　说完这话，罂粟看向一旁站着的周捕头，牵起一丝笑意，道，“跟你添麻烦了，今天的事情谢了。”
　　对上那双沁亮的凤眸，周捕头脸顿时一热，好在他皮肤黑，倒是不大能看的出来，他摇头摆了摆手，“没啥，没啥。”
　　眼看罂粟要走，他又出声唤住了罂粟，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这回的事不大简单，我哥……县太爷他不让我掺和，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恐怕这事还是会扯到你弟身上，不然他这个不沾边的，早就问了话给放了。”
　　周捕头到底是跟着办案不少年，这回的事情，表哥滴水不露，好像有事情瞒着他，他心里总觉得这事还不算完。
　　罂粟点头，对周捕头道了一声谢，带着沈父和沈母离开了衙门。
　　“爹娘，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罂粟赶着牛车，朝身后问道。
　　“是一个酒楼伙计打扮的男人，他说是酒楼的伙计，特地过来报信的，说咱家酒楼害死了人，你和长云都被衙门给抓走了。”沈父觉察出女儿话里有话，把报信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那人呢？”罂粟挑眉，店里的伙计当初都是王霸给找的人手，酒楼出了事，他们全都在王霸手底下呆着，酒楼出事王霸吩咐了要瞒着罂粟家里，断不可能是第一楼的伙计去家里报的信。
　　“那倒没注意，我跟你爹一听你跟长云出事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赶了牛车就来衙门了。”沈母跟沈父皆是一脸不知道的表情。
　　罂粟凤眸中闪过锋芒，原本她只当做酒楼的事情是针对李大奎一家，现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她嘴角勾起冷谲的弧度，她不怕暗处之人做什么动作，就怕他们没有动作！动作越多相对破绽也越多，她等着他们露出狐狸尾巴！
　　“娘，你身子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罂粟收回心思，有些担心的问道。
　　沈母忙笑着道，“没啥，没啥，我现在身子骨好的很，只要你跟长云没啥事我就好的很。”
　　罂粟听了这话，心中一暖，怕沈母吹了风，便扯了扯辔绳，牛车速度渐缓，十分稳当，半个多时辰，终于回到了西岭村。
　　村头坐着说闲话的妇人，远远的就听见刘氏的大嗓门。
　　“你们是没瞧见沈老二夫妻俩那急赤白脸的样子，一听说闺女儿子杀了人被抓进大牢里，着急得是不行了，别看那沈宋氏整日病怏怏的，走起路来跟一阵风似得！”
　　紧接着就有想要讨好刘氏的妇人接过话茬，一脸讨好的道，“要我说，沈家那个小寡妇就是个祸害精，这才几日，就又犯了杀人的大罪！幸好当年刘安没跟那个祸害精搅和在一起，不然现在这京官也不晓得能不能做的了。”
　　刘氏听了前几句话正笑着，一听到刘安京官指不定能做成的话，顿时呸呸的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冲那妇人道，“咋说话呢？安子京官做的好着呢！”
　　“刘嫂子消消气，张氏她嘴笨不会说话！刘嫂子前几日不是说安子现在已经成了四品大官了？这日子长着呢，安子前途好着呢！”另一个机灵的妇人，赶紧插嘴卖好。
　　刘氏被捧得心里一阵舒坦，笑骂道，“沈老二一家就是作的，那样一个祸害精还非得迎回家，能不出事吗？要是当初听我们刘家的，缴了辫子送到云雾山上做姑子，哪里还能出这些祸害事？要我说，以后能离他们一家多远就多远，省的沾一身晦气！”
　　牛车到村口的时候，正巧听见刘氏的这段话，沈母顿时气得浑身发颤。
　　坐在牛车上，就朝刘氏破口大骂开，“你个长舌头的妇人！背地里说人长短，死了是要下拔舌地狱的！我家好好的姑娘凭什么就要缴了辫子做姑子？你个嘴碎的贼婆娘，编排人是非，合该剜口割舌，满嘴倒粪！”
　　罂粟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颇有几分回不过神来，今日她才晓得，她娘原来这般凶悍！
　　刘氏哪想到背后嚼舌，被人听个正着，被沈宋氏这么一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为了找回面子，拉开架势回骂，“我哪儿说差了？人家来送信的人可说的明明白白，你们沈老二家闺女毒死了人！就兴你们做，咋还不让人说了？你闺女害死了人都不怕遭天谴，我说两句还怕下拔舌地狱？”
　　沈母气的浑身发颤，弯了腰就要跳下牛车，罂粟赶忙去拦，扶着她从牛车上下来，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道，“娘，你别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她喷的什么粪，又沾不到咱们身上。”
　　刘氏原本还掐着腰，一见沈父跟着沈母从车子上跳下来，怒瞪着她，吓了一跳，，想着要真打起来，沈老二一家三口人，她现在就自个一人，指定得吃亏，顿时退后了几步。
　　罂粟抬起眸子从刘氏身上扫过，刘家的人还真是不安分呢！那么她不介意先替沈翠花收一点利息。
　　瞥见地上新鲜出炉的牛粪，罂粟凤眸闪了闪，嘴角划过一丝诡谲的弧度。
　　“跟人私奔了的是你沈老二家闺女，可不是我们老刘家的！领个野种回来也是你们老沈家的闺女，闹笑话的是你们家，还不兴人看了？”刘氏嘴里利索的说着，脚下却不停的往一旁挪着，脸上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继续叫嚣道，“我要摊上这么一个闺女，我一准把她给沉塘淹死，省的丢我们老刘家的人！”

第二百三十章教训
　　听到野种两个字罂粟眸子蓦地一冷，远山眉扬起，冷冷的瞪着还在说个不停的刘氏。
　　前者还毫无所觉，嘴上说的痛快，仗着几个妇人全都站在她旁边，叫嚣道，“看什么看？有脸做就别怕人说！在外面也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了个逼崽子，还有脸带回村里来！十里八村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
　　这个刘氏最是喜欢在人前出风头，要是旁边没人她早就溜回家去了，当着村里人的面，又是几个惯讨好她的妇人，硬是摆出一副牛气冲天的姿态。
　　罂粟眸光微闪，冷芒乍现，上辈子她的生命没有任何值得珍重的人，她把自己的命看得最重要，这辈子，得到她心里认同的亲人就是她的逆鳞，尤其是拿虎子说事，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
　　“你个长舌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沈母气的够呛，忍无可忍，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打刘氏。
　　沈父也脸色铁青，要不是汉子不好动手打女人，他真想上去给这个贼婆娘几个大耳刮子！
　　罂粟一把将沈母扯住，沈母气呼呼的道，“你拉我干嘛？今个要是不撕烂她的嘴，娘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见沈母的动作，刘氏往后缩了缩，又见她被罂粟拦住，顿时又往前伸了伸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嘴里不依不饶的道，“沈宋氏你还想打人是咋？来来来，你动动我试试，看看我家安子能不能饶了你！”
　　看着刘氏那嚣张的架势，罂粟眯了眯凤眸，松开了拉着沈母的手，教训人这种事，哪用得着她娘动手？她面色冷然的迈步缓缓走向刘氏。
　　刘氏瞪着眼睛，摸不准她这是要做什么，想着沈老二一家老实好欺，指定不敢动手打她，再说沈翠花那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身板，能有什么力气？就是动手，自己也不一定吃亏。
　　“我看你是嫌活的太长了！”罂粟漫不经心的声音中带着三分冷意，凤眸锁定在刘氏的身上。
　　刘氏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里没底，可一想到身后站着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挺了挺胸，一脸夸张的道，“哎呦，都听听沈老二家闺女说啥呢！”她顿了顿，旁边站着的几个妇人都应和着笑了起来，刘氏瞥着罂粟道，“你还能打死我不成？”
　　罂粟怒极反笑，嘴角勾起熟悉的诡冷弧度，凤眸中冷光乍现，落在人身上令人打心底发憷，一时间骨子里的肃杀之气尽显无遗。
　　她的身子忽然腾空而起，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凌空一拳狠狠砸在了
　　刘氏的鼻子上，刘氏痛叫一声，脚下因为被袭的冲力后退数步，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妇人，惊叫着躲开，刘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罂粟眯了眯眼睛，身形迅捷一动，来到捂着鼻子痛叫的刘氏跟前，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刘氏发出杀猪一般的喊声，“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周围几个妇人看这情形，生怕日后刘氏记恨，有心想上前拉架，脚步刚一动，罂粟凤眸冷厉扫过，顿时人人自危，全都止住步子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血水顺着刘氏捂着鼻子的指缝间滴落，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害怕，也顾不得鼻子，双手大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开罂粟的桎梏。
　　罂粟冷冷一笑，在她双臂的肘关节处利索一击，刘氏的双臂顿时一麻，再也使不上力气，罂粟捏着她的下颚，巧劲朝右下一转，发出清脆咔嚓声，刘氏的下巴被她卸掉了。
　　与此同时，罂粟脚下用力，脚尖裹住刘氏沉重的身体，大力朝左前方踢去，刘氏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准确无误的停在牛屎的位置。
　　刚好她脸朝下，被地上的牛屎给糊了一脸不说，因为被罂粟卸了下巴，嘴巴大张着，涎水直流，好似地上那坨狗屎好吃得不得了。
　　血水混着牛屎，着实叫人恶心。
　　几个妇人看着那画面，脸上表情都十分丰富。
　　因为被卸了下巴，胳膊又使不上力气，刘氏爬了好大一会儿，才坐了起来，双目怒瞪着罂粟，只差没有喷出火来，只可惜嘴巴被卸掉说不出话来。
　　沈父和沈母则看呆了，虽然知道闺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这么厉害的身手，叫他们心中大骇。
　　先前围在刘氏身边的几个村妇相视一眼，全都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眼中的害怕清晰可见，她们先前也没少拿沈翠花嚼舌头，这小寡妇下手这么狠，以后可不敢再乱说话了！
　　姗姗来迟的刘家父子远远就看见罂粟这副杀神的冷酷模样，都不禁想到了那夜被踢下河的可怕经历，两人在离罂粟三丈外就停了步子。
　　这一会的功夫，又跑来不少听了消息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想着自从刘安做了京官，平日里刘家做事横行霸道的，没吃过什么亏，眼下刘氏被打成这副模样，哪会轻易罢休？加之刘家和沈家一向不对付，只怕要出大事了！
　　可谁知道刘家父子远远的站在那里，两人竟然都没有冲沈翠花发作。
　　刘老大对他儿子刘亭道，“去把你娘扶过来。”
　　刘亭脸色一白，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罂粟，小声嘀咕道，“那女人站在那呢！”
　　“这么多人怕啥？她还能吃了你不成？”刘老大哼唧道。
　　刘亭小声嘀咕道，“你要不怕，你去！”
　　刘老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催促道，“赶紧的，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刘亭只能不情不愿的朝刘氏走了过去，眼睛一直盯着罂粟，生怕她有什么动作，心里埋怨他老娘，都说了以后别惹这个疯寡妇，怎的不听呢！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见他特意绕开离自己远远的，罂粟勾唇一笑，倒是长记性，省的她再多费手脚！
　　罂粟转过身，牵着牛车，对沈父沈母笑道，“爹娘，咱们回家吧！”
　　沈父沈母点点头，眼睛却还瞄着刘氏。
　　刘亭似乎很嫌弃刘氏一脸牛粪的样子，站在刘氏旁边好大一会儿，都没伸手去扶，后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隔着手帕才将刘氏从地上拽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强盗
　　一想到沈父沈母匆忙去了县衙，虎子一人在家里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罂粟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围观的村民赶紧给让开了路，心里却啧啧称奇，刘氏被沈翠花打成这副样子，刘家父子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下！
　　等沈翠花一家走远了，刘老大父子才带着刘氏往家里去了，走在路上，刘老大骂骂咧咧的冲刘氏吼道，“你个逼娘们脑子里进浆糊了？都跟你说了别去招惹沈翠花那娘们，我看你他娘的就是欠收拾！”
　　“爹！”刘亭在一旁听不下去，打断了刘老大的话，“爷爷他说刘安会收拾沈翠花的，怎的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
　　“我他娘的哪知道？刘安那个逼崽子心眼一向多的很，到现在都不肯在京城给你找个事做！”刘老大一脸心中的火气越说越旺，狠狠瞪了刘亭一眼，骂道，“你就不能争气点？他刘安就能考中做大官？你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考了几回了？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中？”
　　刘亭被骂的一肚子气，又不敢还嘴，心里对刘安嫉恨得要死，他从前压根没拿正眼瞧过刘安，爹早死的玩意儿，他们母子俩要不是靠着他们家施舍，哪能活下来？可现在倒好，人家在京城做了大官，他一家都得舔着刘安的脚底板，翻个了。
　　刘氏哼哼唧唧的抹掉脸上的牛粪，想跟俩人说去给她请个郎中来，奈何下巴被卸掉，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老大听得心烦，一脚就朝刘氏踹了过去，骂道，“你哼唧个屁？作死的玩意儿！”
　　要是搁在平时，刘氏非得上去跟刘老大厮打一番，可眼下她没那个气力，身上的屎粪味熏得她难受，只想赶紧回去洗一洗。
　　罂粟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院门大开着，顿时心里一慌，将牛车扔在门口，就跑进了院子里，还未跑近屋子，就听见虎子一声怒叫。
　　罂粟三步两步冲进了屋子里，只见老宅的人正在屋子里到处翻弄着，东西全都东倒西歪的，几人看见罂粟猛地一愣，还是沈家老爷子先回过神来。
　　“翠花，你没事了？”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里屋传来虎子与人厮骂的声音，罂粟快步朝声音处走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还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罂粟进去就看见沈老太太老蚌得珠生下来的女儿沈和珠正扬起巴掌要扇虎子，罂粟一个箭步过去，狠狠攥住了她尚未来得及落下的手腕，用劲一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沈和珠痛叫一声，她身后正在翻找东西的赵氏和王春兰全都停下手，目瞪口呆的看着罂粟。
　　虎子半边脸红肿着，头发也被揪成一团，看见罂粟，黑漆漆的大眼睛顿时闪过泪光，一下子扑进了罂粟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唤道，“娘亲……”
　　罂粟揉了揉他的头发，眉头却轻轻的皱了起来，凤眸泛着冷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沈和珠被老太太看得跟眼珠子似得，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被罂粟折断了手腕，顿时哭嚎起来，揉着手腕冲罂粟骂道，“好你个沈翠花，居然敢动手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赵氏和王春兰赶紧去拦着，嘴里还劝道，“小姑子，快别折腾了，赶紧让我看看你的手。”
　　沈和珠哪里肯就这么吃了亏，用那只好的手，一把将两人给推开，嫌恶的道，“少在这假好心，谁都不准拦着我，谁要拦着，我打谁！”
　　话音刚落，她就朝罂粟扑了过去，扬起那只完好的手，劈脸就朝罂粟打了过去。
　　罂粟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在沈和珠手落下来的那一瞬间，猛然动作，极为精准的卡住沈和珠的手肘，往前一推一送，另一只手狠狠在她手臂上劈了一个手刃。
　　沈和珠吃痛大叫，在堂屋听见动静的老宅其他人，全都跑了过来，尤其是沈老太太，看见罂粟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尖声，“你给我住手！要是弄伤和珠，我跟你拼命。”
　　刺耳尖锐的声音令罂粟的动作一滞，她往后微微侧头，唇角勾起熟悉的诡谲笑意，扬起的手狠狠落下，发出响亮的声音，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沈和珠的脸上。
　　立时，鲜红的掌印出现在沈和珠的脸上，沈老太太大叫一声，像是发了疯似得，朝罂粟扑了上去。
　　罂粟慵懒的挑了挑眉头，将虎子往身后一转，轻巧躲开，沈老太太扑了个空，也不知怎地绊了一下，脚下步子踉跄，收势不及猛地朝地上跌去。
　　赵氏赶忙去扶，却没扶住，沈老太太还是跌在了地上，疼的她直哎呦。
　　沈和富和沈宋氏听到声音就匆匆走了进来，一进屋子里就看到这个画面，有些不知所以然。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儿？”沈和富率先回过神来，出声问道。
　　沈老爷子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到底是老姜，只听他道，“村子里都传遍了，说翠花和长云在外面犯了事情，我们过来看看。”
　　话说的没一点错，可揭短的声音立刻出现了，虎子站在地上，小脸愤愤的道，“他们过来翻咱家的东西，娘她还抢了我的私房钱！”虎子伸手指着沈和珠，瞪圆了黑漆漆的眼睛。
　　“小兔崽子，谁抢你钱了？你个小崽子能有几个钱？”沈和珠原本正捂着脸哭，听了这话猛地瞪向虎子，一脸凶巴巴的吼道。
　　罂粟瞥了一眼被翻腾得乱的不成样子的房间，眸中的冷意更甚，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了起来，“有意思，一听到我们出事了，就着急着做强盗来了！”
　　听了这话，沈老爷子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了，皱眉对赵氏和王春兰道，“还不赶紧把你娘扶起来！”
　　“拿出来！”罂粟走到沈和珠跟前，冷声道。
　　沈和珠踉跄后退了一步，想到老宅人都在旁边，又硬气了一些，瞪着罂粟道，“你干嘛？”

第二百三十二章闹腾
　　“不想拿出来也成。”罂粟在老宅众人脸上扫过，冷笑着道，“不问自取是为贼！我这就去衙门敲大鼓，让周捕头来家里捉贼！”
　　几人脸色俱是一变，老太太脸色涨红，挣开赵氏的手，走到罂粟跟前，气的咬牙切齿，拿手点着罂粟的鼻子，“贱蹄子，我看你敢出这个门！我就是拿了你家的钱能咋的？儿子孝敬老娘天经地义，甭说我拿了钱，就是占了这个屋子，我看你爹敢说什么？我看看衙门敢不敢把我抓进去！”
　　罂粟凤眸里寒芒毕露，冷冷的盯着老太太，五指在袖中收紧。
　　有了老娘撑腰，沈和珠顿时底气十足，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二哥，你这闺女养的好得很，连对长辈都敢动手，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还想动手打娘啊？”
　　“大不孝啊！真是造孽，我们老沈家怎就出了这么一个孽障，祸害了老沈家一门，真是家门不幸啊！”沈老太太捶胸顿足的大喊着，指着罂粟骂骂咧咧的道，“你搅得我们老沈家不得安宁啊，作孽呦，天上的扫把星咋就降在了我们老沈家呢！”
　　罂粟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老太天做戏，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娘，你可别气着身子了。”赵氏一边给老太天顺气，一遍对沈和富夫妻俩道，“二弟、二弟妹，你们倒是说句话？看看翠花都快把娘给气成啥样子了？咱们老沈家哪个小辈有她出格？非得把咱娘气死你俩才肯管？”
　　沈和富梗着脖子，黝黑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攥着拳看向沈老爷子，“爹，娘说岔了，咱们已经分家了，儿子孝敬老娘是应该的，可孝敬钱是孝敬钱，你们不吭声拿的钱跟那不一样，这屋子你们更占不了，这是我家的房子。”
　　依旧是那副沉闷的样子，可话里的坚持和反刺还是能听的分明的，可这话却让沈老爷子愣了愣，虽然知道这个二儿子跟自己离心了，可从这个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儿子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老爷子心里膈应。
　　“你说的什么话？你娘也就是气头上那么一说，也不看看你闺女说得那是什么混账话！再者分家怎么了？分家我也是你老子！管你还不应该了？”老爷子沉着脸道。
　　“翠花一向对事不对人，和珠她连虎子攒下的私房钱都抢，爹怎么就不管？”沈宋氏压着怒意出声道。
　　她对老宅一帮子心怀鬼胎的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心都是歪的，这些年的生活，她早就看透了。
　　“够了！”老爷子猛地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沉声道，“老二你看看你们一家子变成什么样子了？养个闺女不知廉耻，顶撞长辈，成天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闹得一个家鸡犬不宁！”
　　“我们家成什么样不劳你多嘴！我如何更不需要你来评教！”罂粟眯起眼眸，“就许你们老宅的人在我家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我们家就和该受着？你们未免也太厚颜无耻了！”
　　沈老爷子面色一红，颇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这个二儿子老实木讷一看便知道是个没什么大出息的，这些年他的确有些看不起这个儿子，再者老二一家都是逆来顺受的脾性，合该吃点亏也没什么，在老爷子看来这就是应该的。
　　人都是这样的秉性，欺软怕硬，好说话的就合该多忍让。
　　就在这时，罂粟挑着眉尾，淡淡开口道，“把你们拿的东西老老实实的放回去，我没有耐心再跟你们多费口舌，别让我亲自动手。”
　　闻言，老宅的人一脸愤怒，被一个小辈这么放话威胁，简直是丢脸至极，沈老爷子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指着沈和富夫妻俩道，“今个我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把这个孽障给我赶出沈家！”他将手指指向罂粟。
　　“甭以为我不知道，她跟长云在镇子上开了个酒楼，犯了杀人的大事！咱们村现在都传遍了，今个我做主，将沈翠花给赶出沈家，断绝关系，以后沈翠花跟咱们老沈家再无瓜葛！”
　　沈和富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爹，翠花和长云没杀人！”他看着沈老爷子，语气坚定的道，“爹，翠花是我闺女，断绝关系这事不可能！这话以后别说了。”
　　沈老爷子气扬起拐杖就要朝沈和富身上敲，罂粟眸光一动，一把攥住了拐杖，冷声道，“就算我爹是你儿子，也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沈老爷子气的胡子颤抖，瞪着罂粟道，“这是要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拐杖猛地松开，沈老爷子抓的正紧，往后踉跄了两下。
　　沈和举赶紧过去扶住了老爷子，他拿出大哥的派头，皱眉对沈和富道，“老二，你非要忤逆咱爹不成？看把爹娘给气成什么样了，要是咱爹娘真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你这可是大不孝！”
　　王春兰一看老大一家都维护老爷子和老太太，生怕落了后，赶紧也道，“二哥二嫂，爹娘总归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咱们沈家好，杀人可是大罪名，多影响长葛的前途！”
　　想到眼下长念在西北全靠沈长葛照料着，他们不好得罪老二一家，沈和贵用手肘撞了撞王春兰，低声斥道，“你少说两句！”
　　沈和富紧抿着唇，沉默着没有说话，沈宋氏心里一慌，一把抓住沈和富的手，“孩他爹……”
　　沈和富抬起头，看着老宅的一众人，黝黑的脸上出现少有的固执，“不用再说了，翠花是我闺女，甭管出了啥事，她都是我闺女，爹如果看翠花不顺眼，那我们跟老宅以后再也不来往。”
　　沈和富这意思很明显，如果沈老爷子坚持的话，那就不是将沈翠花赶出门，而是沈和富一家跟老宅断绝关系。
　　沈宋氏松了一口气，握紧了沈和富的手，支持他的做法。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沈老爷子脸色顿时难看，以为沈和富拿这个威胁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死死的盯着沈和富，“好！好！不就是少一个儿子！我沈世农不缺儿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断绝书
　　“老二，爹娘辛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对咱爹咱娘的？哪有儿子跟老子断绝关系的？你这是大不孝！”
　　老大沈和举一脸义正言辞，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道，“离了老沈家，你当你们的日子能好过？杀人的事情一传开，长葛在军营里的前程就到头了，爹是一心为你们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拿断绝关系逼咱爹？”
　　沈老爷子原本心里还有些犹豫，沈长葛是他最顾忌在意的，可沈和举的话让他心内的那把怒火更旺了起来，这个老二太不听话了，他得让他知道，离开老沈家，他们什么都不是！以后的日子过得苦了，自然就该知道自己的错处了。
　　再求到他跟前，也好拿捏。
　　想到这里，沈老爷子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瞅见屋子里有纸笔，对沈和贵道，“老三，把纸笔拿过来，我现在就写断绝书！”
　　纸笔是虎子平日里读书用的，一听这话，虎子看向罂粟，不知道该不该把纸笔给老爷子用。
　　罂粟拉着虎子的手站在一旁没有动作，断绝关系，她乐见其成！就老宅这帮子豺狼虎豹，想让她们帮扶一把根本就不可能，不剥刮她们家就算好的了！关系越远越清净，只要写了断绝书，以后老宅的人再敢来她家里生事，她可一点也不会再客气！
　　老三沈和贵有些犹豫，因着沈长念在军营里还得靠沈长葛照料，要是真断绝了关系，长念在西北连个帮扶都额没有。
　　“爹，二哥他心疼闺女就跟你心疼和珠似得，他说那些话也是无心的，你还真跟他一般见识？”沈和贵劝说道。
　　可沈老爷子已经打定主意，整治老二家一番，一而再的忤逆他，那以后这几个儿子谁还把他的话当成话？他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人就该听他的！
　　“快点！”沈老爷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沈和贵磨磨蹭蹭的将纸笔拿了过来，还想再劝，却被老大一把将纸笔夺了过去，递给了老爷子。
　　不大一会儿，沈老爷子就写好了，他拿着断绝书走到沈和富跟前，一把将纸扔在了地上，冷哼一声，对其他人道，“走！”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老宅其他人也全都同仇敌忾的发出冷哼声，跟着沈老爷子要离去。
　　罂粟朝脚下的板凳踢了一脚，凳子径直从地上划过，横在几人前面，只听她漫不经心的道，“想走可以，把拿了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几人的跟前，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凤眸淡淡的看着几人，可就是那副悠悠然的样子，让人无端端的觉得害怕。
　　沈老爷子气的脸色涨红，怒瞪了罂粟半天，想到这个女子离经叛道，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就压着怒气对身后几人道，“把那些个破玩意儿，全都还回去！”
　　几个人相视一眼，犹犹豫豫的将怀里，袖里藏着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青釉白瓷的茶碗，虎子的狼毫笔，晒好的腊肉，小梳妆镜，还有六尺靛蓝棉布……
　　罂粟眯了眯眸子，盯着沈和珠，沈和珠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扔在了地上。
　　虎子捡起来拍了拍灰尘，将钱袋里的铜板倒出来数了数，见没少才松了一口气。
　　沈和珠狠狠的瞪了虎子一眼，气呼呼的走到罂粟跟前，大声道，“让开！”
　　罂粟却猛地攥起她的手腕，在她胳膊上快速一滑然后松开，两指间已经多了一个银簪。
　　沈和珠不防备，待回过神来，伸手就要去抢罂粟手中的银簪，还叫道，“这是我的！还给我！”
　　罂粟轻巧躲开，将银簪在空中一抛，在沈和珠伸手再次来抢的时候，轻巧用另一只手接住，勾唇冷笑道，“这是我大哥送我的簪子，怎的成你的了？真是恬不知耻！”
　　沈和珠见被揭破，恼怒的瞪着罂粟，原本她还想着能偷偷将银簪给带走呢！现在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还惹了一身骚，不免郁闷。
　　“滚吧！”罂粟将凳子一踢，让开身子，冷冷吐出两个字。
　　“竖子目无尊长，枉着人皮，无亲无长，不如禽兽也！”沈老爷子这是被气的狠了，张口竟是一番文绉绉的儒骂。
　　骂完，沈老爷子拐杖都没拄，拿在手中，就气冲冲的朝院子里走去，其他人赶紧跟了上去。
　　罂粟眯了眯眸子，掏了掏耳朵，虽然她只听懂了个大概，但是就冲着这咬文嚼字的酸腐劲儿，她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沈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院子里的鸡圈，听着鸡叫声心里十分不舒坦，原本还想着走的时候抓几只鸡回去，现在也只能作罢，一脸不甘心！
　　“你磨蹭什么呢？当这是什么好地？也不怕沾上晦气！”沈老爷子心情不佳，对沈老太太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沈老太太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忍着没有发作，快步出了院门。
　　老宅人一走，院子总算是清净了下来，沈宋氏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叹了口气，出声道，“收拾收拾吧！”
　　从东屋到西屋，从厅堂到灶房，全都跟土匪过境似得，全都被翻腾的乱作一团，一时片刻根本就收拾不好。
　　虎子帮着一起收拾东西，只是一直都在罂粟身边不远的地方，还时不时抬头看罂粟一眼。
　　罂粟朝虎子招了招手，虎子飞快的跑到罂粟跟前，一脸开心，软软的喊了一声，“娘。”
　　罂粟只觉得心里一甜，蹲下身子揉了揉虎子的头发，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温声道，“有没有想娘亲啊？”
　　“想了。”虎子很响亮的应声，一脸认真，“娘说半月，可今天都是第十六天了。”
　　“有点事耽搁了，娘给你带了礼物，等会拿给你！”罂粟捏了捏虎子肉嘟嘟的小脸，“咱俩聊聊今天的事，你一个人在家，他们来咱家，你怎么就给人开门了？”
　　虎子垂下头，将脑袋埋在胸前，“娘我错了，他们说你和小舅出事了，他们是来帮忙的……”
　　罂粟忍不住叹了口气，揉了揉虎子的头，以前沈翠花是个傻子的时候，这孩子倒是机灵的很，心思也敏感，对别人的好意和歹意分辨得十分清楚，怎的跟在她身边，就变笨了呢？
　　“娘，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虎子带着鼻音，说话都有了哭腔，“我担心你跟小舅，害怕你们出事，娘……”
　　他拽着罂粟的衣裳，两只小手抓的紧紧的，眼泪从脸上滑下来，一颗接一颗的落在地上，黑漆漆的眸子被泪水浸得晶亮，一副小可怜模样。
　　罂粟心中一软，可一想到万一她回来的不及时，小包子不知还得受多大的欺负！不过这也怪她平日里教的少，没告诉虎子要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也无意义，现在也不是责备的时候，而应该让虎子吸取教训。
　　她伸手擦了擦虎子的眼泪，道，“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陌生人，当然娘并不是说陌生人就不值得相信，有人恶也有人善，你要学会分辨。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就算是娘亲真的出事了，首先就是不要慌，要学会思考，分辨别人的用心和目的。”
　　“嗯！”虎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抬脸看向罂粟，“娘，小舅没事吧？”
　　“没事。”罂粟勾唇笑了笑，这孩子还挺爱操心的。
　　把她们屋子收拾好，两人又去了堂屋帮忙收拾，见沈父脸上表情沉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罂粟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说到底，她爹的性格还是有些懦弱的，前几十年沉默寡言，逆来顺受惯了，如今真的与老宅撕破脸，心里大抵还是没有底气的，再者断绝关系对古人来讲，不是小事，那是断了老根，心里定然不好受。

第二百三十四章烈火烹油
　　但是沈父的维护，让她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收拾好屋子，罂粟去了灶房做饭，沈母在灶下帮忙烧火，时不时抬头看看罂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犹豫良久，沈母还是忍不住出声道，“翠花，你跟娘说实话，长云的事不是小事吧？”
　　罂粟将淘好的米倒在锅里，“娘你别瞎想，真没啥事。”她将锅盖盖上，抬头道，“娘，我还要去镇子上呆几日，不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您跟爹都别相信，长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沈母握着烧火棍的手紧了紧，盯着罂粟有些担忧的道，“你这孩子啥事都放在心里，自己一人担着，这事又不是什么小事，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哪里能扛得住？有啥事你就跟爹娘说，咱们一起想主意。”
　　罂粟勾唇笑了笑，“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逞强的。”
　　沈母慈爱的道，“不管你们仨兄妹多大，在娘眼里都还是孩子。”
　　长云被关在大牢以及与老宅断了关系的事情，多少还是影响了家里几人的心情，四人的胃口都不大好，做好的晚饭，每人只喝了一碗粥，就吃不下去了，锅里还剩了不少饭。
　　刷好碗筷后，罂粟烧了两大锅热水，给沈父沈母打了热水送过去洗脚，又给小包子兑好水让他洗澡，等小包子洗完后，才轮到她自己洗澡。
　　等她洗完澡，已经到了亥时，想着沈父沈母已经睡了，罂粟倒洗澡水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在院子里倒完水，正要回屋子里的时候，低低的说话声从沈父沈母的房间传了出来。
　　“一晚上你都耷拉个脸，是不是后悔让老爷子写了断绝书？”明显能听出沈母的不高兴，声音刻意压着。
　　“没。”沈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不是把老宅那帮子人的话听心里了？你要是也觉得翠花不好，我们娘俩就搬出去，不惹你嫌！”沈母的声音高了一些，能听出她有些气愤。
　　“你瞎琢磨什么呢！我闺女好不好，我心里清楚的很。”沈父低声道。
　　沈母冷哼了一声，小声又嘟囔了句什么，罂粟没有听清楚，她正要迈步往屋子回，耳边又传来沈父低沉的声音，“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叹了一声气，又道，“长云的事跟个大石头似的压在我心上，咱闺女说的轻巧，可都被关进大牢了，哪能是小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些个话传回来不是？”
　　沈母也跟着叹了一声气，“咱闺女现在啥事都不跟咱们透底，嘴巴严实的，啥都问不出来。”顿了顿沈母又道，“担心儿子拉着个脸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因为老宅那一帮子人，我这心里可膈应着呢！”
　　“老宅这些年我早就看开了，不过总归是我亲爹，我这心里……唉……”
　　听了沈父的话，沈母也没有生气，反倒道，“甭想那些有的没的，以后把咱家日子过好就成了。”
　　说话声就此结束，小院陷入了寂静，罂粟倚在门旁，抬头看着夜空，黑漆漆的穹顶有星星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格外的安宁平静，如同罂粟现在的内心。
　　翌日一早，吃完早饭，罂粟就去了十里镇，呆在王霸的赌坊里，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出门。
　　王霸倒是为罂粟解了白楚瑜找她谈生意的疑惑，原来当初他们派去京城卖烟草试水的人，被白楚瑜给注意到了，烟草暴利，且只有贵族才能抽得上，若是能将烟草生意做起来，可不止来钱，还能笼络大把的人脉。
　　一直以来，烟草只有异国才有货源，运输又十分麻烦，眼下罂粟手里居然有货源，白楚瑜肯定自然不会放过，他找她就是为了烟草的事情。
　　这其间白楚瑜的人来找过罂粟，并转告了白楚瑜的意思，只要罂粟愿意把烟草货源拿出来，白楚瑜可以轻松帮她摆平第一楼的事情，被罂粟直接给拒绝了。
　　当初玻璃的事情，是因为她羽翼不丰，又急缺钱，才不得不与白楚瑜合作，可现在她不会再受制于人，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这人生的锦绣路，她会一步一脚印的走下去！
　　许也有苏焱许诺她通州之事，作为底气。
　　这一日，先前被罂粟派出去盯杨有福媳妇的两人回来了，待他们将自己的发现跟罂粟说了之后，当天晚上罂粟出门带回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被绑在赌坊的后院里，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罂粟倒也不着急，只勾唇笑笑，招手唤了鲁大进来，让他在男人的下体上绑了一大块红烧肉，又让人出去找了一条饿了好几日的野狗。
　　没多久，男子的惨叫声就响彻整个赌坊，没听一声惨叫，赌坊里的其他兄弟全都哆嗦一下，并在心里将二当家列为最不能惹之人物，这以后，手底下的兄弟无一不对罂粟退避三舍，当然这是后话。
　　后院的那男人并没有撑多久，不过半个时辰，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第二天手底下的兄弟一个个全都顶着青黑的眼圈，就连王霸和王元父子俩也不例外。
　　见到罂粟，王霸一脸古怪的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庆幸，好在当初自己没有得罪过她。
　　又过了两日，赌坊突然被衙差包围，都以为赌坊犯了大事，来赌钱的人也全都如鸟兽散，一会儿工夫，偌大的赌坊竟然变得冷清无比，除了王霸手底下的兄弟，全都跑的没影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王霸挑眉瞪着守住门口的衙差。
　　周捕头从门口走了进来，抬眸径直望向静坐在赌坊大厅中的沉静的身影，出声道，“有人状告你下毒杀人，县令要拘了你过去问话。”
　　罂粟抬起头，勾唇笑了笑，一脸悠悠然的道，“好。”
　　说完，还十分配合的站起身，走到周捕头的身边，含笑道，“不用押着了，我不跑！”
　　她这副坦荡不惧的模样，让周捕头心里一滞，盯着她明媚娇艳的小脸微微失神，良久才道，“走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演戏
　　路上，周捕头好几次欲言又止，快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他低声道，“小心。”
　　罂粟朝他感谢一笑，点了点头。
　　一进衙门就有人冲罂粟喝道，“跪下！”
　　罂粟身子未动，抬眸看了一眼出声那人，那人顿时大怒，“大胆刁民！居然敢对县太爷不敬！”
　　罂粟微微抿唇，凤眸暗了暗，弯身跪了下去，不卑不亢的道，“敢问我犯了什么罪？”
　　“杨氏状告你下毒杀她相公，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坐在公堂之上的县令脸色严肃的出声道。
　　罂粟抬起头，用清凉如水的声音道，“不认！”
　　她看向跪在一旁的杨氏，抬手指着她，勾唇道，“状告我下毒？我还想要状告你呢！你相公死在我的酒楼里，害的我做不成生意，造成了巨额损失，你赔偿吗？”
　　杨氏气的脸红，咬牙切齿的道，“你真是蛇蝎心肠！害死了我夫君不够，难不成你还想害死我？”
　　“嘘……”罂粟竖起中指放在唇边，慵懒笑着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随便乱说，我可以告你诬陷的。”
　　罂粟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眯着凤眸，笑的十分无害，“若是我没有记错，胡乱诬陷攀咬人的罪名，在我大庆的刑罚中，是要处以反坐的。”她笑着问杨氏，“你知道反坐是什么罪名吗？”
　　杨氏有些害怕的摇了摇头，一会儿又回过神来，做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你少吓唬我！你就是杀人凶手，我有人证物证，怎么会是诬陷你？”
　　罂粟垂下眸子，玩弄着手指，莹润的指尖如粉色的珠玉一般，漫不经心的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在我大庆诬陷他人清白，查不属实的话，即将被诬告者的罪罚，反加诸在诬告者身上。”
　　她挑眉看向杨氏，似笑非笑的道，“所以，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杨氏被看得心惊肉跳，有些慌张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待看到青蓝色的衣角时，心中才稍稍安定一些，拔高声音来掩饰心虚，“人证物证我都有，我可没有乱说，你这个毒妇，要给我相公偿命！”
　　“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人证物证能把罪行强加在一个无辜人身上。”罂粟神色平静一脸恬淡的道。
　　坐在公堂之上的县令此时也不由蹙了蹙眉，这个女子自上公堂以来，一直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惊慌，这份气度实在不像是个村野农妇，鹿死谁手，倒还真不好说。
　　他微微抬手，拍了下惊堂木，“带人证！”
　　不大一会儿，两个衙差带着一个中年男人上了公堂，那男人一上来就赶紧跪在了地上，连看都不敢看罂粟一眼。
　　看清男人的长相，罂粟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只是一瞥，黑眸就落在了别处。
　　“说说你是如何看见你们大东家沈小妇人下毒杀人的！”先前训斥罂粟跪下的那个师爷再次出声道。
　　男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小人赵毛，是第一楼的一名厨子，那日，杨有福来我们店里吃饭，我瞧见我们大东家进了灶房，脸色还十分难看，把李大奎叫出去说了好大一会儿话，我正巧去上茅房，看见我们大东家给了李大奎一个纸药包，我就留了心，后来看见李大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装着白粉药粉的纸包洒在了一壶酒里，那酒水正是送到杨有福桌子上的。”
　　这一通话说的有条不紊，没有丝毫的迟疑停顿，好似一口气背下来的一般。
　　“你可有什么好说的？”县令出声朝罂粟问道。
　　罂粟勾唇一笑，“物证呢？”
　　站在人群中穿着青蓝色衣衫的男人看着她那副从容坦然的样子，心中极为没底，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角。
　　“带物证上堂。”
　　不多时，一个穿着医馆衣裳的男子背着个诊箱上了堂，没等县老爷说话就跪在地上，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个册子，还奉上了一个纸药包，道，“这纸药包正是我们药铺里卖出的砒霜，我们药铺所售出的砒霜均记录在册，这个册子上记录着十月二十六日，第一楼的沈东家买了八钱的砒霜。”
　　“大胆毒妇！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师爷冲着罂粟再次大声呵斥道。
　　罂粟拍了拍巴掌，清脆的鼓掌声在偌大的公堂里显得十分单薄，却又很是滑稽。
　　“表演还算到位，台词也编的也不错，不过我倒是想问问，若是我杀杨有福的动机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跟他有什么恩怨？”
　　跪在一旁的杨氏心里舒了一口气，曹公子果然想到周到，她抬起头一脸悲痛欲绝的对县令道，“这恩怨我知道一些，相公曾跟我提过，没想到他竟然会因此丧命……”
　　杨氏捂着嘴巴呜呜的哭了一会儿，才指着罂粟道，“她之所以会杀了我相公就是因为怕我相公说出去她的秘密！”
　　一句话倒是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罂粟盯着杨氏，黑眸闪了闪，她倒是好奇，杨氏会说出她什么秘密来。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曾经在青楼里呆过，根本就不是清白人家色妇人！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五六年前我相公曾在青楼里与她有过一夜风流，前不久在第一楼里撞见了她，这才认了出来。”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县令出声道。
　　杨氏垂下头，颇有些不是滋味的道，“相公那几日魂不守舍，好似被勾走了魂魄，因为这个我们两人发生了争执，他气恼之下，一时失言才说了出来，我还气了好久，没有理他！没想到他竟然又跑去了第一楼吃饭，肯定是为了这个狐狸精！”
　　她掩住嘴巴，呜呜咽咽哭道，“可这毒妇好狠的心，竟然因为这个就害死了我相公！”
　　“大胆毒妇！目无王法！草菅人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认罪伏法？”站在县令身边的师爷再次出声大喝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急转直下
　　在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全都指指点点的看着罂粟，“怪不得长了一张狐媚脸，竟然是个小娼妇！”
　　“真是好狠的心呐！这么歹毒的妇人，真是见都没有见过！”
　　“这种人死了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让阎王爷好好折磨她！”
　　围观的这些人简直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罂粟，尤其是夫人们，个个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好似死去的杨有福是他们的相公一般。
　　跪在堂下的罂粟置若罔闻，腰如青竹，依旧挺得笔直，她目光平静的看向坐在公堂上的县令和师爷，淡淡道，“不认，没有做过的事怎么认？”
　　冷淡的声音夹杂着凉意，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莫名的刺耳，尤其是她那副淡定自如的表情，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师爷附身在县令耳边道，“大人，这妇人在烟花柳巷之地呆过，不是什么老实之人，定然不会轻易认罪伏法，还是动刑吧！”
　　虽然是说给大人听的，可他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小，整个公堂上的人都听在耳朵里。
　　县令垂眸看着桌案，没有出声，默认了师爷的话。
　　师爷朝衙差们努了努嘴，会意的衙差立刻拿了拶指上来，站在罂粟身边，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就给罂粟上行。
　　罂粟瞥了一眼拶指，唇角泛起冷意。
　　站在县令另一旁的周捕头脸上出现焦急的神色，弯腰低声在县令耳边道，“大哥……”
　　只是刚张嘴，话语就被县令给挥手打断了，还顺带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动刑。”县令拿起惊堂木在桌案上拍了下，严肃道。
　　拿着拶指的两个衙差将刑具往罂粟手上套去，罂粟轻巧挣开，乌黑的凤眸盯着县令，不慌不躁的道，“大人，我也有人证和物证，孰是孰非，您不妨听听再说！”
　　杨氏脸上表情顿时一变，赶紧出声道，“大人，不要听她狡辩，这个毒妇最是诡计多端，您千万不要被她给糊弄了！”
　　那师爷脸上表情也微微变化，正欲劝阻，却听见县令出声道，“好，你的人证呢？”
　　罂粟转过身看向站在衙门口的王霸，王霸会意，对早就等在一旁的手下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即提着一个男人上了公堂。
　　看清那男人的模样，杨氏脸瞬间惨白如纸，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两只手在胸前绞着，心里如一团乱麻。
　　“你是何人？”县令出发问道。
　　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颤抖，趴在地上半天才哼哼唧唧的出声道，“小人麻六，是李杨庄人氏，与……与……”
　　“大人！……”杨氏心惊胆颤的打断了男人的话，整个公堂一片寂静，杨氏紧张的不知要说什么。
　　县令重重的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警告杨氏道，“不得喧哗！”
　　那一下仿佛敲在了杨氏的心上，让她心里咯噔一声，紧绷的那根弦好似在此刻断了。
　　县令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将你知道的如实道来，若有欺瞒，板子伺候！”
　　男人抖了三抖，一咬牙将知道的全都一口气吐了出来，“小人是杨氏的奸夫！杨有福根本就不是被第一楼的人害死的，他是自己给自己下毒死的！”
　　一句话惊住了公堂上的所有人，杨氏在听到奸夫那两个字的时候，耳边一阵轰鸣，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一时间议论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在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谁能想到原本可怜兮兮的原告，竟然是个背地里偷汉子的荡妇？
　　“你跟杨氏是如何勾搭上的？”县令的接受能力显然不弱，朝麻六发问道。
　　麻六跪在地上缩着脖子，继续道，“两年前杨有福就得了恶疾，根本举不起来，看了许多大夫也都不顶用，杨氏耐不住寂寞就勾搭上了我。”
　　县令对衙差挥手示意将杨氏弄醒，那衙差端了一盆冷水，走到杨氏跟前，兜头浇了下去，杨氏惊叫一声，醒了过来，惨白着脸跪坐在大堂上，盯着麻六发呆。
　　“前不久，杨有福的病情恶化，大夫说他的肾里长了东西，没几日活头了。有一日杨氏突然跟我说，有人找到她们家，愿意花钱买杨有福那条烂命，只要杨有福死在第一楼就成，事后给杨氏一百两银子。”
　　“胡说八道！那杨有福怎么会愿意？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没几日活头，总比死了强！杨氏，可有这种事？”没等县令出声，站在一旁的师爷就出声斥责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杨氏。
　　杨氏对上师爷狠辣的眼神，才回过神来，赶紧道，“冤枉啊！这麻六全是胡扯八道，小妇人跟他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麻六生怕县太爷以为他在说谎，赶紧道，“小人句句属实，这女人左屁股上有一颗红痣，大人要是不相信，只管找人去看看！”
　　杨氏赶紧用手捂住了屁股，一脸惊慌，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明显坐实了麻六的说法。
　　县令招手让衙差找了两个妇人，带着杨氏下堂去查验真假。
　　麻六跪在地上继续道，“小人方才说的话，全都是杨氏亲口跟小人说的！杨有福开始是不愿意的，杨氏就跟他闹，因为怕杨氏饿死他儿子，杨有福才松口答应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杨氏夫妻？你可知道是何人？”县令依旧冷着一张脸。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大人。”一旁的师爷站不住了，出声道，“这汉子的话未必可信，看他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不定是用什么法子知道，杨氏身上有红痣的。”
　　县令点了点头，对麻六道，“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说的话属实？”
　　麻六犹豫了一会儿，察觉到罂粟森冷的目光，浑身一颤，咬了咬牙，心疼的道，“杨氏家里藏着一百两银子，就藏在他们家灶房的柴火堆下面，找到那一百两银子就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县令对周捕头轻轻点头，他立马会意，带着人手就朝李杨村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好本事
　　不多时，两个衙差将杨氏给拖上了堂，杨氏惨白着一张脸，慌慌张张的朝衙门口的人群里看去，隐没在人群中的青蓝色衣衫的男子将手指放在唇角，做出闭嘴的手势，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威胁的光芒。
　　杨氏心中一颤，跪坐在地上的身子开始哆嗦起来。
　　带杨氏下去查验的妇人恭敬的对县令回话道，“杨氏左半边屁股上确实有一颗红痣。”
　　“杨氏，我再问你一遍，你与这麻六到底是何关系？”周县令抓起桌子上的惊堂木猛地一拍，一脸厉色。
　　杨氏浑身如抖篩，牙齿磕碰着，发出颤抖的声音，“小妇人跟他没……没什么关系……”她猛地抬起头，狠狠的瞪向麻六，伸手指着他，声嘶力竭的道，“麻六！我跟你什么愁什么怨，你要这样陷害我一个可怜女人？是不是欺我死了丈夫？你个没良心的……”
　　麻六有些讪讪的扭过头，杨氏这女人虽然凶悍了些，但是平日里对他还是不错的，杨有福死了，他还真想着娶了杨氏过日子呢！虽然她生的娃太多，不过到时候把几个女娃全都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哩！
　　可是……麻六悄悄瞥了一眼跪在旁边一脸平静的罂粟，恰巧对上罂粟漫不经心的视线，顿时心惊肉跳的别过头，他也不想揭穿杨氏，要怪就怪这女人太狠了，他差点就断子绝孙啊！
　　“青天大老爷，一定是这个女人跟麻六串通好了，故意诬陷我的！”杨氏恨恨的瞪了罂粟一眼，蓦地大声喊道。
　　“大人，现在他们两方各执一词，不如把那李大奎带上来再问问话？”师爷再次给县令出主意道。
　　周县令点了点头，不多时，就有衙差去大牢里提李大奎出来问话，在上公堂的时候，那衙差压低声音对李大奎威胁道，“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上堂该怎么说话，可要好好掂量着，不然，往后你一家老小的日子就该不好过了。”
　　李大奎呆呆愣愣的站在了那里，衙差推搡着他上了公堂。
　　“李大奎！杨氏状告你与第一楼的东家合伙下毒杀人，你可认罪？”县令一拍惊堂木，朝李大奎大声问道。
　　李大奎木着一张脸，跪在地上并未回话。
　　县令又问了几个问题，李大奎依旧如此，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跪在那里，好似呆傻了一般。
　　县令蹙眉，一旁的师爷赶紧道，“大人，这李大奎不出声，明显是做贼心虚，默认了此事。”
　　“李大奎，你可是默认了下毒杀害杨有福的罪名？”县令道。
　　李大奎身子动了动，他抬起头，呆呆的盯着县令的脸看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我……”
　　几人都盯着李大奎，站在高堂上的师爷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弧度，幸好他早就做了后手，只要李大奎肯认罪，那个沈翠花再想证明清白可就难了！可接下来李大奎的话，却让他脸色骤变。
　　“不认。”李大奎直起腰板，看着高堂上的县令道，“县太爷，杀人的事情我没有做过，跟我们大东家更没有什么关系，杨有福死在酒楼里的时候，我们大东家刚好外出，那几日根本就没在店里。”
　　“大人可知杨有福家里是什么境况？”李大奎手在袖中攥着拳头，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才勉强说话不磕巴。
　　县令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大奎，只听李大奎继续道，“杨有福家里穷的很，他家里娃多，四个女娃一个男娃，光是养活孩子，每年冬日都得在村子里借粮食，去年冬天，杨有福得了重病，为了吃药还卖掉了一个女娃，欠了一屁股的债，这样的人，他哪能去的起第一楼？”
　　这话听得杨氏脸色惨白，她咬了咬唇，想反驳李大奎的这些话，可是她家里日子难过，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那师爷脸色铁青，显然没有想到李大奎会这般说！站在人群中身着青蓝色衣衫的曹可卿阴沉着一张脸，明明先前李大奎受了他们的威胁，已经答应认了罪名，怎突然改口了？
　　只听李大奎继续说道，“我们第一楼的酒菜价格虽然不算贵，可似杨有福那样的人家，绝对吃不起，光是杨有福喝的酒水重酿，一小壶就要二两银子，一个连孩子都养活不起的人，哪能有钱喝二两一壶的酒？”
　　杨氏心如乱麻，焦急的捏着手指，匆忙想出一个借口来，“我家里是穷的很，吃不起酒楼的饭菜，可我男人去第一楼是找这女人的！那些酒菜定是她给上的。”杨氏指着罂粟道，“对，就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男人去酒楼的！”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凤眸微敛，淡淡出声道，“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抬起小脸，看向坐在高堂上的县令，“大人，我还有人证。”
　　周县令看了一眼罂粟，眸光深深，这女人这般淡定，原来早有所准备。
　　“传上来。”
　　县令话音刚落，一个五十多岁背着药箱的大夫就上了公堂。
　　“你是何人？”县令出声道。
　　“小老儿是林安堂的大夫，杨有福身患恶疾就是找小老儿给瞧的，前不久杨有福病重，也是小老儿诊他活不过一月。”
　　“大人，这杨有福根本就活不过一个月，恰证实了麻六说的话，杨有福的死不过是他们一家贪人钱财，故意栽赃陷害，而我们第一楼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罂粟不卑不亢的出声道，字字刚毅不折。
　　恰在这时，周捕头从李杨村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还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凤丫？”杨氏一看见女娃，惊声呼道。
　　女娃看了一眼杨氏，没有出声。
　　“大人，这是从杨氏家里搜到的一百两银子，这个女娃是杨氏的二女儿凤丫，她亲眼所见，杨氏和麻六有奸情。”周捕头将包袱打开，露出五锭银子二十两的银子。
　　杨氏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出来作证，气的浑身发颤，对女娃恶声恶气的道，“凤丫，你胡闹什么？你爹被坏人害死，你不帮着娘，居然帮别人来害我？”
　　“休得喧哗！”周县令拍了下惊堂木，如今人证物证聚在，杨氏已落下风，那沈娘子倒是好本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进攻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县令对着凤丫出声道，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
　　“我娘跟这个男人有一腿，我爹是被气的很了，病才变重了的。爹死之前，我听到娘和爹吵架，娘说爹早晚都要死，死在哪儿都一样，死在第一楼能得一百两银子，就逼着我爹去！
　　我爹不想害人的，是我娘硬逼着他去的！她就是想等我爹死了，把我们几个都卖了，好跟这个野男人在一起！是他们逼死我爹的！”杨凤丫明显对杨氏和麻六有怨气，痛恨他们逼死了杨有福。
　　杨凤丫的话一出，杨氏的罪名如板上钉钉，杨氏浑身一软，瘫在地上，指着杨凤丫痛骂道，“你个贱丫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我造的什么孽，居然生了你这么个贱丫头……”
　　说着杨氏居然朝凤丫身上扑了过去，用手撕扯着凤丫的头发，狠狠的打在凤丫的身上。
　　“住手！”周县令大声呵斥道，立即有衙差上前制住了杨氏，将她从凤丫身旁拉开。
　　“事到如今，已经水落石出，既然你们无罪，就不用跪着了！”周县令对罂粟几人说完，又对杨氏厉声道，“大胆杨氏，还不认罪？”
　　杨氏下意识的往人群中看了过去，身着青蓝色衣裳的曹可卿身影一闪，消失在人群里，杨氏顿时像是少了主心骨一般，支支吾吾的道，“我，我……青天大老爷饶命啊！”
　　师爷赶紧拿了状纸下来，冷着脸对杨氏道，“赶紧画押认罪！”眸中却闪烁着警告的光芒。
　　杨氏慌张的躲开手，可怜兮兮的道，“沈姑娘，我不告你了，你放过我吧！县太爷，我家男人他自个愿意去死，怪不得我啊！”
　　师爷强硬上前抓住了杨氏的手，抹了朱砂往罪状上按去，杨氏却像是发了疯一样，拼命挣开，跑到罂粟跟前，紧紧抓住她衣角，跪在地上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相公死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怎么办啊？”
　　杨氏抹着泪，拼命的磕着头，那模样好不可怜。
　　围观的百姓中有看不过去的，出声道，“说起来这杨氏也就是贪财，她丈夫都已经死了，要是她也判了罪，四个孩子怎么活下去啊！”
　　“估计四个孩子都活不过这个冬日！不过这个杨氏太可恨了，害死丈夫，还跟人通奸，这种女人就该沉塘溺毙！”
　　罂粟拂开杨氏的手，唇角依旧弯着弧度，她微微弯下身子，黑眸对上杨氏的眼睛，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真是可怜呐，就这样白白的给别人做了替死鬼，你和你丈夫的两条命，不过是别人手上的玩物而已！”
　　杨氏动作一停，挂着泪珠的脸失神的看着罂粟，对！她不能白白给那个男人做了替死鬼！都是他害的！
　　“大人，是一个姓曹的男人让我这样做的，是他给了我一百两，让我男人死在第一楼，是他让我把第一楼告到衙门的，都是他！”杨氏跪在地上，情绪激动的喊道。
　　“什么男人？姓字名谁？”县令皱眉看着杨氏出声问道。
　　杨氏摇了摇头，“我听到有人喊他曹公子，叫什么我不知道。”
　　曹公子几个字一出，师爷的脸色骤然一遍，他大力抓着杨氏的手，不顾她的挣扎，染上朱砂，在罪状上面按了手印。
　　“凤阳城姓曹的人士不知几何，此事我会派人继续深查，犯妇杨氏栽赃陷害沈氏，如今真相大白，当初以反坐之刑，暂收押大牢！其他人既然无罪，那就全都释放！”
　　惊堂木敲下，伴随着“退堂”声，县令起身离开了衙堂。
　　站在衙门口观看的老百姓一脸意犹未尽的散去，隐隐还能听到她们的议论声，
　　“真是利欲熏心，为了钱逼着自己丈夫去死，这女人才是真狠呐！”
　　“依我看，这俩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听那姓沈的寡妇在青楼里呆过呢！”
　　“一个寡妇怎么能开的了酒楼？不定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呢！”
　　罂粟嘴角的弧度渐渐隐去，她心中明白，经此一事，第一楼再开张，生意定然会受影响。
　　“大东家，谢谢你，这份恩情我李大奎这辈子都不会忘！”
　　李大奎神情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朝地上跪了下去，罂粟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快回家去吧！好好休息几天。”
　　李大奎用力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下，才出声道，“东家，咱们第一楼还开张吗？”
　　“开！为什么不开？”罂粟噙着笑反问道。
　　李大奎顿时咧开嘴笑了，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还能回去做工吗？”
　　“你是第一楼的厨子，不回第一楼，还想去哪？”罂粟笑着揶揄道，“快回去吧！”罂粟从怀里弄出一块碎银，放在李大奎手中，“买点肉回去，给你媳妇儿子做顿好吃的！”
　　李大奎犹豫了下，才接过罂粟手中的银子，鼻子却微微发酸，心中暗自发誓，下半辈子都要好好报答东家的恩情。
　　“沈……沈姐姐！”黑瘦的凤丫站在那里，喊出这一声，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罂粟看了她一眼，“还有事？还是银子不够使？”
　　凤丫赶紧摇了摇头，她一脸紧张的道，“沈姐姐，我能不能去你酒楼里做工？我手脚很勤快的，什么苦都能吃，烧火劈柴都行……”
　　凤丫一脸忐忑拼命的说着。
　　“银子不够使？”罂粟挑眉看着她。杨凤丫之所以会在周捕头带人去找银子的时候，出来作证，也是她安排好的，她给了凤丫二百两银子，足够她们姐弟几人吃喝不愁的长大。
　　“没，没有！”杨凤丫赶紧否认道，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我们家的地也没了，银子早晚会花完的，我想送弟弟去学堂，我不想他以后像爹娘一样……”
　　“等酒楼开业，你过来吧！先从烧火打杂做起，以后慢慢学着做厨娘。”罂粟出声道。
　　杨凤丫眼中有泪光闪烁，“谢谢沈姐姐！”她娘坐下的事，村子里都传遍了，她们姐弟在村子里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做人，她要把三妹赎回来，好好挣钱，送弟弟去学堂，教他堂堂正正做人，她要带着妹妹弟弟过上好日子，将来搬出李杨村。
　　大牢门口
　　罂粟眯着眸子靠在墙角，想到杨氏嘴里的曹公子，她脑海里蹦出来的就是曹可卿，除了跟他有过节，她想不出第二人！只是为何杨氏会知道她在青楼里呆过的事情！
　　村里的人都只知道她被刘安卖掉，根本就不知道她被卖进青楼，若说是随口胡诌，罂粟自然是不信的，以为杨氏说杨有福五年前在青楼里见的她，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微妙！
　　沈长云走了出来，骤然明亮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刺目的阳光中一个身影却愈发清晰，沈长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欢喜的道，“阿姐？”
　　罂粟回过神来，对沈长云招了招手。
　　他快步跑到罂粟跟前，一把抱住罂粟，一脸开心的道，“阿姐，我没事了！”那副样子，就像是粘人的牛犊子。
　　罂粟勾唇笑着点了点头，微微撤开身子，调侃道，“你身上都有味道了，赶快回家洗洗！”
　　沈长云低头嗅了嗅，有些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往后退开两步，“阿姐，咱们快点回家！”
　　“我还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去，爹娘都在家里等着呢！这几日可没少担心你！”罂粟将牛车的辔绳递给了沈长云，嘱咐道，“路上小心点。”
　　沈长云点点头，“那阿姐你晚上早些回来，我让娘做好吃的！”
　　送走沈长云，罂粟去了赌坊，这几日她忙着杨有福这件事，将苏焱的人扔在赌坊里一直没有过问，是时候，朝通州发起进攻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坚持
　　赌坊二楼的一间房间里，王霸、王元以及鲁大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坐在这里。
　　罂粟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在了桌子上，“用这些银子添置船和人手，做好一举打如通州的准备。”
　　王霸打开匣子，见里面居然是一沓厚厚的银票，拿出来一数，居然是整整五千两，有些激动的道，“妹子，你打哪儿弄来这么多银票？”
　　“放心，钱的来路很正当。”罂粟勾唇笑着看向苏常，西北一个来回，七千两银子，还顺带抱上一只粗壮的大腿，总的来说，这趟西北之行，她还是赚了的。
　　苏常不满的皱了皱眉，他想赶紧回世子身边，而不想耗在这个地方。
　　“通州金赵两家船帮最大，我们爷能出手帮你解决金家，不过赵家这块骨头得你自己去啃。”
　　罂粟点头，“可以。”苏焱能帮她解决金家，她已经很满意了，虽然苏焱答应帮她在通州站稳脚跟，可她也从未异想天开的臆想，能直接接手通州的船运。
　　嗟来之食，终究不是自己的。
　　她的天下，要亲手去打，亲自去争！
　　见罂粟没有贪婪的狮子大张口，苏常倒是松了一口气，经过这几日他的观察，这个女人与五年前真是千差万别，判若两人。
　　可这个女人分明长了一张跟五年前那女人一模一样的脸，而且也同样在青楼呆过，想到她那个与世子有几分相像的儿子，苏常心中就一咯噔，万一那孩子真是遗落在外的小世子，他和苏远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因为这个，苏常这几日一直坐立难安。
　　“虽然金赵两家做大，但据我所知，通州一些小船帮也多如牛毛，我们就从这些小船帮下手，蚕食小船帮，抢他们的地盘，慢慢做大！不过这个速度一定要快！”罂粟眯着眸子说出了心中计划。
　　“对，咱们冲小船帮下手，一开始大船帮肯定看不上咱们，也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动作，咱们一定得在他们注意到咱们之前，发展起来！”王霸兴奋的应声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附和，鲁大道，“当初俺跟着霸爷，也是从小混混开始的，霸爷仗义，后来跟着的兄弟多了，才渐渐成了咱们凤阳城一霸的。”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苏常，“你有什么看法吗？”
　　苏常回过神来，皱眉摇了摇头，“我们世子爷马上要班师回朝了，你动作最好快点，我得赶紧回京城。”
　　罂粟挑眉，勾唇揶揄道，“怎么？离开你们爷一会儿，就舍不得了？你又不是小姑娘，整日黏着你们世子爷做什么？”
　　“你别胡说！”苏常脸猛地一红，瞪了罂粟一眼，心想这乡野妇人果然粗俗！爷出身高贵，如骄阳一般卓绝出彩，怎能被这样粗鄙的村妇沾染玷污？
　　罂粟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对众人道，“那就按着这个计划吧！”她看向王霸，“大哥，采买船只还有找人手的事情还得你多操心！”
　　王霸点头，连声应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对于罂粟一口气拿出五千两，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行为，王霸打心底觉得舒服，这证明了罂粟相信他，也是真心想把船运给坐起来。
　　自从拿下了凤阳城的船运，罂粟就专心去做酒楼，也没再对船运提出什么看法，他还当她已经不打算再管船运的事情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背后出了这么多力，一直想着怎么壮大他们船帮！王霸心里不免觉得感动。
　　“成，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撸起袖子好好干，看能不能一个月内把通州搅个天翻地覆！”罂粟笑着打趣道。
　　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一脸兴奋，浑身充满了干劲。
　　王元突然站起身来，舔了舔唇，道，“我想去京城，把烟草的生意做起来。”见众人的视线都聚在他身上，尤其是那双清亮的凤眸也朝他看了过来，他有些紧张的解释道，“通州的事情我在也帮不上多大忙，有霸爷和大当家的，我觉得咱们船帮一定能拿下通州的！”
　　“烟草的事情不急，咱们在京城没有路子，先前去京城试水的人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这事儿缓缓再做也不迟。”罂粟用手拄着下巴出声道。
　　先前去京城试水的人无功而返，因为没有人脉，根本就接触不到士家贵族，反而被许多有心人给盯上，其中就包括白楚瑜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奸商！
　　罂粟不免愤愤然，苏焱说她是钱串子，她哪儿能跟白楚瑜比得上，那人才是彻头彻尾的钱串子！都已经是大庆第一皇商了，居然还惦念着她这一点小买卖！真是一文钱都不肯放过！
　　“我想去试试，门路总能找出来的。”王元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罂粟，脸上是少见的执拗的坚持，看样子是已经下定决心，非去不可。
　　“就让他去上京闯一下吧！”王霸出声道，他大概能猜到一些儿子的心思，毕竟男人敢出去拼是好事，不管是为了什么，有这个想法，他就愿意支持。
　　“那就去吧！”罂粟笑着对王元道，“好好干。”
　　王元脸上顿时一热，耳朵尖轻轻的动了动，面上却什么都不显，只点了点头。
　　越是与罂粟接触的时间长，他越觉得这个女人耀眼，她没有普通女人的柔软，可就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坚硬，越发的吸引他。
　　他不想再混日子过下去，他想变得优秀，想在将来的某一天，能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不是永远在背后偷偷仰望着她。
　　跟在他爹身边，他或多或少都是受庇护的那一个，他想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男人，能与自己女人风雨同舟，并驾齐驱的男人。
　　屋子里人都散去后，罂粟叫住王霸，嘱咐道，“找两个妥当的人，去查查曹可卿最近的动向，第一楼的事情跟他应该脱不了关系。”敢在背后这样算计她，就该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王霸一听就明白了，顿时气得大骂，“狗娘养的，要真是他在背后动的手脚，老子弄死他！”
　　毕竟当初与曹家结怨的是王霸，夺了他们曹家地盘的也是王霸，若第一楼的事情真是曹可卿，那王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斩草要除根！谁也不愿意将一个随时可能会反扑的隐患在身边。

第二百四十章菜黄了
　　罂粟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还没有黑，远远的就瞧见沈父正蹲在家门口，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精神很是萎靡。
　　罂粟微微蹙眉，长云平安无事回家了，爹不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沈和富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是她回来了，赶紧站起身，一脸小心翼翼的道，“闺女，爹对不住你，地里的菜爹没给你看好……”
　　“大棚里的菜怎么了？”罂粟出声安慰道，“爹，你别难受了！那个大棚蔬菜本来就是尝试，当初就跟您说了，没准根本长不出菜呢！”
　　沈和富站起身拉着罂粟往菜地里走，“你快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法子救。”他叹着气道，“一直长得好好的，突然就出了岔子，都怪我这两日没上心。”
　　这两日，因为酒楼出事，沈父沈母担心成什么模样，罂粟心里十分清楚，顾不上菜地也很正常。
　　走到地里，沈父将绑的草席子掀开，打开一扇小门，两人走了进去。
　　一眼望去，原本青油油的蔬菜，现在全都变成了青黄色，菜叶子上全都布满了黄斑，与长老了不一样，明显是生病了。
　　沈父一脸沉闷的道，“大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沈和富一脸心疼，当初种菜的时候，村里人都把他们家当成笑话一样看，后来这菜真长成了，他可高兴了，可这才收了不到一亩地的菜，居然全都坏了，搭进去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连十亩地的租子都没挣回来。
　　罂粟前世可没有学过农业，看着枯黄的菜叶子，远山眉微蹙，鬼知道要怎么弄。
　　“爹，不然找几个菜农过来看看吧？”
　　沈和富也皱着眉，叹气道，“成吧，我明个去打听打听找几个靠谱的过来给瞧瞧。”
　　罂粟拍了拍沈和富的肩膀，“俗话说，失败是成功的母亲，咱们好歹还把菜给种出来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一次！”
　　沈和富也没在意她没大没小的举动，咕哝了一句，“我是心疼这好好的田，被咱们瞎折腾……”
　　罂粟……
　　因为长云平安回来，沈母下厨做了好些好吃的，不过因为菜地的事，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见罂粟和沈和富回来，就赶紧问道，“地里的菜有法子救回来吗？”
　　“咱闺女要是啥都知道，可不就神了？”沈和富回应道，“明个找几个菜农过来看看吧！”
　　“那先吃饭吧！”沈母也没再多说什么，冲着里屋喊道，“长云，虎子，出来吃饭！”
　　不大一会儿，沈长云抱着虎子走了出来，两人手上都沾了墨水，脸上蹭的也都是。
　　罂粟笑着打趣道，“咱家怎么多了两只小花猫？”
　　“阿姐！”沈长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打了水和虎子两人各洗各的。
　　洗干净，虎子一脸兴奋的跑到罂粟跟前，唤道，“娘亲，小舅跟我一起练字呢！”他又趴到罂粟耳边，小声道，“小舅舅的字没娘亲写的好看！”
　　罂粟低头在虎子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夸道，“果然是我亲儿子！”见他左边脸颊上还有点红肿，不禁想到那日进屋时看到的情景，罂粟眉头轻蹙，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还疼吗？”
　　虎子摇了摇头，乖巧的道，“早就不疼了。”
　　罂粟闻言，立即动手在他脸颊上捏了捏，顿时娇嫩的小脸上出现两个指印，虎子疼的抽气，却还是忍着没吭声。
　　“疼吗？”罂粟道。
　　虎子望着罂粟，见她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心里不禁一慌，不知道娘亲这是要干什么，他没敢出声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乖巧的点了点头。
　　罂粟揉了揉他的头，出声道，“疼就对了，不疼怎么能记住？免得你以后再自不量力，做事情就该量力而行，你这个小身板能争得过别人？”
　　“可那是娘给我的钱。”虎子咬着唇，可怜巴巴的出声道。
　　罂粟有些头疼的看着小包子，她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儿子可是个小财迷呢！
　　“儿子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娘以前就跟你说过，钱没了可以再挣，没必要把钱看得太重。”她看着小包子的眼睛，认真的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该有多心疼？”
　　虎子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乖巧的认错道，“娘，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罂粟点了点头，想起上回小包子被她教育哭的事情，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喜欢钱也不是错，可是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握住那些钱财，没能力就该放手，人要懂得取舍，知道吗？”
　　虎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小家伙的眼睛里一片晶莹，闪烁着泪光，跟个可怜的小狗似的。
　　沈长云见罂粟教育完了，赶紧上前将小家伙给抱了起来，“姐，你还有完没完了？咱家虎子又乖又懂事，你是没看村里的皮孩子，整天摸鱼上树的！天天被大人撵着打，也就咱家虎子这么省心！”
　　沈母也在一旁应声，“我前几天去学堂接虎子回家，人家先生还夸咱家虎子聪明，文章背的又好又快！”
　　罂粟勾唇笑了笑，一脸自豪的道，“那不看看是谁儿子！”
　　吃饭的时候，罂粟开口道，“爹，我想把咱们村后头的山头给租下来，你看合适吗？”
　　沈父端着饭碗，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罂粟，“租山头干啥？到处都是石头疙瘩的，根本就种不活庄稼！”
　　“不种庄稼，那山头上有一片红花烟草，就是上回我在就家里炒制的烟丝，您还记得吗？”罂粟道。
　　“阿姐，你不是说那玩意儿挺值钱的？”长云倒是一脸兴奋的道。
　　当时罂粟卷了个烟卷，给沈和富抽了一根，不过沈和富很不喜欢，呛得一直咳嗽，抽不惯那个味道。
　　他一脸怀疑的道，“谁会往嘴里抽烟？那东西能卖出去吗？你上回不是弄了不少拿去卖？有人买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系统救菜
　　“这不好说，买家肯定是有的，爹，那片山头如过租下来的话，大概得多少银子？”罂粟往虎子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的说道。
　　沈和富见她要动真格的，放下了碗筷，“村里没人买过，我回头去打听打听。”
　　罂粟点头，“租山头也得去老宅那儿吗？”她不想再跟老宅那一帮子人沾上一丁点儿关系，再者刚跟老宅断了关系，她不想去找老头子。
　　沈父点了点头，“还得经你爷的手。”
　　“到时候再说吧！”在饭桌上提到老宅的人，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罂粟也没有了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翌日一早，罂粟去了长红花烟草的山头，在山坳里，她又见到了上次的那群野狼，她刚一走近它们的领地，这些狼就一个个全都警惕的盯着她，浑身的毛都竖立了起来。
　　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种情况，罂粟不想伤了它们，依旧带了麻醉箭过来，废了一番功夫，才让这群狼全都乖乖躺在地上。
　　红花烟草顶端最嫩的叶片也已经黄了，因为错过了第二次采摘的时间，中间的叶片已经有些枯黄了，罂粟挑拣着把还能用来制烟丝的叶片全都采摘了下来。
　　将这一片红花烟草采摘完，用了一个多时辰，那些狼身上的麻药劲儿已经有些缓过来，有几头狼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打滚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罂粟，好似随时都要朝她扑过去。
　　罂粟两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狼群吼了一声，那几只虎视眈眈的狼吓得浑身一抖，其中一只身子颤了颤，躺倒在地上，另外几只有样学样，也再次躺倒在地上。
　　看得罂粟一乐。
　　罂粟提了两大口袋的烟草叶下了山，路过大棚地的时候，看见沈父、长云还有几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地头说话。
　　罂粟走近，沈长云见她提着两个布袋，忙接了过去。
　　“爹，有得救吗？”罂粟出声道。
　　沈父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几个师傅都瞧了，没敲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看来是没得救了。”
　　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菜农出声道，“青菜都是初春种的，你这大冬天的种菜，违背天理，想来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施了法，把你这菜收回去了。”
　　其他几个人一听，全都符合道，“你这大棚蔬菜是跟老天爷作对，老天爷管着咱们春种秋收，你违背天理，老天爷肯定是生气了！”
　　沈父听了几人的话，心里一阵不安，忙看向罂粟出声道，“翠花，不然这蔬菜咱们不种了，这地咱们来年种粮食？”
　　罂粟挑了挑眉，看着那几个危言耸听的人道，“存在即合理，我既然能种出蔬菜来，就证明老天爷是支持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最是心慈仁善，你们大言不惭在这里编排老天爷的坏话，小心被老天爷听了去，到时候可是要遭天谴的！”
　　几人脸色一白，狠狠的瞪了罂粟一眼，年纪大的那人一脸气愤的道，“胡说八道！你这个无知妇人！”
　　罂粟冷哼一声，“无知者才会这么没见识！”
　　“哼！牙尖嘴利！我就不信你还真能在冬日里种出青菜来！”年纪大的老头气呼呼的道。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罂粟淡淡的瞥了几人一眼，这种没有见识，还用荒谬的言论阻止别人的人，最是讨人厌了！
　　“这好生生的地，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可惜哟！”李老头背着膀子一边走，一边故意大声说道。
　　剩下的几个菜农赶紧跟了上去，其中一个嘴里还不忘说上一句，“趁早别瞎折腾，跟老天爷作对，有什么好果子！”
　　罂粟懒得理会他们，俯身钻进了大棚里，蹲在地上，拔了几棵泛黄的青菜，她发现这些青菜虽然菜叶子发黄了，但是根部却还很有生机。
　　“翠花，不然咱们不种了？这些菜就扔在这吧！来年翻地种上粮食就成了。”沈父蹲在一旁，一脸担忧的道，刚才几个菜农的话，明显被他听进心里了。
　　罂粟没有出声，她把手掌覆盖在一片青菜上，默念一声：“系统开启！”
　　当眼前出现蓝色透明的屏幕时，她松了一口气，这个鸡肋系统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除了当初帮王太医救治兰花，玩弄了一下枯木逢春的把戏，就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她差点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系统！
　　罂粟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修复DNA’的选项，虚拟的蓝屏立即投放出一道蓝光，蓝色的光圈包裹着她手底下的青菜迅速转动，蓝色屏幕上数据刷刷的变换。
　　不大一会儿，系统发出机械的‘修复完毕’的声音，罂粟收起虚拟蓝屏，低头看向手底下的青菜，油青发亮的菜叶子让罂粟眸光一亮。
　　“翠花，你咋了？”沈父见她从方才就一动不动的在发呆，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罂粟一脸高兴的道，“爹，我有法子能把这些青菜救回来了，你跟长云在外面等着我。”
　　沈父还想要问个清楚，却被罂粟推着赶到了菜棚子外面。
　　“长云，让爹在外面守着就行了，你先把烟草叶送回家去！别给我弄脏了！”罂粟不忘叮嘱道，紧接着就关上了菜棚子的小门。
　　罂粟还记得之前系统能量不足自动关闭的事情，她也不知道现在系统的能量能不能把十亩地的蔬菜全都给救活，不过能救多少是多少。
　　一边救治蔬菜，罂粟一边哀叹，上次跟苏焱去西北，就该用系统试探一下，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能给她身上的系统提供能量！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下次见到苏焱，一定要想方法把他身上的能量源给弄过来。
　　系统修复的速度还挺快的，罂粟花费了两个时辰，居然将所有的蔬菜都给救活了，而且系统也没有因为能量不足而关闭。
　　整整四个小时，早就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罂粟刚一推开门，坐在地上的沈和富就赶紧站起身来，“可算是出来了，我喊了你好几回，都没人应声，急的我难受。”

第二百四十二章为不可为
　　罂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没听见您叫我。”
　　沈和富差点被她的白牙给晃了眼，紧张的问道，“咋样，救活了吗？”
　　罂粟淡笑不语，拉开身后的小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沈和富被她这副动作弄得一头雾水，迈步弯腰钻进了菜棚子里，刚一进去，他就瞪大了眼睛，就好像看到了仙法一般，半晌没有说话，一脸惊呆的表情。
　　“这……这……”沈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咋一下子都活过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翠花，我是不是眼花了？”
　　罂粟好笑的勾起嘴角，在沈父肩膀上拍了拍，“老爹，你没看错，你闺女能耐吧？”她一脸你快来夸我的表情。
　　“能耐！”沈父不负她期待真的用力夸了起来，“这也太神了，翠花，你用啥法子救的？”
　　“我就是跟这些菜说了说话，又求老天爷发发善心，可能碰巧老天爷心情好，就发了善心。”罂粟玩笑道。
　　枯木回春这种事情太过神奇，虽然沈和富没有亲眼看见那一幕，可这已经足够他震撼，虽然知道罂粟没有说真话，可也没有再多问。
　　总之，菜能活过来，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爹，过两天酒楼重新开张，把能吃的菜全都送过去吧！”两人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着话。
　　沈和富点点头，“成，到时候我把大锤也叫过来帮忙。”
　　父女俩正说着话，迎面走来一个妇人，一走近就幸灾乐祸的道，“沈老二，听说你家那什么大棚菜全都坏掉了？真是糟蹋了赵金花家好好的良田呦！赵金花要晓得了不得上你们家闹个天翻地覆？”
　　“方嫂子你可别瞎说，我们家的菜好着呢！”一想到地里绿油油的蔬菜，沈和富一脸底气十足。
　　方嫂子立即撇了撇嘴，“得了吧，还想蒙我呢！人家老李头说的话可都在咱们村子里传开了，你家种这菜是违背天理，这是老天爷在罚你们呢！沈老二你鼓捣什么不好，得要去得罪老天爷，哎呦，我以后可得离你们家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沈和富脸一黑，“方嫂子你咒谁呢？李老头没能救好俺家的菜，那是他没有本事！你要是再瞎胡咧咧试试！”
　　一看见沈和富虎着一张脸，方嫂子撇了撇嘴，撤开身子，还有些不甘的道，“又不是我说的，这可是从老李头嘴里传出来的，人也没说错，好好的良田，你们非得瞎折腾，盖上草棚子，可不是糟蹋良田吗？我要是赵金花早上你家闹去了！”
　　见沈和富的脸上越来越难看，方嫂子赶紧溜远了，还不忘嘀咕道，“这沈老二的脾气真是见长了！”
　　罂粟扯了扯沈父，“爹，你瞎生什么气？他们说的又不算，咱家菜是好是坏，可不是他们一句话就能定下的。”
　　沈和富想想也是，顿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他也很奇怪，自己现在居然脾气那么大，以前不管人家说啥，他都闷不吭声的，不是心宽不计较，而是因为没底气。
　　闺女跟别人跑了，大儿子也偷跑去当兵了，音信全无不知死活，老宅又把他们赶出来，那几年他的腰板都没有挺直过。
　　可现在不同了，闺女越发有主意又能干，儿子也在西北做了一个小官，他们家还是村里第一个住进青砖红瓦房的，跟别人家相比，他沈老二家一点也不差！
　　罂粟见沈父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突然浮现自豪的笑，不由好奇，刚才还一脸生气，怎么突然就乐起来了？她伸手在沈父肩膀上拍了一下，打趣道，“爹，你偷乐什么呢？”
　　沈父赶紧收了笑，故作一脸严肃的朝罂粟责备道，“没大没小！这是跟爹说话的样子？”
　　这还是沈父第一次拿起做爹的派头，那副想笑又拼命做出严肃脸的样子，逗得罂粟直乐，她将两手放在身体左侧，做了一个半蹲行礼的样子，笑嘻嘻的道，“爹，这样是不是就有礼多了？”
　　沈父被她那个不伦不类的动作逗得绷不住了，咧嘴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小时候多文静，怎么现在像个皮猴子？”
　　罂粟笑嘻嘻的道，“都说女儿肖父，我为啥跟个皮猴子似得，这就得问爹你了！”
　　沈父又气又乐，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无奈又宠溺的重复了一遍，“没大没小！”
　　两人乐呵呵的回了家，推开院门，就看见掐着腰站在她们家院子里的赵金花。
　　罂粟无奈的蹙了蹙眉，看来还真叫那个方大娘的乌鸦嘴给说准了，这不，赵金花真找上门来了。
　　“沈老二！当初租田的时候，你是咋说的？好好侍弄我家田地，这话吞进狗肚子里了，你把我们家折腾成啥样子了？以后我们还咋种粮食？”赵金花双手掐腰，一个狮吼功喷了过来。
　　“她金花婶，你别听人家瞎说，我们家菜一直都长得好好的，没出过啥毛病！”男人跟妇人家吵架不像话，沈母赶紧出声，还给沈父使眼色，让他赶紧回屋子里去。
　　“甭骗我了，我们家好好的肥田种啥活啥，到你们手上，折腾的服气都薄了，老天爷要是气的狠了，以后我们家的田都不出粮食可咋弄！你们赔吗？”赵金花心疼极了，农民最看重的就是家里的田地。
　　“我们家里没有出力挣钱的汉子，一家老小全都指望着租子过活呢！你们不过租了一年，就把我家的地给折腾坏了，以后我租给谁？”赵金花愤愤不平的道，她一个寡妇，孩子又小，家里的田就是她们全部的依仗，要是田地真出了事，可就不用活了。
　　“婶子，你放心，要是你家的地被我家弄坏了，不出粮食了，我赔给您那块地！”罂粟出声不紧不慢的道。
　　“你一个小孩子说话哪能做得真？”赵金花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沈老二家的闺女倒是个有担当的。
　　“做的真，做的真！”沈母赶紧出声道，“我们家翠花当家。”
　　赵金花看了一眼沈和富，见他也点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心中不免重新审视了一遍罂粟，见她站在那里脸色十分平静，姿态也落落大方，不若别的女孩那般忸怩小家子气，不免高看了她一眼。

第二百四十三章不可信
　　“婶子，谣言不可信，十亩地的菜要真全都坏掉了，我们也不能跟没事人似得站在这里跟您说话。”罂粟一脸沉稳的道，她能理解赵金花心疼田地的心情，寡妇拉扯孩子比平常人更艰辛，所以她并没有对她恶语相加。
　　“自从租了您家的地，浇水施粪，我爹从来没有偷过懒，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领着您去地里看看？”
　　赵金花见罂粟态度一直很好，不急不躁的，脸色顿时好看起来，想着自己刚才闹得有些太过，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听了他们传的话，一下子忒着急了，说话要是有难听的地方，你们多担待。”她看向罂粟道，“那我现在能去地里看看吗？”
　　虽然听了罂粟的话，她已经相信他们家的菜没事，可没亲眼看见，心里还是不踏实。
　　罂粟点头同意，沈母赶紧道，“她金花婶，我和长云带你过去吧！”她扭头对罂粟和沈父道，“锅里面给你俩留着饭呢，要是凉了就添一把火再吃。”
　　赵金花一听沈老二父女俩都还没有晌午饭呢，这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搓了搓手，颇有几分不自在。
　　罂粟洗了手去灶房里掀开锅盖，用手试了试温度，饭菜都还温热着，就没有再添火，把饭菜端出来和沈父一起吃了起来。
　　赵金花原本就想到田里看一看，隔着草棚子看一眼地里啥情况，她也就能放心了。
　　倒是没想到，沈长云母子俩竟然把草席子掀开，打开草棚的门让她进去，毕竟草棚子种菜这是不能外传的秘技，村里人都说沈老二家用草棚子遮着挡着，就是怕村里人学会了，可看沈宋氏母子俩这态度，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婶，咋还不进来？愣着干啥呢？”沈母喊了好几声，见赵金花一直没有反应，走到她身边拉了她一下。
　　赵金花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走进了草棚子。
　　入眼全是翠绿的颜色，就好像是初春时候的西岭山，绿油油青旺旺的，一棵棵青菜长势十分好，看着就喜人。
　　地上的土壤还湿着，一片片青菜十分整齐，一看就是好好照料着的。
　　赵金花看得入了迷，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良久才回过神来，一脸羡慕的道，“你们家可真能耐，居然真把菜给种出来了？还种的这般好。”
　　沈母抿唇笑了笑，心里不免自豪，嘴里谦虚的道，“这都是翠花鼓捣的，我们啥都不懂。”
　　赵金花听了这话，不禁若有所思，这菜地竟然是沈翠花弄成的，沈老二家这个闺女，果真是个有本事的！
　　村里人真是眼瞎了，明明人沈老二家青菜种的这般好，一个二个全都说坏掉了，还编排她家的地，想到这里，赵金花不禁来气。
　　那个嘴碎的方嫂子，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煽风点火，害她还真以为沈老二家祸害了她的地！差点没撕了人沈宋氏！还好沈宋氏是个好脾气的，没跟她计较许多。
　　“成，看过我就放心了，以后谁再说啥我是再也不会相信了，这地交给你们家种，我放心，沈老二是个爱惜田地的。”赵金花心里绝对挺对不住沈老二家的，就撂了这个话给沈宋氏宽心。
　　赵金花回到家的时候，几个婆子正坐在她家不远处的树下拉呱，其中就有方婆子，她正一脸兴奋的说着话，“沈老二就是嘴硬，听老李头几个说，他们家那十亩地的青菜黄完了，根本没法救！还真当自己是神仙呢，在大冷天种菜，我看沈老二家是想钱想疯了。”
　　几个妇人哄笑起来，一人打趣道，“你就不想钱？”
　　“我咋不想？做梦都想钱哩！”方婆子撇嘴道，“不过俺是晚上做梦，沈老二是做白日梦，穷疯了！”
　　她一抬头看见赵金花正在往家门口走，赶紧出声喊道，“金花，过来唠会磕！”
　　赵金花看了方婆子一眼，看她一脸得意劲儿，心里一阵不舒服，顿了顿朝几人走了过去。
　　“金花，你去沈老二家里了？去看你家地没？被沈老二给折腾成啥样子了？”方婆子颇有几分打听热闹的道。
　　“去了，我家地好着呢！方嫂子，你这嘴巴里传的话还真是没啥能信的，人家沈老二家里的菜地好着呢！”赵金花不冷不热的刺着方婆子。
　　“胡说呢吧！人家李老头晌午的时候才去他们家菜地看过，说是十亩地全都黄了呢！菜叶子上长满可黄斑，根本没得治了！”方婆子一脸不相信的争辩道，她指着刘氏道，“亭子她娘亲耳听见李老头这样说的！”
　　赵金花原本还有些纳闷方嫂子撺掇她去找沈老二家麻烦做什么，眼下看见刘氏才想起来刘家跟沈老二家不对付，多半是刘老大她媳妇在背后搞的鬼！
　　“人家沈老二家种的菜又绿又旺，得多老眼昏黄才能看成黄色的？我看呐，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见不得人家沈老二家里种菜！”赵金花瞟了一眼刘氏，继续道，“有闲功夫在背后说人闲话，还不如回家做个鞋样子呢！”
　　说完，赵金花转身不再理会几个妇人，就往家里回了。
　　刘氏听着话里话外都是在刺她，不由气的脸红，却没敢跟赵金花争辩。
　　因为赵金花是个泼辣不好惹的，早先年她刚一守寡的时候，那可是骂遍全村，凡是敢惹她的人，都被骂个狗血喷头不说，一连十几天家门口都别想消停，渐渐也就没人敢惹她了。
　　“上午过来的几个菜农都说沈老二家的菜没得救了，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变好了，我才不信呢！”见赵金花家的门关上，刘氏才冷着脸道。
　　“咱们走着瞧呗！沈老二家菜既然是好的，不能一直捂着不见人吧？”方婆子对几个人挤眉弄眼，嘲弄的笑着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抢码头
　　罂粟在家呆了三五日，王霸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人手已经准备妥当。
　　因为造船的人家，现在手头的船数量有限，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来，王霸就先买了八艘，剩下的让他们加紧赶制。
　　八艘船加上凤阳春运手里本来就有的十条船，眼下他们也算是拥有船只数量不少的大船帮了。
　　按照原先商量好的，王霸手底下的兄弟分拨行动，七八个人一队，去各个小码头抢地盘。
　　鲁大带人去的是通州的一个叫姜山的码头，姜山这个码头虽然小，但是这个码头上有一个小船帮倒是很出名，这个船帮的老大是一个叫老虎的男人，不是善茬，因为出手狠辣才在姜山码头出了名。
　　听说凡是跟这个老虎抢生意的，都被削得很惨！而且这个老虎喜欢跟人死磕，还特别爱记仇！
　　“老虎算个毛！论狠辣咱们二当家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鲁大一脸浑不在意的道，“今个咱们也扬扬名，就让这个老虎帮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的狠！”
　　“对！咱们来个开门红！给大当家二当家长长脸！”有小弟在一旁附和道。
　　到了姜山码头，鲁大站定，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来来往往的船只，眼睛眯了眯，落在了码头旁边棚子里正在喝着小酒的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身上。
　　看了两眼，鲁大移开视线，又扫了一眼正在招揽生意的老虎帮的人，在心里数了数，总共才六个人，根本不够看！
　　鲁大不屑的勾起唇角，转过脸对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即走上码头，分别挤到正在招揽生意的老帮的人跟前，将他们人狠狠挤开，对着他们招揽的客人笑道，“我们凤阳船运现在做活动，不管您是运货还是坐船，都便宜的很，船也是新新的，保证比旧船好使！”
　　客人可不管什么船运，一听说便宜，马上道，“比他们的便宜？你们船在哪儿呢？”
　　“就在那边，您瞧！”凤阳船运的人立即机灵的道，指着河面上渐渐靠近的一艘又大又新的船只道，“保准比他们便宜的多，我们凤阳船运为了回馈咱们广大老百姓，特意便宜一个月，您不坐可就吃亏了！”
　　那客人踮着脚尖看着大船，嘴里赶紧道，“坐，我坐！”
　　“得了，您跟我来！”鲁大带来的人立刻给人领到了他们的大船跟前。
　　这一番举动，弄得老虎帮的人措手不及，他们站在旁边看着终于觉出不对劲来，这他妈原来是抢生意的！被挤开的几个人，赶紧朝在棚子里喝酒的人吆喝。
　　“格老子的，抄家伙！抢生意抢到咱们老虎帮头上了！”
　　在草棚下面喝酒的几个汉子听见这话，一把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拿着棍棒就朝鲁大几个人走了过来。
　　码头上来往的人们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做鸟兽散，全都躲得远远的。
　　鲁大打了个手势，凤阳船运的人全都聚集过来，一个个从地上捡起撑船杆、木托等称手的家伙，气势汹汹的将老虎帮的六个人给围住。
　　自从他们老虎帮拿下姜山码头这个地盘，还没人敢这么找茬！王黑子脸色一沉，一身酒气骂骂咧咧的道，“逼崽子！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想在我们老虎帮的地盘抢饭吃，找死呢！”
　　鲁大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走到王黑子跟前，在众人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直接扬起手中的棍子，对着王黑子兜头就是一闷棍！
　　“我操你老子！”王黑子用手去挡已经来不及，脑袋被打得生疼，怒喊道，“给我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两帮人立即大打出手，王黑子缓过神来，领着一个粗棍子，冲到鲁大跟前，抡起棍子大力朝鲁大脸上砸去！
　　鲁大一脚将身侧的男子踢出去，大手稳稳接住王黑子落下的棍子，一脚踹到王黑子的肚子上，躲过棍子往他手臂上狠狠敲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老虎帮六个人全都抱头缩在地上，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王黑子一脸忿忿不平的瞪着鲁大，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不服气？”鲁大用脚尖踢了踢王黑子，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不服气我就打的你心服口服！”话音未落，他又狠狠一圈砸在了王黑子的肚子上。
　　王黑子顿时一口酸水吐了出来，硬是没哼一声，只死死的盯着鲁大。
　　“倒是够硬气！”鲁大最欣赏的就是硬汉子，王黑子这个劲儿倒是对了他的胃口，他扬了扬手，“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姜山码头！以后这地我们凤阳船帮接管了！”
　　王黑子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不甘心的撂下一句话，“你等着！”说完朝地上躺着的其他几个人喊道，“还不走，躺尸呢！”
　　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跟在王黑子后面，一瘸一拐的走了。
　　“还当他们老虎帮多牛逼呢！我看就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看着老虎帮的人落荒而逃，一个汉子出声笑道。
　　一出手就打了个漂亮仗，鲁大心里也高兴，想着顺利拿着姜山码头，回去还能再霸爷和二当家面前表表功。
　　他招手对几个人道，“赶紧的，把咱们的生意做起来！”
　　几个人立即散开，把刚才躲起来的人全都叫了出来，鲁大出声道，“大家别怕，以后这地我们凤阳船帮罩着，你们的货，你们的人，只要是上了我们的船，保证一点事儿都不会有，但凡出了任何差错，我们凤阳船帮双倍赔偿！”
　　做生意的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货在半路出什么差池，听了鲁大的话，倒是有不少商人心动，只不过见了他们刚才打架的狠辣劲儿，没人敢出声。
　　“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们，可你们想想，要是我们身手不好，打架不狠，怎么保护你们？上了我们凤阳船帮的船，我们就得对你们的生命安全负责，我们得保证把你们的货毫发无伤的送到！”
　　王霸这话说的豪气冲天，正义之气四处弥散。
　　还真有人听得蠢蠢欲动，出声问道，“那你们之前说的做活动，比别人家的便宜的话还做不做得数？”

第二百四十五章管闲事
　　“自然做数！”王霸一脸肯定的道，“这一个月，咱们凤阳船运的船，不管是运货还是坐船，全都半价！”
　　听了这话，客人全都眼睛亮了起来，一个个全都行动起来，围在几个人身边，商讨自己运送货物的事情。
　　鲁大看着这番热闹的情景，哈哈一笑，摸着脑袋想，还好把二当家的话背的牢，没想到就这么几句话还真把客人给笼络住了。
　　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人给打断了。
　　“鲁哥，你快看！”一个兄弟指着码头东边道，“是不是老虎帮的人回来找场子了？”
　　鲁大看了过去，只见二三十个男人手中全都拿着家伙，杀气腾腾的往码头这边过来了。
　　“鲁哥，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先撤吧！”一人出声道。
　　“慌个锤子！”鲁大蹙眉骂道，虽然心里知道势头不妙，可就这么屁滚尿流的跑了，多没面子？他回去怎么见大当家和二当家？鲁大硬是站着没动。
　　很快，二三十人已经来到了码头，将他们八个人团团围住。
　　“老大，就是他们！”王黑子站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边，两只眼睛鼓得像铜锣一般，狠狠瞪着鲁大。
　　被王黑子唤做老大的男子身形消瘦，虽然长相不错，但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与老虎这个彪悍的名字倒是极其不符合。
　　他走到鲁大跟前，阴测测的看了鲁大一眼，“抢我的生意还打我的兄弟？”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向鲁大的脸，“找死来了？”出手又快又狠。
　　鲁大迅速后撤，身子踉跄了下，险险躲开，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落了下去。
　　一旁坐船的人吓得尖叫四处逃散开。
　　“操！”王霸狠狠咒骂一声，提起拳头就朝老虎脸上打了去，其他几个人也全都冲了上去。
　　老虎灵活闪避开，他身后的人也全都一哄而上，二十多个人打他们八个，自然是轻松松的一件事，鲁大几人只有挨打的份儿，不多时，他们几人就被老虎帮的人按在地上打。
　　两人摁着鲁大，王黑子一脚揣在了他的肚子上，极为嚣张的道，“你倒是再牛逼一个试试？老子让你嚣张！”两巴掌甩在鲁大的脸上，十个红肿的手指印立即浮现出来。
　　鲁大一脸怒意，心中那叫一个恨，早知道就带着兄弟们跑了，现在被打成这幅样子，回去更丢人！
　　王黑子扯着鲁大的衣襟，骂道，“敢抢我们老虎帮的场子，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王黑子伸出一只手，旁边立马有人递过来一根棍子，王黑子将棍子在手里掂了掂，抡起狠狠砸在鲁大的手臂上，跟他之前砸王黑子的如出一辙。
　　王霸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梗着脖颈道，“你有种你他妈弄死我！今天要是弄不死我，迟早拆了你们老虎帮！”
　　“还敢放大话，给我狠狠的打！”王黑子又朝鲁大腿上踢了一脚。
　　被按在地上的七八个人又吃了一顿拳脚，一个个鼻青脸肿，比刚才王黑子几人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什么来头？”老虎靠在麻包上，看着鲁大他们停在水上的船只出声问道。
　　“他们说是什么凤阳船帮，应该是凤阳城里来的。”王黑子出声道。
　　老虎蹙了蹙眉头，一张脸更显得阴沉，他倒是听说过凤阳城的水运被一家给垄断了……
　　“狗娘养的，我弄死你！”一声嘶吼，打断了老虎的沉思，一旁的动静惹得他侧目看了过去。
　　不知怎的，原本被牢牢摁在地上挨打的鲁大居然挣脱开了，红着眼睛跟疯了似得的，不管不顾朝一个男人打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要了那人的命。
　　虽然被旁边几人拉着，可那人还是挨了好几脚，也吃了三四拳头。
　　王黑子赶紧走了过去，扯住鲁大被打断的那只手臂，狠狠往后一折，又一脚揣在他的膝弯处，其他几人才重新又将鲁大给制住。
　　鲁大还不甘心的挣扎着，嘴里狠狠骂着，“鳖孙狗儿子，老子削死你！”
　　“怎么回事？狗三？”王黑子不愉的道。
　　挨打的狗三揉着被打疼的地方，一脸后怕的道，“我就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王黑子一听皱了皱眉，出来混的谁不是要面子的？挨打可以，可被人朝脸上吐口水，那可真是丢大份了！打架就真刀实枪的干，做这种侮辱人的小动作，王黑子也不喜欢。
　　“你倒是削一个我看看，我吐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狗三见鲁大被止住，顿时小人得志，一个拳头就朝鲁大的肚子上打去。
　　“够了！”王黑子不悦的瞟了他一眼，这个狗三平日里就欺软怕硬，他最讨厌他这副德行。
　　老虎走到鲁大跟前，用阴沉的声音道，“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想抢我老虎帮的地盘，他还不是个儿！让他把头缩进龟壳里藏好了，再敢伸出爪子，我直接给他剁了！”
　　“你要剁了我的爪子？”一道慵懒低沉且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河面上传了过来。
　　老虎扭头看了过去，只见水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船，船上挂着的凤阳船帮的徽记。
　　而船头的甲板上，站了不少人，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身量不算高，体型瘦小，长相清秀的男子，刚刚那声正是出自他之口。
　　老虎阴沉的眸子动了动，有些怀疑的道，“你是他们的老大？”
　　虽然他已经猜测到，可这男子长得细皮嫩肉跟个女人似的，怎么能制得住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
　　罂粟从船上轻巧的跳上码头，她身后的兄弟也全都一个接一个下了船，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只见她笑眯眯的走近老虎一帮人，扬了扬秀气的眉头，声音慵懒的开口道，“我不是他们老大。”
　　“那你是什么人？”老虎阴郁的看着她。
　　“管闲事的人！”罂粟邪佞一笑，速度奇快挥拳就朝老虎脸上砸去。
　　老虎偏头一躲，反应极快的跟罂粟动起手来，老虎出手虽然快，下手虽然狠，可跟罂粟对上，自然是不够看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剁你手指头
　　接连而上的拳头砸的老虎连连倒退，下一刻，罂粟已经飞身跃起，一脚狠狠揣在老虎的脸上，老虎用手肘去挡，却被掀翻在地。
　　老虎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男子能一脚将他给掀翻在地，出手的速度甚至让根本他躲避不及。
　　他身后的兄弟赶紧一拥而上，老虎却伸手止住他们的动作，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将袖子挽了挽，露出白皙的手腕。
　　“弱鸡，再来！”阴沉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罂粟挑了挑眉头，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邪佞的道，“看来你还挺享受！”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出手，老虎不再一昧守，而是瞅准罂粟的下盘攻击，想着她身形瘦弱，下盘应该不稳。
　　罂粟看出他的意图，稳妥闪避，与此同时一把捉住他的白皙的手腕，迅速切过去，跨部上前，顶住后者的要腰部，往前大力一拽，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老虎狠狠摔在地上。
　　欺身上前，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胸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狠狠朝地面上磕去，发出重重的‘咚’声。
　　一看自己老大被人按住头打，老虎帮的人立刻急了，王黑子大骂一声，“狗娘养的，放了我们老大！”拎着拳头就朝前冲了上来。
　　罂粟带来的人也立马动作，两帮人手顿时打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罂粟这边加上鲁大几人也还不到二十人，老虎帮明显更占上风，而且对面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人拿着匕首！
　　罂粟眯了眯眸子，拽着老虎的头又往地上磕了一下，猛地松开，对一旁的两个兄弟喊道，“过来摁着他！”
　　话音刚落，她已经飞快加入战场，直冲拿刀那人奔了过去，到那人跟前飞身一跃，一脚踹在那人胸口，将人踹翻在地，抬脚踩在那人手腕上，狠狠一碾，那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刀子也落了地。
　　耳边有风过来，罂粟头也没回，精准无误的捉住了对方一个大汉从背后袭来的拳头，利落转身，一个回旋踢将人给踢飞了。
　　紧接着又徒手接住了从左边砍过来的棍棒，扫堂腿带过，那人顿时倒在地上，小身板里蕴藏的力量着实吓人，周围的人看着罂粟都多了几分怕意。
　　而她利索的身手，几乎是一脚一个，有了她的加入，局势顿时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没一会，老虎帮的人已经被揍得躺倒一片。
　　罂粟眯着凤眸，心情很好的走到老虎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摁在地上的老虎，蹲下身子，两只狠狠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带着你的人滚出姜山码头！从今天开始姜山码头我凤阳船帮管了！”
　　她甩开手，站起身，凤眸中一片冰寒狠厉，“我给你五个数的时间滚！多一个数，剁你一根手指头！”
　　她朝摁着老虎的两个人示意，两人立即松开了老虎。
　　老虎从地上爬起来，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阴郁暗沉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弱鸡给打到这副田地。
　　可是姜山码头是他们兄弟拼死拼活才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拱手让人，他手底下的兄弟怎么活？
　　“1，2……”慵懒的数数声已经响起。
　　老虎阴冷的看了一眼罂粟，手紧紧攥成拳头，被人打上家门欺负成落水狗，他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与面前这人硬碰硬，根本就打不过，他能看的出来，这弱鸡出手揍他们跟玩似的，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
　　“走！”老虎偏头对手下的兄弟喊道。
　　可是手底下的兄弟一个个都不甘心的站在那里，有几个步子动了动，又停在了那里。
　　明显是不愿就这么把地盘让出去！
　　王黑子梗着脖子，他憋屈的对老虎道，“大哥，就这么走了，咱们这辈子都别想直起腰来！以后还怎么在姜山这一带混啊？手底下的兄弟怎么看咱们？”
　　“3，4……”罂粟冷笑一声，悠悠然的道，“不想走？”
　　老虎脸色暗了下来，阴冷着脸对王黑子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5！”那厢罂粟最后一个数字的声音落下，只见她恣意的朝这边走了过来，那双清亮的凤眸像是在盯猎物似的落在老虎的身上，藏着锋利的光刃。
　　老虎心中一颤，一把抓住王黑子，喊道，“赶紧走！”
　　只是已经来不及，他身后传来清冷慵懒的数字六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罂粟脚尖在地上轻点，身子顿时腾空而起，一个劈腿狠狠砸在老虎的背上，老虎脚下步子顿时一踉跄，罂粟又是一脚，揣在他的侧脸上，将其一脚踹飞至地上。
　　干净利落的手段，根本不给老虎还手的机会。
　　她眯着眸子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虎，脚尖在地上狠狠一踢，方才对面人落在地上匕首已经飞到空中，稳稳的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笑眯眯的走到老虎身旁，从老虎帮众人身上扫过，“真当我说话是放屁呢？”下一刻，罂粟蹲下身子，将老虎的手掌按在地上，看都不看，就将手中的匕首朝他手掌上掷了过去。
　　“老大！”王黑子大叫一声，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画面。
　　老虎浑身一抖，呼吸一瞬间停滞，阴冷的脸上更显苍白，只见匕首分毫不差的扎在他的指缝间，并未伤到他一分一毫，这个准头着实吓人。
　　就连站在罂粟身后的鲁大等人都忍不住一颤，心中不禁后怕，若是差分毫，那不就扎进掌心了？
　　“滚！”罂粟随手拔起地上的匕首，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
　　老虎摸了摸左手，颇有几分不是自己的感觉，从地上爬起来，对手下道，“走！”
　　没有一个人再墨迹，王黑子上前扶着老虎，一帮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罂粟唇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对着老虎的背影故意喊道，“不服气就回来抢，我等着！”

第二百四十七章仔细脑袋
　　老虎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那清秀文弱的男子正笑的恣意，“不过……”她一双凤眸里全是张扬轻狂，“来的时候记得洗干净脖子，下次可就不是剁手指头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老虎帮的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一个个怒视着罂粟，可又无可奈何。
　　“我记下了。”老虎嘴角多了一抹阴冷的弧度，转身带着兄弟们走了。
　　经此一战，姜山码头被凤阳船帮收入囊中，与老虎帮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二当家的，你怎么来了？”鲁大捂着青紫的嘴角，很是不好意思的道。
　　一个跟着罂粟过来的兄弟抢先道，“二当家担心你们出事，其他兄弟都让人回去传话了，就你们没有……”
　　“就你话多！”鲁大瞪了那人一眼，又一脸内疚的看着罂粟，“二当家的，是我没办好差事，给您丢脸了。”
　　罂粟扬了扬眉，“这个老虎不是个善茬，不能全怪你，不过，明知道打不过还不走，就太愚蠢了！”
　　鲁大顿时一脸羞愧，点头道，“二当家，我知道错了。”
　　“以后多带点人手来码头，我看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要是真找上门来，机灵点，找人回去报信！”
　　罂粟丢下这么一句话，伸了个懒腰，转身向码头上停靠的船走了过去。
　　一行人回到凤阳城用了大半个时辰，罂粟不禁皱眉，这样往返着实浪费时间，通州必须得有人坐镇盯着，免得出什么岔子，而且兄弟们在通州也得找地方住，看来得赶紧在通州买处地方了。
　　下了船，回到赌坊，罂粟把这个想法跟王霸说了，王霸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地方我去找，你看什么条件的合适？”王霸道。
　　“得找一处大点的地方，咱们船帮以后人手会越来越多，太小了兄弟们不够住，找处离通州码头近的，附近最好不要有居民，免得打搅到人家。”一群糙汉子在一起喝酒说话的，肯定闹腾的很。
　　想了想，罂粟又加上一句，“有合适的直接买下来。”
　　王霸点头，“成，明个我去通州专门办这件事。”
　　罂粟站起身，“酒楼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两天后重新开张，免费吃喝，咱们兄弟手头没活的都可以去吃顿饭！”
　　王霸咧嘴笑道，“好嘞！那帮小子早就盼着呢！”
　　他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盯着曹可卿的兄弟传回话来，这几天那小子一直啥动静都没有，就是爱去春风楼！不过今天，曹可卿被出卖你的那个厨子给找上门了！这一下，可算是露出了马脚！”
　　罂粟眯了眯凤眸，嘴角噙了一抹微冷的笑意，“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可不是！依我看，这回咱们就把他给做了！”王霸脸上多了一抹狠劲。
　　罂粟摇了摇头，她现在还没有能力轻松摆平杀人的事情，没必要弄脏自己的手。
　　她挑眉道，“曹可卿跟春风楼有什么关系？”
　　“春风楼的东家姓朱，也是凤阳城里的一家大户，朱家跟曹家原先是世交，当初朱家有意跟曹家结亲，可没想到曹可卿看不上朱家小姐，反倒是迷上了一个村姑，打了朱家脸面，两家关系就变淡了。”王霸解释道。
　　罂粟对人几乎是过目不忘，她记得李云瑶曾经带去唯轩家纺的小姐里，就有一个叫朱绮罗的，怪不得当时张芸一直看李云瑶不顺眼，原来还有抢男人这一码事。
　　“第一楼的事说不准是曹可卿跟姓朱的联手布的局！”王霸大胆的猜测道，“都说同行是冤家，云雀楼树大根深，他春风楼不敢碰，以为咱们第一楼是软柿子，在背后耍弄这些小手段！真够不要脸的！”王霸一脸忿忿。
　　敢在背后算计她，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她罂粟可不是软柿子，恰恰相反，她这人浑身带刺，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第一楼重新开张，总要有点彩头！找几个伸手利索的兄弟，把曹可卿给敲闷弄过来！”
　　“做这种事儿，咱们兄弟最在行！”王霸一脸奸笑，还不忘问道，“春风楼那边怎么办？”
　　“暂时先不要动手，等第一楼重新开张那天，再送他们一份厚礼！”罂粟眯着眸子，笑的就像一只狐狸。
　　从赌坊离开，她又去了一趟酒楼，酒楼里面已经被打扫的纤尘不染，万事俱备，只欠开张。
　　沈长云正在整理之前的账本，抬眼看见罂粟进来，不免惊讶，“阿姐，你干什么去了？怎穿了一身男人的衣裳？”
　　罂粟淡淡一笑，“出去晃荡着方便！”
　　“要是让爹娘知道，肯定得说你！”沈长云放下账本，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匣子，“阿姐，这是咱们酒楼先前盈利的钱，酒楼出事那天，我把钱全都给藏起来了，还好没被人给翻去！”
　　“有多少钱？”罂粟拿起酒碗，倒了一碗重酿，抿了一口，靠在柜台上，浅笑着问道。
　　“七百四十三两。”沈长云一脸自豪的说道，“咱们酒楼虽然才开张一个月，可净赚就有这么多呢！”
　　“有你一大半的功劳。”罂粟慵懒的笑着道，又饮了一口酒水，心中无比想念波尔多干红，可惜这个时节没有葡萄，不然她也可以尝试一下看能不能酿造出红酒来。
　　沈长云抓了抓头发，一脸开心的道，“我留了一些银子在店里备用，这些银子用不着，阿姐你带走吧！”
　　“钱你先收着吧！一半是你的，我的那一半你先帮我收着，什么时候用了，我再找你要。”罂粟仰头将一碗酒全都饮了下去，脸色微微泛红。
　　沈长云忙摇头，罂粟瞥了他一眼，不高兴的道，“男人家墨迹什么？给你的就是你的！再说，我懒得很，以后酒楼可全靠你看着呢！”
　　她撂下酒碗，“我先回家去了！”说完，她晃了晃微微发晕的脑袋，摇晃着往酒楼门外走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皱眉都这么好看
　　脸颊烧的难受，脖颈也罂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一时贪杯，竟然忘记已经换了一具身体，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千杯不醉的MS首席女杀手罂粟了。
　　刚走到酒楼门口，就被一片黑色遮住了视线，暗金色的地涌金莲刺痛了她的眼睛。
　　罂粟眯了眯眸子，视线一寸寸上移，落在那张妖娆瑰丽而又秀润天成的脸上，因为微醺反倒说话无所顾忌，“小白脸你这张脸长得可真好看呐……”
　　冶艳妖娆的脸因为这句话顿时变了变，苏焱蹙眉，鼻尖嗅到酒气，薄唇轻启，“喝酒了？”
　　刚回到京城，丢下那里的一大摊子烂事，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江北，只是想见一见这个女人。
　　自从知道那件事后，想见到这个女人的念头就像藤蔓一般，在心里发了疯似的疯狂蔓延生长。
　　他整个人由内到外，不得一刻安宁。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直到此刻，这个女人就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心中那种难以名状的缺失感，才得以填充。
　　“连皱眉都这么好看呐……”她慵懒一笑，散漫的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素白的手指，落在男人的眉心处，轻轻的摩擦了下，喃喃道，“眉目如画大抵不过尔尔……”
　　娇软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刻意压低，微醺的小脸如沾染了上好的胭脂，浅淡的笑却媚意入骨。
　　痒意从眉心直达心底，苏焱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的抬手捉住了女人的小手，用合适的力度紧紧包裹住，从他眉心处拿下。
　　罂粟抽了抽手，发现劲儿还挺大，她居然抽不动，条件反射就要动手，却被苏焱轻松的化去力量，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使她的额头几乎抵在他尖俏的下颚上。
　　两人的这番举动，已经惹来大街上许多人的注目，加上苏焱俊美高贵如神祗一般的容貌，驻足欣赏的大有人在。
　　站在不远处马车旁的苏常一脸忐忑，看爷现在这架势，他和苏远惨了！依爷以往的手段，只怕他们俩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苏常一脸古怪，那般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世子爷，怎么能看得上这个粗鄙大胆而又出格的乡下女人？
　　他审视着罂粟，举手投足实在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温柔可意，不禁暗自磨牙，那个女人……实在是玷污了他们世子爷！
　　“醉了？我带你回家。”清朗好听的声音少了清冷，倒显得温柔缱绻，苏焱一双丹凤眸子静静的注视着罂粟。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微痒的感觉让罂粟不禁晃了晃脑袋，却不小心磕在苏焱的下巴上，两人全都轻轻‘哧’了一声。
　　罂粟微微撤开身子，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抱怨道，“小白脸，你下巴戳疼我了。”
　　苏焱见她白皙的额头微微泛红，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揉了揉，极为好脾气的道，“我的错……”
　　虽然对小白脸这个词十分不喜，可只因是从她口中唤出的，他还能忍耐一二。
　　罂粟哼唧了一声，想要挣脱开被苏焱抓住的那只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闹，我送你回家。”他顺势摸了摸罂粟头顶柔软的黑发，黑漆漆的丹凤眸子明亮而又温和，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着她柔弱无骨纤细的小手，朝停靠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仅仅是微醺而已，罂粟的意识还十分清醒，只是她浑身懒洋洋的，有些困倦。
　　既然有免费的马车，她乐的舒服。
　　通体黑色的马车内有乾坤，小桌几上摆着精致的茶杯和茶壶，坐塌上铺了一层软垫，一旁还放着薄被。
　　罂粟一脚将鞋子给踢下，斜靠在车壁上，像个大爷似的，“不许吵，我要睡觉。”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再无一点动静，好似真的转眼就进入了睡眠之中。
　　苏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醉酒的她倒是格外柔顺听话，不再一身反骨。
　　身下微微颠簸，苏焱放低声音，对车外的苏常道，“稳着点。”低沉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苏常浑身一凛，赶紧抓紧辔绳，让马儿的行驶速度放缓，让车厢平稳而不颠簸。
　　苏焱坐在软塌的另一边，丹凤眸子落在罂粟的脸上，微微出神，眸光幽暗深邃，深处好似藏着些什么不可窥视的情绪。
　　明明是一张娇媚艳俗的脸，偏偏给人一种清艳绝尘的感觉，让人生不出一点轻浮的心思来。
　　他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很多面，狡猾、狠辣、冷血、翻脸不认人、一肚子坏水……
　　知道她跟一般女子大不相同，她骨子里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正是因此，他怎么也无法将她想象成五年前的那个女子。
　　可是偏偏是她。
　　他心中甚至有一丝侥幸，还好是她。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五年前的弥天大谎，真是讽刺呢！
　　车厢外的街道上很是喧哗，吵得熟睡中的罂粟有些不满，她动了动身子，窝在角落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无意识的捂了捂耳朵。
　　苏焱注意到她的动作，丹凤眸子多了些温度，他撩开帘子，对苏常低声吩咐道，“别走闹市，捡僻静的地方走。”
　　苏常赶紧换了个方向，拐进了一旁的僻静的巷道里，渐渐远离了闹市的人声。
　　见罂粟用手垫在脸侧，苏焱微微俯身，轻手轻脚的将罂粟的头移到他的腿上，罂粟倒是没有任何反应，枕在了他的腿上。
　　苏焱伸手捞起一旁的薄被搭在了她的身上。
　　睡着的罂粟格外乖巧，恬静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锋利尖锐，那双恣意防备的凤眸也变成弯弯的月牙，如蝶翼一般的睫羽根根分明，安静的栖息在月牙里。
　　露在袖外的手腕白皙纤细，好似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掰断。
　　这般看着，才发现她格外纤瘦，就连胸前都没有几两肉，实在不如上京女子那般丰腴。
　　五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就那般一点一点的熬过来了。
　　他不免有些心疼，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呢！
　　也不对，若是过了这个冬日，就是六年的光阴……
　　他嘴角扬起一抹薄凉的弧度，挟恩不求报？她的四妹妹，倒是好算计。

第二百四十九章娘炮
　　马车在西岭村外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不敢停下来，只因为车里的某个女，此时正熟睡着。
　　苏常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爷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奈何对上京那些小姐就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罂粟闭着眼翻了个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坦，浑身上下都很放松，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的感觉了，脑袋下面的枕头软软的，很舒服，有点不想睁眼。
　　可是，很快她就发觉了不对劲，身下正一晃一晃的，显然她并不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想到这一点，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一片白皙，盯着苏焱的瘦削白嫩的下巴发了好大一会儿呆，罂粟的意识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之前在酒楼门口碰到苏焱的事情。
　　“醒了？”苏焱低醇的声音突然响起，低头看着正一头雾水的某人。
　　对上幽暗深邃的丹凤眸子，罂粟快速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枕在他的腿上！
　　什么鬼，她居然枕着苏焱的腿睡觉？
　　她脑海里出现在酒楼门前见到苏焱的画面，也想起了自己当时说的话，顿时想找一块豆腐去撞死！
　　只是微醺，又不是眼瞎了，她怎么会觉得这个小白脸长得好看？虽然他确实长得还不错，可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搞得自己像个流氓一样！
　　还眉目如画不过尔尔！
　　“小白脸都是娘炮，根本就不是你的菜呀罂粟！你想想肌肉壮汉，想想古铜色的八块腹肌，想想人鱼线！这种guy里guy气比娘们长得还好看的小白脸怎么会有……”罂粟暗自腹诽。
　　“你在说什么？”苏焱盯着她，脸色一沉，声音也有些发沉。
　　“啊？”没想到心里的碎碎念居然说出来了！罂粟赶紧找补道，“我说……桑白皮是良药，跟肉放在一起还能做菜……呵呵……”
　　“是吗？”苏焱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用极为温柔的声音道。
　　罂粟却觉得这个笑有些渗人，声音更是温柔的有些变态，不禁将身子往后撤了撤，离苏焱远了一些。
　　虽然有个别词语没有听懂，可大致意思他还是能猜的到的，苏焱丹凤眸子深处不禁幽暗了许多，原来她喜欢壮汉！
　　“你怎么会在江北？你不是应该在西北大营吗？”罂粟赶紧换了个话题。
　　“羌人已经求和，过不久就会派使者去上京签议和契约，西北无战事，皇上下诏要我回京。”苏焱解释道。
　　求和的事情肯定不是一下子决定的，她去从西北回来才几日？苏焱就已经回京城了，那她跟细封或人的射箭比试又算什么？
　　这中间又有什么算计和利益？罂粟皱了皱眉，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焱时的情景，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危险。
　　她怎么能因为最近这些无害的相处，而忘记这个男人的危险呢？
　　她一把撩开车帘，见已经到了村子附近，出声道，“停吧！我到家了。”
　　坐在车外听见声音的苏常没有任何反应，他是世子爷的人，世子爷不发话，他谁的话也不听，这个乡下女人的话他听不见！
　　“苏常，到了吗？”苏焱出声道。
　　苏常赶紧应声道，“刚进村子，还没到家门口。”
　　“在这里停就行了。”罂粟起身，撩开车帘，做出要跳下去的架势。
　　苏焱大手一把将她扯住，带回了车厢内。
　　罂粟一脸不悦的瞪着他抓着她的那只手，手腕翻转，大力折了过去，苏焱已经有了经验，反应奇快的反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无法使力。
　　“放手！”罂粟蹙眉冷声道，手腕上的温度几乎要灼痛她的肌肤。
　　苏焱瞥了她一眼，“你属驴的？”不紧不慢的松开了她的手腕。
　　这是在说她驴脾气？罂粟顿时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一向无利不起早，怎么会突然跑到江北，还专程送我回家？”
　　苏焱好看的眉头蹙起，嘴角的弧度颇有些无奈，大手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你想多了，爷不过是顺道送你回家！”
　　“顺道？”罂粟往后撤了撤，拉开与他的距离，揉了揉被他敲过的头顶，这个动作实在亲昵，她颇有些不自在。
　　苏焱没有再解释，从车壁的暗格里抽出一个信封来，“这是沈一的家书。”
　　罂粟伸手去拿，却被他躲开。
　　苏焱挑了挑眉，拿着信封，轻飘飘的道，“如我这般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轻易帮人带家书呢？”
　　罂粟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瞥了他一眼，暗自磨牙，小肚鸡肠爱记仇的小白脸！
　　转瞬，她小脸上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往苏焱身边挪了挪，笑的极为狗腿，“哪能啊？咱们苏世子爷胸襟宽广、乐于助人、乐善好施、救苦救难、古道热肠……是肚子里面能撑大船的人！”
　　一口气憋出这么多，罂粟不禁有点佩服自己。
　　“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焱一手拄着头，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
　　罂粟差点没咬碎一口白牙，无比后悔刚才干嘛嘴巴那么欠！
　　“世子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不是觉得您整天事务繁忙，日理万机的实在辛苦！跑到江北还专程送我回家，怕累着您！”罂粟笑的无比假。
　　苏焱伸手捏住她的脸，扯了扯，“僵了？真丑！”
　　没等罂粟反应过来，就松开手收了回去。
　　罂粟瞳孔猛地放大，有些懵了的看着苏焱，他……他居然敢捏她的脸！
　　她心内一万头可爱的草泥马奔腾而过，前世加上今生，她也算是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被男人给捏了脸！
　　遥想前世她可是集冷酷冷漠冷淡无情等等有距离感的词语于一身的MS杀手罂粟！谁敢捏她的脸？除非是不要命了！
　　“到了，还愣着是不想下车吗？”苏焱见她一脸呆呆的样子，竟然别有生趣，不禁好笑道。
　　罂粟回过神来，身下的马车已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用手背蹭了下被捏过的脸颊，瞥了一眼苏焱，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一笔仇！

第二百五十章欲盖弥彰
　　“把家书给我！”罂粟道。
　　“爷千里迢迢跑到江北，竟连口水都喝不上……”苏焱捏着信封，故作叹息。
　　罂粟手在袖中握成拳，脸上却狗腿的笑着，“世子爷，您不如下车来我家里喝杯茶？”
　　苏焱做出考虑的样子，半晌，才一脸勉强的点了点头。
　　这得寸进尺的小白脸，别让她逮着机会，不然保准折磨他个半死！
　　罂粟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等了半天也没见苏焱下来，上前一把扯开车帘，对还正襟危坐在那里的苏焱道，“世子爷，您老人家还墨迹什么呢？”
　　苏焱额角一跳，指了指自己的腿，道，“被你枕麻了……”
　　“我……”罂粟一噎，本来还打算争辩，可她枕了小白脸的腿是事实，心中顿时无比后悔，小白脸最是睚眦必报，你枕什么不好，干嘛去招惹他！
　　这下好了，小白脸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先下来，跺跺脚就好了！”罂粟沉默了一会儿道。
　　苏焱摇了摇头，不为所动的道，“动不了。”
　　罂粟磨牙，你丫动都没动，就说动不了。
　　“苏常，把你们世子爷搀扶下来。”罂粟只好对一旁的苏常道。
　　可哪知道人家苏常根本不理会她，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杵在一旁。
　　“腿麻是因为长时间的供血不足，你们世子爷要是再不动动，这条腿说不准可就废了！”罂粟危言耸听的道。
　　苏常朝他家爷看了过去，可是他家爷眼都未抬一下，一个眼神都懒得丢给他，好在他跟在世子爷身边时间长，完全能意会自家爷是什么意思。
　　于是，继续站定，如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罂粟无奈，怎么以前就没看出这小白脸长了一副黑心黑肝呢？斤斤计较又不饶人。
　　“我的世子爷诶，您到底想怎么着？”罂粟欲哭无泪的问道。
　　听到她的前半句，苏焱幽暗的眸子里多了一抹亮光，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过来扶我。”
　　“行行行，大爷，您快点下来吧！”罂粟被磋磨得没了脾气，听到他这个简单的要求，立马应了下来。
　　苏焱黑眸里划过一丝笑意，起身将手搭在罂粟的手上，才慢慢的下了马车。
　　见他落地，罂粟打算立即松手，肩上却突然沉了起来，温热的躯体覆盖在她的肩膀上。
　　苏焱居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半倚在她身上，还将他身上大半的力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苏焱！”罂粟顿时生恼，想要推开他。
　　就在这个时候，她家的大门突然发出咯吱的响声，罂粟抬头看去，只见沈母站在门内，双手还保持着拉开大门的动作，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和苏焱。
　　“娘！”罂粟赶紧出声唤了一声，用尽力气去推挂在她身上的苏焱。
　　只是不知苏焱这家伙暗地里捣了什么鬼，无论她怎么推都推不动。
　　沈母回过神来，脸上有来不及掩饰的震惊，有什么比大白天在自家门口，看见自个闺女跟男人搂在一起更难以接受？
　　“娘，他腿麻了，我扶他一下！”罂粟生怕沈母多想，赶紧解释道。她又看向苏焱，凌厉的瞪着他，“是这样吧？”
　　苏焱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清朗的笑，对沈母点了点头，十分有礼的道，“伯母，是这样的。”
　　可他这句话更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沈母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记得这个俊俏的男人来家里吃过饭，是西北的大将军，可怎么会跟翠花搅和在一起？
　　可这话现在问又不太合适，她只好点了点头，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常，不免纳闷，腿麻了怎不让男人扶着？翠花那小身板能扶得住？
　　“赶紧松开！”罂粟磨牙将话含在嘴里，在沈母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剜了苏焱一眼，模糊小声的道。
　　苏焱不为所动，依旧挂在她的身上，反倒温和的笑着对沈母道，“伯母，她力气小，怕是扶不了多久，咱们进去说话吧！”
　　沈母赶紧让开路，点头道，“好好……”
　　喧宾夺主！罂粟差点没咬碎一口小白牙，只恨不得此刻将这个小白脸狠狠推在地上！
　　虽然不情愿，可罂粟也不愿再与他在门口僵持，毕竟停留的时间长了，给村里人瞧见，那些嘴巴碎的妇人又该胡编乱造在背后说个天花乱坠了。
　　靠在罂粟身上，苏焱黑眸深处多了点点笑意。
　　进了屋子，罂粟将苏焱搀扶到椅子旁，一把将他给丢在椅子上。
　　苏焱挑了挑好看的眉头，“怎么总是这般粗鲁？”
　　罂粟看了他一眼，没爱搭理他，转身倒了一杯凉茶，咕噜咕噜的灌进肚子里，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伸出手道，“我大哥的信呢？”
　　沈母正好走进来，听了这话出声问道，“你大哥来信儿了？”
　　苏焱从袖中拿出信封，放在了桌子上，对沈母温和的道，“这是沈一让我带的家书。”
　　罂粟从桌子上拿起信封，沈母赶紧凑到跟前，一脸激动的道，“翠花，快念念，看都写了什么。”
　　罂粟打开信封，把信纸从里面抽了出来，给沈母念了起来。
　　沈长葛是个硬朗的汉子，虽然关心挂念家里人，却不会直白的表露出来，开头先是问候了沈父沈母的身体是否安康，又担心有没有人欺负罂粟和小包子，还交代长云要把家里的门户撑起来。
　　后面就讲了沈长念去军中的情况，倒是写的十分仔细，想来是为了让神老三夫妇知道后安心。
　　最后才讲到他自己，因为他会识文断字，所以被提拔成了管理营务，执掌粮饷的守备，是正五品官职。
　　还提到苏焱被召回上京的事情，沈长葛说苏焱走之前曾找过他，问他可愿跟他去上京！
　　沈长葛有些犹豫不决，所以写信来问问家里人的看法！他还隐晦的提到以后西北没有仗可打了。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羌人与大庆议和的事情了。
　　没有仗可打，意味着沈长葛再无升官的可能，若是其他地方不需要人手，军营里的普通士兵肯定会被遣散回家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极好
　　沈长念既倒霉也幸运，倒霉的是他一去就面临着被遣散回家，幸运的是他不必上战场在死人堆里打滚。
　　信的最后又把罂粟夸了一番，说她教给他近身格斗的那几招十分好用，麻醉箭也让军中的同胞们对他很是羡慕。
　　另外半页，罂粟没有再念出来。
　　沈长葛听人说了罂粟与细封或人射箭比试的过程，说她现在被军营里的人称作第一射神手，因为细封或人有个名号叫神射手，她把细封或人比下去了，所以被称为射神手，现在军营中有好多人都很崇拜她，他心里骄傲极了，只是一直没敢说，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射神手就是他妹妹！
　　因为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去西北的事情，后面这半页罂粟打算一会儿藏起来。
　　“没了？”沈母有些意犹未尽的问道。
　　罂粟一脸正经的道，“没有了。”
　　沈母不疑有他，一脸高兴，“长葛又升官啦？这可是喜事，我得去地里跟你爹说一声去！”
　　“我爹还在菜棚子里？”罂粟问道。
　　“可不是，一吃过饭就又过去了，生怕再出什么差错。”沈母看了一眼苏焱，心里想着自己现在要是出门找孩他爹，那翠花跟大将军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吗？
　　她想了想，道，“你去地里叫你爹回来。”
　　“好。”罂粟不知道沈母的心思，将信纸折了折，塞进了信封里，起身往外面走去。
　　一直安静坐着的苏焱却突然站起身来，清声道，“菜棚？倒是未曾见过。”他看向苏常，“跟爷一起去看看！”径直往院外走去。
　　罂粟挑了挑眉，也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独留沈母站在原地，不由地叹了口气，怕的就是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俩人还一起去地里，要是被村里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传些什么呢！
　　“为什么要提携我大哥去京城？”出了院门，罂粟在苏焱背后出声问道。
　　苏焱侧过脸，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的侧脸上，“答应了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罂粟凤眸微挑，倒是看不出这小白脸还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不过她当时提出的条件，是要沈长葛在军中能有大好的前程，沈长葛在军营中提了守备，小白脸也算是做到了答应她的条件，他愿意在京城给沈长葛安置一个职位，也算是有心了。
　　“谢了！”罂粟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低声道。
　　苏焱微微一怔，嘴角浮起了笑意。
　　罂粟瞥了他一眼，脚尖踢了踢他黑色皖绣金线勾边的鞋子，“笑什么？”
　　苏常在一旁看着直心疼，他们家爷这靴子可是上京织锦阁手艺最好的绣女，花费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做好的，用料做工都是顶好的。
　　爷一向又爱干净，鞋子上连灰尘都极少沾染，这个粗鲁的女人呦！
　　苏焱瞅着靴子上的鞋印，额角轻跳，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嘴里却答道，“心情好就笑了，哪有那么多什么？”
　　罂粟撇了撇嘴角，继续往前走，“你来江北到底是为了何事？”他一个刚被召回京城的西北大将军，又是镇北王府的世子爷，不知道有多繁忙呢，怎么可能无事跑到十里镇这个穷乡僻壤的小破地方！
　　还有白楚瑜，这些日子也一直呆在这个小破地方，他可是掌管着白家所有的生意，怎么会整日那么清闲的呆在十里镇？要说是为了烟草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信的！
　　“去云台寺帮我祖母还愿。”苏焱出声道。
　　罂粟点了点头，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不过也说得过去。
　　只听他又道，“我十五岁去西北的时候，祖母曾亲自来云台寺为我祈福，希望我在战场上能平平安安，现在我安好无事的回到上京，祖母觉得多亏了菩萨保佑，一定要来云台寺还愿，只是她年纪大了，经受不起奔波。”
　　罂粟没想到苏焱居然这么认真的把缘由全都道了出来，她倒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点点头道，“挺好的。”
　　苏焱眸光闪了闪，亦点点头，“我祖母人很好，祖父虽然看上去严肃了些，实际上很疼爱小辈的。”
　　罂粟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何无端端的跟她说起家里人来，他们两人可没多深的交情。
　　苏焱却一脸恍然未觉，继续温声道，“我还有一个妹妹，自小就爱耍枪弄棒，要不是祖父拦着，她早就自己跑去战场了。你的性子很对她的脾性，若是她见了你，应该是极喜欢的。”
　　罂粟眯了眯眸子，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低头走路。
　　“你有没有想过去上京？”苏焱突然出声问道。
　　罂粟抬起眸子，看向前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不过上京她肯定要去的！
　　因为刘安欠沈翠花的仇，她还要亲手去报！
　　苏焱看着罂粟，眸光深处涌动着深沉的情绪，他停下步子，“我希望你有一日会去。”
　　他想将她们母子都接到上京，可现在还不是时机，他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们母子接过去，不过，他的丹凤眸子深处划过一丝寒芒，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罂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而朝菜地里喊道，“爹！”
　　原来正好已经走到了菜地，沈父正坐在田埂上，身旁堆了个小草垛，全是他从菜棚子里拔出来的，温室不光养活了蔬菜，也滋生了很多杂草。
　　见罂粟和苏焱走到跟前，沈父站起身，惊讶而又惊慌的道，“大……大……将军……”
　　说完附身就要行礼，苏焱快速伸出手，止住了沈父的动作，笑着道，“伯父，不必如此多礼。”
　　“我大哥来家书了，世子爷正好路过此地，顺便把大哥的书信给带过来了，咱回家给你看我大哥写的信！”见沈父颇有些不自在，罂粟出声道。
　　“长葛来信儿了？”沈父顿时一脸高兴，“前个儿你三叔还跟我打听长念在西北咋样了，你大哥在信里面提了没？”
　　“提了，好着呢！”见沈父弯腰背草，罂粟赶紧帮忙，将剩下的草抱了起来。
　　苏焱淡淡的看了一眼苏常，苏常立刻打了一个激灵，赶紧上前，将草从沈父手里拿过，“我来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不怀好意
　　沈父哪敢让大将军身边的人帮忙，赶紧道，“不用，不用。”
　　苏常使了巧劲，把草垛背在了自己的背上，沈父一阵心慌，这可是大将军跟前的人，帮他干农活呢！
　　“给我。”苏焱伸出手，看着罂粟道。
　　罂粟有一瞬间的征愣，苏焱已经将草从她怀中抱了过去，抬步朝前走了。
　　搞什么鬼？罂粟回过神来，走在后面盯着苏焱的背影，暗自猜测苏焱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苏常看见自家世子爷怀中抱着草走过来，顿时内心泪流满面，他们家爷可是有轻微洁症的人，竟然不嫌脏自己亲自动手！
　　回去的路上碰见两三个村里人，与沈父打着招呼，眼睛却一直往苏焱两人身上瞅，毕竟苏焱的气质实在独树一帜，长相又实在出众，虽然他刻意收敛，可是身上那杀伐果断的气势根本掩不掉。
　　“伯父，这草是用来做什么的？”苏焱姿态很平和的跟沈父说着话，好似他与这个小山村里的人一般无二。
　　沈父不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应声道，“喂牛的，自打入秋，家里的牛就吃不上鲜草了，吃的都是干草，肯定馋着呢！”
　　为了出行方便，家里养了两头牛，入秋前，沈父就晒了一大座干草垛，留着喂牛的。
　　到家后，沈和贵伸出手，对苏焱道，“给我吧，我去喂牛！”
　　苏焱点点头，将手中的草递了过去，看了一眼苏常。
　　苏常赶紧出声道，“伯父，我会喂马，我跟您一块去喂吧！”
　　罂粟两手指摩擦着下巴，盯着苏焱上下看了一圈，不正常！很不正常，她怎么觉得他突然间表现的这么好，颇有些不怀好意呢？
　　“你不是要去云台寺？怎么还在我家里耽搁时间？”罂粟出声道。
　　“既然已经来了，也就不急于一时。”苏焱笑着道。
　　罂粟不禁一噎，她话里的意思明明是在赶人，难道她说的不够明白？
　　“我大哥的信你也捎到了，没事的话，可以走了。”她更加直接的道。
　　苏焱却看向她身后，温润有礼的道，“伯母，我尚有事需要流连十里镇几日，可否能在你家中借住几日？”
　　罂粟扭过头，看见沈母正站在她身后，听了苏焱的话，沈母一口就应了下来，连连点头道，“成！长葛长云都不在家中住，他们俩的屋子都空着呢！”
　　“不行，凤阳城里客栈多的是，那里条件也比我家中要好多了，也能把您给伺候好，您就不要打搅我们小老百姓了！”罂粟一口拒绝道。
　　沈母一直伸手拽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可也没能制止住。
　　“不方便吗？”苏焱一脸无害的朝沈母问道，直接越过罂粟。
　　沈母生怕得罪了这个大人物，赶忙道，“方便，方便！我丫头不大会说话，您别见怪，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成，别客气……”
　　说完，硬把罂粟拉到一旁，小声数落道，“你呀，怎么能跟大将军这样说话？大将军可是咱们家的贵人，以后长葛的前程全指望在大将军身上了，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娘，他是大将军，哪儿不能住，偏偏要住在咱们家里，分明是别有用心！”罂粟一脸无奈的道。
　　沈母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平日里你倒是聪明，这会怎么就犯傻了？你以为咱家有座金山银山？人家大将军能看上咱们家什么？就是别有用心，那肯定也不是图谋咱家的！
　　要是旁人知晓了，指不定多少人都盼着住他们家呢！你大哥不是在家书里说大将军愿意提拔他去上京吗？上京那可是皇上在的地方，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去，你大哥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不管咋地，咱们都得把大将军给伺候好了！”
　　罂粟被数落得一脸无语，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她娘是都不会把人给赶走的，只能作罢。
　　“好了，我知道了娘。”罂粟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过想想，她娘说的也对，人家可是镇北王府的世子爷，能图她家什么？住就住吧，左右不过几日。
　　抬眸却看见苏焱正朝她勾唇笑着，罂粟顿时气闷，凤眸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去了。
　　王元这两日就要动身去上京，罂粟得赶紧把她不久前采摘的烟丝赶紧炒制出来，上次炒制试水的烟丝因为没有卖出去，还都在王霸那里放着，只是并不多。
　　若是王元真的能在上京打开销售渠道，那点绝对不够用。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长了红花烟草的那座小山头给租过来，就算是不租，她也不担心烟草会被人给发现，一方面因为那里有狼群出没，另一方面，认识红花烟草的人应该并不多。
　　苏焱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把小院里的一草一木全都给看了一遍，听沈父说鸡圈里的鸡是虎子养大的，站在鸡圈门口看了许久。
　　鸡圈被打扫的很干净，一进院子并没有很难闻的气味，圈里的公鸡母鸡也都很活泼，长得很肥美。
　　“这些鸡还是虎子从东俊村带过来的，当初就这么大一点的小鸡崽子！”沈父伸手比划道，“是虎子一人养这么大的，我们没操过一点心，他一下学堂就去山脚下给它们找虫子吃，母鸡肯下蛋着呢！”
　　沈父一脸自豪，外孙子懂事又能干，他们夫妻俩可心的疼着呢！
　　苏焱脑海里浮现沈父说的画面，小包子蹲在山脚下，撅着屁股找虫子的情景，嘴角不禁浮现一丝柔和的笑。
　　“我记得虎子没多大点，已经在学堂读书了？”苏焱似随口问了一句。
　　沈父咧嘴笑着道，“翠花送他去的，别看他小，我家虎子聪明的很，学堂里的先生常常夸他呢！先生每回考文章，他都会背呢！”
　　看着沈父一脸骄傲，苏焱也不禁觉得高兴，那个孩子他上一次见得时候就很喜欢，只是却没想到……
　　他心里又多了一抹愧意。
　　“虎子什么时候下学堂？”
　　沈父看了看天色，见天边的太阳已经成了橙红色的圆球，就要落入云海中，道，高兴的道，“快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我说过的话
　　沈父的话音刚落没多长时间，院门就传来‘咯吱’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虎子。
　　他身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满了书和纸笔，那是罂粟给他缝制的书包。
　　一进院子，仰头就冲沈和富甜甜的喊了一声，“外公！”
　　尔后才注意到站在沈和富身边的苏焱，他有些惊讶并欢喜的道，“大将军叔叔？我大舅舅回来了？”
　　苏焱走到虎子跟前，丹凤眸子落在他稚嫩的眉眼上，虽然还未长开，但是隐约能看出几分熟悉来。
　　“你大舅舅没回来，不过他让我给你带礼物了。”苏焱蹲下身子，声音温和的道。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乳白色的玉佩挂在了小包子的脖子上，丹凤眸子微闪，摸了摸虎子的头，“这是保平安的，不要摘下来。”
　　虎子抓起玉佩低头看了看，见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软糯的问道，“叔叔，这是什么？”
　　“平安的安，你大舅舅希望你平安顺遂的长大。”苏焱专注的看着小包子，俊美冷然的脸上居然是说不出的温润柔和。
　　沈和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异常的和谐，好似自家小外孙是大将军的儿子一般的感觉。
　　他赶紧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给甩出脑袋，可不敢肖想跟人家大将军攀亲戚！
　　“谢谢将军叔叔！”虎子摸着玉佩一脸高兴，又添了一句，“大舅舅真疼我！”
　　除了娘亲，从小到大他还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礼物，一脸欢快的跑到沈父跟前，“外公，你看大舅舅给我的！”
　　沈和富伸手摸了摸玉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入手温热，他笑眯眯的道，“我外孙带上好看。”
　　因为长葛一向疼爱翠花母子俩，他倒是没有怀疑这东西不是沈长葛让带来的。
　　虎子又兴奋的跑到沈母面前，给沈母看了看，最后跑到了屋里。
　　“娘，你看大舅舅送给我的玉佩！”虎子一脸开心。
　　罂粟正在把潮湿化的烟叶开刀切成丝，刚才就已经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知道虎子回来了，笑着抬起头。
　　她眸光落在虎子的脖子上，虽然她对玉石并没有太多研究，但是这块乳白色的玉佩没有一丝杂质，润泽通明，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娘亲，这上面还有一个字，将军叔叔说是平安的安，大舅舅希望我能平安顺遂的长大。”虎子将有字的那一面翻了出来，探着小脑袋看着道。
　　罂粟脸上表情微变，将手中的烟草放在一旁，洗干净手后，拿过虎子脖子里的玉佩，入手一片温润，有浅淡的暖意，罂粟不禁挑眉，这是暖玉？
　　正面是一朵绽放的地涌金莲，花瓣雕刻的栩栩如生……
　　罂粟凤眸微动，不动声色的松开手，拍了拍虎子的脑袋，“去写夫子布置的课业吧！”
　　“嗯！”小包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欢快的钻进了书房。
　　净手后，她继续开刀切丝，刀在她手上快的几乎快不见影子，不大一会儿，一堆烟草叶子全都被她给切成了细丝，下一步就是增香搅拌，最简单的增香就是用蜂蜜和白酒混合喷洒。
　　蜂蜜还是之前买下的，罂粟在镇上的杂货铺里买了一大罐，炒制上一批烟丝的时候并没有用完，她本来是留给沈母喝的，可是沈母嫌太贵，一直不舍得喝。
　　搅拌均匀之后，罂粟将烟丝用竹筐盛了起来，打算端到灶房进行炒制。
　　端起竹筐站起身，她一抬头才看见苏焱倚在门旁，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罂粟走到他身边。
　　苏焱侧身让出路来，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不知道她指的是哪句话，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
　　罂粟端着筐子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话，“别用你那双招人的小眼睛盯着我看！”
　　苏焱额角轻跳，丹凤眸子微微一滞，半晌才以拳抵在鼻尖，嘴角扬起一抹清朗的笑，低沉的笑声许久都未停止，连那双漆黑的丹凤眸子也都盛满了笑意。
　　躲在一旁的苏常又高兴又忧愁，世子爷已经许久都未曾这样笑过了，就算是在老侯爷和老夫人面前，也没有这般开怀过，他能感觉到世子爷是真的开心。
　　沈母对火候一向把握的很好，炒制烟丝的火候一定得细，不然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炒过，稍不注意，烟丝可能就会碎掉。
　　等烟丝从金黄色变成暗红色，这个时候炒制完成，可以装在密封的罐子混合白芷和茯苓醇化调味了。
　　封存的时间越长，香味越醇厚。
　　罂粟先前就定做了一批白瓷小罐子，还在烧制玻璃的小作坊里，烧制了一批玻璃罐子，这两种小罐子在将来出售的时候，装烟丝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玻璃瓶子过于简单，没有花样，不大好看，但是胜在透明没有杂质。
　　两大锅烟丝炒制完，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紧接着就该做晚饭了，罂粟如往常一般，正打算去洗米熬粥，沈母出声叫住了她。
　　“翠花，人家苏将军在，晚上多炒几样菜，公鸡不下蛋，咱宰个公鸡吧？”
　　虎子养的那群鸡里有三只公鸡，爹娘从没说过要宰了吃，说留着以后去集市上卖钱，怎么小白脸一来就要宰给他吃？
　　“娘，要是宰了，虎子不定得多伤心呢！人家大将军什么没吃过，不稀罕咱们家一只鸡的！”罂粟一脸诚恳的道。
　　沈母笑着道，“这你可想差了，虎子懂事着呢！刚才让我看玉佩的时候，还说晚上宰个鸡给将军做肉吃，那孩子可真有心，他要不说，我都想不起来……”
　　“……”罂粟内心一阵无语，那孩子不是喜欢钱吗？前几天还说让她把这几只公鸡拿去卖钱呢！现在怎么就舍得宰了给小白脸吃了？这才见了两次面，那孩子就待见上小白脸了？
　　没等罂粟出声，沈母已经让沈父去抓鸡去了。
　　虽然不情愿，罂粟还是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炒了六个菜：小鸡炖蘑菇、赛蟹黄、土豆腊肉、清炒青菜和酸辣土豆丝。
　　沈母说罂粟烙的饼子好吃，非让罂粟露一手，罂粟只好又烙了二十多张薄饼，又弄了鸡蛋蒜泥和酸辣白菜丝来搭配。
　　饭菜都摆好后，罂粟并未见到苏焱的人影，沈父指了指书房，“在屋里呢！我听着像是在教虎子读书，没喊他们。”

第二百五十四章跟叔叔睡
　　罂粟走到房间门前，苏焱低沉清雅的声音传了出来，“[知其白，守其黑]意为是非对错黑白虽然明白，还当如无所见一般，外表装成愚钝，不露锋芒，这是一种大智若愚的处世态度。”
　　“我懂了！就像夫子考察的课业，如果大家都不会，我会的话，我得装作不会。”小包子的声音有些失落，“不然他们就会讨厌我，不跟我一起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能出众的人容易受人嫉妒。”苏焱摸着小包子的头温声道，“学堂里有人欺负你？”
　　“嘘！”小包子紧张小声的道，“也不算是欺负，就是以前他们老说我娘亲的坏话，还说我是没有爹的野孩子，不过现在他们不敢了！”
　　他攥起小拳头，“谁敢说我就揍他！”
　　苏焱用手握住他的小拳头，“你这么小，能打得过别人？”
　　“他们没我狠，打架的时候越凶狠，他们越害怕，以前娘生病的时候，也总有人欺负我和娘亲，我虽然打不过那些大人，但是豁出去不要命的跟他们打，他们也害怕。”虎子低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罂粟凤眸里多了一抹心疼，虎子记事太早，东俊村的生活对他造成的影响太大，那些被人欺负带来的阴影又造就了他的性格，以后也不知是福是祸。
　　“那个时候害怕吗？”苏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怨不怨恨你爹爹？”
　　“我也不知道……”虎子的声音有些消沉，“以前我总会想，要是爹爹在肯定就没人敢欺负我和娘亲了，可我爹他早就死了，想这个没有用的。我要快点长大，让我娘亲过上好日子，让任何人都不敢欺负我娘亲。”
　　站在门外的罂粟听了这话，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眸子里也盛满了骄傲，虎子是她儿子，真好！
　　没有再听见苏焱的说话声，罂粟抬手敲了敲门，出声唤道，“乖儿子，出来吃饭了！”
　　门内立即响起小包子脆生生的回应，没多大一会儿，他和苏焱两人都走了出来。
　　虎子跑到罂粟跟前，一脸兴奋的道，“娘亲，将军叔叔可有学问了，比我们夫子懂得还多呢！”
　　上京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自小家中应该就有教书先生，何况他又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然比小山村里的夫子学问深多了。
　　罂粟看了苏焱一眼，对虎子道，“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虎子也格外热情，“将军叔叔，你尝尝这个，我娘亲手艺可好了。”
　　苏焱夹起虎子说的那道菜，放进了嘴里。
　　虎子一脸紧张又满含期待的道，“好吃吧？”
　　苏焱唇角含笑的看了罂粟一眼，才对虎子道，“很好吃，你娘亲心灵手巧。”
　　苏常坐在一旁，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温馨了，世子爷脸上的表情从来就没有这么柔和过，哪里还有半分狠辣冷厉的样子？
　　虎子一脸高兴，用两只小手捧起桌子上的酒壶，笑道，“将军叔叔，这是我娘自个酿的酒，在镇上卖的可贵了呢！你快尝尝，我外公说可好喝呢！”
　　看着虎子不停的炫耀她的能干，罂粟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这小白脸什么样的美味佳肴没有吃过，不过是敷衍虎子罢了。
　　桌子上的酒是重酿，沈父偶尔喜欢小酌几杯，罂粟特意给沈父留了几坛在家里，沈父执意要拿出一壶待客。
　　苏焱端起酒杯，鼻间充斥着清冽醇厚的酒香，饮下去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抬眸看向罂粟，原来她会的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在外行事风行雷利又狠辣，一身土匪气，在家中却又温良贤惠，家务活样样在行还烧的一手好菜。
　　许是酒水太辛辣，他居然有些挪不开眼。
　　感受到苏焱的视线，罂粟抬眸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苏焱勾唇一笑，收回视线，对上虎子巴巴的小眼神，噙着笑道，“口感醇香。”太过杂重，不够甘冽。
　　当然，后面的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不过这个女人能酿出这样的酒水来，已经十分不易了。
　　“娘亲，明天你炖排骨给叔叔尝尝！”虎子又看向苏焱，“叔叔，我娘亲做的排骨可好吃呢！”
　　苏焱抬眸看向罂粟，清隽的脸上多了一抹期待，“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
　　罂粟恍若未闻，伸出筷子去夹菜，气氛一瞬间有些冷滞，沈母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悄悄的碰了碰罂粟。
　　罂粟抬起眸，就对上苏焱那双漆黑幽深的丹凤眸子，眸光深处藏着她看不懂的暗涌。
　　虎子眼巴巴的望着她，用软糯的声音撒娇道，“娘亲，好不好嘛？我想吃了……”
　　她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明日给你做。”这才不过跟小白脸见了两次面，小包子怎么就这么待见他？
　　虎子一脸高兴，朝苏焱眨了眨眼睛。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全都点上了油灯，洗刷好锅碗后，罂粟又烧了两大锅热水。
　　虎子洗漱过后，居然跑到她们房间抱着罂粟给他缝制的小软枕道，“娘亲，我要去跟苏叔叔一块睡。”
　　那个小白脸的吸引力这么大？
　　罂粟不禁气闷，以前大哥在家的时候，要虎子过去跟他一起睡，虎子都没答应，怎么现在才见了小白脸两面，就主动抱着枕头要去找人家睡了？
　　难不成，她家小包子还是一个隐藏的颜控？看脸行事的。
　　“你想跟苏叔叔睡，可他不一定想跟你睡啊？”罂粟组织着语言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苏焱的声音，“他跟我说好了。”
　　虎子抱着枕头一脸开心的冲苏焱跑了过去，“叔叔！”
　　罂粟回过身，看着苏焱一把将虎子抱在怀里，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有种自己儿子被别人拐走的伤感，不过她面上还是一片淡然，点点头，“晚上给他盖好被子。”
　　苏焱点头‘嗯’了一声，抱着小包子走了两步，又站定回身，对罂粟道，“好吃，没有敷衍，是真的。”
　　罂粟呆愣了下，才意会过来他在指什么，没想到他居然看破了她那会的心思，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咬唇回道，“关你屁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找不到男人
　　“娘亲，在男人面前说话不可以这么粗鲁！”没等苏焱出声，小包子居然先叫道，还一副小大人模样，“外婆整日里发愁，你这样找不到男人的！”
　　“……”罂粟一脸郁闷，她乖巧懂事的儿子此时此刻有点不太可爱！
　　苏焱眸中划过掩饰不住的笑意，手握成拳抵在嘴旁清了清嗓子，道，“虎子说的挺对的。”
　　话音刚落，在罂粟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就抱着虎子离开了。
　　罂粟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粗鲁怎么了？反正她也没打算找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沈母就去了邻村一户卖猪肉的人家，割了五斤猪肉和十斤排骨，明显是把虎子说的话给放在心里了。
　　而且还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要是搁在平日里，沈母肯定不舍得。
　　大早上的炖排骨，罂粟还是头一次，洗漱过后，她把猪肉掂起来看了看，对沈母道，“娘，猪肉待会剁碎了和馅，包成饺子，晌午下着吃？”
　　“成，你看着弄吧！”沈母没有一点意见。
　　因着排骨买的挺多的，罂粟将排骨剁成整齐的小段，过沸水焯后洗干净后，先做了一道红烧排骨，红烧排骨出锅后，她才开始炖排骨汤。
　　其实炖排骨汤比较简单，把焯洗干净的排骨倒在开水里，加入了葱姜、花椒、八角、陈皮、肉桂等一些这里也有的佐料，用小火煮就行了。
　　在炖排骨汤的时候，如果用新鲜的橘子皮，能让汤更加鲜美，还能去除腥味和油腻感。
　　但是橘子在这个时空并不是随处可见，只有晒干的陈皮，好在聊胜于无。
　　沈母在灶下烧火，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用小火慢炖，抽出了两根柴火，让火势小了下去。
　　其间，罂粟往里面加了一些盐，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骨汤已经变成了奶白色，排骨也能用筷子扎动了，罂粟把洗干净的蔬菜、山菇放了进去。
　　“娘，大火烧一会就可以出锅了。”罂粟对沈母道。
　　“好嘞！”沈母应完，就往灶膛里添了柴火，火势立马大了起来。
　　大火收完汤汁，排骨汤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虎子不知何时起了床，趴在灶房门口，一边吞口水一边道，“娘亲，好香啊！”
　　“漱口洗脸，一会就能吃饭了！”罂粟将排骨汤盛在瓷盆里，刷干净锅后，把昨日剩的馍馍还有饼子放进了锅里。
　　沈母在灶下出声道，“苏将军他起床了没？”
　　“起了，正在洗脸呢！”小包子道。
　　罂粟侧过脸，视线从灶房的木窗穿过去，看见苏焱端着个木盆，正站在院子里的大水缸旁舀水，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使他整张脸显得更加白皙俊逸，金黄色却不刺目的暖光，令他棱角分明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凤眸挑了挑，真是见鬼了，她居然在小白脸身上看到了烟火气息。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一顿饭吃下来，苏常对罂粟倒是多了几分欣赏，虽然还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家世子爷，但是这厨艺确实没的说，起码镇北侯府的厨子都烧不出这么好吃的排骨来。
　　没等苏焱吩咐，苏常就主动帮罂粟收拾碗筷，还抢着刷，罂粟还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把锅碗交给他了。
　　虎子背着书包去了学堂，临走前还特意跟苏焱道了声，“叔叔，我去学堂了！”
　　罂粟看的气闷，好在那小子临出院门前，终于想起跟她道了一声，“娘亲，我去学堂了。”
　　罂粟脸上表情如平常一般，笑着点头‘嗯’了一声，扭过头在苏焱看不见的地方暗自磨了磨牙，转身进了灶房。
　　“爹，酒楼明个重新开张，你跟大锤哥说一声，明个让他过来帮忙把大棚的菜收了，送到酒楼里去。”罂粟一边剁猪肉馅，一边对沈父道。
　　“好嘞！”沈父应下，就出门去王大锤家了。
　　剁好肉馅，沈母擀皮，罂粟包饺子，两人手都很快，苏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洗干净手，道，“我试试。”
　　罂粟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面皮。
　　苏焱接过后，学着罂粟放在包饺子的样子，舀了馅将面皮合上，把边用两指捏在一起。
　　看着苏焱捏好的饺子，罂粟挑了挑眉，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看他的动作明显是第一次包饺子，不过包的还不错，虽然直挺挺的，肚子没有打弯，但是比很多人第一次包的要好太多。
　　苏焱又拿起一块面皮，往罂粟手上的动作看了看，再次舀了馅去包，这次包的样子跟罂粟如出一辙，十分精巧好看。
　　罂粟不由咂舌，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包饺子，可明显能看出苏焱的上手能力特别快，她都忍不住要有些小嫉妒了，小白脸家世好、长得帅、有本事也就算了，学东西也这么快，难道上京的贵族子弟都是天之骄子？
　　苏常把锅碗刷好后，看到的就是自家世子爷挽着衣袖，站在案板面前，像个贤妻良母似得在包饺子的画面。
　　他狠狠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发现眼前画面没有变化，心中忍不住泪奔。
　　他家爷怎么一刀这个小山村，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洗手做羹汤，这话跟世子爷怎么那么配呢？
　　然而静静站在案板前的苏世子爷，并不能感受到苏常跌宕起伏的情绪。
　　有了苏焱的帮忙，没多大一会，饺子就包好了，还剩下些饺子馅，罂粟让沈母先放在菜橱里，等晚上她回来做肉馅饼吃。
　　罂粟把牛车从牛棚里拉了出来，抱了一大堆干草垫在了牛车下面，因为要把她昨天炒制的烟丝运到镇上，装烟丝的罐子容易碎，去镇子上的路又都是土路，不得不小心。
　　见罂粟往牛车上搬运装烟丝的玻璃罐，苏焱给苏常使了个眼神，苏常赶紧主动揽过这项活，把罂粟装在罐子里的烟丝全都给搬到了牛车上，在罂粟的指挥下，用干草把缝隙填满，还用绳子把罐子紧紧的勒住。
　　“你要把这些烟运到哪儿？”苏焱出声道。
　　“你认得这个？”问出这句话，罂粟顿时后悔，上京贵族好这口，以苏焱的家世，自然是知道烟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收了她
　　苏焱点点头，漆黑的丹凤眸子落在罂粟的脸上，玩味的道，“烟是从东海外的异国传进大庆的，素有‘百两袋’之称，因为一袋烟就要花上百两的雪花银，只有权贵才能抽得起，民间少有，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罂粟瞳孔一紧，面上却如常，拿出之前快被用烂的借口搪塞，“我曾经遇见过一个游方道人，他知道很多奇闻异事，游历了很多地方，其中就包括东海，他说烟丝再东海是烂大街的玩意儿，可便宜了，也就上京那些人傻钱多的权贵才舍得花百两抽这个！”
　　“是吗？”苏焱淡笑着，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也不知是信没信罂粟这个理由。
　　“那游方道人去过东海，认得烟草长什么样子倒是不奇怪，只是你又没去过东海，如何认得烟草？我看你对炒制烟丝的过程也十分熟稔。”
　　苏焱弯着嘴角，丹凤眸子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深不可见的瞳孔里闪烁着促狭。
　　听到苏焱还在细问，罂粟挑了挑眉，心下有些不耐烦，小白脸不是早就怀疑她不是沈翠花了吗？就算知道她不是沈翠花，那又能怎样？
　　还能找和尚收了她的魂魄吗？罂粟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云台寺香火鼎盛，传承了两百年，是大庆极为有名的寺庙，她可不止一次去过那里了，也没见哪个老和尚蹦出来说收了她！
　　说起来，她也很是矛盾呢，无神论了那么久，忽然魂穿到这个世界，可她还是不相信牛鬼蛇神，如果真的有神魔，那她上辈子杀孽罪重，早该堕入无边地狱了。
　　想到这里，她暗觉好笑，双手环胸看着苏焱眯了眯凤眸，玩味的笑道，“如世子爷说的，我这人就差托生成钱串子了！我一听老道人说这玩意在大庆那么值钱，当时就动了心思，特意央着老道人把烟草长什么样子给画了下来，还把炒制烟丝的方法也给记在了心里，凡是跟银子有关的，我自然不会放过！”
　　苏焱脸上多了一丝无奈，知道她还记着在西北时，他问她要钱还是要命的事，薄唇微微抿起，漆黑幽深的丹凤眸子中多了一丝认真。
　　只听他温声道，“放心，吃不饱穿不暖的穷日子已经过去了，你们以后再也不会过那种苦日子了。”
　　俊美的脸上是挂着清浅的笑，温润的声音，颇有些像是在说旖旎情话。
　　罂粟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苏焱被她清亮的眸子盯着，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虎子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一些你们在以前那个村子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会打趣你爱银子了。”
　　他颇有些郑重，耳朵尖上悄悄红了一片，他自己不知，罂粟也没有瞧见。
　　罂粟松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事实上，我就是爱钱啊！”她走向了牛车，把苏常绑的绳子检查了一遍，又往有空隙的地方塞了塞干草。
　　“这样啊……”苏焱轻轻的呢喃了一声，幽深的丹凤眸子动了动，看来这些年暗中积累财富是一个正确无比的决定呢！
　　“对了，通州水运那边，我能打着你的名号来吗？”如果放出风去，凤阳船运背后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在撑腰，想来会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扩张的会更加迅速。
　　“镇北侯府树大招风，你若还想以后安稳，打着谁的名号来，就得仔细想想了。”苏焱俊美的脸上恢复平常清冷的模样，却满含深意的提点道。
　　罂粟抓着辔绳的手一紧，脸上多了一抹认真，朝苏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罂粟赶着牛车甫一出门，苏焱跟沈父沈母打了一声招呼，带着苏常，两人也出门了。
　　罂粟驾着牛车，一边赶路一边思索，苏焱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先前她想着若是抱上镇北侯府的大腿，让所有人都知道凤阳船运背后有人，不是好惹的，会少去很多寻衅滋事。
　　可是她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若是真的放出话去，那么在旁人眼里，凤阳船运就是镇北侯府的产业，权贵士族势力交错，关系复杂，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岌岌可危也未可知。
　　说不准，哪日镇北侯府就如大厦倾覆，不复存在，凤阳船运也会受到牵连。
　　其他的势力亦然。
　　何况那些权贵士族不知餍足，真的靠上去，绝对会狠狠刮下凤阳船运一层皮来。
　　罂粟看着前方，明明暗暗的凤眸突然变得坚定，清亮的眼神透出睥睨一切的气势来。
　　她唇角微弯，勾勒出不羁的弧度，坐在牛车上挺直的脊背犹如青竹一般，挺而直。
　　她罂粟，从来都不倚靠任何人活着！
　　她从不怕麻烦，只是嫌烦罢了。
　　她想通了，凤阳船运不靠任何人立足，虽然麻烦了一些，可是将来可以避免很多大麻烦，等她站到足够的高度，自然就不会再有麻烦敢找上门来！
　　想事情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十里镇，罂粟直奔赌坊，刚一停下车，守门的兄弟就瞧见了她，赶紧上前道，“二当家，您来了。”
　　罂粟点点头，将牛车的辔绳递给了他，“赶到后院，找几个兄弟仔细点卸下来，别磕了碰了。”
　　“好嘞！”那人笑着应声，赶着牛车去了赌坊后院。
　　罂粟进了赌坊，所有兄弟都赶紧跟她打招呼，连在大厅里赌的正欢的赌徒都忍不住抬头往罂粟脸上看了看，见她是个女人，都大为惊讶。
　　有人道，“霸爷啥时候找了个这么水灵的媳妇？”
　　看赌坊的人，瞪了那人一眼，道，“胡说什么呢！那是我们二当家！我们二当家厉害着呢，你说话小心点！”
　　王元听到声音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罂粟，清隽的脸上多了一抹欢喜，却又可以压着道，“你是来找霸爷的吧？他还在通州呢！”
　　罂粟点点头，“我是来送烟丝的，上次那批烟丝太少了，而且赶制的匆忙，味道没有这一批好。”
　　罂粟炒制这一批烟丝并未提前知会王元，王元这会听了心中更加欢喜，想着她多少还是惦记着他去上京的事呢，不然也不会特意赶制出一批烟丝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穿堂风
　　“发什么呆？”罂粟见他听了突然沉默不语，不由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去后院，我跟你说一下烟丝醇化还有存放的问题。”
　　王元回过神来，对上她清亮的凤眸，脸上不由微微一热，肩膀上被她触碰过的那一块皮肤有热意升腾，灼热的温度顺着肌理攀爬至胸口，他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变得轻。
　　“走啊？”
　　罂粟已经站在三步外的位置，正回头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嗯！”王元重重的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清隽的脸上多了一抹火烧云，跟上罂粟的步子，他悄悄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这些烟丝都是炒制过的，只是工序还没有全部完成，差最后的醇化。”罂粟指着盛烟丝的玻璃罐子道，“还需在罐子里封存二十日，若是封存的时间不够，会导致烟丝的味道不够纯正，开封后达不到香气扑鼻的标准。”
　　王元点点头，“是不是就像酿酒，封坛的时间越长，酒味越醇香。”
　　罂粟勾唇笑了笑，“聪明！我估算了下，你去上京走水路起码要六日，加上在上京安置下来的时间，足够这批烟丝醇化了。”
　　虽然知道她只是随口一夸，可王元的心里还是生出许多欢喜来，脸上又惹了几分，他抿唇压住心底的愉悦，道，“我当酒楼和船帮的事情已经让你无暇分心，原来你还一直想着我去上京的事情。”
　　罂粟将手中的烟丝罐放下，转过身见他居然红着脸，脸皮还是一如初见那么薄，有心调侃道，“那是自然，你可是我侄儿呢！侄儿的事情我自然要好好放在心上。”
　　“你……我……我才不是你侄儿！”王元那张清秀的脸已经变成了绯色，想起初见时候就被这女人调笑，心下又好一阵郁闷，他爹怎就认了她做妹子？
　　可是他又无比庆幸，若不是老爹死皮赖脸认了她做妹子，他们的生活或许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也没有机会了解到这样一个内有璞玉的她。
　　罂粟见他又恼又羞，勾唇笑了起来，玩味的道，“你爹是我大哥，你不是我侄儿那你是我什么？”
　　王元用黑色的瞳仁看了她好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脸上的火烧云却愈演愈烈，连脖颈都有红起来的趋势。
　　罂粟怕把他给逗恼了，笑着道，“事实上，如果你喊我姑姑，我还真怕你把我给叫老了！”她挑了挑好看的远山眉，“当然，如果你愿意喊的话，我就吃点亏，勉为其难的应了！”
　　“这不可能。”王元一脸斩钉截铁的道，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回绝了。
　　罂粟勾唇露出习惯性的斜肆弧度，慵懒的道，“得了，不逗你了，这些烟丝必须放在阴凉背阴的地方，不能过潮，也不能暴晒，这一路上你多注意，千万别过了水汽……”
　　王元望着她清亮恣意的眸子，在心中无比认真虔诚的道：我不想做你的侄儿，更不想喊你姑姑，我想……
　　想什么呢？他却没有勇气再说下去，哪怕是在心里，他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说跟她在一起的话。
　　在他心里，她是那样的好，只有接触过，剥掉她外面坚硬的外壳，才能窥见其中的美好。
　　她与这世上的女子都不相同，是那样的别致特立，那样的……
　　遥不可及。
　　他觉得自己在她的眼底，只是无关紧要的芸芸众生，如这世间浮尘，如田野的花草，如穿堂的风，虽然路过她眼里，却未曾在她眼底。
　　罂粟没有注意到他的恍神，还在自顾自的说，“你有心去上京闯一闯是好事，我自然要全力支持，只是上京离凤阳城太远，到了上京一切事情都得靠你自己，我和大哥鞭长莫及，不过也不用怕，烟丝的生意做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传书信回来。”
　　听着她难得的絮絮叨叨，王元心中格外的暖，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点头道，“我记下了。”
　　“通州那边还顺利吗？”罂粟靠在院中的梧桐树身上，很随意的问道。
　　她将手放在鼻尖，闻着指尖上淡淡的烟草香味，颇有些想念前世的薄荷香烟，她前世并不抽烟，只是喜欢将薄荷香烟放在鼻尖，嗅烟草的清香味道。
　　王元看着她慵懒的姿态，颇有些看不够，他最喜欢她这副慵懒恣意，放纵不羁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没有一丝温柔娇媚，却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舒服。
　　“还行，我听兄弟们说，咱们的动作已经被稍大点的船帮注意到了，不过他们现在摸不清咱们的底细，也没敢有什么动作，就是再想扩张码头已经不太容易。”王元用清澈的声音回应道。
　　“扩张可以缓一缓，咱们在通州手底下的小码头已经有八九个，先把那些码头全都稳住，打亮咱们凤阳船帮的招牌，把这些码头变成咱们嘴里的硬骨头，谁也叼不走，咱们凤阳船运也就能在通州站住脚，到时再做打算。”虽然半眯着凤眸，她却丝毫不含糊的指出了接下来的打算。
　　“成，这话我待会让手底下的兄弟送到通州。”王元道，“霸爷在通州忙活着买地方的事情，今日好像看了一处合适的，正在洽谈。咱们船帮进了通州，他以后大半时间都得呆在通州，他打算在手底下找一个可靠的兄弟，把这赌坊交给他打理。”
　　罂粟点点头，她也烦恼过这件事情，以后船帮在通州落脚，大事小事一堆，不可能都丢给王霸打理，可要是呆在通州，她就得好几日见不上虎子和沈父沈母一面，这是她不情愿的。
　　不过好在从通州到凤阳城走水路也不过是一个半时辰，只能一来一回折腾些。
　　“对了，霸爷让人把曹可卿给弄过来了，正关在小柴房里。”王元才想起这件事。
　　“人弄过来了？”罂粟站直身子，迈步就走，“走，去看看！”
　　推开小柴房的门，淡淡的霉味充斥在鼻尖，身上青衫又脏又破的曹可卿头上罩着黑色的布袋，正躺在柴垛旁。

第二百五十八章狠辣
　　要不是看见他胸口些微的起伏，罂粟险些以为他已经没了生息。
　　“动手了？”罂粟出声问道。
　　王元跟在她身后走进柴房，摇了摇头，“没，就是饿了他两天。”他弯腰舀了一瓢水，走到曹可卿跟前，一把扯下他头上的黑色布袋，一瓢水兜头浇了下去。
　　曹可卿这才有了反应，缓缓的睁开眼睛，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
　　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王元和罂粟时，他倒是一点也没有惊讶，被打昏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绑了他的人肯定就是王霸这群人。
　　“你们想干什么？”他从地上慢慢做了起来，一脸戒备的盯着罂粟。
　　罂粟唇角勾起熟悉的斜肆弧度，凤眸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干什么？曹可卿，你自己干了点什么还不清楚？”
　　曹可卿被她这般盯着，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禁往后挪了挪身子，“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害死了我爹和我祖父，现在还想赶尽杀绝吗？”
　　“你们曹家偷运私盐，你爹和你祖父那是罪有应得！再说了，你爹和你祖父那是朝廷下令杀的，你想报仇，那就应该去找朝廷！你敢吗？”王元将手中的水瓢放在水缸里，颇为不屑的道。
　　“那也是中了你们的圈套，我们曹家运私盐的事才败露的！”曹可卿一脸恨意，转而瞪向罂粟，咬牙切齿的道，“都是你这个贱女人，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曹家怎么会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败落到如此境地，我呸！”
　　一口唾沫，直冲罂粟的脸上飞去。
　　罂粟眼疾身快的闪避开，好看的远山眉顿时蹙起，凤眸中多了一抹冷厉，两步走到曹可卿跟前，微微俯身，一把扯住他的束起的长发，大力往后一带。
　　曹可卿不防，被抓的头皮一痛，顿时发出一声痛呼。
　　罂粟狠狠的扯着他的头皮，拽着他的脑袋大力朝地上磕去。
　　曹可卿的额头被狠狠撞在地上，只听发出‘咚’的一声，不用看他的额头，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一下有多疼。
　　虽然手脚都并未被绑住，可曹可卿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是因为饿了两天没有气力，而是根本无从挣扎。
　　紧接着又是一阵咚咚声，王元喉头紧了紧，虽然已经见识过她的狠辣，可是每一次看着她手上毫不留情，脸上却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心底都有些发怵。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般。
　　“想作死啊？我成全你！”罂粟扯起满脸都是血污的曹可卿，松开了扯着他头皮的手，将他丢在地上。
　　曹可卿的额头被磕破了一大块，血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看上去非常的可怖。
　　罂粟对站在门外的兄弟出声道，“把盐拿过来！”
　　那人赶紧应了一声，像箭一般蹿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惹了罂粟不高兴，连他一块惩治。
　　守在门外，罂粟刚才的动作他可都看在眼里，对这位二当家可怖程度的认知，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程度。
　　不一大会儿，盐就拿了过来，罂粟走到水桶旁，用水瓢舀了一瓢水，抓了一把盐进去，晃了晃，看着盐粒全都消融在水中，才迈步走向曹可卿。
　　曹可卿抹着眼皮上的血，看见罂粟向他靠近，如见鬼一般，往后拼命的挪动身子，很快就退无可退的抵在了后面的柴垛上。
　　罂粟站在曹可卿跟前，眯了眯幽暗是凤眸，扬起手中的水瓢，对着曹可卿的头顶浇了上去。
　　“啊！啊……”曹可卿痛的尖叫出声，双手捂住额头，可是却无法阻止盐水火辣辣的蛰疼。
　　“爽吗？”罂粟淡淡道。
　　她这人最是记仇，曹可卿既然敢在背后算计她，这些都是他活该承受的！
　　若不是她从西北回来的及时，长云和李大奎两条人命都要搭在他的手上，若不是她反败为胜，洗脱罪名，此时锒铛入狱的就是她罂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自尝恶果。
　　她蹲下身子，用极为清淡的声音道，“还想再尝试一遍吗？”
　　曹可卿瞪大满是血污的眼睛，猛烈的摇头，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他直觉如果他一言不发，她绝对会揪着他的脑袋再来一次的。
　　“不要妄想着再在背后做什么动作，我罂粟活这么大，就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她脸上依旧挂着斜肆的淡笑，声音变得极轻，凤眸里的杀意不加掩饰，贴近曹可卿的道，“想杀我的人脑袋全都被我削了，在我这首手里死去的人，白骨可成冢，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它再多沾上一具白骨。”
　　她晃了晃纤细白皙的手掌。
　　明明看上去一折就碎，偏偏蕴藏着慑人的力量。
　　平日里可以收敛的杀气全都释放了出来，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铺天盖地而来，，压制得曹可卿动也动不了，手脚疲软，在她这样危险的气场下，他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罂粟轻嘲一笑，站起身，对门外的人道，“拿纸笔来。”
　　罂粟撤离开，曹可卿才喘过气来，几乎差一点就要窒息，他瘫软的跌坐在地上，这个女人……以后，他说什么也不敢再招惹了。
　　刚才的某个瞬间，他甚至真的以为她会突然出手要了他的命。
　　纸笔被人送了过来，罂粟朝王元道，“写个罪状，让他画押。”
　　王元拿过纸笔，瞧了半天也没看见这个小拆房里有能写字的地方，只得拎着纸笔又去了院子里，在石桌旁将罪状写好，拿着回了柴房。
　　罂粟拿起看了看，赞道，“字写的不错，很有柳骨颜形的味道。”
　　王元顿时脸一热，谦虚的道，“以前学堂里的刘夫子字写的好，我是跟他学的。”
　　罂粟将上面写着曹可卿为主使人，背后谋划了杨有福之死的罪状递到曹可卿面前，道，“用你额上的血，画押。”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置喙的余地。
　　曹可卿虽然内心无比屈辱，但是却又不敢不照着她说的做，用手抹了一把还在流血的额头，一脸憋屈的将血手印在了状纸上。

第二百五十九章孩他爹
　　罂粟冷眼看着，等他按完掌印，罂粟站起身，道，“找两个兄弟把他丢到衙门口。”她将罪状塞在王元怀中，“把这罪状放在他身上。”
　　王元点头，招手唤来两个手底下的兄弟，把这件事给吩咐了下去，那两人当即就拖着曹可卿出去了。
　　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他们亲眼看着曹可卿被衙门的人给带进去了。
　　“为什么要把他交给官府？”王元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看过大庆的律法，曹可卿的罪名足够他蹲三年大牢。”罂粟伸了个拦腰，颇有些懒懒的道，“扔进衙门能省去不少麻烦。”
　　曹克勤现在既然记恨上她，往后只有逮住机会，他肯定还会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她虽然不惧，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不是不想永绝后患，可区区一个曹可卿，还不值当得她去动真格，只会脏了她的手。
　　何况，刚一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说过，不想再像上一辈那样手沾满鲜血，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杀人。
　　王元只当她懒得麻烦，道，“我让人盯着衙门那边，看看咱们县令要关曹克勤多长时间。”
　　罂粟不在意的点点头，起身道，“既然无事了，我就回酒楼了。”
　　“明个重新开张，要不要带些兄弟过去撑场子？”王元道。
　　罂粟站定，勾唇道，“成，把在凤阳城的兄弟全都叫上，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站在院子里做事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咧嘴笑了起来，有胆大的出声道，“二当家，那您可得多备些酒水了，咱们这些兄弟一个个可都是酒桶！”
　　“酒肉管够！”罂粟凤眸中带着笑意道。
　　“好嘞！”一群汉子一个比一个高兴，他们虽然知道第一楼是二当家开的，可几乎没谁去过，因为里面的酒菜不算便宜，他们这些糙汉子能吃能喝，都是去一些酒菜便宜的小店。
　　一直都听说二当家的第一楼酒菜味道极好，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能尝到了。
　　“还有一件事，明个还得让兄弟们跑一趟……”料理完曹可卿，她倒是把春风楼给忘了，明个第一楼重新开张，彩头还是要讨一些的。
　　王元听罂粟说完，笑道，“放心，咱们手底下的兄弟从前可大多都是地痞流氓，干这种事儿最是在行，你明天且瞧着吧！”
　　闻言罂粟一乐，从院子里的其他人身上扫过，倒是还能看出几分痞气，虽然曾经他们都只是生活在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小混混，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干不成大事！
　　从赌坊离开后，罂粟去了酒楼。
　　“食材什么的都备好了吗？”罂粟走到柜台跟前，对正忙着的沈长云出声道。
　　“阿姐你来了！”沈长云抬起头，看向罂粟，“都备好了，不过咱家大棚里的蔬菜，明个一早就得拉过来，不能耽误了烧菜。”
　　“我回去跟爹说一声，找几个人帮忙，后半夜就起床把菜给装好车，明个可以多拉过来一些，咱家大棚里的蔬菜基本上都能吃了，酒楼里用不完，就拉到集市上去卖。”罂粟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送到嘴边。
　　沈长云点点头，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李大郎夫妇来店里的事情，道，“阿姐，你东俊村的兄嫂昨个来咱们店里了，酒楼出事他们听说了，一直担心你，还把唯轩铺子的分红送过来了，怕你有难处要用钱。”
　　罂粟心中一暖，她这人最是不长情，虽然在东俊村时候，与刘春草夫妇相处得尚可，可却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倒是想不到，他们知道她出事后，还有心想着她。
　　送来的分红居然有六百多两，想来她们应是多给了，唯轩铺子刚开业的时候生意好，是因为家具新奇，加上玻璃镜子刚一出现，现在生意趋向于稳定，虽然能赚钱，但是绝对也多不到哪儿去。
　　“他们还说，让你小心一些，前不久有人在打听你从前的消息。”沈长云的脸色有几分凝重，颇有些担心的道。
　　罂粟挑了挑眉，打听她？什么人会去打听沈翠花的事情？难道是曹可卿亦或春风楼的人？
　　沈长云出声道，“阿姐，该不会要出什么事吧？现在酒楼也没什么可忙的，我跟你一起过去找他们，看看到底怎么是怎么回事？”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罂粟扫了一眼还未收拾妥当的大厅，放下了手中的白釉瓷杯，站起身道，“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别想太多。”
　　沈长云跛着脚把罂粟给送到酒楼门口，看着她走远，一双桃花眼里还满是担心。
　　罂粟已经很久没有踏足东北街了，也很久没有给唯轩铺子画新的样式图了，李大郎夫妇也没找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怕麻烦她。
　　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在看家具，刘春草正在跟客人交谈，罂粟将店中的家具一眼扫过，发现添了许多新的样式。
　　刘春草感觉有人进来，抬眼往来人处看了一眼，一看是罂粟，瞳孔顿时放大，有些惊喜的道，“翠花，你过来了？”
　　罂粟点点头，指了指客人，笑着道，“你先忙。”她则自己在铺子里转了转，店中家具的摆放很规整，家具打的也越发精致了，切口都很光滑。
　　能看得出来，李大郎夫妇把这家店打理得很好。
　　刘春草把客人送出来，走到罂粟跟前，“前几天我跟大郎听说你的酒楼出事了，掌柜也被抓进大牢里了，担心坏了，好在现在没事了。”
　　“没什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动了点手脚。”罂粟淡笑着道，“有人去东俊村打听我的事儿？”
　　说到这件事，刘春草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她看了一眼店门，见没人进来，才压低声音对罂粟道，“还不止一拨人，起先那一拨，进了家门，把刀子架在我婆婆的头上，逼着她说你跟二郎的事情，还问虎子是不是二郎亲生的孩子，还让婆婆交代当初在谁手上买了你……”
　　罂粟凤眸微微暗了暗，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沈翠花在青楼失身的那人身上，沈翠花嫁给李二郎当晚，李二郎就病死了，没有行房，虎子不是他的孩子。

第二百六十章查她
　　可一个常逛青楼的嫖客，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怎么会找到她身上来？
　　罂粟不免想起前世那些狗血豪门里的故事，年过半百，儿子半路夭折，夫妻俩生不出孩子了，只能去找男人年轻时在外风流，跟他有一腿的女人，看看有没有谁留下了他的种！
　　shift！罂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要真是这样，虎子一根手指头，那狗男人都别想碰，更别说跟她抢儿子了，只要这样一想，她分分钟就想弄死他！
　　“翠花，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刘春草有些害怕的道，“婆婆说那群人凶神恶煞的很，不是长得凶神恶煞，是看上去就能吓死人，一个个全都穿着黑衣，遮着脸，跟活阎王似得！”
　　罂粟蹙起好看的远山眉，李氏说的分明是杀气，难不成是杀手？
　　她在心中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她不过是个乡下女人，谁会动用杀手来查她？听了刘春草的话，她直接就摘除了春风楼和曹可卿的嫌疑，动用那样的人，他们根本不够格！
　　“婆婆她怎么说的？”罂粟出声问道。
　　“二郎卧病在床的事儿村里人都知道，他又是你们成亲那天去的，只要在村里一打听就能知道，婆婆就没敢瞒着，如实说了，不过只说二郎去的时候衣裳穿的好好的，没跟你行房。”刘春草帮李氏解释道，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罂粟一眼，似乎是怕罂粟不高兴。
　　罂粟没在意，只是心中愈发疑惑，那群人明显是冲着虎子来的，她抬眸问道，“婆婆她伤到了没？”
　　“没，虽然吓唬了婆婆一番，不过也没动什么手，走的时候交代婆婆不准把这事给说出去，跟谁也不能说！婆婆担心你出啥事，让我和大郎给你提个醒。”
　　罂粟点点头，脸色虽然依旧是淡淡的，但是声音却不再清冷，道，“让你们挂心了。”
　　刘春草摆摆手，颇有些不自在，咧嘴笑道，“没啥，没啥！”
　　罂粟勾唇笑了笑，看着店内的家具道，“铺子里的生意现在怎么样？”
　　“还行，虽然没咱们刚一开业的时候生意好，不过每个月都有进项，能赚个好几百两呢！”刘春草走到柜台前，抽出一个账本，递给罂粟，“这是咱们铺子里这两个月的账册！”
　　罂粟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账本，而是笑道，“不必了，我看铺子里多了一些新样式？”
　　刘春草点点头，道，“这都是大郎和石飞，拐子叔他们琢磨的，他寻思着你一个人照看那么大的一个酒楼，忒不容易了，就没去找你要新图样，你看他们做的行吗？”
　　刘春草有些紧张期待的看着罂粟，罂粟勾唇一笑，点头道，“做的挺好的，其实一套样式的家具能卖很长时间，也没有必要一直出新的样式，只要把店内的家具做出特色来，质量没有问题，就能留得住客人。”
　　刘春草点点头，“这些天我跟大郎也一直琢磨着，想等过段时间把店里交给石飞看着，去江南上京那边，看看人家的家具是怎么做的。”
　　不得不说，刘春草和李大郎真的对这个家具铺子很上心，也很用心。
　　“以后不用再给我送分红了，这铺子你们打理的很好，我有别的事儿要忙，就顾不上这里了，我打算把铺子转给你们。”罂粟淡笑着道。
　　“翠花……”刘春草有些不解的看着罂粟。
　　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道，“你……是不是嫌给你送的分红太少了……”
　　罂粟闻言勾唇笑了，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她不想再重复上面的话，便直接道，“怎么？你们不想要这个铺子？”
　　刘春草这才确定她是真的要把铺子转给他们，想到她说话一向不拐弯抹角，忙道，“我去把大郎叫过来。”
　　刘春草去了后院，把正在打制木具的李大郎给叫了出来，说了一下罂粟的意思，李大郎看了罂粟两眼，才道，“你真要转给我们？多少银子？”
　　罂粟点点头，她道，“当初开家具铺子的时候，我只提供了本钱，就那些本金吧！”
　　她也没想把铺子白送给他们夫妻，这样的话，他们会一直觉得欠着她，感恩她，她不喜欢欠感情债，也不喜欢让别人欠她感情债。
　　更喜欢银货两清，互不相欠。
　　“会不会太少了？”刘春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当初开铺子的时候，租金加上装饰什么的总共不过三百两银子，家具全都是他们从山里淘的木材做的，可铺子现在每个月净赚的是这个数的两倍还多。
　　翠花这样，明显是在吃亏。
　　“成。”李大郎心里也知道，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刘春草去拿银子。
　　李大郎这人人品虽然有些瑕疵，但是人还行，罂粟对他的应声，也没有什么意外。
　　刘春草从后院他们住的房间里拿了三百两银票，这是他们前不久才去钱庄用碎银兑换的，想着存放起来方便，现在刚好拿出来给了罂粟。
　　罂粟大方的接过，李大郎跟她说了两句话，就又去后院忙活了。
　　刘春草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拿三百两银子盘下这个店，实在是占了大便宜，于是对罂粟道，“我昨个去酒楼，听说你们要重新开张？你银子够使吗？”
　　说起来，他们唯轩铺子以前也被人捣鬼使坏又重新开张的，现在罂粟的酒楼又是这般，做生意还真没看想去那么简单。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道，“够用，你先前说有两拨人打听我的事，另外一拨人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另外那一拨人，听说一直在各个村里还有山里转悠，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些人来咱们村里，听那些多舌的妇人说了你能让枯树开花的事后，才开始打听你的信儿的！”刘春草一脸愤愤的道。
　　“好在咱们村里没人知道你搬去哪儿了，他们来我们家里问，婆婆说不知道，后来他们就走了，也没再找上门来。”
　　罂粟挑了挑眼尾，找东西？枯树开花？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并没有任何头绪，不过她也没听说有人来西岭村找东西？难道还没搜到西岭村？

第二百六十一章夸你
　　当初枯树开花只为了威慑那些村民，没想到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这里的人对鬼神之说信服的很，若是此事被有心人传扬出去，将来许是一个大麻烦。
　　“翠花，你是不是不小心惹了什么人？”刘春草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罂粟淡淡一笑，“也许吧，若是再有人拿着刀剑上门问事，你们只管有什么说什么，保护好自己，我这边不会出事的。”
　　李氏对她和小包子有恩，若是因为她，李氏出了什么事，她良心上过不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冯大有吗？前不久，他才从大牢里出来，出来没几天，喝醉酒被人打断了一只手一只脚，嚷着闹着非要跟冯秋芳夫妇没完，还有张朵梅，前阵子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半夜醒来嘴巴疼，嘴唇上扎了一根针！”
　　“还有王兰花也不知怎的崴了脚！”刘春草一脸神神叨叨的道，“咱们村里人现在都偷偷传，是因为他们以前欺负过你这个有福气之人，神仙看不过眼，让他们糟了报应。”
　　罂粟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都是无稽之谈，依照冯大有的德行，不知道在外得罪了多少人，被打断手脚肯定是有人寻仇，也是他自作自受！张朵梅嘴巴上扎针倒是有些奇怪，不过王兰花崴了脚，这根本就是意外！
　　只能说村子里的人闲的没事干，才会将这些扯到鬼神之说上来。
　　站在唯轩铺子门外，罂粟抬头看了一眼头上高悬的牌匾，露出一丝笑意，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起步的地方，虎子是她的动力所在，不管那些打听她消息的人是怎样的势力，只要跟虎子有关，她就不会让步。
　　从唯轩铺子离开后，罂粟就去酒楼赶了牛车回村里了。
　　罂粟到家的时候，看见苏常正在喂鸡，不免奇怪，苏焱去寺庙还愿，苏常没跟着？
　　“娘，最近咱们村子里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罂粟将牛车赶到牛棚里，喂了一把干草，对坐在院中正在缝补衣服的沈母问道。
　　“没听说咱们村里来什么人，倒是有不少人都在打听苏将军他们是什么人，跟咱家什么关系呢！”沈母笑呵呵的道。
　　罂粟去洗了手，走到屋门口，就听见苏焱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俨然是在教授小包子课业，罂粟挑了挑眉，苏焱在家？
　　他没去寺庙还愿吗？
　　沈母不知道罂粟在想什么，用牙将线头咬断，道，“你爹去给你三叔说长念在西北的事儿，你三婶还问住在咱家的是不是苏将军？她说你爷一听说苏将军住在咱家，把那断绝书拿出来看了好几次，估摸着是后悔了。”
　　罂粟眯了眯凤眸，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后悔？以后他们只会更后悔！再敢来招惹咱家，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沈母看了罂粟一眼，有些无奈的道，“你呀……知道他们不好，咱们远着些就是了，别再跟他们杠上，省的外人说三道四，要是再往你头上扣个不孝的名头，以后谁还敢娶你？”
　　沈母不禁有些发愁，闺女的性子变得可真不是一点半点，这般强硬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女人家还是脾气柔顺一些的好。
　　罂粟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见沈父不在家里，就出声道，“爹他还在菜地里？”
　　“可不是，被上回的事给吓得了，生怕这些菜到跟前再出什么差错，我看那棚子里的菜都能吃了，再长长可就老了。”沈母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有些担心的道。
　　罂粟点头，“明个多拉一车，酒楼里用不完，就拉到街上去卖，这个时节咱们家的青菜独一份，买的人少不了。”
　　“成，那我再去跟你珍嫂子说一声，让她明个早上也过去帮帮手，人多干的快些。”沈母道。
　　“后半夜早点起，咱们剜菜装车。”罂粟提醒道。
　　沈母点点头，将针线筐端进屋里，去了王大锤家。
　　罂粟没去打扰虎子和苏焱，进了灶房，着手准备晚饭。
　　苏常喂完鸡后，进了灶房，对罂粟道，“我帮你烧火。”
　　说完，没等罂粟应声就往灶下走了过去，坐在木头墩子上，就点柴烧火。
　　罂粟只看了苏常一眼，就无所谓的低下头，继续切手上的菜。
　　没多久沈母就回来了，一看苏常坐在灶下烧火，一脸惊讶，赶紧道，“怎么好叫将军身边的人烧火？你这丫头也不知道拦着！”还顺带说了罂粟一句，然后就把苏常给撵出了灶房，她坐在下面继续烧火。
　　罂粟也不说话，她知道沈母和沈父都是地地道道这个封建时代的人，对尊卑看得还是很重的，苏焱住在家里，沈父和沈母不知道有多高兴，觉得家里住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对苏焱也恭敬的很，动不动就想下跪。
　　虽然她自己接受不了，但是能理解，毕竟他们所处的社会，形成的三观，就是这样的。
　　罂粟不免自嘲的笑，也许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不过她罂粟绝对不会被同化，她只会做自己！
　　直到吃饭的时候，苏常和虎子才从书房里出来，虎子一脸兴致高昂，可以看得出跟苏焱相处得很愉快。
　　还跟苏焱有说有笑的一块去洗手去了，要是放在往常，小包子肯定会先扑到罂粟身边，软软糯糯的唤一声娘亲，现在竟然都没注意到她。
　　罂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中暗暗揣摩虎子是不是太缺父爱了，她记得那时候，虎子对周捕头也很热情啊！
　　坐在饭桌上，虎子一脸高兴，对罂粟道，“娘亲，苏叔叔又教了我好些东西，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真是太厉害了！”
　　儿子好不容易想起跟她说话了，可居然还是在夸苏焱，罂粟觉得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她硬扯出了一丝笑，道，“赶紧吃饭吧！”
　　“苏叔叔还考了娘亲教给我的算术，我全都答对了，苏叔叔夸娘亲很能干！”虎子仰着小脸，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罂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虎子的碗里，笑道，“我们家虎子聪明，一学就会，娘亲很省心！”

第二百六十二章怀孕
　　抬眸就正对上苏焱的视线，他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很赞同罂粟的话。
　　罂粟淡定的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可能吃的太认真，她一不小心居然吃多了，收拾好碗筷，罂粟决定出去溜溜食，去山脚下转转。
　　跟沈母打了声招呼，罂粟就出去了，刚一出门，就看见到一个人正站在她家院子不远处低着头徘徊。
　　认出那人是张春枣，罂粟止住了脚下的步子。
　　张春枣刚好抬起头看过来，看见罂粟，脸上的表情又惊喜又慌张。
　　“翠花……”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出声喊道。
　　罂粟点点头，却发现她面色憔悴，身形也消瘦了许多，似乎最近这段时间过的不大好。
　　“翠花，我怀了刘亭的孩子……”张春枣走到罂粟跟前，一脸惶恐的出声道。
　　这种事本就该死捂着，说出去她张春枣这辈子就完了，可她不敢跟爹娘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她能想到的只有沈翠花，她知道沈翠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乱说出去的。
　　罂粟有些惊讶的看着张春枣，虽然知道刘亭跟张春枣关系有些暧昧，可张春枣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姑娘，对贞洁应当看重的很，怎么会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就和刘亭发生关系？
　　张春枣开始掉泪，眼睑下面是清晰可见的黑眼圈，憔悴的脸颊往里凹着，她弯腰跪在了地上，扯着罂粟的衣袖，一脸乞求的道，“翠花，我求求你帮帮我吧！不然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短暂的惊讶后罂粟已经回过神来，她蹙了蹙眉，弯腰将张春枣从地上扶了起来，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张春枣抹着泪，一脸悔恨交加，“刘亭他不是个东西，他不认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根本不认跟我那个过，还说我想进他家门根本就不可能，他以后要娶富家千金的，我真是错看了他，我当初真是眼瞎……”
　　罂粟见她哭的好不伤心，犹豫了下，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道，“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你要这个孩子吗？”
　　张春枣懵了下，片刻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揪住自己的头发，狠狠的抓着，有些痛苦的哭着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缓慢的蹲下身子，痛苦的抱着双膝哭了起来。
　　罂粟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她家在村后，天黑极少有人往这边来，不然就张春枣这哭的动静，爱看热闹的早就出来了。
　　哭了好一会儿，张春枣才冷静下来，她仰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罂粟，咬唇道，“翠花，我害怕……我不敢生下来……刘亭他不认这个孩子，我生下来怎么办？我没你那么本事，我养不活他的……”
　　罂粟沉默了下，才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好，没人能帮你做这个决定。”
　　虽然张春枣没有言明，但是看她的意思，应该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罂粟能理解她做这样的决定，可是并不能接受。
　　可能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位母亲，所以对张春枣肚子里的孩子颇有几分觉得不忍心，这种情绪对从前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她来说，是绝对不会有的。
　　理智一点来说，就算这个孩子出生到世上，过得也不会太好，可谁又能剥夺一个孩子来这世上的权利？
　　这个时候，罂粟又想到了沈翠花，不知道她在怀虎子的时候，是否也想过打掉那个孩子呢？
　　或许之所以会生下虎子，也全然是因为她神志不清，不然也不会本能的厌恶虎子，明明疯傻了还一直让虎子远着她！
　　“这些天，我娘正在找媒婆给我说亲，想把我给嫁出去。翠花，我爹娘和你爹娘不同，他们眼里心里都只有我大哥一个人，说我是赔钱货，整日在家里白吃白喝，趁早嫁人还能赚几两礼金钱！要是他们知道我怀了孩子，肯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我大哥肯定会把我卖到窑子里的！到时候，我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张春枣哭的哽咽。
　　她哥张二娃的混蛋罂粟是见识过的，能养出那样嘴脸的男人，他爹娘的教育果然可见一斑，她再次深深地觉得，沈翠花生在沈家是何其幸福的，尽管有老宅那些讨人厌的亲人，可她的爹娘从来都没有那种女孩是赔钱货的想法。
　　她带虎子回来，尽管村里人背后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可爹娘从未因此委屈她半分，也没有责骂怪过她。
　　“一个人带孩子太苦了，我和他都会活活饿死的！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村里人的唾沫给淹死的，未成婚孕子他们肯定会把我给沉塘的！我娘已经给我相看好了一户人家，只要没了这个孩子，我以后还能好好过日子，我不想这一辈子都搭在这个孩子身上，翠花，你就帮帮我吧，我能找的只有你了！”张春枣紧紧的抓着罂粟的衣袖，如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罂粟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袖，道，“我怎么帮你？”
　　张春枣抹干脸上的眼泪，一脸感激的看着罂粟，道，“我想把孩子流了，可是我没钱抓药……”
　　“多少钱？”罂粟出声道。
　　“二两银子，城里大夫说流了孩子得吃两贴补药，不然以后不容易怀上孩子。”张春枣低声道。
　　罂粟从衣袖中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了张春枣的手心，“你先拿着用。”
　　张春枣看着手心里的银子，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她哽咽着道，“翠花，你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她攥紧银子，咬着下唇，郑重的道，“这银子我会还你的。”
　　“流孩子的事情还是要仔细些，你既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几日最好就别住在家里。”罂粟点到为止的道。
　　张春枣用力的点点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意来，“我会仔细的。”
　　看着她苍白无神的脸，罂粟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多说一句，想过上好日子，还是要靠自己。”
　　张春枣看着罂粟点了点头，“没了这个孩子，我会跟着我娘给我找的男人好好过日子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她不是她
　　她并没有听懂罂粟的意思，亦或者听懂了，不愿深想，罂粟也不想再多说，张春枣受这个时代的影响，形成靠男人过活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她三两句话就能影响的。
　　况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且看造化吧！
　　张春枣用脚尖轻轻的踢着地上泥土，憔悴的脸上多了一些愧意，她有些歉疚的道，“翠花，我以前……被刘亭的好听话迷了脑子，上回的事，你还生我的气吗？”
　　罂粟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张春枣这个人并不对她的脾性，她不想再多谈，就道，“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去吧！”
　　张春枣仰头看着罂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低声跟罂粟道了谢，转身离开了。
　　看着张春枣瘦弱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罂粟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收回视线，对身后淡淡道，“还不出来？”
　　黑暗中传出低沉的笑声，“你的耳朵怎就这般灵敏？”苏焱自黑暗处走了出来，好看的丹凤眸子看着罂粟的眸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罂粟不答反讥道，“原来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喜欢听墙角？”
　　苏焱勾唇一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罂粟，用清朗的声音道，“爷可不是谁的墙角都爱听的。”那双丹凤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温热的气息铺面而来，罂粟有一丝不自在，只是她从来没有退缩的习惯，只微微后仰，淡淡道，“敢问世子爷什么时候离开？”
　　苏焱微微俯身，离罂粟白皙清艳的小脸更近了几分，罂粟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抬起手一把将苏焱的脸推开。
　　“你在紧张什么？”虽然被推开，苏焱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黑眸深深的看着罂粟。
　　罂粟斜看了他一眼，一副不爱搭理他的表情，抬起步子就朝山脚下那边走。
　　苏焱跟了上去，并排走在罂粟身侧，出声道，“刚刚为什么叹气？”
　　罂粟站定，认真的看着苏焱，道，“你很不对劲，如果不是苏常跟在你身边，我会觉得是有人假扮你。”她双手抱胸，盯着苏焱的眼睛，“说吧，你这次来江北住在我家里，到底是为什么？”
　　苏焱嘴角笑意加深，凤眸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做出上下打量罂粟的样子，勾唇戏谑的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罂粟抬手就朝苏焱那张俊美的脸上砸去，好在苏焱反应极快，闪身避开，一把擒住了罂粟的手腕，却被她翻转挣脱，两人之间一触即发，一言不合，又动起手来。
　　强劲的拳头带着风接连砸向苏焱的面部，他手肘相挡，见招拆招，却不防备罂粟的拳头在落下时，突然化作掌落在他的胸口处，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大力朝前带去。
　　扯到她身前，她扬起下巴，眯着凤眸道，“小白脸，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说了让你别用这双勾人的小眼睛盯着我看！再敢调戏老娘，信不信我让你这双小眼睛变成一条缝？”
　　苏焱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额角轻跳，不过转瞬，他嘴角弧度便加深了许多，蓦地一把扣住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的位置，用低沉的声音道，“这么在意我盯着你看，你是害羞？还是害怕呢？”
　　罂粟冷嘲一笑，淡淡的道，“我罂粟还没害怕过谁，至于害羞？你觉得我这种人会吗？”
　　苏焱眸光轻闪，“罂粟？”他猛地攥住紧罂粟的手，危险的眯着眼睛道，“你根本就不是沈翠花。”
　　笃定的话语里藏着莫名的情绪。
　　手被攥得生疼，罂粟轻挑眉头，用力抽了抽手，却发现纹丝不动，她眯起凤眸，用她惯常懒散的语调道，“想动手？”
　　“你不是真的沈翠花。”苏焱用肯定的语气又陈述了一遍。
　　罂粟那双凤眸里闪过暗光，远山眉轻挑成冷厉的弧度，说时迟那时快，她上一刻还懒懒的看着苏焱，下一刻另一只手就猛地出招，袭向苏焱的面部。
　　苏焱抬起另一只手去挡，谁知她只是徐晃一招，她的拳风已经在半空落下，朝他紧攥着她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处，狠狠一击。
　　苏焱虽然一直戒备着，却不防她这一手，手肘一阵软麻，手掌用不上力，他攥着罂粟的手顿时无力松开。
　　就在这一刻，罂粟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向前大力一扯，单脚反别住苏焱的右脚，用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腿窝处，让他底盘不稳。
　　苏焱丹凤眸子闪过阴霾，他已经知道她的意图，可他若是此时挣脱，势必会伤到她，欲用力的脚绷在了那里。
　　罂粟却全然不知，手上动作不落分毫，肩膀顶在苏焱的肩窝上，腰部一顶，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如行云流水一般完成。
　　苏焱被狠狠摔在地上，荡起一层拂尘，他仰躺在地上，将手枕在脑袋下，丹凤眸子仰视着罂粟，深处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你想杀我灭口？”他轻笑道，不知为何，心底居然有一丝难过，虽然身上并不痛，可是心里很不舒服。
　　罂粟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拍了拍手，淡淡道，“没事别总摸姑娘的手，再有下一次……”她扬起拳头，狠狠一勾，“把你揍成猪头！”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还躺在地上的苏焱，走了两步停下，道，“忘了跟你说，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罂粟！世子爷您孤陋寡闻可以，不过可别异想天开。”
　　听完这句话，苏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这女人……嘴巴一直不饶人！
　　“罂粟，罂粟……”苏焱在嘴里将这个名字轻念了两遍，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叹一声，又是惆怅又是欢愉。
　　惆怅是为沈翠花，至少她生了他的孩子，至于欢愉他自己也不大清楚是为了什么。
　　等那一丝惆怅全都消失，他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扫去身上的灰尘，踏着月色，心情很好的往回走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说亲
　　小包子正坐在院子里托腮看着天上的月亮，听见推门的声音，赶紧看了过去，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亮光，见只有罂粟一个人回来了，小脸上顿时一阵失望。
　　他小跑到罂粟跟前，往门外看了看，“娘亲，苏叔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罂粟伸手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脸蛋，装出不高兴的样子，“你现在眼里只有苏叔叔，把娘亲都抛在了脑后，娘亲伤心了。”
　　小包子一听娘亲误会自己了，紧张无措的解释道，“虎子最爱娘亲了，娘亲在虎子心里排第一，娘亲别伤心，虎子没有把你抛脑后。”
　　虎子还试图踮起脚尖拍罂粟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罂粟。
　　逗得罂粟心中一乐，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伤心的模样，一边蹂躏小包子的脸蛋，一边道，“那你的苏叔叔排第几？”
　　虎子皱起清秀的眉头，很用心的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道，“娘亲第一，外公外婆第二，小舅舅们第三，苏叔叔排在奶奶和大壮的后面。”
　　罂粟挑了挑眉，原来苏焱那家伙在她儿子心里也不过如此嘛，她有些不解的道，“他真的排这么后面吗？”
　　小包子认真的点点头，“我不骗娘亲的。”他牵着罂粟的手，小声道，“娘亲，我是觉得苏叔叔人挺好的，有学识，品行也不错，关键是我看他对娘亲挺好的，娘亲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男人了，我这几日是在考察他呢！”
　　听了自己儿子如小大人般说的这番话，罂粟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她儿子居然嫌弃她年纪大，操心给她找婆家了。
　　“那些媒婆说的男人没一个好的，全是四五十岁的鳏夫，长得丑不说，还一身臭毛病，根本就配不上娘亲，还敢对娘亲挑三拣四的。”小包子一脸忿忿，不过又转瞬又笑着道，“我觉得苏叔叔跟娘亲还蛮般配的，这么多男人里，我只满意他，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人喜不喜欢娘亲？”
　　“说亲？我不在家的时候，有媒婆上门来给我说亲？”罂粟一脸惊讶的道，她还没从这件事里反应过来，根本没有注意道虎子后面在说什么。
　　虎子扬起小脸，抓了抓脑袋，“娘亲你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沈母把这些事都告诉罂粟了，见罂粟一副刚知道的样子，赶紧道，“之前有人上门，最近已经没有了……”
　　然而这句找补根本无济于事，罂粟已经快步走向了沈父沈母的房间，敲了敲房门道，“娘，你跟爹睡了吗？”
　　沈母在门内应了一声，“还没有。”
　　不大一会儿，房门就被打开了，沈母道，“怎么了？”
　　虎子站在罂粟身边，朝沈母挤了挤眼睛，沈母还没能领会他的意思，就听见罂粟道，“娘，你是不是找媒婆给我说亲了？”
　　沈母犹豫了下，才点了点头，“一个月前的事儿了，邻村的那个媒婆不靠谱，说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我已经给拒了。”
　　“娘，您以后甭费心了，我不打算嫁人了，要是你嫌我和虎子一直在家里住着烦，我就带虎子搬出去住。”罂粟一脸平静的道。
　　“翠花……”沈母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不过听了这话也觉得伤心，道，“娘没那个意思，娘就是觉得你现在年轻，还能再找一户好人家，将来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些。”
　　沈父也走了过来，蹙着眉头，出声对罂粟道，“说的啥话？这不是伤你娘的心？你娘是一番好意，你要是不想找人家，那就在家里住一辈子，我跟你娘二话没有，你大哥和长云也不会说什么。”
　　罂粟动了动唇，她知道自己方才说话有些不合适，不该这样跟沈母说话的。
　　沈父有些语重心长的接着道，“你娘考虑的比你多，女人家一个人带孩子过的太艰难，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才像样子，说句不好听的，等以后我跟你娘走了，你年龄大了，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我们哪能放得下心来？”
　　罂粟抿了抿唇，出声道，“爹，娘，我没别的意思，说真的，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再嫁人，我一人挺好的，虎子我也能照看的好，我也能挣钱养家，没必要再找个男人。”
　　“你这傻孩子，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会心疼你，对你好，还能帮着一块教养虎子不好吗？”沈母柔声劝道。
　　罂粟摇了摇头，“娘，我一人惯了，就这样也挺好，虎子一向懂事，也不用怎么教，你以后就别再给我说亲了。”
　　她根本无法想象跟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情形，更何况想在这个地方，找一个志趣相投的男人一起生活，概率太低！
　　“好好，娘不说了。”沈母皱着眉，一脸的担忧，不过嘴上还是应下了。
　　罂粟点点头，转过身走了，虎子跟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他觉得是自己说漏了嘴，才害的娘亲差点跟外婆因为这个事生气，颇有些愧疚。
　　关上房门，沈母一脸担忧，有些焦虑的对沈父道，“我看翠花还真是铁了心不想再嫁人了，这可咋办？”
　　沈父倒是没有那么担心，看着沈母坐到床上，才吹灭了油灯，道，“你别瞎操心了，咱闺女这么本事又能干，我看这十里八村就没有能配得上咱闺女的，你也别急着找媒人说亲了，说不定以后就有人上门提亲来了。”
　　沈母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你说她一个姑娘家，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想着一个人过一辈子了？这又不是做姑子……”
　　“都是以前的事给闹得了，谁家闺女经了那些事，能想着再嫁人？缓缓再说吧。”沈父低声道，“不过我觉得苏将军对咱女儿好像不大一般。”
　　沈母顿时也来了精神，小声道，“苏将军对虎子也挺好的，不过人家可是大将军，可不敢瞎想什么！”
　　“这事儿谁能说的准呢？”沈父很是心大，道，“再说了，将军怎么了？我觉得咱们家翠花哪哪都好，没啥配不上他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卖菜
　　“你还真敢想。”沈母裹了裹被子，道，“睡吧，后半夜还得早起弄菜呢！”
　　门外，罂粟刚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苏焱，他用那双幽暗的丹凤眸子看着她，显然他把刚才她和沈母的对话全都听到了。
　　罂粟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苏焱出声叫住了她，“你真是这样想的？”
　　罂粟斜了他一眼，一副我怎么想关你什么事的表情，继续朝自己房间走去，虎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走到房间门口，才扭头小声对苏焱道，“苏叔叔，我今天晚上跟娘亲一块睡，就不找你了。”
　　苏焱点点头，没等他说话，罂粟已经关上了房门，看着紧闭的房门，他轻蹙起秀挺的眉头，薄唇微抿，这女人……
　　做事没有半分女人的样子不说，连想法也这么惊世骇俗，原来她喜欢挣钱，就是为了将来以后不靠男人，自己一人将虎子抚养长大。
　　这个女人难道就不想找到虎子的爹爹？想到这点，苏焱心里有些气闷。
　　虽然这样一来，就没人上门给这女人说亲，能省去他不少麻烦，可是他有预感，将来以后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承认，实在有些难度！
　　四更天的时候，沈父沈母起来了，罂粟听到动静，也动作极为小心的起床了，怕吵醒睡在她身边的小包子。
　　罂粟在院中洗漱的时候，苏焱穿戴整齐的走了过来，苏常跟在他的身后。
　　罂粟挑了挑眉，颇有些期待的问道，“你们要走了？”
　　苏焱勾唇轻笑，打水洗漱后，才对罂粟道，“我们去帮忙剜菜。”
　　罂粟睨了他一眼，调侃道，“世子爷居然屈尊降贵的去剜菜，我没听错吧？”
　　苏焱轻轻一笑，丹凤眸子闪烁着亮光看着她，极为淡定的道，“没听错。”
　　这时候，院门响了，沈母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大锤夫妻俩，沈母朝沈父问道，“牛车弄好了没？”
　　沈父应了一声，将两辆牛车都赶出了院门，见苏焱也跟了出来，有些诧异的道，“苏将……您也跟我们去菜地？”
　　苏焱点点头，笑道，“我跟苏常闲着也无事，去帮帮忙。”
　　沈父有些诚惶诚恐，赶紧道，“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让您去剜菜……”
　　“无妨的。伯父，您叫我苏焱就好。”苏焱浅笑着道。
　　沈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颗心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大将军去田里给他干活！这种事，哪敢想啊？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菜地，沈父熟练的将大棚上盖着的草垫子掀开，打开了小木门，一行人全都进了大棚，手脚麻利的开始干活。
　　自从罂粟用系统把这些蔬菜给救活了后，每棵蔬菜上连片黄叶子都没有，绿油油的，叶片肥大，像是娇嫩欲滴的翡翠一般。
　　王大锤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一边剜菜，一边道，“这菜长得可真好，就是就是春天种的，也长不了这么好哟！”
　　李珍也道，“我前几天还听咱们村里人说你家的菜长坏了，一个个全都幸灾乐祸的！真该叫他们都过来瞧瞧，这菠菜、小青菜、马齿笕……全都长得水灵灵的样子！”
　　沈母笑了笑，“等忙活完了，你一样剜些，拿回家吃去！”
　　“那谢谢婶子了！这天一冷，想吃肉还有地方买，想吃青菜难着呢！”李珍笑道，“翠花妹子可真能耐，都说你们是瞎捣鼓，她还真种出了这好几亩地的菜来！”
　　沈母脸上多了一抹自豪，嘴里却谦虚的道，“可不就是瞎捣鼓才捣鼓出来的！”
　　苏焱虽然没有做过农活，但是剜菜并不难，他只是稍稍一学，很快就上手了，干的倒是干净利索。
　　几人说这话，不大一会儿，就剜了一大堆的蔬菜，沈父专门负责捆，一小把一小把的用线绳绑在一起，装在外面的牛车上。
　　一个时辰的功夫，一辆牛车就已经装满了，又剜了半个时辰，第二辆牛车也装了一半，沈母让罂粟先回家做饭。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二辆牛车也被装满，这时，东边的天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几人赶着两辆装满蔬菜的牛车回了家。
　　罂粟已经摆好了碗筷，见几人回来，就将饭菜全都端在了桌上。
　　沈母留了王大锤夫妻一块吃饭，吃过饭后，罂粟让王大锤先赶了一辆牛车去酒楼送菜，她则带着赶着另一辆牛车带着沈父沈母还有小包子去集市摆摊卖菜，苏焱也不知是抽哪门子风，居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村里有起的早的妇人，去河边洗衣服，看见一大车绿油油的青菜从眼前驶过，顿时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敢置信的和坐在车后面的沈母打招呼道，“你家地里的菜长出来了？你们这是干啥去？”
　　沈母心情极好，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去集市上卖菜。”
　　那人一脸艳羡的看着牛车跑远，想着这一大车青菜全都卖出去不知道能挣多少钱呢！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看见熟识的妇人过来，赶紧把刚才看到的给说了出来！
　　太阳升起，西北街上热闹了起来，小摊小贩也全都摆好了东西，开始叫卖，逛集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问价砍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罂粟将在家写好的牌子放在菜摊前，大声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好吃的各种青菜，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都快过来看看吧！”
　　虎子也跟着一起吆喝，用稚嫩的童音一遍遍的重复着，罂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苏焱在一旁听了忍俊不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想象不出这个身手利索手段狠辣的女人，如寻常妇人一般在街上叫卖的情景。
　　可此刻看着她恬静认真的侧脸，却又觉得无比的真实，周围是喧嚣的闹市，而她如市井摊贩一般带着孩子，大声吆喝招揽生意，虽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让他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天一冷，集市上能卖的菜种类极少，除了萝卜、白菜、腌菜，就是卖鸡、鸭、猪肉的，还有一些卖干蘑菇和木耳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拌嘴
　　罂粟这一大车青油油的蔬菜，在西北街上极为显眼，不少来买菜的都盯着呢！罂粟和虎子一吆喝，不大一会儿，摊子前就被围得满满当当。
　　“你这菠菜怎么卖的？还有蒿菜？”一个妇人指着青菜道，“你们家这菜长得又好有新鲜，早上刚剜的吧？”
　　“叫大姐说准了！早上刚从地里出的。”罂粟笑着脆生生的道，“菠菜和蒿菜十五文钱一斤，小青菜便宜些，十三文钱一斤。”
　　虽然价钱有些贵，但是比肉还是便宜不少，何况入了秋，这些人家就没吃上过青菜，那妇人只犹豫了一下，就出声道，“我要二十斤菠菜，二十斤蒿菜，再来二十斤小青菜，我家媳妇刚出月子，闻不得荤腥，这下可算是能吃下去饭了！”
　　罂粟笑着道，“好嘞！”利索的收钱找零，沈父和沈母那边已经称重，手脚麻利的将菜捆好递给了妇人。
　　有了这个妇人打头，其他人全都争先抢后的道：
　　“老板，我也要五斤小青菜，再要五斤蒿菜！”
　　“姑娘先给我称吧！我先来的！”
　　“哎呦，谁踩着我脚了，后面的别推我啊！”
　　“别挤了，我菜篮子都给挤扁了……”
　　“……”
　　罂粟心算快，收钱找零一人还能忙的过来，沈父沈母称菜装菜忙的满头大汗，这个客人要菜，那个客人也要，弄得俩人有些手忙脚乱，苏焱和苏常也帮忙一起给客人装菜，才勉强能忙活过来。
　　冷天难得见到不应季的蔬菜，买菜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晚了就抢不到了，菜摊子差点没被挤翻，虎子则站在摊子旁承担起了维持秩序的责任，用稚嫩的嗓子大声喊着道，“大家不要挤着了，一个一个来，往后退一些，我们家青菜还多得是，都能买上的，就算今天买不上，明天大家再来……”
　　装的满满当当的一大车蔬菜，转瞬就卖出去一半，生意好的叫一旁摆摊的摊贩看得眼红。
　　沈父沈母虽然忙的喘不过气来，但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们原本还担心这蔬菜价格太贵，买菜的人不会太多，早知道生意这般好，就该请李珍夫妻俩来帮忙。
　　大半个时辰后，人总算是少了一些，牛车上的蔬菜也剩的不多了，沈母用袖子给沈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总算是没白忙活，那十亩地的租子可算是能挣回来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苏焱，一脸恭敬感激的道，“多亏了苏将军帮忙，让您帮我们卖菜，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苏焱唇角依旧是那抹浅淡的弧度，笑着道，“伯母，您别客气，我和苏常吃住都在您家里，帮帮手是应该的。”
　　罂粟注意到他白皙纤细的手指染上了菜绿，袖口也挽起一截，与平时高贵出尘的样子虽然大相径庭，可那周身的气度还是与面前的菜摊格格不入。
　　方才她就听见有好几个买菜的妇人，一直窃窃私语，夸赞他长相好看，不知是哪家相公，可曾婚配，与自家的女儿看着倒是般配！还有人借机跟沈母打听，沈母没听出人家是什么意思，只说苏焱是她远房大侄子。
　　感受到罂粟的眼神，苏焱抬眸看了过去，对上她的凤眸，勾唇笑道，“怎么？”
　　罂粟眯了眯凤眸，勾起一丝戏虐的笑，道，“世子爷你要是卖菜，整条街上绝对你的生意最好。”
　　苏焱看见她这个笑，就知道她绝对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果然紧接着就听见罂粟道，“就冲着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那些大婶们还有小姑娘们绝对会照顾你生意的！”
　　苏焱脸一黑，嘴角的弧度微滞，丹凤眸子多了一抹冰冷，他盯着罂粟，淡淡开口道，“那今日菜卖的如此好，岂非有我一半功劳？”
　　罂粟耸耸肩，轻笑道，“功劳？世子爷的美貌么？”
　　苏焱额角轻跳，他眯了眯丹凤眸子危险的盯着罂粟，浑身上下弥漫着骇人的气息。
　　罂粟却视若无睹地勾唇一笑，“生气了？
　　清脆好听的声音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弯弯的凤眸里仍带着一丝戏虐。
　　苏焱一瞬间收敛了气息，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淡笑的模样，他眸色深沉的看着罂粟，没有情绪的道，“原来你这般中意我的这张脸。”
　　罂粟睨了他一眼，悠悠笑道，“一切美的事物我这双眼睛都欣赏！”
　　苏常则在一旁怨念的瞪了一眼罂粟，这女人还真是嚣张！世子爷的长相是谁都能议论的吗？他们爷平生最厌恶别人非议他的长相，上一个调笑爷长相的人，身子早就化为白骨了。
　　感受到娘亲和苏叔叔之间不太融洽的气氛，和事佬小包子赶紧上线了，他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笑着对苏焱道，“苏叔叔，你看咱们挣了好多钱！”
　　他微微一动，就传出铜钱碰撞在一起呼啦啦的声音。
　　苏焱看着摸了摸虎子的脑袋，嘴角扬起笑意，淡讽道，“虎子这般乖巧讨喜，倒是没有随了你的性子！”
　　罂粟睨了他一眼，轻嘲道，“我儿子不随我随谁？”
　　“我随娘亲。”小包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紧接着他捧着钱袋，扬起小脸，乐不可支的夸赞道，“娘亲挣钱越来越厉害了！”
　　罂粟凤眸微弯，她这儿子只有在见了钱的时候才会笑道得牙不见眼，不过现在他扣门的毛病已经好很多了，她还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花两文钱买包子，这小家伙都要念叨好长时间。
　　她捏了捏小包子的脸，“娘亲以前就说过，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娘说的没错吧？”
　　小包子像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一脸极为赞同的道，“娘亲说的是，不过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
　　“节省可不是扣门！”罂粟十分直接的道。
　　小包子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那样子十分可爱！逗得罂粟一乐，其实自从她们搬到西岭村和沈父沈母同住，不管她怎么花钱买东西，小包子都没在私底下嘟哝过，扣门爱财的毛病已经轻了不少。

第二百六十七章酒楼闹事
　　不过她给小包子的私房钱，他倒是一直没舍得花过，全都攒了起来。
　　苏焱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俩的温馨互动，眼底渐渐有了温度。
　　眼看时辰已经不早了，罂粟对沈父沈母道，“娘，酒楼那边要开门了，我得赶紧过去，剩下这些菜，你们慢慢卖，卖不完就送酒楼去。”
　　她又看向虎子道，“待会你收钱！”
　　虎子点点头，乖巧的应道，“好。”
　　虎子的算术是罂粟手把手教的，而且他脑瓜子聪明，对数字极为敏感，口算又快又准，让他收钱找零，沈父沈母也很放心。
　　“你赶紧过去吧！长云年纪小，也不知道能不能镇得住场面……”沈父催促道。
　　罂粟点点头，用从家里带来的水，将手洗干净，放下挽起的衣袖，看向苏焱。
　　她犹豫了下，才出声道，“世子爷，您老人家要是没事，就帮着照看一下。”
　　集市上最是鱼龙混杂，她若是一走，剩下三人老的老小的小，若是有人眼红她家生意好，趁机找茬，这三人只有挨欺负的份，是她考虑不周到，应该提前请人过来帮忙的。
　　苏焱看出她的顾虑，丹凤眸子动了动，脸色虽然依旧清冷，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罂粟看着他那副别扭的小模样，勾唇一笑，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朝酒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卖菜耽误了不少时间，酒楼这个时间已经开门了，罂粟远远就看见酒楼门口围了不少人，极为热闹。
　　她原本还以为因为杨有福那件事，酒楼再开张，生意会受到影响，却不想竟然门庭若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可随着她越走越近，却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围在酒楼门口的人群气势汹汹，正在大声声讨着什么，气氛剑拔弩张。
　　“关门！赶紧关门！”有人大声嚷嚷道，“挂着羊头卖狗肉，小娼妇开的酒楼能是正经吃饭的地方？”
　　“可不是！我还真怕我男人在这吃一顿饭，身子骨就酥在里面，摸不着家门朝哪儿了！”另一人接着道。
　　“先前我男人就爱来这家吃饭，我道为何，原来开酒楼的是个小骚货！”一个肥胖的妇人大声吆喝道。
　　有在东南街上开其他铺子的，也一脸愤慨的道，“烟花柳巷里呆过的女人也敢来咱们东南街上开酒楼，这不是染坏咱们东南街的风气和名声吗？”
　　“这店今个要是敢开门，咱们就给他砸了！”一个男人故意煽风点火道。
　　一个个都像是正义的化身，而第一楼则被他们视作伤天害理的存在，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必须拔除。
　　站在酒楼门口本该是欢欢喜喜开张的沈长云，此时一脸焦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正在大声试图跟这群人沟通，可似乎根本没有一个人听，甚至还有那过分的，居然抓起地上的石子朝他身上丢去。
　　几个稚童在一旁喊着，“死瘸子，快关门，赶紧滚！”
　　罂粟凤眸一冷，瞳孔深处多了一抹凌厉，三两步走到酒楼门口，抬手迅捷而又精准到的抓住了几个熊孩子丢过来的石子，她极为轻巧地随手一掷，石子精准的打在几个孩子的腿上。
　　几人发出一声痛呼，揉了揉腿，有些畏惧的看向罂粟。
　　罂粟唇角勾起清冷诡厉的笑，漫不经心的抬起手，在半空中一划，做出杀人的动作，唬的几个孩子心里一寒，全都噤了声，原本还打算装哭闹事的孩子，也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阿姐，他们不让咱们开张。”沈长云看见罂粟，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心里也没那么慌乱了。
　　“沈姐姐，对不起……”杨凤丫是一脸愧疚，要不是她娘，酒楼也不至于成这样，沈姐姐还好心让她来酒楼里做工挣钱，可都是被她娘害的，现在酒楼都要开不成了。
　　罂粟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安抚的意思很明显。
　　她看向一旁的李大奎道，“去给我拿个棒槌还有铁盆来。”
　　李大奎虽然不知道她要这些做什么，还是快步跑去拿了。
　　人群里有人猜出她就是酒楼背后的那个女东家，顿时全都炸开锅了，指着罂粟破口大骂道，“你一个在青楼里待过的狐媚子！下贱的小娼妇！还想在这里开酒楼？赶紧滚！”
　　“祸害精！在青楼里勾引男人还不够，居然还敢来这里祸害人！”
　　“赶紧关门！敢开门我们就砸了你的店！”有人应和道。
　　“主子，她这酒楼开不成了吧？”白五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有些吃惊的道。
　　站在人群外，一身织锦白衣的白楚瑜扬起隽秀的眉头，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浅笑，“未必。”
　　清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白五看了一眼手里捧着的贺礼，主子说过的话，极少不成真，看来这贺礼还是能送出去的，不至于再捧回去。
　　“阿姐，不然你先进去，我跟他们好好说说！”沈长云见这些人情绪激动，生怕会有人冲上前对罂粟动手。
　　罂粟一脸平静，淡然的摇了摇头，这时候李大奎把她要的东西拿了回来，罂粟接了过来，一手那棒槌，一手那铁盆，看向喧闹的人群。
　　“闹事的？要不要赶走？”王元蹙眉看着激愤的人群，他带人刚刚赶到，正巧看见这些人指着罂粟大骂的样子，顿时一脸怒意。
　　罂粟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带人站在一边。
　　有人看见王元带了这么多大汉过来，贱兮兮的道，“看这小娼妇笼络了多少男人，绝不是个干正经事的！”
　　王元勃然大怒，狠狠瞪向那人，要不是顾忌到罂粟，早就一拳头砸在那人的脑袋上了。
　　罂粟深深地看了那男人一眼，先前煽风点火叫嚷着砸店的也正是此人，她记下了。
　　没有理会那个男人，罂粟扬起手，一棒槌砸在铁盆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镇住了喧闹的人群，没人再说话，全都看向罂粟。
　　“大家听我说一句。”罂粟高抬起一只手，看向众人，语气沉静的开口。
　　“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关门！”依旧是方才那个男人，一脸趾高气昂。

第二百六十八章巧舌如簧
　　罂粟挑眉，凤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朝王元看了一眼，挑了挑远山眉，王元会意微微点头。
　　罂粟收回视线，从容淡定的再次开口道，“站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女人，有句话说得好，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咱们女人最该知道女人的难处，这世道女人活着本就艰难，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不想清清白白的活着？”
　　罂粟的声音渐渐拔高，多了一抹凛然，加上她那副清冷出尘，不沾一丝媚意的气质，唬住了不少人，尤其是先前闹哄哄的那些妇人，也被她那句女人最该知道女人的难处，给拉了一丝好感度。
　　罂粟方才就发现人群中大多数都是女人，女人虽然最是难缠，但有时候也最容易解决，何况这些都只是被煽动过来的愚妇罢了。
　　她看得分明，这顿闹腾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引导。
　　至于背后之人……
　　罂粟眸光暗了暗，划过一抹狠辣，再抬眸已经不见，她抿唇，神情变得坚韧，眼眸扫视着众人，道，“没有谁自甘堕落，原意去那下九流的地方，谁不想好好活着？我也曾是清白人家出身的女儿，也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可是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一众妇人一听这里面竟然还有隐情，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一个全都支着耳朵瞅着罂粟认真听了起来。
　　罂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抹悲痛和无奈，“我是被丧尽天良的人拐子迷晕拐骗进去的，如果没有这飞来横祸，我也会像你们一样，嫁给一个踏实肯干的男人，过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可是我没有你们幸运，摊上了这样的祸事，毁了我的一生。”
　　站在门口的妇人一个个听得全都噤了声，被她这番卖惨的话勾起了同情心，加上罂粟的长相又不差，若是嫁给正经人家，男人肯定会可心的疼着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被毁了，不禁对罂粟多了一抹怜悯。
　　果然女人示弱是最有用的，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示弱几乎可以通吃。
　　先前叫嚣起哄的那个男人一看风向要转，顿时着急了，张嘴就要说话，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却猛地抵在他的腰间，他惊讶的抬起头。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个陌生汉子居然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他的身边，与他挨得极尽，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只听他右边的大汉用极低的声音道，“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狗嘴，敢吱一声老子要了你的命。”
　　伴随着话音，他动了动藏在袖中的匕首，往男人的腰间用力压了几分。
　　男人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已经感受到尖锐的刀锋扎进了他腰间的肌肤里，可见这两个大汉手黑的很，绝对说道做到，当即脸色一白，颇有些忐忑不安，不敢再出声说话。
　　这两人正是王元安排的，罂粟注意到动静，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的冷笑，转瞬即逝，她清了清嗓子，用极为低沉痛苦的声音道，“那些日子，我无数次想过要死，女人如果没有贞洁哪儿还有脸活在这世上？我上吊过，用剪刀戳过脖颈，跳过楼，可是都没有死，那个时候，我就想一定是老天爷要我活着！”
　　罂粟的声音一改低迷，变得振奋起来，“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有什么不敢活着的？”
　　这一句话，听到众人的耳朵里极为震撼，几个妇人听得连连点头，是啊，连死都不怕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得不说，罂粟将这些人的心思把握得极好，说话极有分寸，不仅卖惨，卖同情，还竖起了傲骨。
　　“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好好的活，被拐卖不是我的错，凭什么我要搭上我的一条命？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就该去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命为什么老天爷不收？”她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道。
　　众人一听，忍不住的点头，还有那耳朵软的妇人，居然抹起泪来，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碰上这种事，你要是死了，你爹娘得多伤心啊！”
　　罂粟点头，“大姐说的对，其实这些年我爹娘一直都在找我，哪怕知道我被拐卖进了那种地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村子里面风言风语，只差没有戳着我爹娘的脊梁骨骂，可他们也没有不认我这个闺女。”
　　她目光中多了一抹坚韧，斩钉截铁的道，“正因如此，我更该好好的活着，活给那些日日唾骂我的人看，活给那些在背后非议我曾在青楼里呆过的人看，只要有这一身傲骨，就能从污秽里爬起来！我要证明给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不靠男人，就靠这双手，靠自己，我照样能过上好日子！能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
　　罂粟措辞激昂，字字铿锵如铁，尤其是眉宇之间流露出的洒脱坚韧，令人为之折服。
　　话语刚落，“说得好！”不知谁在人群里大声喊道，罂粟眼尖，认出那人是王元的一个手下，很快就有人符合道，“说的对，咱们女人不靠男人也该活出个样子来！”
　　这时，站在罂粟身边的杨凤丫突然出声道，“我是杨有福的闺女，沈姐姐是好人，是我爹娘对不住她，害了她的酒楼，可是她还是不计前嫌让我在酒楼里做工挣钱！我要像沈姐姐一样靠自己，送弟弟妹妹去学堂读书，让他们堂堂正正做人，过上好日子。”
　　“死在第一楼那男人的闺女？”人群里有人出声议论道。
　　“升堂那天我见过她，揭穿了她娘，就是这丫头她娘设计陷害第一楼的！”有知情的人出声道。
　　“哎呦，那沈姑娘可真是个好人，差点害得她落个杀人凶手的名头的仇人家女儿，她都愿意不计前嫌让她来店里帮工，要是我，我肯定做不来！”一个胖胖的妇人出声道。
　　“我常在这酒楼吃过饭，人家堂堂正正开门做生意的，里面跑堂的都是小哥，从来没见过什么小姑娘，也没见过这个女东家，说人家挂着羊头卖狗肉，你们还真能瞎扯！”一个男人出声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大能耐
　　几个妇人顿时瞪了过去，“知道还不早说，早干嘛去了？”
　　男人哼唧了一声，小声道，“方才看你们那凶恶的架势，我要说了还不得挠我脸？”
　　“人家姑娘可真不容易，一个女人得吃多少苦才能开得了这酒楼，就冲她刚才说要争那一口气，就能看出来是个有心气的女人？绝对做不来谄腰折媚的事情来！”明事理一号妇人上线，一脸同情的道。
　　明事理妇人二号也上线道，“咱们站在人酒楼门口喊打喊杀的，这不是欺负人吗？这姑娘要真勾引男人，还不早就找姘头来撑腰了，咱们赶紧散了吧！别影响人家开门做生意！”
　　“主子果然有先见之明，这女人实在太能言善辩。”白五不无感慨的道，方才局势还是大不利，这女人居然动动嘴皮，就扭转了局面。
　　“不，她可不止能言善辩……”白楚瑜唇角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只是那双隽秀的眉头却轻轻蹙起。
　　若不是枯树开花一时，引得他安排人再次查探她，也不会发现，这女人竟然跟镇北侯府世子还有瓜葛！
　　虽然他先前就知道她不简单，可此番看来，他竟还是小看了她！
　　见人群要散去，罂粟笑笑，出声道，“俗话说，闹一闹，生意好！今日咱们酒楼开业，酒菜全都免费，大家伙要是不嫌弃，愿意捧个人场的，就来咱们酒楼吃个便饭！为咱们酒楼添添人气！”
　　人群传来善意的笑声，有人道，“越热闹生意越好，就冲你刚才那番话，我来给你捧场！”
　　伙计们也都很机灵，一个个全都扬着大大的笑脸，招揽人进店。
　　沈长云朝李大奎使了个眼色，李大奎赶紧将门口早就准备好庆祝开张的爆竹点燃，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牌匾上的红布被挑开，露出金字红底的‘第一楼’三个大字，第一楼总算是重新开张了。
　　那个被王元手下盯着的男人，一直想伺机逃走，此时见人们都拥挤着要进酒楼，不禁左右扭头，想要趁机离开，可是身边两个大汉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一人捏住他的肩头，力道之大，足够他动弹不得。
　　罂粟虽然笑着跟其他人在说话，余光一直注意着男人的动向，她抬眸故作不经意地看向那两个汉子，朝他们挑了挑眉，两个汉子立即会意，推搡着将男人给带向酒楼的后院。
　　先前叫嚣指责罂粟的几个妇人，此刻颇不好意思，灰溜溜的想要离开，罂粟却浅笑着走上前，呼声声道，“几位大姐要是无事的话，不如也进来捧个人场？尝尝咱们酒楼的味道，哪儿不好给提提意见，厨子也好改进！”
　　罂粟笑得大方得体，说话的语气也很诚恳，没有因为先前的事情，表现出一丝的咄咄逼人，这般宽容淡然，得意也不张扬的态度，叫人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愈发自惭形愧。
　　几个妇人顿时有些脸红，想到自己方才对这么一个姑娘凶神恶煞喊打喊杀的样子，更加抹不开面子，其中一人妇人摆着手道，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凑热闹了！”
　　“我还要去西北街买点东西，等哪日得了空再过来！”另一个妇人也一脸尴尬的笑着道。
　　其他几人也都说着自己有事不得闲，罂粟笑笑，也不出戳破，极为自然的笑道，“那改日有空，你们可一定要过来尝尝咱们酒楼的饭菜！”
　　“一定，一定。”几人随口敷衍道，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罂粟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一个高亢的声音喊道，“云雀楼东家送来贺礼，庆贺第一楼重新开张！”
　　有尚未进酒楼的人，注意力全都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抬眼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华服长衫的贵公子正站在酒楼门口，眉目清濯，风姿清雅，唇角勾着温润如春风一般的笑，不染尘浊，真真是翩翩佳公子！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着江南蜀锦青色长衫随从打扮的年轻男子，手中捧着一个大木盘，上面盖着红绸。
　　罂粟微眯起凤眸，白楚瑜竟然还没有离开江北？这般大张旗鼓的来给她送贺礼，安得什么心思？
　　人群里有人小声道，“我听人说云雀楼背后的东家是咱们大庆第一皇商的白家，这人难……难道是白二少？”说话人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白……白二少！不就是当年那个赈灾施粥救了咱们江北数十万人的白二少！”有妇人激动地喊道。
　　听了这话，人群躁动起来，十年前江南洪灾，江北饥荒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当时饿死了许多人，白家二少菩萨心肠，开放白家粮仓，赈灾施粥，当年所有人都感念着他的恩德。
　　“天啊，我竟然能亲眼看见活着的白二少！”有人惊叹道。
　　不少人都涌向白楚瑜，激动地不知所以，喊着道，“您是真的白二少吗？”
　　白楚瑜勾唇温润一笑，尽显大家公子风范，抬起双手在半空中虚压，温和出声打趣道，“咱们不要抢了第一楼的风头，今个是沈姑娘的主场！我是专程为送贺礼而来的，第一楼酒菜味道不错，大家有口福了！”
　　听了白楚瑜的话，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不少人都迈步打算进店里尝尝酒菜。
　　“白二少和沈姑娘是什么关系？”也有人小声嘀咕道。
　　毕竟江南白家那可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富可敌国的财富，怎么会跟凤阳城第一楼这么一个小酒楼背后的女东家有来往？
　　白楚瑜脸上笑意不减，看着众人，道，“我和沈姑娘合作了一桩生意……”
　　众人一听，顿时看罂粟的目光再次不一样了，能跟江南白家二少在生意上有往来，一般人绝对做不到！再说了，人家白家做的那都是大生意，动辄几十万的银子，一般的生意人家哪里能看得上眼？
　　能让白二少屈尊降贵，还亲自送贺礼，那肯定不是一般生意！
　　这第一楼的女东家能让白二少看上眼，绝对不是一般人！换句话说，这女子有着大能耐呢！

第二百七十章她爹爹
　　先前看不起她出身青楼的人，此刻差点没惊掉下巴，心底那一点点自傲清高，此刻全都没了！
　　“大家快些进去吧，晚了可就赶不上热乎菜了！”苏焱温润的笑道。
　　第一楼的伙计也赶紧招呼道，“快请进，快请进！”将堵在门口的人，全都给迎进了酒楼。
　　罂粟沉静的笑着，走到白楚瑜身边，道，“白二少居然亲自上门，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话虽然这样说，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表情。
　　白楚瑜微微勾唇，星眸微动，笑道，“正巧未离开江北，又听闻了你酒楼要重新开张，就过来里聊表一下心意。”
　　他微微抬手，白五端着木托盘走上前来，白楚瑜抬手掀起木头盘上盖着的红绸布，温润地道，“看看可合心意？”
　　罂粟想到上次白楚瑜送她的镀金蟾蜍，调笑道，“难不成又是什么镇店之宝？”
　　红绸布揭开，居然被罂粟给说准了。
　　木托盘上放着一对古铜色的富贵麒麟，是不可多得的镇店之宝，罂粟凤眸微弯，笑道，“那就谢过白二少了！”
　　酒楼里面确实没有放什么镇店的东西，一来罂粟不信这个，就没操心弄，二来，沈长云年纪小，根本没想到这些。
　　不远处，苏常赶着牛车突然站定，对身旁的苏焱低声道，“世子爷，白二少在那边。”
　　苏焱抬眸看了过去，见罂粟与白楚瑜不知正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剑眉微微挑起，丹凤眸子里也多了一抹暗色。
　　他看向一旁的沈和富夫妇，一脸歉意又十分有礼的道，“伯父，伯母，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将你们送到这里。”
　　沈和富夫妇赶紧道，“好，好，你先去忙。”
　　坐在牛车上的虎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苏焱，先前他跟苏焱说好了，要带他去第一楼尝尝他娘亲酒楼里的饭菜，苏焱虽然早就吃过第一楼的饭菜，不过没说出来，答应了虎子要来第一楼尝尝饭菜。
　　这会却食言了。
　　他揉了揉虎子的脑袋，道，“叔叔办完事再陪你，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虎子虽然有些不开心，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叔叔快去忙吧！”
　　苏常将牛车的辔绳递给了沈和贵，跟在苏焱身后离开，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不请我进去坐坐？说起来，我还未曾尝过你酒楼里的饭菜。”白楚瑜笑道。
　　罂粟做出邀请的动作，脸上挂着浅笑，“欢迎之至，白二少愿意来第一楼吃饭，那可是蓬荜生辉！就冲您在江北老百姓中的人气，以后来我们第一楼，我都给你打九五折！”罂粟一脸豪气。
　　白楚瑜闻言一乐，“以咱俩的交情，我还当你会给我免费。”
　　罂粟悠悠一笑，“以咱俩这交情，我就是给你免费，我知道你白二少也不好意思不给银子！索性给你打个折扣，省的你吃的心不安理不得。”
　　白楚瑜低低笑了一声，嘴角勾起极为愉悦的弧度，脸上却多了一抹无奈，打趣道，“在银子这件事上，你还真是一丝亏不肯吃。”
　　“早就跟你说我，我这人就是跟银子过不去！”罂粟朝门口的伙计招了招手，待那人到跟前，指着白五手中端着的托盘上的富贵麒麟，毫不客气的出声道，“收进店里！”
　　“好嘞！”伙计欢快的应道，从白五手中接过托盘，将这对富贵麒麟给抱进了店里。
　　白楚瑜轻笑出声，“你还是这般……”中间顿了顿才道，“有意思。”
　　罂粟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一脸云淡风轻的道，“我当白二少是在称赞我！”
　　白楚瑜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却突然从背后响起，
　　“翠花！”“娘亲！”
　　“爹娘，虎子。”罂粟扭头看见沈父沈母牵着牛车站在酒楼门口，脸上多了一抹温柔的笑，“等我一下。”
　　她回过身又对白楚瑜道，“白二少不是想尝尝第一楼的菜色？我让伙计给你安排个上房。”
　　白楚瑜看向牛车上的虎子，笑道，“他就是虎子？白乐芙那小丫头还一直念着他呢！吵着闹着要让我带她来江北找你们玩。”
　　罂粟想起白乐芙那个古怪精灵的小丫头，嘴角浮现笑意，道，“那丫头还好吧？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不怕她再偷偷跑出来？”
　　“上次回去挨了一顿家法，想来最近这几年她应是都不敢再偷偷跑出来了。”提到白乐芙，白楚瑜脸上的笑倒是真了几分，杏眸里也染上一丝暖意。
　　“那小丫头那么招人疼，你这狠心爹爹舍得动家法？”罂粟招手唤来一个伙计，叮嘱他将白楚瑜带到二楼的玉兰阁，再上一桌店内的招牌酒菜。
　　白楚瑜发出低沉的笑声，笑过后一脸正色的道，“我怕她下次再偷偷溜出来，碰不到你这般心肠好的人。”
　　罂粟一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心肠一向不好，那小丫头幸运，撞上了那千载难逢的一次。”
　　白楚瑜笑了笑，没再接话，跟着伙计往酒楼里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对罂粟道，“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谈，一会儿得空过来聊聊。”
　　罂粟眯了眯凤眸，笑着点点头，“成。”心里却多了一抹警惕，有什么事情能让白楚瑜找到她头上来？难不成还是烟草的事情？
　　“翠花，那是谁啊？”见罂粟走过来，沈和富出声问道。
　　“一个生意上有些来往的人。”罂粟一句话带过。
　　虎子有些激动的道，“娘，那是白乐芙她爹爹吗？白乐芙也来凤阳城了吗？”
　　看着虎子期待的眼神，罂粟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道，“她没来，不过她有让她爹爹捎口信过来，说是想你了。”
　　虎子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听了口信小脸上又多了一抹高兴。
　　罂粟见牛车上连片青菜叶子都没剩，出声道，“菜全都卖完了？”
　　沈母点点头，一脸高兴的道，“全都卖完了，旁边摆摊的一个大姐问我车上的菜叶子卖不卖，二十文钱我全都给她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艳羡
　　见沈母一脸喜气洋洋，精神气十足，与先前病怏怏的模样差别甚大，罂粟勾唇笑了笑，看来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虎子出声道，“娘亲，本来苏叔叔答应我要来尝尝咱们家酒楼的饭菜的，可是他还有事要办，就没过来。”
　　罂粟点点头，凤眸轻闪了下，若是苏焱一直无事呆在他们在家里，那才奇怪。
　　她喊了一个伙计将牛车赶到酒楼后院，带着沈父沈母往酒楼里走去，道，“已经快晌午了，你跟娘在酒楼吃过饭再回家。”
　　沈父点了点头，一脸高兴，“成，我跟你娘也尝尝咱们酒楼的饭菜！”
　　酒楼门口不远处，一个姓张的妇人，指着进楼的沈和富夫妇，对身旁的王春兰惊讶的道，“那不是你二哥二嫂吗？”
　　王春兰抬头看了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还真是老二一家，旁边那个是翠花。”
　　“他们进这酒楼干嘛去了？我听咱们村里人说沈和富两口子大早上就拉了一牛车的青菜来集市上了。”姓张的妇人道。
　　王春兰顿时想到翠花和长云在十里镇上开酒楼死了人的事情，盯着高高挂在酒楼上的牌匾，喃喃道，“难道这就是翠花姐弟俩开的酒楼？”
　　旁边的张氏一脸茫然的道，“你说啥？”
　　想到前几日沈长云没事人一样回了村子，官府的人也没去村子里捉拿人，可见酒楼死人的事情已经了结了，这第一楼又是今个重新开张，王春兰愈发笃定这酒楼就是翠花姐弟俩在镇子上开的！
　　她对身旁的张氏道，“走，咱们进去看看。”
　　张氏摇了摇头，“可不敢，这酒楼从外面看着就气派的很，进去吃一顿还不得要了我的老命！”
　　“咱们不吃饭，进去找我二哥二嫂！”王春兰拉着张氏朝第一楼门口走了过去。
　　“两位里边请！”迎来送往的伙计没有因为王春兰两人衣着寒酸而流露出一丝的嫌弃，依旧态度极好的将两人给迎了进去。
　　沈和富夫妻进了酒楼，不住地打量着四周，一脸的新奇。
　　沈长云看见后，赶紧从柜台前走了过来，“爹，娘，你们过来了？”
　　沈和富将沈长云上下打量了一遍，不住地点头，“不错，不错，还挺像个掌柜的样子！”
　　沈长云身上穿的是罂粟先前特意给他买的靛青色布料做的长衫，穿上后人显得沉稳不轻浮，看上去也老成一些。
　　听见有人在喊掌柜，沈母笑着道，“你快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沈长云点点头，一边往客人那里走，一边不忘道，“爹娘你们一会儿别走了，尝尝咱们酒楼的饭菜！”
　　沈和富夫妇俩点点头，对罂粟笑道，“人还真多，今个刚开张生意就这么好？”
　　罂粟笑笑没有说话，虎子却出声问道，“娘亲，我刚才听他们说今个酒菜全都免费是怎么回事？”
　　罂粟一边领着他们往二楼走，一边解释道，“酒楼重新开张，做了个酒菜免费的活动。”
　　“怪不得这么多人呢！合着全都冲着免费的酒菜来的？”沈母有些肉疼，这么多人都来吃，还不得亏死！
　　小包子也一脸肉疼，“娘亲啊，咱们重新开张也没有酒菜全免的道理，这么多人，还不得把咱家给吃穷？”
　　他们是没看见先前不让开门那一幕，若是见了，估计也能理解罂粟的做法了。
　　罂粟不想让他们担心，就没说先前的事，只解释道，“酒菜免费可以拉拢人气，也能把咱们酒楼的名声打出去，尝了咱们家酒菜觉得好吃的，以后还会再来，就成咱们酒楼的回头客了。”
　　沈父点点头，对沈宋氏还有小包子道，“老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咱们翠花眼光好，信她的准没错。”
　　上了二楼，从一个个包厢门口走过，沈母一脸惊讶，“这楼上还有专门吃饭的房间呢？咱们家这酒楼可真不小！”
　　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沈父也一脸自豪，他伸出粗糙黝黑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楼梯口放的摆件，感叹道，“这么大的酒楼竟然是咱家的，可真不敢想，跟做梦似的！”
　　罂粟闻言一乐，打开了叫梅花阁的房间，道，“爹娘，你们先做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后厨让伙计送饭菜过来。”
　　沈父沈母点了点头，“你待会也别过来了，该忙就去忙，我看店里人多的很，长云一人也招呼不过来！”
　　罂粟刚一出门，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道，“楼下有个妇人说是您和掌柜的三婶，沈掌柜这会抽不开身，让我过来跟东家你说一声。”
　　罂粟微微挑眉，跟着伙计下了楼，就看见王春兰和一个妇人正站在大厅里左右环顾着。
　　看见罂粟从楼上下来，王春兰立马扬起笑脸，“我就说我没看错，还真是你，我刚才还看见二哥二嫂了，他们也在吧？”
　　虽然罂粟对老宅一众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也没让王春兰太难堪，脸上挂着浅淡得体的笑，简短的回应道，“有事？”
　　王春兰热情不减，亲昵的笑着上前想要拉罂粟的手，却被她闪避开，王春兰只稍稍一愣，就继续笑着道，“这酒楼是你跟长云开的吧？开这么大个酒楼得花不少钱吧？翠花你可真有能耐！”
　　罂粟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双手环胸，嘴角继续勾着浅淡的弧度，静静的看着王春兰。
　　王春兰一脸尴尬的笑着，道，“二哥二嫂在哪儿呢？我过去打个招呼。”
　　罂粟挑眉轻笑，“没有必要。”
　　王春兰张了张嘴，想说些话来套近乎，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又上上下下的将第一楼看了一遍，一脸艳羡的道，“生意这么好，能挣不少银子吧？”
　　罂粟嗤笑一声，懒懒的道，“还有事？”
　　王春兰脸上表情一滞，干笑一声，继续没话找话，“听说二哥二嫂上集市卖菜来了，卖完了吗？要不要我过去帮……？”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从门口小跑到罂粟跟前，打断了王春兰的话，只听伙计一脸喜气洋洋的道，“大东家，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送贺礼的，有云雀楼吴掌柜家的小姐、曾记点心的掌柜、张家大老爷、还有唯轩铺子的李掌柜！”

第二百七十二章好人
　　罂粟点点头，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扭头极为平静的对王春兰道，“我有些事要忙，两位自便。”
　　王春兰忙不失迭地点了点头，“你赶紧忙去吧！”
　　等罂粟走远，一旁的张氏扯了扯王春兰的衣袖，用极为震惊的表情道，“春兰，我刚才没听错吧？沈翠花是……是这个酒楼的东家？”
　　王春兰一脸与有荣焉的道，“你没听错！”她仰头看着二楼，一脸得意的道，“这么大的酒楼是我们老沈家开的！”
　　在王春兰看不到的角度，张氏的嘴角撇了撇，这王春兰可真会往自个脸上贴金！她故意道，“你们老宅不是跟沈老二家写了断绝书？我看老二家这闺女刚才对你冷淡的很，以后是不是不跟你们老宅来往了？”
　　“瞎说！”王春兰虽然心虚，却一嘴否认，“那都是气话，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老二家就是我们老沈家的人，就算打算骨头还连着筋呢！”
　　张氏一脸敷衍的点了点头，道，“都快晌午了，得赶紧回家了，你走不走？”
　　王春兰倒是想在酒楼里再呆一会儿，可一想到翠花对她的态度，再呆下去，估摸也蹭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赶紧回家，把这个事跟家里人说一声。
　　两人刚出酒楼，就看见罂粟正在跟几个衣着富贵的人说话，那落落大方的样子真像是商贾大户出身的姑娘，动作举止都没有丝毫的小家子气，脸上也没有讨好和谄媚。
　　王春兰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觉得沈翠花站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没有矮人一等的感觉。
　　到这一刻，王春兰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老二家的这个闺女，跟她们不一样，跟整个西岭村里的人不一样。
　　“贺礼准备得有些仓促，沈姑娘千万别见怪，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第一楼竟然是姑娘开的！”曾记点心的曾掌柜笑着道。
　　罂粟轻笑一声，“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先前没跟曾掌柜打声招呼，今个一定让曾掌柜吃个尽兴！”
　　曾掌柜笑得诚惶诚恐，“这开酒楼又不是小事，沈姑娘贵人事忙，无碍的。”
　　“我的沈大姑娘呦！你开酒楼也不跟我这个老熟人招呼一声！难不成还怕我来吃你的好酒好菜？”张老爷双手拢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笑眯眯的道。
　　现在他看罂粟的眼神正经得很，可一点邪光歪念头没有。
　　“不怕你来吃，就怕张大老爷你不来！”罂粟勾唇笑道，“快里边请，今个好酒好菜绝对管够！”
　　“沈姐姐可不要厚此薄彼，湄儿听爹爹说姐姐的酒楼重新开张了，就厚着脸皮蹭饭来了！”吴姝湄娇笑着，轻轻柔柔的打趣道。
　　见吴姝湄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罂粟嘴角牵起一抹轻嘲的弧度，心中不禁佩服，这吴姝湄对白楚瑜倒还真有几分痴心，不然也不会跟到这里来！
　　“哪里，欢迎之至！”罂粟淡笑着道。
　　与对曾掌柜和张老爷的热情相比，这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不过吴姝湄却恍若未觉，娇笑着上前抱住了罂粟的手臂，轻柔的道，“我这次特意给沈姐姐备了重礼，一来是庆贺姐姐的酒楼重新开张，二来是给姐姐赔个不是，上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姐姐可千万莫要在心里一直恼着我。”
　　罂粟嘴角牵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将吴姝湄的手从手臂上拿开，动作虽然不大，却表达出很明显的疏离，她玩味的道，“不知什么样的重礼能抵得过吴小姐的一番深情？”
　　其他人听不懂，可吴姝湄自然是能听明白的。
　　她脸上轻柔的笑意微微一滞，很快便继续笑着唤道，“红儿，过来！”
　　一个丫鬟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走了上来，吴姝湄接过之后，在罂粟面前打开，温婉的笑道，“湄儿知道姐姐喜武，这是湄儿特意给姐姐寻来的。”
　　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上面镶刻了两颗红彤彤的宝石，剑鞘还雕刻着花哨的图案，一看就是给女儿家用的匕首，外表华丽，中看不中用，而且价格不菲。
　　罂粟勾唇一笑，“不错，吴小姐费心了。”她接过木盒，将这个‘重礼’收了下来。
　　她眯了眯凤眸，将木盒递给了伙计，这种匕首虽然她根本就看不上眼，但是转手卖出去应该值不少银子。
　　投桃报李，罂粟决定看在这把匕首的份上，做一回好人，帮吴姝湄一把，虽然她还是看这位吴小姐很不顺眼。
　　“今个酒楼酒菜全免，客人难免多一些，吴小姐不介意跟人一个厢房吧？”罂粟嘴角勾着浅淡的弧度，问道。
　　吴姝湄微微一愣，暗暗咬了下贝齿，心想这沈寡妇还真是可恨，她都已经这般伏低做小，她竟还要折辱自己！让她堂堂吴家大小姐，跟别人共用一个厢房！
　　若是跟男人，那她的清誉可不就全毁了？
　　罂粟眯着凤眸笑看着吴姝湄，过了良久，她才捏着手指，轻柔地笑着道，“无碍的。”
　　罂粟唇角的弧度渐深，对一旁的伙计道，“带吴小姐去玉兰阁。”
　　安排好张老爷和曾掌柜后，伙计告知她，外面又有人送贺礼来了！
　　这次来的人罂粟都不认识，都是凤阳城里的一些做生意的豪商巨贾，罂粟看得分明，这些人应是看在白楚瑜的面子上才过来的。
　　罂粟也不得不服气，在商业一途上，白楚瑜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安置好这些人后，王元找了过来，“春风楼那边兄弟们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罂粟勾唇笑了起来，“说来听听！”
　　“兄弟们是赶着饭点过去的，在春风楼点了好大一桌饭菜，谁知竟然从里面吃出了虫子，春风楼非不认那虫子是他们饭里的，兄弟们气急就动手打砸了一番。”王元平铺直叙道。
　　罂粟哈哈笑了起来，在王元肩膀上拍了拍，“做的不错，咱们站理！”
　　王元脸上一热，不禁红了红，继续道，“后来，春风楼的人就去报官了，兄弟们就撤回来了！”
　　罂粟点点头，“那几个兄弟辛苦了，这些银子拿去给那几个兄弟分了。”罂粟从怀中掏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她凤眸里闪过一抹厉色，“让那几个兄弟每日都过去，给我使劲闹！”
　　敢在背后算计她，那她就让春风楼从凤阳城从此消失。

第二百七十三章冷血
　　“刚才那人我让人关在后院柴房了！”王元出声道，“依我看，多半是春风楼的人。”
　　罂粟点头，“跟咱们酒楼结怨的也就是有他一家了，倒是好算计，知道煽动人心。”
　　“春风楼怎么突然就把第一楼当成眼中钉了？”王元有些不解。
　　“生意场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无非是因为利益。”罂粟轻笑一声，迈步朝后院走去，“走，去会会他！”
　　两人来到后院柴房，先前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男人被捆在一根柱子上，罂粟走到男人跟前，扯出他嘴里塞着的破布，轻悠悠地问道，“说说是谁指使你的？”
　　男人一脸嚣张，大声叫嚷道，“什么谁指使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以后你们别想好过！”
　　罂粟抱臂轻笑一声，“你当我是吓大的？”她将手中的破布随手丢在地上，弹了弹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我的耐性不太好，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男人听了罂粟的话，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嘴硬地道，“少吓唬老子，老子也不是被吓大的！识相的，赶紧放了我！”
　　他瞥了一眼罂粟背后的王元，一脸贱兮兮地道，“你这小寡妇可真够浪的，别以为勾搭上霸爷的儿子就能作威作福！要是霸爷知道你这sao寡妇敢勾引他儿子，哼！你这酒楼别想保住，等着被砸个稀巴烂吧！”
　　听了男人的话，王元皱着眉头，额上露出青筋，走到男人跟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隽秀的脸上多了一抹狠辣，“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男人闷哼一声，瞪大双眼怒视着王元，“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霸爷的面子上，在这凤阳城，你毛都不是！狗仗人势的玩意儿，敢帮着这sao寡妇弄我……”
　　王元不紧不慢的挽起袖子，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男人的眼上，看向一旁的柴火堆，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抵在男人的嘴巴上，“说过让你嘴巴放干净点。”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王元将棍子猛地戳进了男人的嘴巴里，大力朝里塞了进去，只听男人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棍子捅进了男人的嘴巴里，男人的牙齿和嘴唇上变得血迹斑斑，王元依旧将棍子往男人喉咙里捅着。
　　罂粟静静的看着王元，远山眉微微隆起，她突然有些怀疑王元是不是受到了她平日行事冷血狠辣的影响，此刻才变得这般……
　　只是看着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做这些动作，罂粟又觉得不是，就算是受到她的影响，如果一个人内心不足够冷血，做不到这般平静。
　　罂粟放下手臂，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王元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罂粟走到男人跟前，垂下凤眸看着男人，很是随意地道，“我早就说过让你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看来你非要受一番罪才肯好好说话。”
　　男人一脸痛苦，嘴里呜呜咽咽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拼命的朝罂粟点头。
　　罂粟嘴角牵起笑意，给了王元一个眼神，王元又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一把将木棍从男人嘴里抽了出来，男人一阵痛叫，嘴巴被木棍挂的满是伤口，嘴唇外翻舌头也耷拉出来，上面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血痕。
　　“说吧！”罂粟冷漠地看着男人。
　　男人大着舌头，断断续续地道，“是一个大户人家打扮的丫鬟……找的我……我也不……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王元抬起眸子，冷淡地扫了男人一眼，男人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断断续续，忍着疼意，继续道，“那丫鬟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安排几个人，一起过来闹，只要能让你的酒楼开不成，她答应事后再给我五十两。”
　　罂粟用指节蹭了蹭下巴，轻挑起眉尾，“你说是个丫鬟找你的？你们是怎么见面的？”
　　男人老老实实的道，“我也不知道那丫鬟怎么找上了我，我俩都是在西北街五里巷见面的。”
　　罂粟继续问道，“你们约好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男人垂下头有些犹豫，见王元晃了晃手中的棍子，忙出声道，“寅时一刻在五里巷碰头。”
　　罂粟看向王元，“放了他，找两个兄弟跟着他，看看那丫鬟是哪家的。”
　　若是春风楼，出面的应该不会是个丫鬟，可是眼下跟第一楼结怨的只有春风楼，何况，说不准这就是春风楼使的障眼法呢！
　　两人刚从柴房出来，就看见沈长云正脚步匆匆的往这里走过来，甫一看见罂粟，他就道，“阿姐，白二少找你呢！他身边跟着的那个随从差点没找到这里来。”
　　罂粟点点头，想到先前白楚瑜说有事情要跟她谈，迈步往前院走去，又想起吴姝湄被她安排到了白楚瑜的包厢，也不知道那娇滴滴的大小姐有没有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元跟在罂粟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见她仍旧一脸平静，并未对白楚瑜找她有任何情绪波动，心中不免缓了一口气。
　　他爹曾经说过，白二少待她是不一样的，王元也知道，前段时间酒楼出事，白楚瑜曾找过罂粟，还表示过愿意帮她解决，虽然有提出交易，可到底是不一般的吧！
　　不然以白家的地位，哪里能看得上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生意。
　　“我就先走了，去上京的东西还未收拾妥当，我还得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到了前面，王元出声道。
　　罂粟点点头，“那你赶紧回去吧！看看还缺什么，明日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听了她要送他的话，王元心中猛地一动，脸上不自觉就爬上了一抹红晕，他点点头，“好。”
　　王元离开后，罂粟上了二楼，敲响了玉兰阁的房间门，房门很快就打开来。
　　罂粟抬眸朝里面看去，竟然没有看到吴姝湄的人影，她不免有些惊讶，吴姝湄那么爱慕白楚瑜，不应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吗？怎么舍得离开？

第二百七十四章试探来试探去
　　白楚瑜轻轻扫了罂粟一眼，脸上虽然挂着温润的笑，却不带一丝温度，“我竟不知你眼光这般短浅，一把破匕首就能收买。”
　　温润清澈的嗓音多了一丝轻嘲。
　　罂粟玩味一笑，“我可是煞费苦心安排的，好酒好菜怎能少得了美人作伴？”
　　白楚瑜睨了她一眼，执起酒壶斟了一杯，放到了罂粟面前，“玻璃镜子的生意你我还算合作愉快，烟草怎就不愿与我合作？”
　　罂粟慵懒一笑，反问道，“你们白家可是大庆第一皇商，生意遍布天下，手底下什么样的生意没有？怎总是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
　　白楚瑜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罂粟的方向举了举，笑道，“正如你所说，白家生意遍布天下，各行各业都有所染指，烟草一道大有可为，如何能放过？”
　　见白楚瑜一直举杯对着她，罂粟眸光轻闪，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眯了眯凤眸，端起在唇边沾了沾，笑道，“白少找我就是为了烟草的事情？”
　　白楚瑜一饮而尽，白皙如玉的脸颊多了一抹浅红，他摇了摇头，“听闻你与镇北侯世子爷的关系非同一般？”
　　罂粟轻嗤一声，一脸不赞同的道，“你这话可听差了，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如何能跟我一个乡野村妇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你当别人也跟你一般，也瞧上了我这乡野村妇的生意？”
　　白楚瑜轻挑眉尾，黑眸落在罂粟的脸上，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是见她微微皱眉，脸上颇有些不高兴，似乎与苏焱当真不熟，且对那人很是无好感。
　　“西北战事已停，不日羌人便会派使者来上京签属求和契纸，镇北侯府世子爷被皇上从西北召回上京后，就抱病呆在府里，再未出过门。”白楚瑜一字一句，慢悠悠地道，“我倒是有些好奇，本该在镇北侯府养病的苏世子，怎会出现在你家里？”
　　罂粟黑眸微微一闪，白楚瑜怎会知道苏焱住在她的家里，难不成想要试探她与苏焱的关系？
　　罂粟一脸恍然未觉，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不急不缓的道，“这您就得去问苏世子了！好好的上京不呆，非要跑到小山村里来，还仗着是我大哥长官的身份，住进了我家里，我爹娘每日像供祖宗似得担惊受怕。”
　　她抬眸看向白楚瑜，勾唇笑着道，“若是白二少能帮我赶走他，以后你来第一楼吃饭，我给你打对折。”
　　白楚瑜闻言勾唇轻笑出声，“说笑了，白某不过一介商人，如何能赶得走堂堂镇北侯府的世子爷？”
　　罂粟点点头，“说的也是。”她放下筷子故意道，“只盼着苏世子早日能在西岭山上猎到狐狸，这样我们家也能早日安宁。”
　　白楚瑜黑眸动了动，故作不经意地道，“苏世子呆在西岭村，是为了猎狐狸？”
　　“可不是嘛！这位苏世子上回在西岭山上打猎，猎到了一只老虎，说是他娘和妹妹最喜爱裘衣，可惜只猎到一只老虎皮，当时他就说来日还要为她妹妹再猎一只狐狸皮做裘衣，眼下住在西岭村整日上山，可不是去猎狐狸去了！”罂粟抱怨道。
　　听到这里，白楚瑜勾唇笑了笑，道，“镇北侯府的侯夫人和小姐的确喜爱皮裘。”
　　见白楚瑜信了几分，罂粟凤眸深处闪过一抹幽暗，面上却一如平常，笑道，“白少倒是消息灵通，连苏世子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白楚瑜温润一笑，滴水不漏地道，“碰巧遇见而已。”
　　罂粟也不戳穿，换了个话题，道，“我这人极少改变主意，烟草的生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合作，以后也不会。”她抬眸看着白楚瑜道，“白二少若是无事，我可要去忙了。”
　　白楚瑜黑眸中划过一丝兴味，温和出声道，“过刚易折，这个道理想来你也是清楚的？你若是想要做好烟草生意，接触不到上京权贵，是无用的，而我能架起这座桥梁。”
　　罂粟勾唇轻笑，“我相信事在人为。”她站起身，意欲往外走。
　　白楚瑜在她迈步之前，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听闻你会仙法？”
　　罂粟步子顿时一滞，脑海里迅速闪过刘春草说的话，直觉告诉她，查她的那两拨人里，其中就有白楚瑜。
　　她转过身来，抬起凤眸看向白楚瑜，嗤笑道，“仙法？白二少您今个没发热吧？怎么竟说些胡话？”
　　站在一旁的白五脸色有些难看，暗想这沈姑娘说话好生无礼！
　　白楚瑜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黑眸盯着罂粟认真地看了良久，才轻笑道，“初听我也当是胡话，可知情者说的有鼻子有眼，连我都不得不信了。”
　　罂粟故作一副感兴趣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抱胸看着白楚瑜道，“有意思，把鼻子眼睛说来听听！”
　　见她仿佛真的不知一般的表情，白楚瑜黑眸动了动，温润的眸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他轻笑道，“想来你是忘记了，不如我来提醒一下，东俊村，枯树开花……”
　　白楚瑜黑眸幽幽的看着她。
　　果然如罂粟猜测的一般，她面上一派淡定，勾唇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啊！”罂粟止住笑，看着白楚瑜道，“那些人当初要逼死我，逼不得已，我只能骗他们一下喽！”
　　罂粟摊摊手，手掌翻转之后，左手成掌挡在前，右手食指微弯，左右大拇指指节折下，右手大拇指露出也折下露出另外的直接，她勾唇笑看着白楚瑜，将右手缓慢移开。
　　白楚瑜黑眸闪过一丝惊讶，在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罂粟的左手拇指居然断裂移开了。
　　他专注地盯着罂粟的双手，隽秀的黑眉轻轻蹙了起来。
　　罂粟将右手又移了回去，双手迅速摊开，左手食指完好无损，她眯着凤眸笑得很是恣意，“怎么样？障眼法而已。”
　　白楚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被这个雕虫小技般的障眼法给惊了下，但是并不能打消他心中的怀疑，东俊村里的那棵树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花是真的。
　　至于枯树，一人可能是记错了，但是人人都说的话，那便能做得真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咸猪手
　　“哦？如你所说的话，那枯树开花也是障眼法？”白楚瑜脸上依旧笑意不减，“我倒是想知道那枯树开花的障眼法是怎么做的。”
　　罂粟耸了耸肩，斜肆一笑，悠悠然的道，“这可是不外传的手艺，白二少难不成连这个便宜也要占？”
　　白楚瑜清淡一笑，白皙的脸上多了一抹探究，“我只是好奇，什么障眼法能让一棵已经枯了的树开出花来，这种事情若是传扬出去，想来比我好奇的大有人在。”
　　罂粟眯了眯凤眸，这是在威胁她？她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眸光轻闪，清冷地道，“这世上的奇怪事比比皆是，白二少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白楚瑜恍若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冷意，唇角依旧挂着温润的弧度，“倒是未曾听过。”他垂眸到了一杯清茶，笑道，“想必，那只猫的爪子不够锋利。”
　　罂粟眯起眼眸，略微沉吟了下，蓦地耸肩道，“不过是雕虫小技，没想到竟然入了你的眼，既然你这么惦念着，告诉你也不无不可，不过……”
　　罂粟嘴角的笑意变深，伸出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搓了搓，十分厚脸皮的道，“这可是轻易不传人的秘法，您不得意思意思？”
　　见她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白楚瑜嘴角浮起浅淡的笑意，“倒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那是自然，我这人什么都能吃得下，唯独除了吃亏！”罂粟唇角勾着斜肆的笑。
　　“多少？”白楚瑜直接了当道。
　　罂粟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白楚瑜面前晃了晃。
　　白楚瑜对一旁的白五打了个手势，白五从怀中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罂粟面前。
　　罂粟笑眯眯的接过，拿到眼前把每张挨着看了一遍，才揣进袖子里，乐不可支的道，“白二少就是大方！我不过是想要三两银子，您一出手就是三百两，不愧是江南白家的掌舵人！大气！”
　　白楚瑜眉头轻挑，抿唇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罂粟弯着凤眸，笑的恣意，“这得怪您财大气粗！”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饮了两口才道，“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这障眼法是怎么做的。”
　　罂粟斜依在椅背上，继续道，“事实上只是很普通拙劣的手法，那些木棉花是被我事先藏在了身上，在我右手抚摸树身的时候，左手在村民的视野盲区将花朵黏在了树身上，那些村民当时都被惊到了，没人伸手去触碰那些木棉花，但凡有一个人碰了那花，我就露馅了！当然，如果像白二少这么有见识的人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来！”罂粟揶揄道。
　　白楚瑜脸上没有流露任何情绪，清润出声道，“据我所知，那棵枯树真的活了。”
　　罂粟大笑出声，眯着凤眸一脸好笑的道，“那棵树根本就不是什么枯树，自然活了！那棵树长在东峻河旁，树根有一半都埋在东峻河里，东峻山上积雪消融都会流进东峻河，三月河水还全是冰雪，回暖几乎要到六七月，那棵树受此影响，比别的树生长回春得要晚上许多。”
　　虽然全是瞎说，但是罂粟说的话有条不紊，而且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倒是让白楚瑜信了几分。
　　罂粟脸上多了一抹轻嘲，“那棵树就长在我家门口，年年都是如此，那些村民根本没注意过，才一个个信以为真。”
　　白楚瑜听后勾唇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竟是如此原因，我今日倒是长了见识。”
　　“三百两买这个见识，值得吧？”罂粟勾唇打趣，她站起身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放在唇边，仰头喝了下去，“先干为敬！白二少吃好喝好，外面还有一大箩筐事儿，失陪，我得去忙了。”
　　罂粟说着往门外走去，坐在桌子旁的白楚瑜手指极快一弹，一盏紫色琉璃灯顿时从罂粟头顶的上空处坠下，径直朝罂粟的头顶坠去，白楚瑜轻喊道，“小心！”
　　罂粟已经察觉，身体条件反射，就要朝一旁跳躲开。
　　可就在这时，白楚瑜以极快的速度来到罂粟跟前，一把攥住了罂粟的手腕，力气虽然不算大，可是却生生止住了罂粟躲开的动作。
　　并将她往给带进了怀中，左手掌落在她的头顶，将她的脑袋强硬的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玻璃灯盏在两人背后坠地，碎成无数块晶莹。
　　白楚瑜揽在她腰间的手收得十分紧，以至于他们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腰部，隔着衣裳，她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炙热的温度。
　　罂粟的脑袋也被白楚瑜紧按在他的胸口处，她甚至能听到他若有若无的心跳声，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让她十分别扭，远山眉紧紧蹙起，她一把将白楚瑜推开。
　　推开的同时，她一手扣住了白楚瑜的右腕，往下一捋，攥着他的手就要狠狠折下去。
　　白楚瑜察觉她的意图，手掌握拳，手腕一拧，翻转间脱离了她的挟制。
　　罂粟皱着远山眉，凤眸狠狠睨了一眼白楚瑜，“白二少的爪子不想要了？敢占老娘的便宜！当我是那些莺莺燕燕呢？”
　　听了这话，白楚瑜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微微凝滞，白皙如玉的脸上多了一抹黑沉，黑眸里却多了一抹暗色。
　　肌肤相贴，黑石也未曾发热，难道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在抬眸，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如常，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天蚕丝织就的锦帕，擦拭了一下掌心，丢弃在桌子上。
　　抬眸睨了一眼罂粟，他在她的脸上打量了一会，才用极为平淡的声音道，“你未免想的太多了。”
　　说完，暗觉好笑，白楚瑜轻勾起唇角，若不是为了……依他的性子，就算是真有玻璃灯盏掉落砸在她的头上，他也只会袖手旁观的看着。
　　what fuck！白楚瑜这意思是在说看不上她的长相？罂粟深深地感觉自己的受到了侮辱，虽然她不在乎长相，可是她这张脸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好不好？
　　她瞥了一眼白楚瑜，挑眉骂了句，“咸猪手！”转身出了玉兰阁。

第二百七十六章嫉恨
　　门外站着听见动静过来的伙计，罂粟出声吩咐道，“把地上碎掉琉璃灯盏清理一下。”
　　伙计应声，忙去拿扫帚清理去了。
　　罂粟朝梅花阁走了过去，敲了敲房门，才推开走了进去。
　　见罂粟身影消失，一个小丫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快步从酒楼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过，小跑出酒楼，拐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里停了一辆马车，丫鬟走到马车跟前，低声唤道，“小姐。”
　　车帘子被人从里一下打开，露出吴姝湄那张娇柔的脸蛋来，她秀眉紧蹙，声音一改人前的娇柔，冷着脸道，“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丫鬟缩了缩脖子，一脸气愤的道，“正如小姐所料，您离开后没多久，那个沈翠花就进了白二爷的房间，一直呆到刚刚才出来。”
　　吴姝湄顿时脸色大变，往日如秋波一般的杏眸中全是嫉恨，手指攥紧了握在手里的锦帕。
　　见自家小姐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小丫鬟垂了垂眸，继续道，“奴婢方才看见她从白二爷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白二爷……”
　　“你看见什么了？”吴姝湄一双杏眸骤然变大，紧紧盯着小丫鬟。
　　小丫鬟压低声音，“看见白二爷站在房门口，一直盯着那个沈翠花离开的背影……”
　　听了这话，吴姝湄美目中的嫉恨翻腾不止，双手紧紧绞着锦帕，几乎要将那锦帕给撕扯烂，娇美的脸上多了些许狰狞，再不见温婉大方。
　　“小姐您消消气！”小丫鬟却恍若未看见吴姝湄这副模样，眸子动了动，一脸同仇敌忾的道，“依奴婢看，那沈翠花将主子安排到白二爷的包厢里，就是故意的！那个沈翠花长了一张狐媚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人说，她从前还在青楼里待过呢！保不准用了什么腌臜下作的手段勾引了白二爷！”
　　一想到那个狐媚寡妇竟然这般羞辱于她！吴姝湄心中的恨意顿时翻滚起来，思及在包厢里白二少的冷待以及毫不留情的赶她离开，她对沈翠花的嫉恨顿时更上一层楼，顷刻间心中燃起一团熊熊大火，尖锐的指尖狠狠陷进肉里。
　　吴姝湄只差没有咬碎一口贝齿，恨恨地在心中发誓：
　　沈翠花，总有一天，我要将你踩在脚下狠狠践踏，将你变成脚底泥碾成地上尘！
　　吴姝湄看向不远处的第一楼，因为有胡同墙壁的遮挡，仅仅能看见酒楼的二楼和半块牌匾。
　　吴姝湄伸出手，放在眼睛前，在虚空中找准角度，手掌正好覆盖住整个第一楼，她的五指慢慢收紧，最后攥成一个拳头，好似轻而易举就将整个第一楼捏碎了一般！
　　等着吧，敢跟她抢白楚瑜，她会一点点毁灭掉她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
　　一个当过妓子生过孩子的寡妇，怎配站在白楚瑜的身边？
　　这边酒楼里，沈父沈母一看是罂粟过来了，一脸高兴。
　　沈母称赞道，“你们酒楼的饭菜味道不错！跟你的手艺有些像，我还跟你爹打了个赌，他要是输了，快来说说，这厨子是不是跟你学的做菜？”
　　“咱家翠花的手艺虽然好，可人家这厨子会做这么多菜呢，哪能是跟翠花学的？”沈父出声道。
　　“我吃着也像是娘亲做的菜！”小包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笑的牙不见眼的道。
　　罂粟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道，“只有个别菜是我教给厨子的。”
　　沈母一脸高兴地道，“我就说嘛，吃着像是咱们家翠花的手艺。”
　　“你没听咱们闺女说，只有个别菜吗？”沈父有些不服输的争辩道。
　　罂粟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笑了起来，又坐了一会儿，沈和富道，“天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家去了，我回去还得去大棚转转呢！”
　　罂粟起身将三人送到后院，把喂好的牛车牵了出来，将三人给送走。
　　就在这时，先前安排跟着那闹事的男人的汉子回来了。
　　“二当家，那丫鬟先是在西大街的胡同里绕了好几圈，又在东大街转悠了一圈，最后进了吴家的院子，就是云雀楼吴掌柜家的宅院。”大汉出声道。
　　罂粟眯了眯凤眸，嘴角多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是吴姝湄的手笔，这大小姐竟然还不忘在背后对付她。
　　“二当家，春风楼那边还继续吗？”汉子出声问道，毕竟查清了不是春风楼的手笔，这样一来，不知道罂粟对春风楼那边又是什么态度。
　　“春风楼的事照旧，跟兄弟们说机灵点，千万不要被衙门的人给抓到。”罂粟轻挑眉头，指点道。
　　“兄弟们晓得，会仔细的。”大汉恭敬地道。
　　罂粟点点头，对大汉道，“成，你下去歇着吧！”
　　罂粟拂了拂衣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吴姝湄这个女人倒是有意思的紧，还真因为白楚瑜那个奸商，要跟她过不去！不得不服吴姝湄的妄想症，以她和白楚瑜那种关系也能变成假想敌，这种所谓的小姐，眼里只能装得下男人，连智商都为负值了吗？
　　她可没有时间陪这位大小姐玩什么抢男人的戏码！
　　罂粟皱了皱眉头，何况眼下她对白楚瑜唯恐避之不及，按照从刘春草那里得来的信息，白楚瑜之所以逗留在凤阳城，应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他的人在东俊村听说了她能让枯树开花的事情后，就停止了寻找，看样子要找的东西，似乎又与枯树开花有些关联。
　　也或许没有关联，但是被白楚瑜误认为有关。
　　想到这里，罂粟的凤眸里划过一抹深思，白楚瑜今日之所以会来，全然是为了试探她。
　　方才在玉兰阁里，琉璃灯盏会掉落，也应该是白楚瑜的手笔，只是他为何要那般做呢？
　　她推开白楚瑜时，看见他的脸上闪现一抹极为不明显的惊讶，虽然很快消失，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两人除了碰触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做，他又是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罂粟摸了摸下巴，闭上凤眸回想起她进了玉兰阁后，白楚瑜与她所有的对话。

第二百七十七章吃醋
　　“难道真的与仙法有关？”罂粟睁开眼睛，低语出声，黑眸微眯看向远方。
　　白楚瑜一直在试探她枯树开花的事情，加之这里的人颇有些迷信，很是忌讳鬼神之说，说不准还真是为了寻仙问道而来。
　　可是白楚瑜的人在村子里到底是在找什么？罂粟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她与白楚瑜接触并不深，可这人给她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从饭桌上的谈话就能感觉出来，白楚瑜不仅对上京的事情了如指掌，连苏焱这个镇北侯世子的动向也一清二楚。
　　在她看来，苏焱可不是什么不谨慎的人，从当初两人去西北所走路线就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行踪很善于隐藏。
　　但是白楚瑜却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个掌握了大庆半壁财富的人，还想要什么呢？
　　关于枯树开花的事情，她那番解释实在粗劣，想来白楚瑜也不会信的，罂粟按了按有些发胀的脑门，决定先不去想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
　　她一向看的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得不到想要的，白楚瑜迟早还会来找她，他的意图也迟早会暴露出来的。
　　因为酒菜免费，过了饭点，客人依旧不断，整个下午罂粟一直都在酒楼里帮忙跑腿，充当伙计的角色，一直到天色有些暗了，客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因为酒楼刚重新开张，沈长云生怕再出什么岔子，打算住在酒楼后院。
　　见天色已晚，他出声道，“阿姐，你赶快回家吧！人已经不多了，能忙活得过来。”
　　罂粟朝门外看了一眼天色，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忙太晚，还照以前的时间打烊就成。”
　　沈长云点点头，“我晓的。”
　　罂粟去后院牵了牛车，在将黑不黑的傍晚，朝家里行去。
　　牛车刚一到家门口，罂粟就听到了院子里喧闹的说笑声，似乎家里来了不少人。
　　她推开院门，就看到不少村里人正站在她们家院子里，正与沈父沈母唠嗑，一旁点着一盏煤油灯。
　　那些人看见罂粟后，全都一脸热情地笑着道，“翠花回来了？”
　　罂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向沈父沈母，两人有些无奈的对她笑了笑。
　　罂粟牵着牛车进了牛棚，先往水槽里放了干净的水，跑了一路的牛儿低头就喝了起来。
　　她又抱了一把干草放在了旁边的食槽里，耳边传来院子里村民说笑的声音。
　　“你们家翠花可真能干，整天忙里忙外的，都没闲着过！”一个妇人笑吟吟的道，心里却很是不满，这什么丫头，见了人也不知道叫，连声招呼都不晓得打，真以为开了酒楼尾巴就翘上天了？
　　另一个妇人接话道，“不然人家怎么开的了那么大的一个酒楼！我听张氏说有两层楼呢！光一楼大厅里就摆放了四五十张桌子，客人多的很，差点没把门槛给踩烂呢！”
　　有人一脸艳羡的道，“早上你们不是拉了一大车青菜去集市上卖了？我看你们回来的时候牛车可都是空的！那么大一车菜挣了不少钱吧？”
　　沈母嘴里谦虚的道，“没多少钱，就挣个本钱。”面上表情却颇有些自豪。
　　沈父也很是扬眉吐气，腰杆挺得笔直，原本有些微驼的背，此刻也不驼了。
　　因为沈翠花跟刘安私奔的事情，这么些年，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说三道四，沈和富夫妇一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有些难听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加上沈长葛一声不吭跑去大西北，五年没有音信，老宅又将他们一家赶了出来，沈宋氏又忧思成疾，身子一直不爽利，家里日子便过得越发艰难，村里人也都看不起他们一家。
　　平日走在村子里都极少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可今天一回来，沈和富夫妻俩明显就觉得不一样了。
　　两人带着虎子刚到村口，平日闲坐村口大树下拉呱做针线活的妇人，一个个全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热络的很。
　　从村头到村尾，回家这一路上，只要是碰到人，别人就会主动开口打招呼，还都会问沈和富夫妻俩，翠花和长云是不是在凤阳城里开了一个大酒楼？
　　这一下午，家里就没断过人，全都是村里人过来串门的，不论是熟的还是不熟的，一个个全都一脸热情，拉着沈和富夫妇俩说着各种知心话，就好似从前有多深的交情似的。
　　沈和富夫妇俩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不过是看他们家翠花在镇上开了大酒楼，才高看了他们一眼，过来套近乎。
　　以前家里日子艰苦的时候，这些人可没一个上门的，不要说帮扶一把，这些人没在背后说些什么就是好的了。
　　所以这些人的话，沈和富夫妻俩也就是听听，耳朵里面过一过，压根没往心里去。
　　喂完牛后，罂粟舀水洗了洗手，进了屋子里，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小包子正趴在桌子上练字。
　　听到动静，虎子抬头看了过去，见是罂粟，甜甜的唤了一声娘亲，接着问道，“苏叔叔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不是说有事要办，估计是事情还未忙完。”见虎子脸上有些沮丧，罂粟出声道。
　　“前几天苏叔叔也出门办事，可是他这个时候就会回来教我课业的。”虎子嘴唇微微嘟起，颇有些失落的道。
　　罂粟在他肉呼呼的小脸上捏了捏，“你就这么待见你苏叔叔，一会儿见不到就这么惦记着，娘亲可要吃醋了！”
　　虎子黑漆漆的眸子转了转，很是机灵的道，“娘亲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跟苏叔叔不一样的，我能天天见到娘亲，可苏叔叔说他很快就会回上京了，说不定以后虎子都见不到苏叔叔了！”
　　说到后面，虎子的语气愈发低落，小脸上也多了一抹难过。
　　感受到小包子十分不舍的情绪，罂粟抱胸倚在身后的桌子上，看着虎子的脸，问道，“你跟苏焱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虎子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就是觉得苏叔叔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喜欢跟他在一起，我想……我想……”

第二百七十八章出事
　　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小，他抬起黑漆漆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罂粟一眼，又快速低了下去。
　　罂粟挑了挑眉，出声道，“你想什么？”
　　小包子鼓足勇气，用极快的语速小声道，“我想让他做我爹爹。”
　　虽然说的含含糊糊，不过罂粟还是听清了，她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包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包子点点头，“他是西北的大将军，镇北侯府的世子。”
　　“知道得还不少！”罂粟道，“镇北侯府这样的家世，是不可能会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的。”
　　“为什么？我觉得娘亲和苏叔叔很般配。”虎子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认真的望着罂粟。
　　罂粟这才感觉到他对苏焱做他爹爹这份期待有多大，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镇北侯府家世显赫，是很大的官，家里的人也多，大家族里关系错综复杂，你苏叔叔想娶妻子，不是他愿意就行了，需要各方面的考量，他娶的不仅仅是妻子，有可能是一支势力，也有可能为了稳固地位与皇家结亲……”
　　见小包子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罂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复杂了，就道，“当然这些都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娘亲并不喜欢你苏叔叔，而且你苏叔叔也不喜欢娘亲，成亲必须基于互相喜欢的基础上，两个人彼此相爱，才能执手共度一生，不是像小孩过家家那么简单的。”
　　小包子扬起小脸，皱着眉头不解的道，“苏叔叔长得好看，人又好，家里还有钱，娘亲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罂粟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的道，“喜欢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是不受控制的，不会受这些条件所影响。”她捏了捏虎子的肉呼呼的脸蛋，道，“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小孩子呢，每天就应该吃喝玩乐，大人的事情大人们自己会解决。”
　　虎子把头摇晃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成，你跟外婆说的话我可都记得呢！外婆现在肯定不敢找媒人给你说亲了，我得帮你留意着，外婆说得对，等以后你年纪大了，好男人都找不到了。”
　　罂粟在虎子脑袋上弹了下，笑道，“你个小脑袋瓜里装这么事情会变成小老头的！”
　　两人在屋子里又说了会话，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消失了，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敲响，传来沈母的声音，“翠花，虎子，吃饭了！”
　　罂粟应了一声，和虎子从书房走了出去。
　　见罂粟出来，沈母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出声问道，“都这么晚了，苏将军怎么还没回来？咱要不再等一会开饭？”
　　罂粟看了一眼外面，见院子外已经漆黑一片，出声道，“不用等了，说不定他有什么事儿，不来咱家住了。”
　　沈父也从院外走了进来，有些担心的道，“白日在集市上我看苏将军的脸色就不大好，该不会是出啥事了？”
　　沈母一听，露出自责的表情，“我今个太高兴了，也没注意到，别是出了啥事，苏常也是个汉子，也不晓得会不会照顾人！”
　　小包子一听，可担心坏了，肉嘟嘟的小脸上也多了一抹担忧，望着罂粟道，“娘亲，苏叔叔不会有事的，对吗？”
　　苏焱会出事？那个煞神只会让别人出事好吧！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身边的苏常也可以以一敌十，根本轮不到他们去担心！
　　罂粟拉开凳子坐了下去，拿起筷子，对他们三人道，“吃饭吧！苏焱不会有什么事的，就算出什么事情，人家堂堂镇北侯世子身边有的是人伺候，哪里用得着你们担心。”
　　“你这孩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母语重心长的道，“苏世子住在咱们家里，没对外声张，那就说明人不想暴露身份，就算出了事，人家也不知道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不是？这孤身在外的，哪有人伺候他？”
　　罂粟对虎子招了招手，“过来吃饭！”小包子乖巧地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
　　见沈父沈母还站着，罂粟出声道，“你们担心也没用，咱们又不知道人家苏世子爷在哪，饭菜都要凉了，还是赶紧吃饭吧！”
　　沈父沈母相互看了一眼，知道罂粟说的在理，他们就是担心也无济于事，于是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
　　吃过饭后，苏焱和苏常两人仍旧没有回来，沈父沈母又等了一会儿，才把院门锁上，回屋睡觉了。
　　吹了油灯后，虎子在床上翻腾着小身子，罂粟也不理他，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忍不住出声道，“娘亲，你说苏叔叔会不会是回上京了？”
　　罂粟低声道，“不知道。”
　　虎子低落地‘哦’了一声，翻过小身子，不要说话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罂粟刚刚有了睡意，木窗却突然被扣响。
　　罂粟猛地睁开凤眸，朝窗户外面看了过去，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木窗上。
　　那黑影不躲不闪，就静静的站在窗户外面，显然是为了等罂粟出去。
　　罂粟挑了挑眉，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了起来，极为快速地扯过外衫穿上，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来到院外。
　　黑影一闪，一个人到了罂粟的面前，罂粟身体微微后仰，做出防御的姿态。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勉强认出面前的黑影竟然是是苏常，罂粟身体瞬间放松，她轻声道：“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沈姑娘，我们世子爷出事了……”苏常声音很是焦虑，他双手抱拳朝罂粟道：“拜托您去帮个忙，我实在困不住我们世子爷……”
　　罂粟远山眉微微挑起，凤眸中划过深思，抱胸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苏常一脸慎重地道，“此事说来话长，您先跟我上山去找世子爷吧，不然呆会他跑下山来，就麻烦了。”
　　罂粟有些谨慎地看了他一眼，苏焱会出事？还大晚上的在山上……罂粟凤眸微眯，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东俊山上见到苏焱时的情形，那个时候的他很不对劲，冷酷血腥，跟后来她所见到的苏焱是不同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对罂粟动手
　　在东峻山上见到她的时候，不管不顾就动了手，若是真被普通村民给遇上，一定会被苏焱给打死的。
　　想到这里，罂粟挑了挑远山眉，压低声音道，“先上山。”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极快消失在院子里。
　　跟在罂粟身后，苏常面色虽然如常，但心中却十分惊讶，因为他发现，不管他的步法怎么变化，速度如何提升，他身前的沈姑娘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
　　他为此还刻意提速试探了下，不多不少，沈姑娘依旧与他保持着这个距离。
　　苏常现下有些理解为何世子爷对这个村妇另眼相待了。
　　跟苏常来到他所说的位置，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人呢？”罂粟扫视了一眼周围，出声道。
　　“我下山的时候，世子爷还在这里。”苏常脸上多了一抹焦虑，他一边环顾四周，一遍出声道，“沈姑娘，咱们分头找吧！世子爷他应该还在山里！”
　　罂粟没有动，凤眸看向远处，淡淡出声道，“你们世子爷怎么了？”
　　“我们爷他……他……说来话长，还是等找到世子爷，您亲口问他吧！”苏常有些吞吞吐吐的道。
　　罂粟轻笑一声，双手抱胸看向苏常，淡淡道，“既然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反正苏焱是你的主子，他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苏常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罂粟轻嗤一声，丝毫没有等下去的耐性，转过身就要往山下走。
　　见罂粟真要撒手不管，苏常三步作两步跟了上去，有些焦急的道，“沈姑娘，咱们能不能先找世子爷，等找到世子爷，您问什么我都说！”
　　罂粟站定步子，看向苏常，耸了耸肩，“我这人不喜欢把话重复说第二遍。”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苏常对罂粟的脾性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生怕她真下山去，皱眉出声道，“我们世子爷犯病了。”
　　“什么病？”罂粟挑眉问道。
　　苏常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罂粟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才点了点头，“好，我去南边找人。”
　　像苏焱那种人，应该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所以苏常不知道苏常得了什么病，罂粟是相信的。
　　走出两步，罂粟随手揪起一片叶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发出嘹亮好听的哨音，“找到人以此为信号。”丢下这句话，罂粟迈步就往山南走了过去。
　　苏常见她愿意帮忙找世子爷，顿时松了一口气，往与之相反的方向找了去。
　　脚踩在铺满落叶和树枝的山林间，发出咯吱的声音，在空旷而又寂静的深山里，显得格外渗人。
　　罂粟却没有任何感觉，凤眸扫视着四周，耳朵也警惕地听着附近的动静。
　　西岭山很大，罂粟沿着山间小道找了两刻钟，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哀嚎的呜咽声，罂粟眸光微微一闪。
　　紧接着远处山谷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其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罂粟耳朵动了动，分辨出狼叫声是在东南方向的山谷里，抬眸朝东南方望了过去，虽然四处都是漆黑一片，但罂粟上辈子常年混迹在原始森林里训练，对方位有很精准的判断。
　　那个位置分明就是……她发现红花烟草的地方！罂粟黑眸闪烁了下，想起第一次在东峻山上见苏焱的时候，他就是正在追赶一只野狼，难不成现在又在对那群野狼动手？
　　罂粟脚步极快地朝东南方向的山谷里奔了过去，那群狼她留着还有用，可不能全都被苏焱给祸害了！
　　东南山谷中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地上七零八落地躺了好几只四分五裂的狼尸，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之中，剩下的七八只也狼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着，一个个全都警惕地盯着闯入他们狼窝大开杀戒的杀神，并且不断往后退缩着，时不时发出呜咽求饶的声音。
　　整个山谷里都弥漫着极度危险的狂暴气息，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这份危险正是从那个站在狼群中间，宛如死神一般的苏焱身上传出来的。
　　罂粟知道那些狼不是不逃跑，而是因为被这样的气息锁定住，腿脚发软根本就逃不动！
　　她脚步微微一动，踩在了地上掉落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声响，苏焱猛地抬头，朝罂粟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微弱的月光被高大繁茂的枝叶完全遮挡住，虽然夜色很黑，可罂粟还是被这个眼神给看得心中猛然一跳！
　　那双丹凤眸子里是如如破斧一般肆虐的阴冷死亡，眼白极少，黑漆漆的瞳仁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死寂纯粹的黑色，只是轻轻一瞥，就宛如锁住你的喉头一般，叫人呼吸滞停。
　　他一身黑衣好似从尼罗地狱而来，衣摆上金蚕丝勾勒的地涌番金莲无风自动，好似都活了过来，绽放着死亡的邪肆！
　　罂粟眯了眯凤眸，收敛神色，不去看他那双古怪的眼睛。
　　脚下的狼群对于危险有极为敏锐的感知，在这难得松懈的一刻，全都全力以赴朝远处狂奔逃散，这般动静，终于惹得苏焱从罂粟身上移开了视线，死气沉沉的丹凤眸子落在正欲趁机逃跑的群狼身上。
　　苏焱嘴角勾起斜肆阴冷的弧度，极为缓慢的抬起手来，顷刻间那修长的手掌就要朝逃散的群狼劈去，只是短短一瞬，那些狼就插翅难逃！
　　罂粟眉心一跳，猛地上前，冲到了苏焱的身边。
　　因为她知道，只要他这一掌落下去，剩下的那七八只狼绝对无一活口。
　　在苏焱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罂粟身法诡异地蹿到了她的身边，身手敏捷地朝他抬起的那只手攥去！
　　没有丝毫迟疑，苏焱极为轻松的避开了她的手掌，那只抬起的手掌没有丝毫迟疑的朝罂粟胸口拍去！
　　罂粟闪身就要躲，可是这跟之前与苏焱的切磋完全不同，在他全身外放肆虐狂暴的内力威压之下，她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根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第二百八十章杀了她
　　这一掌精准无误的落在了她的胸口，在落在她胸口的那一刻，她身上猛地出现一层蓝色的光圈遮罩，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从空中弹飞，落在了三四米之外，连打滚减轻冲力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来，罂粟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胸口一阵钝痛，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拍碎开一半，喉头里涌出腥甜，唇舌间弥漫着血腥，罂粟抬手抹了抹嘴角，有血水流了出来。
　　轰鸣的耳边响起不甚真实的器械声音，“能量不足，系统关闭！”
　　罂粟动了动手指，睁开凤眸往身上看去，她身上的蓝色光圈已经消失，就在刚才那一击拍在她身上的瞬间，她好像听到了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
　　“为宿主开启系统紧急防护光罩。”
　　罂粟抬起手在胸口处按了按，肋骨居然没有断裂，看来刚才并不是她产生了幻觉，真的是系统救了她。
　　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罂粟抬眸看了过去，不知何时苏焱已经到了她身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着他的走近，黑袍上的地涌金莲明明灭灭，明明很美，却给人莫名的惧意和恐怖，高大黑暗的身影给人极强烈的压迫感。
　　他蹲下身子，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眸子落在罂粟的头顶上，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和情绪，眸中是全然死寂的黑，冷漠而又阴森恐怖，“呵……”
　　沙哑慵懒的轻笑从他口中低低传了出来，唇角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如玫般的唇瓣笑得十分妖娆。
　　本就白皙如玉的脸，此刻更加苍白，好似下一刻就会变成透明一般。
　　他的笑声很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甚至有股难以抵抗的魅惑充斥其间，可偏生听在耳朵里又极度恐怖，让人几乎忍不住要颤栗。
　　罂粟浑身紧绷，手指紧紧捏在一起，被这样的诡异的目光盯着，就好似被一条阴毒的蛇攀爬游过她的周身。
　　“苏焱……”她出声唤道，眼前的苏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宛如一个只知杀戮的死神一般。
　　被唤名字，苏焱没有任何反应，那双黑沉的眸子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凌厉。
　　丝丝缕缕的恐惧不断钻入身体里，那七八只野狼早就已经不知所踪，就连草丛中的蛇虫鼠蚁也全都一动不动，装死一般地躲在草从里，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罂粟黑瞳微敛，面容沉静，镇定地半坐在地上。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安静，可是浑身却透着游走在死人堆里沉淀之后的杀气。
　　漂亮的手指倏然扣在了罂粟的头顶上，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所蕴藏的力量，足以使她动弹不得。
　　苏焱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在他眼中，罂粟与那些野狼并无任何分别，都是释放他杀欲的物什。
　　滚烫灼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头皮，一时间，罂粟忍不住打了个颤，她一向冷静镇定的凤眸第一次出现慌乱。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死亡面前，她什么也做不了，充满了无力感。
　　前世，刀口舔血，她什么也不曾怕过。
　　不是因为她身手好，不怕死，而是早就过够了那样日复一日永远无法摆脱的杀手生活，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她都做好了可能会从那个世界消失的准备。
　　可如今不同，她有一个可爱软糯的儿子，这条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她是能够直面生死，可如果是这般，被人捏在手掌心里，如玩物一般，动弹不得，没有一丝还手之力，苍白无力的等待着死亡，实在太可恨！
　　罂粟暗暗咬牙，若是能逃过这一劫，日后她绝对要跟苏焱好好算算这笔账！
　　听到狼嚎声匆匆赶过来的苏常，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跟在世子爷身边多年，他清楚知道，躁狂症发作之时的世子爷，那看似无害精致的手掌，下一刻就会将人的头盖骨给捏个粉碎！
　　可世子爷现在手掌心捏着的那人不是别人，而是沈姑娘啊！谁都可以死在世子爷的手掌下，唯独沈姑娘是万万不能的！
　　苏常心中又惊又怕，顾不得许多，出声就要阻止苏焱，“世子爷……她是沈姑娘！”
　　他匆匆抬脚朝两人奔去，只是还未靠近……只听“轰”的一声，他整个人便被掀飞出去！
　　苏焱依旧半蹲在罂粟身前，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长袖一挥，一道沟壑轰然出现在苏常脚下，尘土飞扬，地上的杂草被轰得粉碎，却又被那股可怕的力量掀起，碎渣齐齐扎向苏常，落在他的胸口处。
　　刺痛从胸口处传来，苏常胸口的衣衫被扎碎裂开，露出被扎得血肉模糊的胸膛，粘稠的血液凝成珠，沿着他的胸膛滚落下来。
　　他吐了一口血水，从地上爬了起来，朝苏焱大声喊道，“世子爷，那是沈姑娘，要是杀了她，您会后悔的！她是虎子的娘亲……”
　　许是觉得聒噪，苏焱身上涌动的狂暴之气更加躁动起来，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的袖中再次席卷而出，朝苏常迅猛扑去，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几乎要将苏常整个人碾碎成粉末。
　　凭借多年的训练，以及对危险的感知，苏常迅捷朝一旁躲去，只是还是晚了一步，他整个人被席卷甩飞三米开外，狠狠摔在地上，苏常想再次爬起来，却感觉体内五脏俱裂，一连吐出好几口鲜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看着苏焱出手这般狠辣，不留一丝余地，罂粟心中一颤，不能再坐以待毙，她狠狠咬了下舌尖，想要恢复对这具疲软无力身体的掌控。
　　只是没想到，她还未有任何动作，头顶上的那只手却倏然收紧，罂粟心神俱裂，在这生死关头，千钧一发之际，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在心中默念一句，“开启系统！”
　　“正在提起能量，正在吸收能量……”
　　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那一瞬间，罂粟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与此同时，头顶上的那只灼热滚烫的手掌停滞下来，掌心狂躁的内力也一瞬间倾泻回去，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没有那么压抑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被发现了
　　罂粟知道，她的命保住了。
　　这个被她吐槽成鸡肋的系统，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她一命。
　　苏焱周身的狂暴之气也渐渐消弭，黑沉渗人的眸子不再是方才的死寂，里面渐渐有了波澜，瞳仁也变回了正常人的尺寸，不再大的吓人。
　　感受到苏焱的变化，罂粟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还不清楚系统和苏焱到底有什么关联，但是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系统所吸收的能量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只在苏焱身上吸收过，而且寻常时候，他们有身体接触，系统从来没有蹦出来过。
　　只有在苏焱犯病的时候，系统才能吸收能量！
　　罂粟眸光微动，看来苏焱身上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着体内狂躁之气的流失，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子倏然间恢复了往常的幽暗深邃，几乎就是在神志恢复的那一刻，当意识到自己的手掌正紧贴着罂粟的头皮时，苏焱心中猛地一颤。
　　他黑眸动了动，颇有些复杂的看着手掌心下的罂粟，秀美白皙的脖颈纤细得好似下一刻就能被他轻轻折断一般。
　　她就在他的手掌心下，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她白皙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劫后余生……
　　跟他所见过的任何时候的她都不一样，他见过她狡诈、狠辣、玩世不恭、冷情薄性的样子，她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底，也从来都无所畏惧。
　　总是镇定自若、沉着冷静。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罂粟，苏焱心中划过一丝莫名很不舒服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但是苏焱很清楚，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罂粟，他喜欢那个遇强则强，迎难而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罂粟。
　　他手掌微微一动，在罂粟的头发上抚了抚，心里隐隐有一抹愧疚，若不是他急于试探，强行催动狂躁之气提前发作，也不至于理智尽失。
　　感受到头顶上的动作，罂粟动了动凤眸，出声问道，“苏焱，你神智恢复了？”
　　苏焱手掌微微一滞，他俯下身子，蹲在罂粟身前，黑眸直视她，“我差点杀了你。”
　　是肯定句，不是否定句。
　　罂粟轻哼一声，耳畔传来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能量吸收完毕。”唯恐苏焱看出什么端倪，她先在心中默念了句，“关闭系统。”
　　紧接着，凤眸一眯，一把扣住苏焱放在她头顶尚未收起的手掌，起手反关节发力，干脆利索的动作与清脆的‘咔嚓’声同时落下。
　　罂粟站起身来，嘴角勾起惬意的弧度，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神色平静的道，“早就跟你说过我这人最是小气记仇，睚眦必报，现下互不相欠了。”
　　听了这话，苏焱殷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风流恣意却又勾魂摄魄。
　　这别扭的女人，分明是……
　　听出了他的愧疚吧。
　　他用另一只手在被折断的右腕上大力一掰，只听又一声清脆的‘咔擦’声，手腕已经恢复完好，而做出这个动作的苏焱，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恣意的弧度。
　　“你这是什么病？犯起病来六亲不认，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罂粟故作漫不经心的道，凤眸中却闪过一抹深意。
　　苏焱嘴角的弧度渐渐淡去，他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躁狂之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罂粟跟那人一样，都可以吸收他体内的狂躁之气……
　　一想到那人，苏焱丹凤眸子瞬间变得暗沉，良久才出声道，“是狂躁症，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犯病，犯病的时候体内的狂暴之气会让我变得嗜杀。”
　　罂粟凤眸微微一眯，心中暗自猜想，难道系统是靠吸收狂躁之气来化为能量的？那以后得让王霸帮她留心着，看看江北有没有得躁狂症的人，这样她的系统就不会缺能量了！
　　苏焱注意到罂粟的表情变化，心底不禁又沉了一些。
　　难道她真的跟那人有什么干系？仔细想想，她的出身与见识实在漏斗太多，包括那没有丝毫内力的身手，都像是经过长期秘密的训练，如果她真的是那人的人……
　　苏焱的手在袖中握紧，深邃的丹凤眸子扫视过罂粟的脸庞，他会亲手送她走。
　　“我去看看苏常。”罂粟说着，迈步朝仍旧昏死在地上的苏常走去。
　　苏焱耳朵细微地动了动，突然猛地伸手拉住罂粟，因为怕她反抗，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人来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苏焱的身影已经奔到三四米开外，动作极快又轻的将昏死的苏常扛了起来，转瞬又回到了罂粟跟前，他拉起她的手腕，“跟我来。”
　　罂粟十分清楚苏焱的实力，虽然她一向对危险感知敏锐，可是在这个有内力和轻功的古代，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实力落后于人。
　　两人刚刚藏好身，空气中就多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波动，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出现在山谷里，就在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
　　“主子，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那人应该刚走没多久。”一个恭敬的男人声音出现在山谷里。
　　被唤作主子的男人穿了一身白衣，虽然只是模糊的一个身影，却依旧能看出气度风华过人。
　　他静站在罂粟刚才的位置，看了一眼地上打斗留下的痕迹，抬起黑眸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四周。
　　躲藏在杂草树丛身后的罂粟凤眸微紧，她已经认出那身着白衣的男人是白楚瑜。
　　原来，平日温润翩翩的白二少竟然也是个武功高手。
　　他又是为何而来？难道是因为苏焱？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瓜葛？
　　罂粟不禁朝苏焱看了一眼，感受到她眼神里的意思，苏焱丹凤眸子里划过一抹幽光，思及白楚瑜近来的动作，苏焱黑眸微微一动，隐约猜测出了他的目的。
　　丹凤眸子里几番变幻，最终归于幽暗。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的白楚瑜突然动了，而他锁定的方向，正是苏焱罂粟两人的藏身之所。
　　罂粟瞳孔紧缩，被苏焱攥着的手心出了一层微微的薄汗，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被白楚瑜发现，那她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危险！

第二百八十二章好感
　　随着白楚瑜一步步走近，罂粟浑身紧绷起来，就在这时，手掌上被轻敲了两下，罂粟抬眸朝苏焱看去。
　　夜色愈发漆黑，虽然看不清苏焱的表情，但是罂粟能感觉到他在安抚她。
　　她收回视线，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从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扛着，想办法去解决，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握着她的那只手，手掌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让她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前世，她也没少跟MS里的男性伙伴握手，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左手握右手一般。
　　难道是因为系统的原因？
　　罂粟胡乱的想着，抬起眸发现白楚瑜就在离她们一米开外的位置，若是再继续往前走，发现她们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楚瑜忽然停下了步子，低头朝面前的地上看了过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罂粟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浑身紧绷，做好了被发现后跑路的准备，她虽然没有内力，但若拼尽全力，应该也是能逃脱的。
　　虽然她不知道白楚瑜的实力怎样，但是她觉得以苏焱的实力，就算是带上苏常，他应该也是可以摆脱白楚瑜的。
　　就在罂粟屏息以待的时候，白楚瑜忽然抬手化掌朝他面前的地上劈去，瞬间他面前杂草丛生的土地，泥土飞溅，草沫横飞。
　　露出一个足有一米宽、两米深的陷阱，估计是山脚下的猎户专门挖来捕野猪狍子的，若是方才白楚瑜往前踏出那一步，说不得就会掉进陷阱里。
　　白楚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陷阱前方。
　　在罂粟的视角看来，白楚瑜此时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似已经发现了她的藏身之所。
　　就在这时，白楚瑜身后的山林里忽然传出轻微悉索的动静，白楚瑜立时转身看去。
　　白五冷声呵道，“什么人！”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朝后面的林子里扑了过去，手中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寒芒。
　　一剑落下，再挑起时，剑尖挑起一条黑红相间拇指粗细的花蛇，蛇身紧紧盘在剑身上，蛇头冲着白五的方向，不停的吐着蛇信，突然弓起身子，竟要往白五身上扑去。
　　白五持剑的手腕微微一动，祭出一朵剑花，那黑红相间的花蛇已经碎成整齐的几段，落在地上，依旧滚动着。
　　“主子……”白五将剑收回鞘，出声恭敬喊道。
　　白楚瑜黑眸里闪过一丝失望，垂眸看向掌心的黑石，微微蹙眉。
　　黑石发热，一感应到位置他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在西岭山脚下的时候，黑石突然断了感应。
　　这世间的事，果真是不如意十之八九，越是想得到，越是得不到。
　　不过，他一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既然出现在西岭山，那他先前的猜测应是对了。
　　“下山。”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也许能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楚瑜脚尖在地上轻踮，转瞬便飞出几米开外，白五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如来时那般，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谷里。
　　见两人终于走了，罂粟顿时松了一口气，刚要动，苏焱却止住了她的动作，罂粟凤眸一眯，暗骂自己果然是过惯了好日子，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了。
　　果然，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白一黑两道人影再次出现在山谷里。
　　白楚瑜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山谷，淡淡道，“走！”
　　平日温润的眸子，此刻一片暗沉。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转瞬消失在山林里。
　　“走吧！”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朵边，罂粟微微后仰，站起身来。
　　察觉自己的手还被苏焱握着，顿时赶紧抽了出来，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热。
　　苏焱倒是见怪不怪，扶起苏常，手掌落在苏常的背上，用内力给苏常疗伤。
　　罂粟在一旁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内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白楚瑜今日找你做什么？”苏焱忽然出声问道。
　　罂粟凤眸微动，将白楚瑜白日里的试探与方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她瞳孔瞬间紧缩，脸色微变。
　　仙法难道是与系统有关！？
　　想到这个可能性，罂粟顿时有些坐立难安，白楚瑜既然找上门来试探，明显就是在怀疑她，现在又找到西岭山来，难道他能感应到她系统的存在？
　　一想到这个可能，罂粟一刻在山上也呆不下去了。
　　“我先下山！”罂粟丢下这句话，迈步就要走。
　　苏焱没有抬头，迅速收起贴在苏常后背上的手掌，在他的胸口轻点了几下。
　　昏迷不醒的苏常顿时轻咳了两下，一口淤血吐了出来，意识到世子爷在给他疗伤，顿时恭敬无比的道，“谢过世子爷。”
　　“在镇上等我。”丢下这句话，苏焱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须臾间，已经追上了疾步狂奔下山的罂粟，他纵身一跃，脚步极轻的落在她身旁，“我带你下去。”
　　说完这话，不等罂粟反应，他长臂已揽住罂粟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脚尖在地上轻踮，转瞬已是几米开外。
　　从来没有被人揽过腰，罂粟有些别扭，不由轻轻挑眉，不过见苏焱带她下山，确实要比她自己下山来得快，她也就没什么好别扭的了。
　　罂粟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她的猜想是错误的。
　　见罂粟没有一丝反抗，反而十分顺从，苏焱丹凤眸子里划过一抹幽深。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两人已经下山回到了西岭村，罂粟远远就看见家中院子里亮着灯光，凤眸顿时紧缩，脸上多了一抹凝重，快步往家门口赶去。
　　苏焱却制止住她的动作，低声问道，“白楚瑜？”
　　罂粟眉头轻蹙，点了点头。
　　“后面。”苏焱拉着她，就往沈家后墙那里行去。
　　见苏焱没有问东问西，罂粟心中不禁对他多了一抹好感，这小白脸关键时候倒是不掉链子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不见她不罢休
　　两人手脚极轻地绕到沈宅后面，隐隐约约能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只是不大清晰，苏焱抬头看了看屋顶，朝罂粟伸出了一只手掌。
　　罂粟凤眸微动，马上会意，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苏焱收紧手掌，牵着罂粟的手，脚尖点地，用力一跃，极轻地落在了屋顶上，两人动作一致，小心而又快速地俯下了身子。
　　趴在屋顶上，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白楚瑜站在院子里，依旧白衣翩翩一尘不染，脸上依旧挂着一贯温润的笑意。
　　“伯父，半夜三更上门拜访实在不好意思，还请伯父勿要见怪。”
　　沈和富拢了拢披在身上的长衫，黝黑的脸上还有些懵意，不过白楚瑜这般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周身气度风华一看便知是大家出身，见者多是过目不忘的。
　　沈和富想起白日在酒楼前见过自家闺女和面前这位白衣贵公子说话，遂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了一抹恭敬，“您这是……？”
　　白楚瑜有礼的道，“我与沈姑娘合作了一笔生意，此刻登门是特意给她送上月分红的银子来的，本是要明日登门拜访送过来，可家中临时出了一些变故，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江北，唯恐来不及给沈姑娘送银子。”
　　他顿了下，才道，“我知沈姑娘的酒楼刚刚开业，如今正是用钱之际，才不得不此时登门叨扰的。”
　　沈和富见白楚瑜模样清隽，说话温润又十分有礼，且话语中的意思，也全是为翠花着想，心头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可孤男寡女夜半相见，又实在不合礼数，且翠花又是带着孩子的寡妇，本就在村子中多受非议，若是传扬出去，对她的名声实在不好。
　　听到这里，趴在屋顶上的罂粟凤眸中划过一抹暗光，这个白楚瑜果然是不安好心，他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不，更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冲着她的系统来的。
　　昨日在酒楼时，便一再试探她仙法之事，证明他早就对她有所怀疑。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身怀系统？罂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瞬间瞳孔紧缩，难道白楚瑜跟她一样也是穿越到这个时空来的？
　　可她很快又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可能，就她与白楚瑜的接触而言，白楚瑜不可能是个现代人！
　　如果白楚瑜是现代人，那么当初她拿出玻璃镜子的配方时，白楚瑜就不该是那副反应了。
　　余光扫见苏焱正悄无声息的掀开房顶的红瓦，罂粟轻轻碰了碰他，意思是问他掀瓦干嘛？
　　苏焱指了指她，又指了指他掀开的瓦片下的屋子。
　　正是罂粟和虎子睡的房间。
　　罂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微暖。
　　院子里，沈和富还在犹豫答应不答应的时候，沈宋氏衣着整齐地从屋子里出来了，听沈和富说了白楚瑜的来意后，沈宋氏大量了白楚瑜两眼，出声道，“翠花的身份不宜夜半见男客，分红的银子交给我们，我们转交给她也是一样的。”
　　虽是被拒绝，白楚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快，不徐不疾地道，“是这样，当初我与沈姑娘有签契纸，每月分红的银子必须分毫不少地交到她的手上，需她本人亲手接过才可。”
　　屋顶上的罂粟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嘲，白楚瑜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倒是深厚，她怎么不记得有在契纸上写这句话？
　　她看得分明，沈父沈母根本就不是白楚瑜的对手，这白楚瑜分明是见不到她本人不罢休！
　　苏焱已经将屋顶的瓦片掀开可容纳一人钻下去的洞，他摆手示意罂粟下去。
　　罂粟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朝屋子里爬起，下去一只脚，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依照白楚瑜对她的了解，院子里发出这样的动静，她只怕早就出去了。
　　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的人影，只怕他心中怀疑更甚。
　　见罂粟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苏焱挑眉看了过去，罂粟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点，苏焱依照她的意思，俯身靠近了她一些。
　　罂粟俯身趴到他耳边，紧贴着他的耳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苏焱摇头想要拒绝，耳朵却不期然地擦过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他的耳朵本就格外敏感，被这般触碰，一阵痒意直钻心底，他浑身瞬间紧绷起来。
　　待意识到触碰到的是什么东西时，苏焱只觉得整只耳朵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耳朵根处的动脉强劲地跳了起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跳出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干燥了许多。
　　罂粟的心思一直放在怎么应付白楚瑜，根本没在意，见苏焱一动不动，不由轻轻推了他一把。
　　苏焱回过神来，脸上多了一抹慌乱，两颊火速升温，好在夜色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罂粟坚持，他只得将手掌贴在罂粟身上，而后将她从屋顶送了下去。
　　可就在下一刻，屋子里传出了虎子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变成了哭声，苏焱脸色顿时一变，定是罂粟从屋顶上下去正巧被睡得迷迷糊糊的虎子给瞧见了，惊吓出了声。
　　他俯身就要从瓦洞中下去，却看见罂粟躺在床上给他打了个手势。
　　院中人也都听到了虎子的惊叫声，沈和富夫妇匆匆跑了进来。
　　见到的就是虎子趴在床边，一边摇晃着罂粟，一边哭着喊道，“娘亲……娘亲你醒醒！娘亲！你怎么了？”
　　“怎么了？”沈母一脸焦急担心地道，脚步踉跄地跑到床前。
　　虎子脸上挂着泪珠，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母，哭着道，“娘亲身子好烫，我怎么喊……她都不醒……”
　　沈母见罂粟两颊闷红，忙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一脸焦急地对站在门外碍于男女大防没敢进门的沈和富道，“翠花发热了，身子烫的不行！你快背着她去找刘郎中！”
　　“誒！”沈和富赶紧应道，三两步走到床边，就要把罂粟背起来去看诊。
　　站在门外的白楚瑜看着这一幕，黑眸中划过一抹暗色，彬彬有礼地道，“在下碰巧学过几年医道，若是伯父伯母信得过，不妨让我先给沈姑娘诊诊脉。”

第二百八十四章小命不保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罂粟悠悠转醒，咳了两声，有些虚弱的道，“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故作不经意地往屋顶上看了一眼，见刚才的洞口已经被瓦片遮盖住，才放下心来。
　　沈母见罂粟醒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担忧的道，“你发热了，浑身烫的不行，怎么喊都喊不应，正要让你爹背着你去找刘郎中呢！”
　　罂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懒懒地道，“好像是有些发热了，这三更半夜的，也不好去打搅刘郎中，我记得上次给娘抓的药里有麻黄、桂枝、羌活几味药材。”
　　她抬眸看向沈和富，道，“爹你各取两钱，给我熬一碗药汤，喝下去应该就无碍了。”
　　沈和富连连点头，应道，“好好，我这就去！”
　　“发热虽然不是大病，但也不可小觑，那三味药材虽然也治发热之症，可却是治疗风寒引起的发热，若你是因风热引起的发热之症，用这三味药材有害无益。”白楚瑜站在不远处，温文尔雅地道。
　　罂粟抬起头朝白楚瑜看了过去，脸上划过惊讶，有些奇怪地出声道，“你怎会在我家中？”
　　白楚瑜走上前来，黑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罂粟，见她脸色泛白，两颊烧红，像是发热之症，道，“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江北，临走之前，把上个月的分红给你送过来。”
　　罂粟支起身子，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恹恹地道，“你找人把银子送到王霸赌坊里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三更半夜的亲自跑过来？”
　　白楚瑜轻笑一声，不答反道，“我帮你诊诊脉？”
　　“我不过夜里着了凉，没什么大碍，一碗汤药灌进去，蒙着被子睡一晚上就好了。”罂粟淡淡道。
　　见虎子光着脚丫站在地上，罂粟一阵心疼，“赶紧上来，赤脚站在地上你也想着？”
　　虎子乖乖地应了一声，爬上床，道，“娘亲，你刚才身上可烫了，我摸着出了一身汗，你要不要换件衣裳？”
　　罂粟点点头，心中忍不住称赞自己儿子果然是个机灵鬼。
　　白楚瑜闻言，心中的怀疑倒是消减了几分，从沈和富夫妇以及虎子的表现来看，沈翠花倒像是真的发热了。
　　只是……
　　未免也太巧合了。
　　掌心的黑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不能肯定他要找的东西到底在不在罂粟身上，不过他又足够的耐心，既然找了这么些年，也不在乎再多花一些时日了。
　　见白楚瑜还站在屋里，她挑眉看了他一眼，赶人道，“白二少？”
　　白楚瑜黑眸深深地看了罂粟一眼，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递给了罂粟，道，“这是上个月的分红。”
　　罂粟见到银子，顿时双眼放光，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接过数了数，有两千八百多两，脸上多了一抹笑意，“这么多？”
　　“这是你与王霸两人的，账目我忘带了，改日再让人送来给你过目，我就先告辞了。”
　　白楚瑜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就没再坚持给罂粟诊脉，反倒要告辞离去。
　　罂粟一脸恹恹地道，“我就不送了，白二少走好。”
　　白楚瑜在罂粟屋子里扫了一眼，眸光落在她床榻下的绣花鞋上，见鞋面干净，鞋四周也没有沾染任何湿土，眸中划过一抹情绪，转身离去。
　　沈母将白楚瑜两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离开，才关上院门。
　　罂粟躺在屋子里，上门栓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虎子的头，夸赞道，“机灵鬼，你刚才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虎子深深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小脸上全是后怕，“娘，出什么事了？”
　　“娘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千万不要跟外公外婆说，更不能让别人知道。”罂粟掀开被子，下了床，将藏在床底下那双鞋底沾了山泥的鞋子拿了出来。
　　她就知道白楚瑜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将鞋子藏了起来，换了另一双鞋子，果然白楚瑜瞄了鞋子。
　　她冲屋顶上轻声唤道，“苏焱？”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罂粟有些奇怪，正打算出去看看，苏焱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虎子一脸惊喜，“苏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苏焱一把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笑道，“叔叔想你了，就回来了！”
　　虎子一脸开心，不过却一副小大人模样地道，“叔叔，你以后不要这么晚不回家，会让人担心的。”
　　苏焱一脸听话地点了点头，宠溺地道，“好，以后叔叔会早点回家的。”
　　虎子抱着他的手臂，咯咯笑道，“那叔叔要说到做到哦！”
　　苏焱轻笑出声，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谢了。”罂粟靠在床边，态度诚恳地道。
　　“真想谢我？”苏焱抱着虎子，突如其来地道。
　　罂粟挑了挑眉，“什么意思？”她微眯凤眸，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想谢我，就早日将通州收入囊中吧！”苏焱抬起黑眸，专注地看着罂粟，“明日一早我就回上京了，通州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时机合适，会有人主动跟你联系。”
　　罂粟点点头，“通州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会尽快处理。”
　　“白楚瑜不是善类，你以后尽量离他远点。”苏焱眸光从罂粟的脸上移开，故作不经意地道。
　　罂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白楚瑜虽不是什么善类，但人是大庆第一皇商！掌着偌大的白家，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手里握着大庆半壁财富，多少人想讨好都来不及，我干嘛要远着？”
　　“正因为他是江南白家的二少爷，你才更应该远着，不然被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到时只怕你小命都要不保。”苏焱道。
　　沈母关上院门去灶房看了下沈父煎的药，从灶房出来就听见罂粟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心里不由奇怪，走进屋一看，苏焱竟然抱着虎子坐在屋子里与翠花说话，两人脸上还都挂着笑，心里生出一抹奇怪的感觉。

第二百八十五章忽悠
　　“苏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宋氏心里纳闷，刚才关院门的时候也没看见苏焱来着，怎么一会儿工夫他就在翠花的房间里了。
　　苏焱脸上丝毫没有异色，极为自然地道，“我刚刚回来，见院门已经关上，没好意思打搅您，就翻墙而入了，还请伯母别介意。”
　　见苏焱这么客气有礼，沈宋氏忙道，“不妨事，不妨事。”见罂粟还坐在床边，她责备出声道，“你发着热还不快躺在床上！”
　　见沈母当了真，罂粟赶紧道，“娘，我没发热，你去跟爹说快别煎药了，你们俩都赶紧去歇息吧！”
　　“说什么胡话呢？这一会儿工夫发热哪能就好了？药已经快煎好了，等一会儿喝了药，你蒙着被子好好睡一觉。”沈宋氏哪里能信，她刚才可亲手探了罂粟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娘，我真没发热，刚才是为了应付白楚瑜。”罂粟走到沈母跟前，拉着沈母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笑嘻嘻地道，“不热吧？娘，你快去跟爹说，让他别熬药了，我没病吃什么药？没得浪费了那些药材。”
　　虎子也在一旁附和，“外婆，娘亲真没发热，她是为了骗那个白叔叔。”
　　沈母有些不相信地在罂粟额头上试了好几下，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正常，一点也不烫手，加上罂粟脸色也很正常，不像刚才那般潮红，才相信了她没发热。
　　“你个死丫头，可吓坏我了……”沈母伸手在罂粟脑袋上点了下，忙迈步往灶房里去了，生怕浪费了那些药材。
　　见沈母身影消失，苏焱再次出声重申道，“白楚瑜不仅仅是江南白家的二少爷，也不只是一个商人，他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你与他靠的太近的话，迟早会引祸上身的。”
　　罂粟耸了耸肩，没太听进心里，道，“引祸上身？我与白楚瑜不过合作了一笔小小的生意，能引来什么祸害？与你镇北侯府世子爷的身份相比，江南白家二少爷这个身份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
　　“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既然你听不进心里，就算了。”苏焱挑眉，淡淡道。
　　罂粟眯了眯凤眸，勾唇笑了笑，“你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她伸手戳了戳苏焱的手臂，问道，“你跟白楚瑜很熟？”
　　苏焱摇了摇头，惜字如金地道，“不熟。”
　　罂粟自然是不相信的，“你刚才的说词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不熟还让我远着他？”
　　苏焱见怀中的虎子打了个哈欠，手臂微微一动，调整了一个令他比较舒服的姿势，手掌也在虎子的背上轻轻拍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一个女人整日与白楚瑜打交道，实在有违闺阁女子的礼数。”
　　他挑眉打量了罂粟一眼，不过“依你的性子应该也不在乎劳什子礼数，反正你寡妇的名声也不大好听，但是白楚瑜在上京有一位红粉知己，若是你常与白楚瑜往来的事情，传到那位心仪他的红粉知己耳朵里，你就惹上大麻烦了。”
　　罂粟注意力被吸引，“什么红粉知己？我与白楚瑜不过是些生意上的往来，行的正坐得端！虽然我这人一向不爱惹麻烦，但是麻烦找上门来，我也没什么怕的。”
　　“行的正？方才白楚瑜来找你，传扬出去就是夜半相会，人言可畏，你又如何能说的清楚？”苏焱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罂粟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我不说，别人如何能知道？”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苏焱极为淡定地道。
　　“那又怎样，清者自清，再说，他那劳什子红粉知己不是在上京，焉能知道远在江北的事情？”罂粟撇嘴道。
　　“他那位红粉知己身份非比寻常，莫说是江北，哪怕是白楚瑜身边出现一只穆苍蝇，她都一清二楚。”苏焱道。
　　罂粟一脸怀疑地看着苏焱，“有这么夸张？”
　　“当然，有过之无不及。”苏焱点头，手掌依旧不急不缓地拍着虎子的后背，哄着他睡觉。
　　罂粟不禁在心中琢磨，白楚瑜招惹的女人来头到底有多大？他可不像是那种轻易被女人给掌控的人，那女人竟然连白楚瑜身边的风吹草动都能知晓，可见是个手段厉害的。
　　她蹙眉道，“白楚瑜不是有个女儿，难道白乐芙是那个红粉知己的孩子？”
　　苏焱轻轻地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几年前白楚瑜从外带了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子回到江南白家，被心仪他的那位上京女子知晓后，一路杀到江南，在孩子刚一出生的时候，就赏了那女人三尺白绫，活活将她给绞死了。”
　　“刚一生下孩子就把人给弄死了？白楚瑜没有追究吗？”罂粟出声问道，能看得出来，白楚瑜对白乐芙那小丫头还是很疼爱的，说明他对那丫头的娘亲也应该是有感情的。
　　就算他与那位红粉知己的感情再好，可那女人把为他怀孕生下孩子的女人给害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种事情的吧！
　　苏焱轻笑出声，极为平淡地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仅没有追求，白楚瑜还亲自将他的红粉知己送回了上京。”
　　罂粟顿时心里一寒，她倒是没有想到白楚瑜会这般冷血冷情，薄情寡性。
　　“他那位红粉知己什么来头？”
　　“静公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宁贵妃的女儿，也是白楚瑜的表妹。”苏焱悠悠道。
　　罂粟眸中划过一抹了然，怪不得，原来那女人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所以，你以后还是远着些白楚瑜，若是让静公主知道你与白楚瑜交往过密，后果有多严重，可想而知。静公主最是见不过有女人围在白楚瑜身边打转，若是惹恼了静公主，她杀到江北来，我是无法救你，想想也知道，白楚瑜自然也不会救你，有皇上和宁贵妃宠着，你估计也只能做静公主的手下亡魂了。”白楚瑜又道。
　　罂粟浑身一哆嗦，怀疑地看着苏焱，“有这么严重？”
　　苏焱点头，眸中有狡黠的光一闪即逝，“自然，也许比这还要严重。”
　　罂粟顿时搓了搓手臂，道，“那我以后还是离白楚瑜远些吧！”她可不想稀里糊涂就成为女人争风吃醋的牺牲品，一个吴姝湄她就受够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名门贵女
　　苏焱听了这话，嘴角在罂粟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丹凤眸子里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见怀中的虎子已经熟睡过去，他站起起身，将虎子放在了床上，动作轻柔。
　　罂粟拉开被子，盖在了虎子身上，不无可惜的感叹道，“白楚瑜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凶悍的一位红颜知己，还被吃得死死的，依他的风姿，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的芳心都遗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不是让人伤碎了心嘛！”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姝湄，她对白楚瑜可是喜欢的紧，要是知道白楚瑜已经名草有主了，还不得伤心死。
　　苏焱瞥了她一眼，眸中划过一抹暗光，冷淡出声道，“静公主天姿国色，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曾一舞动盛京，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上京不知有多少儿郎暗慕静公主，一般女子如何能比得？得了静公主的芳心，白楚瑜自是顾不得其他女子的。”
　　他瞅着罂粟继续道，“尤其是你这样的。”
　　罂粟听出他意有所指，明显看不上她的样子，不由狠狠挖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又想打架？”
　　她抬起拳头，在苏焱面前比划了一下。
　　苏焱看到她晃出的拳头，缓缓出手，掌心落在拳头上，轻轻压了下去，浅笑着温声道，“我没旁的意思，以白楚瑜的出身，自是更喜欢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名门贵女。”
　　罂粟收回拳头，点了点下巴，“说得也有道理，那静公主有颜值有身份又一颗心扑在白楚瑜身上，白楚瑜会喜欢上她也不为过。”
　　“所以我才好心提醒你一句，免得你不小心惹祸上身。”苏焱道。
　　虽然说要远着一些白楚瑜，但是罂粟想知道白楚瑜在找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她身上的系统，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真是在找系统，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她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白楚瑜最近在找什么东西？”
　　苏焱凤眸里有幽光一闪即逝，他缓缓道，“不太清楚。”
　　罂粟也没指望从他那得到答案，而系统又是一个不能与外人道的秘密，不管白楚瑜是不是在找系统，这件事算是给了她警醒，以后一定得小心行事。
　　“翠花，你爹刚烧了一锅开水，我给你冲了一壶热水。”沈母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提着水壶，抬眸朝苏焱看去，见他规矩地靠在桌子旁，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假装是看到了虎子睡觉，“虎子睡着了？”
　　“刚睡着。”罂粟接过水壶，压低声音道，“娘，你跟爹别忙活了，赶紧去睡觉吧。”
　　沈母点点头，“欸，好。”她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不放心地看向苏焱，客气地道，“这么晚了，苏将军要不要去歇息？锅里还有热水，我让老头子给你送到屋里去？”
　　苏焱闻言站直身子，有礼地道，“不必了，这些日子实在是叨扰伯父伯母了，我是来告辞的，因有要事在身，需连夜赶路，我就不多逗留了。”
　　沈母哪里想到自己一开口，人家苏将军就告辞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路吧？不如就再多留一晚，等明个一早再赶路。”
　　苏焱道，“不了，实在耽搁不得。”
　　“那……那苏将军您路上小心！”沈母不大放心地嘱托道。
　　苏焱看了罂粟一眼，往外面走去。
　　罂粟站起身，“我送送你。”
　　不等沈母反应，罂粟已经跟在苏焱后面走了出去，将苏焱送到院门口，罂粟才出声道，“今天谢了。”
　　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多亏苏焱用内力给她逼出发热的样子，才在白楚瑜面前蒙混过关。
　　苏焱勾唇微微一笑，“祝你好运，早日拿下通州。”
　　罂粟耸耸肩，“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她冲苏焱挥了挥手，转过身进了院子，潇洒地关上了院门。
　　门外的苏焱将视线从紧闭的院门上移开，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真是难以置信，方才有一瞬间，他居然对这个小院子有一丝不舍。
　　第二日一早，沈家刚刚开饭，院门就被敲响了，虎子小跑着去开院门。
　　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这么一句话，“这孩子还认生呢，你该叫我三叔婆的，他是你三叔公！”
　　沈宋氏听出是王春兰的声音，顿时脸上有些不悦，“她怎么过来了？”
　　沈和富也一头雾水，自从跟沈家老宅写了断绝书，就跟老宅的人没了往来，今日沈和贵夫妇怎么登门了？
　　虎子一溜烟小跑了进来，对罂粟小声道，“三叔婆和三叔公过来了。”
　　话音刚落，王春兰夫妇已经进了堂屋，一股饭菜香味顿时扑鼻而来，两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见罂粟他们正在吃饭，王春兰眼睛立马往桌子上瞄了瞄，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肉包子，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二哥二嫂，你们吃着呢？”
　　沈宋氏对老宅的人失望透顶，知道王春兰夫妇过来一准没有什么好事，就没有搭腔。
　　沈和富也没有出声，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十分尴尬。
　　王春兰和沈老三交换了个眼神，沈老三清了清嗓子，对沈和富道，“二哥，上回长葛信里说西北不打仗了，那长念是不是得从西北回来了？”
　　沈和富听了这话，还以为王春兰夫妇是为了沈长念而来，回应道，“长葛信里是这个意思。”
　　“长念这不是才过去，咋就不打仗了？他要是从西北回来，不还得在家种地吗？二哥，你看能不能等长念回来，叫他去翠花酒楼帮忙？”沈和贵试探地说道。
　　沈和富抬眼看向罂粟，见罂粟低头喝着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道，“这事你问我不当用。”
　　听沈和富的意思是这家他当不了，沈和贵顿时朝罂粟看了过去，脸上陪着笑，道，“翠花你可真本事，开了个那么大的酒楼，咱们老沈家可就数你们兄妹三个最出息，你长念哥识字会算数，比长云不差的，等他从西北回来，让他去酒楼给你帮忙去吧！自家人，用着也放心不是？”

第二百八十七章理所应当
　　罂粟吃着饭，头也未抬的道，“酒楼不缺人手。”
　　听出她明显拒绝的意思，沈和贵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王春兰赶紧接话道，“翠花，你别误会，婶子让你长念哥去酒楼里帮忙也是为了你好，第一楼又不是什么小饭摊，你虽然有能耐，但到底是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总归不合适！”
　　沈和贵赶紧接话道，“长云年纪又小，酒楼要真出个啥事，你俩肯定照应不过来，你长念哥到底年纪比你们大一些，又比你们见识多，能抗事儿！”
　　罂粟抬起眸看向这一唱一和的夫妻俩，淡笑道，“婶子？几日前才签下的断绝书，想来你们还不至于忘了，从签下断绝书那日起，我们家早就跟你们老宅没有什么干系了！”
　　“你爷爷的脾气拗的很，这些日子我跟你三叔没少在他跟前劝，我们俩今个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儿。”王春兰尴尬地笑着道，“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老爷子年纪大了，有时候也难免会糊涂，哪能跟他较劲儿啊？”
　　罂粟双手环胸，玩味地扬了扬下巴，没有接话。
　　王春兰只觉得沈翠花的眼神犀利得很，好似将她整个人都给看穿了，心里的小九九也全都暴露了出来。
　　心里不由嘀咕，老二家这闺女越来越古怪了，性子变了个人不说，整个人的架势也不一样了，被她瞅着没来由的心里发憷。
　　王春兰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有一种气场，一举一动都叫人不容忽视。
　　而罂粟早就收敛了自己的锋利气息，只是枪山火海一路行来，那些杀伐果断早就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王春兰看向沈和富夫妇，她知道他们夫妻两人都是老实好说话的人，决定还是从他们这里下手。
　　“二哥二嫂，我跟你们说实话，自从让你们写了断绝书，老爷子就没高兴过，我能看得出来，他心里难受着呢！当时话赶话又都在气头上，爹跟儿子哪有隔夜仇？老爷子一向好面子，又是长辈，就算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也抹不开面子先低头不是？”
　　王春兰用手肘捣了捣一旁的沈和贵，沈和贵赶紧帮腔道，“可不是嘛！咱们可是亲父子兄弟，又不是仇人，爹这段时间都没个笑脸时候，我看你们心里也不得过，又不是啥大事，咱爹又抹不开面子，你去给咱爹认个错，咱爹捡个台阶下，以后咱们一大家子还是和和气气的。”
　　沈宋氏看向沈和富，生怕他被老三家两口子的三言两语就给说的心动了，这么多年人情冷暖，老宅那一帮子人的嘴脸她早就看够了，从前日子艰难的时候，老宅落井下石，根本指望不上。
　　现在日子好过了，她也不指望再跟老宅那帮子人扯上什么关系。
　　沈和富放下筷子，看向沈和贵夫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三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这事就别提了，你们还没吃早上饭呢吧？赶紧回去吃饭吧！”
　　听了这话，沈宋氏松了一口气，也笑着道，“饭菜都是吃剩的，我就不留你们俩在这吃饭了，你们快回家去吃饭吧！”
　　沈和贵夫妇还没从惊讶中缓过劲儿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和富，他那个老实木讷，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耳根子又软的二哥，不光委婉的拒绝了跟爹认错的事儿，还变相地赶他们走？
　　还有沈宋氏，她居然就这么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子旁，笑着赶他们走？
　　要是照以前，他们说出这番话，沈老二肯定是二话不说，就跟着他们去老宅给爹磕头认错了。
　　沈宋氏应该是一脸愁苦地站在一旁，无奈地苦笑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二一家人开始变了？
　　罂粟眸中露出满意的光芒，能张口说出拒绝的话，她爹的进步还是很大的。
　　“二哥，你真不认咱爹了？不认我这个兄弟了？”沈和贵不愿放弃地问道。
　　沈和富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是爹不认我这个儿子。断绝书都已经写过了，别再说这些了。”
　　见沈和富心意已决，说动他根本就没有可能，沈和贵无奈地朝王春兰看了一眼，王春兰有些不甘心地道，“二哥二嫂，我知道你们也是伤心了，这是咱们就再放放，不过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自家人还是要帮自家人的，等长念从西北回来，我就让他去翠花酒楼里帮忙去！”
　　罂粟放下筷子，收起唇角的弧度，“看在同村的份上，我喊你一声婶子，你这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可惜第一楼现在不缺人手，不过以沈长念的本事，从西北回来，想找事做也是易如反掌的。”她好整以暇地看向王春兰，“我说的对吗？婶子？”
　　王春兰脸色一白，只能应和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气的咬牙切齿，暗骂沈翠花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一点情面不讲，还真当自己开个酒楼就了不得了！等她以后再嫁人了，酒楼总归还是沈家的，她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自从老宅的人从王春兰嘴里听说了沈翠花在凤阳城里开大酒楼且生意好得一塌糊涂，客人差点没把门槛踏烂的事情，就惦记上了沈老二家里的大酒楼。
　　先前虽然就知道沈翠花和沈长云在镇上弄了个酒楼，可谁也没放在心上，都以为就是个小饭摊，何况那时候酒楼里出了杀人命案的，他们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就是怕惹麻烦到自己身上。
　　而且出了命案的酒楼，肯定得关门大吉。
　　可王春兰把自己在第一楼见到的情景一说，那么大的酒楼，生意又那么好，老宅一个个可不都放在了心上。
　　就连老爷子老太太也都动了心思，沈老二到底是他们老沈家的，这酒楼自然理所应当该有他们老宅一份，他们也该沾沾这个光。
　　这才有了今天一大早，王春兰夫妇来当说客的事情。
　　不过王春兰夫妻俩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们夫妻虽然是打着劝说沈和富与老宅和好的旗号，实际上还是为了沈长念能进酒楼里面做事。

第二百八十八章六亲不认
　　一想起第一楼人来人往的情形，就这么算了，王春兰实在心有不甘。
　　她再次出声道，“长念想在镇子上找份事情做，自然是容易得很，让长念去第一楼帮忙，我可是为你着想！”
　　她走到罂粟跟前，以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的道，“翠花，外人跟自己人还是差远着呢！外人哪会掏心掏肺地做事？长念就不一样了！他要是进了第一楼，帮你做事，自然是尽心尽力，踏踏实实的！”她眼珠子一转，“翠花，第一楼不缺人手，你就辞退几个人嘛！”
　　罂粟被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给逗乐了，她冷嘲一笑，“婶子听不懂我方才的话？我这个人不喜欢把自己说过的话重复第二遍。”
　　王春兰顿时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之色，一直赔着笑的脸也冷了下来，“翠花，你这妮子脑筋怎么这么轴呢？你长念哥去你们酒楼是天大的好事儿，你长念哥有学识又能干！从西北回来，他也算是半个军爷，去你酒楼做活，那是给你酒楼帮光了！”
　　罂粟眸中划过一抹无语，她没想到王春兰的大脑构造居然这么奇特，这脑回路有够奇葩的，她轻嘲道，
　　“果然有些人是沟通不来的，只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她看向王春兰，凤眸闪烁着不耐的光芒，微扬下巴道，“看来是我说得不够明白，我的酒楼没有人能指手画脚，想用谁不用谁也没人能越过我去做这个主，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的酒楼不会用你们老宅任何一个人。”
　　王春兰夫妇以及老宅那些人怎么想的，她心里清楚得很。
　　在第一楼见到王春兰的时候，罂粟就已经预料到老宅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以他们贪婪爱、占便宜的脾性，知道她们家开了酒楼，不分一杯羹怎么算完？可惜那酒楼是她开的，想在她的手里抢东西，别说一杯羹，就是汤渣都不可能。
　　见到他们家日子好过，就要贴上来，当初一听说酒楼出事，上赶着要断绝关系的是他们。
　　就算没有断绝关系，她也不会将老宅的人安排到酒楼里，以老宅那些人的德行，绝对会把酒楼搞得乌烟瘴气。
　　听了罂粟这句话，王春兰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先前装出来的讨好全然不见，她一脸不满地指责道，“你这丫头也忒记仇了，也没多大点事儿，你就全都记在心上了？一家人弄得跟仇人似的，你故意搁这事上拿捏我们？”
　　“既然早就撕破脸闹翻了，你还是别打着一家人的旗号的好。”罂粟暗含讽刺的道，“提醒你一句，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不必多费口舌了，请回吧！”
　　王春兰气的想要跺脚，脸色青白，一旁的沈和贵也气的够呛，指责道，“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六亲不认？”
　　他看向沈和贵，颇有些不高兴地道，“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她一个女娃还真能当了你们的家不成？”
　　在沈和贵夫妻俩饱含期待的眼神里，沈和富开口说了一句话，“我们家翠花当家。”
　　这话可算是结结实实的打了沈和贵的脸，他顿时觉得面上无光，知道再耗下去也没用，便沉着脸对一旁的王春兰道，“咱们走！”
　　王春兰有些不情愿，站在原地不肯走，沈和贵拽着她往外面走去，嘴里阴阳怪气的道，“还赖干嘛？真等着人家拿笤帚撵你出去呢？”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还真叫沈和贵给说准了，这两人要是再这么没完没了的，她说不准真会拿笤帚赶人！
　　王春兰被沈和贵给硬拉出了院子，她气呼呼地朝沈和贵埋怨道，“你拉我出来干嘛？咱家长念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了，要是没个正经营生，我在村子里哪还能抬得起头！”
　　当初把沈长念送去西北当兵，就是冲着沾沈长葛的光去了，她想着沈长葛能在西北混个一官半职，那她家长念肯定也能做官！
　　因此王春兰可没少在村里人面前吹嘘，跟人说要不了多久，他们家长念就能混个军官当当了！
　　可谁知道，老天爷偏偏跟她过不去，这才没多久，西北就不打仗了！
　　“谁让你长了一张好说的嘴！整日跟人说些有的没的，以后没事少跟人胡扯八道！”沈和贵绷着一张脸，皱眉斥责道。
　　“好你个沈老三，把屎盆子全都扣在我这张嘴上你还真能说的出来！要不是有我这张利嘴，你能在老头老太太面前得几分好？要不是我这张嘴厉害，你早就跟沈老二一样，被老头和老太太赶出老宅了！”
　　要不说王春兰这张嘴厉害，一开吵架的腔，嗓门就高的很。
　　沈和贵瞅了一眼周围，赶紧压低声音道，“你瞎嚷嚷什么，丢不丢人！”他扯着王春兰的袖子，拽着她往前走去。
　　王春兰哼哼唧唧地道，“自从长念去了西北，老头老太太就高看了咱们一眼，对咱们比从前好了不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家的长安书读得好，老头老太太看重他，平日里就偏疼老大一家，眼看再过两年长安就能科举入仕了，他要真考个功名回来，老爷子还不得把老大一家捧到天上去！”
　　沈和贵难得从王春兰嘴里听到这么有脑子的话，惊讶的道，“你还能想明白这层？”
　　王春兰白了他一眼，“我就是心思浅，又不是傻子！最近这些日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家就属大嫂心眼最多，啥好事到最后都会落到他们家头上去！”
　　她压低声音，小声道，“大嫂就会拿我当枪使，有事就让我冲在前头！当初翠花刚一回家，就是大嫂撺掇我，拿咱们家长余和翠荷没娶亲嫁人说事，我才上了当！后来我才想明白，大嫂才是咱们家最不想翠花回村里的！”
　　“你说这话啥意思？”沈和贵有些不解的道。
　　王春兰见前后没有人，就低声道，“你忘了当初翠婷的那门好亲事是怎么来的了？”
　　沈和贵还是没听明白，疑惑的道，“我记得是媒婆给说的亲。”

第二百八十九章捡了便宜
　　王春兰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点，“你这没记性的！当初那媒婆替人上门说亲，说的是翠花！”
　　沈和贵顿时有了几分印象，“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王春兰冷哼一声，“当初媒人登门，刚下了聘定了亲事，翠花就跟刘安私奔了，刘家听说了要退亲，也不知道大嫂在中间怎么捣鼓的，她家翠婷捡了个现成的便宜，摊上苏家那么好的亲事。”
　　沈和贵不以为然，“那不是没有办法，才让翠婷替了翠花的亲事嘛！”
　　王春兰撇了撇嘴，“咱们大嫂心眼深着呢！我看她是早就惦记上苏家这门亲事了！”她看了一眼四周，趴到沈和贵耳朵边上小声道，“翠花跟刘安私奔那天，我瞧见刘安来找大嫂，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呢！”
　　沈和贵听后，脸色顿时认真起来，看了一眼四周，才道，“你可别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王春兰一本正经的道，“那时候翠花和刘安走的近，我想着他是来找翠花的，顺带着跟大嫂闲聊几句，也就没在意。后来翠花跟刘安私奔，我也没想到大嫂身上！”
　　“可自从翠花回来，我就发现大嫂很不对劲儿。”王春兰张望着四周，小声道，“前不久，我看到大嫂跟刘老大媳妇碰头，说了好一阵子话呢！”
　　这些年沈家跟刘家的关系极为恶劣，尤其是翠花回到村子里以后，两家人在村子里碰面，都忍不住朝地上吐口唾沫！
　　这种情况下，老大媳妇赵氏跟刘氏碰面叙话，就显得十分奇怪了！
　　“你是不是眼花了？”沈和贵脸色有些凝重的道，赵氏在他眼里一向贤惠大度，不爱计较的形象，沈和贵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王春兰气的在他背上锤了下，道，“我跟赵氏做了二十多年的妯娌，对她的身形再是熟悉不过，咋会看错？”
　　“要真是赵氏在这里头动了什么手脚，那她的心也忒狠了！”沈和贵仔细一想，鸡皮疙瘩差点没起一身，只觉得心里瘆得慌。
　　“哼！我看沈翠玉是有样学样！跟她娘一样心黑面善，翠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胆小怕事的很，可偏偏每回捅了篓子的都是她，沈翠玉倒是每回都能撇的干干净净！”王春兰一脸不忿的道。
　　沈翠荷是沈老三家排老小的姑娘，按理说，有王春兰这样嗓门大又爱嚷嚷的娘，小姑娘也应该是牙尖嘴利的！
　　可恰恰相反，沈翠荷的性子懦弱的很，还不爱说话，一副小受气包的模样，小时候常常被村里孩子欺负，现在十三岁了，长得又小又瘦，让沈老三夫妻俩很是发愁她的亲事。
　　“这事你还跟谁说了？”沈和贵问道。
　　王春兰白了他一眼，“我能跟谁说去？我这也是刚琢磨出来的。”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这张嘴给我把严实了！跟谁也不能说！”沈和贵一脸严肃的道。
　　“我寻思着，不然我把这事给翠花透个信儿，看能不能卖个好，她要是承了咱们的情，还能不安排长念去第一楼做事？”王春兰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沈和贵一盆冷水泼了上去，“我看你也就是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他一本正经地道，“你少耍小聪明，嘴巴给我绷严实了！要是当年的事真跟赵氏有关，你把这事给捅出去，她还不得恨死你！五年前她就能对沈翠花下那么狠的手，心肠不知道有多毒呢！要是被她给记恨上，不定用什么招对付咱们一家呢！”
　　王春兰一想心里也有点害怕，就道，“那咋弄？”
　　沈和贵想了一会儿，才道，“还跟以前一样，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呗！咱们出来时间不短了，走，赶紧回去，爹还等着信儿呢！”
　　“我猜咱爹肯定以为老二跟着咱俩一块回老宅给他请罪呢！”冯秋芳冷嘲道，“可惜这回咱们都瞧错了，人家沈老二家里住着青砖红瓦房，儿女在城里开着大酒楼，早就不用依仗咱们老宅了，哪还把咱们当一家人看？”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沈和贵皱眉道，“照咱爹的脾气，这事一准没完，老二家虽然发达了，可只要还在咱们村子里，再能耐也越不过咱爹这个里正！”
　　王春兰撇了撇嘴，“你倒是高看老头子！这些天，我瞧着老二家日子越来越好过，这心里头五味杂陈的。”
　　“你就是眼皮子浅，见人家日子好过就眼红。”沈和贵不冷不热的道。
　　“我眼红怎么了？你要有本事，你也去开一大酒楼，我们娘几个也能跟着享享福！”王春兰立马还了回去。
　　“要不说你这妇人眼皮子浅，只看现在老二家日子好过，你怎么不想想以前老二一家被从老宅赶出去，吃了上顿没下顿差点饿死的苦日子？”
　　“你咋知道我没想？”王春兰气呼呼的道，“我就是想了，这心里头才难受呢！当初他们日子是艰难，可这不是熬过来了吗？你看看人家现在过得是啥日子？大房子住着，大把的钱挣着，儿子还做了官！
　　再说了，咱们不分家一直跟着老宅，过得就是好日子了吗？一个月都见不了几次荤腥，长念家那小的都瘦成啥样了？啥好吃的，穿的，根本就轮不到咱们家那几个孩子，这些年下来，咱俩手里也没攒几个私房钱！”王春兰越说越觉得委屈，日子不得过。
　　“你净瞎想些有的没的！爹娘虽然偏心，可也没饿着几个孩子不是？”沈和贵放软了声音，“要是几年前，咱们搬出老宅，旁的不说，几个孩子只怕都养不活！再说眼看长余就要定亲了，要真搬出老宅，咱们上哪弄银子给二小子娶媳妇？”
　　“长余的亲事我不担心，我这心里惦记的是翠荷，她那性子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门好亲事，我就是想给翠荷多备点嫁妆，以后去了婆家好不被欺负！”王春兰道。
　　“翠荷还小呢，等过两年再说。”眼看到了老宅门前，沈和贵道，“一会儿别在爹面前瞎说些有的没的。”

第二百九十章各人嘴脸
　　“大嫂的事情我肯定不会乱说！”王春兰一脸忿忿的抱怨道，“老二这一家子实在太不像话，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一会在爹面前我得好好告他们一状！”
　　“现在可不是告状的时候，你少添油加醋在爹娘面前瞎说，想让长念进第一楼做事，咱们就得想方设法让老二一家重新跟咱们老宅亲近，所以非但不能在爹面前说老二一家子的坏话，咱们还得帮着说好话！”沈和贵一脸精光地道。
　　“就沈翠花和老二那态度，你还想让我说好话？”王春兰一脸憋屈的道，“你没看沈翠花那眼珠子都快长天上去了，哎呦，我现在是越想越窝火！”
　　“姑奶奶，你忍忍吧！你也不想想沈翠花刚回来你是咋对她的？又是沉塘又是让爹把她送到山上庵子里做尼姑的，她要是能给你好脸才奇怪呢！”沈和贵道。
　　“她要不做那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也不会那样不是！我还不是怕她的名声连累了咱家长余和翠荷，到时候两人都不好说亲。”王春兰可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啥过分的。
　　“行了，别说了，爹肯定等急了。”沈和贵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院门，两人进了家门。
　　眼尖的沈老太一看见两人就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沈老爷子，两人立马摆出一副正襟危坐高高在上的姿态。
　　其他人也都赶紧往王春兰夫妇身后看去，可谁知道，瞅了半天，硬是没看见沈和富的影子！
　　沈老爷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和富，不由皱眉朝沈和贵看了过去。
　　“爹，二哥他没过来。”沈和贵出声道。
　　“没过来？”老大沈和举一脸惊讶，“他忙啥呢？啥事有过来给爹请罪重要？”
　　“忙着吃饭呢！”王春兰没好气的道。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想着要帮沈老二一家说好话，就又解释道，“我是说，二哥现在可不像从前那样清闲了，酒楼和菜地的事情都得忙活，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吃着饭呢！”
　　“别扯这些没用的，他是到底个什么意思？”沈老爷子沉声问道。
　　王春兰张口就要说实话，话到嘴边，顿了顿，看向沈和贵。
　　沈和贵出声回应道，“二哥倒是没说啥。”
　　“没啥咋不过来给爹请罪？”沈和举质问道，“我看一准是他现在发达了，不把咱爹放在眼里了！”
　　沈和贵赶紧道，“二哥哪是那种人？我看二哥打心眼里想跟爹和好，只是他现在不当家，他们家现在翠花说了算，翠花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
　　‘砰！’的一声，吓了几人一跳。
　　原来是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了地上，只见老爷子重重哼道，“让一个女娃子当家，老二现在还真是越活越倒数了！”
　　“可不是！老二夫妻俩真是胡闹，在城里开个那么大的酒楼也不言语一声，还让翠花和长云两个孩子看管酒楼，也不怕出什么差错！”沈和举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颇有几分好白菜被猪给拱了的痛心感。
　　一旁的沈和珠听后，不冷不热的讥讽道，“沈翠花看管酒楼？我看她在酒楼里跟男人勾三搭四还差不多！也不怕染脏了酒楼的名声！”
　　虽然一向娇宠小女儿，可是这话实在不像是从姑娘家嘴里说出来的，沈老爷子不悦地看向沈和珠。
　　沈老太太赶紧出声责备道，“娘说了多少遍，姑娘家说话得含蓄些，哪能想什么就说什么？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心直口快？”
　　她目含警告的看了沈和珠一眼，沈和珠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
　　沈老爷子听了这话，脸上的不悦倒是消失了。
　　沈老太太继续道，“自从翠花回来，老二两口子办事越来越不着调了，不过也不能怪他，想来还是被那断绝书闹的，没你在旁指点管教着，他连个主心骨也没有。”
　　老太太一幅话说到了沈老爷子的心坎里，他脸色顿时没先前那么黑了。
　　“老二家那丫头都说了什么？”他出声朝沈和贵问道。
　　“她说断绝书都已经写了，咱们就不是一家人。”沈和贵掂量着说道。
　　“哼！”老爷子顿时冷哼一声，“她还真敢说！”
　　“爹，你消消气！沈翠花她不懂事又不是这一天两天，从前那么荒唐的事都能干的出来，您别能跟她一般见识！”沈和珠一副懂事模样。
　　“老大，你去把老二家，跟他说要是还想认我这个爹，就赶紧过老宅来！”沈老爷子双手摁着拐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和举立马应了声，就要往院门外走，却被赵氏给拉住了胳膊，她给了沈和举一个眼神，转而看向沈和贵夫妇，出声道，“三弟，三弟妹，你们去老二家，没跟他说这话吗？先前爹不是交代了你们，要你们这么跟二弟说的嘛。”
　　赵氏精的很，早就看出了端倪，王春兰一向话最多，今日却没怎么说话，这其间肯定有古怪。
　　“说了是说了……”沈和举也没办法再遮掩，只得道，“二哥说，断绝书都已经写了，这话以后就被提了。”
　　一听这话，老爷子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捏着拐杖，气道，“好个沈老二！我倒是错看了他，原来他是不想再认我这个爹了！”
　　“这话是从老二嘴里说出来的？”沈和举有些惊讶，酸酸的道，“老二还真是变了，果然跟一样不一样了，大瓦房住着，大酒楼开着，大把的银子赚着，就看不上咱们沈家这些人了！”
　　“就数二哥最没良心，他不孝顺娘就算了，可总该孝顺咱爹啊！净惹爹生气不说，赚了钱也没说孝顺孝顺爹，住那么好的青砖瓦房也从来没想接咱爹过去住几天，自从沈翠花回来，他眼里哪还有咱们，啥都比不上沈翠花一指头！”沈和珠在一旁尖酸地道。
　　沈老爷子越听越气，胸口也一起一伏，沈老太太极有眼色，赶紧给老爷子顺气，对沈和珠道，“快去给你爹倒杯水来。”
　　说完，又温声对沈老爷子道，“你别跟老二一家一般见识，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沈和举想了想，出声道，“爹，你说会不会是老二怕咱们知道他开了酒楼，占什么便宜，才故意这样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又起心思
　　沈老爷子推开老太太的手，一脸老气横秋的道，“占便宜？我是他爹！老子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吃穿哪样不要钱？他现在开个酒楼就不认亲爹了？这是大不孝！再说，我老头子是那种伸手就跟儿子要银钱的人？这些年他何时拿银子孝敬过我？”
　　“爹说得对，这些年他也没怎么孝敬你们二老，从前他日子艰难，爹仁心宽厚，没说过什么，可现在不一样，老二现在发达了，手里有大把的银子，却一点没想过要孝敬爹娘，可不是不孝嘛！”沈和举在一旁火上浇油的道。
　　“依我看，那酒楼多半还是老二拿银子在城里开的，沈翠花哪里能弄来这么多的银子？想来这些年，老二两口子还是没少存下银钱的。”赵氏在一旁语气平静的道，声音并不尖锐，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成功让沈老爷子心头更加气恼。
　　沈和珠也不忍不住出声道，“我看二哥现在心里根本就没咱们老宅这些人了！也根本不把爹娘放在眼里了，当初爹不让二哥把沈翠花留在村里，可二哥听吗？还因为沈翠花跟爹顶撞呢！”她有些恶毒的道，“我看沈翠花就是克咱们沈家，当年让咱们沈家在村子里丢尽脸面，如今她一回来，就害的二哥跟咱们离心！”
　　王春兰对沈翠花可谓是一肚子不满，听见众人全在讨伐老二一家，自然忍不住也想说上几句，正要张嘴，却被沈和贵给瞪了一眼。
　　“爹，二哥秉性一向敦厚，许是因上回断绝书给闹得冷了心，才这般的。”沈和贵斟酌着分寸，想为沈和富说两句好听话，又害怕惹恼了正对沈和富一家口诛笔伐的几个人。
　　“哼！当初他要是听话，跟沈翠花断绝父女关系，哪里还会有什么断绝书？爹还不是被他给气的话赶话才说出来的！”老大沈和举立即站了出来。
　　说来说去，老宅这些人把过错全都推在了沈和富的身上，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有做错过什么。
　　写了断绝书的时候，沈和举还曾说过一句话，离开了老沈家，沈和富的日子根本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可是哪想打这才几日，沈翠花和沈长云不仅没出事，酒楼的生意反倒是更好了，沈老二一家大把的银子赚着，这着实让他心里嫉妒了。
　　先前明明沈老二是兄弟几人里头过的最差的，怎的现在一转眼就成了过的最好的了？
　　沈长葛在军中做长官，沈翠花和沈长云在城里开大酒楼，老二夫妻俩在地里种大棚蔬菜，家里住着青砖红瓦的大宅子，老二的日子怎么就过的那么顺当呢？
　　沈和举一直是看不上沈和富的，他性子老实木讷，打小被欺负了就不会吱声，嘴巴也笨的很，在爹娘面前不会讨喜。
　　一直看不上的人，突然过的比自己好了，混的比自己强了，沈和举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二哥不过来给爹磕头认错，咱们也不能去绑了他来不是？”沈和贵出声道。
　　“就该绑了他过来，让他跪在祖宗牌位面前思思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了！”沈和珠在一旁恶狠狠的道。
　　本就是句玩笑话，沈和举朝老爷子看了过去，却见沈老爷子紧锁眉头，似在犹豫，沈和举顿时明白，他爹还真动了把老二绑过来的心思！
　　沈和举立刻出声顺着老爷子的心思说道，“爹，我去把老二那个不孝不悌的绑过来，让他给爹磕头认错！”
　　老爷子明显心动了，他之所以会这般盛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和富此举落了他的面子，让老三过去说和，他已经放低了姿态，可老二个没有分寸的，竟然一口给拒了！
　　叫他的面子往哪儿搁？难不成还想着让他这个爹去给他那个儿子认错？
　　老爷子想着若是沈和富被绑了过来，老老实实地跪在他跟前请罪认错，他这一家之主的面子还能找补回来！当下就要开口点头。
　　赵氏惯会察言观色，一看霉头不对，赶紧扯了扯沈和举的衣袖，抢在老爷子出声之前道，“爹，你可别听老大冲劲上脑的话，他这也是气着了，说话不管不顾的！咱们要真把老二给绑了来，村里人不知道要看多大的笑话呢！就算老二真给爹认了错，到时候刘家不知道又要怎么奚落咱们沈家呢，不定会传出去什么难听话呢！”
　　沈老爷子最是好面子，他在西岭村德高望重，前些年颇受村里人敬重，可自从沈翠花和刘安私奔一事发生后，沈家名声就一落千丈，村里人在背后提起，都会说沈家一门读书人，沈老爷子又是里正，怎教出来这么不知礼义廉耻的姑娘！
　　因着私奔一事，沈和富一家没少上门去刘家闹腾，要他们交出沈翠花。
　　再接着刘安在上京考取了功名做了大官的消息传回到村子里，刘家一家人在村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村里人誰跟刘老头子説话都会客气三分，刘老头子气焰也就日渐嚣张起来，越发瞧着沈家不顺眼。
　　后来居然惦记上了沈老爷子里正的位置，没少在村里其他人面前说一些诸如沈老爷子不配做村子里里正等等贬低沈老爷子的话。
　　想到这里，沈老爷子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沈长葛来，这些日子他还真是昏了脑子，与老二过不去，着实短见了些。
　　放眼整个沈家，他不得不承认，孙子一辈，还是老二家最有出息，老大家的长安读书虽然用功，可读书却不够通透，以后能不能考得上功名还是两说。
　　沈老爷子想起几日前，沈长葛捎信回来的事儿，信中只说老三家的长念过不几日要从军中回来，却未曾提到他也回乡的事情。
　　沈老爷子想起先前去过老二家里的那个大将军，眼前蓦然一亮，以长葛与那位将军的关系，想来是有更好的去处。
　　从前这些子孙里，老爷子最看好的就是沈长葛，若不是出了当年沈翠花一事，长葛说不定早就考上功名做了大官。
　　沈长葛为人处世，人品德行俱佳，既然能在军中做上长官，现在又攀上了大将军这种大人物，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第二百九十二章门前哗然
　　这般一想明白，沈老爷子顿时恨不得捶胸顿足，真是耳朵根子软，好好的怎就给老二一家写了断绝书！这不是将老二一家越推越远，叫他跟沈家离心嘛！
　　沈老爷子一时间心头百般后悔，他对赵氏道，“大儿媳你是个明事理的，我跟她娘这些年没错看你，你今儿这话说的对。”沈老爷子想了想，又出声道，“你行事一向妥当，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让老二跟咱们和好如初，跟咱们老宅不离心？”
　　赵氏仔细盯着沈老爷子的脸看了看，从他的神态里分辨出他是真的想与沈老二和好，心中不由一沉，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沈翠花根本就不是好惹之人，不然也不至于刘家三番四次下手，却都没能动她分毫。
　　她想过安稳日子，巴不得离沈翠花一家远一些，心里自然十分不情愿出主意。
　　只是被沈老爷子一直盯着，又不好敷衍，只得道，“老二秉性不坏，想来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媳妇倒是有个法子，许能让老二顾念起对爹的父子之情。”
　　“快说来听听。”沈老爷子赶紧出声道。
　　“这主意说起来也不大好，恐会冲撞到公公，还望公婆莫怪！”赵氏先说道。
　　“不妨事，你说吧！”沈老爷子再次出催促道。
　　赵氏这才将主意说了出来，沈老爷子听后倒是觉得可行，沈和贵和王春兰在一旁心中暗自窃喜，若是这个主意真能让老二跟他们老宅和好如初，那以后的好处自然不用说。
　　沈家
　　罂粟将锅碗洗刷好，与沈父沈母说了一声，便照旧去了酒楼。
　　因为时辰尚早，酒楼里并无几个客人，沈长云在柜台前点账，瞧见罂粟过来，忙欢喜的道，“阿姐来了！”
　　罂粟勾唇点点头，道，“你在算什么？”
　　沈长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道，“我在清算昨日一天的花销。”
　　罂粟勾唇轻笑，“可算出来花了多少？”
　　她知晓长云是在心疼昨日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一整日免费酒菜下来，花销可见一斑。
　　长云脸上多了一抹心疼，肉疼的道，“足有一百多两呢！”家里那车蔬菜都没算在其中呢！
　　罂粟看着他这般神色竟与小包子扣门时相差无几，不由轻笑出声，果然外甥肖舅。
　　到了晌午，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伙计穿行在大厅里往来不停，长云一看见客人便高兴地合不拢嘴，收钱时也不如之前一板一眼，若是零头少便直接给人抹去，再说上一句欢迎客人下回再来的好听话。
　　便是偶尔从大厅行过，腰板也挺如青松，面上也自信有度，即便感觉到有不少打量的目光朝他瘸腿瞧去，他也不甚在意，不再如往日那般孱弱自卑。
　　罂粟在一旁看着，凤眸渐露赞许之色。
　　不怕人世艰难，就怕困顿于心。
　　长云虽然未曾提过瘸腿之事，素日也未曾流露半分怨怼，罂粟却知道他其实一直耽于瘸腿，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本是年少轻狂，骄傲恣意的年纪，瘸腿一事，却让他于一些时候，受了不少鄙薄，难免郁结于心。
　　罂粟看出端倪，故而才会将第一楼交给他打理，为的就是让敏感而又自卑的少年重拾自信。
　　见左右无事，罂粟站起身来，今日王元就要带着烟草去上京，她得过去看看。
　　与沈长云知会了一声，罂粟就要往外行，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门前一阵哗然，一个伙计赶紧跑了进来，一抬头看见她，赶紧跑到她跟前，声音中带着一抹焦急，道，“东家，外面来了一个妇人，在外大叫您的名讳，还叫嚣着让您还她夫君。”
　　罂粟凤眸一冷，大步朝门外行去，她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来她第一楼门前找麻烦，真当她是面捏的，任人揉圆搓扁的嚒？
　　到了外面，罂粟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大喊大叫的李云瑶，她旁边站着冯秋芳，两人皆在嚎丧大骂。
　　罂粟唇角牵起一抹冷淡至极的弧度，走到李云瑶跟前，听她口出秽言，眉头不经意的蹙了蹙。
　　一看见罂粟猛地出现在她面前，李云瑶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瞳孔紧紧盯着罂粟，面露惶恐之色，却故作厉害的喊道，“沈翠花，你还我相公！你好狠的心，害我相公家破人亡，又将他这幸存之人赶尽杀绝，真是好狠的心呐！我看你是故意要让我守寡！”
　　冯秋芳在一旁掩面哭哭啼啼的道，“翠花，好歹云瑶唤你一声堂嫂，你又何必做的如此狠毒决绝，她嫁过去才短短几日，你这不是让她守活寡吗？”
　　“三婶当我真的忘了冯大有一事？”罂粟冷冷地盯着冯秋芳母女，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冯秋芳顿时心里也生出许多怕意来，她在罂粟手上三番两次吃亏，心里不免有些发憷。
　　“你若是好生将我女婿从那大牢里接出来，我们母女便离去，自然不阻挡你做生意发财！”冯秋芳咬了咬舌头，找回心智道。
　　“沈翠花，我知你在村子里时，便处处看我不顺眼，当初在唯轩铺子里，还故意在吴小姐面前折辱于我，若是你好生将我夫君从那腌臜大牢里接出来，从前你针对我的那些恶事，我变不与你计较了，不然我必叫你恶名昭彰！”李云瑶一双眸子里全是赤裸裸的嫉恨之色。
　　不过短短数日，沈翠花从东俊村离开后，不仅没有如她想象一般，遭亲人厌弃，无人求取，郁郁度日。
　　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这凤阳城中数一数二酒楼的东家，这叫她怎能不嫉妒！
　　看看她自己，出嫁不过两月余，容貌却又沧桑衰老之色，身上穿的再也不是能与城中小姐一般的锦帛，而是粗布麻衣，十指也因日日做活，而变得粗粝生茧。
　　这一切都是因了她！
　　若不是她害的曹家家破人亡，她嫁过来本该衣着华贵，丫鬟小斯环绕侍奉，有享用不尽的富贵日子。
　　可这一切都被她害的落了空！这沈翠花大抵天生就与她相克，在娘家时便与她为难，嫁与夫家，却又害的她相公家破人亡，现下还将她相公给送进了大牢！

第二百九十三章守活寡
　　这不是要让她活生生守寡吗？
　　曹可卿几日未归，李云瑶就隐隐知道他大概是不好了。
　　这几日她便一直惴惴不安，就在昨天晚上，吴姝湄亲自登门看望她，她才知道了曹可卿被沈翠花送入大牢的事情，李云瑶顿时愤恨不已，只是她先前被罂粟手段震慑住，对罂尚有几分怕意。
　　吴姝湄知道她沦落到如此地步，一时间心疼不已，好生安慰了她一番，还言道一直拿她当亲姐妹看待，见她落难，十分不忍，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来沈翠花酒楼门前闹，闹得后者做不成生意，到时候沈翠花便会妥协放曹可卿一马。
　　是以李云瑶一大早便回了东俊村，叫上了她娘冯秋芳一起过来壮胆。
　　因为快到了吃中饭的时辰，酒楼门前往来的人多了些，注意到周围人投过来的视线，罂粟冷冷瞥了李云瑶一眼，视线落在冯秋芳的身上。
　　“曹可卿他是罪有应得，这笔账你们想记在我的头上无所谓，端看你们有没有那么本找我来算这笔账。”罂粟声线清冷，波澜不惊的道。
　　“沈翠花，你当我真的没有法子对付你？你若是不将我相公从大牢里放出来，我……我便让你这酒楼做不成生意！”李云瑶咬着唇恨恨地道。
　　就在这时，几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从酒楼里走了出来，站在罂粟身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冯秋芳母女两人，一个汉子恭敬地对罂粟道，“二当家的，可是有人闹事？要不要小的们把她们收拾了？”
　　第一楼重新开张的时候，罂粟便向王霸要了几个人来看场子，毕竟这明里暗里的算计免不了，她怕哪日春风楼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来，酒楼受些损失没什么，她怕的是长云出事。
　　罂粟对那汉子摇了摇头，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李云瑶，嗤笑一声，“我劝你还是莫要自不量力的好！”转而又对一旁的冯秋芳道，“三婶想必对李寅的前程是不在乎的，才任由李云瑶在这里胡闹。”
　　冯秋芳一听到李寅，顿时整个脸色都变了，她最看重的就是李寅的前程，如今乍听了这话，还以为罂粟要对李寅怎样，立时气的抬手指着罂粟恨恨的道，“沈翠花，你要是敢害我儿，毁了他的前程，我这辈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罂粟淡淡一笑，风轻云淡的道，“不是我要害他，是你们要害他！”
　　冯秋芳顿时一愣，瞪着罂粟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害我们家寅哥儿？”
　　罂粟扬了扬下巴，淡淡的瞅着李云瑶道，“我朝倡优贱民、囚犯皂役以及家里族亲有犯重罪者不得入仕。”
　　冯秋芳听得入神，将罂粟所说的情况在心中一一对比，见没有一条能跟自家对的上号，顿时松了一口气，对罂粟不满的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可都跟我们家都没干系！”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李云瑶一脸急不可耐的道，“你快些去衙门，让他们把我相公放出来！”
　　罂粟微扬下巴，轻轻一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贩运私盐可是大庆的头等重罪呢！虽然只是李寅妹婿的家里人，不过到底是没出五服，你们若是想闹就继续闹下去好了，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多了！”
　　她耸了耸肩，俏丽的小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用轻快的语调道，“你们若是想让我不好过，那大家就都不要好过好了。”
　　冯秋芳哪里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曹可卿的祖父因为贩运私盐都被斩首了，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罪行了！她虽然疼爱女儿不嫁，但是跟儿子的前程比起来，这可就算不得什么了！
　　李云瑶气的咬牙切齿，“沈翠花，你还要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来？你害我害的还不够，还要去害我兄长！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克星！”
　　罂粟眯了眯凤眸，黑亮的瞳孔里划过一抹淡淡的冷意，冯秋芳这会儿已经想清楚了，曹家已经没落，寅哥儿的前程比啥都重要，要真是因着曹家的事再闹出什么岔子，那就太不值了！
　　她赶紧拽了拽李云瑶的胳膊，“别说了，跟娘回家！”
　　李云瑶顿时一脸委屈的看着冯秋芳，使劲儿挣脱了她的手，“娘，她不把曹可卿从衙门里弄出来，我可怎么办呐？你还真想看着我以后守活寡？”
　　冯秋芳看着疼爱了十好几年的闺女，一时间又不忍心起来，她娇养得如花似玉的女儿本该过的是富贵太太的日子，可眼下过的什么苦日子不说，连男人都进了大牢，这一个家没了男人，还叫家吗？
　　冯秋芳看向罂粟，讪笑着道，“翠花，你就把曹可卿从大牢里弄出来吧！三婶知道你有这个本事，看在大嫂的份上，你还真忍心让云瑶没男人依靠？云瑶她跟你可不一样，你离了男人还能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可云瑶不行的，要是没男人养家糊口，她就得活生生饿死……”
　　罂粟见时间已经不早，王元大概就要出发离开了，她不欲再与她们母女两人再多说，淡淡道，“曹可卿入大牢，是县令老爷判的，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应该去找县令，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她扫了一眼冯秋芳母女，道，“更何况，我是讲王法的。”
　　说完，她迈开步子朝前走了，边走边丢下一句话，“若是再有人在门前生事，直接送去县衙见官。”
　　这话虽然是对一旁看店的几个汉子说的，可冯秋芳知道她是冲着她们母女来的。
　　冯秋芳知道罂粟这个人说出口还就真的做得出来，她也知道罂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个疯疯傻傻，无依无靠的小寡妇了，她拽住李云瑶的胳膊，道，“你先跟娘回家。”
　　李云瑶气红了眼圈，一脸不情愿，一脸犟劲儿的站在那里，不肯动。
　　冯秋芳哪里会让她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不说面前虎视眈眈死死盯着她们两人的大汉们，单说坏了李寅前程这一条，她就不会让李云瑶再闹腾下去。
　　冯秋芳生拉硬拽着李云瑶离开了，临走前，她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第一楼的招牌，暗想这女人是不是真的跟她们家犯冲！

第二百九十四章爽一下
　　罂粟来的刚刚好，王元已经将所有货物装在了马车上，正准备拉往码头装船出发。
　　看见罂粟，王元眸子里闪过欢喜，抿了抿唇才克制住上扬的嘴角，“你来了？”
　　罂粟勾唇一笑，环顾一圈，没看见王霸的影子，有些疑惑的道，“大哥还没回来？”
　　“昨天晚上，他让人传信回来，通州那边事情太多，他抽不开身，我就没让他回来。”王元道。
　　罂粟挑了挑眉，笑道，“若是想跟大哥告别，不如拐通州一趟？”
　　因为凤阳城是个小地方，去往上京的商船，一般都是从通州码头出发的，不过王元用的是自己家的船，当然是怎么行事便利怎么来。
　　“不了，这些烟丝都受不得水汽，在船上还是少耽搁时日为好。”
　　从凤阳城码头出发，行约莫一个时辰，就能进入贯穿南北的汴河，从通州码头出发还要多走一段水路。
　　见王元似乎对于王霸不能来给他送行并不那么放在心上，果然好男儿志在四方，她便不再多说。
　　“小元爷，咱们出发吧？”有个汉子出声问道。
　　王元点点头，几个汉子立刻走上前牵住了马车，往凤阳城码头行去。
　　王元与罂粟跟在了后面，罂粟扫了一眼那几个汉子，个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都是有把子力气的人，她出声道，“大哥给你挑的这几个人还不错。”
　　王元点了点头，“霸爷说，这几人拳脚功夫还可以，头脑精明，做事手脚也麻利。”
　　到底是自个亲儿子，王霸虽然是个糙老爷们，但是心还是挺细的。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凤阳城码头，看码头的兄弟一看是王元和罂粟过来了，赶紧过来打招呼。
　　王元此次去上京要用的船已经停靠在码头旁，几个汉子不用吩咐，就将马车上的货物搬到了船上。
　　罂粟站定，从袖子里拿出五百两银票递给了王元。
　　王元看了一眼银票，摇了摇头，“爹已经给我准备过银子了。”
　　“我知道，不过此去上京山高水远，银子多带一些，有备无患。”罂粟勾了勾唇角，笑着道。
　　见王元还是不肯接，罂粟拉过他的手，将银票放在了他手心，道，“都说了有备无患，用不着再带回来就是了。”
　　王元脸微微一红，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儿，才将银票收了起来。
　　罂粟抬眼就看见他整个耳朵根都红了，顿时笑道，“你这脸皮也太薄了些，以后要是碰到喜欢的小姑娘，说不了一句话就红了脸，还怎么捕获小姑娘的芳心？”
　　听到她又在打趣他，王元脸更红了起来，他不得不用拳头抵着鼻尖，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
　　不多时，就有汉子过来道，“小元爷货已经装好了，咱们该出发了。”
　　王元听后，抬眸朝罂粟看去，清润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其他的东西，颇有些认真的道，“等我回来。”
　　罂粟点点头，笑道，“等你从上京回来，我在通州最好的酒楼给你接风洗尘。”
　　王元黑眸微敛，收起心中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眼角玩了玩，清隽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好。”
　　在王元上船后，罂粟想了想，提高声音道，“莫把烟草一事看得太重，做不成生意，只当去盛京游玩就好。”
　　王元站在船头，听了这话，心中一暖，隔空看着她，勾唇笑了笑，点头道，“好。”
　　罂粟吐了一口气，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嘱咐人，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目送王元的船只远去，罂粟招手唤来了一个看码头的兄弟，“给我备条船，我要去通州，再给我一身男人衣裳。”
　　上次抢的那几个小码头已经全部被他们船帮接管了，买宅子的事情也办妥了，通州应当没有什么要紧事让王霸抽不开身的。
　　再者，从上次王元说要只身一人去上京闯一闯时王霸的态度来看，他是不大放心王元一人去上京的。
　　据罂粟所知，这是王元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王霸，一人外出办事。
　　通州那边应该是有事发生，不然王霸不会不过来送行的。
　　她打算过去看一看，如果没什么事，当然最好。
　　“好嘞！二当家您等一下！”那人转身去了码头旁的仓库，不大一会儿就拿了一身男人穿的青色长衫过来，对罂粟道，“二当家，您跟我来。”
　　罂粟点点头。
　　他领着罂粟上了码头旁闲置的一艘船，对开船的汉子道，“送二当家去通州。”
　　“直接去咱们在通州的码头。”罂粟出声道。
　　那汉子赶紧点了点头，拉起风帆，船只在水面上划行起来。
　　罂粟在船舱里换上了青色长衫，因为她身材清瘦，穿在身上很是松宽大，她扯住长出一截的衣袖和下摆，直接用手撕掉，看上去倒是合身了一些。
　　用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才到通州，停靠的码头正巧就是鲁大从老虎帮手里抢来的姜山码头。
　　罂粟从船上一下来，就觉得不对劲儿，她眯了眯凤眸，整个码头上连一个他们的人都看不到不说，停在码头旁挂着他们凤阳船运标记的船只，有好几艘被砸得面目全非。
　　罂粟远山眉微微拢起，出事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钻出来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一下子将罂粟和开船的汉子给包围住了。
　　“凤阳船运的？”领头的是个矮胖的男人，嘴角长了一颗黑痣。
　　罂粟眯了眯凤眸，扫了一眼围住她的人，微扬起下巴，道，“你们是什么人？”
　　矮胖男人，狞笑了一声，黑痣随着歪起的嘴角上扬，“呦呵～居然给老子装不认识！你们凤阳船帮的怂货该不会是被打怕了吧？”
　　罂粟凤眸顿时暗沉几分，这话传递出来很明确的信息，王霸他们被人收拾了。
　　“看你细皮嫩肉的，倒是长得跟个姑娘似的，想来不经打的很！”黑痣男人笑的一脸猥琐，“这样，你过来让老子摸摸，让老子爽了，就放你一马！”
　　“放你老娘的屁！”跟罂粟一同过来开船的那个汉子听不下去，暴跳起来，拎着拳头朝黑痣男人扑了上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舔干净
　　那黑痣男一时间不防备，正好被开船汉子砸中眼角，顿时痛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他捂住眼角，当着手底下人的面被打了，顿觉面子上过不去，恶狠狠的骂道，“狗娘养的，给我往死里打！”
　　黑痣男身边的人摩拳擦掌凶神恶煞的冲着开船汉子围了过来，朝开船汉子身上招呼了过去。
　　开船汉子提拳就跟他们扭打在一起，还不忘将罂粟护在身后，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被这群人按着只有挨打的份儿，眼看一拳就要落在开船汉子的脑门上，一直站着未动的罂粟倏然行动起来。
　　一抬手便抓住那要落下的拳头，不过须臾之间，一声咔擦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那出拳的男人手臂已经被那双纤瘦的手反折下去，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弧度。
　　跟在黑痣男身边的几人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脊背生寒，这一下子折下去，手臂绝对断了，治都别想治好。
　　罂粟收回手，漆黑的眸子冷嗖嗖落在黑痣男的身上，冷淡的吐出一句话，“凤阳船运的人在哪？”
　　黑痣男被她看得心中一凛，转念一想他只有两个人，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他们这么多人，还弄不了眼前区区两个人吗？况且这人瘦得跟弱鸡似得，能够多大力气？
　　这般一想，黑痣男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他阴险一笑，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实话告诉你，你们凤阳船运在通州的窝，今个就要被我们大牙帮给端个一干二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盘！一帮小杂碎也敢来”
　　他揉着别开船汉子砸得红肿起来的眼角，继续道，“人在哪？这会自然是跪在我们当家的跟前求饶呢！”
　　“我呸！”开船汉子一口唾沫正中黑痣男的脸上，“放你娘的驴屁！我们霸爷响当当的汉子，给你们狗屁大牙帮下跪，你做梦去吧！”
　　黑痣男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一双三角眼里流露出恶毒的目光，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指着冲他手底下的人道，“抓住他！按着他的脑袋舔干净！”
　　没等他手底下人动手，罂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地蹿到黑痣男身边，飞起一脚，朝黑痣男的心窝踹了过去。
　　黑痣男险些被踹飞出去，仰翻倒地，脑袋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地上。
　　黑痣男的手下赶紧上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黑痣男按着心窝，疼的龇牙咧嘴，怨毒的盯着罂粟两人，咬着压根道，“给老子剁了他的那双脚！”
　　话音落下，他的手下，便全都一拥而上，朝罂粟两人冲了过去，想在黑痣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罂粟眯着凤眸，瞥了一眼冲过来的几人，不慌不忙，一把捉住了朝她面门袭来的拳头，大力一攥一折，只听骨头断裂声伴随着痛呼声一块响起，罂粟利索的一推一甩，那出拳的男人就被罂粟甩飞出去。
　　紧接着，飞出一脚，朝一个男人劈了过去，那男人慌忙将双拳交叉，想用双臂格挡住这一脚，可这一脚好似携了雷霆万钧之势，男人双臂顿时一麻，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
　　罂粟的动作毫不停歇，劈在男人双臂上的脚也不收回，借力一个翻飞，另一只脚狠狠踢中她背后想要偷袭的另一个男人的头部。
　　男人顿时惨叫一声，‘咣叽’一声就倒在地上，而罂粟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不说，先前那只脚在抬起时，狠狠踢中前头那男人的下颚，男人只觉整个下巴都好似碎掉了，双眼直冒金星，有血水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
　　开船汉子一拳撂倒大牙帮的一个男人，给罂粟叫了一声好！
　　见罂粟出手狠辣，一旁的黑痣男看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个瘦弱得跟个娘们似得弱鸡拳脚功夫居然这么好，再这样下去，哪怕他们人多，也根本就讨不到什么好处，想到这里，黑痣男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见罂粟正在与其他人缠斗，他三角眼里划过一抹狠毒，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悄悄朝罂粟背后走了过去。
　　罂粟正揪着一个男人的衣襟，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脑门上，又一脚揣在其下腹上，就在这时，开船汉子突然大喊一声，“二当家，小心！”
　　罂粟只觉得耳畔有劲风袭来，多年来的条件反射，她瞬间前倾身子，就地一滚，躲开了背后袭来的棍棒！
　　黑痣男没想到自己这一棍子会落空，来不及多想，他举起棍子就朝罂粟再次袭去，罂粟蹲在地上，唇角勾起一抹斜肆的冷笑。
　　在棍棒落下的瞬间，她凤眸一眯，身子如猛虎扑食一般骤然跃起，避开棍棒，迅速出手，精准的捉住黑指南的手腕，抬臂向后大力一扯一折，就将黑痣男的手腕反折到起背后，他痛呼一声，手中的棍棒瞬间落地。
　　与此同时，罂粟抬脚狠狠踹向黑痣男的下肋，后者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罂粟侧身躲开，青衫上没有溅到一滴血水。
　　跟着黑痣男过来的人，现下只剩两人还站着，见黑痣男被打成这个样子，其他人又全都躺在地上痛叫着，且罂粟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不由吓得脸色苍白。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依照眼前这人出手的狠辣程度，断只胳膊和腿那都是轻！
　　待罂粟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两人脚下一软，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嘴里求饶道，“别……别打我……求求大爷，放过我吧！我们也是为了讨口饭吃，求求大爷……”
　　“带我去凤阳船帮落脚的地方。”罂粟扫了两人一眼，出声道。
　　两人立即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连声应下。
　　开船汉子看着地上躺着的黑痣男，对罂粟道，“二当家的，他们怎么处置？”
　　“不用管。”罂粟清楚，黑痣男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她心里比较担心王霸一帮人的安危，这大牙帮都已经打上门来，不应该一点儿消息也没传回凤阳城！

第二百九十六章嚣张
　　一想到王霸有可能出事，罂粟面色就冷了几分。
　　“快点！”她冷声催促道。
　　带路的两人生怕惹恼了她，忙加快了速度，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不是凤阳船帮的吗？怎的去凤阳船帮在通州落脚的地方还要他们带路？
　　同时两人心里也动了小心思，凤阳船帮那地儿现在都是他们的人，等到了那里，看这人还如何嚣张得起来！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这两人带着罂粟来到了通州城北胡同里一出宅子门前，出声道，“就是这里。”
　　罂粟抬手拍了拍院门，许久，才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谁啊？”
　　罂粟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两人，其中一人出声道，“是我。”
　　里面的人一边开门一边道，“你不是跟着痣哥去将姜山码头了？”
　　门一打开，站在罂粟身旁的两人就迅速动作，想要趁机逃进去，可罂粟比他们的动作更快，一把拎起靠近她身边那人的衣领，甩向开门那人的身上，两人顿时摔倒在地。
　　开船汉子叫李大山，他反应也很迅速，学着罂粟的样子，捉住另一个想逃跑的汉子，一脚将其踹翻，砸在正要爬起来的那两人身上。
　　院子里，大牙帮的人正趾高气扬的教训着凤阳船帮的人，听见动静，不由全都止住动作，朝门口看了过去。
　　罂粟凤眸微微一动，就将院中情形全都收入眼底，紧接着眸光便冷了下来，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坐在院子正中的雕花木椅上，说话间露出两颗镶金黄灿灿的门牙，这人便是大牙帮的老大，金大牙！
　　他面前是一身血污被两人死死按在地上的王霸，鲁大就躺在一旁，有血水从他腹部流出，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凤阳船帮的其他人情况也不甚好，脸上身上皆是血痕，被大牙帮的人狠狠压制着。
　　大牙帮约莫有三四十人，罂粟一眼就看见他们那些人中，有不少是拿着长刀的。
　　见是罂粟，凤阳船帮众人皆是一喜，都当是罂粟接到消息带着凤阳城的兄弟过来了呢！可一看罂粟只有两人，顿时不免泄气。
　　“你是什么人？”大牙帮一人冲上前，一脸嚣张的朝罂粟喊道。
　　罂粟凤眸微微一眯，毫无预兆，突然一脚踹向那人，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人踹在地。
　　坐在椅子上的金大牙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来的是凤阳船帮的人，区区两个人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冲手底下人道，“给我打！”
　　瞬间有五六人朝罂粟和李大山冲了过去，罂粟灵活闪身，避开了砍过来的刀刃，猛地欺身转到其中一人身后，以极快的速度用手臂环住了那人的脖颈，习惯性就要反扭，却又生生克制住，用力往下一压，只听那人一声惨叫，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倒在地上。
　　罂粟顺手抄起落在地上的长刀，一脚踹飞迎面挥刀朝她砍过来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回身将长刀一挥，她身后一名冲过来的男人膝盖瞬间血流不止，跪倒在地。
　　李大山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是对方持刀，他明显吃亏。
　　一个不注意，侧腰就被划了一刀，李大山身子一踉跄，朝地上跌了过去。
　　就在这时，对方一人举刀就朝李大山刺了过去，李大山心神俱颤，挣扎着往后退去，想要避开。
　　就在刀子落下的一瞬间，李大山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只握着长刀的断手落在李大山跟前，血水四溅，飞了他一脸，。
　　李大山顿时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死亡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脑袋，也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汗水。
　　抬头，就看见罂粟面无表情的挥刀从另外几个大牙帮人的右腕上划过，只听‘咣当’一声，刀具齐齐落地，大牙帮几人全都捂着被划断了手筋的手腕痛呼个不停。
　　罂粟弯身，脚尖一勾，就挑起一把长刀，稳稳地落在其左手中。
　　她手持两把长刀指向坐在椅子上的金大牙，面色沉静地看不出任何东西来，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犯我凤阳船帮者，虽远必诛！”
　　话音刚落，她三步并做两步，以极快的速度朝金大牙冲了过去。
　　金大牙已经看出罂粟身手不凡，此时见她朝自己冲了过来，顿时脸色一变，喊道，“拦住他！”
　　远处的人来不及反应，站在金大牙身边的几人闻声迅速去阻挡罂粟，可还未曾来得及动作，罂粟已经冲到了他们跟前，手起刀落，闪避侧踢，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将几人全都撂倒在地。
　　金大牙迈步就要跑，一柄长刀却倏然挥出，精准地抵在他的脖颈上。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罂粟刀子架在了金大牙的脖子上，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大牙帮一众人傻了眼，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老大居然被人给擒住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不敢相信。
　　“放了他！”罂粟微扬下巴，朝摁着王霸的那两人道。
　　那两人不知道放还是不放，于是朝金大牙看了过去。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手腕微微一收，金大牙顿时一声痛叫，他脖颈处立时出现一道血痕渗出血珠来。
　　“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金大牙打商量道，“放了他可以，你得把我先给放了！”
　　罂粟冷笑一声，却看也没看金大牙一眼，握着刀子的手指却微微一动，眼看刀刃又要按进去几分，金大牙顿时吓得心惊肉跳，顾不得脖颈火辣辣的痛，忙冲那两人喊道，“赶紧放人！放人！”
　　那两人闻声赶紧将王霸给放开了，王霸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与罂粟说话，就跑到鲁大身边，忙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尚有呼吸，他忙冲李大山道，“去找大夫！”
　　李大山见鲁大流了那么多血，知道情况严重，迅速跑出去找大夫去了！
　　王霸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金大牙的腹部，咬牙切齿的道，“耍阴招的腌臜狗玩意儿！老子打死你！”

第二百九十七章折寿
　　“让老子给你下跪，你也不怕折了寿！”王霸挥手又是一拳。
　　金大牙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因被罂粟挟持着，根本避无可避。
　　“就凭你个杂碎也敢让我们凤阳船帮滚出通州！老子说过，只要你弄不死我，你就别想再有安生日子！”王霸骂骂咧咧，冲着金大牙的腹部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头，可见先前在金大牙手上没少吃亏！
　　金大牙肚子上一连挨了三拳，被打的直吐酸水，一脸痛苦，抱着肚子呻吟。
　　一旁他的手下看不过去，攥着长刀就想要冲上前来。
　　罂粟手中长刀微微一动，金大牙就吓得赶紧求饶道，“别，别……”
　　如此一来，金大牙的手下也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再者罂粟的身手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出手必见红，他们虽然人多，却也不一定能在她手上占到便宜。
　　凤阳船帮的人皆精神一振，挣脱大牙帮的挟制，劈手抢过大牙帮的长刀，与之对峙起来。
　　金大牙知道自己落了下风，狐假虎威的道，“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凤阳船帮以后在通州别想好过！我是赵爷的人，你要是敢动我一手指……”
　　罂粟唇角抿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打断金大牙的话，“我凤阳船帮虽小，却也不是你们能欺负的！真当我凤阳船帮无人？打上门来，未免欺人太甚！”
　　伴随着她清朗铿锵的声音，她手中长刀一挥，金大牙顿时一声惨叫，一根手指从他的右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抹血红的弧度。
　　金大牙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浑身颤抖不已，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你……”
　　大牙帮的人又是一阵骚动，他们想要冲上前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罂粟面无表情，清亮冷冽的凤眸从众人身上睥睨而过，低沉清朗的声音格外掷地有声，“犯我凤阳船帮，必诛此獠！”
　　凤阳船帮的人心中俱是一振，只觉得一股力量从心里蓬勃涌出，他们望着罂粟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崇敬和臣服，好似只要有罂粟这个二当家的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不知谁先带头喊道，“犯我凤阳船帮者，必诛！必诛！”
　　声音在院落里此起彼伏。
　　“今日我留你一指，若是他日再犯到我凤阳船帮头上……”罂粟眸光落在金大牙的脖颈上。
　　金大牙顿觉脖颈生凉，捂着流血不止的手，一脸害怕的盯着罂粟手中的长刀，生怕她手中那把寒光凛凛的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朝他脖颈上砍来。
　　罂粟手腕翻转，长刀从金大牙脑袋上划过，他脑袋上的头发立时整齐被割断掉落在地，金大牙吓得差点没晕过去，他腿脚一软，裤裆一热，骚臭味道顿时弥漫整个院子。
　　罂粟面色不改，手腕翻转，长刀被她立在地上，她眯着凤眸从大牙帮的人身上扫过。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只觉得遍体生凉，忍不住先要缩脖子。
　　“仔细你们的脑袋。”罂粟淡淡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传遍整个院落，让大牙帮的人忌惮不已。
　　罂粟一脚将金大牙踹向他的手下，冷声道，“滚！”
　　金大牙的手下赶紧上前来将他给搀扶起来，金大牙觉得自己的脸面在今天算是全都丢尽了，为了找回场子，他硬撑着扔下一句话，“在通州敢跟赵爷对着干，你们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
　　说完这话，大牙帮的人就赶紧搀着金大牙，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走了。
　　罂粟走到躺在地上的鲁大身边，见他腹部仍旧血流不止，眉头不由挑起。
　　再这样失血下去，鲁大绝对要死的。
　　罂粟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头按压住了鲁大流血的伤口处。
　　“妹子，你怎么过来了？”王霸出声问道。
　　这两日大牙帮虽然在码头上没少寻衅滋事，但王霸没想到他们突然打上门来，事出突然，根本来不及往凤阳城传消息。
　　“王元今日出发去上京，你没回去送他，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过来看看。”罂粟出声道。
　　王霸摸了下光溜溜的脑袋，看着鲁大身上的伤口，有些咬牙切齿的道，“那帮杂碎忒不是个东西，这几日没少在咱们的码头上找茬，我知道迟早得跟他们干一场，可没想到这帮狗东西居然突然打上门来，还带着刀！”
　　“我看兄弟们都受伤了，码头暂时歇两天，让兄弟们养养伤。”罂粟道。
　　王霸点点头，想起码头上被砸的船只就一阵肉疼，他对罂粟道，“咱们码头上的船也被那帮杂碎砸坏了不少，还得再补上几艘。”
　　罂粟点点头，想起方才金大牙嘴里说的赵爷，出声问道，“金大牙说的赵爷是何许人？”
　　王霸到底在通州混了几日，早就将通州的情况摸了个差不多，遂出声道，“通州的船运现在基本上都被金赵两家把控着，金大牙嘴里的赵爷就是赵氏船帮的老大，赵四德，人称赵爷。
　　漕帮倒了之后，赵四德趁机吞并了不少小船帮，不愿归入赵家的船帮，赵四德就找人打压，让他们做不成生意，这金大牙虽然有个大牙帮，可实际上他是赵四德的人，大牙帮也是赵四德的人手。”
　　说到这里，王霸眉头皱起，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赵四德手段狠辣，在通州水运一道上只手遮天，这回要真得罪了他，只怕凤阳船帮以后在通州难以立足了。
　　罂粟眸光轻轻一闪，竟然这么快就跟赵家的人对上了！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赵家定然不将他们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中，没想到不过是抢了四五个码头，就被赵家给注意到了。
　　“妹子，赵家在通州势大，不然我们先退回凤阳城……”王霸一副忧虑的样子，出声提议道。
　　没等罂粟说话，李大山带着请来的大夫匆匆进了院子。
　　“大夫，你快给我这位兄弟看看，你可一定得把他救好！”王霸赶紧让开地方，有些着急的问道。
　　见大夫蹲下身子，罂粟将按压在鲁大腹部伤口处的手收了回去，那大夫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用剪子将鲁大腹部的衣裳给剪开，露出了一寸多长的刀口。

第二百九十八章投靠
　　大夫看过伤口以后，面色凝重的道，“这伤口可不浅，不过好在失血不算太多，我先帮他止血，再开副药方，这两三个月得好生休养，万不可挣裂伤口。”
　　王霸点点头，待大夫给鲁大止血包扎以后，找了两个没受伤的手下，让他们把鲁大抬进了屋里。
　　那大夫开好药方之后，走到罂粟跟前，出声道，“方才我见你用手按压他的伤口处，可是为了止血？”
　　罂粟点点头，这是前世出任务时受伤紧急止血的法子。
　　“按压真的能止血？”大夫追根问底道。
　　罂粟本来不欲多说，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这里医疗条件简陋，失血过多也会要人的命，在紧急时刻，按压伤口止血还是可以一用的，说不得能救人一命，遂就跟大夫简单的说了一下。
　　大夫听后，颇有些认真的朝罂粟作了个揖，“受教了。”
　　那大夫又去给院子里其他人一一看过伤口，金大牙那伙人下手还是十分重的，其中有两人的腿是彻底废了。
　　王霸浑身上下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他一边搽药酒，一边道，“小妹，我看咱们还是先撤回凤阳城，你削了金大牙一根手指，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有赵四德给他撑腰，以后咱们船帮在通州根本就站不住脚。”
　　罂粟摸了摸下巴，眯着凤眸似乎在思索什么，并未出声，脸上的神色难辨。
　　就在这时，院门被大力推开，院中众人还以为金大牙带人杀了回来，不免心惊，全都警惕的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汉子站在院门口，一看便是来者不善！领头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额前有两缕碎发，给人感觉极为阴冷的一个男子。
　　有当日跟鲁大一起去姜山码头的人认出来人，喊道，“是老虎帮的人！”
　　鲁大抢姜山码头被揍，最后是二当家出手打了个翻身仗的事情，在凤阳船帮里传了个遍，是以他们都以为这老虎帮是趁机上门寻仇的，一个个赶紧从地上捡起棍子和刀，戒备的盯着对方，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准备动手。
　　老虎从院中众人身上扫过，阴冷的眸光落在罂粟的身上，迈步朝她走了过去，他身后二十多个汉子也跟着他走了进来。
　　凤阳船帮的人立马举起了棍棒和刀，朝老虎喊道，“站住！”
　　老虎看也没看他们一样，径直走到罂粟跟前，他身后的汉子紧跟着他。
　　几人上前欲要拦住老虎，罂粟出声道，“让他过来。”
　　老虎带着他的人走到罂粟跟前站定，阴沉的脸上面无表情，声音更是平淡无奇，“我要跟着你干！”
　　罂粟眯了眯凤眸，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摸着下巴，眸中露出兴味的光芒，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老虎，漫不经心的笑道，“凭什么？”
　　老虎抬手指了指他的脑袋，又指了指他身后二十多个汉子，“够吗？”
　　罂粟眯着眸子轻轻一笑，脸上很快恢复平静，声音清澈且淡定，“不够，我的人，不二心。”
　　老虎阴冷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笑意，细长的眼睛里多了一抹亮光，重复道，“不二心。”
　　“好。”罂粟唇角再次勾起弧度，这次的笑容真了几分，“你倒是有意思，金大牙刚出这个院门，你就进来了，不怕跟着我没肉吃？”
　　“不会。”老虎极慢的摇了摇头，“跟着你，有肉吃，有酒喝。”
　　“你有眼光！”罂粟毫不谦虚的笑道，她拍了拍老虎的肩膀道，“既然你这么赏识我，我决定现在就让你吃肉喝酒！”
　　说完，她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王霸，甚是豪爽的道，“大哥，买酒买肉，欢迎咱们这些新兄弟！”
　　凤阳船帮的兄弟听了这话，颇有些不敢置信，这老虎帮竟然是来投靠他们凤阳船帮的！
　　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王霸接下银票，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不过还是笑着对老虎一帮人表示了欢饮，道，“那咱们今天晚上就不醉不归！”
　　所幸王霸买的这处院子够大，足够安置老虎带过来的这些人。
　　寒暄过后，瞅得没人时候，王霸跟罂粟悄悄问道，“咱们刚得罪了赵四德，这老虎领着人上门投靠，图什么？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罂粟轻轻一笑，“管他真心假意，且看着，日后自见分晓。”
　　王霸知道她的性子一向随遇而安，奉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就没有再多说，继续了之前的话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虽然老虎带了人来，但赵四德找上门，咱们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王霸担忧是应该的，毕竟他们与赵家船运实力悬殊，但是龟缩一隅，畏手畏脚不不是她罂粟的性格，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平淡却坚定，“不管他赵四德在通州如何势大，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不必惧他。”
　　“他的确没有三头六臂，不过左膀右臂倒是不少。”老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两人身后，出声道，“竖敌亦不少。”
　　后面这句话吸引到了罂粟的注意力，她看向老虎，只听他接着道，“赵四德想要拿下整个通州水运的财路，不光是吞并所有小船帮，还想占了金家的码头，现在金赵两家已经势同水火，底下人没少动手，等金赵两家动真格的时候，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罂粟眨了眨眸子，双手环胸沉思，既然金赵两家一点就着，只差个炮捻子，那岂不是大有文章可做？
　　罂粟看向老虎，道，“找几个你手底下机灵的兄弟，去盯着赵四德的动向。
　　紧接着，她又对王霸道，“叫兄弟们这几日收敛着些，在宅子里好生养伤，码头那里也不用去了，若是有人上门找茬，紧闭院门，不必理会，有事再通知我。”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间已经不早，就道，“我该回去了！大哥晚上替我跟老虎喝一杯！”
　　王霸点点头，想着她一个女人留下来跟一帮汉子在一块也不大好，便道，“路上小心些。”又对老虎解释道，“凤阳城中还有事等着她处理，晚上大哥替她多喝几杯！”
　　老虎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样子，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九章家中生事
　　接下来通州将有一场恶战要打，她自然不可能让凤阳船运这些人在宅子里坐以待毙，只是来的仓促，为免沈父沈母担心，她得回去做些安排。
　　回去的时候，罂粟特意让李大山将船在通州码头处绕了一圈，码头果然形成两派，金赵两家的人互相敌视，氛围十分紧张，似乎稍有微动，就能打起来。
　　“还要再近些吗？”李大山一边驾船，一边向罂粟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不必了，回吧。”
　　不得不说，这赵四德是个人物，漕帮才倒台多长时间？不足三月，他已经崛起到可以跟金家叫板的程度，可见这赵四德应该是颇有些手段的。
　　只是她心中有个疑问，金家早在漕帮还在的时候，就在通州水运有一席之地，为何在漕帮倒台之后，没有一家独大，反而任由赵四德壮大起来。
　　罂粟远山眉微微一挑，她想起当初苏焱说过，赵四德就是漕帮的白虎堂堂主，不知金家是不是顾虑着这一点？
　　若是按苏焱所说，漕帮倒台是因为赵四德投靠了朝廷，有朝廷的人在背后支持，那就不难理解，为何短短三月赵家船帮便能发展到与金家并驾齐驱的地步。
　　不过这金家船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还需仔细摸清楚。
　　心中这般盘算着，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船已经行至凤阳城码头。
　　李大山将船停靠在码头，一转头见罂粟仍看着河水出神，不由出声提醒道，“二当家的，咱们到了。”
　　罂粟回过神来，朝他点点头，下了船。
　　守在码头那几个汉子，一看见罂粟回来，忙过来打招呼，还有人笑着问道，“二当家的，大当家的在通州怎么样了？忙的过来吗？咱们兄弟什么时候过去？”
　　罂粟淡定一笑，沉稳的道，“兄弟们好好准备着，要不了几日就得兄弟们去出力了。”
　　几个汉子笑呵呵的应道，“兄弟们力气有的是，二当家的只管放心。”
　　罂粟笑着点点头，“好。”
　　说完，她迈步离开了。
　　罂粟还未走远，几个汉子就迫不及待的将李大山围了起来，朝他打听道，“快说说你今个去通州是啥情形啊？咱们以后真的能在通州干事吗？”
　　李大山抓了抓脑袋，笑的颇有些傻气，道，“没啥，都挺好的，二当家的不是说了，要不了几日大家就都能去通州出力了，你们急啥？”
　　虽然二当家没有吩咐他别把通州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远处步伐未停的罂粟听到李大山的回应，凤眸里闪过一抹满意。
　　王霸的这群手下，全是街头地痞流氓之流，可靠的都已经被他带到通州去了。
　　而留在凤阳城中这些人，大多都是不久前才跟着王霸混的，不是她看轻他们，只怕真的与赵家船帮对上的时候，这些人根本指望不住。
　　她之所以没有嘱咐李大山隐瞒通州的事情，也是想借他的嘴巴，来筛选一下这些人，看看哪些是日后可以用的。
　　李大山倒是嘴巴严实，且今日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以后可堪一用。
　　罂粟从凤阳城中穿行而过，来到东南街。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余晖撒在街道上，第一楼被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安宁祥和。
　　罂粟突然间就想到邺城，那里虽然战火不断，但是在那里她也感受到了跟凤阳城一样的宁和，能把战乱之城治理得如同关内一般无二，小白脸的本事不容小觑着呢！
　　且他人在西北，却对江北水运一道那般熟悉，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且这次来十里镇住在她家里，行事还那般奇怪，颇有些在讨好她家里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左右她们家也没什么可值得他算计的东西。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长云看见罂粟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罂粟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饮了一杯，扫了一眼大厅里正在用饭的客人，并未看见有何异常，出声问道，“怎么了？”
　　“爹娘让村里人捎信，让你赶紧回家去，也没说是什么事，让人去赌坊找你也没找见，我正准备回家看看呢！”长云解释道。
　　罂粟放下茶杯，脸色微变，认真了几分，“我马上回去，你就不用了，留下看店。”
　　长云有些不放心，“我还是跟你一道回去看看吧……”
　　罂粟摇摇头，“既然捎来的口信是让我一个人回去，应当是没什么大事，你只管安心呆着。”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径直去了后院，驾着牛车离开了。
　　一路上罂粟将牛车赶的飞快，她面上虽然不显，实际上心急如焚，沈父沈母的性子她了解，不是那种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人，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肯定不会让人捎话要她回家的。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罂粟就回到了西岭村，打村头路过，罂粟扫了一眼村头的大树，见树下没有坐人，心里就更担忧了几分。
　　村里妇人最是爱看热闹，平日里无事便坐在村头一起唠东家常西家短的，现在都不在这里，那么村子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去凑热闹了。
　　果不其然，罂粟还未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村里人全都围在她家门前，有哭闹声从人群中传出来。
　　看见罂粟回来，村里人赶紧把路给让开了，露出了里头正坐在地上哭闹的中年妇人，妇人身后站着一对年轻夫妇，罂粟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张春枣的大哥张二娃。
　　罂粟顿时心下了然，事情必然跟张春枣脱不了干系。
　　她还未来得及从牛车上下来，那妇人认出她，猛地从地上跳起，一下子就冲到了罂粟跟前，伸手就想要将她拽下车来。
　　罂粟皱了皱眉，闪避开妇人的手，没想到她再次抓了过来，罂粟不再避让，顺势捏住她的手腕，用巧劲儿往前一送，妇人顿时身子一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哎呦！好你个黑心肝的沈翠花，我看你是想摔死我！”张婆子故意大声叫嚷道。

第三百章害了孩子
　　罂粟拍了拍被张婆子碰到的衣袖，黑眸中泛着冷意，从她身上瞥过，不紧不慢的道，“你自己脚底下没站稳，反赖到我头上来，未免太为老不尊了！”
　　“你个杀千刀的小毒妇！咱们村也不晓得是走了多大霉运，惹了哪尊瘟神，才出来你这么一个畜生！要早知道有今天这一遭，你个贱女人回村的时候，就该把你摁进清水河里，一了百了！”张氏恶狠狠的瞪着罂粟，大声叫骂着。
　　站在门口的沈宋氏早就听够了这张氏不堪入耳的脏话，沉着脸道，“骂够了吗？我倒是要问问你，我们家翠花怎么得罪你了？你这嘴咋就那么恶毒呢？你今天要说不出个一二来，我沈宋氏跟你没完！”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里妇人叫道，“是呀，张嫂子，这沈翠花到底做了丧天良的事呀？你倒是说说看，要是在理，就请了里正过来，主持公允。”
　　张氏一拍大腿，大叫道，“我咋不在理？别说请了里正过来，就是请了县太爷，这小毒妇也不占理！”
　　“那你倒是说说沈翠花干了啥丧天良的事？”村民里有人接话道。
　　被人这么一捧场，张氏的气焰更加嚣张起来，她站在罂粟不远处，伸出手指头，指着罂粟叫骂道，“这恶毒的小娼妇，差点没害死我们家春枣，她自个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没男人要，就嫉妒我们家春枣找了好男人，把我们家春枣往死了害呢！”
　　一听说这事情还跟男人有关系，村里的妇人一个个更加有兴趣了，朝张氏问道，“你们家春枣不是没有议亲呢吗？”
　　谁不知道张氏大儿子张娃子沾了赌，差点没把家里的房子都给输进去，前段时间，还有人说看见张娃子把春枣带上镇上要卖了抵赌债，不过后来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张春枣回来了不说，张娃子也整日呆在家里，不再去赌钱了。
　　张氏哼了一声，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刘家那档子事情抖出来，站在她身后的张娃子媳妇却等不及了，嘴快道，“不议亲那是因为早就有人看上我们家春枣了！”
　　沈宋氏扯了扯罂粟的袖子，小声问道，“到底咋回事啊？”
　　一听跟男人有关系沈宋氏就着急了，因为先前刘安那一遭，现在一听说跟男人有关系，沈宋氏这心里就害怕。
　　罂粟没有出声，她知道张家来闹，肯定跟张春枣怀孕的事情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张春枣现在怎么样了，张家的人知不知道张春枣怀的是刘亭的孩子。
　　“你个杀千刀的，给我们家春枣出那种害人命的主意，我们家春枣是命大才没被你害死，你说你怎么赔吧？”张氏见罂粟一直不说话，心道占了上风，顿时趾高气扬道。
　　罂粟还当这张氏来闹是为了什么，这会儿把目的暴露出来了，扯了那么多，无非是为了银子，可惜的是她罂粟手里的银子，从来没有白白送出去的可能！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煞有介事的道，“张婶子，你说我差点害死了春枣，可有罪证？空口白话就想把这种罪名按在我的身上，未免把我想的太好欺负了！
　　若是我真害了春枣，你不去县衙击鼓报案！却在我家门前哭闹生事，诽我名声，谤我清誉，简直是居心不良！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编造这些就是为了讹银子吧？”
　　沈和富黝黑的脸上全是冷意，铁青着脸，瞪着张氏道，“甭以为我们家翠花孤儿寡母回到村子里，就和该你们欺，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你当我沈和富是泥人没有脾气是不是？”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惊讶的看着沈和富，他可是村里最老实巴交、不爱跟人争执的汉子。
　　平日里，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可见现在是气的狠了。
　　沈宋氏也道，“翠花每日天刚亮就去城里了，晚上天黑才回来，你说她害春枣，她哪儿有那个时间？”
　　“我们家春枣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见沈和富一家架势强硬，张氏顿时有些没底气，有些结结巴巴的道，“要不是你撺掇着春枣去买药，她一个小姑娘家哪儿能想得到？银子都是你给她的，要是没些个龌龊，你会这么好心？”
　　“张春枣呢？”罂粟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她，既然她没事，你怎么不让她出来跟我对质？”
　　见张氏有意隐去张春枣怀孕的事情，罂粟想着这张氏还有点脑子，虽然想要讹银子，到底还顾虑着春枣的名声，没有把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只是张氏身后站着的小张氏却不这样想，她冲罂粟张口就道，“你这女人心思真是毒的很，春枣被你害的落了红，命刚保住，哪能下地来跟你对质？”
　　张氏在一旁使劲儿给小张氏递眼神，示意她别再多说了，可小张氏根本没看到，继续说道，“你跟刘家有仇，也不该害到春枣身上来！”再说了，刘亭跟刘安不过是堂兄弟而已，这你也能记恨得上？”
　　罂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说，这小张氏想的还真多，戏简直不要太足！
　　“刘亭是谁？我记恨他？”罂粟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嘲讽，“今个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要是再在我家门前继续闹下去，我这就去衙门报官！我知道你们来闹这么一出，无非是想要讹银子，我告诉你们，除非张春枣亲自过来跟我对质，说是我害了她，否则你们想都不用想！”
　　围观的村里人已经被这几句对话的信息量给惊住了，有那心思转的快的，小声嘀咕道，“该不会是张春枣跟刘亭好上了，怀了身子，这沈翠花害了春枣肚子里的孩子！？”
　　“哎呦，这不害臊的，亲事还没定就怀了人家刘家的孩子！”有妇人一脸嫌弃的道。
　　另一妇人撇着嘴道，“怪不得这张家大张旗鼓的，原来是攀上了刘家这门好亲事！”她碰了碰身边的妇人，继续道，“你说这张春枣要是真有了刘亭的孩子，被沈翠花给害没了，那算起来，沈翠花害的可是刘家的孩子！”
　　几个妇人张望了一下人群，出声道，“这刘家的人咋没个影呢？”

第三百零一章扯头发
　　跟刘氏交好的方婆子一听扯到了刘亭，就悄悄钻出了人群，去给刘老大一家报信儿去了。
　　张氏一把扯住小张氏，压低声音有些焦急的道，“你咋能把春枣落红的事情给说出来？还把刘亭给扯出来，未婚怀孕这种事哪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要是他们非把春枣浸猪笼可咋办？咱们在家不是说好，只跟沈家要银子的吗？”
　　小张氏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娘，我不说，你当那沈翠花就不会说出来？甭害怕！要是浸猪笼也得她沈翠花先浸猪笼！我刚才想了，咱们就得把这事情闹大，这样一来，不光他沈家得赔给咱们银子，刘亭的名声也坏了，他不把春枣给娶过门都不成！”
　　张氏被说的很是心动，一想到春枣能嫁进刘家，攀上刘安的关系，心里就一阵激动，一旁的小张氏继续道，“娘，你想想要是春枣嫁给了刘亭，春枣可就是刘安的堂嫂，到时候跟刘安好好说合说合，说不定还能给让咱家二娃去京城见识见识呢！”
　　张二娃在一旁连连点头，“娘，刘亭以后也是要考举人的，要是咱家春枣嫁过去了，以后还能做举人夫人呢！”
　　张氏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春枣嫁给刘亭以后，腰包鼓囊囊的，不停往家里送银子花的情景，越想越觉得扬眉吐气，她都差点忍不住要咧开嘴笑起来，闺女做了举人夫人，她可就是举人老爷的丈母娘了！
　　罂粟二耳朵一向灵敏，张氏母子三人的嘀咕她听在耳朵里，嘴角的嘲讽越发深了起来，“大白日的，你们怎么就做起梦来了呢？想做白日梦可以，回你们家做去，再在我家门前满嘴喷粪，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张氏回过神来，气焰更加嚣张起来，朝罂粟走近了两步，扯着嗓子道，“你个害人精还有脸说对我们不客气？我们还对你不客气呢！你个毒妇，心咋就那么狠，春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一条人命呐！你这是杀人，没送你去见官你就跪在地上感谢我老张家心善吧！”
　　“谁杀你们老张家的人了？没凭没据少在这瞎嚷嚷，甭以为我二哥二嫂老实巴交的就好欺负，我们老沈家的人还没死光呢！”王春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嘴像连珠炮一般，朝张家母子三人不断发射，“暗结珠胎还有脸到处嚷嚷？真是不嫌害臊！再说张春枣怀的孩子可不姓张！要真是我们翠花害了她的孩子，她男人怎么不来替她出头？”
　　沈宋氏暗暗叫了一声好，今日看着王春兰倒是比以前顺眼了几分，沈宋氏倒是也想说些难听话，可是一辈子都没怎么跟人红脸撕逼过，那些荤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沈和贵走到沈和富跟前，笑着喊了一声二哥，道，“爹病了不能过来，叫我和春兰过来给你撑场子，爹说了咱们沈家的人可不能由着别人欺负！不让他们还真当咱们沈家无人呢！”
　　沈和富微微诧异，他爹的性子他是清楚的，他们一家现在是把他爹给得罪很了，这话还真不像是他爹能说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听了这话，沈和富多少有些动容的，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沈家老爷子写了断绝书给沈和富的事情村里人尽皆知，围观的村民一看沈和贵夫妻居然帮腔了，不免有些奇怪。
　　“沈老二不是跟沈家断了关系了吗？”有人道。
　　有那心思喜欢拐弯的就猜测道，“我看呐，肯定是看沈老二家里发达了，后悔了呗！这张家估计也是一样心思，你没看口口声声要赔偿，肯定是眼红沈老二家在城里开了酒楼！”
　　“我记得这王春兰跟沈老二一家不对付的很呢！当初她没少撺掇着要把沈翠花给赶上山姑子，现在倒是出来装好人来了！”有那看不上王春兰的妇人出声道。
　　“王春兰你这话啥意思？甭以为你们沈家人做了里正，就无法无天了！这世上讲王法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要是真见了官，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氏咬着牙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停地点着罂粟的方向，意犹未尽的咬牙道，“春枣是我闺女，我们老张家不能替她出头是个什么道理？还真当咱们西岭村是你老沈家一人说了算的？你们老沈家替那伤风败俗的沈翠花遮掩出头都行，我帮自个闺女讨要公道就不成了？我呸！”
　　说着，张氏毫无征兆地突然朝罂粟几人站着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好巧不巧正好吐在站的比较靠前的王春兰头发上。
　　王春兰一脸如遭雷劈，待反应过来，想都没想，大叫一声，猛地拔地而起，在众人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张氏冲了上去。
　　张氏吓得就要往一旁躲，却被王春兰一把给扯住了胳膊，王春兰比张氏要高一些，她一手扯着张氏的胳膊，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了张氏的头发，使劲儿往后一扯，那张氏立马发出惨叫声。
　　王春兰一边扯着张氏的头发硬拽，一边骂道，“让你个臭娘们朝我吐唾沫！我薅死你！”
　　一旁的小张氏和张二娃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人一把扯开了王春兰的手，把张氏的头发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
　　张氏怒得红了眼，见王春兰被她儿子儿媳扯住了，伸手就朝王春兰的头上抓取，她的手指头刚刚碰到王春兰的头发丝的时候，一直素白的手却突然出现，握住了她的手腕。
　　纤细好看的手指缓缓收紧，张氏疼的‘嗤’了一声，张嘴就骂道，“沈翠花，你个贱丫头，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罂粟凤眸里闪过一抹暗色，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清丽的脸蛋顿时添了三分冷艳，她朝张氏浅浅一笑，与此同时，手腕却倏然一动，手掌滑到张氏手腕骨节处，如折竹笋一般，大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眼泪都给疼了出来！
　　围观的村民顿时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罂粟的眼神中不光有惊讶，还有如同看怪物一般忌惮讳莫。

第三百零二章落红
　　沈翠花不过是个姑娘家，身子看上去也单薄娇小的紧，怎么能一下子就折断张氏的手腕呢？
　　围观的村民里有男人暗自思忖，就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是做不到的，除非山上懂些拳脚功夫的猎户。
　　妇人们则想的浅显，这沈翠花不得了，光天化日都敢动手打人，果然是在城里开了酒楼就不一样了！
　　“疼吗？”罂粟嘴角噙着张扬的弧度，看着张氏那张疼的说不出话来的脸，笑吟吟的继续道，“疼才能长记性，不然，往后还有更疼的等着你。”她
　　虽然喜欢扮猪吃老虎，但是总有不长眼的人想要骑在她的头上拉屎撒尿，那就索性让她们知道，她罂粟一家，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
　　“哎呦，光天化日杀人啦！没天理没王法啦！”张氏痛的实在受不了，挣又挣不开，只能大声嚎叫，堪比泼妇骂街。
　　沈宋氏看着张氏鬼狐狼嚎的样子，连上划过厌恶之色，可又担心罂粟下手没个轻重，真把张氏给弄出个好歹来，不好收场。
　　于是她给罂粟递了个眼神。
　　罂粟甩开张氏的手腕，道，“我若是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腌臜话，那你的右手甭要了。”
　　张氏痛叫着，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挽，只见被罂粟捏过的地方，留下了个乌青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着，里面的被折断的骨头更是犹如刀锯一般，
　　张二娃冲到跟前，想要跟罂粟动手，但是见她一身煞气，那张俏丽的脸明明笑着，却没有一丝温度，看人的眼神冰冷得叫人心中不由自主的发憷。且她那张眉眼冷酷的脸，以及那似嘲还讽的说话语调，都让他觉得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有些畏惧的往后退缩了一步，见罂粟仍旧捏着他娘的手挽，壮着胆子出声道，“村里人可都看着呢！这下好了，你不光害了春枣的孩子，你还弄断了我娘的手，你要是不赔给我二十……不……”张二娃犹豫了下，想着能多要些银子就多要一些，忙改口道，“你要是不赔给我五十银子，我这就把你告上衙门去吧！让你挨板子不说，还得蹲大牢！”
　　罂粟轻嗤一笑，“是该告上衙门！我也想知道县令大人对恶意滋事、讹诈银子，栽赃诬陷、辱骂六品军官家眷的人会定个什么罪名？”
　　罂粟每说出一个罪名，张二娃全家就脸色白上一分，尤其是最后一条，他们都忘了，沈老二家里还有一个在西北做了军官的儿子，也正是因为沈长葛身在西北，山高水远，若是沈长葛在家，张家根本不敢这般过来闹。
　　张氏虽然有些怕，但是心里对罂粟的怨恨已经占据了上风，嘴硬道，“少拿沈长葛出来吓唬人！他不就做了个芝麻粒大的军官？你们沈家就能草菅人命了？
　　小张氏也在一旁帮腔，“我们家春枣若不是侥幸捡回来一条命，那可就是一尸两命！这要是让衙门判，就是杀人的重罪，让你赔五十两银子都是少的！”
　　未等罂粟说话，人群里突然出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娘，大哥大嫂，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孕了？你们别瞎胡闹了，回家去吧！”
　　众人全都朝不知何时出现的张春枣看了过去，她面色憔悴，脸色苍白，气色很差，似乎真如张氏说的那般，刚刚落红过。
　　“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张氏一脸凶狠的骂道，“你来的正好，还不赶紧过来跟大家说说，这沈翠花是如何害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娘好帮你讨回公道！”
　　张春枣听了张氏的话，又气又羞，苍白的脸上尽是尴尬之色，比之前多了几分人气，她忍者下面的不适，走到张氏跟前，扯住张氏的衣袖，恳求道，“娘，咱们回去吧！”
　　张氏哪里肯？银子还没要到不说，她反倒被沈翠花那个贱蹄子给折了手腕，就这么走了，这口气她哪能咽得下去？
　　她一把将张春枣甩开，捂着疼的要命的左手，骂骂咧咧的道，“你个死妮子，胆子怎的这么小！她害了你跟刘亭的儿子，哪能这么轻易就算了？你个没脑子的，还不赶紧去找刘亭过来给你撑腰，他们刘家一准不会放过沈翠花的！”
　　张春枣被甩得一趔趄，她勉强站定，虚弱的喘了口气，正要继续劝，却突然脸色一白，下腹犹如刀割一般，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听了她娘的话，张春枣猜出了她娘的打算，无非是想要把事情闹得在村子里人尽皆知，好逼迫刘亭娶了她。
　　可是根本不可能的，孩子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刘亭尚且那般，何况现在孩子已经不在了……
　　她心里清楚的很，不管她娘在村子里怎么闹腾，刘亭根本不会娶她的，刘家也不会让她进门的。
　　再继续闹下去，只会让她无脸再在村子里待下去。
　　忍着疼意，张春枣一脸祈求的看向小张氏，道，“大嫂，你帮我把娘劝回去，我真的没有怀什么孩子啊……”
　　小张氏轻笑一声，“春枣，你说啥傻话呢？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心里难过的紧，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自个没怀过孩子呀！再说郎中一诊就知道你刚落红不久，有娘和大哥大嫂在，你尽管放心，就是刘亭也不会让你白白被人给欺负了去的！”
　　张春枣见根本就劝不动两人，心中恨极了自己，若是她再小心些，就不会被娘她们给发现了，若是她死活不说出孩子是谁的，娘也不会想攀上刘家，大肆闹腾。
　　“现在这人也忒不要脸皮了，为了攀高枝，连自己的清白都豁得出去！”一个尖亮的嗓门插了进来，赫然是刘氏，刘老大也一起过来了，只是未曾看见刘亭的身影。
　　刘氏就知道自个儿子跟张家那丫头有些不清不楚，只是断没想到张家那丫头居然怀了身孕，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对刘亭的名声不好不说，还影响他科举入仕，那种贱丫头根本想攀上他们刘家，绝对的不可能！
　　所以这事情，不能认！

第三百零三章证人
　　张春枣脸色一白，忙去拽她娘的胳膊，红着眼道，“娘，我求求你，咱们回家好不好？娘你也为我想一想……”
　　话未说完，就被张氏狠狠扯开，嘴里还老气横秋的骂道，“你个死丫头是嫌我的手还断的不够？”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指着张春枣的脑门骂道，“我就见不得你你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有啥怕的？你怀了她们刘家的孩子，她们想赖账可不成！他儿子都豁得出去，想白占便宜可不成！当初提着裤腰带起来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今天！”
　　张春枣被她娘一番话，说的几乎没脸再站在这里，一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村子里人朝她身上看过来的鄙夷唾弃的眼神，几乎让她无地自容，若是地上有条缝，此刻她早就钻进去了。
　　“张家的，你指桑骂槐的说谁呢？你少在这胡扯八道，自个家丫头不检点，不晓得怀了哪里来的野种，平白无故想要赖到我们家刘亭的身上，当我们刘家是软柿子好捏吗？”
　　刘氏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何况自从刘家在村子里得势力，村子里根本没人敢得罪她，刘氏可谓是随心所欲的很，现在哪里能容忍家中没钱也没势的张氏在她面前蹦跶。
　　张氏嗤笑一声，“什么叫我们家春枣不检点？刘亭要是提不起枪，春枣一人还能怀上孩子不成？我看也就你们刘家能干出这种管自个孙子叫野种的事来！村里这么多人，平白无故的我怎么不往别人身上赖？你们刘家想的倒美！啥好处都给你儿子占了，还想提了裤子翻脸不认人，我看刘亭这十几年的书是白读了，跟畜生有啥两样？”
　　刘氏气的脸色铁青，两只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咬着牙根，恶声恶气的道，“姓张的，你要再瞎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那张破嘴！你个没见识的老狗，敢咒我儿子白读书！你那心眼可真是毒啊！
　　你不就是看我们刘家家境好，在村子里数一数二，亭子又是读书人，说不得将来中个举人老爷，坐上个一官半职，就想硬把你家那便宜丫头硬塞进我们家来！”
　　她用手指着张氏的鼻子，大声叫骂道，“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你想都不想用！赶紧把你这些有的没的龌蹉点子都收起来，不然，我们家的日子不好过，以后你们张家就别想着再安生！”
　　刘氏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张氏心里不禁有些发虚，想着刘氏有刘安撑腰，要是真想出什么法子整她们一下，那可就完了。
　　张春枣脸上火辣辣的，刘氏的话就像耳光一样打在她的脸上，且那句便宜丫头，更是让张春枣只恨不得从人群中消失，见她娘似被刘氏的话唬住了，张春枣忙趁机劝道，“娘，就是一场误会，没得让人看了笑话，咱们家去吧！”
　　小张氏一把将她推开，凑到刘氏跟前，道，“娘，你可别听春枣那丫头瞎说，哪能就这么算了！他们家刘亭占了春枣的身子是事实，春枣有身子也是真事，就是告上衙门也是咱们站理……”
　　说到这里，小张氏眼睛一亮，马上一脸欢喜的道，“娘，他们要是不认，不愿意娶春枣过门，咱们就把事情闹大，闹到衙门，他们家刘亭还要考大官呢，我就不信他们刘家不在乎名声！”
　　小张氏这么一说，张氏顿时又有底气了，挺了挺腰板，“做了的事不敢认，我看你们家刘亭那小子也不是啥男人！让姑娘怀了身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崩以为你们刘家背后有势我就怕你们，我倒是要看看，到了县衙大堂上，你们刘家还敢不敢这样死不认账！”
　　上县衙公堂刘氏是不怕的，想当年刘安在上京做了官，县太爷还亲自来过刘家以示关怀，就算是闹上公堂，借着刘安的面子，县太爷也会偏帮着她们刘家的，可是这样一来，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对亭子的名声不好，影响他以后参加科试。
　　见刘氏不说话，张氏顿时气焰更盛了，“怎么着？想明白了？记起来你们家刘亭干的缺德事了？”
　　刘氏原本还在斟酌考虑着，可这会儿被张氏这么耀武扬威的一嘲讽，心里顿时火气直往上冒，压也压不住，又寻思着若是到了县衙，判张家一个诬陷之罪，那对亭子也没啥坏处，还刚好能澄清名声。
　　想通这点，刘氏直接就放出话来，“走，现在就去衙门！我们家刘亭没做的事情，我看你怎么胡搅蛮缠让县太爷给按在他头上！你们要是不心虚就去告好了，省的在这里造谣毁我儿名声！有安子在，县太爷肯定会还我们刘家清白的！”
　　张氏一见刘氏动真格的，且还搬出了刘安，顿时心里急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张氏，没等小张氏说话，一旁因为下面痛的忍不住，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张春枣虚弱出声道，“娘，刘家有人在京都做大官，县太爷不会帮咱们的，若是真的告了，咱们不光赢不了，还会被治罪的……”
　　小张氏立马瞪了张春枣一眼，虽然不高兴，不过也知道张春枣说的八九不离十，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何况刘安还是在上京做大官的，县太爷不过是个地方官，指定不会向着她们。
　　张氏紧紧皱着眉头，与刘氏争执折断时间，倒是忘了左手手腕被罂粟折断的事情，这会儿猛地一抬手，倒是觉得疼了。
　　她不禁朝罂粟瞪了过去，看见罂粟，她突然眼珠子转了转，扭头朝刘氏道，“我们家春枣怀了刘亭的孩子是有人能出来作证的！”
　　她扬手就指向罂粟，道，“沈翠花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春枣的孩子还是她出钱买药流掉的！有人能作证，春枣身子是被你家刘亭给破的，怀的孩子是刘亭的，我看你们刘家还怎么赖！”
　　刘氏过来就与张氏争吵起来，反倒叫人忘了罂粟，这会儿又扯到罂粟身上，众人顿时朝她看了过去，只见她双手环胸，背依在她们家院门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根本没把刘氏与张氏的吵闹听进耳朵里。

第三百零四章怨恨
　　“沈翠花，你倒是说句话！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家春枣说句公道话，你害了春枣孩子的事情我们张家就不跟你计较了！”张氏道。
　　罂粟睨了她一眼，唇角不羁的勾着，极为冷淡的道，“关我屁事？”她顿了下，凤眸盯着张氏，里面有寒芒一闪而过，“不过，若是你再造谣生事，我不介意现在去衙门走一趟。”
　　张氏触到她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钻到头皮，有些心慌，支支吾吾的道，“我……我什么……时候造谣……”
　　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张春枣十分歉意的看了罂粟一眼，小声对张氏道，“娘，翠花她什么都不知道，刘家那个样子，根本不可能让我嫁过去的，再闹下去，以后十里八村都知道这事，我还怎么抬头做人？下半辈子我还咋过？以后我就成咱们村的笑话了，咱们别闹了，回去吧！”
　　张氏正心中有气没地方撒，闻言一巴掌打在了张春枣的背上，骂道，“你个死丫头！要不是你下贱，作践自己去跟那刘亭做那事，老娘能这么丢脸？你要早知道没脸做人，就不会骚浪着去倒贴，是不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这世上啥男人找不到，你要找一个连自个亲儿子都不认得畜生？”
　　张氏嘴里的话极为难听，张春枣被骂的一脸难堪，嘴唇蠕动，却又不敢反驳。
　　“可不是，早知道就该把你卖了，好歹还能得几两银子花花！现在倒好，成了破鞋，没人要不说，卖也卖不上好价钱！”张二娃在一旁添柴加火，一脸嫌弃的道。
　　张春枣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想起当日在赌坊门口，她一如今日一般难堪，被她大哥拉着要卖给人为娼的情形。
　　她记得，那时，大哥是要卖家里房子去填补赌债，可爹娘死活不肯，不愿意把房契给大哥。
　　后来大哥改了主意，说养着她也是个赔钱货，反正终归是别人家的人，随便找户人家不过就能得到些微礼金，还不如把她卖紧窑子得的多，就要把她卖了还赌债。
　　爹娘的反应，张春枣到现在还十分清楚的记在的脑子里。
　　他爹先是皱了皱眉，想了一会，才抬眼跟她道，“你大哥要是还不上赌债，是要被那帮赌徒给害死的，咱家不能断了根，也不能没了这祖屋，春枣你是个懂事的……”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显然是同意了大哥卖掉她的主意。
　　她娘则是一脸高兴，“这下好了，祖屋不用卖，赌债也能还上！”她笑着叫了一声春枣，“白养活你这么多年，这下可算是有点用途了！”
　　她那时候虽然心里难过，可总想着爹娘是因为大哥在外面欠了赌债，没得什么办法，才不得不卖掉她的。
　　要不是遇到沈翠花，她现在只怕已经在窑子那种腌臜地方了。
　　张春枣抬头朝罂粟看了过去，突然间就无比羡慕起她来，虽然翠花名声不好，还带回了一个不知爹爹是谁的孩子，可是她爹娘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村里人来找茬，沈二伯夫妇两人每次都护着她，当初沈家老宅要把翠花沉塘，沈二伯夫妇也一心护着她。
　　沈翠花的大哥也十分疼爱她，打小就很宠着她。
　　张春枣忍不住想到自己身上，爹娘从小就说她是赔钱货，动辄非打即骂，大哥从小到大就没有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疼过，平日里稍不如意，对她不是打就是骂，还烂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可就因为他是儿子，她是个便宜闺女，就得去卖身还债！
　　现在，就因为想要攀上刘家，不管不顾她的名声，直接就在村子里闹起来，根本没一个人管她刚刚落红过的身子怎么样了，反倒责骂她不该打胎，应该带着孩子去找刘家的人！
　　张春枣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怨恨来，为什么她就摊上了这样的爹娘和大哥？
　　她现在终于晓得那日翠花跟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想过上好日子，还是要靠自己。”
　　可怜她当时还做着流了孩子将来嫁一个老实男人好好过日子的梦，现在她娘在村子里这么一闹，别说嫁人，只怕是个男人都不会要她的。
　　她心里好恨啊！
　　那边，因为张氏方才那番话又指桑骂槐的捎带上了刘亭，刘氏哪里肯愿意，顿时扯着嗓子骂道，“你们张家人是有多下贱，合着是个畜生也愿意上赶着跟人睡，想让我儿子当冤大头，想都不用想！像我们刘家这样的门楣，亭子要娶也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就敢往我们刘家攀！”
　　“刘亭呢？你说了不算，让你儿子过来，睡没睡他最清楚！他管不住自个的那玩意儿，睡了还想白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吗？”张氏一脸蛮横，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刘氏立即反唇相讥道，“我们家亭子整日忙着看书，哪有时间过来跟你这个泼妇理论？今天你说你闺女被他睡了，他就要出来理论一番，那明日又蹦出一个想要攀上我刘家的人，他还得出来跟人理论，把时间都浪费在你们这种人身上，根本没必要！”
　　张氏叫嚣道，“你不敢让他出来对质，你就是心虚！这会当起缩头乌龟了，当初怎么不管好自己的三条腿？甭拿读书当借口，书也读了十几年，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没有了？他平日里不解手是咋的？”
　　刘氏被气的脸青，知道若是不把刘亭叫过来，这该死的张氏一定会一直拿他不敢出来说事，于是对一旁的方婆子道，“去把亭子唤过来！”
　　张氏一听刘氏让人去叫刘亭，顿时心里又多了几分期望，说不定是刘亭对春枣有意思，刘氏棒打鸳鸯，不愿意叫刘亭娶了春枣。要真是这样，那当着村里人的面，她非得让刘家认了这门亲事不可！
　　见张氏脸上多了笑，刘氏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嘲讽，这个蠢妇，还真以为亭子来了，就会娶了她们家那贱丫头，且做春秋大梦去吧！

第三百零五章不要脸
　　不多时，刘亭就过来了，穿着青色长衫，规规整整，手中还拿着一卷书，走路过来时，还不时低头看上一眼，一副嗜书如命的样子，加上他几乎不成下地做过农活，皮肉白皙，眉目又很书生气，跟镇上大户人家里的少爷似的。
　　“要我是刘亭，我一准看不上张春枣那黄毛丫头！”人群里有个男子说道。
　　众人都朝张春枣看了过去，只见她脸色蜡黄，因为常年劳作，被晒得皮肤暗黑，头发也杂乱如蓬草，虽然眉目长得清秀，但也算不上好看，身着一件打满补丁不知谁穿过的斜襟大褂改成的衣裳，跟刘亭站在一起，实在不般配的很，看热闹的村里人倒是都很同意方才那人的说法。
　　人家刘亭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将来说不得还有机会去上京呢！张春枣也不是有福的长相，哪能得人家刘亭青眼呢？
　　“八成是看中人家刘亭了，故意出这招想把闺女嫁过去呢！这张家也是在太不要脸面了，荒唐的很啊！”人群里议论纷纷。
　　刘氏一听这话风，顿时得意起来，她这儿子将来可是要做官老爷的，怎么会娶一个村姑？要是张春枣能生个儿子，悄悄养着，张家也不来闹这么一出，说不得将来她一高兴，还能让亭子把她给纳了妾，多少给她一个名分！
　　不过现在这么一闹，张春枣这辈子想都别想进她们刘家门！
　　“亭子，你张家婶子非说，你跟他们家春枣丫头有来往，还说春枣怀了你的孩子，你跟大家伙说说，有没有这么一回事，你和那张家丫头到底有没有首尾？”刘氏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儿子，整个西岭村再难找出一个如她儿这般仪表堂堂的少年郎，别以为她不知道，人群里不少姑娘家看着亭子红了脸呢！
　　刘亭站定以后，一直平视着前方，连抬头朝张春枣扫一眼都未曾。
　　这会儿听了他娘的话，他才抬起眸子从张春枣身上一带而过，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眸子更是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张氏道，“张婶子，因着来年开春我就要科考了，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看书，平日并不怎么出门，这点村里人应该都能作证。”他看向围观的村民，“各位叔叔伯伯们，这些日子，应当不常在村子里看到我吧？”
　　不少村民点了点头，“是没怎么见过！”
　　他又看向张氏，继续道，“科举事关我的人生前程，我这些日子一颗心都放在读书上，实在无法分心来儿女情长，更不曾与你家女儿有什么瓜葛，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加之一再提及科举，让人实在不得不相信。
　　而其他村民则想的更多，刘亭来年开春若是中个举，有刘安帮扶着，将来肯定也是要做官的，那刘家一门就要出两个大官了！那可了不得了！
　　就算是张春枣真的跟刘亭有什么，现在刘家不认，那就当没有好了！根本犯不着因为一个张春枣去得罪刘家！
　　张春枣自打看见刘亭出现，就浑身发冷，连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原本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他会忽然心软，承认她怀了他的孩子。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可怜渺茫的希望，可是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天性，总是对男人抱有可笑的幻想。
　　可是她没想到刘亭竟然撇得这么清！
　　张春枣看着刘亭那张惺惺作态的脸，突然间就觉得一阵恶心，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满嘴谎话，一副老实书生的皮囊下，藏了一颗负心汉的心。
　　她一咬牙，走到刘亭面前，死死地盯着刘亭，道，“纸包不住火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敢不敢当着村子里人的面，拿你的科举前程对天发毒誓，说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
　　刘亭顿时蹙眉，眸子里有厌恶一闪而过，没等他说话，刘氏就急了，跳脚喊道，“张春枣，你安的什么心？你甭想拿我儿的前程来赌咒！都道好的不灵坏的灵，我看你这心思毒的很，要是我儿中不了，我跟你没完！”
　　话音还未落，刘氏就赶紧‘呸’了两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刚才的做不得真，你可千万要保佑我儿高中……”
　　张春枣却恍若未闻，一双眸子黑沉死寂的盯着刘亭，声音不大不小，“既然不敢，那就不要在这里装了！”
　　张氏一看有戏，赶紧帮腔道，“你要是真没做过，问心无愧，你做什么害怕不敢对老天爷赌誓？”
　　刘亭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心思几转，出声道，“我不是不敢发誓，若是我对天发誓，就能换回我的清白，自然求之不得。”
　　说话间，他还真举起手，对着天，发起誓来，“我刘亭对天起誓，若是张春枣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儿子，那我便高中不了。”
　　对神起毒誓这种事情，村里人还是很相信会应验的，人群里立马有人道，“刘亭既然敢这么做，看来张春枣怀的还真不是他的孩子！”
　　紧接着，刘亭又道，“我方才只是想到前些日子，张春枣曾经几次纠缠于我，硬拦着我与我说话，还三番四次对我搔首弄姿，我那时一心扑在读书上，也没多想。
　　现在想来，她竟然是在勾引我！刚刚我还在犹豫，怕坏了她名声，不好说出来，却没想到她颠倒黑白，硬要诬赖于我，那我也不好再留什么情面了。”
　　张春枣恨得咬牙切齿，气的肚子里一阵一阵绞痛，暗恼自己嘴巴笨，她还以为刘亭不敢对天发毒誓，却没想到他居然昧心至此！
　　可恨他读书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还会做样子，村里人大多数都信了他的说辞。
　　见画风又转变了，张氏在张春枣胳膊上掐了一下，“好呀，你个死丫头，感情是你上赶着勾引刘亭的？”
　　张春枣疼的轻叫了一声，她只觉得下体有一股热流流了出来，眼前一会，脑子里天旋地转，整个人就朝地上倒了去。
　　“诶，你个死丫头，怎么回事？”张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蹲下身子推了张春枣两把。
　　小张氏看出不对劲儿，见张春枣没有任何反应，道，“娘，她这是昏过去了！”
　　“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现在被戳穿，就晕过去了！倒是会挑时候的很！”刘氏不冷不热的在一旁讽刺道。

第三百零六章血崩
　　张氏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死丫头现在昏死过去，那她岂不是一点好吃都捞不到，还得听刘氏说难听话，这么一想，张氏赶紧用手去掐张春枣的人中，想要把她给弄醒。
　　刘氏嗤笑一声，愈发嚣张起来，讽刺道，“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为了攀高枝，连这种谎话都能编的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啊！”小张氏突然叫了一声，扯着张氏的衣袖道，“娘，你看血，好多血……”
　　张氏顺着小张氏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张春枣的躺着的地上晕染出一大片血色来，她的下半身都被血水给浸透了，只是因为她穿的衣服颜色重，不仔细瞧，不太能看的出来。
　　罂粟走近，扫了一眼那血水，见张春枣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对愣在那里的张氏婆媳两人道，“去给她请大夫吧！再晚，就活不成了。”
　　围观的村民，都踮起脚尖勾头去看，有一个妇人惊叫起来，“哎呦，我的娘啊！她这是血崩，要出人命的！”
　　听了这话，张氏婆媳两人都害怕起来，大眼瞪着小眼。
　　罂粟见她们还愣着，忍不住微微蹙眉，对站在人群里也来看热闹的李珍夫妇道，“大锤哥，你快去把村里的郎中请过来。”
　　王大锤赶紧点头，“欸！”转身就要跑去找郎中，却被张氏给喊住，“等一下！”她转头看向罂粟，搓了搓手，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我们可没钱给她找什么郎中，你喊人给她找郎中，诊费得你出。”
　　罂粟凤眸又冷了几分，没有理会张氏，对王大锤道，“劳烦大锤哥快点将郎中请过来！”
　　而后又对沈母道，“娘，用热水冲一碗糖水来。”
　　沈宋氏赶紧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家里去弄糖水。
　　罂粟则蹲在地上，将张春枣的鞋子脱了下来，找到张春枣大拇脚趾处的隐白穴按压起来，这是一种急救止血崩的法子。
　　众人见她这幅样子，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是注意力都放在了张春枣能不能挺过这一遭上，毕竟因为血崩死的女人可不在少数。
　　“张春枣还真怀了孩子啊？”有妇人道。
　　另一个妇人努了努嘴，道，“张氏不是说小产了吗？看样子见红没多久，没流干净，恐怕是要大不好了！”
　　“真是造孽呦，连孩子爹也不晓得是谁，就一尸两命去了……”有妇人叹息道。
　　站在一旁的刘亭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张春枣堕个胎竟然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他有些慌乱的对刘氏道，“娘，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看书了。”
　　刘氏见他那副样子，害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就点了点头，让刘亭先走。
　　却被眼尖的张氏给瞧见，她嚷嚷道：“刘亭！你害的我们家春栆一尸两命，到现在还不认，我们家春栆要真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被张氏这么一骂，刘亭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当初要不是因为沈翠花，他也不会去招惹张春枣，想到这里，他抬眼朝罂粟看了过去。
　　却正巧对上她似眯非眯，泛着冷光的眸子。
　　之前被踹下河的给他留下了阴影，刘亭不免打了个寒颤，心中暗道奇怪，堂兄刘安背地里没少动作，可这女人还是好端端的呆在村子里，还在镇上开了酒楼，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这母老虎怎就这么难整治？
　　见刘亭不说话，张氏只当他心虚，顿时来了劲儿，“你但凡还有一丝良知，晓得对不住死去的孩子，就该把我们家春枣给娶回家去！”
　　刘氏上前一步，将刘亭挡在她身后，气势汹汹的道，“你这讹人还上瘾了？敢情我刘家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就蹬鼻子上脸？想占我儿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说罢，刘氏转身就对刘亭道，“去把里正请过来！张家不懂规矩，我刘氏替你正正规矩！”
　　刘亭迈步就要去，沈和贵忙出身喊住他，“我爹昨个晚上就病倒躺床上了，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刘氏冷哼一声，“还真巧呢！”随即又转过身去看村里人，道，“依照咱们村子里流传下来的规矩，未成亲的姑娘家与人私通，坏了贞洁名声，就得沉塘以正风气！
　　既然里正生了病不能出门，那大家伙就都给我做个见证，方才大家伙应该也都听清楚了，张家丫头不明不白有了身子不说，还想要诬在我家亭哥儿身上，让我家亭哥儿娶她过门！”
　　刘氏用眼神朝众人询问道，“这种败坏风气，不知廉耻的女人，是不是该依祖宗流传下来规矩去沉塘？”
　　被刘氏眸光扫到的人都赶紧闭了嘴巴，有那大胆的小声嘀咕道，“张春枣血崩了，有没有命活下来还不一定，刘氏心也忒狠了些吧！”
　　张氏一听沉塘，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一旁的小张氏拦着，她只怕早就与刘氏厮打起来了。
　　“娘，依我看，春枣恐怕是不能行了，刘氏一口咬住孩子不是他们刘家的，咱们再闹也没有用的，春枣可真是白搭进去了！”小张氏嘀咕道。
　　张氏一看张春枣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才意识到她这个闺女只怕是真的不行了，心里一阵难受，闹了这么大一出，还白搭上春枣的命，硬是一点好处没得到，实在叫人气闷。
　　见没人说话，刘氏递给方婆子一个眼神，方婆子立马出声道，“是该沉塘，不然咱们村的风气岂不是要被那些个不检点的女人给败坏光了？要是不好好惩治，小姑娘们都有样学样，以后不知要带坏咱们村多少闺女呢！”
　　方婆子说这话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瞄罂粟，话里的意思也在暗暗讽刺着她！
　　罂粟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那双凤眸落在了刘氏的脸上。
　　沈母正端着糖水出来，罂粟迈步走过去接到手上，路过刘氏身边时，她顿了一下，用极低而又冷淡的声音道，“闭上你的嘴巴，不然，我会忍不住说些什么的，比如，你儿子如何诱奸张春枣的……”

第三百零七章无悲无喜
　　刘氏瞪着眼睛盯着罂粟大半天，半张开嘴巴，气的牙痒痒，因知道此女厉害，刘氏怕她真的插手再生出些什么变故来，遂没在咬着张春枣不放。
　　罂粟端着糖水，目不斜视的回到张春枣身边，蹲下身子，捏开了张春枣禁闭的嘴巴，将糖水尽数灌了进去。
　　她这样是把糖水充做葡萄糖，救救急罢了，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效果。
　　做完这些，罂粟站在一旁，脸上无悲无喜，她一向将别人的命看的冷淡，且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尽了人事，就只能听天命了。
　　不多时，郎中就来了，一看是血崩，压根没给张春枣号脉，直接从药箱里配了一副药，“我这药只能保她一个时辰，你们快送她去林安堂，且看她的造化吧！兴许那里的大夫能救她一命。”
　　罂粟客气的对大夫道了谢，付了药钱。
　　她将药递给沈宋氏，让她抓紧熬制，又对沈和富道：“爹，往咱家牛车上垫些干草，再抱一床褥子铺在上面，我送春栆去林安堂。”
　　沈和富应声，按照罂粟交代的赶紧去弄了。
　　罂粟弯腰将张春枣从地上抱了起来，围观的村民看她的眼神渐渐都有些不一样了，要知道张春枣老娘和兄嫂就站在一旁，却无一人管她的死活，倒是沈翠花又请郎中，又要赶车送张春枣去凤阳城里看大夫，委实心眼好。
　　张氏突然出声喊住罂粟，脸色有些讪讪，“林安堂那是城里贵人们看病才去的地方，是你自个要带着春枣去的，那诊费可跟我们没关系，你可别想让我们出钱！”
　　有那看不过眼的妇人，道，“张嫂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春枣是你闺女，咋跟你没关系？给自个闺女看诊，救命钱还要别人出，倒是没见过这么抠门的！”
　　张氏立马瞪了过去，嚷嚷道，“她沈翠花自个乐意，又不是我逼着她给春枣看诊的，要你个长舌妇多嘴？”
　　那妇人要还嘴，一旁有人扯了她一把，妇人晓得张氏蛮不讲理的性子，哼了一声，便不在吭声了。
　　罂粟没有搭理张氏，抱着张春枣进了院子，沈和贵夫妇立马跟了上去，王春兰用自家人的语气道，“翠花，我知道你心善，可去林安堂看一回诊，要花不少银子呢！你虽然现在能挣钱了，但也不能大手大脚，
　　再说，就算你救了张春枣，我看她们那一家子也不会念你什么好，别忘了，她们刚刚还想讹你的钱呢！”
　　罂粟扫了她一眼，王春兰顿觉尴尬，讪讪地笑了笑。
　　沈和富已经照罂粟说的将牛车上铺了干草和褥子，罂粟将张春枣放在了褥子上。
　　王春兰想阻止，却已经晚了，她有些心疼的道，“她身上都是污血，白白弄脏了褥子，实在太可惜了！”
　　“不碍事的，等回头洗干净就好了。”沈宋氏端了药出来，出声回应了王春兰，为了能快些煎好药，她用的热水，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
　　罂粟接过药碗，捏开张春兰的嘴，将一碗汤药硬生生地灌进了她的肚子里，这番折腾下来，张春枣已经气若游丝。
　　罂粟忙将药碗递给了沈宋氏，跳上马车，对沈和富夫妇俩道，“爹，娘，我去城里了，若是折腾的晚了，我今晚就住在酒楼里，你们不必熬夜等我。”
　　说完，挥着鞭子，就朝门外去了。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已经散去了不少，不过张家三人还在，罂粟行过张二娃身边时，停住了马车，对着他冷声道，“上车！”
　　张二娃有些反应不过来，正欲嚷嚷沈翠花少多管闲事，却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冷涔涔的眸子，一时间脸色大变，失声惊叫道，“是你！？”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不耐烦的扬了扬眉毛。
　　见到她这幅表情，张二娃心中愈发确定她就是那日在赌坊里差点要了他命得人，心中又气又怕，气的是沈翠花居然敢如此戏弄于他，害怕，是因为畏惧她的手段。
　　张二娃虽然一点也不想上车，可因为忌惮罂粟，只得老老实实的爬上了牛车。
　　倒是张氏和他媳妇有些看不懂，喊道，“二娃，你跟着去做啥子？”
　　有罂粟在，张二娃也不敢乱说，只道，“我跟去给春枣看诊。”
　　罂粟之所以会叫上张二娃，是因为怕张春枣真有个万一，死在镇上，以张家几人贪婪的嘴脸，到时只怕又要多生事，有张二娃亲自跟着，便能堵住张家婆子那张胡编乱造的嘴。
　　张二娃虽然坐在牛车上，却如坐针毡，时不时如惊弓之鸟般抬头看罂粟一眼，生怕她忽然就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架到他脖颈上来，可见，她上次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张二娃留下了多少阴影。
　　罂粟将马车直接赶到林安堂门口，抱着脸色惨白的张春枣就进了医馆，还不忘对张二娃丢下一句，“跟着！”
　　林安堂的药童一听血崩，立马请了一位白胡子的老大夫出来，那老大夫给张春枣号脉后，道，“万幸，还有得救。”
　　罂粟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张春枣是死是活跟她没有什么干系，不过听到她有救，她心里还有有些愉悦的。
　　老大夫先是切了一片老山参，塞进了张春枣嘴里让她含着，接着又立马开了一副药方，让药童抓药熬制去了。
　　“这丫头虽然气若游丝，脉搏弱，却未断，可我看她出血的量十分大，应早就昏厥断脉动了，倒是命大。”
　　罂粟笑笑，只字不提自己做过的事，只道，“来的时候，在村里郎中那里讨了一副药，才撑过来的。”
　　“难怪，土郎中多有秘技。”老大夫倒是没有看不起村中野郎中，反倒感叹了一句。
　　因为通州那里还有事要忙，罂粟没法守在张春枣身边，便将张春枣托付在了林安堂医馆里。
　　守着张春枣喝了药，气息平稳了许多，罂粟才离开，临走前给张二娃丢了两个字，“守着。”
　　张二娃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离开。

第三百零八章赐婚
　　天已经黑透，因和沈父沈母已经打过招呼，罂粟便换了一身男子长衫去了第一楼，打算在酒楼睡一晚。
　　第一楼此时仍旧灯火通明，大厅里还坐着不少客人，伙计见到是罂粟，忙打了一声招呼。
　　罂粟点点头，径直朝柜台处走了过去。
　　沈长云一直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东西，紧蹙着眉头，一脸颇为认真的样子，连罂粟走近都未曾发现。
　　罂粟瞧了一眼，凤眸中倒是多了些笑意，沈长云竟是在做算术题，先前他央着要跟她学算术，她便把现代那套加减乘除的口诀全都给默给了他，简单的给他讲了讲，倒是没想到他私下居然这般用心学着。
　　罂粟便找了一壶茶，倚坐在柜台旁，也不去打搅他。
　　过了好长时间，沈长云才眉头舒展开来，抬起头才发现罂粟居然来了。
　　“阿姐，家里可是出什么事了？”沈长云关心的道。
　　罂粟摇了摇头，“无甚事。”她转了话题，“你日日还做算术题？”
　　沈长云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外边好些掌柜虽然打了一手好算盘，但是还没有阿姐心算快，我既然做了掌柜，多少还是得有个一技之长的。
　　打算盘费时又费事，我就寻思着把心算给学好，不求如阿姐一半，但能有阿姐一半的本事就成了。”
　　罂粟倒是没想到他这般上进，笑着赞道，“有想法，很不错。”
　　沈长云被她夸赞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却不忘记自己的不足之处，道，“阿姐你教我的加减乘除口诀我已经倒背如流，可是心算还是常常出错。”他将做好的算术题递给了罂粟，“姐，这些题我没笔算，全是心算做出来的，你帮我看看，做的可都对？”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将算术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夸赞道，“做的很好，只错了两道。”她点了点错了的那两除法题，“看来你除法心算起来比较薄弱，我再给你出些除法算术题，你多做做。”
　　沈长云一脸高兴，将那两道错了的除法题又重新笔算了一次。
　　罂粟则拿起纸笔写了一百道除法算术题，又将现代的心算口诀默了一份出来，对沈长云道，“这是心算的一些口诀，你先看一遍，若是有不懂的只管问我。”
　　沈长云一听是心算口诀，高兴地不得了，一把将口诀抓在手里，激动地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店里来了两个客人，穿着华衣贵服，伙计眼尖，晓得来的是贵人，仔细招待着，其中一人却直接道，“喊你们掌柜的来招呼。”
　　那伙计忙去喊沈长云。
　　沈长云正沉浸在心算口诀里，眼睛黏在纸上，一脸忍痛地站起身，罂粟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失笑，“我去吧！你且看你的。”
　　罂粟上前，一脸很是市侩的笑，对两位贵客道，“两位爷若是喜欢热闹可坐在大厅，若是喜静，咱们楼上有雅间。”
　　其中一人圆脸，有些胖，他压根看也没看罂粟，直接道，“领爷上楼！”
　　罂粟笑着应了，引路带着二人去楼上的雅间。
　　“你们这酒楼的名字倒是起得大胆。”另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子出声道。
　　那圆脸胖子也一脸看不上的道，“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酒菜，便是白二的酒楼也没起过这么狂妄的名字，依我看，这酒楼的东家多半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伙！”
　　罂粟依旧笑着，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不急不躁地解释道，“第一楼这个名字并非是说我们酒楼的酒菜天下第一，而是要我们楼里人谨记，将客人视作第一，放在首位，让客人吃好喝好，这是我们店内的宗旨。”
　　“哦？你这掌柜倒是长了一张巧嘴，听你这么一解释，这第一二字，倒是瞧着没那么扎眼了。”瘦高男子道。
　　罂粟轻笑不再多嘴，引着二人进了雅间，将桌子上放的菜单放在了两人面前，“二位爷看看吃些什么？”
　　两人都未看菜单，圆脸胖子直接道，“拣你们楼里的拿手好菜上就是了。”
　　“二位可还要酒水？”罂粟问道。
　　瘦高男子道，“不必了。”
　　罂粟点头应是，正要转身出去，只听那瘦高男人又出声道，“上一壶好茶。”
　　罂粟应声出去了。
　　她到后厨交代李大奎做几道拿手好菜，又让人煮了一壶好茶，因那二人先前说要让掌柜的伺候，为免多生事端，罂粟便亲自端着茶水送了过去。
　　敲门进去后，罂粟十分自觉的给二人斟茶倒水，那圆脸胖子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茶，一脸惋惜的道，“咱们二人不过晚回去几天，倒是错过了许多好戏，西北没了战事，我还当沈家那个上交了兵符，要失势了呢！”
　　瘦高的男人出声道，“虽是错过好戏，却幸不辱命。”
　　“苏家那个倒是好命，本是与羌族议和，他反倒得尽了好处，不但有羌族赠贵女，竟然还得圣眷，赐婚四公……”
　　“咳咳……”瘦高男子轻咳了两声，示意圆脸胖子还有外人在。
　　那圆脸胖子顿时瞪了罂粟一眼，道，“倒了茶就赶紧下去，磨蹭什么？”
　　罂粟忙将手中的茶壶放下，道，“那二位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摇铃唤人过来。”
　　罂粟指了指桌子旁的铃铛。
　　圆脸胖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罂粟便迈步走了朝门外走去。
　　只听身后圆脸胖子对瘦高男子道，“不过是个小小掌柜，又待在这穷乡僻壤，就算听去了也未必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你呀，就是太谨慎了些，嫌去白二的地方隔墙有耳，在这里又放不开手脚，要我说，你这谨小慎微的性子得改改……”
　　后面再说些什么，罂粟已经听不清了。
　　她走下楼梯，去了后厨。
　　“楼上雅间两位客人点的菜可做好了？”
　　“麻辣鱼头、珍珠丸子、肉末茄子已经好了，剩下几道菜还在做。”李大奎道。
　　罂粟点头，将三道做好的菜放到了托盘上，李大奎见她要去上菜，忙出声道，“让伙计们送过去吧！”
　　罂粟摇了摇头，端着菜又给楼上雅间送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一句，“圣上居然也没责罚他，这好事怎么就让他给占全了，要是圣上将四公主许给我就好了……”

第三百零九章失身
　　罂粟端着托盘的手因为用力，指尖有些泛白，她腾出一只手，微微一抬，叩了叩门，“客官，您要的菜来了。”
　　里面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传来瘦高男子的声音，“进来吧！”
　　罂粟推开门，将菜放在桌子上，转身就出了雅间，没有再逗留。
　　她坐在柜台前，满脑子都在回响方才那圆脸男人说话，虽然被瘦高男子打断，她却全都听明白了。
　　苏家那个，与西北无战事，上交了兵符联系在一起，多半是在说苏焱，再后面，应是说在与羌人议和的时候，羌人送了羌族的贵女给苏焱，而圣上还给苏焱赐婚了。
　　圆脸胖子没说完的话，应该是四公主。
　　苏小白脸果然命好，居然要做驸马爷了……
　　罂粟一时之间有些征忪，怪不得小白脸连夜就要赶路离开，原来是要做驸马爷了。
　　她随手从柜台上抓了一支毛笔，在纸上无意识地涂抹起来。
　　沈长云刚给人结完账，一低头，就看见他阿姐居然在心算口诀上乱写乱画，顿时痛呼道，“二姐，你干嘛呢！”
　　沈长云一脸心疼的将心算口诀从罂粟手里拯救了出来，发现口诀已经被他二姐给涂抹得几乎看不清了，不免沮丧。
　　“阿姐，是不是刚才那两个客人找麻烦了？你要是心情不好，对我出气好了，别毁了这心算口诀呀！”沈长云斟酌着语气，也不太敢说罂粟的不是。
　　罂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再给你写一份。”
　　沈长云叹了口气，关心地道，“是不是楼上那两个客人为难你了？”
　　罂粟摇了摇头，“没有。”
　　“刚才还好好的，我怎么瞧着你现在心情不大好？”沈长云继续问道。
　　罂粟继续摇头，“没有的事，楼上还差几道菜呢，我去后厨看看做完了没？”
　　说完，起身就往后院去了。
　　走着走着，她停了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在心中暗自嘀咕，小白脸当了驸马爷，她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将那两人的饭菜送完，罂粟不忘又给长云默了一遍心算口诀，忙活到最后一桌客人离开，酒楼才打了烊。
　　酒楼后院有罂粟专门的房间，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不免又想起了小白脸就要做驸马爷的事情，通州那边还未了结，赵四德背靠官府，她不好轻易动他，还得靠小白脸的力量，虽然这是当初小白脸答应她的那三个条件中的一条，可毕竟只是空口白话，那她要不要送一份新婚贺礼给小白脸，再笼络他一下呢？
　　想了一会儿，罂粟觉得还是算了，小白脸应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不然也不会将沈长葛带到上京去了。
　　准备贺礼，自然少不了银子，银子嘛，还是能省则省。
　　况且，苏世子爷应该也不会在乎她这一份贺礼的。
　　以小白脸的身份地位，通州事情一了，他们也不会再打什么交道了。
　　她明日还有事情要做，见夜色已深，罂粟忙甩了甩头，在心里命令自己不准再想这件事。
　　夜半醒来，罂粟想下床去喝点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她以为自己睡癔症了，就猛地用力，想要挣醒，却发现还是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几位爷，人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男人声音冷淡道，“你可以走了，记住，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咯吱”一声，罂粟清楚地感觉到房门被推开了，她浑身紧绷起来，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都动作不了，尽管神经已经绷的不能再紧，意识完全清醒，可身子却依旧不受她控制，软软地躺在床上。
　　她能感觉到有三个人进了屋子，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后院有她从王霸那里借来的打手守着，就算长云和伙计们都睡死过去了，这几人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进了她的房间。
　　“快把爷扶上床。”这时，另一个声音道，“再晚，爷就要没命了。”
　　罂粟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先前那嗓音冷淡的男子有些迟疑的出声道，“这样……会不会不大好？爷若是醒过来，怪罪于我们怎么办？”
　　“爷的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好不好的？就算等爷醒过来要怪罪咱们，咱们只管受着就是了。”另一人道。
　　接着，罂粟感觉到那三人朝她的床边走了过来。
　　她心中那根线越绷越紧，几乎都要断了，想尽办法想要身体醒过来，却都无济于事。
　　三人站在她的床边，嗓音冷淡那人又开口了，“她……身子可干净？”
　　“你这不是废话，要是身子不干净，我怎么敢让她伺候爷？”另一人语气很是自傲。
　　罂粟顿时想到了一人——苏常，那家伙说起他们家世子爷的时候，就是这种倨傲自高的语气，似乎他们世子爷就是他心目中不可亵渎的天神一般。
　　罂粟正因想到这人许是苏常而出神，身边却突然陷了下去，那两人居然真的将一个人放在了她的床上。
　　被放在她身边的那位‘爷’身子紧挨着她，罂粟只觉得两人身体相触的地方，好似有一团火在烧灼一般。
　　“就……就这样？”嗓音冷淡那人道。
　　像苏常声音的那人道，“快，你赶紧把爷的穴道解开，咱们出去。”
　　不过瞬间，那两人就如风一般飞了出去，房门咯吱一声，便紧闭上了。
　　与此同时，罂粟就感觉到她身旁那个身子好似炭火一般滚烫的人开始动了，紧紧朝她身上贴了过来，罂粟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从来都是镇定淡然的她第一次有了慌乱、不知所措的情绪。
　　她的身子被那人一把扯进了滚烫的怀里，隔着单薄的衣衫，罂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滚烫的肌理，圈住她身体的怀抱霸道而又强硬。
　　男人的脸也紧紧贴在了她的脸上，一热一冷，似是缓解了燥热，男人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紧接着居然如小狗一般在她的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了起来。
　　罂粟心中火大，居然敢这样占老娘的便宜！若是她能动，早一脚将这人踹到她姥姥家了。
　　可男人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大胆，让罂粟一下子就炸了毛！那男人竟然一把扯下了她身上的小衣，也剥掉了自己的衣裳，两人之前再无阻隔。
　　男人一把将她按在胸膛上，罂粟顿时又羞又怒，抵在她胸丘处是硬邦邦的胸肌，熨烫的温度几乎让她心尖一颤。
　　一双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起来，罂粟几乎要尖叫出声，只可惜声音就一到喉咙口，就自动消失了。
　　男人的手掌干燥厚实，手心灼热，罂粟只觉得被那双手所碰触过的地方，都变得火热起来。
　　温热的指腹在她腰间停留下来，抚过她的腰线，来到她的腰窝处摩擦起来，罂粟原本僵硬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尤其是腰肢，几乎要融化成一滩水……
　　纵使对情事再后知后觉，罂粟此时也意识到了男人要对她做什么。
　　她虽然已经活了一世，可是从未有过鱼水之欢。
　　前世MS组织里的其他杀手，不乏喜欢出任务后去找乐子放松的，她也被邀请过，甚至去尝试过。
　　结果却不尽人意。
　　当找来的男人碰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她藏在身上的利刃已经条件反射地抵在了男人的喉间。
　　那男人吓得当场就软了，几乎瑟瑟发抖。
　　罂粟只觉得没意思的很，甚至还有些恶心，于是收了暗器，穿衣下床，从此再也没用这种方式放松过。

第三百一十章心疼
　　想到这里，罂粟不免有些惋惜，早知道要这样失身，她应该找个帅哥。
　　不知怎的，某个小白脸的样子在脑海中突然划过，吓得罂粟立刻回神，这个时候脑子里出现小白脸的脸是不是不太好啊？
　　罂粟忽然想到她现在用的身体是沈翠花的，这个身子连小包子都生下来，应该是不会痛了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强，当你无力反抗，就好好享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子忽然天旋地转，不过转瞬，便被那人带到了身下。
　　厚重结实的身体，与她紧密相贴，两人中间再无一丝缝隙。
　　罂粟只觉得胸前一凉，耳边是那人混乱而又粗重的呼吸，罂粟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极度不清晰，应该是中了某种药，才会这般。
　　那人的身体热的就像个火炉，纵使她身子凉一些，现在却也被他烫出了一身薄汗。
　　动作也为鲁莽，罂粟疼得心里直想骂娘，虽然她也没有什么经验，可直觉告诉她，这人的活不够好。
　　随着那人的动作，罂粟只觉得身体快要融化了，嘴里居然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
　　罂粟听到后有些错愕，意识瞬间清醒过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还未等她细想，那人的迫切便让她根本无法分心。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香气，那种味道很麻痹人的意识。
　　卧槽！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出错，这个身子这是第一次……！
　　罂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沈翠花的身子明明就在青楼里被人……想到这里，罂粟脸色煞白，她到底在哪儿？这个身体又是谁的？心里的恐慌就像铺天盖地的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压抑着藏着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让自己更多地沉浸在重生的喜悦里，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完全接受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去度过那人该拥有的一生，担起那人该承担的责任。
　　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很多。
　　依照她前世的性子，什么孩子，什么父母，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穿越过来，没有直接丢了小包子跑路已经很不像她了。
　　若是现在她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那她选择狗带，她才没有什么兴趣捡别人剩下的狗屁人生去过活，她要完整的自己，完整的人生。
　　接着，疼痛几乎要填满她全身的每个细胞。
　　她听到这个身体的嘴里发出了轻颤的声音，那声音着实陌生，那一瞬，她脑海里忽然有白光划过。
　　她终于知道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
　　这是沈翠花！
　　这具身体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分明是沈翠花的……
　　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而她的灵魂又在这具身体里，对这具身体的所有感觉，感同身受。
　　她无法开口说话，可这具身体可以，她无法动弹，可身体却可以轻颤。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难道沈翠花的灵魂也在这具身体里？
　　身体的感官再一次将她的意识拉扯回来，那人肆意妄为，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疼……我疼……”
　　罂粟实在受不住叫出声来，这比从前挨刀挨子弹还叫人受不了，至少那种痛是直接的，皮开肉绽的。
　　可这种好似剥开她身体，从内里撕裂开的痛跟那些大刀阔斧的痛根本不同，这种痛楚让她不知所措，让她惶恐不安。
　　那人动作却丝毫不停滞。
　　罂粟气的狠了，想要抬脚将男人从她身上踹下去，她猛地一挣，身子突然一动，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对身体的掌控了。
　　四周一片寂静，耳旁混乱的呼吸声也瞬间消失。
　　罂粟倏然睁开眼来，眼前黑漆漆一片，只有微弱的清冷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子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足够她看清屋子里隐约的一切。
　　这是她昨晚入睡的后院房间，没有一丝一毫不同，床头的小桌几上还放着她昨夜入睡前喝过的茶杯。
　　床上只有她一人，根本没有什么男人。
　　罂粟背上黏湿一片，想来出了不少冷汗，她却不想起身去擦拭，只睁着双眼直直地看着上方。
　　她有些冷，她有分不清方才的经历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
　　不过，她能清楚地确定，沈翠花的意识早就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只是那人到底是谁？
　　向来冷静淡然的她，此刻有些烦躁，方才那个‘梦’，姑且算作是梦吧！实在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梦里那人的手掌就好像真的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抚摸过一般，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掌纹……
　　单从男人在做这档子事上的主动权，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极其强势霸道的人，绝对掌控着她的身体。
　　不能再想下去了……
　　罂粟脸上有些热，耳朵也染了红。
　　只是她脑子里忽然划过，送男人进房间的那两人的声音，她记得其中有一人的声音与苏常极为相似，因与苏常打过几日交道，所以她对苏常的声音还算熟悉。
　　若其中一人真是苏常，那他口中的爷只会是一个人……
　　呸呸呸！罂粟赶紧啐了一声，小白脸现在已经摇身一变要成驸马爷了，她就算是再饥渴，也不能肖想已经有主的人啊！
　　遂暗想，她该不会是因为年龄大了，到了春心荡漾的时节，才做了这种春梦。
　　接下来，罂粟再无心睡眠，刚五更天的时候，就起了身，打水洗脸之后，她就出了门，先是绕着凤阳城外的风水河跑了一圈，又在几乎见不到人影的树林里做前世的训练。
　　她这具身体太脆弱，强韧度不够，现在揍人全凭借技巧，等到了要用力气的招数，损敌一千自伤八百，必须要好好锻炼。
　　罂粟只做了前世训练四分之一的量，因为她现在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前世那般的训练强度。
　　结束锻炼后，罂粟回了城，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的摊贩都已经出摊开始卖货，包子店和粥铺前热气腾腾，香味隔好远就能闻见。
　　罂粟买了几个包子，本想再买两碗粥打包带走，又想起这里没有打包的餐具，只能作罢。
　　拿着包子，罂粟径直去了林安堂。

第三百一十一章磕头认错
　　张二娃正蹲在林安堂的墙角处，缩着脖子睡的正香。
　　罂粟走到他跟前，脚尖微动，一枚石子打在了张二娃的脚跟处，疼的他睁开了眼睛。
　　本欲发作的脸在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罂粟时，瞬间化作畏惧和讨好，他讪笑着道，“翠……”原本想叫翠花这个名字，张二娃又觉得叫了不大好，便道，
　　“您……您来啦？”
　　罂粟问道，“春枣醒了吗？”
　　张二娃一双小眼睛落在罂粟手里的包子上，吸了吸鼻子，忙回道，“我不晓得，林安堂昨晚上关门后，就把我给赶出来了。”说到这里，张二娃有些愤愤不平的。
　　罂粟不再理会他，转身迈步朝林安堂内走去。
　　做个迎罂粟进门的药童认出她来，上前道，“您昨个送来的姑娘，已经醒了。”
　　罂粟微微颔首，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药童掀开布帘，带着罂粟去了后堂。
　　张春枣睁着眼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似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念头。
　　罂粟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虽然依旧很差，却比昨日强了许多，不过观她神情，却消极地很。
　　听到动静，张春枣朝外看了过去，见来人是罂粟，忙擦拭了下眼角，便要起身。
　　罂粟快步上前，止住她的动作，“你躺着就好。”
　　张春枣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听了罂粟的话，她眼圈更红了一些，小声道，“翠花，谢谢你，又让你费心了。”
　　罂粟将手中的包子递给她，道，“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待会我让人给你送点热粥过来。”
　　张春枣接过包子，却根本没有食欲，摇摇头，“不用费事了。”
　　张二娃在一旁盯着包子，咽了咽口水。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罂粟道。
　　张春枣摇了摇头，一双眸子盯着屋顶上某处呆呆失神，良久才转到罂粟身上，她盯着罂粟看了老长时间，才张嘴道，“翠花，你说人活着到底有啥意思？”
　　罂粟凤眸微微一动，远山眉如同笼了一层烟雾，清亮的黑眸也变得朦胧起来。
　　这个问题，着实让她难回答。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前世她一直在与死亡打交道，每出一次任务都有可能是她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所以她从来不会想或者到底有什么意思，她只想要活着。
　　连活着都或许是奢侈时，哪里还会去想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从发散的思维里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措辞道，“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不过你可以为你的人生赋予任何意义，关键在于你选择怎样去活着，你这一生是你自己的。”
　　张春枣听了话后，有些失神，半晌才道，“人……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吗？”
　　她抬起眸子，眸光里充满了期骥和怀疑的光芒。
　　罂粟点点头，“你现在不能，是因为你不够强大，虽然这个社会的大环境无法改变，但是当你足够强大，你完全可以随心随欲打破规则，选择自己喜欢的任何一种方式去生活，或者活成任何一种你想要的样子。”
　　张春枣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沉默了许久，她抬起头来，仰视着罂粟，“我能像你这样活着吗？”
　　罂粟勾唇，微微颔首，“当然。”
　　身后的张二娃却嗤笑出声来，张春枣顿时回过神来，看着她大哥的眼神有些畏惧。
　　罂粟瞥了他一眼，张二娃顿时缩了缩脖子，心里却对张春枣刚才说的话很是不屑，他暗暗想过，上回在赌坊里一准是沈翠花给他下了个套，他记得当时赌坊里的那些伙计可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的很。
　　据他所知，王霸虽然平日里也玩女人，但是可没一人能在他跟前说得上话的。
　　能吩咐凤阳城霸爷赌坊里的伙计做事，还在凤阳城里开了大酒楼，这沈翠花要没两把刷子，打死他也不会信！
　　张春枣这死丫头能跟人家比吗？单看一张脸，沈翠花不知就甩这丫头几条街，要他看，这丫头估计连王霸的床都爬不上！
　　“去第一楼，要些热粥过来。”罂粟见张春枣似有话却又不敢说，便对张二娃道。
　　张二娃正饿的难受，想着去了第一楼说不定还能混上饭吃，忙弯腰点头的去了。
　　见张二走了，张春枣才松了一口气，眸光也渐渐亮了起来，她拽住罂粟的衣袖，用一种几近乞求的目光看着罂粟，道：“翠花，我想要离开西岭村，你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次？”
　　她想过了，如果回了家，她这辈子就完了。
　　运气好点，她娘找到媒婆，给她说户鳏夫嫁过去。
　　运气不好，则要被她大哥卖出去，不是为奴为婢，就是当妓子。
　　若是这样，她这辈子就没什么可活的了。
　　说完话后，张春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罂粟，紧张的攥着罂粟衣袖的手不自觉用力，指尖都捏得泛白了。
　　罂粟看了一眼她的眸子，终究没有忍心拒绝，而是点了点头。
　　张春枣咧嘴笑开，整个人犹如经历了新生一般，欣喜而又激动地道，“谢谢你翠花，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罂粟嘴角也牵起一抹淡笑，她本不该再多管闲事的，不过张春枣算是她第一个朋友吧！既然不忍心拒绝，索性就随心再帮她一把。
　　张春枣想的法子是让罂粟找人，花钱跟张二娃把她买下来，这样一来，她还能拿到自己的户契，将来不论去了哪儿，她都不算流民。
　　罂粟点头答应了，就在这时，一道急冲冲的脚步声冲了进来，那人一把撩开帘子，露出鼻青脸肿的脑袋，看见罂粟就喊道，“二当家的，霸爷出事了！”
　　罂粟远山眉顿时一挑，凤眸沉静地看着来人，道，“怎么回事？”
　　来人一脸愤愤，咬牙切齿的道：“金大牙那狗娘养的跑到咱们门口，放话要把咱们码头所有的船都给烧了，霸爷心里着急，就带了些兄弟去了码头，可誰知道是金大牙设的圈，他带了好些人，把霸爷给绑走了！还放话说，要二当家的您亲自去给赵爷磕头认错……”

第三百一十二章动手
　　来人声音小了下去，“咱们还折了三个兄弟，他们的尸首还在躺在咱们宅子里呢！其他的兄弟已经有些怕了……”
　　“老虎呢？”罂粟面容冷静地问道。
　　那人忙道，“虎哥守在宅子里护着咱们兄弟呢！先前被咱们抢了码头的那些人，知道咱们得罪了赵爷，现在一个个都上门找咱们晦气来了，要不是有虎哥带来的兄弟，咱们的地盘都要被那帮子人给拆了！”
　　他顿了顿，苦着一张脸继续道，“二当家，弟兄们都等着你回去，带着咱们扬眉吐气呢！
　　罂粟凤眸微眯起，她一直没有动手，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来，她们凤阳船帮实力太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吞下赵家船帮，另一方面，她不想与赵家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白白让金家捡了便宜。
　　她原以为就算得罪了金大牙，赵四德未必会将她这个不堪一提，名不见经传的小船帮放在眼里，却不想赵四德竟然如此霸道，睚眦必报，直接找上门来，还想让她去磕头认错？
　　罂粟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一双凤眸深处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循序渐进发展船帮这么麻烦，那不如就依着她的性子来，想必会简单粗暴的多！
　　罂粟先是找了一个靠谱的手下，让他去办了张春枣的事情。
　　因张春枣不是清白身子，又花了不少诊费，只用了五两银子，张二娃就将她给卖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且说罂粟得了王霸被掳走的消息后，便去了通州。
　　这日，通州，青胤巷里马车软轿络绎不绝，最终都停在了巷尾处五进五出的大宅院门口。
　　门上挂着红绸，上书草体福寿二字。
　　朱红色的大门旁竖着一对半人高的石狮子，甚是威武，门口迎来宾的小厮，皆是汉子，一个个嗓门粗犷，迎客入门的声音几乎能传到巷头去。
　　站在赵家大宅门前，罂粟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此刻的罂粟，身着云纹华服青色长衫，头发高高绾起，额角鬓角皆做了修饰，又刻意画了锐气的剑眉，显得英气十足。左手拇指上戴了一个青玉扳指，时不时用右手拨弄一下，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倒真真像富贵人家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她走到门前，就被两个迎宾的汉子给拦了下来，“敢问这位小哥可有请帖？”
　　罂粟眸光微动，她费了一番功夫从赵四德一个手下嘴里，撬出了今日是赵四德母亲八十大寿，赵四德带着帮里的亲信来赵宅里给他母亲过寿，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罂粟斜眼看向身后两个小厮，那两人立即在袖子里、怀里摸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就苦着脸对罂粟道，“少爷，请帖好像忘带了。”
　　罂粟顿时脸色一变，眉头高高扬起，有些不悦地道，“你们俩是猪脑子吗？爹走的时候怎么嘱咐你们的？狗奴才，一点也不知道上心……”
　　一边骂着，罂粟一边转过头来，有些羞赧地对守门的两个汉子道，“我来的匆忙，这两个没长脑子的玩意儿把请帖给落在家里了，你们放心，小爷我是李家的人，不是什么外人！我爹去永嘉进货还没回来，我是替我爹过来给赵老夫人祝寿的。”
　　“那可不行，今个老夫人过寿，赵爷怕有人闹事，一早就吩咐过了，没有请帖的一律不能进宅子。”一个汉子直接拒绝道。
　　罂粟闻言被拒绝，顿时脸色涨红，转身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身后小厮的身上，骂骂咧咧道，“两个不长记性的玩意儿！少爷我的脸都被你们两个狗东西给丢干净了！还不赶紧回家去给我取请帖！”
　　两个小厮立马唯唯诺诺的应了，“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等两个小厮离开后，罂粟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接着便一脸不耐烦的踱步，所幸因为时间不早了，这会儿门口已经没什么来宾。
　　不一会儿，罂粟的耐心似乎用光了，她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抬头瞥了两个守门的汉子一眼，放沉了声音，“小爷从来没吃过这种闭门羹，上门祝寿还被拦在门外，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那两个狗奴才拿了请帖，爷进府里见了赵爷，定要好好告你们一状！”
　　那两个守门的汉子，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不是赵四德身边的亲近人，不然也不会混到守门的差事，见罂粟衣着富贵，拇指上带的玉扳指一看就是好东西，再听她说话这般嚣张，确实像富贵人家的少爷。
　　顿时有些心虚，其中一人干巴巴地笑着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小哥别见怪，我们也是听赵爷的吩咐行事，既然小哥的随从已经去取请帖，您先进去就是。”
　　罂粟仰起下巴，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另一个汉子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投了个好胎？”
　　一个瘦弱的富贵公子哥，自然不会被人放在眼里。
　　罂粟走进宅子里，跟在引路的丫鬟身后，悄悄将宅院里的格局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一边走，一边数着院子里的赵家帮人马，在心中暗自盘算逃出去时的最佳路线。
　　来到正厅，周围的防守变得薄弱起来，应该是怕打搅了来宾的兴致。
　　大厅里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罂粟一眼便瞄准了站在人群中一个穿褐色对襟长褂，正笑的开怀，与人寒暄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走上前，听到有人喊他赵爷。
　　以那男人待人接物的架势，分明是主非客。
　　罂粟一眼便看出那男人就是赵四德，这会儿又听见有人称呼他为赵爷，便将注意力全都锁定到了他身上。
　　赵四德看上去还不到五十，身材高大强壮，一张脸也很是富态，此刻正红光满面地跟客人们说着话。
　　罂粟站在角落里，等了一会儿，在心中盘算着时间到了。
　　便站起身，朝赵四德方向靠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方才拦住罂粟的守门汉子远远地走了过来，看见罂粟后，还冲她挥了挥手，一脸焦急，朝罂粟张了张嘴，看口型似乎在问罂粟要请帖。
　　罂粟视若未睹，抬眸轻扫了一眼赵四德，唇角挑起一抹弧度，慢慢踱步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明目张胆
　　赵四德正站在那里与人谈笑风生，精神气十足，时不时大笑出声，可谓是春风得意，好不快活。
　　这时，一个汉子匆匆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凝重，守门的汉子赶紧走上前，想与那人说罂粟没拿请帖混进来的事情，只是没等他说话，前者直接挥手将他推开，快步走向赵四德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四德脸色微变，到底是老江湖，不过瞬间便恢复正常，他中气十足地对大厅里的客人道，“承蒙各位看得起，特意赶来给我赵某人的母亲过八十大寿，但是有人想找我赵某人的不痛快，寻衅上门了。
　　若是换个日子，也就罢了，可今日是我老娘大寿，来人分明是想找晦气，赵某先给诸位赔个不是，请大家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吩咐手下好好招呼大厅里的客人，带人就要出去。
　　刚走到大厅门口，就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给拦了下来，“赵爷留步。”
　　赵四德微微一愣，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见是一个长相俊秀的公子哥，轻挑眉头，发出了询问的意思。
　　罂粟眯眼笑着吊儿郎当地朝赵四德走了过去，在快到赵四德跟前的时候，有两个汉子上前一步挡住了她。
　　罂粟冲赵四德眨了眨眼睛，又勾了勾手指，赵四德皱起眉头，犹豫了下，挥手让身前两人撤开。
　　罂粟唇角扬得更高，一双凤眸里浸满了漫不经心的笑意，她迈步走到赵四德跟前，站定，然后……
　　接下来的画面，在众人眼中犹如慢动作一般，只见那举止轻浮的富家公子哥，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赵四德脖颈处抹过，赵四德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就动也不动了，僵在了那里。
　　一个呼吸之间，赵四德高大的身体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而脖颈处则多了一抹血线，汩汩地溢出血水来。
　　屋内顿时响起惊呼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大厅里的客人也全都四散着退开躲藏起来，有人冲出了大厅，朝院子里跑去，却被院子里更加混乱血腥的场景给吓了回来。
　　院子里，突然出现了百十来个草莽汉子，手中持着大刀，见了赵四德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刀就砍。
　　赵四德的手下根本就扛不住，一路退到了大厅门口。
　　虽然大厅里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皆有，但是谁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刀阔斧血拼的场面，见过杀人夺地盘的，没见过这样嚣张打上门来抢地盘的。
　　某些刀口舔血在道上混的人物，心中利字掂量的十分清楚，根本不远贸然插手参与进去。
　　况且，赵四德都已经死了……
　　赵四德身体倒地的那一瞬间，他身旁的两个手下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从腰间摸出直背刀朝罂粟砍去，眼前却哪里还有罂粟的影子？
　　下一瞬，两人只觉眼前有黑影闪过，脖颈处一片冰凉。
　　二人喉咙皆被罂粟用夹在指缝间的刀片划开，尸体缓缓倒在地上，与赵四德如出一辙。
　　不过转瞬间，三条人命已经到手。
　　罂粟出手杀赵四德是众人所意料不到的，若是退回一炷香前，有人说赵四德会被一个看上去不过弱冠的公子哥给杀了，绝对没人会相信！
　　可地上三具染红了大厅的尸体，实在叫人不的不信。
　　大厅内的骚动更剧烈起来，有客人悄悄摸向后腰，半晌又收回了动作。
　　赵四德一死，整个通州的势力又要重新洗牌，且那公子哥出手又快又狠，杀人的时候，嘴角挂的笑变都没见，可见是杀赵四德这件事情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而且外面还有势力打上门来，贸然出手，得不到好处不说，还只会惹祸上身。
　　没有顶天的好处，自然是没有人愿意惹上杀身之祸，为赵四德出头的。
　　不过也有那心思活络的，一个长相粗犷似乎在赵家帮里有些地位的男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罂粟道，“杀了这人，给咱们赵爷报仇！”
　　大厅里还有二十多个赵四德的手下，一群人朝罂粟畏畏缩缩地靠近，因为亲眼看着她不过弹指间便取走人命，是以没有一人敢靠近她。
　　罂粟眯了眯眸子，淡淡一笑。
　　有一个女子哭喊着从外面跑进了大厅里，进门就看见赵四德实体躺在地上，顿时脸色惨白，跪坐在地上，趴在赵四德尸首上，一边摇晃尸体，一边痛不欲生地喊道，“爹，爹，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蓉儿啊……”
　　先前说话的男人赶紧上前，安慰起女子来。
　　罂粟看了一眼那女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院子里，金家帮的人杀红了眼，将赵家帮的人完全压制住了。
　　老虎早就带着人，趁金家帮打进门的时候混了进来，在赵四德的宅子里找王霸。
　　出了院子，罂粟随手解决掉两个朝她冲过来的汉子，朝东院寻了过去，正巧与老虎碰到。
　　“二当家的，弟兄们把这里找了个底朝天，都没见到霸哥。”老虎道。
　　罂粟淡淡地挑起眉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道，“撤。”
　　她先前就猜想王霸不会被关在赵家宅子里，对赵四德而言，他们凤阳船帮小的不能再小，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其中想必都是金大牙在作祟。
　　赵四德一死，手底下的兄弟群龙无首，金家帮又打了进来，应顾不暇，此时自然不会阻止罂粟一行人离去。
　　不过，赵家帮到底是数一数二的船帮，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待他们那里能管事的人喘过气来，金家也未必能占到多大的好处，这也是为何罂粟放心将这种好处送上门给金家的原因。
　　几日前，罂粟在通州的醉花楼里，使了点小手段见了金家的二当家，废了不少口舌，以今日之事利诱之，才让金家帮答应今日打上门来。
　　凤阳船帮里的弟兄，起初都不信罂粟能说动金家帮动手。
　　罂粟却将不可能话为了可能。
　　其实金家愿意冒险出手，动机很明显。
　　一方面是因为金家想当然的以为，赵家倒台了，他们便成了通州的龙头老大，他们所获得的利益最大，另一方面的原因，大概是被赵四德逼得太狠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很不高兴
　　“金大牙在哪？”罂粟冷酷地问道。
　　“我让兄弟们打探过了，他平日里都带人守着城西赵家帮的码头。”老虎道。
　　罂粟率先迈步，对身后的兄弟们道，“走，去城西码头。”
　　一行人撤出赵家，身影消失在巷子里，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过多久，金家的人也撤走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又出了不少人命，已经有人去报官了，不过等官兵到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赵家帮的人和宾客了。
　　城西码头草棚下
　　金大牙搂着姑娘喝酒喝得正酣，一张脸醉醺醺成了猪肝色，桌子上几人还在不停地拍马屁劝酒。
　　“牙哥是这个！”一人冲金大牙比了个大拇指，吹捧道，“也就大牙哥在赵爷面前有这个面子，能使唤得动赵爷的人！”
　　金大牙咧嘴笑着在怀里女人的胸上摸了一把，一脸自得的道，“在通州这个地儿，我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好歹也算条小地头蛇，在自己家的地盘上被人给欺负了，我能不找补回来吗？”
　　“大牙哥说的是，说的是！”另一个男人站起来弯腰给金大牙将酒杯再次满上，谄媚的道，“在咱们的地盘上跟您过不去，那狗屁凤阳船帮可不是自找死路吗？
　　一群从小地方出来没见识的玩意儿，一点规矩也不讲，手直接就伸到咱们通州来了，还夺了弟兄几个的码头，多亏了大牙哥，咱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这人话音刚落，另外一人就接上了，“可不是嘛！那帮子人先前抢咱们码头的时候嚣张的很，现在弟兄几个打上门，站在门外骂他们老子娘，她们连屁都不敢放一声！”
　　“哈哈哈……一群龟儿子！”几人一起笑着骂道。
　　“不过我在凤阳船帮见到老虎帮的人了，听说老虎带着他的手下去投靠凤阳船帮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赵家帮现在多威风，他不跟着赵爷，反倒跟着那狗屁不是的小穿帮，我看老虎这人脑子不太好使！”一人有些奇怪的道。
　　金大牙刺溜吸了一口酒，在怀里笑的花枝乱颤的女人脸上砸吧了一口，道，“都说姜山老虎是个人物，我看就是只病猫！长了一张丧气脸，就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
　　“大……大大大牙哥……”几个人盯着金大牙身后，嘴巴有些哆嗦的道。
　　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金大牙身后响起，“你是在说我吗？”
　　金大牙醉醺醺地转过头去，就看见老虎站在他的身后，一张丧气的脸藏在额前长长的两缕头发后面，两只散发着阴森森幽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而老虎的身边，则站着那个上次将刀架在他脖颈上的而二当家。
　　他吓得背上一凉，醉意也消散了几分，将怀中女人推出去，朝远处干活的弟兄呼喊道，“他娘的，人呢！都哪去了？还不他娘的赶紧过来！”
　　这么吆喝了一嗓子，码头上正在干活接船的人全都跑了过来，有三四十人，金大牙才稍微镇定了些。
　　在码头办事的人也都赶紧散了，他们也都知道通州的码头不太平，常常有人为了抢地盘打架，误伤也是常有的事儿，所以现在一看到闹事，就赶紧撤离是非之地。
　　“你们是来干嘛的？”金大牙冲罂粟问道。
　　罂粟抱胸轻轻一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金大牙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喉头一紧，咽了一口唾沫，发出涩涩的声音，“你……你……我是赵爷的人，你要是再敢轻举妄动，王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罂粟嘴角的笑更深了一些，歪了歪头，凤眸里闪着冷光，“我记得我说过，若是再犯到我凤阳船帮的头上，仔细你的脑袋！当初，我手下留情，只留下你一根手指头，你却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样，我很不高兴。”
　　罂粟说话的语速极慢，颇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不过金大牙听完，脸色却整个都变了，手上那根断指伤口尚未长好，此刻忽然疼了起来，像是在提醒他面前这人在几日前是如何砍下它的。
　　金大牙面色白了又白，脚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硬撑着道，“你虽然厉害，可到底只有一个人，现在半个通州的水运都是我们赵家帮的人，你要想在通州站住脚，我奉劝你一句，别硬来。”
　　金大牙不是那种无脑的人，他能把赵四德说动，给他人手让他教训凤阳船帮，自然是有些心思的。
　　这会儿，见罂粟带着人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也知道今日只怕不会善了。
　　他悄悄给身旁的人使眼色，让他去赵家帮找人过来帮忙。
　　身边人心领神会，正要悄悄离开去找人，只是脚下步子才动，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想去请人？不必费功夫了，赵四德已经死了，赵家帮现在乱作一团，哪里还顾得上你？”老虎略显阴冷的声音响起。
　　听了这话，金大牙一帮人全都乱了心神，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根就不信。
　　“你少胡说八道，赵爷不可能会出事，少在这儿吓唬我！”金大牙知道赵四德背后是朝廷，他能这么快在通州站住脚也是朝廷的意思，所以金家根本就动不了赵四德，赵家帮也不会轻易倒牌的。
　　“不管是不是胡说八道，跟你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
　　罂粟放下环在胸前的手，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金大牙。
　　金大牙一直警惕地盯着罂粟，防备她出手，此时见她突然动作，就赶紧往站在他身旁的手下后面躲。
　　却没想到罂粟借力高高跃起，一个扫腿，从站在前排几人的脑袋上带过，瞬间痛呼声响起，几人被力道带得重心不稳，全都倒在了地上。
　　金大牙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要跑，却被罂粟勾住脚尖，踉跄摔倒在地。
　　金大牙顺势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就朝罂粟脸上撒去，罂粟抬起衣袖挡在眼睛前。
　　金大牙趁机爬起来就跑。
　　罂粟不慌不忙，放下袖子，大步朝金大牙追了上去，在离金大牙只有一步远的距离，拔地而起，身轻如燕，双腿稳稳地夹住了金大牙的脖颈，大力一扭，发出骨头咔嚓的声音。

第三百一十五章不听话
　　罂粟轻松跃下，金大牙的身体软到在地上，已然没了呼吸。
　　她拍了怕身上方才被抛洒上的泥土，声音淡漠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金大牙的手下都被吓傻了，谁能想到凤阳船帮的人居然这般大胆，直接杀了金大牙，方才那几个与金大牙坐在一张桌子喝酒的男人，一个个脸白如纸，浑身如筛抖。
　　其中一人先受不住，腿软跪在地上，求饶道，“二当家的，您大人有大量，是我眼拙，得罪了贵帮，我这就是贱命一条，不值当污了您的手，求求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紧接着其他几人也全都跪了下来，一个个都没了方才在酒桌上幸灾乐祸的得意劲头。
　　罂粟看也未看他们一眼，朝金大牙的手下问道，“你们把我大哥关在哪里了？”
　　那手下忙点头哈腰地道，“就在咱们码头的仓库里。”
　　“还不麻溜地把我大哥请出来？等着我动手呢？”罂粟挽了挽衣袖，瞥了一眼金大牙的手下。
　　“是，是！小的这就去把霸爷好生请出来！”被罂粟眼风扫到的男人赶忙讨好地道，然后快步朝码头仓库那边跑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两人就扶着王霸走了过来。
　　王霸身上添了不少伤，额头上还肿着一个大包，可见这些日子在金大牙手里并不好过。
　　罂粟迎上前两步，道，“大哥，让你受苦了。”
　　刚才那两人好声好气请王霸出来，王霸就知道肯定是他家沈妹子来了，此时见了罂粟一脸欣喜，声音也一如往日粗犷，“没啥，没啥！大哥就知道二弟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因为还有外人在，王霸便没有喊罂粟妹子，换了个称呼。
　　罂粟脸上的笑倒是真了几分，道，“那咱们回帮里吧，我看大哥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王霸闻了闻身上汗臭难闻的衣服，点点头，“老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洗澡了，二弟，你离我远着些，别熏到你！”
　　说话间，王霸余光才扫到正躺在不远处地上的金大牙，又见金大牙手下一个个卑躬屈膝的，就立马猜到定然是罂粟又出手教训人了。
　　他往金大牙身边走了过去，站定，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体，道，“嘿，兄弟，快醒一醒！老子早就说过你他娘的要是没能耐弄死老子，就等着老子弄死你！”
　　老虎在一旁冷飕飕地提醒道，“他已经死了。”
　　“啊？”王霸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老虎，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忙低下头用手探了探金大牙的鼻息，瞬间身子一僵，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正常，站起身来，对着金大牙余下的手下，大着嗓门道，“欺负过我凤阳船帮的人，这就是他的下场！我看以后哪个狗娘养的，还敢欺我凤阳船帮人少势微！”
　　罂粟凤眸眯起，嘴角挂着浅笑，对一旁的老虎道，“把尸体收拾干净。”
　　而后，便与王霸离开了。
　　回到凤阳船帮，弟兄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精神振奋，像是刚刚干了什么大事的模样，王霸这才知道，罂粟居然混入了赵家，直接杀了赵四德！
　　赵四德在通州的势力不必说，王霸做梦也没想到，在通州伸手能遮半边天的人，就这样遮在了他们凤阳船帮的手里。
　　晚上凤阳船帮开了一场庆功宴，四十多个汉子一个个精神抖擞，越喝酒越精神，只觉得跟在罂粟手下倍有干劲！
　　前些日子，在通州手脚都伸展不开，被人打上门来，骂爹叫娘的都不敢吱声，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这些汉子心里都清楚得很，有这样的二当家在，这个通州，迟早有他们凤阳船帮的一席之地！
　　翌日一早，罂粟把老虎王霸还有鲁大叫到了一起议事。
　　“金家眼下扬眉吐气，占了上风，肯定会痛打落水狗，不管赵家帮谁出来管事，金家必定会趁机打压，从而在通州真正的做大。”罂粟喝了一口水，继续道，“老虎，从今日起，派兄弟们密切关注金家的一举一动，不出所料的话，他们一定会去赵家帮的码头闹事，让他们做不成生意。”
　　老虎点点头，他想到一件事，有一丝担忧的道，“昨日咱们的人说官府已经介入了，正在查杀赵四德的凶手，金家会不会把咱们给卖出去？”
　　“不会，金家没有那么傻，何况，昨日赵四德死了之后，就有数十人去州衙鸣冤击鼓状告赵四德强夺田产，霸人妻女，草菅人命，民愤最难平，对赵四德的死，官府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家二当家一早就顾忌着如果赵四德真的身死，官府咬着他们金家不放，不敢应允。
　　罂粟便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让他们去找被赵四德欺霸过的苦主，事发后就去州府衙门鸣冤击鼓，以前赵四德势大，这些人到不了州府衙门就被赵四德的人给拦下，现在不一样，赵家乱成一锅粥，没时间去管这些。
　　一旦赵四德引起民怨的事情闹大，就算赵四德是官府的人，官府也不会明面上抓着他的死不放。
　　王霸在一旁接道，“大张旗鼓入他赵家喊打喊杀的是金家的人，若是赵四德没死，官府说不得会大动干戈，现在赵四德已经死了，他是江湖人，金家也是江湖船帮，他们管不了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也是跟着漕帮玄武堂主混过的人，知道官府对江湖人江湖事一向稀里糊涂能过去就好，再说，哪个江湖帮派手里没几条人命呢？
　　“只要金家打压赵家帮，咱们的机会就来了。”罂粟笑眯眯的拄着下巴，“老虎，从今日起，以咱们凤阳船帮的名义去收购赵家的码头。”罂粟吩咐道。
　　老虎眼睛一亮，“赵家肯定恨金家恨的咬牙切齿，若是不想码头落入金家手里，肯定愿意卖给咱们的，况且，他们被金家盯上，也再无哪个船帮敢出面买他们的码头。”
　　罂粟眯着凤眸笑了笑，从苏焱手里赚的黄金总算是派上了用途，方才她未说明一点，若是官府真的大动肝火，死咬着赵四德的死不放，她最大的底牌是苏焱。
　　当初她去西北三个条件之一，就是要苏焱帮她拿下整个通州，地盘她可以自己去夺去抢，势力她也可以自己慢慢建立，官府那边却需要苏焱为她保驾护航。
　　虽然杀了赵四德，会惹上官府的麻烦，但是她相信，苏焱应该可以搞定。

第三百一十六章对她不敬
　　与此同时，上京，镇北侯府
　　苏焱站在窗边，漆黑的眸子从手中的纸条上扫过，一向冷冰冰的脸上意外的多了一抹笑意。
　　站在一旁的苏常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忙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家爷嘴角的弧度还好好地挂着呢！
　　他忙用肩头撞了撞苏远，小声道，“爷今个心情怎么这么好？”
　　苏远知道今个天刚亮，就有信儿从通州传了过来，便清楚主子高兴，与小主子母子两人定然脱不了关系。
　　当年因着他们一念之差犯下大错，主子顾念他们从小跟着一起长大的情分，没让他们以死谢罪已经是天大的宽恕，这份恩德，让苏远在心中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护着小主子母子两人，不叫旁人欺负了去。
　　在他看来，小主子母子两人迟早是要来上京的，上京豺狼虎豹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给欺负了去，不过只要有他们爷在，定能保护好他们母子二人。
　　这个时候的苏远，还不知道，他们未来的女主子，先不说压根不会被人欺负，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根本用不着他们主子出手，她自个就能当场欺负回去。
　　苏常见苏远一脸分明知道原因的样子，却不理会自己，轻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跟通州那个女人有关系。”
　　苏远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暗含警告。
　　两人相处十几年，彼此默契的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苏常只一眼就看懂苏远在说什么。
　　“那是主子的女人，说不得就是将来的主母，不可以下犯上，口出不敬之言。”
　　苏常眉毛挑了挑，嘴角隐隐有些不开心，瞪着眼睛：“那女人什么身份？怎么能跟咱们主子相提并论？”
　　“怎么？皮又痒了？还是身上的伤全都好了？”苏焱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手指缓缓收拢，再张开，纸条已然不见，一些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间飞出。
　　苏常顿时脊背抖了抖，一脸苦哈哈的表情，“世子爷，您今个心情好，就别吓唬属下了！”
　　“前日才受过刑，我当你今日已经忘了因何事受罚了。”苏焱眸也未抬，逗弄着站在窗外玉兰树枝干上的灰色信鸽，俊美冷淡的脸上无甚表情的道。
　　苏常顿时浑身一凛，脸色也变了变，再无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正色的道，“属下已经知错，因何受罚必当谨记在心。”
　　虽然，当年之事，是因为四公主的辩口利舌才令他们做了错误的决定，但是无论出于任何原因，瞒上已经犯了暗卫大忌，期满主上，就已经不配为暗卫。
　　就算是主子将他们赶出暗卫营都不为过，好在主子心善，只是让他过了一趟刑堂。
　　不过暗卫营的刑堂不容小觑，他们私下叫他阎罗场，执管刑堂的乾干，人送外号阎罗。
　　不管是嘴巴多硬的人，只要过了他的手，绝对会老老实实的吐出来，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绝的是，他手里的人，不管受了多重的刑，他要那人一天之后死，那人一天之内就绝对不会咽气。
　　刑堂里有十八道刑罚，又被称为十八层地狱，普通人最多挨个三五道，就不行了。
　　暗卫营的人若是犯了大错，就会被罚去刑堂走十八层地狱，过一遍十八层地狱，侥幸能捡回命来的，就还能继续待在暗卫营里，就算他们自小习武，可大多人还是熬不过十八层地狱的。
　　这么些年来，熬过去的寥寥无几，就算侥幸过了十八层地狱，也是脱了一层皮。
　　苏常先前还想他的命只怕是要丢在阎罗场里了，他已经抱着一死的决心，却没想到十八道刑罚，他只受了一半，另外一半乾干只走了走过场，就将他从阎罗场扔出去了……
　　苏常悄悄看了一眼苏远，无声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你跟主子求情，主子才饶了我的？”
　　苏远不理他，只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地站在那里。
　　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一个黑影进了屋子，一脸恭敬地跪在地上，对苏焱道：“主子，那叫王元的人遇到麻烦了。”
　　“如何？”苏焱不甚关心地道。
　　“他被楼家的人给盯上了。”黑影道。“属下按您的吩咐一直跟在他身边，前几日，他在万春楼结识了楼家二少，后又一起相约万春楼饮酒作乐，一连三日，那叫王元的人都替楼家二少付了账。”
　　三日前，王元告诉楼家二少他手中有一批上好的烟斗和烟丝要出，想让楼家二少牵线结识上京好这口的世家大族之人，还带楼家二少去看了烟丝。”
　　“结果，楼家起了心思，见他没有什么身份背景，没什么来历，就想要据为己有？”苏焱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一边写字，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是的。”黑影恭敬地道。
　　苏焱不慌不忙地写完字，吹了吹，才淡淡问道，“现在如何？”
　　黑影答道，“楼家老爷盯上了王公子，属下听见他们的计划，要在今日算计王公子，特来请主子示意。”
　　苏焱将墨汁已干的纸条又放回去桌子上，拿起毛笔添了几个字，待墨汁干后折好，放在了小竹筒里，又对窗外玉兰树招了招手。
　　灰色信鸽立马扑簌着翅膀，从枝桠上飞了下来，落在莹润如玉的手掌上，歪着小脑袋看向面前眉眼俊美无俦的男人。
　　苏焱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脚上，在它歪着的小脑袋上摸了摸，抬手将鸽子送向了窗外的天空，漆黑的眸子盯着空中渐渐化作黑点的鸽子，渐渐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兴味。
　　“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不伤及他的性命，你便无需出手。”淡淡地吩咐道。
　　黑影应声，一闪便消失在院子里。
　　“主子，该出发去西泠围场了。”苏远出声提醒道。
　　苏焱点头，收回了视线，丹凤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幽暗深邃，他拢了拢外衫，迈步朝外走去。
　　走过苏常身边的时候，他淡淡挑眉，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暗含警告：“日后不可对她不敬。”

第三百一十七章西泠围场
　　苏常只觉得脊背上有渗骨的凉意攀爬而上，浑身一僵，硬着头皮道，“属下知错，以后绝不再犯。”
　　苏焱淡淡瞥了他一眼，出了屋门。
　　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见苏常神情有些恍惚，苏远微微皱眉，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想左右主子的心思？”
　　苏常回过神来，脸色一白，摇头道，“怎么会？”
　　“我看你是跟在主子身边太久了，连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暗卫都忘掉了！”苏远暗含警告，语气有些重的道。
　　苏常愣了下，才心虚又嘴硬的道：“我……我……我怎么会忘？”顿了顿，他抬眼望着苏远，一脸委屈，低声道，“苏远，你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一大早的就冲我来？爷看我不顺眼，你也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我活着从刑堂出来你不高兴？早知道我才不在爷面前担了当年的全部罪责，合该叫你陪我一块去过十八道刑！”
　　苏远眸中添了一抹无奈，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声音放缓，不太自然地温着嗓子道，“我不是冲着你去，咱们爷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爷若是觉得不好，哪怕是金枝玉叶也是弃如敝履，四公主便是先例，再者，爷的喜好是你能左右的？”
　　“我……我没想左右爷的喜好，只是那女子出身实在低……举止更是粗鲁不堪，还在那种勾栏院里待过，着实配不上咱们世子爷？”也就身手还算不错，苏常在心里补充道。
　　“若是论出身，整个大庆的女子，誰能比得上独得圣上宠爱的四公主身份尊贵？上京的贵女，出身虽好，可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后宅里面的阴私腌臜，暗卫营查到的还少吗？”
　　苏远往前面看了一眼，见主子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二人在交谈，便俯身贴在苏常的耳边轻声道，“你何时见过咱们主子跑到人家里去献殷勤？你可是亲自跟着主子去的西岭村，还不懂主子的心思不成？”
　　一股热气钻进耳朵里，苏常觉得耳朵里面有些痒，注意力一下子飘散开，根本没听清苏远后面在说些什么。
　　苏远发现他失神，往他身边又凑近了一些，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你耳朵怎么红了？”
　　苏常回过神来，对上苏远黑亮的眸子，脸上一热，两片火烧云燃了起来，捂着耳朵，慌乱地往后跳了一步，嘴硬的道，“誰脸红了？都怪今天太热了，我……我又穿的太厚了。”
　　说完，他还故意用手在脸前扇了扇。
　　“我什么时候说你脸红了？”苏远上前一步，鼻尖几乎抵在苏常的额头前，“嗯？”沙哑又低沉地从喉头滚出性感的疑问声。
　　苏常顿时脸色爆红，一把将苏远推开，“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爷都快瞧不见了，还不赶紧跟上。”
　　话音一落，他逃也似的，朝自家世子爷追了过去，嘴里还忍不住嘀咕，“平日里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怎么我去了一趟刑堂回来，话就变得这么多了……”
　　苏远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一向无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多了一抹笑意，不过很快便收敛起来，迈开步子，快速超前跟了上去。
　　西泠围场在京外西郊玉屏山上，那里的山林是官府执管的，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上京的贵族子弟常去赛马打猎。
　　两日前，太子着人送书信过来，邀苏焱以及荣亲王府的荣小王爷夜瑾安易一同去围场赛马狩猎。
　　苏焱刚出府门，便看见骑马而来的夜瑾安，他一身束腰劲装疾服，腰间斜挎一张大弓，背上背着箭袋，精神抖擞，身后跟着两个骑马的贴身侍卫。
　　“苏世子，你怎么穿了一身长衫？”
　　在苏焱未去西北参军之前，与夜瑾安倒也时常一同玩耍，只是后来他去了西北参军，再回来的时候，性子就变得异常冷淡，也不再与他们以前这些人来往，关系便渐渐淡了。
　　小时候，夜瑾安倒还敢唤他的名字，如今却只敢尊称一声苏世子，因为这京中子弟，他是第一个不靠祖辈蒙荫，及冠之年便一身军功赫赫，从底层士兵做到皇上亲封的一品昭武大将军，手中执管西北三十万大军，握有实实在在兵权的人。
　　虽然此次羌族求和，苏焱手中的虎符移交给圣上，让不少暗中观望的人以为皇上有意削弱镇北侯府一支的势力，但是不然，羌族议和的宫宴上，圣上居然将最为宠爱的四公主赐婚与苏焱。
　　这一举动，让先前那些揣摩镇北侯府功高震主，已为皇上所忌惮的众人，不得不重新揣摩圣意。
　　再者，他们这些纨绔子弟，虽然平日里在上京横着走，吆五喝六的，但都是靠祖辈蒙荫才得了封位，分量自是有差别的。
　　苏焱翻身上马，淡淡道，“旧伤未好，不便打猎，又不好拂了你们的兴致，只能骑马同乐了。”
　　“你身上有伤？”夜瑾安往他身上扫了一眼，见他方才上马动作利索，也分辨不出真伪，嘴里却道，“不若我跟太子爷说一声，你今日就不要去西泠了，好好在家中养伤。”
　　苏焱摇了摇头，“不必。”
　　夜瑾安原也是客套一句，毕竟是太子相邀，若是真不去，也不好交代。
　　不过太子一向不爱武喜文，鲜少去西泠围场，怎么会突然有兴致想要去赛马打猎？莫不是为了苏焱？
　　京城中想要拉拢他的不在少数，暗中备下厚礼送入镇北侯府的比比皆是，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田契没人，可惜根本就送不进镇北侯府的大门。
　　两人一路无话，策马出了西城门，到了京外西郊的玉屏山。
　　玉屏山占地面积广袤，内里有悬崖沟壑，传闻夜氏皇陵就在玉屏山里，只是从未有人找到过。
　　西泠围场在玉屏山东边一处被圈好的山林里，苏焱与夜瑾安到的时候，太子与孝亲王府的夜宁澜已经到了，两人正在马场里面挑选马匹。
　　“参见太子殿下！”苏焱与夜瑾安行礼道。
　　“夙景、瑾安你们来了？”太子夜天瑜笑着道，“你们也知道我出宫一趟不容易，今日是借了来围场赛马打猎的由头，想跟你们私下里聚一聚，自从夙景去了西北，每次回京述职都来去匆匆，我们几人也好些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太子一向喜静，赛马的兴致不高，跑了两圈便提议去打猎，本就是陪太子出来玩耍，其他几人自然全都随着太子的兴致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在一起过
　　“夙景，听瑾安说你身上尚有旧疾未好？可还要紧？”太子夜天瑜面露关心。
　　苏焱字夙景，他摇了摇头，道：“已无什么大碍，只是大夫交代不可做动武骑射，恐撕裂伤口。”
　　“竟然伤得这般严重？等下你与我一同回宫，让太医再给你看看伤。”夜天瑜有些自责的道，“方才不该叫你一同赛马的。”
　　“骑马无碍的。”苏焱面无表情的道。
　　“太子尽可放宽了心，苏世子哪有这么容易出事？他可是在百万敌军战场上来去自如的大将军，受点伤还不是家常便饭，又死不了，你看，人苏世子自己都不在意！”
　　孝亲王府的小王爷叶宁澜这是今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只是这一张嘴，就是满满的火药味。
　　“宁澜！”夜天瑜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对苏焱道，“他一向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夙景，你别跟他计较。”
　　苏焱淡淡地瞥了叶宁澜一眼，道，“怎么？宁小王爷还对五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叶宁澜俊朗的脸顿时一变，黑眸里全是怒火，咬牙切齿地道，“苏夙景，你真当我打不过你？”
　　苏焱斜着眼睛极淡地瞥了他一眼，悠悠然地道，“五年前你打不过，今日，你大可再试一试。”
　　“好了好了，宁澜，夙景还有伤在身，你胡闹什么？”太子夜天瑜出来打圆场道。
　　孝亲王府的小王爷叶宁澜和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苏焱不和的事情，几乎在上京人人皆知。
　　五年前，孝亲王府的宁小王爷喜欢上百花楼里的头牌素素姑娘，隔三差五就往百花楼里跑，为那素素姑娘抛金撒银，瞒着孝亲王偷偷花了十万两雪花银，将素素从百花楼里赎了出来。
　　因为不敢把素素姑娘带回孝亲王府，于是便托付给了当时两人还是好友的苏焱，让苏焱先将素素姑娘安置在镇北侯府里，等过了风声，他再将素素接走。
　　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等挨了孝亲王一顿狠揍的叶宁澜，跑去镇北侯府接素素姑娘的时候，这素素姑娘却不肯跟他离开了，还直言她对镇北侯府苏世子一见倾心，初会便已许平生。
　　十万两的银子都没能打动美人的心，不过是见了一眼，就让美人倾了心，叶宁澜自是心不甘！
　　他是信任苏焱才将自己喜欢的女人托付给他照料，却没想到竟然被好兄弟给撬了墙角，一气之下，便与苏焱大打出手！
　　素素姑娘心疼苏焱，害怕叶宁澜伤到他，便上前去拦叶宁澜，这不拦还好，叶宁澜本就不是苏焱的对手，可这一拦，把叶宁澜最后一丝理智都给气没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素素给掀翻出去，便与苏焱战在一起。
　　虽然开始凭借几分蛮力和不管不顾的劲头叶宁澜占了上风，但他武功到底不如苏焱，还是被苏焱给打趴在地上了。
　　挨打之后清醒了几分的叶宁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大半天素素都没出声，便赶紧朝四周看去，发现素素正躺在不远处的假山旁，一动不动的。
　　等叶宁澜走过去，就看见素素额头正撞在一处石头上，血水糊了一脸，都有些凝固了，人也早就没了呼吸。
　　叶宁澜就那么胡乱一掀，素素姑娘居然就正好被掀飞撞在了镇北侯府院子里的假山上，连一声都没出，就这么给撞死了！
　　那几年，这事情可成了京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誰有孝亲王府的宁小王爷惨？花了十万两给喜欢的女人赎身，结果那女人爱上了他的好兄弟，想找兄弟算账，却失手打死了喜欢的女人。
　　当日，不少人看见叶宁澜抱着素素姑娘的尸体从镇北侯府里走了出来，哭的那叫一个凄惨，真是闻见落泪，听着伤心。
　　自此以后，孝亲王府的宁小王爷与镇北侯府苏世子便反目成仇。
　　两人鲜少在一处出现，偶尔在皇宫里相见，那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主动找茬的都是宁小王爷，不过，苏家那位，也不相让就是了。
　　“宁澜，瑾安，你们陪我去打猎。”太子夜天瑜再次出声道，他又看向苏焱，“夙景，你有伤在身，就不要去了，留在此处歇着吧！”
　　叶宁澜不甘心地瞪了苏焱一眼，似是一刻都不愿再跟他呆在一起，拧过脖子，朝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夹紧马腹，先往山林里走了！
　　夜天瑜对身旁的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太监道，“你去照顾夙景。”
　　小太监赶忙点了点头，将脑袋垂在胸前，往苏焱身旁走去。
　　夜瑾安见小太监一直低着头，且走路姿态扭扭捏捏，便觉得有些奇怪，正要开口唤住那太监，却被夜天瑜打断，“宁澜这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瑾安，咱们也快些过去吧！”
　　夜瑾安只得将疑惑埋在心里，策马与夜天瑜朝山林里去了。
　　苏焱朝下面人备好茶水点心的帐篷处走了过去，在一处椅子上坐了下来。
　　被夜天瑜指派过来服侍苏焱的小太监赶忙跟了过去，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满满一杯茶放在了苏焱面前。
　　“不必了。”苏焱突然出声，，“四公主有话不妨直说。”语气没有一丝感情，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小太监’的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从红色帽子纬下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的小脸，眉如弯月，眸若银杏，黑色的瞳仁如同浸了水一般，脉脉含情。
　　“夙景哥哥，你认出我来了？”声音轻柔娇软，从那染了豆蔻般的小嘴里发出来。
　　苏焱站起身，对四公主行了君臣之礼，“苏焱失礼，还请四公主莫要怪罪。”
　　四公主夜玉颜伸手想去扶，却被苏焱刻意躲开，声音冷硬，“公主有何吩咐不妨直说。”
　　夜玉颜看见他躲避的动作，瞳仁里划过一抹失落，明艳的小脸也染上了几分难过，让人看了就想疼惜。
　　“夙景哥哥，我……我……”夜玉颜咬了咬唇，小脸染上绯红，有些羞涩有些难堪，瞳仁里朦了一层水汽，“夙景哥哥，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过了，你……你为何不答应我父皇的赐婚？”

第三百一十九章不是心头好
　　苏焱眸光淡淡，“当年事情到底如何，四公主想必比我更清楚。”
　　夜玉颜一脸疑惑，“夙景哥哥，你在说什么？”一副她根本听不懂的样子。
　　“四公主何必装傻？”苏焱一字一句道，“四公主以后说话还是仔细一些的好，莫须有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夜玉颜小脸顿时一白，强做镇定，抬眸看向苏常和苏远，轻柔的声音有些凌厉的道，“是你们？”
　　当年的事情，该灭口的都已经灭口了，若不是这两人常跟在夙景身边，她找不到机会下手，这两人也早该闭嘴了。
　　夜玉颜眉心忽然微微一蹙，藏在袖下的手也微微抓紧，不对，还有一人没有死，难道会是那个女人？
　　虽然心中不快，但是夜玉颜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若是那个女人，根本不足为惧，不论长相，还是身段，性情，她自认那畏畏缩缩的女人半分也比不上自己。
　　就算是有过一夜肌肤之亲又如何，上京出身尊贵的男子，哪个不是未曾娶妻，便有了通房？何况，她相信，夙景必然不会看上那样的女人！
　　苏常苏远听到质问后，头也未抬，只恭敬地站在苏焱身后。
　　只听苏焱淡淡的道，“夙景身体有些不适，劳烦四公主转告太子爷一声，夙景先告辞了。”
　　说完，苏焱转过身，迈步就要走。
　　夜玉颜见他如此冷硬，坚决的没有一丝犹豫，一颗心酸涩冰凉，却情不自已地伸出手想要去拽住他的衣袖，但是被后者轻巧躲避开。
　　“夙景哥哥！”
　　带着哭颤轻柔的声音任凭哪个男子听了都会心里发软，奈何唯独镇北侯府苏世子，一颗心冷硬如铁，根本不为所动。
　　夜玉颜迈着莲步，身姿袅袅娉婷，快步走到苏焱身前，拦住他离开的步伐，“夙景哥哥，你且等一等，是不是玉颜哪里做的不好，让夙景哥哥不喜了？若是玉颜哪里做的不对，夙景哥哥你尽管跟玉颜说，玉颜一定改，还请夙景哥哥不要拒绝玉颜的一片痴心！”
　　夜玉颜一双杏眸里盈满了泪水，却硬撑着不让它落下来，愈是这般，愈叫人怜爱。
　　“夙景哥哥，玉颜自幼时在宫中第一次见你时，便喜欢你，你应是知道的。”夜玉颜咬着唇，一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又娇羞又难过的道，“五年前，你答应过会娶我的。”
　　她仰头看着苏焱，杏眸里的泪珠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晶莹如水晶一般的泪珠，顺着白皙的粉颊滚滚而下，真真是梨花带雨。
　　苏焱看着这张脸，丝毫不为所动，听到夜玉颜提及五年前，他想到的则是暗卫营的人在东峻村里打听到的事情。
　　那个嚣张骄傲狠辣一点也不会柔软的女子，痴傻了五年，豆丁大的小包子挨饿受冻了五年，被人欺负，还差点被人欺辱……
　　一想到这里，苏焱的黑眸就冷了几分，他是真的想将那个叫李二狗的男人给挫骨扬灰，虽然现在那李二狗的下场已经很不好过。
　　“五年前的事情，四公主还是莫要再提的好。”苏焱回过神来，冷冰冰的看着夜玉颜，道：“四公主心里应当清楚，当年我那句承诺是给誰的？”
　　夜玉颜的镇定再次瓦解，她是清楚，若当年不是她，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她的夙景哥哥都会负责的。
　　不过，夙景的话里她怎么还听着有别的意思？难道……？
　　夜玉颜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焱，“夙景哥哥，你是说……你的承诺是给那个女人的？”
　　苏焱眸色幽冷，并无言语。
　　夜玉颜一颗心却坠到了谷底，难道夙景哥哥找到了那个女人？她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都已经过去五年了！
　　就算那女人还活着，也已经不知与多少男人被翻红帐了，想到这里，夜玉颜稍稍冷静了些。
　　“夙景哥哥，那女人出身青楼，她那样的人如何配服侍你？我当初是一番好意，怕你醒来，知道自己与那样一个女人……心里会不舒服，才会让苏常苏远瞒着你的，你若是气我欺瞒此事，以后不论何事，玉颜再也不瞒着你了，好不好？”夜玉颜轻轻柔柔地撒娇道。
　　三言两语，便将当年的算计，推到一番好意上去了。
　　苏焱神色冷漠，尤其是听到夜玉颜说罂粟出身青楼，黑眸里闪过显而易见的厌恶。
　　夜玉颜却错把那抹厌恶，当成了是对青楼里那女人的厌恶，顿时又欢喜起来，再接再厉的道，“夙景哥哥，父皇本是不愿赐婚的，是我苦苦相求，他最终才答应的，你莫要拒绝了我这一腔情谊好不好？你去与我父皇说一说，就说愿意娶我好不好？”
　　“四公主乃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苏焱高攀不起，四公主还是另择良人吧！”苏焱神情愈发冷漠，眼神里都透漏着冷冽，薄唇抿成冷峭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脸流露出高不可攀的无情。
　　夜玉颜紧紧咬住下唇，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姣好细长的脖颈，藏在袖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陷进细嫩的掌心里，她心里充满了不甘，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苏夙景当着满殿君臣，古羌来使，拒绝了她父皇的赐婚！
　　她不死心，抛下骄傲，央求太子哥哥带她偷偷跑出宫来见他，丢下女子的矜持，公主的尊贵，软语轻言地将一颗痴心奉上，他居然还是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她！
　　夜玉颜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颤抖的声音，强做无恙的道，“夙景哥哥，我夜玉颜就算抛却公主的身份，自问也不输给大庆任何女子，你如何看不上我？”
　　她杏眸深深地看着他，侧着脸，红着眼睛继续道，“你莫要用身份尊贵你高攀不起这种愚话来搪塞我，你苏夙景，根本就不看重地位身份，你若真的看重这些，又如何会拒绝我父皇的赐婚？”
　　苏焱站定，看向夜玉颜，道，“四公主虽好，却不是我心头好？这个回答，公主可还满意？”

第三百二十章摸大鱼
　　夜玉颜浑身一颤，这般直接的回答，让她一瞬间心凉透，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杏眸瞪大，不肯让眼眶中的泪珠再落下一分。
　　唇瓣被她咬得泛白，她扬起尖俏的下巴，重拾起骄傲，“苏夙景，是我夜玉颜一厢情愿了，不过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她杏眸里绽放出自信的光芒，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矜傲的弧度，“除了我夜玉颜，试问还有哪个女子配站在你身旁？”
　　一脸势在必得。
　　若是换做大庆其他男子，听到四公主这番话，只怕会乐的不知所以然。只不过苏焱听后，却没有任何反应，迈步便离开了。
　　夜玉颜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笔直宽阔的脊背，只觉得愈发心动。
　　这个男人，她从十二岁那年便一眼看中，怎么会轻易放弃？
　　不过……她朝空中扬了扬右手，不大一会儿，一个暗卫便跪在了夜玉颜面前，“找几个人到通州凤阳城走一趟，查一个女人……”
　　通州，赵家管辖的码头，这几日异常热闹，不是船舱漏水，就是货物被烧，不是船只被泼米田共，就是船工在走路的时候，突然被打了闷棍。
　　客人们刚走到赵家码头，就会被突然涌出来的金家帮的人给赶走，赵家船帮根本就做不成生意。
　　在捣乱这一方面，金家可谓是不遗余力的
　　凤阳船帮则做壁上观，每天乐滋滋的看好戏，心中却巴不得赵家与金家撕得更激烈一些，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前些日子，被凤阳船帮抢走码头的那些人，在金大牙死后的第二天，颇为识时务的登门投靠了凤阳船帮。
　　被罂粟抢走码头之后，他们找上金大牙本是要投靠赵家帮的，结果没想到赵四德居然就这样死了。
　　赵家帮如今是外忧内患，外有金家帮虎视眈眈，内有人为了争夺帮主之位争权夺利，朝不保夕，他们投奔过去，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金家因为底子老，根本看不起乌合之众，手里也不缺人手，若是他们投奔过去，也是不受重用。
　　而那几个亲眼见了罂粟如何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弄死金大牙的人，私下里一合计，不如就来投靠这个异军突起的凤阳船帮吧！
　　若是这个船帮真能做出点事来，那他们将来也能算得上是船帮里元老级的人物，必会受重待。
　　要是不济，凤阳船帮在通州没混下去，那他们就要回原来的码头，继续过原来的日子。
　　这样一想，怎么也不至于太吃亏，于是一帮人就过来投靠了凤阳船帮。
　　凤阳船帮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二三十个混混凑在一起的小船帮了，加上罂粟和王霸，他们凤阳船帮已经是个有一百零一人的‘大’船帮了。
　　老虎按照罂粟交代的，在赵四德死后的第二天，就去了赵家家帮，表露出了要收购他们码头的意思。
　　与罂粟预料的分毫不差，他被赵家帮的人给赶了出来。
　　罂粟要他歇一段时间，等赵家帮码头被金家帮打压到焦头烂额的程度时，再出面。
　　一个汉子快步跑进了院子，对院子里的人问道，“二当家呢？”
　　“在后院练武场上教兄弟们呢！”一人声音嘹亮的道。
　　那汉子快步朝后院跑了过去。
　　这几日凤阳船帮休养生息，闲着无事，罂粟就让帮里的人在后院搭了一个练武场，还搭建了很多罂粟用来特训的‘设备’。
　　一切都是为了训练帮里兄弟们的身手，一来是为了让他们在外面不被人欺负，二来，是为了以后开镖局做准备。
　　“二当家的！”方才那汉子匆匆跑到练武场跟前，朝罂粟喊道。
　　罂粟将过肩摔的动作给帮里兄弟展示完，才从练武场上跳了下来，走到汉子跟前，道，“如何？”
　　“赵三的儿子出府了。”汉子低声恭敬地道。
　　罂粟勾唇邪肆一笑，“李平，带几个手脚干净利索的人去把人给我弄来。”
　　叫李平的汉子忙点头应声，快步离开了。
　　罂粟摸着下巴，凤眸里划过狡黠的光芒。
　　没过多久，李平就和另外几人带了一个脚步虚浮的公子哥回来了，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却脸色苍白，眼睑青黑，一看便知是肾虚。
　　此刻他脸上神情惶恐害怕。
　　“二当家的，人带回来了。”
　　罂粟在男子脸上扫了一眼，眯着眸子淡淡道，“你是赵三的儿子吧？”
　　男子顿时眸光变得警觉，有些防备的看着罂粟，有些畏惧地开口道，“你……你们想做什么？”
　　“你说你这条命，值不值钱？”罂粟玩味地问道，手中倏然多了一把泛着寒芒的匕首。
　　男子赶紧摇了摇头，连声道，“值钱，值钱，我很值钱的，你……你……不要乱来啊……啊！我爹有的是钱，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马上让我爹给你们送钱来！”
　　罂粟嗤笑一声，“把你送回去？那你爹送过来的恐怕就不是钱了！”
　　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在赵括手臂上划了一刀，赵括顿时痛叫一声，怒瞪向罂粟。
　　罂粟却理也不理他，从他怀中扯出一块不知哪个相好送的手帕，在伤口上面沾了沾血水，递给了李平，道，“拿着，送去给赵三，约他明日在醉花楼见面。”
　　又对另外一人道，“把他关起来吧！”
　　赵三和赵四德不和，是赵家帮众人皆知的事情，罂粟只是随便找人一打听便打听了出来，赵四德做帮主的时候，一直排挤赵三，赵三心里也对赵四德颇有怨言。
　　赵四德死后，赵家帮想做帮主的有两人，一个是赵三，一个则是赵四德在位的时候，一直青睐有加的女婿张程，如今这两人争得不可开交，僵持不下。
　　不过却没有内乱起来，就是因为两人都顾忌着大局，怕内乱起来，便宜了外人。
　　那她罂粟只好伸出援助之手，火上浇油，帮上一把！
　　这两人的等得及，她可等不及了呢！越乱越好，她才能浑水摸鱼！摸大鱼！
　　“二当家，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一个汉子拿着一封信，一脸疑惑的走了进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威胁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从汉子手中接过信，见上面并无任何署名，罂粟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且下面有被撕开的痕迹，上写着极为简短一句话。
　　鹰爪孙不必在意，做你想做的。
　　字迹内敛，笔锋冷峭，很容易便让罂粟想到了上京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家伙！她还当小白脸只顾得美人，顾不上通州的事情了呢！
　　将纸条收好，罂粟悠悠然一笑，清亮的凤眸里闪烁着点点精光，有了苏焱的这张纸条，那她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接下去更加不会手软，只管大刀阔斧的开干！
　　翌日，醉花楼雅间，罂粟一身青色长衫，长发高高束起，远山眉被她画成英气十足的剑眉，鬓角经过勾勒，称得她一张脸棱角分明，俊秀清隽。
　　她仰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姿态放松随意，看不出一丝女气。
　　“叩叩叩……”敲门声响了起来。
　　罂粟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大山，李大山立刻会意，走过去将房门打开来。
　　这李大山是罂粟专门跟王霸提过，抽调到通州来的，他虽然人高马大，长了一张老实的脸，但是性情却不木讷，会看脸色行事，做事也知道变通，可堪一用。
　　房门外，站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身着上好丝绸，腆着个大肚子的中年人，正是赵家帮里一直被赵四德压过一头的赵三，他身后跟了四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赵三先是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形，见只有罂粟和李大山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些，朝吊儿郎当的坐在圆桌旁喝茶的罂粟走了过去。
　　“阁下的面孔我瞧着倒是新鲜，想来我们应当是无仇也无怨的。”赵三在罂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既无仇无怨，阁下何以出手绑了小儿？”
　　罂粟慵懒一笑，扬手拿起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了赵三面前，“赵老爷不用担心，贵公子我好生招待着呢！”
　　赵三心中虽然不悦，但是不知罂粟来头，不好轻举妄动，只拧着眉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在通州的地界上，无端端绑了我儿，还将老夫约到这里来，到底所为何事？”
　　“心急容易上火，我看赵老爷还是喝杯茶压压火气的好。”罂粟不急不缓的笑道。
　　赵三面色不郁的扫了一眼茶杯，迟迟未动，估计是怕罂粟在茶水里面动什么手脚，殊不知，罂粟若是想要他的命，压根用不着动这些小动作。
　　罂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嘬了两口茶。
　　赵三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只觉得面前这年龄不大的小子是在故意逗弄他，当即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他面前放着的茶水四溅，“识相的，赶紧把我儿子给放了，不然，这通州绝无你的容身之地！”
　　赵四德死后，赵家帮虽然元气大伤，但是在通州跺一跺脚，通州道上还是要抖一抖的，况且他赵三现在执掌了赵家帮一半的帮权，哪里容得下宵小之辈，欺负到他的头上？
　　况他赵家只有赵括一根独苗，若真伤到了，他赵家就无后了。
　　罂粟嘴角噙着的笑意变深，压根就没将赵三的发火放在眼里，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赵老爷管着赵家帮好几百帮众，如何连一杯茶的耐性都没有？”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十足。
　　赵三听后脸色愈发难看，颇有些老气横秋的道，“我看你年纪轻轻，想来受人挑拨，才会做事不知轻重，绑了我儿，若是你现在就将我儿放了，此事咱们便一笔勾销，我也不再追究，否则……”
　　“否则……？”罂粟轻笑出声打断了赵三的话，“否则赵老爷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赵三抬手指向罂粟，老脸黑沉，“你莫要嚣张，真当我赵家帮无人不成？若是不快些将我儿放了，我让你在通州无容身之地！”
　　他身后跟着的四个大汉俱摸向腰间的大刀，似乎只要赵三一声令下，立时便抽出刀剑，朝罂粟砍去。
　　罂粟闲适的玩弄着桌子上的茶盏，两根葱白纤细的手指夹着杯盖，上下晃动着，悠悠然道，“赵老爷可知道如何威胁人能最快达到目的？”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罂粟手中的杯盏发出破碎的咣当声，下一瞬，她如迅捷的猎豹一般，一脚踏上圆桌，只一转眼，便到了赵三跟前。
　　赵三只觉得脖颈处一凉，紧接着便一阵刺痛。
　　他身后的人根本来不及动作，几人慌乱地抽刀拔剑，等拔出武器来，罂粟已经慵懒地坐在赵三面前的桌子上，手捏尖锐的杯盖瓷片抵着赵三脖子处了。
　　且有温热的血水顺着赵三的脖子处淌下来。
　　赵三整个人已经吓得如雕塑一般，不敢动了，脸色也白的像纸一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罂粟玩味一笑，“赵老爷，教你一招，这样威胁人，才能最快达到目的。”
　　赵三这才回魂，脖颈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脖子就会被划开，他吞咽下嘴里吓出的津液，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好声好气的道，“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赵三做的到的……”
　　罂粟凤眸里划过满意的光芒，“这才对嘛，我这人一向懒得多费口舌，因为说话不如动手来的快，果然还是动起手来更实际。”
　　她握着瓷片的手动了动，赵三的心跟着跳了好几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罂粟才开口道，“我要赵家在通州的这六处码头，你去说服赵四德的婆娘和女儿，将这六处码头卖出去！”
　　罂粟从怀中扯出一张写好码头名字的纸张，递给了赵三。
　　赵三接过，因为脖子不敢动，也没有低头看，便一口答应道，“成，我这就回去跟她们商量。”
　　罂粟摇了摇头，“我不管你是商量，还是哄骗，还是恐吓，这六处码头我一定要，明白吗？”
　　小命还在她的手上握着，赵三自然不敢提出异议，只连声应允。
　　“其实不难的，眼下金家一直打压你们赵家帮的生意，这些码头在你们手中也做不成生意，卖出去还能得些银子，你们何乐而不为呢？”罂粟故意提点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搅动风云
　　赵三哪里还有刚进门时候帮派老爷的样子，忙不失迭的道，“壮士说的对，我一定会劝她们答应的，不过……”
　　他看了罂粟一眼，“不过壮士何时才能把小儿给放了？”
　　罂粟收回手，将掌心已经沾了血的瓷片随意扔在桌子上，淡淡道，“明日，我的人会去赵家，只要码头的契纸一到手，我就会派人将令公子完好无损的送回去，不过……”
　　脖颈间没有了利器，赵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只见面前的狠辣的年轻男子，一双凤眸突然微微眯起，瞳孔之中尽显凌厉，“不要跟我耍心眼，回去动什么手脚，不然的话，相信我，你会收到你儿子真正的手和脚的！”
　　赵三浑身一抖，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用僵硬无比的声音道，“小哥尽管放心，我自不会拿我儿的性命开玩笑。”
　　罂粟勾唇邪肆一笑，回到她先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姿态随意地瘫坐在上面，不羁中带着肆意，“那就成，您走好，恕不远送！”
　　这般不敬的语气，赵三听在耳朵里，却只能生生受着，陪着笑脸，带着四个手下出了房间。
　　一出醉花楼的大门，赵三抬脚就踹向四个手下，骂骂咧咧的道，“蠢货，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腰里挎的刀是摆设是吧？老子脑袋都快没了，你们连刀都拔不出来，一个个的全都是废物！”
　　四个手下全都不敢作声，谁能想到那小子那么年轻，身手居然那般好！且动手前连声招呼也不打，根本就毫无预兆，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啊！
　　一个汉子出声道：“三爷，我瞧那人路子野的很，动起手来不像是江湖上的草莽之辈，倒像是……”
　　“你的意思，三爷我就是草莽之辈，合着你们毫无招架之力，也全怪那小子身手好？废物就是废物，你们四个人连一个人都拦不住，还有脸做打手！说出去我都嫌丢人！”赵三心中窝着火，直接将汉子的话打断，又将几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完了之后，赵三才问道，“你说那小子倒像是什么？”
　　先前被骂的汉子，有些不愿开口，赵三一脚又踹了过去，“让你说就赶紧说，磨磨唧唧干嘛呢？”
　　“我怕说的不对，您又骂我！”汉子有些委屈，不过还是道，“我觉得刚才那人倒像是专门干杀人行当的。”
　　赵三先是嗤笑一声没在意，不过很快便脸色一僵，抬手朝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摸了摸，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那日，赵四德被杀，他就在大厅里，坐在角落喝闷酒。
　　因为一向被赵四德压了一头，赵三最看不得赵四德那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看清对赵四德动手的那人长什么样子，但是赵四德的尸体他是看过的。
　　一刀毙命，赵四德的喉咙就是被快刀划开的。
　　此时细细想来，方才将瓷片抵在他脖子里的那人，手法与杀赵四德那人，何其相像！
　　赵四德死后，他听人说动手那人是个年龄不大的公子哥，长得清隽俊秀，当时他嗤之以鼻，只当那些人胡说八道，现如今，站在太阳底下，赵三却觉得浑身冰冷，打心底觉得冷。
　　想到他一进门时对那小哥的态度，只觉得自己脑袋还能挂在身体上，简直就是万幸。
　　那小哥，他是万万不敢再招惹了，这一个不好，说不定他就要步了赵四德的后尘！
　　前者交代他的事，赵三也是如何都不敢怠慢的，只希望那小哥手轻一回，饶了他儿子一条命。
　　雅间里，罂粟拎起茶壶，慢悠悠地往茶杯里注满水，因为先前动手，杯盖已经破碎，茶杯便没有了茶盖，嫩绿的茶叶在杯子里上下起伏。
　　罂粟垂眸看着茶叶，淡淡出声道，“我先前说的，张爷可考虑好了？”
　　室内一片安静，低沉清澈的声音好似自言自语却让人不敢忽视。
　　画着仙女浣纱的屏风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大一会儿，一个长相粗犷，年龄不到三十岁的男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如赵三一般不知死活，坐在罂粟面前的椅子上，有了赵三的前车之鉴，他一脸警惕的盯着罂粟，生怕她会如同刚才对赵三一般，一言不合毫无征兆便动起手来。
　　罂粟微微抬头，露出小半张脸来，面容清隽瑰丽，一双凤眸清亮逼人，“如何？”她微微挑眉，似乎耐心已经用完了。
　　张茂顿时心惊肉跳，往后退了小半步，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出声道，“我若是不答应，必然出不了这道门。”
　　罂粟勾唇轻笑，“当初赵四德死的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办糊涂事的。”
　　当初罂粟杀了赵四德，这男人并没有立马跳出来，而是在看看见赵四德的女儿跑了过来，才跳出来，大义凌然的说了一句，杀了她给赵四德报仇！
　　说这话的时候，他离罂粟极远，还有帮众挡在他前面，想来是已经在心里估算好了，若是说了这种话，惹了罂粟对他动手，也不能一击毙命。
　　且赵四德女儿过来之后，他便丢开罂粟，去安抚赵小姐去了，在那个时候，不忘惺惺作态，博好感，拉拢人心，可谓是极为聪明了。
　　聪明人最会明哲保身，罂粟不信，这张茂不答应。
　　张茂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罂粟，眸光认真，极为慎重的问道，“你当真是朝廷的人？”
　　罂粟悠悠然一笑，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与赵四德女儿那般要好，赵四德死了，朝廷有没有追究，你还不清楚？我若不是朝廷的人，岂能一出手就搅动了通州风云？”

第三百二十三章你是谁的人
　　“四爷是朝廷一手扶持起来的，朝廷怎么会让你杀了自己人？”
　　张茂脑子聪明，并没有因为罂粟的三言两句就相信了她的身份，反倒提出了质疑。
　　罂粟失笑出声，满脸不屑，“凭他也配说是朝廷的人？哪个朝廷？罩着他的那位，还不配指代朝廷！”
　　张茂眼珠一动，脑子也转的飞快，知道罂粟话里的意思是赵四德上头的人背景不够硬，可是……他记得赵四德说过，上头罩着他的那位，根本没人能动的了，所以他们赵家帮才行事无所顾忌，在通州横行霸道也无人敢管。
　　可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背后靠山的来头比赵家帮上头的那位还要大，
　　张茂虽然不愿相信罂粟的话，可又不得不信。
　　若是面前这人真没点来头的话，怎么做事那般放肆，一出手就杀了赵四德，又这般霸道的要夺了通州水运的财路，赵家上头的人到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且官府那边也没有因为赵四德的死大动干戈。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面前这人不能惹，且他在不久的以后，就回成为通州的一方霸主。
　　张茂虽然想要赵家帮，但他还是很惜命的。
　　“成，既然罂二爷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不答应，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张茂虽然心疼手里的六个码头，但是又不想落在金家手上，若是这个罂二爷真是朝廷的人，他眼下也算是送了一份人情给他，日后说不得还有求到后者头上的一天。
　　他又道：“不过，这银子……”
　　六个码头他自然也不是白白拱手相让的，落些真金白银在手上也不错。
　　“放心，自然少不了你张爷的。”罂粟勾唇淡笑道。
　　从赵三那边买到赵家六个码头，又从这张茂手里得来六个，罂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上午算是没白坐，有赵家这十二个码头到手，她们凤阳船帮吃下通州水运一块便指日可待。
　　李大山满脸兴奋，“二当家你可真厉害！”他朝罂粟竖起两根大拇指，一脸敬佩，来之前老虎说让二当家多带一些人手，对方毕竟是赵家帮的人，二当家却说不用，就只带了他一个人，他虽然见过二当家的身手，可也怕对方人多势众，却不想二当家只露了一手，就镇住了赵家帮的两个人。
　　罂粟挑唇笑了笑，往门外走去。
　　眼下，她手里的银子还是不够用，凤阳船帮新增了那么多兄弟要吃饭，从赵家帮手里买码头的钱也不过是勉强能凑出一半。
　　王霸回凤阳城筹钱去了，虽然赌坊赚钱快，但毕竟只是小县城里的赌坊，能挣的银子有限，她得想个法子再弄点钱了。
　　两人回到帮里的时候，就看见老虎和几个帮众正等在大门前，一看见罂粟，老虎阴郁的眸子微微一动，与其他几人迎了上去，有人问道，“二当家的，如何？”
　　罂粟双手抱胸，勾唇轻笑，“自然是如愿以偿。”
　　几人欢呼起来，脸上的神情十分雀跃，原本以为投奔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穿帮，日后指不定要怎么落魄，却没想到转眼他们便跻身成为通州前几的大船帮了。
　　老虎走近罂粟身边，低声道，“二当家的，有人要见你。”
　　罂粟挑眉，发出疑问。
　　“来人我不认识，不过那人说与你是旧友且还是生意伙伴，我便自作主张让那人进帮内等你了。”老虎道。
　　听了这话，罂粟心中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誰，她凤眸里划过一抹亮光，真是瞌睡，便有人送了枕头！
　　白楚谕可是整个大庆最有身家的人，她现在缺钱，财神爷可不就上门了！
　　罂粟迈步朝院子里走去，其他几人全都围在了李大山身边，向他打听上午的情形，从李大山嘴里知晓罂粟是如何拿下赵三和张茂后，一个个全都拍着大腿，暗暗地赞他们二当家牛掰！
　　在看到坐在厅堂里的白楚谕的时候，罂粟脑海里忽然蹦出来蓬荜生辉四个字，凤阳船帮落脚的院子虽然是王霸精心挑选的，但是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
　　不过帮里都是一群糙老爷们，过的也不精细，根本没人在意这个。
　　可白楚谕一身质地精良的白色织锦长衫，举手投足都带着世家公子的清隽雅贵，硬生生叫人觉得这厅堂里的布置和摆设实在简陋的很。
　　白楚谕听见脚步声，放下手里的话本，抬眸向罂粟看了过去，秀润天成的脸依旧温润如玉，“你回来了？”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走向白楚谕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白二少怎么找到通州来了？”
　　“通州这般大的动静，我会知道也不奇怪。”白楚谕浅浅一笑，声音清润。
　　“你不惊讶？”罂粟挑眉。
　　白楚谕微微侧头看向她，点头，“是有些惊讶，通州水运贯穿南北，握住这里，相当于握住一条源源不断生财的财路。”
　　罂粟两指捏着下巴，轻轻摩擦，通州于水上交通地理位置优越，是个商人都知道有利可图，白楚谕这前篓子，怎么会放弃这块肥肉呢？
　　若是他有心，她相信，拿下整个通州的水运，对他而言，不会是一件太难的事。
　　想到这里，她倒是有些疑惑了。
　　似是为她解惑，白楚谕缓缓道，“漕帮背景复杂，其中内幕你应当也听说过一些，是通州水域的水鬼被招安后组建的，里面人员鱼龙混杂的很，漕帮在的时候，我的手伸不进通州。”
　　罂粟远山眉依旧挑着，不解的道，“我听闻，你与漕帮还是有些交情的，那后来漕帮倒了，你怎没掺进来一脚？”
　　“不过是给我白二一个面子罢了。”白楚谕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自是掺和了的，正是因为亲手扶持起来的势力，突然被人轻而易举给摧毁了，他才会亲自跑过来一趟。
　　“你是誰的人？”他突然眉眼认真，突如其来的问道。
　　罂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誰的人？”她恍惚间明白了白楚谕的意思，他一定是看她一个女人把赵家帮弄得人仰马翻，以为她背后还有别人，她直接回道，“还能是誰的人？我自然是凤阳船帮的人！”

第三百二十四章耍无赖
　　白楚谕似笑非笑的看着罂粟，“好，你可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我这人最不喜别人骗我。”
　　罂粟挑眉道，“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
　　白楚谕看着她清浅的眸子，状似十分心痛的道，“我白家每年从通州水路走货，可是一笔不菲的费用，通州水运这一块我自然是极想插手的。”
　　他眸光温润，温声道：“不过，眼下你既然已经下手，看在咱们俩交情的份上，我是不会横刀夺爱的。”
　　罂粟眨了眨眼睛，她与白楚谕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交情了？都道商人重利，见利不动心，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只听白楚谕又道，“你很出乎我的意料。”他顿了下，声音忽然放缓，一字一句的道，“不过，你要记住你方才说的，你是在为你自己做事。”
　　罂粟嘴角一抽，“白楚谕，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话唠了？我的脾性你也是知道的，我若是不愿意，谁能指使得动我？我当然是为我自己做事了。”
　　白楚谕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与镇北侯府苏世子是什么关系？”
　　罂粟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他突然提及苏焱，想到那夜在山上见到白楚谕的情形，她心中多了一抹警觉，脸色如常，毫不在意的道，“能是什么关系？我哥哥是他军中的部下，前些时候，他去西岭山打猎，便住在了我家里。”
　　“你与他交情可好？”白楚谕继续问道。
　　罂粟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交情，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大将军，不过就是在家中见过几面而已。”
　　白楚谕见她双眸清亮，不似说谎，点头道：“那就好，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不是好相与之辈，你日后尽量远着他一些。”
　　罂粟微微瞠目，她在心中暗想，苏焱和白楚谕这两人是不是私下有仇，互相都说是对方危险，都提点她要远着一些对方，看来，要是想不惹上麻烦，这两人她得都远着一些。
　　不过眼下可不行，苏焱这个靠山，她还得好好地抱住大腿，至于白楚谕嘛！他那么有钱，自然也是要搞好关系的。
　　等日后她发达了，有钱又有势，到时候，再少与这两人来往呗！
　　她忽然抬起头，眸光灼灼地看着白楚谕，往他跟前靠了靠，讨好道：“打个商量呗！”
　　白楚谕看了她一眼，发现面前的凤眸犹如夜明珠一般清澈透亮，而那张冷静惯了的小脸因为多了狡黠的表情而显得明艳动人，他微微侧开视线，道，“你打什么主意？”
　　罂粟提起桌子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水讨好地放在了白楚谕面前，好声好气的道，“你身家丰厚的很，能不能借我些银子？”
　　白楚谕星眸微微一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调侃道，“罂二当家亲自斟的茶我可不敢喝，说不得一杯茶没下肚，二当家的刀子就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罂粟也不恼，道，“你白二少手眼通天，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那你肯定知道我现在缺银子吧？”
　　白楚谕点点头，“是知道，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罂粟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清亮的黑眸似乎要将白楚谕灼穿，“白二少，怎么没有关系，咱俩可是生意伙伴呢！这样好了，你先预支给我一笔银子，然后从玻璃的分红里面慢慢扣怎么样？”
　　她一脸期待。
　　白楚谕瞟了一眼她的脸，往常只在她脸上见过倨傲，冷淡的表情，倒是没见过她这幅生动模样，黑眸不由微微一动，他唇角也多了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声音却一如往常，“这可不行，你若是借的少些还好说，可据我所知，你要借的是一大笔银子，从玻璃的分红里面扣，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你才能还上这笔银子。”
　　“等我拿到码头，以后生意开张，银钱自然会滚滚而来的，绝对少不了你的，我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咱们可以立字据呀！”罂粟道。
　　白楚谕轻抿了一口茶，悠悠然的道，“那也不成，我白楚谕手里一向只进银子，不出银子。”
　　“那你说到底怎样才肯借银子给我？”罂粟仍旧不死心。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白楚谕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罂粟忙起身，上前一把扯住白楚谕的衣袖，一脸无赖样，“不成，你要是不借给我银子，我可不放你走！”
　　白楚谕垂眸扫过拽着他衣袖的青葱白指，有些微微晃神，多少年了，除了白乐芙那小丫头，没谁再有胆量这样放肆的扯他的衣袖了。
　　“白楚谕，你也说了咱俩是有交情的，你都能看在咱俩的交情份上，不插手通州的事情，那就顺便再借点银子给我行不行？”罂粟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打算将无赖精神发扬到底。
　　白楚谕微微勾唇，露出一抹霁月清辉般的笑容，“倒也不是不可以，我记得当初你救了乐芙，我曾给过你一块白家的玉牌，你若是用那块玉牌，我便答应你。”
　　罂粟有些肉疼，那块玉牌是白楚谕的贴身玉牌，她是打算将来遇到大难处再拿出来用的，现在就用掉，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若是用了玉牌，银子是不是就不用还了？”罂粟忽然脑子一动，机灵地问道。
　　白楚谕点点头，缓缓道，“自然是……”他故意顿了顿，轻笑出声，“要还的。”
　　罂粟顿时跳脚，“我记得你当日说过的，只要拿着玉牌，到你白家任意的铺子，都能得偿所愿，意思不就是我若有求于你，你必然都会答应的，你堂堂白家二少，怎么还跟人抵赖？”
　　白楚谕抿唇轻笑，知晓若是再继续逗弄下去，面前这人便要急了，不急不缓的道：“玉牌你且留着吧，要借银子也不是不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罂粟有些警惕，想着他从不吃亏的性子，狐疑的道，“什么条件？难不成要从我身上剥下一层皮来？”
　　“你这一身皮囊能值几个钱？”白楚谕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星眸之中似有些嫌弃。

第三百二十五章一个女人
　　白楚谕清浅一笑，调侃道：“你这一身皮扒下来，也值不了几个钱。我的条件就是将来若是有一日，你拿着白家玉牌提出要求，我有拒绝的权利。”
　　这算什么？罂粟有些欲哭无泪，“那我要这块玉牌还有什么用？我终于知道你们白家为什么能做大庆第一皇商了，你白楚谕，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白楚谕看着她一脸肉疼的表情，笑出声来，“我只是怕你狮子大张口，到时候我白家做不到，免得为难，若是你提出的要求在我的底线以内，我自然不会拒绝。”
　　罂粟顿时笑开，拍了拍白楚谕的肩膀，“这还差不多，够意思！”
　　“我这般够意思，你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一下？”白楚谕嘴角微勾，虽然清俊的脸依旧温润，罂粟却看出几分不怀好意来。
　　她往后撤了撤身子，斜着眼睛看着白楚谕道，“你想要我怎么礼尚往来？”
　　“我白家日后若是租用你们的船运送货物，你需低于行价三分之一。”白楚谕表情正经了几分。
　　罂粟远山眉微微拧起，运送白家的货物是个大单子，只是低于行价三分之一，未免也赚得太少了些，“白二少，你现在都富可敌国了，手里根本就不缺银子，怎么这点运输费都还要讲价？我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要养活呢，你就给我条生路，别抠搜这点小钱了。”
　　“但凡做生意的，没有嫌钱多这一说法，若是不觉得不合适，那我去跟手下的掌事说一声，让他们今年再买些船只，还如往年一般，货物我们自己来运。”白楚谕道。
　　罂粟见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暗自磨了磨牙，苍蝇再小也是肉，白家一年不知要从江南等地往江北这边运多少货物，赚的少，多跑几趟就是了，抱住白家这个大主顾，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答应就是了。”罂粟有气无力的道。
　　白楚谕见她一脸吃瘪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葱白的手指拢成拳，抵在唇前，煞是好看。
　　罂粟差点没看花眼，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嘀咕，怪不得连公主都芳心暗许，这大庆的男子怎么都生的这么好看，一个个的都是祸水啊，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儿家的芳心呢！
　　事情已经谈妥，白楚谕就没有多留，借给罂粟的银子，他说明日会派人送上门来，不用安排人去取，罂粟乐得轻松自在。
　　临走前，白楚谕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话本，“我记得你一向对鬼神视为无稽之谈，如何现在也喜欢看这种胡编乱写的神鬼志事了？”
　　罂粟心中微微一紧，生怕白楚谕又在系统一事上咬着她不放，面色如常，笑道：“正是因为不信，看起来才别有趣味，白二少若是喜欢，这话本就送给你了！”
　　“确实别有一番趣味，只是太荒谬，莫说这世间没有妖怪神仙，便是有，又怎会看上区区凡人？不过是些男欢女爱的妄想罢了。”白楚谕似饱读圣贤书，对这种编篡的小人书有些看不上眼。
　　“既然白二少看不上眼，那就算了。”罂粟心中磨牙，瞧不上，方才还看得那般起劲儿，真当她看不出来？
　　她之所以会找这些书来看，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寻到些和她身上系统有关的。
　　只是书都给翻烂了，也没找到什么。
　　通州醉花楼
　　老鸨亲自端着茶水上了平日里从不许人踏足的三楼，相较于一楼二楼的热闹，三楼可谓冷清至极，老鸨连大气都不敢出，低头一脸恭敬，也不敢抬眸乱看。
　　“下去吧！”守在三楼房间门口的白五从老鸨手中接过茶水，冷淡出声道。
　　“是，是……”老鸨忙点头，态度恭顺的转身下了楼，直到下完了台阶，才深出了一口气。
　　白五端着茶水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坐在房间里的不是旁人，正是从罂粟那里离开没多久的白楚谕。
　　白五一边斟茶，一边出声道，“四公主将您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派来通州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瓷白的杯盏上顿了顿，“动用他们？来这里做何事？”
　　“听说四公主原先派了她的人来通州，只是那些人出了上京，就如石沉大海，再也联系不上了，好像是被人给处理了，四公主手中无可用之人，便将您安排的人给派了过来。”
　　白五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继续道，“四公主让他们来通州查五年前在凤阳城青楼里呆过一段时间的一个女人。”
　　白楚谕抬眸看向白五，“好端端的怎么要查青楼里的女人？”
　　白五顿了下，才道，“好像与镇北侯府苏世子有关。”
　　“他？”白楚谕微微挑眉。
　　“属下听闻，前些时候，太子殿下邀了苏世子去西泠围场赛马狩猎，四公主一身太监打扮跟了去，在与苏世子单独说了些话后，就派人来江北了。”白五道。
　　白楚谕眸光中闪过一抹思绪，淡淡道，“都查到些什么？”
　　白五垂首，“什么都没查到，牡丹苑里知道五年前事情的人一个也没有，那里的老鸨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姑娘也换了好几茬，原本有个在里面呆了五六年的厨娘，可是前段日子，突然辞工不做了，家也搬了，咱们的人翻遍凤阳城都没找到。”
　　“只要还活着，总会留下痕迹的，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查，查不到就别回上京了。”白楚谕眸光里多了一抹兴味，似乎对这件事情重视了些。
　　“是。”白五恭敬应声，他抬头有些犹豫的看了他主子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白楚谕看了他一眼，道，“怎么？”
　　白五立即道，“沈姑娘五年前在牡丹苑待过，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白楚谕恍然想起当初他调查过沈翠花的来历，沈翠花五年前是被同村的一个秀才给拐卖进青楼的，那秀才还用得来的钱去参加了会试……
　　会试，白楚谕眉头忽然蹙起，会试是在二月，他记得五年前夜玉颜就是在年后一个月左右出的事，想到这里，白楚谕清亮的星眸里突然划过一抹暗芒，清隽的脸变得冷然，捏着茶盏的手有些用力。

第三百二十六章吃味
　　“当初查她的时候那些知情人呢？”白楚谕脸色微冷地道。
　　白五脸上表情有些怪异，“当初经手了沈姑娘的牙婆听说是儿子发了财，举家搬去徽州了，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徽州了，买卖沈姑娘的老鸨前些时候得了花柳病，不治身亡了。”
　　白楚谕秀长的眉头挑起，脸色几番变幻，道，“去查清楚，五年前苏焱和夜玉颜在十里镇的青楼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还有沈翠花，将她的从前事无巨细，全都查个仔细。”
　　“属下遵命。”白五恭敬的退了下去。
　　白楚谕在雕花圆木桌旁静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向窗户旁，推开了两扇窗牖，视线落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上，清隽的脸上不见一丝温润，反倒有一种居然千里之外的森冷，星眸幽暗，昭示着主人此时的心情十分欠佳。
　　苏夙景这半年频频出入十里镇，目的一直不明确，此刻那令人费解的原因倒是一下子豁然开朗了，他还当他来通州也是为了那东西，倒是没想到，原来竟然是为了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白楚谕嘴角划过一抹嘲弄的弧度，冷血冷情的苏夙景，也会喜欢上女人吗？
　　翌日一早，罂粟正在练武场上调教帮众，守门的汉子匆匆来报，“昨日登门的白公子又来了。”
　　罂粟跳下练武场，朝院门外走去，就看见白楚谕正命人搬着两只木箱子进来。
　　罂粟一看就乐了，“白二少怎么亲自来了？还来的这般早，早饭用了吗？”
　　白楚谕清浅一笑，“若是送的晚了，只怕某人心里要不安了。”
　　罂粟被揶揄，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笑道，“白二少果然思虑周到，如此甚好，甚好。”
　　将银子抬进大厅，安排人手清点完毕，罂粟朝白楚谕道了一声谢，颇为大方的道，“白二少来的这般早，应当还没有用早饭吧？”
　　白楚谕点点头。
　　罂粟唇角微勾，露出一颗愉悦的小虎牙，“我们刚好要开饭了，白二少要不要留下用餐？”
　　白楚谕又点了点头，似十分好说话。
　　罂粟便吩咐人去厨房传话，多备一份早膳送过来。
　　两份清粥，一屉香喷喷的包子，一笼白花花的馒头，外加一碟腌黄瓜，一碟茴香豆。
　　十分简单，但是罂粟发现白楚谕并不挑嘴，还吃得津津有味，不由暗想：“白楚谕总是一身白衣，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还当他养尊处贵，无论吃穿用度，都精细的很，便当他吃不惯粗茶淡饭，不过现在看来有钱人也不一定就爱吃山珍海味的！”
　　“好看麽？”白楚谕忽然抬起脸，露出清俊秀润的脸庞。
　　罂粟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接道，“好看，好看……”说罢却回过味来，忙住了嘴，反问道，“什么好看？”
　　“你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不是我比饭菜更秀色可餐吗？”白楚谕黑漆漆的眸子微微一动，好似杂糅了点点星光，吸引人的很。
　　罂粟脸上一燥，端起桌子上的清粥就往嘴里喝，还边出声道，“真是自恋，我不过是奇怪养出身富贵的白二少居然也能吃得惯清粥小菜。”
　　白楚谕放下手中的调羹，从袖中拿出一块锦帕拭了拭唇，姿态优雅，“果腹之物而已，当你只有一种选择，吃下去才能活着的时候，无论是馊粮霉饭，还是鼠蛇虫蚁，也是要往腹中咽得。”
　　罂粟用那双凤眸细细的看着他，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有异，便想，难不成这位惊才绝艳的商贾奇才，还吃过馊粮霉饭？
　　不过很快白楚谕那张脸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浅温润，又是那副清高尊贵，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形象，只是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清泉般的眸子，倒是叫罂粟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想多了。
　　见白楚谕已经吃好，罂粟便忙巴拉起碗里的粥来。
　　喝完粥，抬眸就撞进那双清泉般的星眸里，见他正襟危坐，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似乎是一直在盯着她喝粥，罂粟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之色，想到方才他揶揄她的话，便厚着脸皮还了回去，“白二少盯着我看什么？我可没白二少秀色可餐！”
　　“勉强还能入眼。”白楚谕一脸淡定。
　　罂粟张了张嘴，有些无语，半晌没有接上话来。
　　白楚谕往她身边挪了挪，靠近几分，盯着那双清亮的凤眸道，忽如其来的问道“你到底是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翠花。”罂粟对答如流，想要套她的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失嘴说出来呢？她又不是没有受过刑讯训练的普通人！
　　白楚谕倏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罂粟立刻反应，就要动作挣开，却发觉浑身无力，瘫坐在椅子上。
　　她手腕的脉门被白楚谕紧紧扣住，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一瞬间，就浑身卸力了。
　　白楚谕扯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拉向自己，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几乎鼻尖就要碰到鼻尖。
　　罂粟心中一惊，忙出声道，“白楚谕，你想干什么？”
　　白楚谕却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眸色深沉，“我这一生，最恨人背叛欺骗，你要记好，千万不要骗我。”
　　“白楚谕，好端端的我干嘛要骗你，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两个认识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叫沈翠花，虽然这个名字不大好听了些，但是我也没有必要骗你不是。”罂粟在心中飞快的思考白楚谕突然发难的原因。
　　“那你老实说，你与苏焱到底是何种关系？”白楚谕突然用骨节分名的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那双清亮的凤眸不得不与他直视。
　　只是这话问的有些暧昧，两人此时的样子，颇像吃味的丈夫正在逼问妻子是不是跟其他人眉来眼去。
　　罂粟心念几转，暗想难道白楚谕发现上次在山上的人是她和苏焱，还是故意在试探她？
　　转瞬，她就收敛起了思绪，声音冷静而又冷淡，“能有什么关系？他是堂堂镇北侯府世子爷，我不过就是一个村妇，就算是我想与他攀上关系，人家估计也不会肯的，况且我还是个寡妇，还养着一个儿子，一般男人都避之不及，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第三百二十七章心悦你
　　白楚谕听见后，脸色稍稍回温，指腹下的肌肤极为娇嫩细滑，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在罂粟的脸上轻轻摩擦了下，才继续问道，“虎子是誰的孩子？”
　　罂粟猛咬了一下舌尖，白楚谕发觉，捏住她的嘴巴就要阻止，却已经晚了，之间一抹淡红染上了她的唇瓣。
　　感觉恢复了些气力，罂粟挥手一把将白楚谕的手打开，冷这一张脸道，“白二少这是作何？你我何种关系，你如此审问与我？”
　　白楚谕眸色变深，淡淡笑道，“以何种关系我能问你这个问题？心悦你如何？”他说的风轻云淡，好似谈论家常便饭一般。
　　罂粟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她挑眉，“白二少，你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没睡醒？”
　　白楚嘴角笑意微微一僵，很快笑的更加温柔，一双星眸温润如水‘含情脉脉’的盯着罂粟，“我爱慕于你，自然会介意虎子的身世。”
　　罂粟只觉得爱慕这种话从白楚谕的嘴里说出来，简直能把人身上的鸡皮疙瘩吓一地，她搓了搓胳膊，“白二少有话直说，还是别开这种玩笑的好。”
　　她可没忘苏焱说的，上京有位爱白楚谕成痴的公主，这种无稽之谈要是让那位公主给听去了，她还不得被公主给弄死啊！
　　“你独身一人带着虎子，我也是独身一人带着白乐芙，你不觉得般配的很吗？”白楚谕突如其来的道。
　　罂粟一时有些语塞，这还是她认识的白楚谕吗？她该不会是幻听了吧？
　　“既然你不喜，我便不说这些。”白楚谕没等到回应，浅淡一笑，侧头问道，“虎子的生父是誰？”
　　“不管虎子的生父是谁，好像跟你都没有什么关系吧？不过既然你一再相问，告诉你也无妨，虎子的生父是个嫖客，我也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从前我被人骗进青楼卖身过，虎子就是在青楼里怀上的。”
　　白楚谕这般执着的问这个问题，罂粟知道他应该是调查过，不相信虎子是李二郎的孩子，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联想到刘春草说过有人去村子里调查她以前的事情，难不成……
　　罂粟瞪大了凤眸，面色古怪的将白楚谕上下打量了一边，眸光最后落在他的脸上，在心里嘀咕道，这张脸跟虎子也没什么相像的地方啊，肯定不会是他。
　　“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白楚谕似不信道。
　　罂粟将双手一摊，“白二爷，我疯疯傻傻了好几年，醒来忘掉了很多以前的事，连自己家都不记得了，要不是我兄弟找到我，我现在还带着虎子在外面漂泊呢！”
　　白楚谕知她疯傻过，且看她像是真不知道虎子的生父是誰的样子，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不记得便不记得吧！”
　　“行了，白二爷，这顿饭也吃完了，我这还有活要干呢，您要是想唠嗑呢，我喊个能说会道的进来陪您聊会？”罂粟道。
　　白楚谕站起身，道，“乐芙一直念着你和虎子，等哪日有空，我带你们回白家看她。”他勾唇，“若是日后她能日日看见你，定喜不胜喜。”
　　罂粟听着话里别有意思，于是淡淡的哼了一声作为回应，目送白楚谕离开。
　　等看不到白楚谕的人影，她才脸黑了下来，想她罂粟什么时候被人捏过小脸？有了这个教训，罂粟打心眼里觉得以后还是要好好训练，不然对上白楚谕苏焱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她只有落下风的份。
　　帮里人也是，想做船帮，还是得拳头硬，因此，凤阳船帮每日的训练任务又加重了，一群人叫苦不迭好长一段日子。
　　到了中午约定好的时间，老虎带着人和银子去了醉花楼，为免有意外发生，罂粟则带了几个帮众在隔壁房间喝酒。
　　老虎进了房间没多久，赵三就带着赵四德的女儿赵芙蓉过来了。
　　赵芙蓉一身素衣，面容虽然憔悴，却能看出姿色不凡，因为老虎在赵四德死后第二天就登门过，是以她还记得老虎，她先是跟老虎道歉，言道因为父亲暴毙，前些日子情绪失控，才会失礼做出将登门的老虎赶出门去的事情。
　　赵三在家里的时候已经将利弊全都给赵芙蓉母子分析了一遍，虽然赵芙蓉不待见赵三这个伯父，但他们同姓赵，如今赵家帮风雨飘摇，她父亲已死，不得不依靠这个大伯。
　　加上当时老虎给的价格与现在给的几个一致，并没有因为他们码头现在被金家打压而落井下石故意压价，赵芙蓉也就没有再提什么条件，双方按照先前谈好的价格，变更了码头的契纸。
　　刚签好契纸，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来。
　　来人有三十多岁，穿着青褐色缎袍，有一双事故暗藏精光的眼睛，身后跟着数名身着绣金字衣衫的汉子。
　　老虎不动声色的将契纸放进袖子里，看向来人。
　　“呦，这不是赵侄女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无端端来这醉花楼做什么？即使赵兄不在了，你这姑娘家的清誉还是得看重的，若是真有什么难处，就来找金叔叔，看在过往与你爹交情的份上，金叔叔如何都会对你照拂一二的！”男人道。
　　赵芙蓉脸色铁青，紧咬着牙根，腮帮子咬得紧绷绷的，一双美目有恨意翻滚，“闭嘴！姓金的，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赵家人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纵使我爹爹不在了，你也休想站在我赵家人头上拉屎撒尿！”
　　赵三也一脸戒备的盯着金老大，朝老虎质问道，“你叫他来做什么？”
　　老虎一脸平静，语气平淡，“我们并未走漏消息，醉花楼人多口杂。”
　　“赵侄女何必这么大火气？你们赵家想卖码头，怎不来找我？银子我金家又不是给不起，缘何找一个外人？”金老大挑了个椅子，一屁股做了上去，打量了老虎一眼，道，“你当谁如我金家一般？只怕他有钱买你赵家的码头，却无福消受！”
　　“年轻人，脑子放聪明些，手脚也都老实些，不该你碰的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没等其他人说话，金老大就用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跟老虎道。

第三百二十八章争夺码头
　　老虎那张阴郁的脸冷了几分，只是他惯常那副表情，所以看不太出来。
　　“赵侄女，你一个姑娘，守着这么多码头也不好打理，还招有心人惦记，金叔叔可看不得你受累，这码头虽是要卖，不过外人可不如金叔叔这般知根知底，银子呢，我今日也带来了，好侄女，快把码头的契纸给金叔叔。”金老大笑的一脸得意。
　　赵芙蓉看着那张脸就觉得恶心，拳头在袖中紧紧攥起，冷声道，“你以为我爹死了，你在这通州便能只手遮天了吗？我赵家的码头纵使荒废了，也断不会落在你姓金的手里！别一口一个叔叔侄女的，听着真让人恶心！”
　　赵芙蓉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金家与赵家已经是死敌，也就无所谓撕破脸来了。
　　听了这话，金老大也不再假模假样，极为霸道的道，“今个我就把话撂在这，你们赵家的码头，船帮子，我金老大全都要了，誰也别想接手！”他往老虎几人身上瞥了一眼，“我赵家若是的得不到，我倒要看看，誰敢接手？”
　　“不好意思，赵家的码头我们凤阳船帮已经买了，金老大下回赶早。”老虎声音冷淡，丝毫没有将金老大的威胁放在眼里，语毕，站起身来。
　　赵芙蓉见老虎如此，心里颇为解气，故意道，“可惜也没有下回了，我赵家的码头已经尽数卖给凤阳船帮了。”
　　金老大哪里想到年纪轻轻的老虎会这般不给他面子，脸色顿时黑沉，眯着满是精光的眸子盯着老虎道，“年轻人做事都爱冲动，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赵家码头这个烫手山芋，你还是乖乖松手的好！小心引火烧身！”
　　老虎冷笑一声，“金老大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完，带着身手的几个人就往门口走去。
　　“且慢！”金老大沉着脸道。
　　他身后金家帮的人立马出手拦住了老虎的去路，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
　　赵芙蓉带来的赵家人也全都神情戒备起来，齐齐盯向金家帮的人，气氛一瞬间冷凝，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赵三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道，“金老大，我们赵家的码头又不是金疙瘩，你何必咬着不放，你们金家的码头已经占了通州的三分之一，我们赵家如今势落，你又何必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金老大看也没看赵三一眼，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
　　这种蔑视的态度，让赵三脸色涨红，颇为尴尬，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前者。
　　“凤阳船帮是吧？”金老大瞅着老虎道，“怎么？凤阳城那种小地方你们耍不开，来我通州抢饭吃？心真大，也不怕沉了船！”
　　老虎眸色阴冷的瞅着他，淡淡道，“不劳金老大操心，我凤阳船帮的船结实的很，就算你金家帮翻了船，我们凤阳船帮也不会的。”
　　金老大见老虎这般不识时务，顿时横眉怒目，“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欠敲打！”
　　话音一落，他就朝身后金家帮的人打了一个手势，那些人立马从腰间抽出了直背刀，凶神恶煞的就朝老虎几人扑砍过去。
　　老虎身后不过带了五六人，与金家十几个大汉相比，显得势单力薄，且金家帮还有十余人守在门外，若是对上，凤阳船帮定然要落下风，赵芙蓉一颗心忍不住揪起，若是这凤阳船帮反悔，她们家的码头势必会落入金家手里。
　　“你可真无耻！”赵芙蓉咬牙切齿的道。
　　“还愣着干嘛？既然赵大小姐发话了，就叫她瞧瞧到底什么是无耻！”金老大道。
　　‘咣当’一声，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清脆的鼓掌声从房门口传了进来。
　　“真是一出强买强卖的好戏！”一道嗓音略微低沉音色清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走进一个身着淡蓝长衫，面容清秀俊美的男子。
　　“你是誰？在通州这个地方也敢多管我金家帮的闲事？”金老大一看自己外面十多个手下全都一副鼻青脸肿被胖揍过的样子，顿时阴狠地盯向来人。
　　“你们金家帮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倒是快的很。”进来的正是罂粟，她悠悠然地走到老虎身边，手腕只是虚晃两下，便卸下了金家帮三四人手里的直背刀，轻巧地扔在了桌子上，只余一把在手中把玩着，旋转出好看的刀花。
　　金老大一见她出手，就想起老二说过这凤阳船帮的二当家长得清俊好看，跟女人似的，但是手黑的很。
　　他试探问道：“凤阳船帮罂二当家？”
　　罂粟淡淡一笑，“金老大既然认得我，想来金二当家应该在你面前提过我，我的性子如何，你金二当家清楚的很，金老大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也把话撂在这，赵家的码头，我凤阳船帮要了，誰也抢不走！”
　　虽然从老二嘴里听说了罂粟的名号，但是金老大也没怎么将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运气好，碰巧杀了赵四德。
　　此时见她分毫面子不给，不由怒意横生，“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在通州吆五喝六！”
　　罂粟手中的直背刀倏然落下，直挺挺的插在了桌子上，刀尖入木三分，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看的屋内众人心惊，她眯着凤眸，看向金老大，道：“入了我手的码头，没有白白送出去的可能！”
　　金老大只觉得盯着他的那双眸子森寒冷冽，脖颈处有些凉飕飕的，可是又不甘心放弃赵家码头，更咽不下被小船帮压在头上撒野的这口气。
　　心思几转，他出声道，“罂二当家想要赵家码头也不是不可，看在你与我家老二交情的份上，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只是想要码头，得拿出点能看的本事。”
　　他朝带来的手下看了一眼，“去陪罂二当家过过招，要是罂二当家一炷香的时间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这赵家码头归你，我往后便再也不提。”
　　金老大之所以敢说出这种话，倒也不是一时冲动，因为他带来的人中，有一个叫温铁手的，天生黑砂手，掌硬如铁，一掌就能要人性命。
　　他倒是要看看，这细皮嫩肉的罂二当家，能不能受得了温铁手的一掌！

第三百二十九章支支吾吾
　　罂粟凤眸微微眯起，看向朝她扑砍过来的大汉，身形蓦然一闪，几个闪身游走过几人身边，只听‘咣当’一阵声响，几名大汉全都捂着变形的手腕痛叫，手中的直背刀已然落在地上。
　　罂粟面容沉静，继续动作，就在这时，她背后袭来一阵劲风，温铁手一掌劈了过来，罂粟快速闪身躲开，温铁手一掌落在了桌子上，桌子顷刻间四分五裂。
　　罂粟眸色深了几分，倒是没想打金老大身边还有这样的好手，这人出手带着内劲，硬拼的话，她要落下风。
　　紧接着又是一道狠辣的掌风拍了过来，罂粟灵活一动，再要躲开的时候，背后却有一名大汉挥着直背刀冲她砍了过来。
　　凤阳船帮的手下一颗心全都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盯着罂粟。
　　只见罂粟屈身跪地滑了出去，险险躲开，她顺手又抄起地上一把直背刀，用刀身迎上了温铁手的一掌，再一脚将身后大汉给踢飞出去。
　　断背刀在温铁手的掌下渐渐变弯，众人看到心惊。
　　金老大渐渐得意起来，觉得罂粟那小身板，根本抵挡不了多久，肯定就会败下阵来。
　　只是温铁手虽然掌力惊人，但身手却不如罂粟灵活，何况她深谙杀人之道，在温铁手再次出掌的时候，她纵身一跃，避开掌风，扫向温铁手的下盘膝关节处。
　　温铁手身子一踉跄，罂粟顺势侧踹一脚，跳转到温铁手身后，直背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铁手立时去扯罂粟的执刀的手臂，只是脖颈处骤然一疼，清冷带着威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心刀剑无眼。”
　　罂粟压了压手中的直背刀，一道血痕出现在温铁手的脖颈处，似乎只要他再有动作，就会毫不犹豫用刀子划开他的脖子。
　　温铁手脸色变得难看，却没敢再有动作。
　　“金老大是通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应是不会出尔反尔的。”罂粟手中的刀依旧架在温铁手的脖子上，面容依旧沉静冷淡，“往后，我凤阳船帮在通州的地界上，还望金老大多多照料！”
　　金老大脸色铁青，颇有些恼火的瞪了温铁手一眼，见识了罂粟的身手，他也不敢再小看她，黑着脸道，“罂二当家好本事，倒是我们金家帮枉为他人做了嫁衣，从此山高水长，罂二当家好自珍重。”
　　说完，金老大豁然站起身来，冷着脸对一帮手下道，“走！”
　　一帮人呼呼啦啦全都走了个干净，只剩下凤阳船帮和赵家几人。
　　赵三期期艾艾的走上前，“罂二当家，您看这契纸也签了，我……”他瞄了一眼赵芙蓉也不敢将话说的太透，压低声音道，“我儿子是不是……”
　　“赵三爷放心，我罂粟向来说话算话。”罂粟道。
　　“芙蓉，快过来见过凤阳船帮的罂二当家。”赵三一脸讨好的笑，对赵芙蓉道。
　　赵芙蓉低着头走到罂粟跟前，见了个礼，“芙蓉见过罂二当家，以后还请罂二当家多多照拂。”
　　罂粟勾唇一笑，“赵小姐言重了。”
　　契纸到手，已无多留的意义，罂粟和老虎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赵芙蓉这才抬起头来，一双眉目翻腾着滚滚恨意，死死的盯着远去的那抹淡蓝色身影，一双纤纤素手绞着袖口，恨不得撕扯碎了。
　　“你可知道他是谁？”赵芙蓉恨声问道。
　　“凤阳船帮的二当家，别看她年纪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若是能与他交好，对咱们赵家帮多有益处！”赵三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处，一脸浑然未觉的道。
　　“他就是杀了我爹的人。”赵芙蓉恨恨的道。
　　赵三顿时没了声音，他没想到赵芙蓉竟然看出来了，见她一副要杀了那罂二当家报仇雪恨的样子，赶紧劝阻道，“你又没亲眼看见，别瞎猜！这个罂粟，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可别做什么傻事，咱们赵家帮现在根本经不起你折腾了。”
　　“就是他，我在父亲死的时候见过他！”赵芙蓉固执的道，“我一定会杀了他为父亲报仇的！”
　　“报仇？你是打得过他，还是杀的了他？”赵三劝阻道，“小姑奶奶，你可清醒点吧！方才你看没看出来，那金老大都得让他三分！你也不看看咱们赵家帮都已经什么样子了，帮众都快散完了，还剩下几个人，能报哪门子仇？”
　　赵芙蓉恨得浑身发抖，却又知道赵三说的是事实，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把直背刀，狠狠地劈砍在了椅子上，叫骂道，“她杀了我爹！杀了我爹！杀父之仇怎能不报？要不是她，我赵家帮依旧在通州呼风唤雨，誰敢给我们脸色看？姓金的也不敢这般欺负我们！”
　　一把椅子被赵芙蓉砍得粉碎，赵三见她形容癫狂，吓得不敢再作声，生怕赵芙蓉发起疯来，那刀子会朝他砍过去。
　　赵芙蓉发泄够了，丢下手中的直背刀，美目森冷的盯着罂粟离去的方向，“看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虽然有金家出来作梗，但依旧顺利拿下了赵家手里的码头，手里有多少地盘，就有多少底气，帮里的兄弟都很兴奋，一个个干劲十足，他们一边招兵买马，一边购置新船，凤阳船帮手里的码头渐渐全都恢复了运作。
　　王霸把凤阳城的事情已经安置妥当，来到通州坐镇，有老虎帮衬，码头的生意渐渐上了正轨。
　　罂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虎子，心里想念的紧，王霸一回来，她就回了凤阳城。
　　第一楼的生意依旧红火，罂粟进来的时候，伙计看见她先是愣了愣，揉了揉眼睛，才惊喜的道，“东家过来了？”
　　坐在柜台前看账本的沈长云听见了动静，忙抬起头来，看见是罂粟，一脸欢喜，“阿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这一走都快二十日了，虎子和爹娘天天问我你怎么不回家，我都快找不到理由了！”
　　罂粟笑眯眯的道，“爹娘都还好吧？”
　　沈长云点头，“爹娘都还好，就是……就是……”他犹犹豫豫半天，才道，“就是我不大好……”
　　罂粟挑眉，扫视了一眼第一楼，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问道，“你怎么不大好了？”
　　沈长云脸色微微涨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张不开嘴，支支吾吾半天，罂粟才听清楚所谓何事。

第三百三十章强嫁的亲事
　　西岭山东边有个白云村，离西岭村有五六里的脚程，村里有户姓王的地主，前些日子那姓王的地主，带着媒婆突然去沈家登门为他们家女儿说亲。
　　根本不容沈父沈母考虑，就强硬地定下了长云与他女儿的亲事。
　　且那王地主一出门，就给西岭村的孩子们发了不少铜板，说是为他女儿与沈家结亲散财集运，这么一弄，整个村里人都知道，沈长云与王地主家的女儿定了亲。
　　王地主这一番强买强卖提亲的作态，让沈父沈母心里很是没底，事后托人去打听了下王地主的女儿，打听的人传回话来，说那王地主的女儿体态肥胖，且行事彪悍，毫无女子之态。
　　沈父沈母听后，心中大为不安，想要退亲，可每回去白云村，都事逢他出门办事，每每都见不到人。
　　后来，那王地主让人送信上门，说知道亲家娶儿媳妇心切，他已经找人算过日子，年后正月十六就是黄道吉日，婚期便定在那日。
　　罂粟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笑着打趣道，“我们家长云长大了，姑娘家都找上门来了。”
　　沈长云脸色绯红，有些羞恼，“阿姐，你……你……你还不快帮我想想办法。”
　　罂粟见他羞得耳朵都红了，笑着道，“你不愿答应这门亲事？”
　　“大哥还未婚娶，我哪能先娶亲？”沈长云道。
　　“不说大哥，我只问你，你可想娶那位姑娘？”罂粟问道。
　　沈长云摇了摇头，“不想，我听闻那姑娘凶的很，仗着爹爹是村里的地主，横行霸道，常常欺负人。”
　　罂粟见他没有一丝犹豫，便知道他对这门亲事一点好感也无，便点头道，“好，阿姐帮你回了这门亲事。”
　　“可是他们……爹娘去拜访好几次，都没见到他们家的人。”沈长云有些郁闷的道。
　　罂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阿姐自有办法！你也不必别扭，别姑娘家追上门，证明我弟弟的魅力大！”
　　沈长云见她又不正经，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想起一事，道，“阿姐，前些日子，有人来咱们第一楼捣烂，夜里的时候想要放火烧楼，好在有王霸大哥的手下在，他们及时发现，扑灭了火，没燃起来。”
　　罂粟先前安排了几个打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不在的时候有人过来捣乱。
　　“把他们几个叫过来。”罂粟道。
　　没多大一会，沈长云就把几个打手加了过来，几人一看见罂粟，就兴奋的喊道，“二当家，您回来了？通州那边还顺利吗？”
　　罂粟笑了笑，“咱们在通州已经站住脚了，你们要是想去那边，等过两天我找人跟你们替换，让你们过去看看。”
　　“好嘞！”几个汉子声音嘹亮的应道。
　　“知道放火的是何人吗？”罂粟问道。
　　一个汉子道，“那夜扑灭火以后，我们见有两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就跟了上去，最后见他们进了春风楼。”
　　“春风楼？”罂粟念了一遍，凤眸眯起，闪过一抹冷光，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先前她虽然找人去春风楼闹事，但后来通州事忙，人手不够用，便打算放他们一马。
　　可现在看来，她让一步，可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呢！若不是她安排了人，一把火真烧起来，这第一楼废了不说，说不定还要烧死人！
　　“去赌坊借调几个人，今个晚上去把春风楼给烧了。”罂粟冷笑着道。
　　既然姓朱的想要闹事，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排好烧春风楼的事宜，在酒楼待着也无事，罂粟就回了西岭村。
　　到家的时候，沈母正在灶房里忙活着，一看见罂粟回来，就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在镇上一住就是二十天，虎子下了学每日都眼巴巴的在村头守着，盼着你回家呢！”
　　罂粟听得心内一阵愧疚，许是因为从前一个人了无牵挂习惯了，她出门后，只偶尔才想起虎子，这么一比较，心里只觉得十分对不起虎子。
　　“最近跟人合伙又做了一桩生意，刚刚上手，有些忙。”罂粟解释道。
　　锅上冒出热腾腾的蒸汽，沈母将灶里的柴退了出来，熄了灶火，道，“累了吧？有啥想吃的？晚上娘给你做。”
　　罂粟心中顿时一暖，脸上的笑容都柔软了许多，“只要是娘做的都好吃，我都想吃。”
　　“傻孩子！”沈母嗔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起来。
　　“娘，你这是烧的什么？”罂粟看着热气腾腾的大锅问道。
　　沈母站起身，走到水缸旁舀水边洗手边道：“我跟你爹好几日都没有洗头发了，头皮有些痒，今个天暖和，烧水洗洗头发。”
　　“爹呢？”罂粟进家门有好大一会儿，一直没有看见沈父。
　　“在大棚里看那些菜呢！他怕这次种的菜再像上回那样突然就黄了，日日都守在地里头仔细盯着呢！”
　　沈母手背上不小心蹭了锅底灰，黑漆漆的一片，怎么搓都搓不掉，揉的手都红了，罂粟忙去拿了猪角皂用水打湿，帮沈母洗手。
　　这一碰，只觉得她娘的手掌好似树皮一般，粗糙剌人，手心布满粗硬的茧子，手纹极深，还有几道龟裂愈合的疤痕，黝黑的手背上有几根明显凸起的青筋。
　　罂粟心中微微一震，前世她的手虽然摸遍了各种杀人的武器，因为练枪磨得虎口和食指都有茧子，却也没有这般粗糙。
　　见她突然愣住，沈宋氏从她手里拿过猪角皂，在手心搓了搓，“想啥呢？我去地里喊你爹回来洗头发，你刚回来，先坐着歇一歇。”
　　罂粟鼻腔里突然有些酸涩，娘的手应该是这些年操持家务，下地做农活的缘故，才会变得这般粗糙。
　　“娘，你累不累？”罂粟突然开口问道。
　　沈母闻言笑道，“不累，不累，咱们家现在这日子清闲多了，以前在老宅的时候……”
　　沈母突然打住话茬，似不想再提起从前在老宅的事情，顿了顿又道：“你刚去镇上那几天，你三叔过来说你爷他生病了，非要你爹去老宅侍疾，你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能瞧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记挂着你爷的，我就让他去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誰更实诚
　　前些时候沈和贵夫妇过来频频示好，罂粟就已经看出老宅人的心思，到底是一家人，只要他们不出什么幺蛾子，罂粟便无所谓，但要是再敢以长者姿态，对他们家的事情指手画脚，那就还是泾渭分明的好。
　　“老爷子病的严重吗？”罂粟问道。
　　沈母擦了擦手，道：“你爹说是染了风寒，一直咳嗽，找郎中配了几副汤药现在已经好个七七八八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爹心软，去老宅的侍奉汤药，估计他们没少说软和话，我能看出他的心思，对老宅还是有些念想的，你爷生着病，年纪又这么大了，那些恩啊怨啊的，过去就过去了，咱们该孝顺的还是得孝顺！”
　　罂粟点点头，“娘你歇会，我去地里找爹回来。”
　　大棚里的青菜已经卖完了，眼下沈和富侍弄的是第二茬，天越来越冷了，不应季的蔬菜根本买不到，不少客栈饭馆都悄悄打听第一楼的蔬菜是从哪里来的，送上门的生意，沈长云就把自家有菜棚，什么青菜都有的消息给透漏了出去。
　　于是眼下这茬还未长成的蔬菜，已经被预订一空了，连定金都付了，揣着银子沈和富干活更有劲头了，仔细看着这些蔬菜，生怕出个什么差错。
　　罂粟到地里的时候，沈和富正坐在地头上跟村里一个汉子唠嗑，罂粟走近，听他们似乎在聊种菜的事情。
　　“爹，娘烧好水了，让你回家洗头发。”罂粟出声道。
　　沈和富这才发现罂粟过来了，一脸高兴，“翠花回来啦！”他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过身对身旁的中年汉子道，“铁树，咱们下回再唠，我得回家了。”
　　张铁树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拘谨的看了一眼罂粟，笑着打了声招呼。
　　罂粟冲他点点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就没有出声。
　　回去的路上，沈和富跟沈母问了一样的问题，为啥在镇上呆了二十来天，罂粟用同样的说法搪塞回应。
　　沈父跟沈母一样也没问她是在做啥生意，不过嘱咐她要是太累，就别干了，家里的菜棚有了收入，家里也没多少开支的地方，有些不舍得她一个姑娘家整日抛头露面，那么辛苦。
　　“我听那个铁树在打听咱家大棚蔬菜是怎么种的？”罂粟方才听那男人说了几句，句句不离大棚。
　　“你这孩子，该喊铁树叔的。”沈和富先是纠正罂粟直接喊人家名字，才道，“你铁树叔是有这个心思，他明明白白的跟我说了，也想弄个大棚种菜，赚些钱，他家里有三个儿子，穷的揭不开锅，大儿子今年都二十有三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呢！”
　　罂粟点头，因为村子靠山脚，良田太少，大多田都是开荒来的，产粮少，古代又不计划生意，一个姓就是一大家子，祖孙几代好多人，一年到头种的粮食交了赋税，还不够果腹呢！
　　“我正要问问你的意思呢，这大棚种菜的法子能教出去吗？”沈和富问道。
　　“他们要是想学来问，您就让他们去咱家菜棚子里看看，您可以教，不过得提前跟他们说好，法子您教了，他们要是种不出来，别在背地里埋怨咱们。”
　　罂粟也没有什么藏私的打算，只是不喜欢麻烦，温室里的温度不好控制，若是温度过高种子不发芽，到时候种不出菜来，这些人在背后在编排些什么话，或者找上门来，平白添惹麻烦，那还不如不教呢！
　　“成，我明个就跟铁树这样说清楚，你铁树叔人实诚，就算真种不出来，也不会在背后说啥的。”沈和富乐呵呵的道。
　　见自个爹说别人实诚，罂粟忍不住笑出声来，“爹，我看誰也比不了你实诚！”
　　他爹不光心软，还心善，不自私，要是别家种菜赚了钱，只怕会把种菜的法子藏着掖着捂着不让别人知道，她爹却想授人以鱼，也帮扶别人一把。
　　索性罂粟也不指望着种菜挣多少钱，主要是想供给自家的酒楼，教出去也无妨。
　　回到家的时候，沈母已经打好了冷水，听见他们父女进门才往冷水里兑了热水，用手指试好温度，才扭头对沈父道，“衣裳别弄湿了，脱了外衫再洗。”
　　沈和富黝黑的脸上浮现笑容，脱掉外面的长衫，穿着薄棉夹走到水盆跟前，坐了下来。
　　沈宋氏帮他将头巾解开，撩起水动作轻柔地将他的头发缓缓全都打湿，然后取了早先摘好的木槿叶，挤出汁水，在沈父头发上打出了细小丰富的泡沫，动作轻柔舒缓的揉搓起来。
　　罂粟倚在门旁，看着这幅画面，脑子里闪现四个字，岁月静好。
　　从平淡中流露出温情，琐碎生活的细枝末节中透露出爱。
　　前世常常听人将爱挂在嘴巴，可大多时候仅仅是说说而已，听听而已，在沈家，她虽然从来没有从爹娘嘴里听说过爱这个字眼，但是生活中每一件小事都能看出来，他们彼此都爱着对方。
　　爹心里虽然割舍不下老宅，但是知道娘不喜老宅的人，便忍着不说出口。
　　娘看出爹对老宅还有感情，就选择让步，不记恨老宅从前做的事，两人都互相体谅对方，悄悄的对对方好。
　　很快沈父的头发洗好了，沈母帮他用布巾擦拭干净后，换做她坐在小凳子上，沈父笨手笨脚的帮她洗头发，动作虽然笨拙，却轻柔而又小心地拆分着发髻。
　　“爹，娘，不然我在镇上买个房子，咱们搬到镇上住好了。”罂粟心里早有想法，通州那边刚刚着手，她得看顾着，不能时常呆在家里，若是搬到镇上住，请长云照料着，她也能更放心一些。
　　到时候再请上两个丫鬟小厮，沈父沈母也能享享清福。
　　正在给沈母擦拭头发的沈和富听了这话，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高兴的笑，“咱闺女孝顺咱们呢！”
　　沈母也笑了起来，不过却道，“你这孩子又说傻话，娘知道你孝顺，但是咱们沈家的根就在这里，我跟你爹哪里都不去，就住在家里挺好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羊羔息
　　“爹娘，我过两天还得去通州那边盯着生意，你们搬去镇上，长云离得近，好照应。”罂粟耐心道。
　　“翠花你要去通州啊？你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不安全，爹陪你一块去！”沈和富抓住的重点反倒是罂粟要去通州的事情。
　　沈母也一脸赞同，“你虽然有些本事，但是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方便，让你爹陪你一块去吧！”
　　罂粟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忙道，“我是跟人合伙做的，不是一个人过去，绝对安全，爹娘，你们不用担心。”
　　“跟男人合伙的？”沈母试探问道，她抓起罂粟的手，“翠花啊，你要是在外面有合眼缘的男人，领回家给我和你爹瞧瞧，爹娘不是那种不开化的人，只要人品好，我和你爹也不会挑鼻子挑眼的？”
　　罂粟忍不住扶额，“娘，您这是哪跟哪儿？男人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要是真有，我肯定带回来让您二老掌掌眼！”怕沈母再说些什么，罂粟赶紧换了话题，“娘，你们去镇上住，虎子也能在镇上书院里读书，比在村里要学的好一些。”
　　一听关系到外孙的学业，沈父和沈母倒是有些犹豫，两人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跟你爹一辈子都在村子里，年纪大了心也老了，不想再折腾了，就住在这挺好的。
　　虎子读书可不能耽搁，你带着虎子去镇上住吧！让长云照看着，虎子那孩子不像别的孩子皮，他懂事听话，好照看。”
　　见沈父沈母实在不愿意搬走，罂粟便不再多说，虎子眼下年纪还小，过两年再送书院里念书也不晚，只是她和长云不在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她琢磨着要不要找两个仆人，一来可以帮爹娘干活，二来她和长云不在家的时候，也能看家护院。
　　晚上虎子回到家，看见罂粟高兴坏了，一直黏在罂粟身边，罂粟做饭，他帮忙刷碗洗菜，罂粟打扫院子，他提着小簸箕跟在后面，罂粟去喂牛，他帮忙拿干草，像个小尾巴似乎，还时不时跟罂粟说点悄悄话。
　　“娘，我有些想苏叔叔了，他什么时候来咱们家呀？”虎子吃着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苏叔叔家离咱们家很远很远，以后应当是都不会来了。”罂粟道。
　　“啊？”虎子的小脸顿时鼓成了个小包子，有些失落的道，“可是苏叔叔说以后会常来看我的，我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的。”
　　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罂粟在心里吐槽，不过嘴里却道，“你苏叔叔是大将军，平日里忙的很，他可能也想来看你，但是没有时间。”
　　听了这话，虎子眼睛一亮，小脸顿时明媚起来，“苏叔叔忙，那等我以后长大了，去看苏叔叔。”
　　罂粟摸了摸他的头，勾唇笑了笑，虎子平日里虽然对谁都有礼貌，但是却不怎么亲近，倒是真的待见苏焱那小白脸。
　　“翠花啊，前些日子有人上门给长云说亲了。”沈母斟酌着出声道，“是白云村的一户姓王的人家，姑娘她爹亲自登门说的亲，我跟你爹本来说要考虑考虑……”
　　“我长云说了，那姑娘品行不好？”罂粟问道。
　　沈父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跟人去他们庄子上打听，只听人说那姑娘生的壮硕，行事彪悍。”
　　“怎么个彪悍法？”罂粟出声问道。
　　“听说……是连男人都打。”沈父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
　　罂粟勾唇一笑，这姑娘倒是有趣，平日里未出阁的小姑娘个个都跟小绵羊似的，这姑娘敢打男人倒是胆大。
　　“您问没问她为什么打男人？”罂粟道。
　　沈和富摇了摇头，他一听那姑娘体形肥硕，且连男人都能胖揍，又惊又吓得，生了给长云退亲的念头，哪里还想到为这些。
　　“长云也说不想娶，这事儿你们甭操心了，我找人回了他们。”罂粟已经想好，明日带人去白云村走一趟，带着人手去压场面，她不信见不到那姓王的地主。
　　吃完饭，罂粟在灶房里刷过洗碗，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紧接着就听见沈父的声音，“谁呀？”
　　没有听清门外的人说了句什么，院门咯吱一声打开了，罂粟听见院子里发出咣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接着就听见沈母难得的拔高的嗓门，“小弟，你这是怎么了？”
　　声音有些颤抖。
　　罂粟将手中洗干净的最后一只碗放下，出了灶房，就看见沈母一脸泪水，正扯着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的手说话。
　　男人脸上带着伤，嘴角青紫一片，眉眼隐隐能看出与沈母有些相像。
　　“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沈母神色紧张的问道。
　　宋青摇了摇头，嗓音有些干涩，“大姐，我是来借银子的。”
　　说完，他低下头盯着脚尖，似乎觉得很不好意思。
　　沈父关上了院门，拍了拍宋青的肩膀，“三弟，咱们进屋里说，你这么晚过来肯定没顾上吃饭吧，翠花，给你小舅热点饭菜。”
　　“对对……”沈母擦了擦眼泪，脸上多了笑，“还是我去弄吧！”
　　罂粟赶紧道，“不用，娘你陪着小舅说说话，我来就行。”
　　宋青忙阻止道，“不用，不用忙了……”
　　却被沈母给拉向堂屋去了。
　　罂粟手脚利索，炒了两道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肉沫茄子，又用晚上剩下的米饭炒了一盆蛋炒饭，端进了堂屋。
　　沈母平日里很少提起娘家的事情，除了上次来家里的极品二姨，罂粟还没见过其他人。
　　方才她看沈母对这个小舅的很亲，与对那个二姨的客气完全不同，想来姐弟感情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掉眼泪。
　　宋青原本还推辞着不肯吃饭，可这几天他根本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这会儿闻见饭香味，肚子诚实的叫了起来，他脸一红，也不再客气，埋头吃了起来。
　　沈母心疼的看着宋青脸上的伤，眼圈又红了起来，“那帮天杀的，佃租收的这般高，还不上还故意借羊羔息给你，这不是故意害你嘛！”

第三百三十三章小舅借钱
　　罂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听出了眉目。
　　宋青年前租了他们村黄地主十亩地，佃租三七开，交了官税、佃租，剩下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今年秋收，宋青欠了地主家五两佃租还不上，前些日子黄地主带着人上门，又是打又是骂的要宋青还佃租，还要将家里剩下的活命粮给拉走。
　　一家老小就指望着那点粮食过活呢！宋青舍命护着那点粮食，那姓黄的地主后来说想留下粮食也成，不过得借银钱把他的佃租还上。
　　宋青还没想到如何去借，那姓黄的就拉着他的手按在了一张借羊羔息的契纸上。
　　就这样，宋青还上了佃租，却欠下了羊羔息，前不久，那黄扒皮又带人上门要债，宋青才知道当初他按下的羊羔息是什么东西，这才几天，利滚利，他居然欠下了三十两银子了。
　　眼下那双扒皮日日上门要债，对宋青一家动辄打骂，还扬言要把宋青家大妞给卖到窑子里，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全都担惊受怕的，家里几乎没个安稳日子。
　　实在没得办法，宋青才不得不过来，想要借银子还给黄扒皮。
　　“小弟，你糊涂啊，租了黄扒皮家的田，哪个吃饱穿暖日子清净过？”沈母的语气虽然有些责备，但却饱含慢慢的担忧。
　　宋青脸色浮现后悔无奈之色，“年前的时候我家幺儿生了一场风寒，抓了两幅药吃后病却越来越严重了，为了给他治病，借了邻里二两银子，找了林安堂的大夫才缓过来，我想着租些田地勤恳些，秋收就能把欠下的账给还上了，谁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你也别太自责，以后咱们不上这个当就是了。”沈宋氏在家的时候就跟小弟亲近，小弟对她也好，这会打心底心疼小弟。
　　“翠花，你弄得治伤得药还有没？我给你小舅抹抹。”
　　罂粟忙起身，回屋拿了一瓶治疗伤药的药膏，自吃过饭后就在书房里写先生布置的课业的虎子跑了出来。
　　沈母忙道，“这是翠花的儿子，虎子。”
　　宋青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都长这么大了？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罂粟笑了笑，对虎子道，“这是小舅爷。”
　　虎子乖巧的喊了一声，“小舅爷。”
　　宋青忙应了一声，摸了摸身上，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他现在连给孩子个见面礼都拿不出。
　　“过来，我给你擦擦药。”似是为了缓解宋青的尴尬，沈母出声，走到宋青跟前，往他脸上伤口上抹药膏。
　　沈和富则站起身进了他和沈母住的房间。
　　不大一会儿，他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他将钱袋子放在了宋青面前，“这里有四十两银子你先拿去还给那黄扒皮，田地是万万不能再续租了，要是想租田，就用剩余的银子找村里人往外放租的田地，再租上几亩。”
　　宋青眼圈微微泛红，“姐夫，实在是……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和富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啥，没啥，谁日子都有难过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
　　沈宋氏知道他小弟的为人，从小到大都要强的很，不是那种没脸没皮不要尊严的人。
　　早些年，他们还在老宅没分家的时候，她娘总是带着二妹上门打秋风，连吃带捎的，每回她们走了，老宅一帮子人都阴阳怪气的给她脸色看
　　有一回她实在受不住了，就回娘家大哭了一场，小弟站在她那边，狠狠发了一通火，让娘和二妹以后不能再上沈家丢人现眼。
　　再后来没多久，翠花出了事，他们也搬出了老宅，娘和二妹又登门了一趟，因为找不到翠花，长云又去了西北当兵，日子过得紧巴巴，见娘和二妹又想要占便宜，她便忍不住和她们大吵了一顿。
　　自此以后，娘家的人便来往的少了。
　　前些日子，宋桃来过，她以为要不了几日她老娘便会找上门来，一直没上门只怕也是因为宋青又在家里说了话的缘故。
　　“天都这么晚了，你今天就住在家里吧，明个再回去？”沈母见外面黑不隆冬的，出声道。
　　“不了，大姐，我不在家，他们提心吊胆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我这就走了。”宋青站起身，一脸郑重的道，“姐，姐夫，这银子等以后我会还给你们的。”
　　沈母忙道，“不妨事的，以后你要是手头富裕了，想还就还，现在先把日子过好，也别太累着自己，长云和翠花在镇上开了个酒楼，家里不缺银子使，你放心用着好了。”
　　宋青鼻子一酸，点点头，“好，那大姐，姐夫，翠花，我就先走了！”他又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小舅爷下回再来看你。”他心中那个暗想，下回过来，一定给这孩子带个礼物。
　　“等一下。”沈父找了个灯笼出来，点上蜡，“路上黑灯瞎火的，你提着灯笼能照着点路。”
　　一家人将宋青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锁上院门。
　　罂粟和虎子洗漱过后，回了自己房间，两人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一起睡，躺在床上说着有的没的，胡乱唠嗑。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罂粟下床去打开门，见站在门外的是沈母，“娘，怎么了？”
　　“翠花，这银子娘给送出去了，你心疼不？”沈母犹犹豫豫半天才道。
　　罂粟完全没想到沈母会来找她说这话，顿时失笑，“娘，誰挣的银子不都是咱家的银子，你是我娘，那点银子你和爹还不能说了算？再说了，这银子是给了小舅使，又不是平白无故的送人了！”
　　沈母被她说的心里十分慰贴，脸上多了笑意，“你这孩子……”
　　罂粟又讨巧的加了一句，“就算是送了人，娘只要觉得高兴，咱们就送！”
　　“哎呦，你这丫头惯会哄我开心，以前就是这般巧嘴擅言，这些日子我还当转了性子，如今看来，这张巧嘴倒是一点没变！”沈母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第三百三十四章贤内助
　　罂粟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淡，虽然她占用了那个沈翠花的身体，但是她和她完全是不一样的，她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太狼狈的地步。
　　刚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心底是有隐隐不安的，她怕继承了沈翠花的记忆，会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不可否认，她开酒楼，和王霸混在一起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证明她是罂粟，不是那个被人小白兔一样被人骗进酒楼失身的沈翠花。
　　“娘，你怎么了？”虎子见罂粟一直失神，身手拽了拽她，“外婆都已经走了好大一会儿了。”
　　罂粟回过神来，伸手在虎子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早点睡觉，明个你还要去学堂呢！”
　　虎子钻进被窝里，规规矩矩的躺了下来，“娘，你不会再出远门了吧？”
　　通州那边她们已经站住了脚跟，虽然与金家迟早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最近应当不会有什么要要紧事情，她就算去通州也可以坐船当天回来，便道，“不会了。”
　　虎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小脸上的高兴根本藏都藏不住。
　　罂粟心头一软，揉了揉虎子头顶软蓬蓬的头发，柔声道，“睡觉吧。”
　　虎子乖乖的点了点小脑袋，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翌日，罂粟早早的就起了身，先去山上做了一番高强度的训练，顺便看了看那些红花烟草，许是因为在苏焱手下救下了，守在那里的狼群对她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
　　吃过饭后，罂粟将小包子送到了学堂，赶着牛车去了镇上，在赌坊里喊了几个人，去了白云村。
　　在村口遇见一个老汉，罂粟上前问道，“大爷，王地主家怎么走？”
　　那老汉一看罂粟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忙摆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赶紧往一边走了。
　　罂粟身后一个汉子脸一沉，上前就要拦住那老汉，罂粟拦住他，“不用，哪家院子最大，住的最好，便是了。”
　　等罂粟找到王大槐家里的时候，就看见那老汉正在王家宅子门口，跟一个胖胖可爱的姑娘在说话。
　　那老汉一看见罂粟，忙对那姑娘道，“就是他们！”
　　小姑娘将老汉往自己后面挡了挡，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罂粟道，“几位是来做什么的？”
　　罂粟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姑娘，虽然圆滚滚的，体型是有些圆润，可也没到肥硕的地步，肉肉的小脸，配上樱桃小嘴，圆溜溜的大眼睛，秀挺的鼻子，看上去可爱的紧。
　　“我是沈长云的二姊。”罂粟出声道，“你父亲前些日子，去我们沈家提的那件事，我们沈家考虑了下，觉得不合适，还是就此算了吧！劳烦姑娘转告一下你父亲。”
　　小姑娘一听说罂粟是沈长云的二姊，立马慌了起来，听到后面的话，圆圆的大眼睛立马就掉下了珍珠豆。
　　她身后的老汉突然跳了出来，“你……你这姑娘……我们翠芝多好的姑娘呀，要是娶了我们家翠芝，你们不光能把彩礼钱省下，还能娶回家一个能干的弟媳妇，这可是怎么算都赚的买卖！”
　　“爷，你别说了。”王翠芝见罂粟身后带着人，便清楚人家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娶她。
　　她红着眼圈，哭的有些伤心，对老汉道，“我就说爹的法子行不通，人家肯定看不上我……”
　　说完这话，翠芝小姑娘哭着跑走了。
　　“翠芝啊，你别伤心了。”老汉一脸关心的看着翠芝小姑娘跑远，才回过头来，对罂粟道，“你们沈家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想娶我们家翠芝的小伙子多的是，要不是我们家那一根筋的丫头看上了你家弟弟，非要嫁给他不可，我们王家也不一定能看上你那弟弟！”
　　老汉说完，朝王翠芝离开的方向追去，想来是去安慰孙女去了。
　　罂粟转身带着人便要走，方才听见动静出来的一个邻居大婶喊住了她，“姑娘，你是那沈家小子的阿姐？”
　　罂粟站定，回身看向那大婶，心里却疑惑，怎么连这大婶都知道她弟弟？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对那大婶点点头，“正是。”
　　那大婶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罂粟的手，不过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大汉，似有些顾忌，便没有动作，“沈家阿姐啊，我跟你说，我们翠芝真是好姑娘，她虽然吃得胖了些，但是那孩子手脚灵巧的很。”
　　她扯了扯自己斜襟褂子上的绣花，“你看这花就是我们翠芝绣的，她娘去的早，一大家子都是她在操持着，不是我帮翠芝说好话，她这姑娘，誰娶了誰有福气！”
　　罂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翠芝姑娘是挺好的，不过，我小弟现在年纪尚小，想先立业再成家。”
　　“男人先成家再立业也不妨事的，我们翠芝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她嫁过去说不得还能帮你阿弟立业呢！”
　　妇人似乎对王翠芝喜欢的很，拉着罂粟道，“大娘跟你说些悄悄话，翠芝那丫头是真的喜欢你阿弟，她在集市上见过你阿弟一回，回来后便让人打听是哪家的小子，还偷偷跑到你们家酒楼好几回。”
　　妇人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忙打住话头，道，“沈家阿姐，你回去还是跟你爹娘再商量商量，好好考虑一下，翠芝她阿爹疼爱她的紧，到时候陪嫁定然不会少，她爷那句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是事实，谁娶了我们翠芝绝对赔不了。”
　　“我听人说翠芝姑娘性子彪悍，连男人都敢打？”罂粟见妇人说了这般多，便搭了一句话。
　　妇人立马朝地上啐了一口，“定是村里那几个泼皮无赖在背后瞎嚼舌根！沈家阿姐是这样的，翠芝娘去的早，他爹又不怎么管事，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她心善，家里有什么活计，都给村里穷人家做。
　　村里几个泼皮无赖看的眼红，常在背后捣鬼，欺负翠芝是姑娘家，有回偷了翠芝家里好几头羊，被翠芝带着伙计好打了一顿，事情就是这么回事，翠芝真是里外一把好手，能干的很。
　　你家小弟要是娶了翠芝，真是添个贤内助！”

第三百三十五章强求不来
　　“成亲这种事终讲究缘分，强求不来。”罂粟温和有礼的道，“告辞了。”
　　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虽然没有进王家的大门，也没有见到王大槐，但事情已经办成了，姑娘家都脸皮薄，被人当面拒了婚事，以后应当也不会再提了。
　　罂粟将带来的几个兄弟送回十里镇，她则去了第一楼将好消息告诉了长云。
　　昨日被罂粟安排好去春风楼找不痛快的几个人，一看见罂粟过来，忙将昨天夜里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小的们照您吩咐的，先惊动了人，才放的火，没伤着人，火也没烧起来，被那姓朱的带人把火给扑灭了。”
　　罂粟点点头，“没让人注意到你们吧？”
　　男人忙道，“没有，没有！”
　　“做的很好，辛苦了。”罂粟笑着道。
　　几人受宠若惊，领头那人忙道，“能帮二当家的办事，是我们几个的福分。”
　　正说着话，沈长云迎了周捕头走了进来，对罂粟道，“阿姐，周捕头有事找你。”
　　罂粟已经有好戏日子没有见到周捕头，对他笑道，“周捕头，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周捕头脸上也挂着笑，道，“你们酒楼的菜色不错，我时常过来，倒是没怎么见过你，这些日子你在忙些什么？”
　　罂粟从他的话里嗅到一丝试探的味道，抬眸扫了他一眼，见他身上并未着正装，而是穿了一身家常衣服，才道，“没忙些什么，我王霸大哥的船运在通州发展了几个码头，我过去帮忙照应一下。”
　　周捕头点点头，“通州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一个船运帮派的大当家被人给杀了，近来通州那边乱的很，你若是去通州可要小心着一些，最好尽量少去。”
　　罂粟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周捕头说的我一定听。”
　　周捕头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五官周正的脸上划过一抹不好意思，然后他继续道，“这里人多口杂，可有说话方便的地方？”
　　“给周捕头准备一桌好酒好菜。”罂粟一边对伙计说话，一边领着周捕头上了二楼。
　　进了雅间之后，两人坐在凳子上，周捕头才开口问道，“昨天夜里春风楼被人放了一把火，差点没烧起来，今日天一亮，朱家大老爷就去衙门找了县太爷，非说是你报复他，找人放火烧他酒楼。”
　　周捕头眉头微挑，等待罂粟的回答。
　　罂粟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什么？放火烧春风楼？”她喝了一杯茶压了压惊，“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做？我亲历过铺子被火烧的事情，所有的努力和付出一夜之间便全部白费，当初唯轩坊遭了火灾，我差点没有挺过去，对纵火者痛恨非常，又怎么会找人纵火烧春风楼？”
　　周捕头不免想起他刚认识罂粟的时候，她还一无所有，整日奔波，呕心沥血做了一架轮椅挣钱，却还被人给昧了去，为了救她大伯，她一个女子在大堂之上，挺直腰板，跟人斗智斗勇。

第三百三十六章捕头姐夫
　　面前这女子的聪慧过人，周捕头是见识过的，他笑了笑，“我知道春风楼与你们第一楼有些过节，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他都会想到你身上来，不过，空口无凭，他拿不出证据来，衙门里是不会立案的，你不必担心。”
　　伙计端了酒菜进来，罂粟斟了一杯酒放在周捕头面前，勾唇浅笑道，“周捕头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有劳周捕头提醒，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周捕头看着她的笑，脸上一热，忙端起酒水，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慌，竟然呛到了。
　　罂粟递了手帕过去，揶揄道，“我们第一楼的酒水虽然好喝，也要慢慢饮才是。”
　　周捕头刚毅的脸刹那间黑红一片，捏着手里浅蓝色的帕子没舍得用，而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难得你请我吃酒，自是不一样的。”他盯着面前女子清艳的脸蛋，眸色微深，话语中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罂粟却全然没有察觉，笑道，“周捕头这是嫌我请你吃酒少了？怪我想的不周到，第一楼重新开张这些日子，是早该请周捕头过来尝尝酒菜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捕头平日里虽然不算能言善辩，但也鲜少这般窘态，只要一碰到她，他总是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倏然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大口，霍然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对着罂粟道，“沈姑娘，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
　　罂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她放下筷子，清眸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周捕头被她那双好看的眸子瞅着，心里顿时如小鹿撞怀，一颗心在嗓子眼里活蹦乱跳的，他喉结动了动，吞咽下紧张，刚毅的脸上多了一抹豁出去的孤注一掷，中气十足的喊了出来，“我想求娶你为妻子！”
　　罂粟原本正要环胸的动作被这句话给喊的一滞，脸上保持呆愣的神情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周捕头，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尖，试探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幻听了……”
　　“我说我想娶你为妻。”似乎说出口便没有什么好紧张害怕的了，周捕头上前一步，站在罂粟身前，垂眸看着她，阳刚的脸上是认真诚挚的表情，“沈姑娘，你没听错，我想求娶你。”
　　他再接再厉道，“我知道你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你尽管放心，如果你嫁给我，我一定把他当亲儿子看。我家里有一个六十三岁的老母，老母极其慈祥和善，还有一兄长，你也识得的，是咱们县衙的县令，人也极好。”
　　罂粟终于摸清楚了状况，她缓缓站起身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个……那个……”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跟她表白，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一丁点儿经验也没有，抓了抓头发，罂粟才道，“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种话……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会有人想娶我……？”额，这样说好像也不对！罂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额角，
　　周捕头低笑起来，她脸上的神情大多时候都是淡定自若，镇定自如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无措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开酒楼，跟王霸一起做船帮，比一般女子要多吃上许多苦，如果你愿意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子，以后我绝不让你这么辛苦，我会撑起家里的天，让你和孩子都能好好生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周捕头一双坚毅的眼睛深情的看着罂粟，郑重其事的道。
　　罂粟听完后，心里只有一个感想，原来再老实的男人说起情话来，都是层出不穷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了一些与周捕头的距离，凤眸里已经没有了什么波澜，她道，“你很好，可是我们不太合适，我从未想过要嫁人。”
　　周捕头眸光瞬间变得黯然，他有些不死心的问道，“怎么样才合适？你是不喜欢我吗？还是因为有孩子在，你不想再嫁人了？”
　　罂粟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清亮的眸子，她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孩子。”
　　周捕头心口像是被尖锐的指尖狠狠抓了一把，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明白了。”既然不是因为孩子，那就是因为不喜他的缘故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空杯子放桌子上，“若是你哪日想嫁人了，就来找我，只要我还没娶亲，我都愿意娶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拉开房门，临走前，又道，“春风楼的事情我知道是你做的，我知道你很多事情，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子，我是真心求娶你，不管你信与不信。”他顿了顿又道，“日后你行事要小心一些，不要留人把柄。”
　　说完便迈步离开了。
　　罂粟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刚才是不是给周捕头发了传说中的好人卡？她拿着筷子干巴巴的戳了戳面前的饭，被人表白的感觉一点儿也不爽，压根就没有她以为开心。
　　话说回来，周捕头这个男人还是不错的，颜正，身材好，又有正经的官职在身，且品行也不让人讨厌。
　　她刚才怎么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呢！罂粟用手拍了拍脑门。
　　“阿姐，周捕头走了。”长云突然走了进来，见罂粟趴在桌子上，用手抚额，一脸惋惜的样子，道，“我刚才过来，在外面听见周捕头说想要求娶你，你答应了没？”
　　他关上房间门，一脸探听八卦的样子。
　　“没……”罂粟有气无力的答道。
　　“啊？”沈长云有些惊讶的掏了掏耳朵，“阿姐，我没听错吧？你没说考虑考虑？”
　　罂粟摇了摇头，“没……”
　　“直接给拒绝了？”沈长云一副想象不到的样子。
　　罂粟点点头。
　　沈长云拉了个凳子坐在了罂粟身旁，戳了戳她的脑门，有些着急的道，“阿姐，你是不是喝多了？周捕头多好的男人啊，我都打听清楚了，他还没有娶过妻呢！他兄长就是咱们县衙的县令大人，你要是嫁给他，以后就是咱们县令老爷的弟妹了，我就有一个在县衙做捕头的姐夫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背后捣鬼
　　罂粟拍开他的手，“那你怎么不娶王翠芝，小姑娘虽然圆润了些，但是人可爱的紧，你要是娶了她，我还就有一个地主婆弟媳了呢！”
　　沈长云脸一红，声音喃喃如蚊声，“那不一样……”
　　罂粟哼了一声，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想啊，你要和一个人每日朝夕相处的度过下半辈子，不得找一个两情相悦，一看见他就喜欢的人？要是找一个不喜欢的，这漫漫人生路，多无趣啊！”
　　“阿姐，你这意思是你不喜欢周捕头？那你喜欢谁？”沈长云侧目问道。
　　罂粟正端了酒杯放在唇边，听了这话脑海里突然划过一双勾人的丹凤眸，嘴里的酒水一口气喷了出来，呛得眼泪直流，不停的咳嗽。
　　沈长云忙拍了拍罂粟的背，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阿姐，我就随口问问，你别激动，来喝口水压压惊。”
　　罂粟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过劲来，忍不住在心里呸呸呸，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就想到苏焱那个小白脸了？
　　“阿姐，你脸怎么红了？”沈长云一脸新奇的道，“难道阿姐你心里真有喜欢的人了？”
　　罂粟轻咳了两声，放下手里的茶碗，“乱说什么呢？我是被刚才那口酒给呛得了。”
　　“成成成，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沈长云一脸我根本就不相信的表情，“阿姐要真是有中意的男人，不好意思跟人讲，我去替阿姐说。”
　　罂粟在他头上轻敲了下，道，“还不去招呼客人，净瞎操心。”
　　沈长云揉了揉被敲的脑袋，往门外走去，小声嘀咕道，“本来就不聪明，再敲几下就被敲傻了。”
　　房间里剩下罂粟一个人，她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精致小巧的酒杯，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找个男人过日子，相公儿子热炕头貌似也不错的样子。
　　可是这男人得找个可她心意的，有意思的，能让她看见就欢喜的。
　　罂粟脑海里冒出苏焱的名字来，她赶紧甩了甩头，猛灌了一大口茶。
　　“咚咚……”房间门被敲响，罂粟放下手中的茶碗，出声道，“进来。”
　　房间门被推开，是罂粟从赌坊带来的打手，汉子道，“二当家的，春风楼的朱掌柜来了，他想见见您。”
　　“姓朱的？”罂粟微微挑眉，“请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灰色长衫年过五十的男人就走了进来，略显富态的脸上有些憔悴，半白的双鬓略显倦色，想来是因为昨个夜里一番折腾。
　　“朱某久仰沈东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见罂粟长得清艳娇美，不过双十年华，与她女儿一般，朱茂老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便接受了。
　　“朱大老爷，幸会。”罂粟并未起身，脸色淡淡，“不知朱大老爷找我有何事？”
　　朱茂在背后三番两次算计于她，罂粟这人，恩报得，怨也记得，所以不会对朱茂以礼相待。
　　虽然受了冷待，但是朱茂生意场上见惯了，也不觉得难堪，他本就是求人而来，姿态自然也放得低一些。
　　“先前不知沈姑娘就是凤阳船运的罂二当家，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在这跟沈姑娘陪个不是，望能与沈姑娘修好。”朱茂道。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环胸，睨着他道，“朱大老爷也是做生意的人，生意场上最忌暗地里捣鬼的小人，你在背后动手脚三番两次想要毁了我第一楼，赔个不是，就一笔揭过，那岂不是只要道个歉，誰都能踩我第一楼一脚？”
　　朱茂没想到面前这女子竟然这般牙尖嘴利，不过他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先前不知道这女子有背景，小看了她。
　　现在知道这女子是王霸认下的妹子，还是在通州掀起一番风浪，闹得红红火火的凤阳船运的罂二当家，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县官哪里比得上现管。
　　刘安想弄人，还得从京城传信儿过来，折腾好几手，这姓沈的女人想毁了他春风楼，一把火的事儿。
　　朱茂看的清清楚楚，他的春风楼要是还想做下去，就得让眼前这个女人摒弃前嫌，不再记恨先前的事。
　　“罂二当家，先前的事都是朱某不懂事。”他从袖子里掏出五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罂二当家能不计前嫌。”
　　罂粟淡淡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不过五百两，就想将新仇旧恨一笔勾销。
　　她冷笑道，“朱大老爷的钱我可不敢收，您还是带回去吧！”
　　朱茂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尚且保持着镇定，“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春风楼也并非有意与第一楼结怨，朱某也是被人所逼，迫不得已。”
　　罂粟轻笑一声，“朱大老爷说笑了，还有誰能逼着你来害第一楼不成？”
　　朱茂站起身，一脸无奈的道，“朱某实在是有苦衷啊。”他顿了顿，才道，“其实一直有人在暗里针对罂二当家，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只要罂二当家不再记恨我春风楼，朱某就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罂粟凤眸微微眯起，“说来听听。”
　　朱茂见她感兴趣，含着精光的眸子闪了闪，只要有兴趣听，那他就能将自己从其中摘出来。
　　“罂二当家是不是和一个叫刘安的男人有什么恩怨？那刘安原本是西岭村的秀才，现今在上京做了高官，朱某正是得了他的授意，才会与第一楼为难。”朱茂仔细观察罂粟的神情，见提及刘安时，她的瞳孔有些紧缩，心内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罂粟面前，继续道，“罂二当家若是不信朱某所言，可以看看这封信。”
　　罂粟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之间信上写道：速速毁掉第一楼，事成之后，我帮你儿子在上京谋一衙内官职。
　　没有任何落款，但是信上张扬的字迹罂粟是识得的，这是原身沈翠花很熟悉的字迹，看到这封信，她心底莫名聚起浓烈的怒意。

第三百三十八章王元出事
　　这个刘安还真是不知悔改，但凡他有一点觉得愧疚，就不会一直在暗中对沈翠花使绊子。
　　先是让刘亭父子害她，后又勾搭上朱茂，就这么容不下她沈翠花的存在！
　　罂粟之所以如此生气，是替沈翠花感到不值，她当初怎就眼瞎，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罂粟将信放在桌子上，理了理袖子，一脸平静的道，“虽说是有人授意，但是这刀可没有架在您脖子上，逼着你去为难我第一楼，若是朱大老爷心里半点鬼胎也无，我自然是不信的。”
　　朱茂见她先前还一脸怒意，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小小年纪就有这番定力，在心里不免对罂粟又高看了一眼。
　　“先前是朱某鬼迷了心窍，小老儿家里就一个儿子，一直盼着他光耀门楣，这刘安给的好处，朱某不可能不动心啊。”朱茂朝罂粟再次赔不是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往后有用得着朱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朱大老爷也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罂粟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一报还一报，昨个晚上的事儿，您朱大老爷不会记仇吧？”罂粟凤眸眯起，笑得十分无害。
　　朱茂忙连连摇头，“自然不会，自然不会。不愧是罂二当家，这份胸襟我朱某佩服，我朱某敬您一杯，以往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以后您有用得到我朱某的只管言语一声，我朱某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罂粟笑着点头，“朱大老爷言重了，同是在凤阳城里开酒楼，做一个行当的，自然要互帮互助。”
　　“是是是，罂二当家说的对，咱们要互帮互助！”朱茂一脸迎合讨好的笑。
　　得了罂粟既往不咎的话，朱茂今日这一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又陪笑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人走后，罂粟拿起桌子上银票，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当黑社会，收人保护费！”
　　朱茂倒是个聪明人，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懂得用什么当做筹码，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姐，那春风楼的东家过来干嘛呢？”沈长云一进门就问道。
　　罂粟凤眸里闪过戏谑，故意道，“他是来替她女儿提亲的，说是相中了你的人品，想要把女儿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沈长云一脸惊讶，不相信的道，“阿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朱家小姐我倒是有过一面之缘，长得还不错，性子也不错，既然你不喜欢王姑娘那样丰腴的，那应当会喜欢朱家小姐那般弱柳扶风的。”罂粟继续一脸半真半假的道。
　　沈长云脸微微一红，“阿姐，你又胡说八道，誰喜欢……”他声音低了下去。
　　罂粟继续逗他，凤眸里藏着笑意，“王姑娘那样的你不喜欢，朱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你也不喜欢，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我……”沈长云紧张得都结巴了起来，半晌才低声道，“我一个瘸子，哪有姑娘家能看上我……”
　　罂粟原本是开玩笑，见长云清俊的脸上全是落寞和自嘲，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这般妄自菲薄。
　　心里对那刘安的怨恨又多了一层，她还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她特想动手揍一个男人，不得不说，那刘安应是对沈翠花没有一丝情义，若是稍有一丝不忍，也不会一再作恶。
　　总有一天，她要那个刘安将自己做过的恶，通通亲身感受一遍。
　　罂粟伸手揉了揉沈长云的头发，声音坚定而又清晰的道，“誰说我弟弟长云是个瘸子？你跟我们没有任何不同，喜欢你的姑娘不可能因为一只腿就不喜欢你，何况，你这只腿是因为我伤的，你这般不能释怀，岂不是要让我愧疚终身？”
　　沈长云忙摇头，“阿姐，你别误会我，我没有怨你的意思，你别多想，只要你能回家，别说是这一只腿，就算是我两只腿都断了，只要咱们家能团聚，我都心甘情愿……”
　　“瞎说！”罂粟朝地上呸呸吐了两声，才道，“怎么没有小姑娘喜欢你？白云村的翠芝小姑娘就在集市上见了你一回，对你一见倾心，才让她爹上门提亲想让你做女婿的。不是老姐吹牛皮，就小弟你这长相，放在人堆里，打眼的很，小姑娘一准都喜欢你。”
　　沈长云脸上再度翻红起来，有些害羞的道，“阿姐，你又瞎说。”
　　罂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你姐我。”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夸道，“我这长相当年可是咱们村里一朵村花，咱们姐弟三个都净遗传了咱爹娘的优点，长得一个比一个排场！”
　　沈长云被她这么厚脸皮自夸的话逗得笑了起来，“阿姐，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罂粟正要说话，房门却突然被叩响，敲门声十分急促，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罂粟站起身，两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从通州过来的汉子，他恭敬的道，“二当家，霸爷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他要去上京，这两日通州那边得您过去盯着。”
　　罂粟瞳孔一缩，远山眉紧蹙，“怎么会突然要去上京？可是小元爷出了什么事情？”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道，“今日有人上门送了这个给您，您不在，霸爷担心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看了纸条，誰知道竟是小元爷出事了。”
　　罂粟从汉子手中拿过纸条，只见上面写道，“王元出事，速来上京，我等你。”
　　这字迹罂粟认得，分明与她前不久收到那张字条出自一人之手，凤眸瞥见这张字条上面有撕开的痕迹，罂粟神情一变。
　　从怀中翻了翻找到上次收到的那张字条，两张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竟然是一张纸！
　　墨汁一样，干却的痕迹也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王元出事这张字条，是在她收到那张‘鹰爪孙不必在意，做你想做的’字条时候，一起送到通州来的，可恨不知为何，那送信的故意将字条撕开，隔了十日，这张王元出事的字条今日才送到他们手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去上京
　　小白脸御下的手段罂粟是信得过的，没有苏焱的吩咐，送信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将字条撕了分开送的事情来。
　　再者送信人好端端的干嘛要把字条撕开来？肯定是听了小白脸的吩咐。
　　罂粟又气又无语，把王元出事的消息送过来，他们本应该感激他，可是故意押后十多天才送过来，此刻她心内是半点感谢都没了。
　　“大哥可曾动身？”罂粟出声问道。
　　汉子忙回道，“手下来之前还未曾。”
　　罂粟迈步转身便走，“走，去通州。”
　　与沈长云交代了几句，罂粟便带着人去了凤阳码头，坐上送信人来时开的船，一路快速行驶，到了通州。
　　万幸赶到船帮的时候，王霸还未曾出发。
　　“大哥，我去上京。”罂粟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道，“我们眼下还不知道王元在上京出了何事，是大是小，若是出了大事，我在上京有熟识的人，万不得已还可以找他帮忙。”
　　王霸之所以没有这么快就离开，正是因为看了那字条上写着“我等你”三个字，信是送给罂粟的，那这句话显然也是对她说的。
　　“可是……这千里迢迢的，妹子你身手虽好，可到底是个姑娘家，且不说这一路不知会遇上什么麻烦，单是来回奔波我就怕你吃不消。”王霸这会儿是真心实意拿罂粟当亲妹子待，流露出的担忧也全是真心实意。
　　罂粟勾唇笑了笑，“大哥莫要小看我，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锻炼，体能方面不比你们男人差，你若是还不放心，我带两人去就是了。”
　　王霸抓了抓光亮的脑门，道，“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你一块去上京，那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妹子识得的人未必能帮得上忙。”
　　罂粟知道他不放心王元，耐心道，“大哥，通州这边金家一直虎视眈眈，想要将咱们赶出通州，咱们若是都去了上京，老虎一人肯定看顾不过来，若是金家趁机发难，凤阳船帮没人坐镇，只有挨欺负的份。”
　　她拍了拍王霸的肩膀，一脸坚定的笑着道，“大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跟你保证，绝对好好的把王元给带回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大哥，实不相瞒，我此次去上京还有事要办，这趟京城，我势必要走的。”
　　王霸摸着脑门，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应下，“那你在船帮里挑两个好手跟你一块去，多少能有些照应。”
　　罂粟点头，宽慰他道，“上京是天子脚下，讲究规矩王法，王元的性子又不会主动生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别自己胡思乱想的吓唬自己。”
　　轻装简行，罂粟依旧是身着男子的衣裳，带了帮里的两个汉子从通州码头坐船去了上京。
　　接连做了六日的船，终于到了上京，虽然不晕船，但是一直在水上晃晃悠悠好几日，下船脚踏实地的那一刻，罂粟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盛京大道连狭，画阁中天，高楼亭阁，遮天蔽日，画舫箜篌，繁华似锦。
　　想要在偌大的京城找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实在有些难，来的路上罂粟便已经想好了，苏小白脸既然能让人送信给她，一定知道王元到底出了何事。
　　在京城找王元难，但是找镇北侯府自然是容易些的。
　　三人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叫了饭菜，顺便跟小二打听了镇北侯府的位置，罂粟打算吃过饭后，就去镇北侯府。
　　只是还没等他们三人动身，就有人找上了她们。
　　“二当家？”一个汉子试探喊道，见罂粟抬起头，惊喜的冲另外另个正在客栈里找人的汉子喊道，“咱们二当家在这儿呢！”
　　另外那两人听见，赶紧朝罂粟这边小跑了过来，看见罂粟，一副找到主心骨的模样，一脸激动，“二当家您真来了！”
　　罂粟认出他们是前些日跟着王元来京城的，脸上划过一丝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其中一人答道，“没多久前，有人给我们送信，说您到了京城，让我们来这里寻你。”见罂粟神情不对，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仨还当是您找人给我们送的信呢！也没多想，就过来了。”
　　有人送信？罂粟凤眸微微眯了一下，也就是说从她一进城就有人在盯着她的行踪。
　　罂粟也不做他人想，一准是苏焱，整个京城，除了苏焱认得她，根本就没有旁人。
　　罂粟撇了撇嘴角，那小白脸倒是会做人，不过她不想领这个情，她抬眸朝那三人问道，“你们可用饭了？坐下说话吧！”
　　一个汉子喊了小二又要了三幅碗筷，加了三个菜。
　　“你们小元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罂粟心里虽然着急想知道情况，但还是按捺着，等三人都用了半碗饭，才开口问道。
　　“我们跟着小元爷在京城待了五六日，都没有找到买家，能抽的上烟丝的都是权贵高官，咱们的身份实在太低，根本不着边。
　　后来小元爷打听到京城有一姓楼的富商，每年都去东海外的异国运回很多稀有的玩意儿，其中就包括烟丝，小元爷想着要是能搭上楼家这条线，咱们的烟丝就不愁销路了。
　　我们打听到楼家有个二少爷喜欢逛青楼，小元爷就故意在万春楼里结识了他，一连好几日请那楼家二少饮酒作乐，小元爷试探了好几次，那楼家二少也表露出烟丝稀少，属于粥少僧多，只要有货，根本不愁销路，就是缺货。
　　小元爷这才跟楼家二少交了底，告诉他我们手里有一批上好的烟斗和烟丝，想让帮忙牵线结识京城里喜欢这个的权贵，且许诺只要卖出这批货，绝对不会亏待他。
　　罂粟眉头微微一动，她大致能想到后面事情的发展，只能说王元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示意跟着她过来的手下给三人续满茶，她道，“继续说。”
　　“那楼二少不信咱们手里真的有烟丝，非说是假的，要眼见为真，小元爷就带着他去瞧了咱们的货，楼二少看完后，一口答应要给咱们牵线。

第三百四十章没脑子
　　谁知道他包藏祸心，没过两日，就带着官兵上门，说是咱们偷盗了他们家的烟土，那些官兵也压根不听我们申辩，直接就将小元爷押进了牢里。
　　他们几个跟着小元爷一起进去了，我们三个趁乱跑了，原本是想着回去给您和霸爷报信，后来有人给我们送信，说你不日就来上京，让哥几个等着你来。”
　　罂粟抚了抚额，不用说，肯定又是苏小白脸多管闲事送的信儿，她出声道，“有人给你们送信你们就相信了？”
　　说话的汉子有些汗颜，“我们仨还琢磨着儿二当家您有什么神通，上京一出事，您就知道了，再者在这京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知道我们和小元爷来了京城，也只有咱们船帮的人了，就没往别处想。”
　　罂粟微微蹙眉，她有些搞不懂苏焱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仅仅是卖人情给她？那凭借他的权势，直接帮她把王元从京畿属衙门里救出来，她承的人情更大一些吧？
　　“知道那楼家什么来头吗？”罂粟问道。
　　出事十多日，三个汉子也没有闲着，到处打听情况，已经把楼家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楼家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贾，京城里最繁华的洒金街有三分之一的铺子都是他们家的，虽然楼家无人在朝做官，但是这些年没少贿赂上面的官员，且与不少权贵交好，这回的事情，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楼家勾结了官府，故意算计小元爷。”三人其中一个汉子道。
　　罂粟远山眉蹙在一起，听这汉子这么一说，这楼家倒是有些棘手，自古钱权从来不分家，有权没钱的，动动手指头，就有人送钱上门，有钱没权的，只要砸的钱够多，自然能让有权的人办事，也相当于有了权。
　　另外一个汉子出声道，“二当家，小的打听过了，京畿侍郎刘学忠，是个极为贪财的人，一般进了京畿属衙门，不是犯了什么杀人大罪的，只要塞的钱够多，就能从刘侍郎手里将人给赎出来。”
　　罂粟没有作声。
　　砸银子将王元赎出来是容易，但是那批货就这么被楼家给昧了，她不甘心，且赎出来王元，就相当于承认窃了他楼家的东西，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般白白认栽？指鹿为马的是楼家人，无中生有，倒打一耙的也是楼家人，就因为她们在京城没权没势，就该认栽吗？
　　罂粟凤眸里闪过一丝厉芒，嘴角勾起冷佞的弧度，贼喊捉贼的楼家人想在她罂粟手里白白捡这么大的便宜，不可能。
　　她的东西，不送，没人能硬生生抢走。
　　“那个楼家二少爷是个什么人物？”罂粟看着三个汉子问道。
　　其中一人一脸不屑的道，“那楼家二少不算什么人物，他整日里花天酒地，到处逛窑子，寻欢作乐，活脱脱就是一富家纨绔子弟……”
　　罂粟玩味一笑，“纨绔？把你们耍得团团转，算计王元入大牢，光明正大的霸了我们的货，这样的人还不算什么人物？”
　　“那楼二少真的只知吃喝玩乐……”
　　“玩个屁。”罂粟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有两把刷子能陪你们在青楼做戏好几天？还找借口去看烟丝，王元年纪轻没有经验，你们几个一把年纪了，也没脑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爷都喜欢
　　见罂粟动怒，三个汉子脸色齐变，心中猛地一惊，二当家一向鲜少发火，此时突然发作，叫他们几个很是忐忑不安。
　　罂粟瞥了他们一眼，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重，脸色缓了缓，“你们定是一到京城就被人盯上了，那楼家二少是故意引你们上钩的，只怕王元不主动结识他，他也会主动相交的。”
　　三个汉子一脸懵，一头雾水的样子，似乎还没有想明白。
　　罂粟提醒道，“王元什么身份？楼家二少又是什么身份？若真是富家纨绔子弟，多半看不起没权没势的人，更别提结交，我问你们，王元与楼二少结交的时候可顺利？”
　　三个汉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凭楼家的财富，楼二少若真是纨绔，在外逛窑子会让别人给他付钱？越是纨绔子弟越好面子，自个出去玩女人还要别人掏钱，还是一个家世地位都不如自己的人付账，关乎到他的脸面。”罂粟抱臂淡淡的道，“有钱的二世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面。”
　　她前世没少跟纨绔子弟打交道，那些人的臭德行，她清楚的很。
　　三个汉子听了这么多，再结合那楼二少的举动，一想便明白了，知道自己大意，看事情不全面，都有些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看着罂粟。
　　罂粟瞥了他们一眼，脸色已经缓和过来，“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跟着小元爷心思要活络一些。”
　　三个汉子忙点点头，舒了一口气。
　　“那楼二少经常去哪个青楼？”罂粟想去会会他，看看这个楼家二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楼二少常去百花楼，他极待见那里的头牌如梦姑娘，常常为她一掷千金。”一个汉子道。
　　罂粟点头，站起身来，对其中两个汉子道，“你们跟我去百花楼。”又对另外四人道，“你想办法去打听一下，把王元从京畿属衙里赎出来，到底要多少银子。”
　　几人连忙点头，跟着罂粟去百花楼的两个汉子赶忙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出了客栈。
　　罂粟如今一身男子打扮，去逛青楼也不违和，若是凑巧能碰上那楼二少，正好探探他的底，若是不凑巧，青楼里常来往各路神仙，是个打探事情的好去处。
　　百花楼不愧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里面的姑娘燕瘦环肥，各个花颜月貌，姿色动人。
　　虽是青天白日，但是生意照样好的很，门前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往来的客人全都衣着华贵，一个个财大气粗的样子。
　　罂粟三人刚在大厅里站定，就有管事姑娘迎了上来，嗓音甜美，“公子喜瞧着眼生，可是头回来咱们百花楼？”
　　罂粟勾唇风流一笑，一口地道的京话，“美人好眼力，家里管得严，一直没机会来百花楼，今日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
　　掌事姑娘了然的笑了笑，只当罂粟是京城里家教严的普通公子哥，娇声道，“公子来咱们百花楼就对了，咱们百花楼的姑娘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是喝酒听曲儿找乐子？坐楼下还是楼上？”
　　罂粟看了一眼热闹的大厅，笑眯眯的道，“下面热闹一些，我这个喜欢热闹，您给我找个会说话逗乐解闷的姑娘就好。”
　　掌事姑娘轻笑着点头，“您先坐，我这就去给您把姑娘叫下来。”
　　罂粟在大厅里找了正在人堆里的位置，点了些酒水点心，没多时，张氏姑娘就带了一个长相娇美，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下来了。
　　“公子，奴家叫珠儿。”酒窝美人坐在了罂粟身边，娇嗲嗲的道。
　　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罂粟差点没给熏得打喷嚏，她用手蹭了蹭鼻子，笑道，“珠儿姑娘声音可真好听，本公子的耳朵都要酥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奖，罂粟这般一说，那珠儿顿时心花怒放，又往罂粟身边挪了挪，半个身子都挨在了罂粟身上，娇滴滴的道，“公子喜欢，奴家就多说话给你听。”
　　罂粟不动声色的移开挨着珠儿饱满胸部的手臂，捏了捏她的下巴，“这小嘴真讨人喜欢，爷就喜欢会说话解闷的姑娘。”
　　珠儿看着她那张清隽秀润的脸，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公子想听些什么？”
　　“只要是从你这小嘴里说出来的，爷都喜欢。”罂粟笑道。
　　“公子真会哄珠儿开心！”珠儿又往罂粟身上靠了靠，高耸的胸脯在罂粟身上故意蹭了蹭。
　　罂粟身子微微一僵，她倒了杯酒，放在珠儿面前，道，“我听说百花楼的如梦姑娘貌美如仙女下凡，只可惜见如梦姑娘一面就要千金，不能一睹其容，真是遗憾。”
　　恩客在自己面前夸楼里别的女人好看，珠儿脸上划过一抹不高兴，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道，“如梦姐姐有人捧着，千金也不怎么在眼里的，自然是不见寻常人的。”
　　“哦？”罂粟一脸稀奇，问道“如梦姑娘有入幕之宾？”
　　珠儿眼睛里闪现一抹嫉妒，捏着手里的锦帕道，“常来百花楼里的人都知道，如梦姐姐是楼二少的人，楼二少出手大方，还为了如梦姐姐跟礼部王尚书家的公子起过争执，对如梦姐姐看重的很，有这样的恩客，如梦姐姐自然不常出来抛头露面了。”
　　罂粟饮了一杯酒，笑嘻嘻的在珠儿脸上捏了捏，“我怎么瞧着你很是羡慕如梦有个这样的入幕之宾？”
　　珠儿脸色微红，道，“百花楼里的姑娘哪个不羡慕如梦？”她抬眸瞄了一眼罂粟，娇声道，“我们都盼着能遇上楼二少那样一位恩客呢！”
　　罂粟从袖中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进珠儿的手心里，笑道，“本公子可没有楼二少那般财大气粗，珠儿莫要嫌弃，不过嘛，我对珠儿也喜欢的紧。”
　　珠儿一看见银票，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也真了不少，娇声道，“公子可真好……”
　　身子柔弱无骨一般，朝罂粟身上歪了过去。
　　罂粟用手接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继续问道，“你说楼二少为了如梦与王尚书家的公子起了争执，他不过商人而已，如何争得过王公子？”

第三百四十二章我的人
　　珠儿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点心送到了罂粟嘴边，嗤笑一声，“论权势嘛，这楼二少自然是比不上王公子，不过楼家有钱，京里不少权贵都给楼家面子。”
　　罂粟张口接下，只听珠儿压低声音道，“听闻为了如梦，楼二少事后往王尚书家里送了不少黄白之物。”
　　“听珠儿这般说，楼二少对如梦姑娘还真是用情至深，那又为何不为她赎身？”罂粟喝了一口茶，化去口中糕点的甜腻。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若真娶回家了，哪里还稀罕？楼二少多情，相好可不止如梦一人，他虽舍得给女人花钱，但是从来不为女人赎身，想来，到底是瞧不上我们这些青楼出身的姐儿。”
　　说话间，珠儿拿起酒壶倒了满满一杯酒，端着送到罂粟嘴边，娇声道，“茶有甚好喝的？我们百花楼的酒最是好喝，公子可要多饮几杯。”
　　罂粟笑着接过酒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今日是偷偷溜出来的，若是沾了一身酒气回家，可就惨了。”说完，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珠儿又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凑到罂粟脸前，“公子就饮了这一杯嘛，奴家亲手斟的，喝一杯不碍事的，公子饮了，奴家就再给您讲些有意思的事儿。”
　　罂粟还想再多打听些信息，不好太悖逆珠儿的意，捏着酒杯，道，“得得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公子为了珠儿就饮了这一杯，回去挨骂也罢了。”
　　说完，仰头饮尽。
　　珠儿闻言笑开，纤纤细手抚过罂粟腰间，噘嘴娇嗔道，“公子真会哄奴家开心，奴家可不舍得公子回去挨骂，不再劝公子饮酒就是。”
　　罂粟忙放下酒杯，一把抓住了在她腰间作祟的玉手，轻捏了下，“珠儿这般体贴，又妙语连珠，真真是妙人一个，本公子愈发喜欢了，酒饮了，你方才说要给我再讲些有意思的事儿，要是没趣儿，本公子可要罚你。”
　　珠儿娇笑着嗔了她一眼，道，“公子可听过百花楼素素姑娘的大名？”
　　罂粟有心打听与楼二少有关的事情，正要出声引导珠儿说一些跟楼二少的话题，就听她道，“如梦有楼二少那样的恩客虽好，但是大家真正羡慕的却是楼里素有‘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的素素，当年她可是引得孝亲王府的宁小王爷和镇北侯府的苏世子两人相争呢！”
　　罂粟眉头微微一动，凤眸里划过一抹意外，“镇北侯府苏世子和宁小王爷？”
　　“公子您没听错，就是这两位爷！”珠儿看了一眼四周，悄声道，“不说样貌品行，单说身份地位，楼二少跟那两位爷可不能相比！”
　　“镇北侯府的苏世子不是常年在西北镇守边城吗？怎会跟宁小王爷抢起女人来？”罂粟道。
　　珠儿喝了一口茶，娇笑一声，“公子有所不知，我说的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苏世子还未曾去西北呢！”
　　罂粟帮她续上茶水，珠儿见她听得饶有兴致，脸上隐隐划过一抹得意，继续道，“这世上若是有哪个女人还能当得起红颜祸水四个字，也只有素素姑娘了。当年孝亲王府的宁小王爷对我们百花楼里的素素姑娘一见倾心，花了十万两为她赎身，怕孝亲老王爷生气，就把素素姑娘托付给了苏世子，你猜后来怎么着了？”
　　珠儿在罂粟的手心画了个圈圈，抛了个媚眼，罂粟心里抖了抖，面上却做出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脸，道，“听你先前那般说，难道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竟也喜欢上了素素姑娘？”
　　“正是这般！”女人天生都喜欢八卦，那珠儿也不例外，说起八卦来一脸兴奋，“等宁小王爷去镇北侯府接人的时候，那素素姑娘却不肯跟他离开了，说是与苏世子爷已经两情相悦两心相许。”
　　罂粟原本端起茶水要饮，忽然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原来苏小白脸的女人缘这般好，前有青楼名妓爱慕，后有公主在怀，左拥右抱，倒是快活。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见倾城之姿的素素姑娘，她如今是跟在苏世子爷身边？”
　　珠儿叹了一口气，“有句话叫自古红颜薄命，当年宁小王爷一怒之下跟苏世子爷大打出手，素素姑娘上前劝架，宁小王爷失手之下竟不小心打死了她，真是可怜，明明得了两位爷的青眼，却无福消受。”
　　罂粟脸上划过一抹惊讶，那姑娘也太衰了吧，居然被喜欢她的小王爷给失手打死了！
　　珠儿从桌子上又拿起一块糕点，喂到罂粟嘴边，“珠儿讲的可有意思？公子还要罚人家吗？”
　　她挺了挺自己的饱满的胸脯，往罂粟胸口蹭了蹭，罂粟浑身一震，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珠儿的胸，顿时觉得十分汗颜，同样身为女人，她还是个当了娘的人，跟珠儿的一比，她简直是坦荡如砥……
　　“公子，不张嘴，难不成是想珠儿换个方式喂你？”珠儿继续蹭着罂粟平坦的‘胸膛’，纤纤素手将糕点送入了她自己的嘴里，含着糕点噘嘴朝罂粟脸上凑了过去。
　　眼看那嘴巴就要挨上罂粟的唇，一把折扇倏然出现，挡在了珠儿的嘴巴前，与此同时一个声音现在在两人的头顶，“怎么？我的人你也敢染指？”
　　低沉清冷的声音暗含警告，且毫不客气的搓开折扇，珠儿一声痛呼，嘴皮竟破了一大块，立即流出鲜红的血来。
　　罂粟惊讶，抬眸看去，对上一双被黑色席卷幽暗的眸子，暗含着意味不明的不悦。
　　珠儿原本一脸盛怒，抬眼看清站在一旁的是何人，吓得脸色一白，连连行礼道，“世子爷赎罪，珠儿无礼，多有得罪，还请世子爷见谅。”
　　这番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正在玩乐的客人也全都看了过来，老鸨从二楼匆匆赶下，一过来就对苏焱赔不是道，“可是这丫头伺候的不周到？世子爷您消消火，我唤其他姑娘来服侍你。”
　　“不必。”苏焱冷淡吐出两个字，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握住了罂粟的手腕，“跟我上楼。”
　　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是多了一丝温度。

第三百四十三章爷，热水来了
　　罂粟站起身，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还没有动作，就感觉到腕上的那只手攥的力度更大了一些，她挑了挑隽秀的眉头，脸上流露出疑问，“苏焱……苏世子爷？”这是要做什么？
　　苏焱清冷俊美的脸上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小情绪，握着罂粟手腕的手突然用力，将她扯向自己。
　　罂粟没有防备，脚下一踉跄，朝前扑了过去，撞到了宽阔硬朗的胸膛上，整个人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凌冽的莲香包裹，罂粟心中一悸，鼻翼间全是陌生的味道，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听话。”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罂粟的头顶上响起，她的耳朵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从紧挨着的胸膛上传来的震感，周身萦绕着地涌金莲的香气，清冽干净，令她脑中一空，甚至忘记了推开他。
　　苏焱趁着她愣神的功夫，牵着她的手腕，迈步朝楼上走了去。
　　罂粟被拉着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对上苏焱沉沉如雾霭一般的眸子，心下不由慌乱，用力扯了扯被他抓着的手，却根本纹丝不动，只得出声道，“你松开，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苏焱却不说话，只拉着她往楼上走，薄唇轻动，吐出两个字，“热水。”
　　这话是对愣在原地的老鸨说的，那老鸨见过不少大世面，很快就回过神来，忙应声道，“奴家这就安排人送热水上去。”
　　大厅里的客人面面相觑，虽然许多人不认识苏焱，但是听了那老鸨和珠儿说话声，已经知道这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是皇上亲封的一品昭武大将军，镇北侯府的世子爷。
　　先前那番举动，众人还不敢胡乱猜测，此时听闻苏焱要热水，一个个对两人的关系都大胆的揣摩起来。
　　感觉到众人火辣辣的视线，罂粟脚下步子一滞，再次挣了挣手腕，却依旧没能从苏焱宽大的手掌中挣脱。
　　“你要热水做什么？苏焱，你快松开我。”罂粟压低声音，有些着急的道。
　　“松开你？”苏焱声音也极低，他眸光落在罂粟的唇上，眯了眯幽暗深邃的丹凤眸子，苏焱的身子突然向前一探，抬手揽住她，在她腰腹部轻点了一下。
　　罂粟正要撤开，却发现动不了了，她瞪大了眸子看向苏焱，眸光中暗含不悦和警告，“你到底搞什么鬼？快放了我，别以为在上京，我就不敢对你动手……”虽然搞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罂粟心里却莫名觉得慌乱。
　　苏焱对她说的话恍若未闻，精瘦的腰身微微一弯，竟然将她整个人扛在肩膀上，朝二楼走了上去。
　　楼下众人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传闻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对五年前身亡的素素姑娘一直难以忘却，五年来洁身自好，从不在烟花之地逗留，为素素姑娘守身如玉……
　　如今看来，传闻都是假的，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压根不喜欢女人好不好，人家是断袖！
　　跟罂粟一起来的两个汉子知道来人身份不敢放肆，此时见苏焱将罂粟整个扛上了二楼，又要了热水，皆慌了。
　　两人忙跟了上去，想要出手拦住苏焱，只是还未动作，眼前便一花，不知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冷脸的黑衣男子，两人接着便被丢了出去，摔在了一楼大厅地上。
　　罂粟因为被苏焱扛在肩上，能看见身后的情景，气的大叫，“苏常，你敢伤我的人试试！”
　　苏常跳了出来，推开房门，一脸平静的对罂粟提醒道，“属下才是苏常。”
　　罂粟还未回应，苏焱已经扛着她进了房间，‘啪’的一声，房门便关上了。
　　房门外，苏常对着苏远哼了一声。
　　苏远凑近，捏了捏他的精瘦的窄腰，“我比你要高些，沈姑娘错认我是你，你该高兴才是。”
　　苏常想想也对，顿时又高兴起来。
　　苏远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嘴角多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苏常十分在意比苏远低这件事，两人刚进暗卫营的时候苏常比苏远要高，那时候，他以身高为优势，抢吃的给苏远，后来苏远渐渐比苏常要高了，换苏远抢吃的给他，为此苏常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听谁说倒挂能长高，有段时间他便天天晚上爬树倒挂，可惜也没能长得比苏远高。
　　室内，随着房门关上，罂粟心里一咯噔，紧接着，苏焱将她放在了屋里的椅子上，只是依旧没有解开她的穴道。
　　“喂，你到底要干嘛？”罂粟有些没好气的道。
　　苏焱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钳着她的细腰，两人之间相距极近，罂粟可以清晰分辨出他瞳孔的颜色，幽深的眸子仔细看是淡淡的琉璃色，此刻里面如同藏着黑色的旋涡一般，似能将人的神魂给吸进去。
　　苏焱突然凑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碰到鼻尖，罂粟眼里是一张放大的玉颜，这么近的距离下，这张俊美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瑕疵，罂粟深吸了一口气，莲香几乎席卷了她的整个胸腔，想到她鼻翼间吸进去的有可能是对方的呼吸，罂粟脸蓦地一红，心里微微发颤，一颗心七上八下活蹦乱跳的开始撒欢。
　　骨节分名如青葱白玉一般的手指突然落在她的脸上，苏焱用了些力在她脸上捏了捏，低沉的声音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你若是想打听什么，只管找我，不论你想知道什么，我的人都能查出来，何需为了些人尽皆知的事情，让人白白占便宜？”
　　罂粟有些吃痛，落在她脸上的指腹微凉，指尖似乎也带了清淡好闻的地涌金莲香气，让她脑子里有些晕沉沉，浑身都变得软绵绵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响，苏常的声音响起，“爷，热水来了。”
　　苏焱转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不过须臾，苏常苏远两人便将沐浴的东西放好，倒好热水，闪身出去了，还不忘带上房门。
　　罂粟看着热气腾腾的浴桶，心里愈发没底，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朝苏焱瞪了过去，脸色忽红忽白，怒道，“苏焱，你什么意思？别以为老娘乡下来的好欺负，你快放了我！”

第三百四十四章碰你如何
　　苏焱瘦削如玉的手指落在她的腰间，只是轻轻一动，罂粟腰间的腰封便滑落了下来，罂粟心中一颤，一双美眸瞪大，清丽的脸上红的不能再红，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焱，叫骂道，“苏焱你个混蛋，你要是敢再碰我一手指，老娘剁了你信不信？”
　　苏焱对她挑了挑眉，俯身又朝她靠近了几分，两人呼吸可闻，有热气喷洒在罂粟的脸上，她睫毛颤了颤，脸上痒痒的，心里也有些微微发痒。
　　苏焱微凉的手指落在罂粟的脖颈处，他眯了眯迤逦的丹凤眸子，声音极低又轻，“我若是碰你，你当如何？嗯？”
　　“你……起开……”罂粟看着他的神色，脑袋里已经晕沉沉似浆糊一般，她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脖颈处的手指正在流连的游动，圆润的指腹摩擦过她的颈部。
　　紧接着她就觉得身上一轻，外衫被剥落在地，全身上下都只剩下里衣，罂粟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脸色绯红，咬牙切齿的对着苏焱叫道，“苏小白脸，你别以为你是劳什子世子爷，大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敢碰我，你下半生别想过安稳日子！也别想娶什么公主，镇北侯府以后也别想安宁……”
　　苏焱却理也不理她，只是清俊的脸上多了一丝极浅淡的促狭笑意，丹凤眸子黑幽幽，暗漆漆的，瞳孔好似旋涡一般，似要将罂粟吸进去吞噬。
　　罂粟心里从来没有这样乱过，第一次体会到心如乱麻的感觉，只是她心里虽然慌，面上却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朝苏焱叫嚷道，“我向来说到做到，可不是吓唬你……啊！”
　　苏焱轻笑一声，手指离开了她的脖颈，沿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下。
　　脚尖蓦地离地，罂粟轻呼一声，被苏焱抱在了怀里。
　　“喂，你做什么？苏小白脸，你个流氓，老娘真是错看了你！”罂粟羞恼的大叫道，“你快放开我，解开我的穴道，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扔河里喂王八……”
　　“啪！”的一声令罂粟的叫骂戛然而止，她的脸一瞬间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个该死的小白脸，居然……居然敢打她的屁股！
　　她罂粟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虽然不是老虎，但是她的屁股一样是老虎的屁股谁也摸不得！
　　“没骂完就继续。”苏焱声音暗哑低沉，朝罂粟扬了扬骨节分明，如玉一般的手掌，“我今日让你骂个够，如何？”
　　罂粟盯着那只好看的手掌，凤眸里窜出熊熊怒火来，只恨不得化身为狼，一口咬掉苏小白脸的手才好。
　　只可恨她被小白脸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不然一定要他好看！敢占她罂粟的便宜，真是活腻歪了！
　　“啪！”
　　极为轻的一掌再次落在罂粟的屁股上，她再次气的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喊出苏焱的名字，“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点我一辈子穴道，不然……”
　　“在心里腹诽，不乖。”
　　低沉的声音在罂粟的耳畔响起，极近，好似只要她稍稍一动，耳朵就能碰到他的唇齿一般，罂粟两只耳朵瞬间火烧起来。
　　苏焱在罂粟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扬起愉悦的弧度，幽暗清冷的眸子里黑色褪去，眸光是少见的温润，如同一汪暖融融的清泉，清泉上萦绕着一层意味不明的雾霭，藏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欺负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你算什么本事！”罂粟磨着牙，“老娘真是瞎了眼，你就是个大混蛋，沾花惹草不算，还对妇人用强……”
　　‘扑通’一声，苏焱突然松开了手，罂粟一下跌落在浴桶里，因为毫无防备，被灌了一喉咙水，呛得直咳嗽。
　　苏焱双手扶着浴桶边沿，对着落在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的罂粟，挑眉淡笑道，“我不过是嫌弃你一身脂粉味儿熏人，好心帮你洗干净罢了，谈不上对你用强吧？”
　　他收起手环在胸部，上下瞄了一眼罂粟，低沉的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促狭笑意，“何况，你……你这没有二两肉的身材，也不值得我用强吧！”
　　罂粟刚吐出嘴里的水，听了这话，差点又被呛住，她刷的一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挺了挺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脯，凤眸圆瞪，怒道，“你说谁没胸前没有二两肉？我用了束胸你懂不懂！”
　　白色的里衣被水浸湿，湿漉漉的贴在罂粟的身上，隐隐可见肉色，以及胸前极浅淡的弧度，苏焱浓密的睫毛动了动，黑漆漆的眸子缓缓变得幽深，里面似有黑色的光汇聚在一起，丹凤眸子雾霭沉沉，闪烁着幽光。
　　罂粟看到他的神色，理智回归，所有感官也恢复了直觉，她哗啦一声又坐回浴桶里，躲闪开苏焱的目光，双手挡在胸前，沾了水愈发动人的清丽脸蛋，多了一抹极少见的羞红，眸里隐隐可见慌乱。
　　“芝麻大的胆子”苏焱轻笑一声，声音温润浅淡，极为好脾气的道，“好好好，我适才说错了话。”
　　罂粟坐在水里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对苏焱道，“男女有别懂不懂，非礼勿视懂不懂？一点君子之风都没有，还堂堂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呢！”
　　“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有何要避嫌的？”苏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浴桶里某人湿漉漉莹白的肩头，再次垂下眸子，转身走向房间内的软塌，坐下道，“我不看你便是了。”
　　罂粟磨了磨牙，听小白脸说话的语气她就想痛扁他一顿，可惜武力上她根本就胜不了他！但是刚刚那番捉弄，她不可能生生吃亏，就这么跟他了了！
　　何况，方才在楼下大厅，他故意那般说话，那大厅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差点要将她给灼穿一个洞，肯定误会到爪哇国了！
　　“你快些，若是再磨蹭，我不介意帮你洗。”倚在软塌上的苏焱，闲闲的开口道。
　　“臭小白脸！”罂粟暗戳戳的骂了一句，不过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虽然她也嫌弃一身脂粉味道，但是也不至于在青楼里洗澡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投怀送抱
　　“小白脸？”苏焱低沉出声。
　　罂粟听见他起身的声音，忙好声好气的道，“我可没说你，我是说……是说方才楼下有个脸很白的男人……”
　　“是吗？”身后传来苏焱好整以暇的声音。
　　罂粟忙点头应声，“是，我真的是在说楼下那人。”说完她颇为心虚的胡乱在身上抹了抹，就想要从浴桶里出来，可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埋在水下，闷闷出声道，“苏焱，你害的我衣服都湿了，你得去给我找身衣服。”
　　话音刚落，就响起敲门声，“主子，沈姑娘的衣服送来了。”
　　苏焱站起身，清淡出声，“从窗户丢进来。”
　　“是。”苏远应声。
　　一阵劲风从微启的窗口袭了进来，苏焱只是一探手，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已经落在他的手心，没有丝毫凌乱。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罂粟忙出声道，“你转过身，我自己拿。”
　　苏焱闻言停下步子，“你确定？”
　　罂粟哼了一声，“确定。”
　　“好。”苏焱倒是出乎意料的配合。
　　罂粟从浴桶里转过身，见他果真背对着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裹着湿漉漉的里衣站起身，才发觉苏焱站着的地方，离她还有好几步的距离。
　　罂粟撇撇嘴，小白脸肯定是故意的。
　　她不得不从浴桶里迈出来，赤脚踩在地上走到苏焱身后，她伸手，想要从苏焱手中拿过衣物，她扯了一下，没有扯动，她暗暗磨牙，在心底骂了一声小白脸，手上用了大力，再次扯了扯，没曾想衣物却一下子轻了，无法卸力，罂粟不防备，身子猛地一趔趄。
　　她脚下忙动作，可地面因为溅上了水痕，湿漉漉的，她脚底一滑，整个人朝斜后方摔了去。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干燥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避免她摔倒在地。
　　“你若是想要投怀送抱？不用使这等苦肉计，我必定张开怀抱等着。”苏焱清朗含着笑意的声音落在罂粟的耳边，低低沉沉的，荡起丝丝痒意。
　　罂粟身上湿漉漉的白色里衣紧紧贴在身上，根本遮挡不住胸前的春光，她身上肌肤冰凉，愈发衬得扶在她腰间的手掌干燥温热，几乎要将她灼伤一般，腰肢也使不上力气。
　　她酡红着脸，啐了一声，“我才不会对你投怀送抱呢！”
　　苏焱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一低，眸光落在她水光氤氲的胸前，瞳孔发沉，嗓音暗哑，低沉中暗含着丝丝意味不明的危险，“那你想对誰投怀送抱？那个周捕头？嗯？”
　　罂粟慌乱地抬起一只手挡在胸前，被他那双勾人的丹凤眸子幽幽的盯着，心里顿时乱做一团，嫩白的耳垂透着粉红，“什么周捕头？”
　　怀里的身躯娇软馨香，抱着就让人不舍得松开，苏焱一边享受着，一边眯着眸子危险的道，“听说你对那个周捕头很中意？”
　　“你监视我？”罂粟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有些冷淡，她脚尖踩在地上，推开了苏焱揽着她的那只手臂，边转身，边抓过他另一只手上的衣物，嘴里还不忘对苏焱嘲讽道，“我倒是不知道，堂堂苏世子，还有窥视别人私生活的癖好！”
　　苏焱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好看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清俊的脸上是少见的认真，嗓音清朗好听，“生气了？”
　　罂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依旧淡着一张脸，道，“说起来，你既然早就知道王元出事了，信送到通州，为什么故意押了十多日，才让人给我送过去？”
　　苏焱抬眸，纤长的睫毛动了动，一向淡漠的眸子里透出深深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蕴藏的浓重情绪，看的罂粟心头发沉。
　　他双手落在罂粟的肩膀上，捏着她瘦削的肩头，微微用力，“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想见你，想得这里都疼了。”
　　他捉起罂粟的柔软的小手，放在了胸口，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低醇，“我暂时无法抽身离开上京，可是又想见你，只好让你来上京了。”
　　罂粟心里一抽，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脚下好似踩在云端，有些飘飘然，脑海里晕晕沉沉的一片混沌，被放在苏焱胸口的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苏焱看着她一脸迷糊的神情，莫名心头一软，心底暖融融的好像化作了一摊春水，丹凤眸子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微微发深，心头微动，动作已经快过思绪，双手扣住罂粟的肩头，将她扯向自己，尖削的下颚微低，水色薄唇吻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罂粟被这个动作给惊住了，呆愣愣的瞪大双眸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脑海中一片空白，鼻息之间全是馥郁的金莲清香，唇瓣上温温凉凉的感觉直触心脏，让她忍不住心悸。
　　她甚至忘记了挣开，连呼吸都忘记了，只呆愣愣的站着，魂魄都好像变得不是自己的，飞出了身体，全身上下都僵硬着，只有唇瓣上是柔软的。
　　覆在她唇瓣上的软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压在她的唇上，可这种温软湿凉的触感直入心底，让她一颗心‘砰砰’按耐不住的的悸动着。
　　“呵呵～”低沉好闻的轻笑从苏焱的唇边溢出，他微微撤身，额头抵在罂粟的额头上，薄唇离开她唇瓣少许，清俊如画的眉眼因沾了丝丝温软的笑意而愈发好看动人，如玉的指腹在她娇美的脸蛋上轻轻摩擦，声音沙哑温凉，“换气。”
　　促狭带着笑意的声音入耳，罂粟恍然间回过神来，一时间所有知觉都恢复了，她凤眸微微眯起，蓦然抬起膝盖就往上顶，手上也不忘动作。
　　苏焱早就知道她的脾性，防备着她的动作，双腿打开，向后一撤，手臂翻转，反握住了罂粟的手腕。
　　罂粟踢了个空，又被制住了手腕，也不再动手，她身上依旧是穿着方才那件湿透的里衣，出水已经好大一会儿，浑身冰凉，她抬眉，淡淡道，“放手，闭眼。”

第三百四十六章亲手喂你
　　“好。”苏焱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点斑驳的宠溺和笑意，松开了她的手腕，丹凤眸子缓缓从她莹白的肩头移开，荡起一层层涟漪，葱白的手指抚过唇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方才那一吻，他是毫无准备的，那般近的距离，他的眸子里只有她薄而挺翘的唇瓣，再无其他，他下意识的就低头吻了过去。
　　嗯……只是想那般做，就做了。
　　罂粟抓着衣物，赤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屏风后面，快速剥掉湿透了的里衣物，换上了干净衣物。
　　苏焱让人准备的依旧是一身男装，这让罂粟松了一口气。
　　她穿好衣物，不着痕迹的用手背擦了擦唇瓣，脸上多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如玉一般粉嫩的耳朵尖上仍旧逗留着一抹粉红，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暗暗骂了句，不是东西的小白脸。
　　可恨她方才还突然窒息了似的，就应该狠狠咬他一口，让小白脸尝尝苦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放肆！脸上躁意褪去，罂粟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
　　苏焱倚在软塌上，虽是吊儿郎当的姿态，但是由他做来，依旧十分赏心悦目。
　　他手里剥了一个蜜橘，看见罂粟走过来，便抬手将剥好的蜜橘递了过去。
　　罂粟睨了一眼，没有接，双手环胸道，“你既然对王元的事情知之甚详，应当有法子救他出来。”她凝着他的眸子，脸色淡淡的道，“把王元救出来，方才一番戏弄我便不追究了。”
　　苏焱朝她勾了勾手指头，方才吃过的亏，罂粟还没有忘，她凤眸微微眯起，目光中暗含戒备，朝前探了探身子，手却暗暗捏紧，已经做好了只要小白脸敢再戏弄她，就打他个狗血淋头的准备。
　　苏焱素白好看的手指，将蜜橘分开成瓣，在罂粟探过头来的时候，喂到了她的唇边，轻笑着道，“我看你方才在楼下享受的很，怎么换成我喂你，便一脸要吃砒霜的样子？”
　　罂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女儿香，英雄冢，你一个臭男人，能跟温香软玉似的姑娘比？”
　　苏焱眉心微微一挑，眸光暗沉了些，骨节分名如琉璃一般好看的手固执的举着蜜橘，丹凤眸子一转不转的看着她，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你是还想要方才那个女人喂你？”
　　罂粟挑眉，不等她说话，苏焱就对门外道，“苏远，把刚才那女人的手给我剁了。”
　　“你干嘛？”罂粟完全没想到苏小白脸居然这么不讲道理。
　　苏焱瞥了她一眼，葱白的手指拨弄着蜜橘，对房门外的苏远清淡道，“还不快去？”
　　苏远在外面恭敬的应声，“是。”
　　罂粟顿时有些急了，这混蛋小白脸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她伸手去拿他手心的蜜橘，嘴里无奈的道，“我吃还不行吗？”
　　苏焱捏着蜜橘的指尖躲了躲，不让罂粟触碰，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黑眸里的愉悦，他挑眉，将蜜橘送到她的唇边，低沉道，“这样吃。”
　　罂粟美眸瞪大，盯着苏焱那张脸仔细看了一遍，突然出声道：“说，你是谁？是不是故意冒充苏小白脸？”
　　苏焱唇角的弧度微微一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清淡对门外道，“苏……”
　　远字还没出来，罂粟便一低头，用嘴主动去咬了他莹润指尖上的蜜橘，因为用力过猛，她“不小心”的咬住了苏焱的手指。
　　罂粟退后几步，一边吃着蜜橘，一边笑的像是偷腥的狐狸，嘴里满是歉意的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咬到了你的手指……”脸上却半丝歉意也无，反而隐隐透漏出得意。
　　苏焱抬起手，看了一眼被咬出微红牙印的手指，薄唇微抿，“我倒是不知，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秀色可餐到让你按捺不住的地步了。”
　　罂粟哪里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脸一燥，很快她咋了眨凤眸，“你在我心里的确秀色可餐的很！”她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毕竟我好久没吃红烧肉排骨了，牙痒痒也是应该的！”
　　苏焱看着她笑得一副得意的小模样，淡笑道，“王元，我不会出手帮你救的。”
　　罂粟脸上的表情顿时收敛，眯着凤眸看着他道，“好。”他不欠她什么，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帮也无可厚非，就算他不出手，她也能找到法子救出来王元，无非过程麻烦一些，语毕，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性子这般急可不好。”苏焱抬手扯住她的衣袖，轻笑道，“我虽然不会出手，不过我可以帮你见一个人。”
　　罂粟站定，回身，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有劳苏世子爷指点。”颇能屈能伸。
　　苏焱松开她的衣袖，丹凤眸子含笑的看了她一眼，“孝亲王府的老王爷有头疾，抽烟袋可以缓头疼，他颇好这一口，这上京的烟草有一半都是销往孝亲王府的，楼家这些年抱紧的便是孝亲老王爷这棵大树，孝亲老王爷秉性端正，早年曾征战沙场，我可以帮你见孝亲老王爷一面。”
　　罂粟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若是她没记错，方才珠儿说的宁小王爷就出身于孝亲王府，被苏小白脸抢走了喜欢的女人的心，还害他失手打死了她，不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吗？那宁小王爷倒是心大，反正换做是她，这辈子肯定与小白脸势不两立。
　　“成。”罂粟坐下，从桌上捏了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十分好奇的道，“听说你和孝亲王府的小王爷一块儿争过一个叫素素的姑娘？那素素是不是长得贼漂亮？”
　　苏焱丹凤眸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一抹幽光，轻笑道，“是极美。”
　　罂粟心里划过一抹淡淡的不舒服，不过她压根没在意，颇为惋惜的道，“真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我竟无缘相见，你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竟然能失手将人打死，宁小王爷真真是可怜。”

第三百四十七章验明正身
　　“你若是真的想见，也不是没有法子。”苏焱学她捏了一颗葡萄放入了口中，轻嚼了嚼。
　　罂粟凑近了许多，仰脸看着他道，“真的假的？那个素素美人不是死了吗？你还有法子让死人复活不成？”
　　苏焱从袖中拿出素白的锦帕擦拭了下指尖，清淡地笑着道，“复活是不成了，不过她的墓在哪里我倒是知道，将尸骨扒出来让你看一眼倒不是什么难事。”
　　听他这般说，罂粟才知道他在戏弄自己，从桌上抓起一个蜜橘就朝苏焱砸了过去，嘴里不忘道，“那素素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人都死了，你还惦记着扒开人家的坟！”
　　苏焱抬手接住她扔过来的蜜橘，慢悠悠的将橘子剥开，神色冷淡的道，“你与她素不相识，怎么这般为她打抱不平？”
　　浓密如蝶羽一般的长睫微垂，遮住了那双丹凤眸中的试探。
　　罂粟毫无所觉，捏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哼了一声讽刺道，“你当谁都如你一般不知怜香惜玉？”嚼了嚼糕点，咽下去后她又道，“也是，你都是要娶公主的人了，眼里哪还有其他女人？”
　　苏焱俊秀的剑眉微蹙，抬眸看向罂粟，幽深的眸子里已不见任何探究，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深邃，“誰和你说我要娶公主？”
　　“当然是听人说的！”罂粟偏过头看向他，“你这不冷不热的性子可真不招姑娘喜欢，也不会怜香惜玉，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还看的过去，依我看那公主一定是被你这张脸给迷惑了！”
　　苏焱额角轻轻一跳，斜睨了她一眼，“你浑身上下又有哪点像个女人？”
　　罂粟本想挺挺胸脯，可是一想挺了也没有，还不够自取其辱的呢，干脆也不挺了，直接道，“纵使不像，可我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说完，她还朝苏焱做了个略略略的鬼脸！
　　苏焱却霍然起身，瞬间从软塌上站起来，跨步来到罂粟跟前，趁她还未反应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直接轻扔在了软塌上，压在了身下，双腿压住了她的腿，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盯着罂粟那张艳丽的脸，挑眉压低嗓音道，“是否货真价实，得验明正身才好说。”
　　罂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挣了下，才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很有技巧的挟制住了，两只手臂被苏焱的手臂压制着，双腿也动弹不了，感受到喷洒在脸上的气息，她凤眸闪了闪，偏了偏头，磨牙道，“苏小白脸你又发什么逢，我是不是女人你还不知道？再说了，是不是也用不着你来验，将来自有我的夫君去验！”
　　苏焱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沉，眸底多了一丝危险，他缓缓俯身，那张俊美的脸离罂粟越来越近，直到一拳距离才停了下来，“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本就清冷的声线愈发暗沉，丹凤眸子黑黝黝的就像乌云遮天，浓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怎么下嘴
　　罂粟被他用这样压迫的姿态看着，有些心慌，不过面上却依旧逞强道，“说就说！苏小白脸你又发什么疯？我是不是女人你还不知道？”
　　苏焱黑眸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道，“继续说。”
　　罂粟硬着头皮继续道，“是不是也用不着你验……”察觉额上的俊颜离自己越来越近，愈发有压迫感，她叫了一声，恼怒的道，“不说了，不说了！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说？小白脸，你快放开我！”
　　苏焱看着她那副怂了的模样，轻笑出声，额头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道，“我从前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胆子也没我想的那般大。”
　　额头上是温润的触感，鼻翼之间是对方的呼吸，罂粟心尖儿颤了颤，她努力克制住活蹦乱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没能被对方的美色所诱惑，恢复了往日清淡的模样，“下来。”
　　苏焱见她似真的有些恼了，翻身离开了她的身体，坐在软塌旁道，“我不会娶公主的。”
　　罂粟微微一滞，很快便回过神来，手脚一得到自由，她立马翻身坐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一手勾住苏焱的脖子，将他带翻在床上，双腿以极为专业的手法压制住对方的双腿，另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按压在头顶。
　　秀润的脸凑到对方脸前，凤眸黑漆漆的盯着苏焱那双幽深勾人的丹凤眸子，挑眉道，“小白脸，你真当我制不住你？”
　　苏焱浓密的睫毛动了动，连挣扎都没挣扎，一动不动，静静的躺在她的身下，丹凤眸子里只有眼前那张清冷俏丽的小脸，他黑眸闪了闪，沉默没有说话。
　　罂粟俯身又靠近他些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有些灼热，声如呢喃，实则磨着牙，“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她凤眸勾起妖娆得意的笑，凑近到苏焱脸前，盯着他的薄唇道，“你这张嘴近来越发毒了，不如就先咬掉你的嘴和舌头！”她头微微一动，移到前者的眼睛前，道，“这双勾人的小眼睛也不讨喜，那就再咬掉你这双眼珠子！”
　　接着她眸光又落在苏焱的脖颈处，白皙如玉般的脖颈处凸出饱满性感的喉结，稍稍往下，是极为好看清冽而又流畅的锁骨，让人有种想要抚摸的感觉。
　　发觉自己走了神，且还是被小白脸的美色所迷惑，罂粟甩了甩头，面上有些羞愤，她故意恶狠狠的道，“最后再咬断你的脖子，吸干净你的血！”
　　苏焱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眸光暗含挑衅，唇瓣勾着一抹不羁的弧度，挑眉淡淡道，“只怕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别以为你是镇北侯府世子爷我便怕了！”罂粟凤眸黑漆漆的盯着苏焱。
　　“那你咬便是。”苏焱不急不躁的道。
　　罂粟轻哼了一声，双手双腿却不敢放松警惕，小白脸的武力值在她之上，她怕稍稍一放松就反被这人给制住，凤眸从他的脸上缓缓扫过，落在他如瓷一般纤美的脖颈。
　　“怎还不咬？”明明是被人压在身下待宰的羔羊，反倒比‘屠夫’还着急。
　　罂粟不耐的道，“催什么催，我还没研究好怎么下嘴。”
　　嘴巴稍低，罂粟又往回缩了缩，真要下嘴去咬一个男人，她还真有点下不去口，若不是双手双脚都压制着小白脸的手脚，只剩下嘴巴可以动，她才不会动嘴去咬人呢！
　　“怎么？你若是不敢咬，承认就好了。”苏焱乖顺的躺在她的身下，异常的顺从，再次催促道。
　　罂粟抬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下，“誰说我不敢！老娘说得出，就做的到！”
　　说完，她俯身就要往苏焱脖颈咬去，她想着嘴巴什么的，咬下去太亲密了，咬脖颈直截了当。
　　“啊！”就在这时，房间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一声尖叫划破了屋内的寂静。
　　罂粟被惊了下，唇齿直接磕碰在苏焱的下颚上，苏焱痛的轻吟一声：“唔……”
　　罂粟也被磕得两颗门牙酸疼，她抬眸朝闯进屋子里的女子看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如风一般的穿着鹅黄色劲装的女子冲到两人跟前，指着罂粟骂骂咧咧的道，“哪里来的不要脸腌臜货色，居然敢勾引我哥哥，还滚下来！”
　　她身后苏常和苏远两人皆垂头朝苏焱请罪道，“主子，小姐她……”
　　苏焱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来人，朝苏常二人道，“罢了，去门外守着。”
　　两人恭敬的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上次在邺城见过的那位美人已经极美，但是屋内鹅黄色劲装的女人容貌也极为出挑，虽然一脸怒容，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明艳，眉如新月，带着点点英飒之气，面如白玉，唇如上了豆蔻，不点而红，五官精致，如被精雕细刻过一般，巧夺天工，一双美眸如冰晶一般，晶莹剔透，明澈清亮。
　　鹅黄这种颜色的衣服极挑人，穿不好便会显得十分俗气，但是这女人穿鹅黄色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与她眉目间的英飒之气相得益彰，明媚而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不像罂粟在这里见过的其他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便穿红着粉，打扮的极为女人，这才像是一个十几岁女孩该有的明媚靓丽模样。
　　“看什么看？你还不快从我哥哥身上滚下来，仔细我削了你的脑袋！”女子狠狠地瞪了罂粟一眼，凶巴巴的威胁道。
　　罂粟摸了摸鼻子，感情这妹子还以为她是个男人，想要勾搭苏小白脸行那不轨之事，她松开了苏焱的手脚，一边撤身，一边解释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哥哥可没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话未说完，一直安静躺在她身下的苏焱，出其不意的抬起膝盖，在她腿弯处一顶，罂粟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苏焱身上，双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罂粟心里一万头可爱的mmp奔腾而过……
　　“你……你这臭男人！臭不要脸！恬不知耻！”小姑娘可没看见自己哥哥暗中动的手脚，只以为罂粟故意勾搭自己哥哥，拔出腰间短剑，就朝罂粟挥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企图心
　　没等罂粟动作，苏焱一个翻身，将罂粟往软塌里面一带，小姑娘挥过来的剑落了空，砍在了软塌上，她提起剑就要再砍。
　　苏焱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斥道，“凝雪，不可。”
　　“哥，你因为这么个东西居然凶我！”苏凝雪顿时两眼发红，将手中的剑握得死死的，指着罂粟道，“你个狗东西，快滚下来，休得再勾引我哥哥！”
　　被人以捉奸的姿态骂个狗血淋头，罂粟还是头一遭，她伸手掐上苏焱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下，然后将他推开，跳下了软塌。
　　她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将小姑娘对着她的剑尖拨了拨，对小姑娘道，“别激动，别激动，小姑娘家家的，火气怎么这般大，你这哥哥黑心黑肝我对他可没有一丁点儿企图！”
　　“是吗？”苏焱不紧不慢的坐起身来，揉了揉下颚，缓缓移开藕白如玉的手掌，尖削如刀锋精雕细琢的下颚上，明显留着两个红红的牙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情之所至，留下的暧昧痕迹。
　　苏凝雪一看，脸色气的通红，骂道，“臭男人，你对我哥哥的企图心大了去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话落，挥着短剑就朝罂粟身上戳了过去。
　　罂粟侧身躲过直挺挺冲过来的剑刃，出手极快的捏住苏凝雪的手腕，轻轻一捏，另一只手劈手躲过了她手中的短剑，随意一掷，短剑便直挺挺的插在了房间的墙上。
　　苏凝雪俊俏的脸上划过惊讶，没想到面前这个勾搭她哥哥的坏东西居然还有武艺在身，她跑到墙边，握住短剑想要拔下来，可没想到她用尽力气那短剑也纹丝不动。
　　苏凝雪心中一惊，她自小就喜欢习武，知道随手一扔就能让剑刃入木三分，身手定然不错。
　　她走回罂粟身边，扬了扬下巴，用那双明媚清澈的眸子将罂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方才她只顾着生气，竟然没注意到这臭男人长得倒是俊秀干净，若是只瞅着那双清亮明净的眸子，根本看不出是个会勾搭男人的坏胚子，不过那张尖俏的狐狸脸，还是能看出三分媚惑来，长得比姑娘还好看，怪不得她哥哥会被他给勾搭上！
　　苏凝雪如是想着，素手背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根黑亮的鞭子来，直朝罂粟脸上招呼去，嘴里还不忘道，“我今天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如何勾搭我哥哥！”
　　罂粟没想到这小姑娘身上还有武器，且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前兆也没有。
　　她闪身避开，鞭影却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着她，鞭子不像刀剑那般好闪躲，且不论卷起什么东西，小姑娘都往她身上甩。
　　见苏焱优哉游哉的坐在软塌旁看好戏，罂粟远山眉微微一挑，一个跨步到了软塌上，扯住他的衣襟，将他从软塌上拖拽起来就往身前挡。
　　苏凝雪没想到自家哥哥被拎出来当挡箭牌，一鞭子就招呼了过去。
　　眼看那鞭子就要落在苏焱俊俏的脸上，他挥手堪堪一握，扯住了鞭子。
　　“胡闹够了吗？”苏焱松开了鞭子，对小姑娘淡淡道，“将你的东西收起来。”

第三百五十章带你回家
　　苏凝雪一脸负气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罂粟一眼，一脸不情愿的将鞭子收了起来，还不忘对罂粟警告道，“你，站一边去！离我哥哥远些！”
　　罂粟从苏焱背后冒出头，一边往外挪，一边一脸嫌弃的道，“我还不乐意跟他站在一起呢！誰勾搭誰还不一定呢！别看你哥哥长了一张禁欲脸，可那双小眼睛可勾人着呢！”
　　小姑娘一听这话，顿时又不乐意了，俏脸上沾染了薄怒，“你说什么？我哥哥才没有勾搭人呢！”
　　罂粟摆摆手，“成成成，你哥哥最好了，你放心，我和你哥哥之间清白的很，你尽管放心，就算他是断袖，我还不乐意跟他搅基呢！”
　　说完，罂粟捡起地上她先前穿的那件外衫，摸出钱袋，就往门外走。
　　“站住！”苏凝雪在她身后又叫道，“你你你……你居然还脱了衣服！”
　　罂粟脸上划过玩味的笑容，扭头朝她眨了眨眼睛，故意道，“我不光脱了衣服。”她朝屏风后面的浴桶努了努嘴，道，“喏，我还洗了澡呢！”
　　小姑娘气的脸蛋通红，扯出身后的鞭子又要往罂粟身上招呼，罂粟凤眸眯了眯，一个闪身就到了小姑娘跟前，以极快的速度夺过了她手上的鞭子，丝毫不拖泥带水，极为干净利索地跳离苏凝雪身边。
　　她轻笑道，“小姑娘家家的，武剑弄鞭的可不好。”
　　苏凝雪粉白的俏脸多了一抹羞恼，她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罂粟从手里夺了武器。
　　罂粟用手拽了拽鞭子，罂粟勾唇淡淡笑道，“这鞭子手感不错，我借走玩玩。”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呆在盛京这几日，住镇北侯府。”苏焱清浅温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从软塌上站起身，对苏凝雪道，“不可无礼，她是我的客人。”
　　罂粟脚下步子一滞，她回头指了指自己，“你说让我住进镇北侯府？”
　　苏焱对她点点头，“你的行李苏常会去客栈拿。”他走到罂粟跟前，垂眸看着她道，“你现在与我回镇北侯府。”
　　苏凝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哥哥，难不成她哥哥还真看上这臭男人了，打小苏凝雪就觉得哥哥英俊神武，是一等一的好男儿，这世上鲜少有男子能比得上她哥哥，这世上只有最好的姑娘才配站在她哥哥身边，这男人算什么东西？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对苏焱道，“大哥，你怎么能带这种人回咱们家？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断你的腿！你就是不喜欢四公主，再给我找别的嫂子就是，我回去就跟爷爷说，叫他以后不催你找媳妇了。”
　　罂粟乐悠悠的依在门旁，凤眸里含着戏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苏焱额角轻跳，扯开苏凝雪扯着他衣袖的手，耐着性子道，“我会跟爷爷解释的。”
　　苏凝雪听了这模棱两可的话，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慰藉，反倒以为她哥真喜欢上男人，还要将这男人给带回家，心一下子就凉了，清澈的眸子也红了红，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苏焱，“大哥，你可是咱们苏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你要是真带这个男人回家，爷爷会被你气死的！爷爷气死不说，爹娘在地下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的……”
　　“好了，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喜欢男人的。”听到爹娘两个字，苏焱的黑眸里聚起一抹幽深浓重的幽光，艳治的脸上如覆了一层霜华，多了一抹凛冽的冷意，转瞬即逝。
　　做杀手这一行，一向对气场天生比较敏感，方才苏焱脸上的情绪变化虽然极快，但是罂粟还是捕捉到了，听苏凝雪话里的意思，她们兄妹的爹娘应当是都不在了，怪不得苏焱十几岁便奔赴西北沙场，刀口舔血立下战功。
　　簪缨世家的枝繁叶茂，从来都不是轻易得来的。
　　苏凝雪听了苏焱的话，顿时破涕为笑，笑过后，又赶紧摆出一张冷酷酷的脸，意有所指的看着罂粟，道，“我就说嘛！我大哥脚踏大地，头顶云天，是铮铮铁骨的好汉，怎么会喜欢男人！”
　　罂粟轻笑一声，没有搭话，而是对苏焱道，“我住在客栈就挺好的，来去自由，你们家高门大户的，我是小地方来的，不懂什么规矩，住不惯不说，到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来，白瞎了你一番好意，我就不去了。”
　　苏焱抬眸看了她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方才衣衫在软塌上被压出褶皱的痕迹，对罂粟清冷一笑，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子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幽光，“孝亲王府也是高门大户，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是不愿见孝亲老王爷的。”
　　罂粟小脸一黑，凤眸差点没翻出一个大白眼给他，磨牙道，“别别别，能在镇北侯府借住，是寻常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我能得世子爷这般看重，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推辞！方才不过是客套两句罢了。”
　　苏焱黑漆漆的眸子里多了点点星光般散碎的笑意，薄唇轻轻勾着，对罂粟不急不躁的道，“我们家门有些高户有点大，你会不会住不惯？”
　　罂粟瞅着小白脸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只觉得手心直痒痒，好像上去揍他一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深吸一下，在心中暗道，老娘能屈能伸，我忍了！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凤眸也弯成月牙状，“当然不会了！能住进那样大的房子里，我做梦都会笑醒，怎么会住不惯！”
　　苏焱微微颔首，侧目看着罂粟，不急不躁的道，“这样啊，不碍事的，我们府中的丫鬟小厮胆子都大的很，你夜里做梦只管笑就好了，他们不会被吓到的。”
　　罂粟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翻滚，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
　　一旁的苏凝雪歪着头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才发现……貌似她先前都想错了，现在的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她大哥非要把人家往自己家里拐……
　　知道自家大哥不喜欢男人，苏凝雪对罂粟已经没有了敌意，只是有些奇怪，她大哥一向从未带过什么人回家，怎么非要带这个小子回家呢？

第三百五十一章居然断袖
　　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准备下楼，回镇北侯府。
　　一楼大厅的人一直翘首观察着二楼的情况，此时见三人下楼来，赶紧喝酒的喝酒，听曲儿的听曲，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着三人。
　　有那记性好的，记得罂粟先前上楼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衫，这会儿却穿着墨绿色锦丝袍子，愈发肯定了镇北侯府苏世子与男人在青楼春风一度的想法。
　　因为不情不愿而又不得不跟着苏焱去镇北侯府住，罂粟垂头有气无力的跟在他身后。
　　这个举动，更被有心人误以为两人在楼上做了那档子事儿且被镇北侯府的苏小姐捉奸在床，所以才这般羞于见人，有气无力。
　　而大厅里的姑娘则一个个芳心碎了一地，这上京的公子哥里，除了皇子以外，姑娘们最想嫁的，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能数得上第一。
　　且不说身世，只说他在西北的战功，浴血沙场的英雄气概，以及那副俊美艳治的长相，高大修长的身躯，就足以让女人倾心不已。
　　虽然冷淡了些，但是女人们就喜欢这种冷淡禁欲的气息，撩人的很。
　　除了五年前，素素那一个女人外，苏世子爷又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在外沾花惹草，没有纳妾，也没有侧妃，嫁过去就独得夫君宠爱，这盛京不知多少女子做梦都想嫁给他。
　　可哪曾想俊美无俦在姑娘们心中犹如神祗一般不可亵渎的世子爷，昭武大将军居然喜欢男人！居然是个断袖！
　　察觉到周围人奇奇怪怪的目光，罂粟瞥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大厅里的女人看苏焱的目光，全都是欲说还休，似嗔似怨，而盯着她的，则全都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罂粟挑了挑凤眸，一脸不解，她长得有这么招人恨？
　　苏焱忽然抬起头，狭长的凤眸全是温润的笑意，清冷的脸上也罕见的爬满了暖融融的笑容，抬起修长葱白的手指，拂过罂粟的额角，温温凉凉的道，“这是从哪里蹭的灰？”
　　罂粟抬手抹了抹额角，看了一眼手背，见手背上干干净净，有些奇怪的道，“哪里有灰了？”
　　苏焱轻笑了下，“已经没有了。”
　　罂粟被他莫名其妙的温柔弄得心里一阵恶寒，她狠狠瞪了苏焱一眼，警告道，“老实点，别再耍什么花招。”
　　苏焱叹了一口气，极为听话的跟随着罂粟的脚步往百花楼外走去。
　　这番举动，看的众人直抽气，谁不知道苏世子爷有战神之名，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一身杀伐果断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苟言笑。
　　这会儿，对着这个男人，不光笑了，还温柔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男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居然还一脸凶巴巴的对着世子爷。
　　罂粟只觉得落在她身上嫉恨的目光又多了一些，她一脸莫名其妙，回头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
　　她身后苏焱也抬起丹凤眸子，淡淡地从大厅内众人身上瞥过。
　　众人忙收回视线，各自低头玩各自的。
　　罂粟转过头去看苏焱脸上的表情，见他的面色神情皆是她熟悉的那副模样，清浅冷淡，什么情绪都没有，正常的紧，便收回了视线，晃晃悠悠的出了百花楼的大门。
　　苏凝雪跟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她已经猜出今日在青楼里她大哥是故意而为之，就是想让众人误会他喜欢男人。
　　她暗自猜想，大哥的这番举动，兴许与皇上给他大哥赐婚四公主有关。
　　苏远已经驾车等在百花楼外，罂粟来到马车旁，踩着马凳正要上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回身朝苏焱问道，“我的人怎么办？”她还安排了三个人去打听赎人的事儿，她要是不回客栈，他们怎么碰面？
　　“苏常会在客栈等着他们，把他们都带去镇北侯府。”苏焱道。
　　罂粟哼了一声，掀开车帘跳了进去，听这话就知道她自打进了盛京，办的什么事儿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苏凝雪接着也踩上了马凳，快步就要跳上去，却被苏焱拎住了，他道，“你的马车在后面。”
　　苏凝雪回身，讨好的冲苏焱笑了笑，一边掰开他扯着她的手指，一边道，“大哥，咱俩好久没坐过一辆马车了，我今天想跟你坐一起。”
　　苏焱松开了手，再次重申了一遍，“以后不可以对她无礼。”
　　苏凝雪揉了揉被抓出褶皱的衣裳，一口应道，“知道啦，知道啦。”快速钻进了马车里。
　　苏焱轻笑一声，也上了马车。
　　罂粟见他们上来，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左边。
　　她扫了一眼车厢内，顿时觉得有钱人果然就是享受，这马车做她们三个人绰绰有余不说，且中间还摆放着放茶水点水的桌几，屁股下是软塌，脚底下是鹿皮软垫。
　　她在心中暗自盘算，等回了十里镇，她也要做一辆这样的马车来，省的每次赶牛车颠得屁股疼，她靠着背后的软垫，阖上了眼睛。
　　“你是哪儿的人？叫什么？”苏凝雪瞅了罂粟一会儿，寻思着虽然她哥说不会喜欢男人，但是这小子长得也忒好看了些，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多打听打听。
　　罂粟未曾睁眼，缓缓回应道，“通州，罂粟。”
　　“你来上京是做什么的？”苏凝雪继续问道。
　　罂粟打了个哈欠，“找人。”
　　“找我哥？”苏凝雪看了一眼苏焱，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大着胆子问道，“你与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罂粟睁开了眸子，见小姑娘一脸兴致巴巴的盯着她的脸，她勾唇一笑，朝小姑娘勾了勾手指头，道，“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苏凝雪先是朝苏焱看了一眼，见他抬起头看向罂粟而不是自己，顿时大着胆子往罂粟身边挪了挪。
　　罂粟侧身往苏凝雪耳朵边上趴了趴，苏凝雪却往后撤了撤身子，小声嘀咕道，“你别离我那么近，男女有别。”
　　罂粟耸了耸肩，一脸可有可无的道，“你不想听就算了。”
　　苏凝雪咬了咬唇，想着有她大哥在，这罂粟应该不敢玩什么把戏，就凑了过去。
　　罂粟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勾唇笑的十分妖娆，在苏凝雪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苏凝雪听完后，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咬唇道，“不可能，你骗人！”

第三百五十二章美色所惑
　　罂粟倚在车壁上，勾唇笑的极为灿烂，“你不信就算了。”
　　苏凝雪哪里想到这个坏胚子会跟她说，她哥哥有不举之症，找他来就是为了治不举。
　　她又气又恼，小脸通红，扭过脸去不再跟罂粟说话。
　　苏凝雪打心底不相信她英勇神武的哥哥会得这种恶疾，可是她想到这些年她哥哥从来没有过女人，府里丫鬟也没有在他房里过过夜，在外面更没有什么女人，其他与她大哥年龄相仿的世子小王爷似乎都有通房小妾，好……好像只有她大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近女色，该不会她大哥真有那方面的恶疾！？
　　一想到这个，苏凝雪脸都绿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镇北侯府一脉单传，若是她大哥不举，那他们镇北侯府就要断后了……
　　她郁闷了好大一会儿，伸手戳了戳罂粟的肩膀，小声问道，“你真没骗我？”
　　罂粟耸耸肩，摊了摊手，一脸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表情，“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大哥，不过，不要是不在意伤了他的颜面的话，是个男人摊上这档子事儿，都挺抬不起头的。”
　　苏凝雪咬了咬唇，与罂粟挨得又更近了一些，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你会治病？我怎么看着不像？我大哥认识宫里的王太医，他怎么不让王太医帮他看呢？”
　　罂粟眯着凤眸，挨着小姑娘的耳朵道，“男人都好面子，这种事情要是找御医看了，一准会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们家祖传治不举之症，专门看这个的，你大哥可是跑到通州专门把我找来的
　　方才你在百花楼里看到那一幕，也是在替你大哥治病，他对女子一直举不起来，便想试一下，看能不能对男人举起来。”
　　“啊？”苏凝雪听了这话，脸一红，但是又担心她大哥，就忍着羞意，问道，“那我大哥……能那个吗？”
　　“什么？”
　　苏凝雪脸又红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瞅了苏焱一眼，见他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便低低道，“我大哥对男人能那个吗？”
　　罂粟掏了掏耳朵，故作一脸不解的道，“哪个？”
　　小姑娘羞得满脸绯红，像是抹多了胭脂一般，嗔恼的瞟了罂粟一眼，咬唇小声道，“你明知故问！”
　　罂粟看着她的粉颊，知道再戏弄下去，小姑娘怕是要着恼了，便笑着道，“我懂了，你是问他能不能对我举起来？”
　　苏凝雪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罂粟低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能。”
　　小姑娘被罂粟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听她说得有理有据，联想到前段时间她大哥真的三番两次往通州跑，便对罂粟的话信了一大半，顿时着急起来，扯着罂粟的衣袖问道，“那你能治好我大哥吗？”
　　罂粟端起架子来，拂开苏凝雪的手，故意道，“苏小姐，男女有别，您别离我这般近。”
　　苏凝雪顿时俏脸一红，见自己半个身子都倾到了人家面前，忙往后撤了撤身子，还不忘问道，“你能治吗？”
　　罂粟瞅了一眼桌几上的茶壶，清了清嗓子，道，“说了这么多话，我的嘴都干了。”
　　苏凝雪忙提起茶壶，给罂粟斟了一杯茶，端起来递给她，软声道，“给，你快说嘛！”
　　罂粟乐滋滋的接过茶水，顺便摸了摸小姑娘的嫩手，揩了揩油，凤眸眯着，笑的十分得意。
　　苏凝雪顿时羞怒得俏脸绯红，嗔怒的瞪了罂粟一眼。
　　还真别说，美人便是生起气来，也格外赏心悦目，罂粟乐在其中。
　　苏焱抬眸扫了她一眼，狭长的眸子里暗含警告，“老实些。”
　　罂粟挑了挑眉，得意的飞了他一眼，低低笑了一声，对苏凝雪嘀咕道，“令兄这个病症有些年头了，我得再研究些日子，才好对症下药。”
　　苏凝雪一听有得治，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顾的生气了，软声朝罂粟央求道，“你可一定要治好我大哥，只要你能治好我大哥，我让我爷爷多给你准备一些金银珠宝。”
　　“好说，好说。”罂粟随口敷衍道，心里却乐开了花，没想到这黑心黑肝的小白脸，居然有这么一个单纯的妹子，她不忘对后者嘱咐道，“这事儿你可别跟你爷爷说，你大哥他不想让人知道。”
　　苏凝雪忙点了点头，一脸了然的保证道，“我懂，肯定不会告诉爷爷的。”听这罂粟话里的意思，她大哥得了那种恶疾应该好几年，他一直没敢家里人说过，爷爷应当也是不知道，大哥肯定是怕爷爷知道了担心，才不说的。
　　罂粟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心里暗暗觉得解气，小白脸肯定想不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已经给他妹妹洗脑成功，他在他妹妹的心中，已经是个不举的可怜男人了！
　　罂粟伸手去够茶杯，苏凝雪主动提起茶壶，帮她满上，还冲她笑了笑，这态度与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罂粟惬意的饮了一口茶，吹了个不成调的口哨，心情颇好。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苏远在车外出声道，“主子，到家了。”
　　罂粟因为坐在了最里面，便等着苏焱和苏凝雪先下车。
　　苏焱动了动身子，往里挪了挪，示意苏凝雪先下去，苏凝雪没在意，撩开车帘，迈步跳下了马车。
　　罂粟也当苏焱绅士风度，让女士优先，她便站起身，越过苏焱，跟在苏凝雪身后就要往下跳。
　　誰知道后襟一把被人捉住，反被拽进了车厢里。
　　一阵翻天覆地，罂粟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了软塌上，抬眸便对上苏焱那双幽暗深邃，黑漆漆如斩不开的夜色一般浓稠的丹凤眸子里。
　　莫名其妙，她心里就慌了起来，一颗心‘笃笃笃’的活蹦乱跳，好似要蹦出胸口似的。
　　罂粟忙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小声嘀咕道，“淫心若不除，尘世不可出，为美色所惑，受殃将无量。”

第三百五十三章强吻女人
　　苏焱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捏住了她两边的腮帮子，声音低沉温凉，“怕什么？你方才不是说话很大胆吗？”
　　罂粟睁开凤眸，挥手就要打掉他的手，只是苏焱速度更快，他用另一只手捉住了罂粟的两只手，抬起按在她的头顶上，俯身学着在百花楼里时她的样子，凑到她的脸前，低低呢语道，“既然你们家祖传的治不举之症，那你不妨给我治治，看我对你能不能举起来？”
　　丝丝缕缕的热气喷洒进罂粟的耳蜗里，她心中蓦然一悸动，脸上燥热起来，许是车厢里的空间太小，加上光线昏暗，罂粟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思及苏焱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只觉得双颊愈发烫了起来，以至于衬得苏焱捏着她双颊的手指温凉，传来极为舒服的触感，她侧开头道，“起开！再占我便宜，信不信我让你真举不起来？”
　　苏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反倒俯身往她脸上又凑近了几分，声线沙哑低沉极为惑人的道，“小没良心的，你当真舍得？”
　　罂粟哼了一声，膝弯猛地使力往上顶去，却被苏焱借机顶开，用力往下一压，双腿分开压制住了她的双腿。
　　罂粟再用力顶，却纹丝不动，牢牢地被苏焱压着。
　　“急什么？你不是说要好好研究一下我的不举之症？”苏焱丹凤眸子盯着她，里面聚起黑色的旋涡，幽暗深沉，似乎要将罂粟整个人都吸进去。
　　且低沉沙哑的声线，让人听了心间痒痒的。
　　罂粟瞥了他一眼，故意道，“你这是承认自己不举了？”她提高声音，故意大声道，“哎呀，真是奇闻一件，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居然有难言之疾……唔……”
　　话未曾说完，罂粟眼前的俊颜突然放大，她瞪大眼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看着苏焱的唇压了下来，温凉的唇瓣缓慢而又精准的，没有丝毫偏离的噙住了她的唇瓣。
　　唇瓣相接，先前在百花楼里直击心脏的触电感再次传遍罂粟全身，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胸腔里猛烈地颤了颤。
　　昏暗的车厢内全是苏焱的气息，地涌金莲的香气遍布罂粟的呼吸之间，她整个人甚至灵魂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唇上温凉柔软的触感直达心底，似有一种慰贴契合的感觉。
　　“继续说？”苏焱声线暗哑，离开她的唇瓣，对她挑眉道。
　　罂粟回过神来，凤眸找到焦点，对上苏焱如玉如画，如切如磋的眉眼，顿时心中猛地一缩，见苏焱这幅挑衅的模样，顿时怒道，“你个混蛋！举不起来的臭流氓！”
　　苏焱狭长的丹凤眸子眯了眯，幽深的眸子里闪现一抹危险，声音暗沉了许多，“举不起来？”
　　随着暗哑的声音，他眸底的墨色更加浓郁，他微微俯身，罂粟忙偏头去躲，凤眸里闪现慌乱。
　　苏焱轻声一笑，凑到罂粟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白皙粉嫩的耳朵上，“你确定我对你举不起来？”
　　略带侵略的语气卷杂着挑逗的气息钻进罂粟的耳边，让她不禁心底一颤，慌乱下她声音都有些发颤，面色却依旧不怕他的模样，道，“我确定！确定！你若是没听清，松开我，我给你说个够！”
　　“我堵住你嘴了？”苏焱黑如点漆的眸子落在罂粟唇瓣上，瞳孔顿起暗涌。
　　罂粟看到他的神色，顿觉危险，脑袋向后躲去，她每躲闪一分，苏焱的身子便向前探一分，昳丽艳治的眉眼便罂粟更近一分，罂粟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叫道，“你滚……唔……”
　　‘开’字被苏焱吞入腹中，他的唇结结实实的压在罂粟的唇瓣上，将她的唇堵了个严严实实，再也溢不出一个字来，没有再近一步的动作，就那般安安静静稳稳当当的压在她的柔软的唇瓣上，一动不动。
　　车厢里安静的几乎连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罂粟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车厢外，苏凝雪本已经走进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内，半天没见那两人跟进来，回头才发现那二人竟然还未下车，她回身又走到马车旁，抬手欲掀开车帘喊他们下车，却又放了下去。
　　她歪头想了想，兴许大哥是在跟那个叫罂粟的男子在讨论病情，若是不小心被她撞见，大哥一定会抬不起头的，于是她便又在外面喊了一声，道：“大哥？”
　　罂粟听见声音睫毛颤了颤，她可不想被人看到她与苏焱这幅样子，她朝他眨了眨眼睛，怒瞪着他，挑眉示意，“起开！”
　　苏焱唇瓣微微开启，含着了她的唇瓣，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
　　罂粟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尤其被雷给劈了一般，外焦里嫩，窒息不说，甚至连心跳都停止了，地涌金莲的香气只冲进她的心里，搅弄得她整个胸腔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再无其他，她甚至觉得脑子里又开始晕了。
　　“又忘记换气？”苏焱忽然松开她，从她身上起身，坐在一旁的软塌上，背靠在车壁上，轻笑出声，他声线暗哑，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面上清冷如常，耳后却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别过脸，声音温温凉凉的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罂粟坐直身子，手背用力地蹭了蹭嘴唇，猛然间朝苏焱猛扑了上去，双手卡住苏焱的如玉般细腻的脖颈，用力一掐，凤眸闪烁过恼意，挑衅道，“你苏世子爷就这点强吻女人的本事？”
　　苏焱被她掐得猝不及防，无法呼吸，很快便脸色涨红。
　　罂粟双手都掐着他的脖颈，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若是有心挣开，轻而易举，只因为他从那双妖娆恣意的凤眸里看出她真的有恼意，便一动不动的任由罂粟动作。
　　罂粟见他异常安静，黑眸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一手松开他的脖颈，另一手在他喉结处用力按了下。
　　苏焱还未喘过气来，便蹙眉咳嗽起来，喉咙疼的如火在烧一般。
　　罂粟双手环胸，凤眸眯起，唇角勾着邪肆的弧度，淡淡道，“没人告诉你吗？轻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上瘾了
　　她用眸光上下将苏焱扫了一遍，继续道，“尤其是像你这种四处留情的小白脸！别以为凭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就能为所欲为！”
　　苏焱依旧低声咳着，狭长的丹凤眸子里有湿润的水汽，眸光漆黑发亮，白皙如玉的脖颈里一片红痕，像是做了某事留下的暧昧痕迹，脸上的涨红也尚未褪去，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
　　罂粟故意瞟了一眼他下身的某个部位，冷笑道，“男人果然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说完，利索起身，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苏焱靠在车壁上，微微喘息，他黑眸里聚起清亮的光，指腹划过唇瓣，唇角勾勒出一抹艳治清朗的笑，暗想，真是魔怔了。
　　他，好像……好像对她的唇有些上瘾了。
　　苏凝雪在外面听见了苏焱的咳嗽声，罂粟一下来，她就过去问道，“我大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咳得这般厉害？”
　　“自作自受！”罂粟小声嘀咕道。
　　“什么？”苏凝雪没太听清楚，出声问道。
　　罂粟勾唇笑了笑，“没什么，他这是受刺激了！”
　　苏凝雪只当罂粟方才在马车上给她大哥看病，她大哥被刺激到了，就没再敢多问，看见苏焱从马车上下来了，忙上前问道，“大哥，你……你还好吧？”
　　苏焱脖颈处的红痕并未遮挡，衣衫也有些凌乱，薄唇红润，怎么看都像是刚做过坏事的模样。
　　苏凝雪差点没被惊掉下巴，有些不忍心看的别开眼，她高冷的大哥去哪里了？她戳了戳罂粟的手臂，悄声问道，“你方才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罂粟瞥了他一眼，垂眸对苏凝雪咬耳朵道，“嘘，你大哥患了恶疾这么些年，其实心思敏感的很。”罂粟指了指心脏位置，继续道，“他这儿已经有些扭曲了，老想硬来，不该问的你以后千万不要多问，小姑娘家家的，知道这方面事情太多也不好。”
　　苏焱走到她们两人跟前，抬手在罂粟头上轻敲了下，轻嘲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罂粟揉了揉脑袋，做出一副她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的表情，还努嘴对苏凝雪道，“喏，自尊心强着呢！男人越是那里不行，越是嘴上爱逞强……唔……”
　　她话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苏焱直接用捂住罂粟唇瓣的那只手臂架在她的肩头，将她半揽在怀中，他刚好比她高出一头，这般揽着，两人的身高无比契合。
　　苏焱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半个身子挂在了她身上，闲闲出声道，“有胡扯八道的力气，不如省省，扶我进去。”
　　罂粟挣了下，却没有挣脱开，脚尖轻抬，就要朝苏焱膝弯处踹去，却被苏焱一脚给踩在了地上，用的力气虽然不大，却让她根本抬不起脚来。
　　他慵懒出声，“听话。”
　　因为他的头放在她的肩窝上，说话的热气直钻进她的衣领里，脖子一痒，敏感得不可思议，几乎让她瞬间炸毛。
　　转瞬间她手臂朝后翻转，弯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掌拍在苏焱的脸上，同时还不忘冷哼道，“起开！”
　　虽然罂粟用的力气不大，但是清脆不大不小的巴掌声，却让门外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守门的小厮，还有等在一旁的管家，甚至苏远眸中都闪烁过讶异的光芒。
　　苏凝雪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愕来不及收起，就冲罂粟吼道，“你……你……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哥的脸！”
　　她伸手就往腰间摸去，想要掏出鞭子，摸了个空，才想到鞭子被罂粟给拿走了。
　　罂粟本意是想推开苏焱的头，没想到歪打正着拍在了他的脸上……
　　站在镇北侯府大门前，脚踏在人家的地盘上，一巴掌打了人家府里世子爷的脸，纵使再天不怕地不怕，罂粟此时也有些心虚，尤其是站在门前的小厮、管家还都一副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样子……
　　罂粟讪讪一笑，解释道，“失误失误！”她用另一只手打了一下方才打苏焱脸的那只手，笑着继续解释道，“是这手它不听话，就算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苏世子爷不是？”
　　苏焱的脸依旧窝在她肩窝里，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弧度，不过嘴上却道，“有你不敢的吗？你这浑身上下都是胆儿，哪里还用借胆子？本就大胆放肆的很！”
　　热气不断往罂粟脖颈处钻，她脖颈上一片绯红，苏焱每说出一句话，她就缩下脖颈，心也跟着悸动紧缩。
　　她凤眸里闪过羞恼，哪里想到自己的脖颈竟然这般敏感。
　　“你快起开，堂堂镇北侯府世子爷，在家门口跟一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多损你世子爷的颜面啊！”罂粟软声说着好话，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
　　苏焱脑袋微微动了动，无赖的道，“不，方才你在马车上对我做的那些事儿，已经让我抬不起头来了……”
　　这话一说出来，又误导了一众人，小厮，管家个个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罂粟，眸光中闪烁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猜想……
　　只有被罂粟忽悠的苏凝雪没有想偏，以为她大哥是因为不举之症，才做出这般奇奇怪怪的举动，她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大哥高冷的形象碎一地，便上前帮着罂粟说话道，“大哥，罂粟他那般瘦弱，经不住你的……”
　　苏焱眼皮都未抬一下，回应道，“她劲儿大着呢！”
　　就在这时，大门内走出一个精神矍铄、鹤发松姿、目光炯炯、年过半百的老年人，他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苏凝雪正对着正对着大门口，余光扫见，忙出声提醒道，“大哥，你这样让爷爷看见了，不太好……”
　　苏焱依旧趴在罂粟身上，睫毛都未曾动一下，便对管家和小厮清冷的道：“不准在老侯爷面前胡乱嚼舌根。”
　　罂粟已经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老者，见他一身褐色华服，且周身养尊处优的气度都不像是寻常人，便已经在心中猜想出了老者的身份。
　　她抬手推了推苏焱，道，“你快起来。”
　　苏焱像个小孩子一般，继续耍无赖道，“不，你得把我扶进去。”
　　苏凝雪抬手扶额，轻咳了一声，“大哥，爷爷……”

第三百五十五章难得情深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洪亮浑厚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臭小子，你在外面干的好事传进我的耳朵里也就算了，还在家门口丢人现眼！跟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苏焱这才将脑袋从罂粟肩窝上挪开，站直了身子，脸上竟没有一丝不自然，反倒拽着罂粟的手，拉着她走到老侯爷的跟前，出声道，“爷爷，这是罂粟，她从今天开始，就住在咱们家里。”
　　老侯爷知道自己孙子一向性子冷淡，从未主动对人表示亲近，还将人带回家里来，他双目炯炯有神，将罂粟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长得眉清目秀，一身风骨极为清隽，倒是极为顺眼。
　　“跟爷爷打声招呼。”苏焱道。
　　罂粟觉得十分别扭，她从来都不是脸皮薄的人，可是现在却觉得颇不好意思，她想着许是因为以前从未跟着誰回家见过家长，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才觉得不适。
　　殊不知，有句话叫做丑媳妇见公婆，害羞……
　　她悄悄挣了挣被苏焱握住的那只手，想要抽出来，可是苏焱握得极紧，牢牢的将她的手牵在手心里，一点也不肯放松，罂粟又不敢太用力，怕动作太大，更加惹人注目。
　　抽不开，她只得任由苏焱握着，抬起头，朝老侯爷有礼的道，“罂粟见过老侯爷。”
　　殊不知两人的小动作全都被老侯爷尽收眼底，自个亲孙子什么性子老侯爷自是知晓的，冷清冷性，说难听些，叫薄情冷性。
　　可老侯爷又知道自己这个孙子，他也是个长情的人，只是难得长情啊，除了家里人，至今没见那小子对誰好过。
　　跟他不相干的人，便是死缠烂打，他也不会看上一眼，冷情漠然。
　　若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便长情用心，虽面上冷淡，嘴上不说，可一举一动都可心的对人好。
　　可偏偏这长情真心，又极难得。
　　这些年来，臭小子从未对哪家姑娘动心过！
　　如今，如今……竟然带回个大男人来……
　　这些年，老侯爷拿了不知多少姑娘家的画像，可苏焱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在一旁不管了，可怜他和老婆子一大把年纪还操碎了心，替他约小姑娘出门游玩，他也从来不去，每回都让人家姑娘白等一场。
　　他们老夫妻因为这事儿，不知叹了多少气，因为苏焱冷漠的性子，老侯爷担心他一辈子都遇不到合心意的姑娘，会孤老终生，所以这会儿，见自个孙子难得对一个人这般亲密，还这般主动……
　　因为实在难得，男人……也好歹算是有一个不是，这般一想，他心里倒是宽慰了些，只是想到荣亲王那个老不死的特意跑到他跟前，说的那些有的没的的话，老侯爷哼了一声：
　　“你带朋友回家本没有什么，可你知道外面都沸沸扬扬的在传些个什么话吗？荣老亲王还特意走了一趟，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好好笑话了一番！我这老脸都快被你丢光了，哼！你要是学王尚书家那小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算了，还……还……跟个男人……”老侯爷实在说不出断袖两个字来，只皱着眉头道叹气道，“真是有伤风化！”
　　苏焱垂眸淡淡听着，却一句话不说，手依旧牵着罂粟的手没放开。
　　苏凝雪忙笑着走上前，扯着老侯爷的衣袖打圆场，“爷爷，外面那些嘴碎的人都是瞎说呢，您还不知道嘛，京城里这些人天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磕牙，整日里说风就是雨，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哥是您孙子，他什么品行，您还不知道吗？
　　再说了，我不是亲自过去看了吗？我能给大哥作证，外面那些个话儿，都是无中生有，胡言乱语，大哥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吗？”
　　老侯爷心想，就是因为他在外面从来不胡乱来，闹出这样的事，我才担心呢！
　　他精光闪烁的眸子落在苏焱牵着罂粟的手上，心里吃了一惊，他家臭小子该不会来真的吧？不过想到臭小子一向做事叫人放心，也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他心里虽然担心，但是还是按捺住了。
　　老侯爷抬手在苏凝雪头上敲了一下，冷哼道，“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说过你大哥的坏话？你大哥就算在外面做了什么，你还会不偏袒他？替他瞒着？”
　　苏凝雪吐了吐舌头，揉了揉脑袋，还嘴道，“才没有呢！”她抱着老侯爷的手臂又晃了晃，撒娇道，“您就是想教训大哥，也别在大门外面呀！省的被人看笑话，不然大哥挨训，您也跟着丢脸不是？”
　　老侯爷对苏凝雪宠溺的很，听了这话，又笑又气的道，“就你个丫头鬼精灵。”
　　苏凝雪笑嘻嘻的拉着老侯爷就往大门里面走，心想奶奶最疼大哥了，进了家门，爷爷要是再想教训大哥，根本就不用她拦着，奶奶肯定就跳出来了。
　　“我站在大门口都闻见荷叶熏鸡的味儿了，爷爷咱们走快些，我这肚子都叫了好几回了！”苏凝雪搀着老侯爷，还不忘回头冲苏焱和罂粟眨眨眼睛。
　　待人走的远一些了，罂粟手腕动作，使巧劲甩开了苏焱的手，道，“都怪你做的好事，这下好了，别人还都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苏焱唇角微弯，好看的剑眉挑了挑，声音清润低醇，故意问道，“我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罂粟听出他故意这般说，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凤眸瞪着他，“少给我装蒜！说！在百花楼里那一出是不是你故意的？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你喜欢男人，真搞不懂，你堂堂世子爷头上顶着个断袖的名字有什么好的？”
　　罂粟忽然眯了眯眸子，向后撤了撤身子，远离了苏焱些，问道，“你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拉出我来当炮灰，故意放烟雾弹给别人看，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罂粟脸都绿了，虽说狗血了些，但是上辈子她可没少见过这种事儿，渣男骗婚娶同妻，害姑娘家一辈子的可还真不少！

第三百五十六章冰花玉镯
　　苏焱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下，清冷的语气里却带着淡淡的宠溺：“又说胡话！我喜不喜欢男人你还不知道？”
　　罂粟使劲儿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认真：“我还真是不知道！说不定你苏世子爷还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呢！”
　　“嗯？什么癖好？”苏焱声线压低，丹凤眸子变得幽深，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罂粟已经极为了解他露出这幅表情接下来就会耍流氓，于是又往后退开两步，一脸警惕的道，“我警告你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是站在你们镇北侯府的家门口，你少乱来啊……”
　　苏焱瞅着她这幅模样，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她跟前，嘴角勾着清浅的弧度，故意道，“哪里还是青天白日？”
　　罂粟这才发现此时已近黄昏，四周光线都变得有些昏黄发暗了。
　　苏焱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在我镇北侯府的门口，岂不是更方便我行事？”他俯身缓缓靠近罂粟，“便是我想对你乱来，应当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打搅吧？”
　　罂粟伸手贴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往后推开，哼了一声，“你想的美，你要是敢对我乱来，老侯爷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抬步子就进了大门，步态自然大方，行在了苏焱这个主人的前面。
　　苏焱看着她的身影，轻笑一声，一旁的管家钟伯看着苏焱脸上的笑，暗觉宽慰，已经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他们世子爷这般开心了。
　　他走上前来，恭敬的问道，“世子，客人是安排到迎客居的客房里还是……”
　　“不必了，钟伯。”苏焱出声打断，“她住在我院子里，一切事宜苏常会安排好。”
　　钟伯忙点点头，暗想世子爷待那人果真是不一样，这些年鲜少有外人能踏足世子爷的院子，先前四公主想去世子爷的院子小坐一会儿，也被世子爷给拒了，哎……可惜是个男子啊……
　　苏焱也迈步进了府里，看见罂粟停在前面不远处，脚尖有些无聊的踢着地，他走到她跟前，出声道，“等我？”
　　罂粟抬眸给他一个白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认路……”
　　镇北侯府虽然人丁简单，但是府里也大的很，甬路相衔，游廊曲折，远远望过去，亭台楼阁，影壁拱门，错落有致，一不小心就会迷了路。
　　苏焱抬手扯住罂粟的衣袖，拉着她迈步往前走去，“先去奶奶院子里吃饭。”
　　罂粟有些不情不愿的跟上他的步子，往后扯了扯衣袖，“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苏焱由着她扯出衣袖，道，“正是因为一家人一起吃饭，所以才要带上你。”只可惜……虎子不在，若是虎子也在，他们一家便算完整了。
　　罂粟没听出他话里藏着的意思，只当做他非要带上她，她皱眉道，“我小山村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待会吃饭的时候，要是一个不小心坏了你们府里的规矩，打搅了你们吃饭的兴致，你可别怪我！”
　　苏焱略微一愣，而后眸中染了笑意，声音温和，“别怕，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便是你不懂什么，我也会教你的，我奶奶的脾性也极好，不会为难你的。”
　　罂粟脸一红，怎么听着他的话那般别扭呢？她不过就是在他家里接借住几日，又不是……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一道游廊，又绕过一个月牙门，到了一处叫安和居的院子。
　　院门口两个丫鬟一看见苏焱，眼睛瞬间变亮了亮，欢喜的朝苏焱行了个礼，道，“世子爷，您来了。”
　　苏焱微微颔首，带着罂粟进了院子。
　　院内种了好几棵寓意多子多福的老石榴树和有祥瑞富贵之意的海棠，如今这时节，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叶子都已经落光了。
　　远远地便听见苏凝雪清脆的笑声，其间混杂着一个慈祥温和的老妇人声音。
　　苏焱带着罂粟进了屋子，朝坐在堂上，眉目和蔼的老妇人，行礼唤道，“奶奶。”
　　坐在另一旁的老侯爷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臭小子，还敢把人带到这儿来！”
　　面容和善的老夫人，先是看了罂粟一眼，而后和蔼的对苏焱道，“我听你爷爷说你带朋友回来了？可是这位小友？”
　　苏焱带着罂粟走上前，对老夫人道，“正是。”他侧头看向罂粟道，“这是奶奶。”
　　罂粟听着苏焱这介绍，心想这是你奶奶，可不是我奶奶，恭而有礼的道，“罂粟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对罂粟点点头，倒是未曾冷脸待她，只是语气有些淡淡，“不必多礼，夙景难得带朋友回来，别拘着。”转而又对一旁的老嬷嬷道，“开饭吧。”
　　老侯爷在一旁吹胡子挤眼睛，努嘴道，“你不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先吃饭。”
　　老侯爷立马顺从而又好脾气的应和道，“好好好，吃饭。”说完，还不忘冲苏焱哼一声，“等吃过饭再好好教训你个臭小子。”
　　苏焱淡淡一笑，也不理他，拉着罂粟到老夫人跟前，道，“奶奶，我记得您有一只冰花芙蓉的玉镯一直闲置着，罂粟第一次来咱们家里，您是不是该给个见面礼？”
　　老夫人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握着梨花木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眸光却落在罂粟的手腕上。
　　见有些冷场，苏凝雪忙上前缓解尴尬，“罂粟又不是女儿家，哪里会喜欢玉镯子，大哥，你这见面礼要的该打！依我看，你不如吃过饭，带着他去你的院子里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兵器。”
　　她冲罂粟笑道，“我大哥那里有不少好东西，你遇到喜欢的只管跟他要，对了，可别忘了，把我的鞭子还给我。”
　　罂粟心中也奇怪，不知道苏焱发什么疯，好端端的居然跟他奶奶讨要见面礼，苏凝雪的一番好意解围她心领了，忙淡笑着道，“苏小姐说的是，世子爷只怕是心疼自己的兵器，不舍得给我，才故意用镯子搪塞我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高兴傻了
　　“兵器你只管挑便是，我如何会舍不得。”苏焱朝罂粟道，而后又朝老夫人看去，固执道，“奶奶，我记得您说过，那镯子由我做主，我日后想送给誰，便送给誰，如今，您不舍得了？”
　　老妇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沉吟了片刻，才道，“夙景，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苏焱抬眸对上老夫人的眸光，声音清浅且清晰，“我知道。”
　　“你个臭小子，知道什么？那镯子可是你娘……”老侯爷在一旁暴跳如雷，指着苏焱骂道，“这些年都道你是个懂事的，什么事都不让我们操心，如今倒好，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不惹事生非，一闹腾便跟我们动真格的是吧？”
　　苏凝雪忙上前给老侯爷顺气，柔声劝道，“爷爷，你消消气，大哥他不是那种人。”
　　她又冲苏焱道，“大哥，你快和爷爷奶奶说啊，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别惹爷爷奶奶生气了……”
　　老夫人沉着脸，不过却没有发作，而是对一旁的老嬷嬷道，“去，把世子爷说的冰花芙蓉的镯子拿来。”
　　老侯爷脸上划过惊讶，朝老夫人道，“你也太宠这臭小子了！那可是……”可他也不敢过多说老妻，只得扭头对老嬷嬷道，“不准！我说的，誰也不准去给他拿！”
　　伺候老夫人的月嬷嬷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老侯爷又看了一眼苏焱，颇是左右为难，不知到底是该去拿，还是不去拿。
　　老夫人瞅了老侯爷一眼，转而对月嬷嬷道，“拿去吧，既然世子想要，就给他吧。”
　　月嬷嬷只得听老夫人的吩咐，去拿镯子了。
　　罂粟虽然不懂那只玉镯到底有什么含义，但是看老夫人的脸色以及老侯爷一再阻止，就知道那玉镯对他们一家人而言，一定意义非凡。
　　况且此事又是因为她而起，又岂能置身事外？她扯了扯苏焱的衣袖，凤眸朝他示意，要他不要多事，非要送给她什么玉镯子。
　　哪知道苏焱却像是没看见她使眼色一般，只静静站着，等着月嬷嬷去拿玉镯。
　　罂粟忙出声道，“老夫人使不得，罂粟一个男儿家，又不是姑娘，要玉镯子也无何用，我这人对吃的最是上心，老夫人若是要赏，便让厨子多做些好吃的吧。”
　　老夫人的眸光从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移开，见他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也不好迁怒于他，收拾了下脸上的情绪，出声道，“无妨，夙景这孩子既然替你讨要了，你便安心收下。”
　　罂粟能觉出来老夫人送出这镯子并不高兴，只是不好再说什么，便沉默不语了。
　　不大一会儿月嬷嬷捧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八宝珍盒回来了，双手捧着送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看着那精雕细刻的八宝珍盒，苍老的脸上有悲伤一闪而过，一旁的老侯爷脸色也添了一抹沉重。
　　老夫人极小心的月嬷嬷中接过盒子，从脖颈里掏出一个铜片，插进了盒子上的铜锁里，‘吧唧’一声，八宝珍盒被打开了。
　　老夫人眼角有些湿润，嘴角也隐隐有些发抖，苍老的脸上布满了颤抖的情绪，不过很快便被她压制下去，她用微微发颤的老手将一只莹润细腻，玉质通透，内带白纹飘花的玉镯捧出了盒子。
　　对罂粟示意道，“上前来。”
　　苏凝雪却突然迈步上前，挡在了罂粟前面，有些不高兴的道，“奶奶，大哥胡闹，你别理他！这镯子您宝贝的很，平日里都不舍得戴，怎么能随随便便送给一个陌生人！”
　　“雪儿，不许胡闹，奶奶既然已经答应了，又岂能食言？”老夫人抬手将苏凝雪拉到自己身旁，让她坐下，才道，“不过是个玉镯，一直放着也是可惜。”
　　罂粟看着那玉镯，愈发觉得它非同寻常，继续推辞道，“老夫人，无功不受禄，这镯子我真的不能要。”
　　苏焱却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到老夫人跟前，捉住她的手送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握住罂粟的手，脸上渐渐浮现笑意，她又抬眸朝罂粟耳垂处看了过去，因为她耳朵旁有碎发，看的不太真切，老夫人便伸出一只手，帮罂粟别了别耳旁的软发，瞥见那隐秘的小洞，老夫人脸上的笑倒是真切了些，不过转瞬就消失了，落在罂粟脸上的目光变得有些淡。
　　她珍而重之的将玉镯带在了罂粟的手腕上，嘴上却冷淡的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夙景既然张口了，我这个做奶奶的，也不好让他面子上过不去。”
　　镯子带在手上的那一刻，罂粟浑身一凉，只觉得有一股很轻微的电流传遍她全身，体内关闭多日的系统竟然在此刻开启，罂粟忙低头去看玉镯，一股蓝色的电流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了玉镯里。
　　罂粟眼前出现一块蓝色屏幕，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字眼，罂粟正要细看，这时候，旁边的苏焱抬手碰了她一下，“发什么呆？还不快谢谢奶奶，该不会是得了礼物，高兴傻了？”
　　罂粟忙将眼前的屏幕关掉了，打算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好好眼睛，她抬眸看了苏焱一眼，见周围其他人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只当她是在发愣，便对老夫人行了一礼，道，“谢过老夫人。”
　　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不悲不喜，对一旁的丫鬟婆子道，“开饭吧！”
　　月嬷嬷便对外面候着的后厨婆子吩咐了一声，很快，一群丫鬟端着饭菜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子。
　　苏凝雪扶着老夫人先坐了过去，老侯爷坐在了老夫人身边，苏焱拉着罂粟坐了过去。
　　罂粟心里还想着玉镯的事情，她垂眸朝手腕上的玉镯看了过去，肉眼看着，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玉镯子，没有什么稀奇，顶多是这飘花的玉质比较珍贵稀少，如何能开启系统？
　　苏焱夹起荷叶熏鸡的一只腿，放进了罂粟碗里，出声提醒道，“吃饭时走神，容易噎到。”

第三百五十八章纤细柔软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罂粟便被一口米饭给噎到了，呛得直咳嗽，苏焱赶紧端了一杯茶递到她嘴边，罂粟接过饮了好几口，才将喉咙里的痒意压了下去。
　　抬手，便见桌上几人的目光都朝自己这边看来，罂粟禁不住脸上一热，心中暗自埋怨苏焱，好端端的又害她惹人注目。
　　镇北侯府吃饭倒是真没有许多讲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苏凝雪时不时说一些逗趣儿的话，逗得两位老人面上都带着笑，以至于饭桌上的气氛也没有太尴尬。
　　吃完饭后，苏焱让苏远带着罂粟回他的院子，他则被老侯爷夫妇给叫走了。
　　罂粟大抵能猜到苏焱被叫过去应该是挨训的，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子，老侯爷夫妇还能给他留几分面子，不好发作。
　　但是苏焱今日太胡闹了，无缘无故为何非要将这个玉镯送给她呢？
　　罂粟抬起手，莹润通透的冰花芙蓉玉镯在昏黄的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很是好看。
　　她朝一旁带路的苏远出声问道，“你可知道这镯子什么来历？”
　　苏远摇摇头，神态恭敬且不卑不亢，“不知。”
　　镯子一事，苏远愈发肯定将来罂粟必定会是他们的主母。
　　他们家爷一向对老侯爷和老夫人敬重有加，很少惹他们生气，为了讨要玉镯，硬是惹得老夫人和老侯爷不开心，可见罂粟在他们爷心目中的分量。
　　爷的院子从未让女人进过，且五年前从通州回来，便再也没有让丫鬟服侍过，景容院内连个女婢都看不到，爷却安排她住进院子里，意思不言而喻。
　　安和居院内，有一处十分不起眼的静室，里面摆放了两个牌位，此时苏焱在牌位前已经跪了三炷香的时间。
　　老侯爷和老夫人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大好看，还是老夫人心软，心疼孙子，先开口道，“起来吧！”
　　老侯爷却瞪着眼睛，连声道，“不准，今个要是跪不够两个时辰，不准起身！”
　　老夫人瞅了他一眼，老侯爷忙解释道，“这臭小子在外面胡来，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不说，还混账的把他娘留下的遗物送给了那个野小子，哪能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却不理他，走到仍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焱跟前，蹲下身子，将苏焱从冷冰冰的地上扶了起来，“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凡事皆有自己的考量，什么该做什么不不该做心里也都清楚的很，你老实跟奶奶说，那个罂粟是什么人？”
　　苏焱站直身子，沉默了下，才道，“是很重要的人。”
　　老侯爷听了这话，在一旁气的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听听这混账小子说的什么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对个男人……”
　　老夫人朝老侯爷瞪了一眼，他赶紧收了音，冷哼了一声。
　　老夫人拉着苏焱的手，语气和缓了许多，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跟奶奶说，那个罂粟是不是个姑娘？”
　　苏焱眸光微动，出声道，“奶奶看出来了？”
　　老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她走路说话都落落大方，看不出半分女子的扭捏之态，若不是你执意要将玉镯送给她，我也不会注意到她的手，女儿家的手多纤细柔软，没有男人家骨节大。”
　　一旁的老侯爷先是被罂粟是个姑娘家的消息给吃了一惊，听见自家老婆子这般睿智聪明，忙笑着道，“你奶奶这眼睛可亮着呢！”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她上前来，奶奶便有心看了看她的耳垂，果然有耳洞，才在心里确定她是个姑娘家。”
　　“奶奶心细如发，机敏睿智，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老夫人轻轻笑道，“不过是活了一把年纪，经历的事多了些，跟奶奶讲讲你和罂粟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焱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老侯爷也坐了过来，一脸兴致勃勃，“我还道你臭小子没喜欢的姑娘呢！难怪我让钟伯送过去的画像，你看也不看一眼！原来早就在外面有喜欢的姑娘了！也不早点带回家让我们瞧瞧，还一直瞒着我们！”
　　苏焱也坐了下来，低声道，“其实我跟她六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六年前？”老侯爷吃了一惊，“臭小子，你倒是能瞒……”
　　话未说完，就被老夫人打了一下，“你少说两句，听夙景慢慢说。”
　　老侯爷瘪瘪嘴，脸上露出一抹委屈，不过还是听话的合上了嘴巴，不再出声，誰让他在自个媳妇心中的地位不如臭小子呢！
　　苏焱接着道，“五年前我曾在江北之地中了媚毒，四公主说是她替我解了毒，实则不然，是罂粟救了我，我也是不久前才查出来的。”
　　老夫人眸中划过一丝了然，叹道，“难怪……你从前那般讨厌皇室的人，自从江北回来之后，倒是不再冷待四公主，我还当你对她生了情愫……原先我还只当你是不喜欢夜家的人，才拒了皇上赐婚，原来其中还有别的缘故。”
　　苏焱丹凤眸子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厌嘲，夜家的人，他厌恶还来不及，怎么会喜欢，当初在江北之地醒来，发现夜玉颜躺在他身边，他当时的感觉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如今更甚。
　　“其实……我和罂粟还有一个儿子，如今已经快五岁了。”苏焱看着两位老人，有些紧张的道。
　　老侯爷和老夫人俱是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老侯爷哗啦一下站起身，双手按在苏焱的肩头，叫道，“你说什么？臭小子，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和罂粟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苏焱又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老侯爷就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在苏焱肩头上大力拍了两巴掌，又高兴又生气的骂道，“好你个臭小子！怎么到现在才说？”他又扭头欣喜的对老夫人喊道，“老婆子你听到没，咱们有曾孙了！”
　　老夫人脸上带着笑，喜不自禁的道，“孩子在哪呢？怎么不把他带回咱们镇北侯府？”

第三百五十九章孙媳妇儿
　　问完，她又叹息了一声，皱纹遍布的脸上浮现一抹失落，“我倒是高兴糊涂了，竟然说这种傻话。”她抬眼有些激动的看着苏焱，关切的问道，“你可见过那孩子了？快跟奶奶说说。”
　　老侯爷也支棱着耳朵，等着从苏焱嘴里听关于曾孙的事情。
　　“他叫沈唯心，取自[唯刀百辟，唯心不易]，小名叫虎子。”苏焱讲起虎子的时候，一向冷峻的脸上带着一抹极为浅淡且柔和的笑意。
　　“好！心智坚定比百辟刀更无坚不摧！这名字取的极好，像咱们苏家铁骨铮铮的汉子！”老侯爷一脸高兴，拍着大腿兴奋的问道，“这名字是誰给他取的？倒是个有学问的。”
　　苏焱薄唇微微勾起，淡笑道，“是罂粟取的。”
　　老侯爷倒是没想到这名字竟然取自女子之口，不过眼下他对罂粟已经无任何偏见，便道，“她一个女子有这般学识和胸襟，倒是个不错的。”
　　老夫人也在一旁暗自点头，“这些年，倒是苦了她了，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你快跟奶奶说说，这些年她们母子都是如何过的？”
　　苏焱脸上的笑意一淡，没有详细跟老夫人说罂粟和虎子这些年的生活，只简单道，“她一人带着孩子，在村子里时常受人冷待，过的不甚好，不过，她爹娘都是极好的人，一直护着她和虎子。
　　他们家里不富裕，不过罂粟她很能干，手也精巧，以前给人做木具，攒钱开了一家木具店，后来又在街上开了一家酒楼，还在家里弄了个蔬菜大棚，冬日里也能种出一些不是时令的蔬菜来。
　　虎子虽然还不到五岁，不过已经认得很多字，罂粟把他送去村里的私塾了。《三字经》和《孝悌经》虎子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他算术也学的极好，心算丝毫不输常年算账的成年人，他还养了一窝小鸡，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个了。”
　　苏焱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道，“他每日下了学堂，都去山脚下给小鸡们捉虫子吃。平时宝贝的很，小鸡们生了蛋都攒着去镇上卖钱，不过，上次我去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一直最肥的，让罂粟炖给我吃。”
　　苏焱自己或许都没发现，说起她们母子两个，他脸上一直挂着温柔而又幸福的笑意，唇角一直是弯弯的弧度。
　　两位伸着脑袋听的人，脸上也全都挂着笑，好似光凭苏焱寥寥几句，他们便能想象出自己曾孙的模样，以及她们娘俩在村子里生活的情景似的。
　　苏焱清了清嗓子，这些年他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可是一提到他们娘俩，他有太多想说的了。
　　“虎子长得很可爱，眼睛像她娘亲，一双凤眸如黑曜石一般，黑如点漆，水汪汪亮晶晶的，鼻子嘴巴都有些像我，虽然还小，不过日后，一定是个美男子。”苏焱一点也不脸红还很骄傲的夸赞道。
　　把老侯爷夫妻逗得一乐，他们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过苏焱这般愉悦的笑着，眉角棱稍都是暖意的样子了。
　　老夫人慈祥的脸上也全是柔和的笑，“听你这般说，我曾孙真是聪明又懂事，真想见见那孩子。”
　　老侯爷在一旁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我们老两口还有没有见到虎子的那一天……”
　　他们镇北侯府，表面看上去繁荣盛大，皇恩军功加身，实际上岌岌可危，说不准哪一日，就倾覆翻塌了。
　　“只可惜，也不能给罂粟那姑娘该有的名份……”老夫人并不在意罂粟只是一个乡野村妇，自从经历过儿子和儿媳妇双双惨死的事情后，她早就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的，她一直觉得，若不是他们镇北侯府的地位和权势，也不知道害死儿子和媳妇……
　　老夫人一想到儿子儿媳，眼角便忍不住湿润了，她别开脸，悄悄用帕子拭了拭。
　　“罂粟她还不知道这些事儿……”苏焱用事先想好的借口解释道，“她怀上虎子后，生了一些变故，忘记了许多东西，不记得我了。我还没告诉她我是虎子爹爹，上京这里还不如通州安全，知道太多，也对她们母子没有好处，我想等日后时机合适了，再告诉她。”
　　老侯爷难得正经，道，“你这般做是对的，她们母子离咱们镇北侯府越远越好，你日后若是要去通州也要小心些，莫要让人瞧出她们母子与咱们镇北侯府关系匪浅。”
　　苏焱点头，“孙儿知晓。”
　　老夫人摸了摸苏焱的头，“好孩子，咱们府里人多口杂，稍稍发生点儿什么事，不消一会儿便会传进旁人的耳朵里，为了不让人生疑，奶奶还得冷着罂粟那孩子，她既然在你院子里住着，你可要对她好一些，那孩子不是说喜欢吃，等明个我让月嬷嬷去厨房吩咐一声，罂粟住在府里这几日，让她们不重样的给她烧好吃的。”
　　苏焱勾唇轻笑，“奶奶最好了。”
　　老侯爷闻言装模作样的干咳了一声，捋了捋胡子对苏焱道，“我瞧着你媳妇儿那小身份挺清瘦的，等明个我让钟伯去库房里拿些雪灵芝、燕窝什么的送到你院子里，给那丫头好好补补！”
　　苏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难得跟老侯爷说了一句好听话，“爷爷跟奶奶一样好！”
　　老侯爷被夸赞得十分满意，咧嘴笑了笑，很快便收住，对身旁的老婆子咬耳朵道，“咱们疼他媳妇儿，这臭小子嘴巴都快咧天上了，比疼他还高兴着呢！”
　　老夫人自然也看出来了，且愈发肯定自个孙儿是打心眼里喜欢罂粟那姑娘，自从他爹娘走后，夙景就鲜少有这般开心笑着的时候，平日里常常冷着一张脸，可今日自从带着罂粟进了门，好似脸上的笑就没少过，虽然笑意很是浅淡。
　　“不过，你这般大张旗鼓的在外闹腾，虽然外人都把罂粟当成了男子，可定会有不少人在暗中盯着她的，这样一来，总是不安全的，你何必将她扯到人前？”老夫人则想得更深一些，问起苏焱在百花楼演那一出喜欢男子是何缘故。

第三百六十章护她周全
　　他道，“虽然将罂粟扯入其中有些不妥，但，我会护她周全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肯定，这辈子，他绝不会再允许，有人伤害他爱的人，他想保护的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一丝一毫。
　　他原本也想换个人选做戏，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和别的人做一些狎密的动作，他就觉得无法忍受，况且罂粟又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借此还能跟她更亲密一些，他乐意之至。
　　“可是又出什么事了？”老侯爷脸上神情有些凝重，出声问道。
　　苏焱淡淡道，“前几日，皇上召我入宫，又提及我与夜玉颜的婚事……若是上京人人都知我断袖之名，估计皇室名声，皇上应当不会再将夜玉颜赐婚与我。”
　　夜玉颜一直在暗中使小动作，前次有虎符作为筹码，皇帝才会轻易妥协，他现在手中已无兵权，皇帝也没有什么顾忌，若是执意下旨要他娶夜玉颜，只会徒增事端。
　　老夫人叹了口气，眉心微微蹙起，“这些年，我是越来越看不懂那人的心思了，他若是真想将咱们苏家置于死地，又何必将夜玉颜赐婚给你，眼下你手里的兵权已经被收回，便是随便找个由头都能对我镇北侯府下手。”
　　听老夫人说起那人，苏焱脸上的表情冷冷的，丹凤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淡淡道，“因为他还有想得到的东西。”
　　老侯爷在一旁恨声道，“咱们镇北侯府早就被他翻得底朝天，连院子里有多少蚂蚁洞，屋子里有多少只耗子都一清二楚，晴娘也去世十多年了，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惦记着？”
　　苏焱眸光微微一闪，有情绪涌动而过，他不愿再谈这些，对老侯爷夫妇道，“时辰已经不早了，爷爷奶奶早些去歇息，我今晚在这里呆一宿。”
　　偌大的镇北侯府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传进那人的耳朵里，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老侯爷站起身，扶着老夫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为自己媳妇受点苦也是应该的，臭小子，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老侯爷忙笑了笑，改口道，“等夜深了，你可别忘了溜回院子去陪我孙媳妇！”
　　老夫人也叮嘱道，“咱们府邸也就你那院子不必顾忌许多，罂粟在府里这些日子，你们不必特意过来陪我们老两口吃饭了，免得我们做戏总是冷脸待她，再吓到那孩子。”
　　苏焱点头，知道爷爷奶奶都很待见罂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总有一日，咱们一家人能光明正大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开开心心的吃饭的。”
　　而且，那一日，不会太晚的。
　　老侯爷在苏焱肩膀上拍了拍，眼角有些微红，“你这臭小子投生到我们苏家，还真不是什么好福气！”
　　镇北侯府靠着苏焱上阵杀敌，以命相拼，才搏来这几年的安稳日子，这上京誰家小子，有他们家夙景苦？可他从来都一声不吭，扛着整个镇北侯府的天。

第三百六十一章两情相悦
　　景容院
　　罂粟前脚刚和苏远进了院子，后脚苏凝雪就登门了。
　　她一进门就冲罂粟气呼呼的道，“说，你给我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怎么对你这么好？你说我大哥不举是不是骗我的？”
　　罂粟一脸无语，她能说自己很无辜吗？苏小白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压根不清楚，莫名其妙就被他拐回家中，还成了他的搞基对象了。
　　“大小姐，你大哥像是那么容易被人灌迷魂汤的人吗？”罂粟摊摊手，对苏凝雪道，“我可从来都没骗过你，你想想，你大哥武功那么高，你当咱俩在马车里说的话，他没有听到？”
　　苏凝雪脸上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有些惊讶的道，“你是说，你跟我说的，我大哥都听见了？”
　　“可不是嘛！”罂粟耸耸肩。
　　苏凝雪气的俏脸通红，指着罂粟道，“你……你……你既然知道我大哥能听见，你干嘛还在马车上告诉我？这……这让我大哥多没面子啊！”
　　“你大哥既然没有阻止，就说明他是愿意让我跟你说的。”罂粟继续编道。“他总不好意思亲口告诉你，也就只能借我的口了。”
　　苏凝雪哼了一声，坐在圆凳上，朝罂粟道，“好，就当是你说的这么回事，那为什么我大哥要把奶奶的镯子送给你？”
　　罂粟摊摊手，“这你就得去问问你的好大哥了，好端端的送给我一个男人镯子，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试探道，“这玉镯什么来历？我能看得出这玉镯对你奶奶挺重要的。”
　　苏凝雪眸光放在玉镯上，有些心疼的道，“这玉镯我奶奶放了好多年了，一直都不舍得戴，锁在八宝珍盒里，我偶尔有一次看见奶奶打开盒子，看着玉镯，脸上的表情又伤心又难过，也没敢问为什么，反正这桌子对我奶奶挺重要的，你可一定要宝贝着戴，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我可不饶你！”
　　见苏凝雪不似说谎，应是真的不知道玉镯的来历，罂粟便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小心着戴。”
　　苏凝雪哼了一声，有些埋怨的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大哥现在正受罚呢！爷爷奶奶还把我给赶了出来，连给我大哥说句好话都不行。”
　　罂粟有些惊讶，“你说你大哥正在受罚？是家法吗？”
　　苏凝雪点点头，一脸心疼，“从小到大我大哥都懂事又听话，从来没有被爷爷奶奶罚过，就连前不久我大哥在宫宴上拒了皇上的赐婚，爷爷虽然生气，也只是骂了他两句，根本不舍得让我大哥罚跪，这还是第一次呢！”
　　说完，她瞟了罂粟一眼，抱怨道，“还不是都因为你！”
　　罂粟只好顺着她的话音道，“行行行，都怪我，不过苏小姐，你也是知道的，是你大哥非要让我住进你们镇北侯府的，我内心是不情愿的……”
　　苏凝雪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道，“你不情愿？我们镇北侯府哪里不好了？你居然不愿意住进来？”
　　罂粟忙改口道，“我情愿，情愿还不成吗？你们镇北侯府哪哪都好，能住进来是我的福分！”
　　苏凝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这还差不多！我哥这院子可从来没有进过外人，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呢！”
　　罂粟慵懒的回应道，“是吗？听说五年前百花楼的素素姑娘也跟着你大哥回府里过，我又怎么会是第一个呢？”
　　听到素素这个名字，苏凝雪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她不高兴的道，“我大哥虽然带她回府了，但是可从未让她见过景容院，她一直住在迎客居那里！要不是看在夜宁澜那小子的面子上，我大哥怎么会带那种女人回府？那女人心思倒不少，还想勾搭我大哥，也不看看我大哥是什么人！怎么会喜欢她那种水性杨花不三不四的女人！”
　　能听得出来，苏凝雪对那个叫素素的感官不是太好，应是挺讨厌那女人的。
　　罂粟继续道，“坊间都传闻你大哥与素素姑娘两情相悦，素素姑娘死后，他深受打击，再也不近女色。”
　　“屁！”苏凝雪直接骂道，骂完她吐了吐舌头，见这里没有老侯爷夫妇，只有苏远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便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的道，
　　“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我大哥才没喜欢过那个女人呢！当年那个什么素素跟着我哥进了镇北侯府，我就看出她没安好心，果不其然，整日不要脸的缠着我大哥，还想偷溜进我大哥院子里！”
　　“我可听闻那素素姑娘美貌倾城，名动盛京，有那样的大美人献殷勤，你大哥就没心动？”罂粟故作随意的问道。
　　苏凝雪冷哼一声，“那也叫倾城？不过都是一群没见识的人以讹传讹罢了！四公主夜玉颜那样的容貌才算的上美貌倾城，我大哥连夜玉颜都不喜欢，才不会看上素素那种女人呢！”
　　罂粟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四公主夜玉颜的名字了，听苏凝雪如此说，她倒是有些搞不明白了，夜玉颜出身高贵，容貌倾城，她既然是公主出身，从小受到的教养必定是极好的，才华应当也是不输给这世上任何女子的。
　　这么好的一门婚事，苏小白脸怎么就忍心拒了呢？
　　“啊！”苏凝雪突然叫了一声，惹得罂粟和苏远都抬眸朝她看了过去，她朝罂粟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示意她靠近。
　　罂粟把头凑了过去，只听苏凝雪悄声道，“你说，我大哥是不是因为得了你说的那个病，才……才会拒绝皇上的赐婚？”她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的点头道，“肯定是这样的，我大哥肯定是怕辜负了四公主！”
　　罂粟听她这般说，心里划过一丝不舒服，她问道，“听你这么说，你大哥喜欢夜玉颜？”
　　“当然了，我大哥虽然没说过，但是他对四公主夜玉颜一向都很不错！再说了，这世上，除了四公主夜玉颜那般才华容貌性情皆好的女子，还有誰配站在我大哥身侧？”

第三百六十二章兴师问罪
　　罂粟只觉得胸口有些气闷，她打了个哈欠，挥手对苏凝雪赶人道，“我有些困了，要去睡了，有什么话明个咱们再聊！”
　　苏凝雪此行的目的，除了来兴师问罪，还有就是要回自己心爱的小皮鞭，她朝罂粟伸了伸手，“我哥这院子里有个小兵器库，他都说了里面的兵器任你挑选，我的鞭子你总该物归原主了吧？”
　　罂粟拿着鞭子也无什么用，她更喜欢一击致命的武器，她将鞭子从腰后拿出扔给了苏凝雪，道，“喏，拿着！”
　　苏凝雪抬手接住，有些欣喜的道，“谢了！”
　　罂粟见她一脸欢喜，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上去，“我听苏焱说，你从小就爱刷枪弄棒，喜习武，不过你这武艺和你大哥差了可不止一点半点来着！”
　　苏凝雪叹了口气，姣好的脸蛋上多了一抹伤心，“我喜欢有什么用？大哥和爷爷都不肯教我，府里凡是敢教我习武的教习先生，都被爷爷给赶走了，大哥怕我伤心，就找了宫里的一个老嬷嬷教了我一些花拳绣腿，我就是会些花架子罢了。”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凑到罂粟跟前，充满希冀的道，“罂粟，你武功应该很好吧！能不能教我些实用的招数？”
　　罂粟勾唇轻笑，一本正经的道，“我倒是想教给你，不过实不相瞒，我并不会武功。”
　　苏凝雪一脸不相信，“你就算不想教我，也应该找个靠谱的借口，你说你不会武功糊弄誰呢？不教算了，我再找人就是了。”
　　罂粟无奈一笑，她说的可都是实话，这里的武功，她还真一点也不会，她朝苏凝雪道，“我还真没有糊弄你，你不信过来试试，我体内一点内力也无。”
　　苏凝雪不会武功，根本没办法试出罂粟到底有没有内力，她脑筋一转，朝站在门外的苏远喊道，“苏远，你过来试试他有没有内力！”
　　苏远知道罂粟是女子身份，且她又是将来的主母，自然不会出手冒犯她，他出声道，“小姐，属下可以给罂公子作证，她确实没有内力。”
　　对于苏远的话，苏凝雪还是很信任的，毕竟苏远跟在他大哥身边多年，一向稳重靠得住，没理由骗她。
　　可是苏凝雪还是觉得奇怪，问道，“既然你没有内力不会武功，那你怎么能从我手里轻巧的夺走鞭子，还随手一掷就能让短剑入木三分？”
　　“我劲儿大，出手快呗！我们村里人经常上山打猎，想要捉野兔子，就得跑的快，下手狠，你说的什么武功，我是真不会。”罂粟眼也不眨的就编出谎话来，不过她也不算是说谎，因为她就是不会武功啊。
　　苏凝雪还是有些不肯信，罂粟却站起身来往外赶人了。
　　“夜已经深了，苏小姐与在下孤男寡女的再呆下去不合适，不如早些去歇息吧！”
　　苏凝雪有些悻悻然的站起身，嘴里还不忘争辩道，“誰跟你孤男寡女，苏远不是也在吗？我大哥回不来，我帮他招呼一下客人罢了！”
　　罂粟笑着点头，“行行行，大小姐，您已经招呼的很周到了，客人现在困了，想要休息了，您看成吗？”
　　苏凝雪满意的点点头，“这态度还差不够多，行了，我走了！我大哥不在，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苏远说，他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苏凝雪迈步朝外走去。
　　罂粟朝苏远问道，“苏常和我那几个手下回来了吗？”
　　苏远点头，“已经回来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您和世子爷在老夫人院子里正用饭，属下自作主张让苏常带他们去用饭了。”
　　罂粟点头，见苏远跟自己说话，态度恭敬的如同在和苏焱说话一般，心中暗自觉得奇怪。
　　“他们可用完饭了？”罂粟出声问道。
　　“用完了，苏常正在给他们安排住的房间，您若是有事要与他们交代，属下让人去传他们过来。”苏远道。
　　既然苏小白脸已经答应帮她引荐孝亲老王爷，那将王元从大牢里赎出一事还可以再缓一缓，她想了想，对苏远道，“不必了，我想休息了，你领我去我的房间吧！”
　　“主子说，让您睡在这间房。”苏焱垂眸说道。
　　“啊？”罂粟有些惊讶的出声，她方才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苏焱的房间，所以没作他想，也没打量。
　　房间内的桌椅板凳皆是上好的金丝木，摆设极少，但能看得出来，都是极为难得的精品，就连窗牖上的雕花也极为精致，整个房间就像苏焱给人的感觉一般，冷硬疏离不好接近。
　　苏小白脸为什么要她住他的房间？
　　罂粟心里有些别扭，扭头对苏远道，“我住这里你们世子爷住哪？我还是换一间房吧！”
　　苏远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世子爷这院子里的其他房间平素没人住，荒的时间太长，一时半会打扫不出来，世子爷说他今晚回不来，让您只管安心住。”
　　听苏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罂粟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想着暂时在这里住一晚，等明日见到苏焱再让他给她另外安排一间房。
　　洗漱过后，罂粟站在床边，半天也没动，一想到这张床是小白脸平日里睡的，她脸上就有些发热，心里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前世男人堆里打滚睡，她也没感觉不好意思，可……看着这屋子里的摆设，她似乎能想象到平日里苏焱呆在屋子里时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脸上更烫了，傻站了好大一会儿，冻得浑身发冷，罂粟才回过神来，她忍不住鄙视自己，不就是睡在小白脸的床上吗？连嘴都亲过，她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躺在宽大舒适的梨花木雕大床上，罂粟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柔软繁复的云罗绸贴着身子温暖又舒服，果然比她家里用的粗棉布要光滑舒适的多，她心里又萌生了等回家把家里的被子全都换成这种布料的念头。
　　静躺了一会儿，罂粟仔细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便抬起了左腕，看着手上的冰花芙蓉玉镯，意念集中开启系统。

第三百六十三章我膝疼
　　玉镯上有微弱的蓝光一闪，罂粟面前出现了蓝色屏幕，屏幕上的奇奇怪怪的字符不属于罂粟认识的任何一种，但奇怪的是她隐隐约约能看懂字符所表达的意思。
　　罂粟扫了两行，才发现这是一个人留下的手札，里面的文字好像都跟一个单兵作战的系统有关，这女子口中的系统好像和她身上的极为想象。
　　罂粟兴奋起来，一直以来，她都弄不懂自己身上的系统到底是干嘛用的，如果仅仅是救助植物的话，那这个系统未免也太鸡肋了些。
　　现在听这女子叫它单兵作战系统，那应当是一个战斗力很强的伤害系统，为什么到她手上，却只能做做救助花草的辅助治疗工具？
　　罂粟接着看了下去，凤眸渐渐瞪大，瞳孔紧缩，脸上神情也变的异常认真。
　　据这上面讲解，她身上这款单兵作战系统，一级功能是在宿主遇到致命伤害的时候，会自主释放能量罩保护宿主，以及简单的DNA修复，这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强大的防护子系统。
　　二级系统，正如罂粟所设想的那样，系统不光可以救助植物的DNA，动物的也可以，只是需要巨大的能量源。
　　且可以短时间改造宿主DNA，将宿主身体机能提升到极致，拥有最强韧的骨骼，绝对的速度和爆发力，以及爆表的战斗力，枪林弹雨中也可来去自如。
　　看到这里，罂粟心下有些了然，怪不得前世那么多人会争抢芯片，为此一再送命，就算是普通人得到这个系统，也可以成为一方强者。
　　不过这还不是终极系统，罂粟接着往下看去，虽然她心中已经有预想，三级系统会十分强大，但是看到有关三级系统记载的寥寥数语，罂粟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
　　三级系统，可以释放能量操纵空气中的离子，幻化能量武器，以及创造自己的精神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复制自己的DNA，生成一模一样的自己作战，等同于说，三级系统可以分割空间，在分割出来的空间里，宿主犹如造物神一般。
　　再往后，关于系统功能的讲解就没有了，在玉镯里留下数据的人，说在这世上，单兵作战系统并不只有一个，除了完整系统外，还有子系统，但是子系统的数据是缺失的。
　　这个人身上曾拥有完整系统（母系统），但是被人觊觎，她（他）不得不将系统数据破坏，使得被人夺走的母系统现在也是不完备系统。
　　子系统和母系统是可以吞并融合成完整系统的，且母系统可以感知到子系统的存在，而这个冰雪芙蓉的玉镯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屏蔽这种感应。
　　罂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眸色渐渐变深，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单兵作战系统。
　　目前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她身上的是子系统，因为这玉镯的主人，说她（他）身上的母系统是被人夺走的，而罂粟身上的系统是从另外一个时空带过来的，所以肯定不是母系统。
　　思及此，罂粟背后一阵冷汗，先前她对系统一无所知，好几次开启系统，几乎可以说是与死亡擦肩而过。
　　若是不巧，刚好被身有母系统那人感知到，抓个正着，只怕现在她已经尸横山野了。
　　罂粟脑海里突然浮现西岭山上那一幕，苏焱狂躁症发作，差点杀了她，系统自动开启防护罩保她一命，紧接着白楚谕就突然出现了，且来势汹汹，就像是……
　　罂粟喉咙一紧，难道白楚谕就是拥有母系统的那个人？
　　若真是他，那白楚谕与她相交，岂不是早有预谋。
　　罂粟为自己的这个猜想，惊得一颗心惴惴不安，但是她仔细想了想与白楚谕相识是因为白乐芙，而白乐芙被人贩子拐走，是偶然事件，不是设计好的。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许多以前不经意的事情都会浮现，变成怀疑的佐证，她记得，几乎每次她开启系统，白楚谕都会刚好出现在十里镇。
　　先前她便一直觉得奇怪，白楚谕堂堂大庆第一皇商，江南白家的掌门人，怎么会总是无事就跑到通州不起眼的小镇上待着，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且白楚谕三番两次试探她枯树开花的，她是否会仙法一事，如今想来，目的也是为了试探系统吧。
　　罂粟转着手腕上的玉镯，清凉细腻的触感从她指尖蔓延开，通向她心底盘根错杂的疑虑和困惑，她眼下最想知道却是这玉镯与镇北侯府的何人有关，苏焱以及老侯爷夫妇是否知道玉镯以及系统的秘密。
　　没想到原本只是为了救王元，顺便会一会刘安才来上京走一趟，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罂粟又仔细将玉镯里的字符看了一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提及能量源的事情，先前她想着让王霸给她几个患有狂躁症的人，试验一下系统能不能吸收能量，后来事情一多，便给忘了。
　　如果系统不能吸收足够的能量，没有能量源支撑，也无法使用。
　　因为系统吸收两次能量，都是在苏焱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所以罂粟心中暗自猜测，系统的能量或许跟人体内的的某种精神能量有关。
　　这般胡乱想着，罂粟渐渐地睡了过去。
　　夜已静，景容院静谧的能听见树影婆娑的声音，月如银河，洒下清冷的光辉，笼罩着整个院落。
　　一阵冷风拂过，罂粟倏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床边站着一道高大的黑影，她翻身就要动作，却不想那人开口出声了。
　　“你睡觉怎么总是这般警觉？在我的景容院里，你只管安心睡便是。”
　　苏焱衣袂摩擦，传来轻解衣衫的声音。
　　听出是苏焱的声音，罂粟松了一口气，可听到他脱衣衫，她的身体又一瞬间紧绷起来。
　　她有些紧张，干硬的出声问道，“你不是被老夫人罚跪？怎么回来了？还有……你……你脱衣服干嘛？”
　　屋内虽然黑漆漆一片，但是罂粟想来耳聪目明，隐隐约约能看见苏焱已经解下了外衫，挂在了置衣小架上。
　　随后，苏焱转身朝床边走了过来，罂粟做出防备的姿态。
　　“我是偷偷溜回来的，明早还要早早地溜回去跪着，你真忍心让我跪一宿不成？”苏焱声音清朗低沉。
　　不知道是不是罂粟的错觉，她总觉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的委屈。
　　“你既然已经溜出来了，那便找地儿睡觉去，来我房间干嘛？”说完，罂粟才想到这是他的房间，于是又补了一句，“虽然这是你的房间，但是你让我睡在这里，今夜便是我的房间。”
　　说完，她依旧紧紧盯着他的动作，防备着他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举动。
　　与她所想的不同，苏焱老老实实的站在床榻旁边，身上只着了单薄的白色里衣，似在解释：“景容院里只有这间屋子能住人。”
　　罂粟抱紧怀中的被子，丝毫不为所动，一脸很是无情的道，“那你也不能睡在这间房里，我又不是男人，这点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男女有别，你不行就去找苏远苏常凑合一夜。”
　　苏焱依旧站着不动，语气更消沉了些，“苏常与苏远是住在一起的，你虽是女子，但在我眼里跟男人也差不离，你再不让我上床，只怕明日我就要发热了，静室里面冷的很，我现在浑身抖是冷冰冰的。”
　　罂粟哼了一声，苏焱有内力护体，她才不信呢！
　　苏焱突然低低的唤道，“罂粟，我膝疼。”

第三百六十四章甘之如饴
　　罂粟将信将疑的道，“跪的了？要不要唤苏远帮你抹些药油？”
　　苏焱摇摇头，“我膝盖有旧疾，许是方才跪着受了潮气，现在有些刺痛，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罂粟依旧坐在床上不动，她觉得苏小白脸是在骗她，出声道，“不要，你自己揉。”
　　“真的很疼。”苏焱的语气又轻了几分，柔声唤着一声罂粟的名字，“好罂粟，你就帮我揉一揉好不好？我膝弯没有知觉了……”
　　不知为何，听到苏焱这般柔声，罂粟心中蓦地一软，她终是退了一步，道，“你坐过来，我帮你看看。”
　　说完，起身，让了些位置给苏焱。
　　苏焱却半天没有动，他道，“我脚也麻了，动不了。”
　　罂粟虽然心中依旧怀疑他在骗自己，但还是将床头小桌几上的烛灯点亮，下床扶着他坐在了床榻上。
　　手碰到苏焱，一阵冰冷，罂粟才惊觉他并没有骗她，他遍体冰凉，还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榻前站了这般久。
　　心里虽然已经软了，但是嘴上她还是埋怨道，“你是不是傻？不怕冷？穿着里衣站这儿受冻？活该你膝盖疼！”
　　虽然是问责的话，苏焱听了却心里一暖，唇角噙起一抹好看的笑意。
　　在罂粟的帮扶下，坐在了床榻旁，罂粟帮他卷起裤腿，一道极为丑陋泛红的疤痕出现在罂粟眼前，苏焱的肤色偏白，因此衬得他腿上的伤痕十分明显，在伤痕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两块乌黑青紫的跪痕。
　　“有化淤的药膏吗？”罂粟抬头问道。
　　“有。”苏焱低低出声道，“在床头第一层的暗格里。”
　　罂粟站起身，按照苏焱说的，找到了一盒药膏。
　　打开药膏有股极为清淡的药香，很是好闻，罂粟用手指挖了一些，用手心搓热，然后将手掌放在苏焱的膝关节处，轻柔而又力道始终的按摩起来。
　　苏焱垂眸，低头看着她认真的小脸，黑如点漆的瞳孔里几乎可以倒映出她的眉眼来，他脸上的表情从未如现在这般柔和过，像是笼了一层暖融融的水雾一般。
　　手心揉过伤疤，罂粟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伤的？”他两个膝盖的伤痕是一道，像是被刀或者是剑，一招划过留下的。
　　她想象不到，以苏焱的身手，有谁能够一剑斩过他的双膝，下手那人应当是想要留下他的一双腿吧！
　　单这留下的伤痕，便能看出当时的伤口应当是深可见骨。
　　横在膝盖上的伤痕，只要稍稍走动，便容易挣裂，养好这伤应当花费了不少时日。
　　“年少时不懂事留下的教训。”苏焱一脸平静的开口道。
　　见他不愿详说，罂粟也不再多问，只是手上按摩揉搓的动作又放轻柔了些。
　　瞥见手上的玉镯，罂粟趁机问道，“这冰花芙蓉玉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我能看得出来，你奶奶对这玉镯很有感情，你这样送给我，她老人家挺舍不得的，我还是还给你吧！”
　　苏焱枕着手臂，开口道，“这玉镯是我娘留下的，奶奶她看见这镯子就睹物思人，既然送予你了，便是你的，哪还有还给我的道理。”
　　罂粟一听是苏焱他娘留下来的遗物，心中暗自猜想，难不成他娘便是曾经拥有母系统的那人？
　　“既然这是你娘留下的遗物，送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罂粟说着，就往下褪手镯，想要还给苏焱。
　　她虽然很想要这个玉镯，用来屏蔽身上的系统，但是这玉镯是苏焱娘亲的遗物，平白无故的，她收下这种礼物，实在太贵重。
　　苏焱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褪镯子的动作，温声道，“不过是个镯子罢了，你只管安心戴着便是，若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今晚就收留我一夜好不好？”
　　罂粟往外抽了抽手，没有抽开，她往雕花窗牖旁看了一眼，道，“你既然旧疾犯了，我也不好再赶你，你房间里可还有多余的被褥？我去软塌上睡一晚好了。”
　　苏焱轻轻捏了捏她软若无骨的小手，摇了摇头，“房间里没有其他的被褥了。”他身子往床榻里面挪了挪，道，“你还是睡在床上吧，我院子里的人嘴巴都严的很，不会往外说什么闲话的，何况明日天不亮，我还要去静室跪着，如今我膝盖疼的厉害，也不会对你行不轨之事的。”
　　罂粟站在地上，依旧有些犹豫，脑海里有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线，在告诫她不可以这般稀里糊涂的与苏焱过分亲昵。
　　“过来，你难道也想受凉吗？”苏焱伸出一只手，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上了床榻，他又往里面挪了挪身子，两人一人一床被子，中间泾渭分明，隔了很宽，身体也碰不到对方的身体。
　　罂粟松了一口气，觉得若是再忸怩拒绝，很不像自己的风格。
　　前世在亚马孙热带雨林以及猊弧岛上训练的时候，时常与男人睡在一起，为了防止夜间被不明生物攻击，有一段时日，她是和一个男性伙伴，脸贴着脸，互相抱着对方睡的。
　　怎么现在就这么别扭呢？不过是和小白脸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罂粟闭上眼安静睡觉。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候，罂粟还是没有睡着，她平时一向入睡很快，前世训练时经常没有觉睡，接到暗杀任务时也常常几天几夜不能合眼。
　　当睡觉是一种奢侈时，她养成了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快速入睡，补充体能的习惯。
　　可此刻，却莫名奇妙的睡不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旁睡着苏小白脸的缘故。
　　罂粟翻了个身，用手背遮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心中酝酿困意。
　　“睡不着的话，帮我按一下头部吧。”
　　苏焱低沉清润的声音突然于静谧中响起。
　　罂粟没有理会他，继续睡觉，接着又听他出声道，“我体内的狂躁之气又要发作了，脑仁疼的厉害，你真不管我？”
　　温润的声音几乎近在耳边，带着丝丝缱绻的慵懒，以及睡意朦胧的鼻音，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要比寻常清冷的音色柔软许多。
　　搅得罂粟睡意全无，她坐起身来，借着雕花户牖透过的微弱月光，双手摸索着按上了苏焱的头部，中指的指腹在他头部两侧的穴位上有节奏地、一起一落的转着圈按摩而过，力道由轻逐渐转重。
　　苏焱发出一道极轻的喟叹，原本因为难受而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柔声道，“罂粟，你真好。”他们两人若是能一直这般静静的待着，真好。
　　罂粟没有作声，听到自己名字从苏焱口中唤出，她心底有些轻微悸动，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自从来到这里，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被人唤她沈翠花，虽然她心底很清楚自己是罂粟。
　　可是她活在沈翠花的身体里，不能抹去她存在的痕迹，也不能完全取代她的存在，她要活两份，连带沈翠花的那一份。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苏焱还是想开口和她说说话。
　　“罂粟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不过是一种看上去虽然美丽，但是却是致命毒药的花名。”罂粟淡淡解释了下，她两手蜷缩，用指节上下交替从苏焱的头顶向左右两侧按下去，动作舒缓有力，这样按摩是为了以指节的活力，来按摩穴位，舒缓脑部的疲劳。
　　“罂粟，罂粟，罂粟……”苏焱声音轻柔，重复唤了好些遍罂粟的名字是，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他却低低笑了，唇齿间溢出一句低不可闻的话，“便是毒，我也甘之如饴。”

第三百六十五章腹肌男
　　“你说什么？”声音太过轻呢，罂粟并未听清楚。
　　苏焱轻笑一声，“我在夸你心灵手巧，是个贤妻。”
　　罂粟脸上一热，正在按摩的手微微用力，苏焱疼的轻“嗤”一声，只听罂粟道，“我才不是什么贤妻。”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一个贤惠的妻子，总觉得贤妻这个词跟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焱感觉她很排斥这句话，故作不经意的出声问道，“你将来还嫁人吗？”
　　罂粟皱眉想了想，道，“看缘分吧！要是遇到合心意的男人，那就嫁，要是遇不到，一个人过一辈子潇洒自在也挺好。”
　　毕竟两世加在一起，她还都未曾恋爱过，若是有机会，她倒是想尝试一下跟男人在一起的感觉，不过爱一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这种事，她应当做不出来。
　　罂粟这般想着，殊不知，在将来，她还真的就做出了这种事。
　　苏焱继续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揶揄的道，“我记得某人好像曾经说过喜欢肌肉壮汉，古铜色的八块腹肌，这么说来，罂粟喜欢强壮有肌肉的男人？”
　　罂粟脸上一热，羞恼的道，“反正不是你这样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小白脸！”
　　苏焱唇角的笑微微一滞，紧接着弧度渐渐转深，昳丽的丹凤眸子闪烁着暗黑的幽光，“是吗？”
　　他忽然抬手捉住罂粟的小手，翻身而起。
　　罂粟心中慌乱，想要用巧劲从他手腕中挣脱，却被苏焱紧紧捏住手腕，用力朝他拉去，动作极其霸道，以不可阻挡的力道，将她的小手按在了他的腹部。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罂粟心中一颤。虽然隔了一层里衣，但里衣布料单薄清透，犹如无物，她手掌触摸到的是紧绷硬邦邦的腹肌，肌理清晰。
　　罂粟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嗯，线条流畅漂亮，八个格子分布均匀，小手不自觉的顺着弹性而又紧实的肌肉往下抚摸去。
　　哇！罂粟凤眸一亮，微微眯成月牙的弧度，竟然还有人鱼线……！
　　“摸够了吗？”低沉硬邦邦的的声音从苏焱的喉头滚出，只是气息稍显凌乱。
　　罂粟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将手拿开，不过还不忘捏捏那结实紧绷的腹肌，想要再揩揩油，毕竟这样的好身材可是极难遇到的。
　　苏焱深吸了一口气，一向冷硬的俊脸上此刻透着桃粉，两只耳朵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好在房间黑暗，罂粟看不出来，他忙按住了那只还在作乱的柔软小手。
　　只是这一按，两人都愣了。
　　罂粟的手正要往回收，被苏焱往下一按，正好落在了……
　　两人皆是一愣。
　　待罂粟反应过来她掌心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被苏焱压在了身下，他双手撑在罂粟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虽然看不见苏焱脸上的神情，但是罂粟敏感的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她浑身紧绷起来，心里极度后悔，一脸尴尬的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小动物……”
　　话音刚落，头顶的黑影便朝下朝她又靠近了一些，罂粟抬手想要推开他，可双手落在苏焱的温热的胸膛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她又忙将手收了回去。
　　“小？”一个字从苏焱的唇齿间溢出。
　　落在罂粟耳朵里，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身子，她怎么听着这个‘小’字，苏焱咬着牙从牙缝里露出来的呢？还有重点不是小好吗？她只是打个比方，形容一下……
　　果然男人都对大小很敏感……
　　“那个……那个……我不是说你小……我……我……”罂粟慌嘴慌舌的语无伦次的胡乱解释着，随着她说话的声音，苏焱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鼻尖几乎就要蹭到她的鼻尖，罂粟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软声求饶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错了错了错了……”
　　苏焱的脸擦过她的脸颊，埋在了她的肩窝处，低低笑了起来。
　　罂粟顿时一阵脸热，方才认怂的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跑出来呢？搞的她好像很怕小白脸似的，罂粟不禁在心里教育自己。
　　耳边低沉的笑声依旧未止，温热浅淡的呼吸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脖颈上，惹得罂粟一阵心悸，因为苏焱压在她的身上，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因为轻笑而微微震动起伏的胸膛。
　　忽然之间，罂粟有种胸腔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她说不清那种感觉，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因为小白脸趴在她的身上，才给她造成了这种安稳踏实的错觉。
　　这般静静躺了良久，罂粟才想起某人还压在她身上，她伸手推了推苏焱，低声道，“起来，我要睡觉了。”
　　身上的某人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侧耳听了听，才发现小白脸呼吸平稳，安静而又乖恬，似已经睡着了。
　　罂粟又推了他一下，怕弄醒他，所用的力道并不大，只是某人一手揽着她的肩头，并没有推开。
　　罂粟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动作，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察觉身下压着的娇躯渐渐放松，已经睡了过去，苏焱才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翻身从罂粟身上移开，躺在了她的身旁。
　　他虽然想要趴在她娇软的身体上睡一宿，但是心疼她第二日醒来会身体酸软，所以还是克制住了就此睡过去的念头。
　　紧接着，他又用轻不可察的动作，将她的脑袋放在了臂弯上，才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静谧安详的夜，仿佛此刻才真正的到来。
　　罂粟一向醒得早，翌日天还未亮，她便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缩在苏焱的怀抱里，脸上不禁一热。
　　见苏焱还闭着眼睛，似乎未曾睡醒，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头缓缓从苏焱的臂弯里挪出去，轻手轻脚的从苏焱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做完这些，她刚吐一口气，身旁某人动了动。
　　罂粟扯过外衫，快速穿好，转过身来脸色如常的和苏焱打招呼道，“你醒了？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你快去静室跪着吧！”
　　苏焱坐起身，下了床，从衣橱里拿出一身衣衫，丢给罂粟，“换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锻炼身体
　　接着苏焱又拿出自己的衣裳，不慌不乱，从容不迫，举止优雅的穿了起来。
　　罂粟接住他扔过来的衣裳，虽然她不知道这衣裳用的什么布料，但是入手触感柔滑细腻且软和，一摸就知道是极好的料子。
　　“我穿自己的衣裳就行。”她以为苏焱拿的他的衣裳给她，两人身高体形差太多，她根本撑不起他的衣裳，于是便放在了床上。
　　苏焱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出声道，“是照你的尺寸做的，稍晚我带你去见孝亲老王爷。”
　　罂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去见孝亲老王爷总要穿得体面，再者这衣服既然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她不穿也没人能穿的下，于是也不客气，脱下外衫，换了上去。
　　“西院有练武场，你若是想去，唤苏常或苏远带你过去。”苏焱洗漱过后，交代完这句话，抬步朝外面走去。
　　罂粟出声唤住他，“把这个带着，垫在膝下。”她将一个软枕递给了苏焱。
　　苏焱脸上硬朗的线条柔和了一些，他去静室不会再跪，这软枕并无什么用，但是他还是接住了，唇边带着笑，身影一闪，消失在院子中。
　　罂粟不免心生羡慕，她什么时候能有这种飞檐走壁，神乎其神的武功就好了。
　　用苏远送进来的热水洗漱过后，罂粟对他道，“我想去西院的练武场。”
　　苏远垂手恭敬的道，“世子爷已经交代过了，您随我来。”
　　罂粟跟在苏远身后，往练武场行去，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苏焱是不是知道她有晨起锻炼的习惯？不然干嘛问她要不要去练武场。
　　小白脸安排人在暗地里监视她，也不知道到底想干嘛！关键是她竟然从来未等发觉过。
　　因为天还未亮，一路走过去也未曾碰到什么人，练武场也一片寂静，除了守门的人外，并无其他什么人。
　　罂粟如平常那般，做了一套高强度的训练，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且双臂都已经有肌肉，双腿出招也更有爆发力了。
　　做完训练，罂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准备离去，却看见老侯爷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看着她。
　　她动作滞了滞，方才锻炼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有脚步声走过来，还以为是苏远去而复返，倒不想竟是老侯爷，她很快回过神来，走到老侯爷身前，躬身问候道，“老侯爷好。”
　　老侯爷捋着胡子笑了笑，“你这是练功呢？”
　　罂粟摇摇头，解释道，“是在锻炼身体。”
　　“我看你像是会点武功的样子，陪我老头子耍耍怎么样？”老侯爷笑着道。
　　罂粟没想到老侯爷会提出过招，她能感觉得出来，镇被老侯爷的身手应当不弱，她略一思索，如实道，“我未曾学过武功，只会耍些拳脚功夫。”
　　老侯爷笑眯眯的道，“无碍的，老夫当年也只会耍些蛮力，后来上了战场，才慢慢磨出了一身功夫。”
　　罂粟不好一再推却，便出声，道，“既然老侯爷不嫌弃，那罂粟便陪您锻炼一下身体。”
　　听了这话，老侯爷爽朗一笑，道，“好，陪我这个老头子锻炼锻炼身体。”
　　两人方一交手，苏战云便感觉出这丫头根本就没有任何内力，他唯恐自己不小心下手重了，伤到那丫头，便也卸去了内力，两人只拼拳脚功夫。
　　苏战云多年战场杀敌，出手老辣，直逼要害之处，且他战场杀敌几十年，杀人经验丰富，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只要对手一出手，他便能看穿对方下一步要攻击之处。
　　但是遇到罂粟，只能说是两人棋逢对手。
　　她前世刀口舔血，根本不缺临场对敌的经验，况且自小训练十几年，全都是学的如何杀人活命，她一出手便是要害之处，与老侯爷不遑多让。
　　两人你来我往，越斗越精神，一个出手老辣，一个身手灵活，有种棋逢对手，互相赏识的感觉。
　　两人直过招了小半个时辰，苏战云到底年纪大了，体力不能和年轻人相比，罂粟看了出来，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他，苏战云的拳头落在了她的腹部，两人的切磋才算结束。
　　苏战云收回拳，哈哈大笑，“这一架打的舒服，老头子我已经许多年都未曾这么尽兴了！”
　　平日里，跟他那些老部下交手也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他们都估计着他是个老头子，体能大不如前，不敢用全力，虽然他也看出罂粟最后故意输给他，但是他心里舒畅的很。
　　他抬手想在罂粟肩膀上拍拍，但是想到这是个丫头可不是小子，忙收回了手，夸赞道，“不错，不错！”
　　罂粟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道，“老侯爷宝刀未老，罂粟佩服。”姜果然是老的辣，不愧是半生戎马的人，果然不容小觑。
　　老侯爷爽朗一笑，只觉得这个孙媳妇儿越看越顺眼，臭小子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孙媳妇儿可比京城那些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名门闺秀强多了。
　　“爷爷最厉害了！”苏凝雪已经站在练武场下看了好大一会儿了，此时一脸兴奋，看见两人走过来忙适时的拍马屁道。
　　苏战云一脸精神，对苏凝雪笑道，“你今个怎么也起得这般早？”
　　苏凝雪尴尬的笑了笑，生怕她爷爷发现她每日早上偷溜过来看他练功，嘴里随意应付道，“我……我担心大哥在罚跪，睡不着就醒了。”
　　苏战云哪里还会看不透她的小心思，不过也不点破，有个五岁大的曾孙，还有个这么投趣的孙媳妇，他这会儿高兴着呢。
　　苏凝雪落后一步，朝罂粟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你个骗子。”
　　罂粟无奈一笑，没等她说话，背着手走在前面的苏战云回头瞟了苏凝雪一眼，佯装微怒道，“凝雪，不可对罂粟无礼，你奶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一个姑娘家说话做事要温声细语，别动不动就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唉，你这样谁家小子敢娶你？”
　　苏凝雪顿时脸色一萎，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生怕她爷爷再念经，埋首低头乖巧地走路。

第三百六十七章记住了吗
　　“回景容院用饭去吧！”苏战云倒是没有再接着数落苏凝雪，对罂粟道。
　　罂粟迟疑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点了点头，“那罂粟就回去了。”
　　待罂粟走远，老侯爷苏战云抬起手在苏凝雪脑袋上敲了敲，“罂粟是你哥哥带回来的贵客，以后跟她说话，不准没大没小的。”
　　苏凝雪吐了吐舌头，揉了揉脑袋，抱怨道，“您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怎么今天倒是处处维护他了？我还寻思着，爷爷您今个是不是就要将他扫地出门了呢！”
　　“去！”苏战云背着手哼了一声，“你大哥难得邀朋友回家里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凝雪娇俏一笑，“我就说嘛，外面那些人都是胡乱说的，大哥和罂粟就是好朋友而已。”
　　“去静室看看你大哥还在那跪着没？若是跪着便喊他回景容院去，若是没跪着，就罚他继续跪着思过！”苏战云知道凝雪这小丫头打小跟他大哥穿一条裤子，说这话，不过是想让她去喊苏焱回景容院陪罂粟用饭罢了。
　　罂粟没有直接回景容院，而是让苏常带着她先去见了见她那几个手下，怕他们突然住进了镇北侯府，不知道情况，心里会惶惶不安。
　　罂粟过去的时候，几个汉子正在吃饭，其中一个叫根青的汉子看见了罂粟，忙站了起来，有些局促的朝罂粟问好道，“二当家，您来了。”
　　其他几个汉子这才发现罂粟过来了，也全都放下手里的碗筷，站了起来。
　　罂粟示意他们继续吃饭，道，“王元的事情我会去处理，这段时日咱们就先呆在镇北侯府，你们若是有事，便去景容院找我。”
　　几个汉子忙点头应是。
　　罂粟便没有多逗留，往景容院回了。
　　待罂粟走后，几个汉子全都一脸兴奋悄声讨论起来，昨日他们跟着苏常来到镇北侯府，兴奋地半宿没有睡觉，只是没有见到罂粟，一个个心都提着，也怕说错话，没敢讨论。
　　现在罂粟一来，他们心都放进了肚子里，能在镇北侯府中行走自如，那他们二当家肯定和镇北侯府的人很熟，他们也跟着沾光。
　　“我做梦都没想过能住进王侯府中，吃上这种山珍海味，没想到跟着二当家来上京一趟，竟然过的像是在做梦似的。”其中一个汉子道。
　　根青埋头一边扒饭一边道，“咱们跟着二当家干，有肉吃。”
　　几个汉子都笑了起来，很是同意他的话，“对对对，有肉吃！”
　　其中一个汉子出声道，“就算咱们二当家是个女人，我柳大这辈子就认准她了，我要跟着二当家一路走到黑。”
　　“去去去，什么叫一路走到黑，咱们跟着二当家肯定是一路走上光明大道！”另外一个汉子接着话头道。
　　罂粟回到景容院的时候，苏焱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泛白，俊美的脸上此刻全是冷硬的戾气。
　　看见罂粟后，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对苏常道，“开饭吧。”
　　苏常领命去厨房传菜，不大一会儿，苏常就带人布了满满一桌子饭菜，罂粟啧啧称奇，这些菜应当只有她和苏焱两个人吃，有钱人家，果然奢侈！
　　她净手后，做到了饭桌旁，苏焱抬手将一盅燕窝放在了她面前。
　　罂粟端起喝了一口，夸赞道，“你们家厨子的手艺不错！”
　　“喜欢就多吃一些，厨房还有。”苏焱温声道。
　　罂粟摇了摇头，她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品，有些惊讶的道，“当归老鸭汤？人参乌鸡汤？红枣黑豆鲤鱼汤？怎么这么多滋补的菜？你体虚？”
　　苏焱原本有些泛白的脸更白了几分，他眉头微拧，“食不言。”
　　“臭毛病，吃饭还不能说话了？”罂粟看出他脸色不好，于是也没有再故意跟他斗嘴，拿起筷子不做声乖乖吃饭。
　　她忽然想起昨夜苏焱好像说过，他的狂躁症又要发作了，脸色这么差，该不会和狂躁症有关吧？她在心中暗暗猜测。
　　用过饭后，苏焱已经让苏远备好了马车，准备带罂粟去孝亲王府，拜见孝亲老王爷。
　　罂粟搓了搓手，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我未曾给孝亲老王爷准备礼物……”
　　其实昨日她便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是普通的礼物孝亲老王爷势必看不上眼，毕竟孝亲王府是钟鸣鼎食之家，且她又不知道孝亲王的喜好，若是送的礼物不对，惹了厌烦，适得其反。
　　“礼物我已经备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苏焱牵着她的手挽，朝府外走去。
　　罂粟跟着他的步子，低声道，“谢谢了。”说完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如果白楚谕也在上京就好了，我可以在他的玻璃作坊里，烧制精致好看的玻璃鼻烟壶送给孝亲老王爷，投其所好他肯定会喜欢，可惜一来时间不够用，二来，白楚谕也不在上京……”
　　苏焱的步子突然一停，转过身，精致的眉眼认真盯着罂粟，“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
　　罂粟点点头，抓了抓头发，“记得记得，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苏焱俊美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冰霜，此时更白了几分，额头上隐隐有青筋突起。
　　罂粟看着他突然变差的脸色，以为是因为自己提起白楚谕，他不高兴，忙道，“我们赶紧去孝亲王府吧！”
　　苏焱却拉住了她的衣袖，清隽的眉头微微蹙着，似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不过声音却是难得的柔和。
　　“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与他走的太近。”
　　罂粟突然想到他脸色这般难看，该不会是狂躁症在作祟，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你不舒服？是不是狂躁症要发作了？要不要找王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她记得王太医与苏焱的关系很好，且第一次苏焱在江北发作的时候，王太医就在，应该是专门给他看病的。
　　“不用，记住我说的话了吗？”苏焱捏了捏眉心，温声问道。
　　罂粟点点头，“我记下了，记下了，你怎么样？要不然咱们今天不去孝亲王府了……”
　　苏焱却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第一章见孝亲王1
　　罂粟看出苏焱不舒服，一路上都未出声打搅他，虽然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苏焱狂躁症发作的样子，但是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里发冷。
　　每次躁狂症发作，苏焱就像是变成了一头野兽，全无理智不说，还很暴虐，不管见到什么都想撕裂成粉碎，狂虐残暴且六亲不认。
　　她记得系统吸收了苏焱体内的狂暴之气之后，他好像就会恢复理智，罂粟凤眸亮了亮，心中暗自猜想，难道系统吸收狂暴之气，就可以治愈苏焱的狂躁症？
　　可是前两次都是误打误撞，且苏焱已经在山上发作了些时间，罂粟也不太敢确定，不过她打算等苏焱这次狂躁症发作的时候，就跟在他的身边，验证一下系统能不能治疗他的狂躁症。
　　这般胡思乱想着，孝亲王府便到了。
　　苏焱抬手从车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了罂粟，“待会你亲手送给孝亲老王爷。”
　　罂粟抬手去接，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心中一惊，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手，与前几次苏焱狂躁症发作时极其相像。
　　“你……”
　　罂粟脸上露出了关切的表情，忧心他会不会突然间就发作了，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苏焱打断。
　　“无碍。”声音冷淡，只是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狭长的丹凤眸子也变得幽黑而空洞，几乎看不到一丝情感。
　　罂粟蹙了蹙秀气的眉头，她本就不擅长关心人，此刻见苏焱一脸生人勿进，便没有再说什么，点头道了一声谢，。
　　苏焱先下了马车，他伸出手想要去扶罂粟下车，却又收了回去，对苏远道，“扶她下车。”
　　罂粟已经利索的跳了下去，道，“不用。”她又不是那些大家闺秀，再说她现在是男子装扮，哪里用得着人扶着？
　　孝亲王府的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还有两个二八年华，长相娇美的小姐，那两人一看见苏焱，便迎了上来，齐声问好道：“玉环（玉燕）见过苏世子。”
　　苏焱淡淡点头作为回应，看向被两女挡在后面的管家。
　　管家忙道，“苏世子爷，您请！我们老王爷知道您要过府，一早便哪里都没去，专门在院子里逗鸟等着您呢！”
　　“我们一早去给爷爷请安，听说了苏世子要过来，宁澜哥哥他有事情要忙，我和妹妹替他过来候您过府。”身着藕色衣裙的玉环小姐出声接过了话，娇声软语道。
　　罂粟跟在苏焱身后，垂眸低头遮住了脸上的表情，苏焱与夜宁澜不和，上京无人不知，自然是不会出来迎接苏焱的，连她这个刚来上京不就的人就知道了，这么明显的借口还真是……
　　且两位美女一看见苏焱就面露娇羞，眸含春水，还都精心打扮过，一看便知心属苏小白脸，这么冷的天，穿着华美的薄衫，在大门外等这般久，不得不说，小白脸艳福不浅呢！

第二章见孝亲王2
　　似乎知道罂粟在想什么，苏焱侧头看了她一眼，罂粟抬头眯着眸子冲他嘿嘿一笑，苏焱凤眸动了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抬手牵住了罂粟的手。
　　罂粟快速往外挣了挣，却不想被孝亲王府的两位小姐看见，齐齐瞪了他一眼。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镇北侯府的苏世子喜欢男人，昨日还因为那个男人吃了一个青楼妓子的醋。
　　不久前，苏焱在宫宴上拒了皇上的赐婚，上京不少小姐都翘首以盼，春心萌动，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誰知道，这才几日，苏世子居然就公然跟男人手牵手在在一起了。
　　一群小姐皆对那男人恨得咬牙切齿，苏世子的心要是落在女人身上也就算了，可她们一群花容月貌的姑娘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这就叫人无法忍受了。
　　不少女子都想一睹苏焱意中人的芳容，想看看那男人长得是如何倾城倾国，居然让冷面冷性的苏世子，迷恋得如此神魂颠倒。
　　两人将罂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美眸中皆透漏出不屑，要身段没身段，脸长得也就一般清秀，也没好看到惊天地动鬼神的地步，怎么就得了苏世子的青眼了呢？
　　“走吧。”见管家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出声，苏焱语气冷淡的道。
　　“好好好……苏世子爷，这边请。”管家忙道。
　　两位小姐受了冷待，心底对罂粟的敌意更深了一些，看着苏焱带着罂粟进了府里，待他们走远，叶玉燕笑小声嘀咕道，“三姐，苏世子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四公主可比这男人长得好看多了。”
　　叶玉环脸上划过一抹不怀好意，冷笑着道，“四公主对苏世子可是一片痴心呢！她若是知道就这么个玩意儿抢走了苏世子，会怎么样？”
　　叶玉燕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心无城府的道，“应当会很生气吧！”一阵冷风吹过，她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道，“三姐，我有些冷，想回去加衣服了。”
　　叶玉环轻笑一声，“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先前与四公主约好进宫陪她聊天解闷，我进宫一趟。”
　　叶玉燕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可惜她是三房庶出，与四公主平素没什么交情，只得道，“那三姐快些去吧，别让四公主久等了，我回院子了。”
　　叶玉环点点头，让人给她备了马车，迫不及待的进宫了。
　　苏世子拒了皇上的赐婚，本就打了四公主的脸面，此刻又带着喜欢的男人招摇过市，她也想看看，四公主知道后，会怎么做呢！皇宫消息闭塞，她很有必要去传个话呢！
　　跟着管家，罂粟和苏焱到了孝亲老王爷的院子，走到院门处，便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一个双鬓斑白的老人正坐在竹藤椅子上，优哉悠哉的逗弄着鸟儿。
　　听到脚步声，老人回过身来，“苏小子，过来了。”
　　“夙景见过孝亲老王爷。”苏焱谦逊有礼的道。
　　孝亲老王爷哈哈一笑，将手里的鸟食一把洒进了笼子里，惹了好几只鸟儿一哄而上。
　　“几年不见，苏小子倒是跟我生分了不少，竟连爷爷也不唤了。”孝亲老王爷道。

第三章与老王爷斗智1
　　苏焱与叶宁澜自幼交好，两人未曾闹掰之前，不分你我，叶宁澜性子活泼，一张嘴能说会道，能把老侯爷苏战云哄得比疼苏焱还要疼他。
　　孝亲老王爷则喜欢苏焱沉稳的性子，觉得世家子弟，就该如苏焱一般性情稳重，方能成大器，时常以苏焱为例，要叶宁澜多学学他的性情。
　　每当苏焱过府，孝亲老王爷都高兴的很，常与他下棋对弈。
　　似因孝亲老王爷的话语，勾起回忆，苏焱言语间多了一丝亲昵，不弱先前说话那般生硬，“叶爷爷还是和从前一样爱说笑。”
　　“原本想想与你对弈，只是我瞧着你脸色不佳，你已经许多年不来我府上，今日过来拜访我这老头子，定然是有事登门，说来我听听。”孝亲老王爷语气亲厚，面容和蔼，没有拿一丝一毫的架子。
　　“实不相瞒，夙景今日登门，是为了我这位朋友。”苏焱侧身看向罂粟，道，“罂粟，过来拜见叶爷爷。”
　　罂粟上前，行了个礼，道，“见过老王爷。”
　　孝亲老王爷闪着精光的眸子落在罂粟身上，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道，“这就是你那个被京城里人传得沸沸扬扬的朋友？”
　　苏焱一脸平静，不急不缓的道，“罂粟是我朋友，至于坊间传闻，总是言过其实，叶爷爷见多识广，自是知晓其中真假。”
　　孝亲老王爷笑了笑，“从小到大，你这孩子还未曾带过什么朋友来见过。”他看向罂粟，道，“你有何事找我，说来听听。”
　　罂粟将苏焱给她的礼盒，放在了孝亲老王爷身旁的小几上，道，“前些日子，我表弟带了一批货物来盛京做买卖，不想被人构陷，如今身陷牢狱之中。”
　　“此等小事，苏小子自能帮你，难道这事还牵扯上我们孝亲王府的人？”孝亲老王爷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突然问道，“难不成和宁澜那小子有关系？”
　　罂粟摇了摇头，“与孝亲王府的人并不关联，是……楼家。”
　　这般一说，孝亲老王爷心中已然明了，上京是天子脚下，权贵颇多，想做任何买卖，背后若无人撑腰，都是不成的。
　　楼家是孝亲王府三房媳妇的一个表亲，他们做的买卖虽然和孝亲王府并无关系，但楼家年年上与孝亲王府的供奉数目不小，这些年，正是因为背靠着孝亲王府这棵大树，无人打压，且有三房媳妇牵识了不少权贵，生意便越做越发，渐渐在上京站稳了脚跟。
　　虽然许多人眼馋他们家的买卖，但却也不敢强取豪夺。
　　孝亲老王爷想了一会儿，道，“楼家做事一向踏踏实实，这么多年也未曾出过这种构陷他人的事情，且……你也说了，你表弟是刚来上京做生意，我倒是纳闷，楼家缘何能看的上你表弟的生意且出手打压？”
　　虽被质疑，罂粟依旧不慌不慌，缓缓道，“老王爷有所不知，我表弟带来盛京的货物是一批烟丝，楼家的烟土生意，在盛京一家独大，我表弟年轻经历少，并不知道这其中干系。”
　　孝亲老王爷招了招手，对一旁的管家道，“去把前些日子，楼家二小子，送来的烟丝拿来。”
　　说完，他放下茶碗，又对苏焱与罂粟两人道，“前些日子，楼家倒是给我送了几盒烟丝，我倒未曾多想，如今这时节，确实不是楼家往年出海的日子。”
　　罂粟见孝亲老王爷坦坦荡荡，未曾对楼家有包庇的心思，倒是松了一口气。

第四章与老王爷斗智2
　　“罂粟斗胆，若无意外，楼家献给您的烟丝，便是在下表弟带来上京的那一批。”罂粟不卑不亢的道。
　　“话虽如此，可老夫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信了你。如今隆冬时节，天冷水凉，稍有经验的人都不会在此时出海，你倒是说说，这批烟土你是从何处运过来的？”
　　孝亲老王爷到底不是一般人，虽然年纪大了，脑子却一点儿也不糊涂，相反，慧思睿智。
　　罂粟凤眸微眯，想到以后若是想在上京继续做烟丝的买卖，不妨今日便抱住孝亲老王爷这根粗壮的大腿，于是如实说道：“实不相瞒，这批烟丝，并不是从别处买卖运来的，而是在下亲自炒制的。”
　　这话一下子吸引了孝亲老王爷的注意力，他有些怀疑的道，“你亲自炒制的？你可知我老头子凭生最讨厌说贪功冒进，喜用心计的人。”
　　楼家之所以能发达，正是因为年年从东海运回的烟丝才能大赚一笔，但是每每出海来回一趟，都会死不少人。
　　他们想了不少法子，想要在异国学会炒制烟丝的法子，可都未果。
　　一方面，是因为异国商人知道烟丝是他们的摇钱树，根本不愿教给他们炒制的法子，二是因为大庆并无异国的烟草。
　　罂粟淡淡一笑，这时适逢管家取来了烟草，她不急不缓的道，“不知老王爷可试过此次的烟草？在炒制的时候我用了蜂蜜和纯酿增香，您食的时候，细细嗅一下，应当能闻出淡淡的蜂蜜酒香味道。
　　炒制好烟丝，醇化时，我用的是白芷和茯苓调味，表弟来上京时，我忘记告诉他醇化后，要取出白芷和茯苓销售，您可以打开这些烟丝，仔细找一找，说不定我运气好，您能在这些烟丝里找到白芷和茯苓的痕迹。”
　　孝亲老王爷之前已经抽过一次这种烟丝，在罂粟说到她是用纯酿和蜂蜜增香的时候，就已经信了这批烟丝是她炒制的。
　　这次的烟丝，比楼家以前送过来的味道要醇香的多，他感觉到里面有酒香，但是混合了其他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药香，十分清淡好闻，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经罂粟这么一说，便懂了。
　　他示意管家打开盒子，果然有几个玻璃瓶子能看到细碎的白芷和茯苓痕迹。
　　罂粟继续道，“当然，这种做法，很有可能不是我一个人知道，不够有说服力，不过还有一点，就是装这种烟丝的玻璃瓶子，在别处应当是见不到的，这玻璃瓶子，是我为了装这一批烟丝专门在玻璃作坊里烧制的。”
　　“哦？”孝亲老王爷听她说到玻璃瓶子，心里倒是更惊讶了一分，原先看着这小子并不起眼，倒是不曾想到他居然会这般多手艺，且有年纪轻轻，他眸中渐渐多了几分欣赏，“据我说知，烧制玻璃是白家的生意，你莫不是认识白家的人，才能在他们的作坊里烧纸器具？不过，这种玻璃的罐子，白家倒是的确未曾向外出售过。”
　　罂粟见孝亲老王爷果然问起，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继续谦逊有礼的道，“白家的玻璃，正是在下与白二少合作的一桩买卖，这些玻璃小罐，是在下在自己的小作坊里烧制的，白家并未烧制过同款。”
　　听罂粟如此说，孝亲老王爷不禁又高看了她一眼，不说江南白家是大庆第一皇商，单说白家二少一向眼高于顶，对一般人一向看不上眼，能得他另眼相待，定非常人。
　　如今白家的玻璃和水银镜，在大庆卖的是如火如荼，不少权贵人家，都将悤纸换成了玻璃，闺阁中的小姐，都以拥有一面水银梳妆镜引以为傲。
　　孝亲老王爷又将罂粟打量了一遍，眸中的欣赏更甚，若是寻常年轻人，如她这般年纪轻轻，已经与大庆第一皇商合作生意，定然少年得意，春风满面，骄傲自矜。
　　但是观罂粟这少年进门以来言谈举止，却不骄不躁，谦逊有礼，不卑不亢，游刃有余，端的是一派儒雅坦然。

第五章斗胆合作1
　　“此事我既然已经知晓，便不会放任不管的。”孝亲老王爷道。
　　罂粟心里明白，苏焱今日与她走这一趟，能得孝亲老王爷这么一句话，王元的事情便能讨回公道。
　　可是她现在贪心，想要的更多了一些。
　　“叨扰老王爷清静了，罂粟先在这里谢过您。”罂粟客气了一句，接着道，“不知老王爷觉得我这烟丝味道如何？比之东海异国的可差？”
　　孝亲老王爷认真的道，“味道自是不差的，且从东海运回要走很长的水路，烟丝往往会受潮，我听楼家二小子提过一句，他们运回来的烟丝，惯常是要暴晒几日的，味道便没有这么醇香了。”
　　得了老王爷这话，罂粟勾唇笑道，“承老王爷吉言，想来我们的烟丝销售起来，必然不会比东海异国的差，不知老王爷想不想参一股？”
　　孝亲老王爷哪里想到她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只是身为亲王，他虽然手底下也有不少产业，但都是为了王府的流水，太过沾染商业，于他不益。
　　便摇头拒绝道，“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哪里还管的动这些，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罂粟并不气馁，镇定一笑，接着道，“老王爷高见，不过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孝亲老王爷摆手示意罂粟说下去。
　　罂粟便道：“若是说的不对，还请您老人家多多包涵。我听苏焱说楼家的生意与您并无关系，您并无分红也未曾参股，不过上京人人都只楼家是您的人，楼家若是出事，不论大小，人人都会想到您的头上，正如今日，苏焱带来我找您，是一样的道理。”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给您讲一个小故事，从前有一个猎人在山上养了一群羊，总是被山上的狼群追赶猎杀，猎人为了保护羊群，便将山上所有的狼全都猎杀了，没有了天敌，有猎人撑腰，羊群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他们追赶欺负山上其他的小动物，终于有一日，惹到了深山里的一只老虎，被老虎追赶上门，老虎知道正是因为有猎人撑腰，这些羊才变得不知死活，一怒之下便将猎人给撕碎了，群羊最后也未能幸免。”
　　孝亲老王爷若有所思的看着罂粟，突然哼了一声，佯装微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我与那愚蠢的猎人相提并论！”
　　罂粟并未曾被吓到，面上依旧镇定自若，泰然从容的道，“正因为您不是那无远见的猎人，罂粟才斗胆想要跟您合作，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若是无竞争和危机感，便容易潜滋暗长骄纵，行事也毫无顾忌。”
　　孝亲老王爷脸色一变，突然大笑出声，对苏焱道，“苏小子看人的眼光果然比我家宁小子强的多，你这朋友倒是个人物，言谈举止可圈可点。”
　　苏焱勾唇轻笑，“叶爷爷抬举了。”
　　孝亲老王爷摆摆手，“非池中之物。”他又看向罂粟道，“我今日便应了你这小子又何妨？不过我倒不是因为你的生意如何，单就凭你这番大胆巧言，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小子日后能走到如何地步！”

第六章斗胆合作2
　　罂粟双手抱拳，朝孝亲老王爷施了一礼，“承蒙老王爷亲眼，罂粟必不让您失望。”
　　孝亲老王爷言及日后会派人与罂粟商谈合作的事宜，如此一番，罂粟志得意满，便与苏焱告辞离去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孝亲老王爷站起身，感叹道，“年岁变化无常，我果真是老了。”
　　一旁的老管家忙宽慰道，“主子您老当益壮，神采不减当年。”
　　孝亲老王爷看了一眼罂粟送的礼盒，对老管家道，“收进库房吧！”
　　老管家拿起礼盒，转身要去入库，身后孝亲老王爷却突然出声，道，“且慢，打开来看看。”
　　平日里上门拜访的人太多，左右无非都是些珍贵补品，或者奇玩异珍，若是换做别人，老王爷还真打不起兴趣来看，只是突然想到方才那小子心思奇巧，倒是提起了一分兴趣。
　　老管家站定，打开了礼盒，露出了里面的青白玉雕花烟袋。
　　孝亲老王爷洗漱的眉毛微微一挑，伸手道，“拿过来我看看。”
　　老管家忙递了过去，孝亲老王爷拿到手上，突然笑了。
　　“苏小子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可惜是个男人……孝亲老王爷感慨道。
　　早些年他便听宁小子说苏焱得了一根青白玉雕花的烟袋，只是还未曾来得及送给他，便出了素素一事，宁小子也与苏小子闹翻了，不想搁置了五六年，再收到时，苏小子竟然是为了个男人……
　　有些话他也不好多好，叫罂粟的那男子是挺好，可若是与苏小子真的在一起，倒是可惜……
　　苏焱与罂粟离了老王爷的院子，往外行着，罂粟见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连水色的薄唇都褪去了血色，心里担心更甚，抬手捉住了他的手，果然温度惊人，灼烫逼人。
　　似乎喜欢她掌心的清凉，苏焱反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有撤开的机会。
　　两人行到一座拱桥处，却被一人拦了下来。
　　“苏夙景，你竟还敢登我孝亲王府的大门！”一道冷冽夹着着嘲讽的男声突然出现。
　　一阵风袭过，黑影翻飞，落在了拱桥上，挡在了两人身前。
　　“带着个男人招摇过市，你果真是在军中呆的久了，愈发不知廉耻，伤风败俗！”未等苏焱说话，那男人便冷言冷语几乎讥讽道。
　　罂粟抬头去看苏焱的脸，见他依旧一脸冷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下便了然，看来当年苏焱必定与那素素无任何苟且，不然若是做过，面对这个曾经的兄弟，总该有些愧疚的。
　　“让开。”苏焱出声，语气也一如平常一般清淡。
　　“我偏不让！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夺我心头所爱之事！也对，这种事情你苏世子哪里会记得！”眉目清朗绛贵的叶宁澜穷追不舍的道，“可惜我还记得。你不是说五年前我打不过你，今日亦然吗？我今日便要试试，看看你苏夙景是否还如五年前那般！”
　　“那我便成全你。”苏焱俊美的脸上没有情绪波澜，只是说话的语气却愈发冷凝。

第七章被人保护1
　　叶宁澜听完此言，俊朗的眉目多了一丝冷嘲，一手微微抬起，语气讥讽，“那就请苏世子赐教了！”
　　罂粟抬眸朝苏焱看去，见他此时脸色苍白几近透明，手背青筋凸起，浓黑的剑眉冷厉的微微蹙起，她一眼便看出，他在尽力压制体内的暴虐之气。
　　罂粟虽然没有内力，但是也知晓苏焱若是此时动手，势必会引起体内真气乱窜，到时压制不住暴虐之气发起狂来……只怕，会在孝亲王府引起一场大乱。
　　在苏焱即将出手前，罂粟突然迈步，站到了他前面，勾唇对叶宁澜轻笑道，“我们世子爷近日感染了风寒，与小王爷动手实在不便，不如这样，我替我们家世子爷领教一下小王爷的武功如何？”
　　叶宁澜一脸不屑，淡淡瞥了罂粟一眼，嘴角露出冷嘲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我与你家爷的事情，轮的上你来插嘴？”
　　罂粟听了此话，脸上并未动怒，依旧一派沉静，她轻笑出声，“宁小王爷莫不是怕赢了我胜之不武？”
　　叶宁澜根本不受她激将之法的刺激，不过他抬眸往苏焱那里淡淡看了一眼，见他脸色不对，心中已经了然，略一思忖，便冷笑着对罂粟道，“果然有讨人厌的主子，就有讨人厌的奴才！我便要看看你这伶牙俐齿的奴才，手上功夫是不是也这般伶俐！”
　　话音方落，一道劲风便朝罂粟袭了过来，转眼一掌便落在罂粟面门之前，好在罂粟常与生死之线徘徊，反应机敏，身手够快，杀意森森，她凤眸微眯，漫不经心一笑，利索躲开。
　　下一刻，身影如鬼魅一般朝叶宁澜反扑而去，踱步来到叶宁澜身旁，右手一扬，一道森森寒光从她手掌炸然闪现，切向对方脖颈。
　　叶宁澜向后微仰躲开，眸中有讶异之色一闪而过，抬脚朝罂粟下盘踹去。
　　罂粟闪身躲开，她知道对方有内力，不可恋战，当即以流光般的速度朝叶宁澜划过。
　　叶宁澜身手虽然不敌苏焱，可到底是实实在在的高手，罂粟的速度虽快，却快不过他，寒光逼过，他反扣住罂粟的手挽，如惊鸿翩然，向后飘飘掠了两步，脚尖点在石桥之上。
　　对上面前‘男子’黝黑清冷的凤眸，叶宁澜心中怀疑更甚，尤其是那张妖娆清艳脸上弥漫的冷漠凌厉气息，愈发让叶宁澜肯定这人不可再留。
　　再出手，便是杀意凛然，双掌带了势必取她性命的可怕死亡气息。
　　右手被折，罂粟当机立断，松掉手中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在刀片坠落不到两公分处，左手快如闪电一般，将刀片攥在手中，朝叶宁澜袭来的双掌划去。
　　苏焱负手站在两人三米外的石桥上，一身黑衣孤高冷傲，
　　感受到叶宁澜的杀意，他漆黑的丹凤眸子里有了一丝波动，紧紧盯着两人交手，似乎只要罂粟招教不住，他便会出手一般。
　　叶宁澜面色阴冷，如疾风一般收回手掌，黑眸盯着罂粟，宛如在看死人一般，幽冷无情，手心凝聚出一团真气。

第八章被人保护2
　　罂粟捏着薄如蝉翼的刀片，黑漆漆的凤眸幽暗沉寂，盯着叶宁澜的黑瞳犹如在看死人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凌厉可怕的杀戮气息，美艳的俏脸冷漠无情。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罂粟比任何人都熟悉杀气，自从来到大庆，除了金大牙，她还未曾对誰动过杀心。
　　可是今天，她动了。
　　因为有人对她动了杀心。
　　一道杀气从叶宁澜的掌心倾泻而出，如流星追月一般袭向罂粟的胸口处，似要穿心而过。
　　这是叶宁澜真正的实力，这是罂粟第二次对敌时感到力不能支。
　　以她的身手，根本躲不开这破空而来的凌厉杀气。
　　不过好在，她还有系统，就在罂粟准备开启系统防护模式时，一只灼热有力的大掌将她拽开，黑色绣金的宽大袖摆在空中翻飞，如水波荡漾一般替罂粟挡住了叶宁澜那致命的一击。
　　叶宁澜浑身一震，似没想到苏焱会突然出手，抬眸诧异而又震怒的看向苏焱。
　　苏焱却未曾看他，被他扯如怀中的罂粟，本欲开启系统，没防备被他扯开，太过突然，手中薄刃不小心擦过了脸颊。
　　罂粟只觉得面上一阵冰凉，一道血珠从她眼角下方的脸颊上溢出，晕染开来，宛如朵朵盛放的血色莲花一般，令她原本就妖娆清艳的脸，竟生出丝丝妩媚来。
　　“疼吗？”
　　头顶是幽深的丹凤眸子，鼻翼间是馥郁的地涌金莲香气，耳边的声音温柔得宛如三月春风拂面，让人生出不真实感来，她的瞳孔里全是那张俊美如画的精致得不像话的俊颜。
　　那一瞬，罂粟觉得有一朵花从她心底绽放开来，层层花瓣如涟漪一般向四周荡漾开来，按在男人衣襟处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收紧。
　　回过神来，才发现在自己正趴在苏焱不算宽阔却灼热得让人生出安稳感的胸膛里。
　　常与死亡打交道，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杀手，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
　　只是，从未有人在这种时刻，将她拽入怀里，挡在她的身前，化解她的危机，并问她疼吗？
　　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
　　脸颊上的那点小伤，跟她以往出任务相比，根本不足一提，甚至可以说毫无痛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凤眸里突然涌出湿意来，罂粟微微蹙眉，素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抚上眼角处的血痕。
　　她怎么会想哭呢？
　　除了第一次杀人，杀了一起训练，想要杀她的同伴，她流过眼泪。
　　那之后，她好像就再也没有流过这种没有用的液体。
　　苏焱垂眸看着趴在她怀里，凤眸湿润犹如受了惊吓发起呆的罂粟，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疼惜和薄怒。
　　丹凤眸子幽深如千年寒潭，朝叶宁澜冷睨过去，那抹薄怒是冲叶宁澜的。
　　叶宁澜眸中的杀意依旧未消，在苏焱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更甚了几分。
　　罂粟已经从恍神中清醒过来，她退出苏焱的怀抱，双瞳沉静，立在了一旁。
　　临桥而立，清瘦却挺直的身影犹如青竹一般，坚韧好看。

第九章动心1
　　长发随风而动，媚而不俗，艳而不妖的清丽脸庞宛如画中人一般，虽是男子打扮，却依旧好看的叫人心动。
　　苏焱丹凤眸子转深，朝罂粟温声道，“你去府外等我。”
　　罂粟微微颔首，她这人从不逞强，叶宁澜，她打不过，先前是她自大了。
　　且看苏焱方才出手的情形，叶宁澜势必伤不了他的，先前是她太过着急了。
　　罂粟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凤眸里的疑惑，她……是因为小白脸着急了吗？
　　叶宁澜斜睨着罂粟的身影缓缓消失，没有再动手。
　　“你还真动心了？”叶宁澜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冷嘲，反倒多了一抹担忧，只是在旁人看去，他面上还是冷着。
　　苏焱拢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的动了动，是动心了吗？他不懂情爱，但是他想跟她在一起，想跟一个人在一起生活，是动了吧。
　　“以后不要伤她。”清冷的声线带着淡淡的警告。
　　叶宁澜蹙了蹙眉头，“你查清楚她的身份了？若她真是那人派来的，你当如何？”
　　两人之间的气氛根本不像有外人在场时候那般剑拔弩张，反而像是真正的朋友。
　　苏焱抬眸看向桥下的碧水，层层叠叠的流水不断向远处游动，偶尔有两三只麻雀飞过，落在一旁光秃秃的枝桠上。
　　“我查过，她绝不是东厂出身的死士，胸口也没有素素那样的纹身。”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叶宁澜听后，蹙起的眉头并未舒展，依旧坚持道，“她身上有杀手的气息，身手反应全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才会有的，这么大的疑点，你别自欺欺人了。”
　　苏焱神色淡淡，“你不必管。”
　　叶宁澜捏紧了袖口，神色冷凝，规劝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若是你不忍心，如当年你杀素素那般，我替你去杀了她。”
　　苏焱冷厉的丹凤眸子倏然看向他，俊美的脸上沾染了丝丝戾气，“不准动她。”
　　叶宁澜俊眉蹙得更深了几分，“你莫不是对她真的动心了？”
　　苏焱微微侧头，漆黑如墨的丹凤眸子又落在了远处的水面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用他惯常的孤冷平淡语调道，“就算她真是那人派来的，又如何？她，往后只是我的人。”
　　随意到冷淡的语气，却又极其霸道强势到让叶宁澜清楚意识到，他对她的势在必得和主权宣示。
　　叶宁澜极少见到苏夙景对某件东西情绪外露，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喜好，没有任何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苏夙景竟然也有执念。
　　他还以为他心中只有对仇恨的执念……
　　“可她是变数。”叶宁澜依旧不死心，“就这么一个人，值得你去冒险吗？”
　　苏焱薄唇噙了一抹浅淡的笑，道，“她是我一个人的变数。”他转过身，看向叶宁澜，黑眸里有亮光，“我的人，不存在冒险与值不值得。”

第十章动心2
　　叶宁澜对上那双丹凤眸子，终究是没能再说出其他的话来。
　　苏焱掠过他身旁，叶宁澜只觉得眉角一凉，他伸手抚过，指腹上多了一滴圆润的血珠，望向苏焱渐渐远去的身影，他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不过转瞬即逝。
　　他心里却明白，夙景是真动了心，且不准别人伤他心上那人一丝一毫。
　　罂粟站在孝亲王府门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一颗心也沉甸甸的，她扯了扯衣襟，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鞋面，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好像对小白脸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正郁闷着，一辆马车行了过来，停在了孝亲王府门前，不多时，方才与罂粟见过面的叶玉环从马车下来了。
　　看见罂粟，她脸上扬起一抹虚伪的笑意，走到罂粟跟前，扬着下巴盯着她的脸，见她孤身一人站在孝亲王府的门外，便猜测罂粟与苏焱一起去见孝亲老王爷，惹了孝亲老王爷不喜被赶了出来，便故意道，“你不是和苏世子爷一起过来的吗？怎么一个人被丢在这儿了？”
　　罂粟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女的脸上的笑假的很，不大想理她，便没有出声。
　　叶玉环收起了脸上虚伪的笑意，厌恶的朝罂粟瞪了过去，“真以为苏世子宠你两天，便不知道今夕何夕了？不过是长了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便不知天高地厚，霸着苏世子不放手，也瞧瞧自己几斤几两！勾引苏世子，且有你好受的！”
　　罂粟原本不想理会面前这虚伪做作的女人，可听到她字字诋毁自己配不上小白脸，她心里正因为对小白脸有异样的感觉心烦着，便冷着脸故意恶心面前这女人道：
　　“如你所言，起码我还有一张苏世子看得上的脸，能得他恩宠几日，你呢？苏世子连理都不曾理会你，岂不是说明你这张脸他连看的欲望都没有？长得这般丑，还敢大言不惭说别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的样子，还敢肖想苏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罂粟心中气闷，一赶气儿的怼了过去，说完心中舒畅了许多。
　　叶玉环被他气得脸色又青又红，指着罂粟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伏低做小趴在男人身下的腌臜玩意儿！居然敢拿我堂堂孝亲王府三小姐跟你个下作恶心东西相提并论，秋月，给我张嘴！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脏东西！”
　　跟在叶玉环身旁的丫鬟立马动作，朝罂粟冲了过去。
　　叶玉环想着罂粟毕竟是个男子，怕一个丫鬟制不住他，便冲守在门前的两个小厮道，“你们也过来，跟我狠狠的打，叫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两个小厮立马也朝罂粟冲了过去。
　　罂粟冷冷地盯着朝她冲过来的三人，凤眸微微眯起，垂在双侧的手微微收紧，她正好心里不痛快，发泄一下也好。
　　只是还未等她动作，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侧，一脚就将两个小厮给踹了出去，顺带将那朝罂粟扬手的丫鬟给掀翻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冷冽森寒的声音从身后的孝亲王府门口传了出来。
　　“你要伤她？”

第十一章我的人1
　　一袭黑衣绣金线地涌金莲的俊美男人站在孝亲王府的门口，浓黑如墨色却闪着冷芒的丹凤眸子落在叶玉环的身上，让她禁不住发抖。
　　“苏……苏……世子……”叶玉环一脸心虚，慌不择言的解释道，“是他，是他先冒犯我的！”她朝罂粟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她道，“这个男人在您面前的乖巧懂事都是装出来了！他接近您是别有用心，您可千瓦别被他这幅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
　　苏焱冷笑一声，双眸如同淬了寒冰，从叶玉环的身上扫过，冷然道，“叶三小姐，我的人，不论是什么样子都不用你多事，你亦没有资格管教！”
　　说完，他朝站在罂粟身旁的苏远微微动了动手示意。
　　不等其他人反应，苏远突然出手，一阵“啪啪”声席卷而过，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叶玉环回过神，才发现苏远已经回身笔直的站在了罂粟身旁。
　　而她们家守门的两个小厮和她的贴身丫鬟，三个人的脸颊顷刻间全都高高肿了起来，嘴角有血迹氤氲，鲜红的五指印清晰明了。
　　“叶三小姐，念在叶老王爷的面子上，此次我便小惩大诫，让他们代主受过，若是下次再敢动到我的人头上，可就不止打杀几个下人这般简单了。”
　　清冷没有感情的语调，听得叶玉环遍体通寒，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牙齿上下磕在一起，藏在袖中的五指紧紧捏在一起，尖锐的指甲深陷入手心，她垂眸咬唇道，“是玉环愈规了，还请苏世子见谅。”
　　楚楚可怜又娇弱的声音，一般男人听见定会起怜悯之心，但是黑色绣金的衣衫从她眼前一晃而过，没有丝毫停顿。
　　俊美如画却又冷然如玄冰的男人，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苏焱径直走向罂粟身边，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润语调道，
　　“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罂粟喉头微微一紧，虽然已经猜到苏焱是故意做戏给旁人看，但是心脏处不受控制猛地一悸动，一时间竟然心慌得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好，清艳如玉的脸颊悄悄攀爬上两抹不太明显的红霞。
　　她转过身，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才恢复如常，应了一声，她耸了耸肩，一边朝马车走去，一边道，“没人能欺负我。”
　　刻意压低的清澈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张扬，
　　苏焱勾唇轻笑，跟在她身后也朝马车走了过去。
　　他们身后的叶玉环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美眸中闪烁着嫉恨的光芒，尤其是在看见苏焱俊美脸庞上的笑容时，嫉恨在她胸腔中翻滚得更汹涌了起来。
　　望着马车渐渐消失成一个黑点，叶玉环双手紧紧攥着衣摆，俏脸因为沾染了阴郁，而显得十分不好看。
　　她回身朝那两个小厮和自己的贴身丫鬟狠狠瞪了一眼，恨声道，“今日的事，誰都不准说出去！”
　　三人忙唯唯诺诺的连声应道，“是……是是……”

第十二章我的人2
　　话虽这样说，但是府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睁着呢，府门口发生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她们府里的自己人。
　　一想到在自家府门外被人这般羞辱，叶玉环只觉得自己孝亲王府三小姐的脸面都被丢光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在先前进宫在四公主面前添油加醋一番，旁人不知，她心里却清楚的很，四公主喜苏夙景成痴，接下来，根本不用她动手，自有人会教训那碍眼的贱男人！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宠，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且等着吧！自有他好看的！
　　孝亲王府与镇北侯府隔得并不算太远，两座府邸都处在权贵巷里，一路行来安安静静，巷路安安静静，马车里也寂静无声。
　　苏焱背靠着车壁，眯着丹凤眸子，隽秀的剑眉微微蹙起，似在压制体内的狂躁之气。
　　罂粟则因为刚刚发现自己对他有异样的感觉，此时心里如一团乱麻，小白脸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但是性格又沉又闷还冷，按理说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她怎么就动了心思呢？
　　罂粟凤眸微眯着，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难道自己是喜欢上了这张脸？
　　她眨了眨眼睛，难道自己……是这么肤浅的人？
　　“好看吗？”苏焱突然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眸子对上了罂粟的视线。
　　罂粟忙移开视线，撩开车帘朝外面看去，嘴里小声嘀咕道，“自恋！”
　　耳边传来苏焱低沉的笑声，“只让你一个人看。”
　　罂粟两颊迅速升温，她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淡定！
　　她记得自己从前没有花痴的毛病啊，难不成是因为沈翠花是个颜控，自己被影响了？这个理由没毛病，罂粟暗想，一定是这样的。
　　马车拐出了一条巷子，来到一处街市，瞬间置身在繁华闹市中，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已近黄昏，行人却往来不绝，人声鼎沸，煞是热闹。
　　罂粟有些奇怪的道，“我们不回镇北侯府吗？”
　　苏焱回应道，“奶奶和凝雪喜欢吃一品斋的点心，顺道带一些回去。”
　　罂粟点头，苏小白脸虽然性子冷冷的，不过对家里人还是很有心的，当初跑到西岭村猎虎皮，现在出门又不忘给她们带爱吃的点心，这点倒是可圈可点。
　　马车停了下来，苏远在外面出声提醒道，“主子，一品斋到了。”
　　苏焱起身朝马车外走去，不忘侧首问罂粟，“要不要下去转转？”
　　王元的事情已经解决，罂粟心里轻松，想着过不几日就要回江北，趁此机会在上京逛逛街也不错，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虎子和爹娘买些东西稍回去，于是便起身道，“好。”
　　一品斋生意十分红火，门前排了挺长的队，苏焱让苏远排队去买糕点，他则陪着罂粟在街市上逛了起来。
　　到底是京城，繁华非江北小城可比，街道上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且物价也要比凤阳城贵上一倍不止。
　　罂粟看中了一个物什——手炉，冬日里加了炭火在手炉里，能一直抱着取暖，江北比上京要冷得多，只是人都不如上京人娇贵，她在凤阳城倒是未曾讲过有卖手炉的。

第十三章仇人相见1
　　先前她摸沈母的手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手上有生过冻疮的痕迹，冬日里应当经常受冻，有了手炉，兴许会好上许多。
　　虎子写课业，冷了也能暖手，这般想着，罂粟便掏钱买了三只手炉。
　　苏焱接过罂粟手中的手炉，温声道，“我拿着吧。”
　　罂粟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之处都这般绅士，微微征愣，苏焱已经从她手中拿过了手炉，拎在了手里。
　　罂粟不是忸怩之人，便由着他拎东西，自己则悠闲的逛了起来。
　　两人走到一处叫墨宝轩的铺子，罂粟抬步走了进去，她在凤阳城给虎子买的墨条，许是不够纯，杂质太多，天冷了便极难化开，她便想着进去逛逛看能不能给虎子买块好墨回去。
　　墨宝轩中往来的客人皆是读书的文人，几乎看不到女子的身影，罂粟因穿了男装，才没有招惹异样的眼光。
　　走进铺子里，鼻翼间便充斥着墨香、纸香，甚是好闻。
　　苏焱因为极少出门走动，是以很多人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那张俊美的脸虽然惹了不少目光，但一身孤冷傲冽的气息，却让人不敢多打量。
　　伙计迎了上来，朝他们两人斯文有礼的问道，“二位客官，您要看些什么？”
　　苏焱抬眸看向罂粟，罂粟出声道，“你们店里有没有天冷也易化开的好墨？”
　　伙计笑着道，“客官您算是来对了，昨日我们墨宝轩才新入了几块上好的松烟墨锭，色黑如漆，光明可鉴，质极轻清，笔不阻滞，暑天胶性不润，寒天胶性不介。”
　　罂粟凤眸中多了一抹赞赏，上京果然人杰地灵，连一个卖笔墨纸砚的铺子里的伙计都能将文章信口拈来，一听便知，腹有诗书，且招呼人时的态度恭敬有礼却不卑下自轻。
　　跟着伙计来到摆放墨锭的地方，一股好闻的墨香扑面而来，案几上的墨锭色泽黑亮，伙计拿起一个鎏金的长方盒，递给了罂粟道，“客官，这就是我本店里新到的松烟徽墨，您看看可合眼？”
　　罂粟接过，方发现墨盒做工极为精致，四周是云纹描金边，单看包装，便能知道里面的墨块应当极好。
　　她拨弄了下锁扣，打开方盒，露出了躺在其中的圭形黑紫色墨锭，靠近方能闻见一股淡淡却沁人心脾的芙蓉花香气，很是淡雅。
　　罂粟对墨并不太懂行，她朝身旁的苏焱问道，“这块墨怎么样？”
　　“这块墨虽好，却不适合虎子用，松烟墨色泽度查，胶质轻，虽然适合写字，但是本色不够细润。”苏焱轻声对罂粟解释了一番，尔后对一旁的伙计道，“拿三锭寒梅油烟墨。”
　　伙计一听，便知道他是个懂行的，他们店内的寒梅油烟墨是镇店之宝，因为价格昂贵，只有极少数嗜字成痴的文人会买，余下便是权贵喜用。
　　而面前两位客人，一看便知绝不是爱字成痴的文人，那便是后者，伙计没有再多言语，笑着道，“客官原来是熟客，我这就去给您拿。”
　　苏焱垂眸对罂粟解释道，“油烟墨色泽黑亮有光泽，丰肌腻理，光泽如漆，且不容易脱色，我书房里还有两块好墨，走时你给虎子带回去。”
　　罂粟原以为苏焱这些年一直在带兵打仗，重武轻文，却没想到他对墨懂得这般多，且将墨质分的极为清楚，心里不由暗暗感叹，到底是出身豪门，从小便内外兼修，文武双全，非一般人可比。
　　“墨再好又不能吃，我带那么多回去也没用，你留着自个用好了，这三锭够虎子用两年了。”罂粟知道他说是好墨必定是极好的墨锭，不过虎子不过才学了几百字，就算是每日习四张大字，三锭墨块也够他用好长时间了。
　　伙计捧了寒梅油烟墨出来，彬彬有礼的道，“客官，这是您要的寒梅油烟墨，您且稍等，我给您包一下。”
　　寒梅油烟墨一块就要二百两，不等罂粟付账，苏焱已经从袖中掏出了银票递了过去。
　　罂粟也已经掏出了银票，正要说话，却被一道声音吸引了过去。
　　“我要的文宣纸有了吗？”

第十四章仇人相见2
　　男人清朗且斯文的声音，罂粟虽然从未曾听过，但是却比任何人都熟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道声音给吸引了去，压抑住颤抖激动的情绪，她用余光悄悄朝说话的男人看去。
　　男人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只是那张脸，便是化成灰，罂粟也是熟悉的。
　　她记忆中男人文雅书卷气息极重，且还有一丝因为出身不如人的自卑文弱，可现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的谦卑，反倒风流倜傥，闲雅傲然的很。
　　“刘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文宣纸还未到货。”一个伙计热络的回应道。
　　罂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等她去寻，竟在这里遇到了，她和刘安还真是有缘呢！
　　眼看刘安出门要走，罂粟来不及和苏焱打招呼，就迈步跟了上去。
　　伙计将寒梅油烟墨包好递给苏焱的时候，他转身在店铺里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罂粟的身影，他才发觉罂粟不见了。
　　先前罂粟走动他是有感觉的，他只当她是去看其他东西了，不想现在人竟不见了。
　　苏焱剑眉微微蹙起，将墨盒又递给了伙计，以及他手中的手炉，道，“送到镇北侯府。”
　　伙计心思灵巧，瞬间明了苏焱的身份，忙应下，“小的这就给您送府上去。”
　　等他说完话抬起头来，面前哪里还有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刘安出了墨宝轩，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罂粟跟在他的身后，手心直痒痒，想着今日就为沈翠花先捞些本，出手教训刘安一顿，日后再好好折磨他。
　　前面刘安突然拐进了一处小巷里，罂粟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刘安七拐八拐越行越偏僻，最后停在了一处院子外，他向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才抬手扣了扣门。
　　不多时，开门声响起，露出一张温柔娇美的女人脸蛋，女人一看是刘安，顿时柔柔一笑，将他迎进了门，随即院门紧闭。
　　罂粟眯了眯凤眸，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这架势一看便是在外面养了外室，她不禁勾了勾唇，听说刘安娶了一位大官的女儿，若是她将这事情抖露出去，不用她出手，就有刘安好受的！
　　罂粟正要翻墙进去听听墙角，耳朵忽然一动，她凤眸闪过一抹冷芒，脊背微僵，背后有好几道极轻的脚步声，正冲着她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脑后有凉风惊起时，罂粟朝前一个猛扑，躲开了身后之人的袭击。
　　回转过身来，三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罂粟身后，其中一人手中拿着麻袋，若是罂粟方才没有躲开，那麻袋应当已经扣在了她的头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下一刻，便全都朝罂粟袭去。
　　三人速度极快，且配合十分有默契，一看便知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一瞬间三人便到了罂粟身前，其中一人挥拳头，朝罂粟太阳穴砸了过去。
　　罂粟抬手接住拳头，在男人健硕的手臂上快速点了几下，虽然看上去力道并不大，却惹得男人闷声痛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人在背后朝罂粟袭了过来，一脚踹在罂粟的肩头上。
　　罂粟身子朝前一趔趄，身后之人却趁势一再出拳，罂粟就地一滚躲开，抬脚一个鞭腿狠狠扫向男人膝关节，不等男人喘气，又抬起另外一只脚踹向男人腹部。
　　这时候另外两人的拳头袭了过来，罂粟从地上一跃而起，双脚直逼其中一人面门，接连而上，踹了好几脚后，一个大力的侧踢，男人被踢翻在地，嘴里的牙齿顿时甩出几颗，口中有血水溢出。

第十五章善罢甘休1
　　脑后有凉风袭来，罂粟未曾回头，扬手便抓住了袭击而来的拳头，往前一送，肩肘顶在男人胸口，一个利索的过肩摔，男人便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罂粟淡淡的注视着三人，玩味一笑。
　　下一刻三人眼前就失去了罂粟的身影，三人神情戒备，快速闪身，其中一人脖颈一疼，同时腕上传来一道劲力，被大力折向后背，因为脖颈被人用人扣住，他连痛呼都叫不出来。
　　一旁的两人齐齐抬手，要对罂粟动手，只是还未等他们动作，罂粟抬起脚尖在她制住那人膝弯处大力一点。
　　这人膝弯便不受控制，大力磕在了地上，膝盖骨与石板地面狠狠碰撞，发出硬邦邦的响声，听着便能想象有多疼。
　　罂粟一脚踩在他的小腿骨上，凤眸冰寒冷冽，“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来势汹汹的寒光炸然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飞了过来，好在罂粟反应够快，侧头避开，只是那闪烁着寒光的箭头还是擦过了她的脸颊，恰巧是眼角下方，几个时辰前在镇北侯府不小心伤到的地方。
　　一道血痕跃然出现在她白皙清冷的小脸上，罂粟眯着凤眸看向那一箭后四周突然出现的数人，如黛色的远山眉蹙在一起，面色愈发冷然。
　　除了楼家和刘安，她在上京应当没有什么仇家了。
　　可是面前这么大的手笔，怎么看都被不像是楼家一个富贾之家能做出来的。
　　而刘安，就更不用提了，罂粟用余光扫了一眼巷子里方才刘安进去的那座院子，院门依旧紧闭着。
　　刘安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了上京，那面前这些人想要对她下手的人的来历，就有些蹊跷了。
　　未等罂粟多想，数人便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手中执着长刀，前后各四人，直冲罂粟扑了过来。
　　罂粟神色一凛，这些人训练有素，且有备而来，她，不是对手。
　　趁这些人尚未到跟前，罂粟脚尖点地，一跃而起，踏着巷壁，旋转回身，扬腿朝身后那四人横劈而下。
　　四人挥刀就砍，罂粟那一脚实则是虚晃一招，弯腰伏地，手臂自下而上，翻飞划过，一道寒光自她袖口飞出，从几人手背上划过。
　　四人吃痛，其中靠左离罂粟最近的那人受伤最终，手中长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罂粟顺势抄起，挥手朝前面扑过来的四人笔走游龙一般劈砍而去。
　　架住了几人挥过来的长刀，四人快速收回长刀，再次出手，从不同角度攻向罂粟。
　　这几人的武功明显要比先前那三人的武功要好的多，罂粟被包围其中，腹背受敌，背上已经受了两处伤，若是再不能脱身，她迟早都要被这几人给擒住。
　　有两人左右夹击，用长刀别住了罂粟手中的长刀，故意要夺走罂粟手中的长刀。
　　罂粟一边防备着另外几人的攻击，一边用大力往回收长刀，可是长刀被那两人卡的死死的，根本夺不回来，罂粟当机立断，弃掉手中的长刀，趁那两人因为惯性向后卸力的时候，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刀片，划过两人面门，两人顿时捂着眼睛一阵痛呼。

第十六章善罢甘休2
　　身后几人见状，下手愈发凌厉，罂粟躲避不及，一把长刀从她右臂狠狠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水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
　　罂粟眉头蹙得更深了些，没等她喘息，余下几人提着长刀再次朝她袭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罡风在巷子里拂过，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罂粟面前。
　　一掌将扑过来的其中一人掀飞出去，顺便夺走了他手中的长刀，接下来便身形如乱花穿树，不见其形，只见其影。
　　而他手中那把不显眼的长刀，却好似一瞬间变成了稀释宝刀一般，锋利无比，那数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只听一阵“呯呯当当”的声音，几人手中的武器已经被削断成数节落在了地上，且背上皆负了四道刀伤，右臂皆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这是将罂粟所受的伤，加倍还在了这几人的身上。
　　罂粟在一旁看的眼热，有内力就是好，一把稀疏平常的简单长刀，也能使出削铁如泥的效果，简直不要太牛掰。
　　几人攥着只剩下刀柄的‘长刀’，相视一眼，转身便要逃走。
　　一把长刀却携雷霆万钧之势，如月出中天一般横飞到众人逃去的方向，直挺挺的扎在巷壁上，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是谁让你们来的？”孤冷凛冽的声音带着浑然天成的凌然霸气。
　　几人一愣，紧接着便快速反应过来，脚下轻点，跳向两边巷壁，四散着逃离。
　　苏焱身影一动，身姿轻巧飘逸，再落地时，手中多了一人，被他丢在地上。
　　“说，誰派你来的。”冰冷的声音多了一抹凌厉。
　　被他抓住的这人心中暗道倒霉，紧闭双唇，并不出声。
　　苏焱冷笑一声，一脚踏在男人的肩胛骨上，略一用力，一声清脆的骨头‘咔嚓’声便响起。
　　男人痛呼一声，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他喘息，苏焱的脚尖又踏上了他的手腕，“我的耐性很不好，若是再不说，你这条命我便替阎王收了。”
　　钻心的疼从手腕处穿了过来，男人闷哼一声，知道苏焱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性子，略一犹豫，出声道，“是四公主派我们来的。”
　　苏焱剑眉拧在一起，“她让你们杀了她？”他看了罂粟一眼。
　　男人忙道，“没有……没有……四公主让我们把她绑回去，想看看您喜欢的男子长什么样子……”
　　后半句，男人声音低了下去。
　　四公主？罂粟眯了眯凤眸，往苏焱脸上睨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不用说肯定是苏焱这个小白脸招来的桃花债，她却成了挡箭牌。
　　苏焱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他朝躺在地上的男人冷声道，“回去告诉四公主，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若是她再自作主张碰我的人，本世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十七章占便宜1
　　男人听了这话，脸色发苦，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怎么他就这般倒霉被抓住了，抓住也就算了，苏世子让捎的这几句话，四公主听后定然不开心，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还不走？”苏焱不耐烦的看着男人，一脸冷意。
　　男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慌不择路的跑了。
　　“啧啧～”罂粟盯着苏焱的脸上下打量了一遍，揶揄道，“你这张脸果然祸水的很！”
　　苏焱额角轻跳，正想要解释，体内被他强行压制的狂躁之气却突然紊乱了起来，撕咬着他的经脉，好似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这是发作的前兆。
　　罂粟见他脸色猛然间白若宣纸，且额头上突然沁出细密的汗珠，忙问道，“你怎么了？难道狂躁症要发作了？快，我们赶紧回镇北侯府。”
　　苏焱看着她脸上真真切切的关心，凤眸微动，须臾之间，他已经在心中做了个决定，要赌一把。
　　他抬手抓住了罂粟的手，道，“我们去城外。”
　　炙热的手掌烫的人皮肤有灼痛的感觉，罂粟却没有避开，也没有多问什么，扶着苏焱按照他的吩咐往城外行去。
　　两人来到城外一处荒郊野林里，苏焱眸色暗沉，“我狂躁症若是发作，会极为暴虐嗜杀，且神志不清，六亲不认，你现在离去尚来得及。”
　　罂粟心中早就打算试探一下，自己的系统是不是吸收了苏焱体内的狂躁之气，他就不会发狂了。
　　听了苏焱的话，她摇头拒绝道，“我在这里陪着你。”
　　“你难道忘了上次在西岭山上，我差点杀了你？上次无事是你走运，若是这次你没有那么走运，会丢了小命的，快走吧！”
　　苏焱虽然有心赌一把，但是到了眼前，他心底却有些不愿尝试了。
　　她虽然能吸收他体内的狂躁之气，但是他知道自己发起狂来实在可怖，若是她来不及吸收，便被自己误伤……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苏焱脸上神情便冷了下来，他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别人尚且不可，更不用说他亲自伤她了。
　　罂粟不知道苏焱心里的纠结，她压根不担心上次的事情会再次出现，她都已经想好了，这次她就一直握着苏焱的手，这样他狂躁症发作的第一时刻，她就可以开始吸收他体内的狂躁之气，他就不用发狂来发泄体内的狂躁之气了。
　　紧握着苏焱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大手，罂粟摇头坚定的道，“我运气一向不错，你伤不了我的，我在这里陪你。”
　　听了罂粟的话，苏焱心中一暖。
　　记忆中，他第一次‘狂躁症’发作，把家里人都给吓坏了，他把家里砸了个稀烂，且见人就打，误伤了好些府里的仆人，凝雪有好长一段时日没有喊他哥哥，爷爷奶奶则心疼得背着他抹泪。

第十八章占便宜2
　　从那以后，他体内的狂躁之气再发作，他就会偷偷避出去，找一处没人的荒郊野林发泄出来。
　　怕误伤苏常苏远，他发作时，从不留他们在身旁，只让他们在山林外守着，以防有人误打误撞进了山林，被他不小心误伤。
　　握着他的那只小手柔软纤细，好像不堪一折，可是却让他有很踏实的感觉。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罂粟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朝苏焱身边凑近了些许，故意道，“难不成苏世子觉得我这张脸长得还不错，动心了？”
　　清澈动听的声音近在耳畔，苏焱甚至能闻见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似阳光般干净好闻，不是寻常女子身上馥郁的胭脂香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道，“确实长得不错，我动心了。”
　　罂粟原本只是想调戏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真接了话茬，且说话的时候还直视着她的眼睛，好似极为神情的样子，让她心里人忍不住一悸动，俏脸一热，往后退开了些，啐道，“不正经！”
　　苏焱一脸冤枉的表情，明明话是她先提起来的，自己不过是说了实话，怎么就不正经了？
　　发现罂粟耳后有抹红晕，苏焱丹凤眸子亮了亮，暗道，原来是害羞了呀～
　　罂粟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性子又很冷淡，苏焱还未曾见过她害羞的表情，头微微一侧，继续卖力调戏道，“现在整个上京都知道我喜欢你，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话说出来，苏焱自己也愣住了，他原本想说的是以后你就是我镇北侯府的人了……
　　罂粟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就看见苏焱呆愣的小模样，顿时乐了，要知道平常这人平常总是冷着一张脸，就连笑也是冷笑，整个超凡出尘不沾人间烟火，极少有这么‘呆萌’的表情，实在是太有人味了。
　　笑过之后，她用手肘顶了苏焱一下，哼道，“说谁是你小媳妇儿呢？你利用我当挡箭牌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想占我口头上的便宜，没门！”
　　苏焱揉了揉胸口，表现的极为好脾气，温声道，“我帮你解决了王元的事情，咱俩算是互帮互助了，再说了，你还跟叶老王爷谈下了买卖，算起来，你才算是占了便宜。”
　　罂粟傲娇的瞥了他一眼，“又没占你的便宜？你瞎嘚瑟什么？”
　　苏焱轻笑出声，一脸了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想占我的便宜。”他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道，“多少人想摸本世子的手都没有机会，你这还不算是占本世子便宜吗？”
　　“瞧你自恋的，现在上京姑娘们都知道你喜欢男人，以后好姑娘誰还会稀罕你，到时候小姑娘们都对你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稀得拉你的手！”罂粟见不得他那副傲娇劲儿，故意道。
　　不过拉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心里暗道要不是怕你躁狂症发作老娘不能及时吸收能量，才不稀罕抓你的手呢！
　　不过，苏小白脸的手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她低头瞅了一眼覆在自己手掌上的大掌，骨节分明犹如葱白的手指，清瘦好看，不像她的手，肉有点多，不够纤细。

第十九章给我媳妇牵1
　　苏焱低头看着她，眸色温柔，“不管她们稀罕不稀罕，我的手都不给她们拉，只给我媳妇儿牵。”
　　罂粟听完后，凤眸眯了眯，她现在正拉着苏焱的手，他说只给他媳妇牵，难不成指的是她？本来有心调侃一句，但若不是指的自己，显得她多自作多情似的。
　　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的狂躁症怎么还不发作？”
　　苏焱脊背潮湿一片，背上的衣衫早就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不过是因为想跟她多说几句话，他便一直忍着，实则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缘。
　　意识消失前，他不忘嘱咐道，“若是我要出手伤你，你一定要赶快离开。”同时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就算失去意识，也一定不能伤害她。
　　罂粟正要回应，却突然觉得两人相握的掌心温度倏然上升，她心中警觉，快速默念开启系统。
　　“系统开启，正在提取能量，正在吸收能量……”
　　机械化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苏焱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竟然异常安静的昏睡了过去。
　　约莫有半个小时，天边残余的最后一抹昏黄夕阳已经隐入了云层之中，系统才想起提示音，“提取能量完毕。”
　　苏焱手掌心的温度好像趋于正常了，罂粟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前两次提取能量的时候，苏焱是清醒的，只是没有理智，现在虽然没有发狂，却昏睡了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苏焱的额头，又在他脖颈和胸前摸了摸，确定了他现在的体温是正常人的体温，只是昏睡了过去，才放下心来。
　　罂粟点开系统的蓝光屏幕，看着修复DNA的选项，摸了摸下巴，以她在冰花芙蓉玉镯里了解到的东西来看，她身上的系统目前是二级系统，也就是意味着可以救助受伤的人和动物，不仅仅局限于植物了。
　　罂粟想到自己眼角下有伤口，刚好可以用来试验一下，看这系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于是点击了一下提取自己的DNA，紧接着点击了修复。
　　蓝色光圈包裹住罂粟的全身，她眼前的蓝色屏幕上有密密麻麻的数据不停变化。
　　不多时，罂粟的四肢全都传来酥麻微痒的感觉，像是被小股的电流穿身而过，约莫过了五分钟，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修复完毕。”
　　那股钻心的麻痒感顿时消失了，罂粟抬手摸向自己脸上先前被划伤的地方，入手一片光滑，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罂粟凤眸大亮，饶是平时淡定如她，此时也忍不住流露出激动的表情。
　　长云的腿伤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这下好了，她可以用系统把长云的腿给治好，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喊他小瘸子了，长云知道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吧！
　　罂粟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系统的能量不知道够不够用，如果在治疗的过程中突然没有能量了，那就糟糕了。
　　可是这系统又没有能看能量的地方，难不成，她还得趁苏焱下次狂躁症发作，将他带到江北，一边给长云治疗腿伤，一边吸收小白脸身上的能量不成？
　　这个想法明显是不可行的，还是在通州多找几个有狂躁病的人，多吸收点能量更靠谱一些。

第二十章给我媳妇牵2
　　想通后，罂粟便关闭了系统，抬眸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她肩头上的苏焱还安静的睡着，只是隽秀的剑眉微微拧着，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罂粟抬手想要拍醒他，动作停在半空中，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叫醒苏焱。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罂粟背靠着树身，百无聊赖的在心底算着时间，数着数着她便觉得也有些困了，于是将脑袋搁在苏焱的脑袋上，也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身旁人的惊呼吵醒的。
　　“别……不要……娘……你快走……”悲恸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苏焱的嘴里传了出来，与平日他清冷凛冽的声音大不相同，罂粟想，他应当是做噩梦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罂粟的手，“放了我娘……爹……”凄惨的声音透漏出清晰可见的无助。
　　罂粟的手被他攥得都有些疼了，可是她却没有动，任由苏焱大力的握着，她的凤眸则被苏焱那张布满痛苦和绝望的脸吸引了。
　　昏暗的月光下，她其实不太能看清他的脸，可能是他脸上的悲伤太过浓重，使得她一眼便被感染了。
　　鬼使神差般，她伸出手另一只手，在苏焱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是她从未有过的轻柔，罂粟自己听了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苏焱看向她，“罂粟？”
　　疑问的语气，罂粟不知为何，听了之后心里竟然涌起一丝生气，不是她还能是谁？几个时辰前她陪他来了这荒僻的城外山林，怎么睡一觉就忘了。
　　苏焱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着的手，力道放轻了些，不过还是没有松开罂粟的手，再次出声问道，“我睡着了？”
　　罂粟不知怎的想起他放才做噩梦时候的样子，心底蓦地一软，回应道，“嗯，你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昏睡了过去。”
　　苏焱心中明了，定然是他一发作，她就吸收了他体内的能量，以往狂躁症发作，他虽然靠发狂来释放能量，但是发狂后，浑身都痛，现在他体内却一片轻松，且睡了一个好觉，浑身上下都舒服极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顺便将罂粟也拉了起来，温声道，“谢谢。”
　　罂粟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她有些不适应的轻咳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咱们该回府了。”
　　苏焱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道，“应当是刚到子时，城门已经关了，我们今晚回不去了。”
　　上京有宵禁，过了亥时，城门就关闭了，禁止出入，除非有出城的令牌。
　　苏焱身为镇北侯府世子爷，自然是可以通行的，只是宵禁以后出入的人，都会被巡夜使写下名单上报给皇上，如此一来，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罂粟表示理解，但是两人也不能就这样在山林里面呆一夜，山林里面更深露重，且风大，罂粟方才便觉得有些冷了。

第二十一章日常1
　　“城外有没有客栈？我想睡觉了。”一阵冷风吹过来，罂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苏焱将外袍脱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搭在罂粟身上，牵着她的手，朝前行去，“有客栈，跟着我。”
　　罂粟用另一只手抓了下苏焱搭在她身上的黑袍，蚕丝面料摸在手心极为柔软，她身材娇小，整个人都被罩在了苏焱的黑袍下，浑身都沾染了他身上地涌金莲的味道，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干净好闻的，他身上的味道。
　　收起恍惚的心思，她跟在苏焱身后，往山林外走去。
　　好在苏焱方向感好，大晚上的才没在荒郊野外迷路，虽然费了些时间，但还是顺利的带着罂粟找到了客栈。
　　在出城的一条小道旁边，一座二层楼的小院孤零零的坐落在那里，走得近了，方才看见一旁还有个木棚，应当是个给过路人喝茶的茶棚，不过此时已经收摊了，棚下睡了几个乞丐，不知是他们睡的太死，还是苏焱和罂粟走路声音太轻，两人走过，未曾吵醒一人。
　　客栈的门倒是还未关，只留了一单扇门，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苏焱牵着罂粟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用手托着腮帮子，头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般睡着了。
　　苏焱用手背轻敲了几下桌子，伙计马上被惊醒了，睁眼就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自己眼前，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苏焱与罂粟都长得好看，不是穷凶恶极面目可憎之辈，所以这伙计也没被怎么惊吓，很快就回过神来，热情的招呼道，“二位客官是要住店？”
　　苏焱点点头，正犹豫着要一间客房还是两间，站在他身旁的罂粟开口道，“小二，要两间客房。”
　　“好嘞。”小二咧嘴一笑，他低头在柜台前的册子上看了看，再抬起头来，一脸抱歉的道，“我们店里的房子只剩下一间了，二位客官要不先凑合着住一晚上？”
　　罂粟蹙眉，怎么这么巧？
　　一旁的苏焱出声解释道，“城外就他们一家客栈，入夜进不了城的人都会来这里下榻，若是赶得不巧没有房间，就得去附近村子里找户人家借宿。”
　　罂粟不是忸怩之人，况且她现在一身男装，便点了点头。
　　打心底，她是不想再跟苏焱住在一间房子里的，一是为了避免尴尬，二是因为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对苏焱有其他的感觉，若真的有……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伙计捧着一盏油灯，引着罂粟和苏焱上了二楼，将两人带到房间门口，“热水我一会儿给二位送上来，若是还有其他需要的，二位客官只管喊我，我就在楼下候着呢！”
　　苏焱微点下颚，接过伙计手中的油灯，推开了房门。
　　房间不大且只有一张床，连个软塌都没有，也就意味着，两人又要睡在一张床上。
　　很快，伙计送了热水上来，苏焱提起热水，倒在木盆里试好水温，对罂粟道，“过来洗脸。”
　　罂粟没跟他客气，走到水盆前，低头便开始洗脸。
　　她洗脸的时候，苏焱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黑漆漆的丹凤眸子没有一丝戾气，唇角也微微上扬着。
　　罂粟洗好脸，一双干净好看的大手已经将布巾递到了她的面前，罂粟抬眸看了苏焱一眼，接过了他手中的布巾，快速抹了两把脸。

第二十二章日常2
　　那边苏焱已经端起木盆将洗脸水倒掉了，然后又拿出一只木盆，倒了热水，用手指试好水温，端到床边，温声道，“快洗脚吧。”
　　这些动作苏焱做的极为自然，罂粟却觉得很是别扭，小白脸贵为世子爷，虽然在她面前从未拿过世子爷的架子，但是这些活，在镇北侯府里，平日应当都是下人们做的。
　　她这么堂而皇之的享受一个世子爷的伺候，是不是不太好？
　　“小白脸，你是不是对你的朋友都这么好？”犹豫了一会儿，罂粟一边脱鞋将脚放进了脚盆里，一边斟酌措辞问道。
　　苏焱原本正要打水洗脸，动作微微一滞，回身看向罂粟，道，“我只对你这么好。”
　　俊美的脸上是一本正经的神情，那双丹凤眸子里幽幽深深的，如同旋涡一般，好似要将罂粟吸进去似的。
　　罂粟顿时有些脸热，别开眼，暗道，小白脸平日里不是冷的像个冰块吗？什么时候这么会撩妹了？呸呸呸，她才不是被撩的妹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罂粟哼唧道。
　　苏焱低笑一声，一边撩起清水洗脸一边回应道，“这都不算什么。”
　　这算哪门子献殷勤，都是他应当做的。五年来，他从未照顾过她们母子，她十月怀胎，身子笨重，吃不好睡不好的时候，他不在身旁。
　　虎子还小的时候，她们娘俩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他亦不在她们身旁。
　　他没有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更没有做过任何身为人夫该做的事情。
　　他想对她们娘俩好一点，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罂粟洗完脚后，刚要下床去倒洗脚水，苏焱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洗脚盆，温声道，“你不是困了，先上床睡觉。”
　　苏焱刚洗过脸还没来得及擦，俊美白皙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目如皓月，眼带桃花，薄唇抿成微弯的弧度，微微翘着，水珠顺着他细腻如玉的脸颊一路缓缓淌落。
　　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分外魅惑。
　　罂粟呆了呆，连呼吸都放轻了，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小白脸的美色所惑，顿时耳朵尖都红了。
　　苏焱倒了水回来，眸子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才发觉她害羞了，顿时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傻呵呵的在心里乐道，原来他媳妇儿还挺爱害羞的。
　　他自个性子冷，据他对一开始罂粟的了解，她也是一个对人对事都很冷淡的人，可是现在了解深了，他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外冷心其实很软的姑娘。
　　只要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一定会还回去五分，且十分护犊子，只要是她的人，她一定竭尽全力的护着，不让旁人欺负，嗯，这点跟自己挺像的，苏焱一脸深以为然，不过，他现在很想成为小媳妇的人，让她护着怎么办？
　　罂粟若是知道苏焱的想法，一定会撇撇嘴，提醒他的节操掉地上了，让一个女人保护算什么男人？
　　看到床上有两床被子，罂粟舒了一口气，钻进了里面的被窝，特意往墙根靠了靠，与另一床被子隔开了些距离。
　　做完这些，她蹙了蹙眉头，有些懊恼的抚上额头，她现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矫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似的！想当年，在男人堆里睡觉，她可从没在意过这些，睡的踏实的很。
　　罂粟可能不知道，再狂野的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像个女人，因为她是把喜欢的人当成男人来看的，才会开始介意男女之别。
　　因为不喜欢，睡在男人堆里，她才会没有任何别扭的感觉，跟睡在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苏焱洗完脚倒掉水，朝床榻走了过来。
　　罂粟已经闭上了眼睛，且是面朝里，背对着外面，但是苏焱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在她耳朵里却极为清晰。
　　很快，外面的被子动了动，她身侧陷下去了一大片。
　　感觉到一只手朝自己横了过来，罂粟倏然睁开凤眸，抬手抓住了苏焱的胳膊，挑眉道，“你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小白脸体虚1
　　苏焱动作未停，手臂伸到里面，将她连人带被子整个往外揽了揽，道，“墙壁冷，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帮罂粟掖了掖被角，他才将手收回去，清澈的声线低沉而又温润，“睡吧。”
　　罂粟喉头一紧，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闭上眼睛好一大会儿，还是觉得心燥气乱，她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前些天做的那个春梦……
　　罂粟睁开眼睛，望着墙壁发起呆来，梦里她像是俯身在沈翠花身上，但是她的身体还有自己的意识，而……梦里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小白脸呢？
　　这个念头一起，尤如狂草一般在罂粟心头飞长，她想到了虎子的眉眼，似乎……好像……仿佛……貌似……真的有些苏焱的影子。
　　不过这也不好说，毕竟她私心觉得，小包子还是跟自己更像一些，完全遗传到了她的好基因，才长得那么好看。
　　这样胡思乱想着，罂粟不知怎的，又想到那个爱慕苏焱的四公主身上，苏凝雪对四公主的评价那般高，想来四公主应该是个才貌皆极为出色的女子，也不知道小白脸怎么就没答应皇上的赐婚。
　　不过那四公主倒是挺痴情的，都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小白脸会不会很快就被四公主的痴情给攻略了？
　　刚冒出来这样的念头，罂粟就在心底否决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小白脸不是那种人。
　　恍恍惚惚，罂粟又想到了刘安那个渣男，要是放到现代，她觉得可以给刘安那个渣男颁发一张最渣前任的奖状。
　　等得了空，她得去查查刘安现在到底做的什么官职，又去了哪位大官的女儿。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刘安那个渣男的缘故，她竟然觉得有些困了，闭上眼睛，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躺在外面的苏焱还未曾睡着，听到身旁平稳静谧的呼吸声，他动作极轻的侧过身子，面朝里，看着罂粟的侧脸，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感觉。
　　如果这静谧的夜晚，能一直继续下去该有多好。
　　罂粟睡的正熟的时候，模模糊糊觉得很冷，下意识的就往身旁暖和的地方靠了过去。
　　苏焱睡眠极浅，被罂粟一拱，便醒了过来。
　　意识到她是冷了，便伸手将她整个人带被子抱在了自己怀中，捞起身上的被子，将两人包裹严实，继续睡了。
　　罂粟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人熊抱在怀里，而她身上则结结实实的裹着一层被子，宛如蚕宝宝一般趴在苏焱的怀抱里。
　　头顶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罂粟动了动脖颈，刚想抬头看看苏焱行了没，头顶就传来他的声音，“醒了？”
　　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平时清冷的语气大不相同，很是好听。
　　罂粟晃了晃脑袋，“我怎么在你……你被窝里？”
　　苏焱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罂粟正趴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胸膛传来的震感，心中竟然有种莫名的安稳感。
　　“你昨夜睡着后可能因为太冷，便一直往我这边钻，我怕你受冻着凉，就让你进了我的被窝。”苏焱不徐不疾的道。

第二十四章小白脸体虚2
　　罂粟脸上划过一抹错愕，她怎么觉得他的话那么不可信呢？自己平时睡觉都很老实的，躺下什么姿势睡醒时候还是什么姿势？怎么可能会往苏焱被窝里钻呢？
　　一定是小白脸在忽悠她！
　　“真的假的？”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苏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当然是……真的，我可没有骗你。”
　　罂粟脸一热，拍开他的手，慌忙从苏焱身上爬了起来，故意道，“都怪这客栈被子太不暖和了，我好像记起来了，半夜冻得我发抖，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苏焱轻笑，附和她的话道，“的确，这客栈的被子不够暖和。”
　　罂粟见他认同，顿时便不觉得尴尬了，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苏焱却先她一步下了床，从置衣的屏风上，拿过罂粟的衣物，放在了床上，接着才转身去拿自己的衣裳穿。
　　罂粟拿起衣裳，心里有种甜甜的感觉，好像是刚刚吃过玉米糖一般，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那边苏焱已经快速穿好了衣物，他开门下了楼，不多时便回来了，手上提了一壶热水。
　　如昨夜一般，他先倒好洗脸水，端到了罂粟身旁，道，“洗脸。”
　　被这般细心妥帖的照顾着，罂粟心里又开心又不安。
　　开心是正常的，不安是因为，她不知道苏焱这般，是因为想要对她好，还是因为习惯使然。
　　洗过脸，接过苏焱手中的锦帕，罂粟终究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你常做这些事？”
　　苏焱点点头，“在军营里都是自己动手做这些。”
　　罂粟……
　　她想问的是，他是不是经常为别的女子做这种事情，瞬间，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苏焱经常这般跟别的女子同床而眠？
　　单单想到这个可能，罂粟脸色便不大好看了，心里很是不舒服。
　　那边苏焱洗过脸，抬眸见发觉她脸色有异，忙想了一下方才两人的对话，似乎知道她想岔了，便又出声解释道，“不过我从未帮其他人做过这些，你是第一个。”
　　罂粟耳朵动了动，听了这话，心里便舒坦多了，脸上表情也愉悦了很多，她调侃道，“那我还真是荣幸，能让苏世子爷亲手帮我做这些事情，上辈子我一定是烧了高香了。”
　　苏焱清朗一笑，擦拭过脸上的水珠，轻声道，“我应该才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的那个。”
　　罂粟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未苏焱笑得这般阳光清朗过，没听清他后面说的话。
　　两人没在客栈里面用早饭，直接回了城。
　　回到镇北侯府，罂粟还以为会有人关心一下两人昨夜怎么未归的事情，没想到压根就没人问起。
　　不多时，厨房就送来了早饭，一如昨日一般丰盛，燕窝人参，全是各种大补之物，罂粟朝苏焱问道，“你是不是体虚？怎么每日都吃这么大补的东西？”

第二十五章想入非非1
　　苏焱手中的汤匙微微一顿，丹凤眸子落在罂粟的脸上，意有所指的道，“我是否体虚你昨夜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你才是体虚的那个吧？”
　　罂粟知道他是在说他昨夜怕冷，不过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让人想入非非，好像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她抬眸朝站在一旁的苏常苏远看了一眼，见他们两个神色如常，难道是她多想了？
　　用过饭后，苏焱去了老夫人院子里，苏凝雪则跑到景容院来找罂粟，死心不改，想让她教她几招。
　　罂粟见她一脸执着，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堂堂镇北侯府的大小姐，誰敢欺负你不成？为什么非要学武功？”
　　苏凝雪明艳的小脸上多了一抹似愤非愤，似恼非恼的神情，气呼呼的道，“我要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眼睛长在脑袋上的家伙！”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可惜每次跟他碰上，都是我吃亏！”
　　“是个男人？”罂粟道。
　　苏凝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苏常，低声嘱咐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哥哥说，要是大哥知道我在外面跟男人打架，肯定会去奶奶面前告状的！”
　　罂粟很喜欢苏凝雪的性子，单纯不做作且没有心机，很直白的一个小姑娘，关键是长得好看，她看着舒服，故意逗她道，“我教你几招倒是可以，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小姑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脸微微泛红，美眸瞪着罂粟，道，“我警告你脑子里别打什么歪主意，小心我去我大哥面前告你一状！”
　　罂粟啧啧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小姑娘你人不大，怎么脑子里的思想这么龌龊呢？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教你两招，我要点好处不为过吧？既然你这么不上道，那就算了，不教了不教了。”
　　苏凝雪顿时蔫了，赶忙给罂粟斟了一杯热茶，好声好气的道，“是我说错话了，你罂粟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了。”
　　罂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茶水，傲娇的转过头，不伸手去接。
　　苏凝雪狠了狠心，咬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精致的袖箭放在了罂粟面前的桌子上，“你若是教我两招，我就让你玩玩这个袖箭，这可是我大哥从外面给我带回来的，别处根本就见不到。”
　　罂粟瞥了一眼熟悉的袖箭，心里顿时乐了，这不是苏焱第一次去西岭村的时候，从她手里买走的那把袖箭吗？他当时就说买来送给他妹妹的，看来苏凝雪还挺喜欢这小玩意儿的，一直随身携带着。
　　见小姑娘这么‘忍痛割爱’的份上，罂粟也不好再为难她，于是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教给你几招好了。”

第二十六章想入非非2
　　两人来到院子里，苏常也并未阻止，罂粟便将最简单却又十分实用的擒拿手、过肩摔以及锁喉等教给了苏凝雪，因为两人一样没有内力，而罂粟教的皆是一招便能制敌的，没有任何花架子，实打实的好用。
　　几招教下来，苏凝雪看着罂粟已经双眼放光，一脸崇拜。
　　为了方便苏凝雪欺负人，罂粟还特意把人体比较脆弱易受伤的部位告诉了她。
　　苏凝雪悟性好，加上她从小就偷偷看爷爷和大哥习武，记招式极快，罂粟也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她给教会了，两人的革命友情也自此建立，苏凝雪甚至想喊她小师父，罂粟给拒了，毕竟她很低调的～
　　教会苏凝雪后，罂粟去屋子里端了一碗茶，提了个板凳出来，坐在院子里看苏凝雪一遍一遍的练习，偶尔指点两句。
　　苏凝雪练得累了，跑到罂粟跟前，夺过她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又倒了一杯，瘫坐在一旁，大呼道，“痛快！”
　　罂粟忍不住抚额，看来她看苏凝雪顺眼不是没有原因的，俩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像的，比如……此刻，没有一点女人形象。
　　“凝雪，四公主是不是很喜欢你大哥？”罂粟出声问道。
　　苏凝雪又喝了半杯茶，掏出袖子里的锦帕抹了抹嘴，点头道，“是啊，静公主前两天还邀我进宫玩呢，其实我知道，她就是想让我大哥送我进宫，她好趁机跟我大哥说上两句话。
　　也不知道我大哥到底喜欢不喜欢她，以前吧，我觉得我大哥是不喜欢她的，可是……”她压低声音，凑到罂粟身旁，道，“自从你跟我说我大哥得了那个病，我就觉得我大哥可能不是不喜欢静公主，可能是因为那个病，才故意冷着静公主，毕竟连我身为女人都觉得静公主好看的很呢！”
　　罂粟微微侧首，看着苏凝雪道，“那若是你大哥没有不举呢？”
　　苏凝雪拧着新月眉，一脸认真的想了想，才道，“我大哥要是没有那个隐疾的话，那肯定就是不喜欢静公主，其实我大哥对静公主一直也是冷淡的很，有一回静公主来我们镇北侯府，想要进我大哥院子里逛逛，我大哥直接就给拒了，静公主当时眼圈都红了呢！”
　　听着苏凝雪的小八卦，罂粟想了想昨日苏焱得知那些人是四公主派过来时的神情，还真不像是对四公主有情的样子。
　　“你说，这事儿要换做其他任何男子，便是不喜欢四公主，也定然不舍得拒绝的！”苏凝雪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小大人一般的道，“我大哥不会怜香惜玉的臭毛病要是一直都不改，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大嫂啊？”
　　罂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思及小白脸私底下对着她的时候是又体贴又会撩，便拍了拍苏凝雪的肩膀，道，“放心吧，你大哥就算一直冷冰冰的，单靠那张脸，你也不会缺大嫂的。”
　　苏凝雪顿时眉开眼笑，“你说的也对，我大哥那副皮囊还是长得挺不错的，挺招小姑娘们喜欢的。”
　　罂粟点点头，忽然想起方才苏凝雪似一直称四公主为静公主，而静公主这个名字，她觉得甚是耳熟，好似以前听过这个称呼。

第二十七章忽悠她1
　　她朝苏凝雪问道，“你为何唤四公主为静公主？”
　　苏凝雪先是奇怪的看了罂粟一眼，似乎对她问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很是无语，紧接着便想起罂粟是她大哥从通州找来的，不是京城人氏，便收起了奇怪的表情，出声解释道：
　　“四公主出身定国公府的宁贵妃的女儿，宁贵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四公主一出生便被皇上封为静宜公主，比一般皇子公主都要受宠，平日里我们都唤她静公主。”
　　宁贵妃的女儿，静公主？
　　难怪她听着怎么这般耳熟？她出声道，“静公主是不是江南白家白二少表妹？”
　　苏凝雪想了想，记起定国公府的二小姐好像是嫁进了江南白家，于是点点头，“没错。”
　　罂粟缓缓眯起凤眸，眸中闪烁着气恼，感情苏小白脸把她当猴耍呢，编造出静公主喜欢白楚谕的话来诓骗她，还故意吓唬她，让她远着白楚谕些，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那静公主分明喜欢的是他，还痴心的很，他倒是脸皮够厚，居然堂而皇之，坦坦荡荡的把自己换成了白楚谕，还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罂粟忍不住狠狠吐了一口气，嘀咕道，“小白脸，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你说什么？什么小白脸？”苏凝雪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出声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没事。”
　　凤眸却眯了眯，等苏小白脸回来再找他算账！居然敢这样忽悠她！
　　京畿属大牢里
　　王元和几个手下全都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他们身后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破布烂衫，血痕交加，一个女人跪在旁边捂着嘴小声的哭泣着。
　　开饭的狱卒一脸嫌弃的走到他们的牢房跟前，用勺子在稀得可以见底飘着几片菜叶子的饭桶里随意一舀，往几个的碗里倒了倒，又扔下几个干硬的窝窝头，便转身要离开。
　　正在哭泣的女人，一下子扑到大牢门前，朝狱卒喊道，“求求您了，我相公一直高热不退，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您就行行好，帮找个大夫来吧！我给您磕头了……”
　　话音未落地，女人就朝地上死命的磕头，一个接着一个，诚恳而又用力，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可那狱卒只冷冷一笑，压根看也不看那妇人一眼，转过身就朝下个牢房走去。
　　妇人昨晚便已经求了半夜，这些可恨的狱卒却根本无人愿意请大夫过来，还嫌弃妇人吵闹，给了妇人一顿鞭子吃。
　　王元看得有些于心不忍，这对夫妻也是苦命人，在街头摆了个馄饨摊子度日，因为生意好被人眼红，便平白遭了祸事，被人构陷进了大牢。
　　没有多犹豫，王元站起身来，出声朝那狱卒道，“等等，他从昨晚就发高热了，若是再不看大夫，可是要出人命的！”
　　狱卒回过身来，掏了掏耳朵，一脸惊讶的道，“你说什么？出人命？”
　　他顿了顿，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你小子是傻了吧，这里是京畿属大牢，不出人命才不正常呢！”

第二十八章忽悠她2
　　王元听了这话，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双拳紧紧握在一起。
　　那狱卒却来了兴致，扬起下巴，冲王元身后依旧磕头不止的妇人道，“瞅瞅你们那穷酸的样子，浑身上下摸不出个铜板，还想看病？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早点去死呢！还能省下点口粮！”
　　这狱卒早就看这个牢房里的人不爽了，全是穷鬼托生，一个比一个穷酸，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偏偏分到了他手上。
　　其他牢房每日都能收到孝敬的酒钱，偏偏他倒霉的很，一个铜板都没从这几人手里扣出来过，想到这里，狱卒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几人面前装着汤汤水水的碗踢翻，干硬的黑窝窝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得全都是土，有一个滚落到了狱卒的脚边。
　　这是这个牢房所有人一整天的食物……
　　“你别太过分……”王元倏然往前走了两步，眸光从地上的窝窝头缓缓移到狱卒的脸上，拳头握着直响。
　　凤阳船帮的那几个汉子，也全都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狱卒。
　　狱卒却像是被他们的举动给激怒了一般，一脚将滚到脚边的馒头狠狠碾碎，讥讽道，“过分吗？一点也不过分！”他抬手指着王元等人，道，“瞪什么？怎么？不服气啊？我看你们身上是痒痒了，欠上刑！”
　　王元压根咬得发疼，终是别过了头，几人一脸憋屈，全都又蹲了下去。
　　那狱卒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正要再羞辱几句，忽然看见京畿属衙门的刘大人，与一位衣着富贵的公子走了进来，牢头正跟在两人后面，忙弯腰笑脸上前问好。
　　看见狱卒马三，牢头忙冲他眨了眨眼睛，道，“马三，你管辖的牢房里是不是有个叫王元的？人在哪儿呢？”
　　那叫马三的狱卒脸上表情微微一变，先前牢头说上面特意交代过，那叫王元的得罪了楼家二少，要好好‘伺候’。
　　想着刘大人身后那富贵少爷该不会是来找王元晦气的，马三有心讨好道，“就在这个牢房，这小子正不老实呢！我正要将他拉出来伺候一顿板子！”
　　牢头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白，直冲马三挤眉弄眼。
　　一旁的刘大人一挥衣袖，呵斥道，“胡闹！我京畿属衙门岂能乱动私刑？再说王元的事情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是为了方便问案暂时收监。”说完朝牢头踢了一脚，骂道，“等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你！”
　　牢头有苦难言，心道这还不是听了大人您的吩咐，可是办法，上面办错事，总是他们这些底下人受罪。
　　狱卒马三一脸莫名，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一脸紧张的站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刘大人很快便换了一张笑脸，走到牢房门口，示意牢头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笑眯眯的冲王元几人道，“元少爷，现在案情已经查清楚了，楼家丢的那批烟草也已经找到了，您的烟草楼少爷已经尽数带过来了，这些日子着实是委屈您了，一切都是为了查案，还请您谅解。”
　　这番话说的委实客气，听得王元几人一头雾水，先前被关进大牢，王元就已经明白自己是被楼家算计了，楼二少只怕是早就有心想要他手里的烟草，只是为何现在楼家突然变主意了？
　　且还有京畿属衙门的刘大人亲自陪笑脸过来解释？

第二十九章假情假意1
　　王元抬眸朝站在刘大人身旁的楼二少看了过去。
　　楼二少先是对王元歉意一笑，接着快步走上前，亲自将王元给扶了起来，态度与先前在衙门之上构陷王元之时，完全不同。
　　只听他笑着赔不是道，“元弟，先前实在多有得罪，这都是一场误会！元弟找上我的时候，适逢楼家烟草丢失，我心急如焚，又听信了我那随从的谗言，便误会了元弟……”
　　楼文正叹了一口气，一脸悔不当初的道，“楼兄实在对不住你，元弟若是不肯原谅，明日我便登门负荆请罪。”
　　王元稍稍侧身，避开了楼文正扶着他的手，他从小跟着王霸长大，虽然一身书生气，但是脑子并不迂腐，王霸手底下的三教九流他没少见识，对于楼文正说的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使得楼文正改变了主意。
　　且楼文正现在这幅好脾气的样子，与在百花楼时纨绔行径差了十万八千里，王元心道，自己果真是年轻，看人太过表面。
　　心中虽然已经明了，不过王元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信了楼文正的样子，“既然是误会一场，楼兄不必自责，不过我要好心提醒楼兄一句，今次是我与楼兄有交情，误会解开便算了，无伤大雅。下次楼兄你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免得不小心踢到什么铁板。”
　　虽说是好言提醒，但是任誰都能听出王元话里警示的意味。
　　楼文正听后却一脸也不尴尬，一副感动涕零的样子，“元弟，你肯原谅为兄就好，为兄以后再也不会这般莽撞了，我已经在万香楼定好了酒席，特地给元弟赔不是，元弟你可不能不赏脸啊。”
　　“还是改日吧，我们在牢中呆了许多日，浑身脏臭……”王元一脸为难的道。
　　“这……这……”楼文正看出王元是真心不愿去，便只好道，“是我设想不周，元弟几个且回去好好沐浴休息一番，等后日我在万香楼等着元弟，元弟可千万不要推辞了。”
　　王元犹豫了片刻，才道，“后日若是无要紧事，我便带兄弟们过去。”
　　楼文正听了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昨日他表姑（孝亲王府三房媳妇）亲自登门，说是孝亲老王爷因为王元之事发了好大一通火，她虽然不知道王元与孝亲老王爷什么关系，却道，老王爷说了，若是此次事情处理不好，以后他们楼家也不必与孝亲王府来往了。
　　思及此，楼文正出声试探道，“元弟他与孝亲老王爷相熟？”
　　王元可不知道什么孝亲老王爷，但是他很快便想到楼文正之所以现在这个态度，应当与他话里的孝亲老王爷有关系，就算没有关系，他这般问，他也不能将自己底透给他。
　　于是模棱两可的回应道，“楼兄问这个做什么？俗话说，言多必失，恕我无法相告。”
　　楼文正原本还想探探底，没想到王元进了大牢一趟，倒是变化了许多，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到刚入京城时的懵懂好骗了。
　　他面上忙笑着道，“元弟说的是，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一旁的刘大人早就听楼文正说了王元似与孝亲王府的叶老王爷有些关系，于是客客气气的道，“让元少爷受苦了，等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些胡作非为的家伙！”

第三十章假情假意2
　　说完，他狠狠瞪了牢头与狱卒马三一眼。
　　牢头和马三将几人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感情这王元竟与孝亲王府的叶老王爷有关系，这还得了？
　　尤其是马三，一张脸瞬间煞白。
　　人的心理一转变，看事情也会转变，马三原先觉得王元几人就是穷鬼，无权无势，只有呆在大牢听天由命的份，还妄想替别人出头，简直就是个煞笔……
　　现在知道王元背景这般深厚，顿时觉得方才王元拿番替人出头的做派是因为有恃无恐。
　　“元弟，马车已经备好，我送你们回去。”楼文正又笑着出声道。
　　王元淡淡应了一声，不过他脚下却没有动，而是看向马三，道，“那位妇人的相公还在发热，请个大夫可还方便？”
　　马三忙连声道，“方便，方便，我这就去请。”
　　那刘大人有心卖好，见王元提及的那对夫妻，并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是因为他收了好处才关进来的，忙对牢头呵斥道，“我记得这两人当初只是扰乱办差，抓进来关几日，小惩大诫，你们怎么还没放人？”
　　“啊？”牢头一脸莫名，大人您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过看到刘大人的眼色，他立即明白过来，忙将罪责拦在了自己身上，“是属下的疏忽。”
　　他看向马三，问责道，“当时将人关进来的时候我不是嘱咐过？你是怎么办事的？”
　　责任一下子全都推在了马三身上，马三忙跪下求饶，“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这就将人给放了，顺便给他们请大夫去。”
　　王元没想到那刘大人竟然这般给他面子，不过能帮上那对夫妻，倒是挺好的。
　　跪在地上的那妇人因为磕头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方才还以为自己相公就要病死在这大牢里了，正无声哭泣着。
　　此时突然听到要将他们夫妻放出去的消息，听了这话，激动得不能自已，忙给几人叩头，“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王小公子，谢谢……”
　　出了大牢，王元将楼文正带过来的马车让了一辆给那对夫妻，让他们快些去医馆看病。
　　随后楼文正亲自将王元送回了他初来京城时住的客栈，还将所有的烟草都送了回来。
　　王元刚一进客栈，两个汉子就迎了出来，正是先前跟着他一起来上京，没有被抓进大牢里的手下，其中就有叫根青的汉子。
　　“小元爷，您受苦了，在大牢里那帮鹰抓孙有没有为难您？”根青一脸关切的问道。
　　“那帮龟孙子没有一个好东西，见我们没钱贿赂，就时不时的打一顿板子！”没等王元开口，一个汉子就骂道。
　　“我们上下打点过了，给京畿属大牢里的牢头送了好几回银子，他打包票说会让小元爷你们在大牢里过的舒服，那狗娘养的，说话竟然不算话！”根青身旁的另一个汉子道。

第三十一章铮铮傲骨1
　　王元进了一趟大牢，心态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也知道大牢里面的弯弯绕绕，道，“应是那牢头收了打点，却不想得罪楼家，才会如此行事。”
　　“说来奇怪，那楼文正怎么突然变了个样，还亲自把咱们从大牢里面接了出来，连衙门长司刘大人都对咱们和颜悦色，好模好样的？”王元身后的一个汉子一脸疑惑的道。
　　根青和另一个汉子相视一笑，对王元几人道，“小元爷，咱们二当家来京城了。”
　　王元先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心中便想通了，若不是家里人，誰还会费心思将他从大牢里弄出来。
　　罂粟的手段他是知晓的，只是……她再有本事，在京城这个遍地权贵，只认钱权的地方，如何能强压楼家一头？
　　“是罂二当家救我们出来的？”王元出声问道。
　　“正是如此，罂二当家让我们过来给小元爷传信，让您和兄弟们好好休整一番，她眼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些时日再过来与小元爷会合。”根青出声道。
　　王元心中五味杂陈，又高兴又觉得羞愧，他来京城的初心便是做出一番事业，好能在她面前长长脸，可没想到头来，办砸了不说，连自己都进了大牢，还要她亲自跑到京城来。
　　“罂二当家现在在何处？”王元又出声问道。
　　根青和另一个汉子忙将这些日子他们跟着罂粟住进了镇北侯府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因为他们也不清楚罂粟到底与镇北侯府有什么关系，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王元心底愈发失落起来，他没想到罂粟在京城居然还有认识的人，且镇北侯府非一般权贵人家可比，想到先前楼文正试探他与孝亲王府什么关系，他不免在心里揣测，难不成罂粟还认识孝亲王府的人？
　　这样一来，他觉得自己与罂粟的差距是愈发大了，他原先以为自己只要努力跟上她的步伐，成为一个越来越优秀的人，就能够跟她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听到她与镇北侯府有关系，王元原先的心思已经歇了大半，这层关系为罂粟笼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她的身手，她的聪明果断，她的见识和魄力，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跟她之间差得实在太多了。
　　镇北侯府
　　罂粟正与苏凝雪闲聊着，苏远突然脚步匆忙的走进了院子，对两人道，“四公主来了，世子爷说让小姐过去作陪。”
　　感情说曹操曹操到，罂粟没想到刚才还在谈论的人，现在竟然就过来了，想到昨日在街上对她动手的人，罂粟倒是还真想看看这位四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第三十二章铮铮傲骨2
　　一旁的苏凝雪站起身，皱着眉道，“定是因为这两日外面不着调的流言传进了四公主的耳朵里。”她对罂粟嘱咐道，“等下你千万不要出景容院，我看四公主多半是冲着你来的，若是冲撞了她，多半会为难你。”
　　罂粟自然点头称是，“那你快些去吧。”
　　苏凝雪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明明是来找我大哥的，偏偏每次都要我作陪……”
　　罂粟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觉得那四公主应当是对苏焱喜欢的紧，不然一个公主哪里用得着屈尊绛贵为男人主动到这个地步。
　　苏凝雪离开后，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回来，一进院门就对罂粟噘嘴道，“四公主假公济私，在皇上面前为我大哥讨了个御林军首领的职位，这下好了，以后我大哥天天都要呆在皇宫里面，四公主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四公主对你大哥的痴心，倒是令人羡慕，我若是你大哥，只怕早就动心了。”罂粟虽然不清楚这个官职的大小，但是她知道御林军主要职责就是守卫皇宫的安全，近一步来说，就是保卫天子的安全，这种职位皇帝应该只会交给亲近信赖之人，且能够天天在天子面前露脸，应当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职位。
　　“可是我大哥不喜欢皇宫，他最厌恶的就是进宫了。”苏凝雪一脸纠结的道，“不过我大哥在家赋闲有些时日了，西北没有战事，皇上又收缴了虎符，却一直没有为我大哥安排职位，外头那些人都说我们镇北侯府失去皇宠了，现在大哥做了御林军都督，也好叫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知道，我们镇北侯府好着呢！”
　　“是是是。”苏凝雪的话里传递了很多信息，罂粟不懂朝廷里面的激流暗涌，再者她与这些事情也无什么交集，所以并未细想苏凝雪的这些话，只是笑着调侃道，“若是四公主做了你大嫂，你们镇北侯府岂不是更的圣眷？”
　　苏凝雪摇了摇头，一脸正色，精致的眉眼间流漏出英飒之气，“我们镇北侯府的荣衰从来不只是依靠圣上的宠眷，是我们苏家男儿世代浴血沙场真刀真枪用命拼杀出来的，更不需要靠攀附公主来维系，就算我们镇北侯府真的没落，我大哥也不会去做劳什子驸马的，我们苏家有自己的傲骨。”
　　罂粟有些惊讶的看着苏凝雪，她没想到小姑娘会说出这样一番热血的话来，令她对苏凝雪的认知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能看得出苏家将子女教养的极好。
　　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是攀附着权贵而生的，尤其是在这个皇权大过天的时代，多少人又是靠着天子的盛宠而过活的，在权势地位面前，又有多少人愿意放弃自尊，苟且求全。
　　苏凝雪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要是我大哥喜欢四公主的话，那四公主给我做大嫂也无妨，不过……”
　　罂粟顺着她的话音问了下去，“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我大哥是真的不喜欢四公主，方才在前院四公主先是说想要来景容院里做做，我大哥直接拒了，后来四公主又说坊间传闻我大哥身边有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她想见识一下是何等绝色，我大哥又给拒了，四公主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苏凝雪小姑娘一脸有奸情的样子，明亮的眸子瞅着罂粟道，“我大哥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你了？”

第三十三章勾引1
　　罂粟脸上微微一热，她抬手在苏凝雪头上点了点，“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她才不会觉得苏小白脸那冰山会喜欢上自己呢。
　　苏凝雪躲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可是我大哥从来没带人来过景容院，也没有对谁这么亲近过？虽然外面那些人传的有些离谱，但是无风不起浪。”
　　罂粟想了想正要说话，却被苏凝雪打断，“你别想再用我大哥有隐疾的话骗我，我昨晚派人悄悄去问过王太医了，我大哥身体好着呢！”
　　罂粟：……
　　思考了一会儿，她才道，“首先我不觉得你大哥会喜欢上我，其次，这个问题你要真想知道答案，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你大哥。”
　　苏凝雪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不过她紧接着就问道，“那你喜欢我大哥吗？”
　　喜欢吗？
　　苏小白脸虽然不错，不管是长相还是做事，都很让她看着顺眼，但是与这样的男人度过一生……
　　罂粟直觉摇头，就在她要出声说话的时候，身后传来苏焱清冷的声音，“往常你不是不喜往景容院跑？怎么这两日跑的这般勤快？你不是说要帮奶奶眷抄佛经，倒跑这儿偷懒来了。”
　　苏凝雪和罂粟都往门外看了过去，不知何时苏焱竟然已经回来了，两人说的话也不知被他听去了多少。
　　苏凝雪吐了吐舌头，“你见天脸冷的跟冰块似的，我又不喜冷，干嘛整日跑过来受冻？”
　　见苏焱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忙露出笑脸，改口道，“大哥，我这不是怕你冷落了客人，罂粟一个人呆在景容院里无事可干，才过来陪陪她的。”
　　说完，她朝罂粟使眼色，想让她帮忙说说好话。
　　不过没等罂粟开口，苏焱就开口道，“还不去陪奶奶抄写佛经？”
　　苏凝雪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忙不失迭的点头，“对对对，那我就先走了。”
　　一转眼，人已经消失在院子里，跑的比兔子还快，罂粟没想到苏凝雪竟然这么怕苏焱，失笑出声。
　　苏焱的目光移到罂粟的脸上，缓步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道，“不止凝雪好奇，我也想知道方才她问你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啊？”罂粟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苏焱所指的问题是什么，她脸上再次微微发烫，微微别开头，不去看苏焱的目光，“我也很好奇凝雪的另一个问题，苏世子不妨先回答我？”
　　苏焱勾唇轻笑，忽然微微俯身靠近她，用一种低沉蛊惑的声音道，“如果我的答案是肯定，那你的也是肯定吗？”
　　房间里面的气氛一时间突然变得灼热起来，罂粟微微向后仰了仰，从苏焱精致的眉眼上扫过，瞥见他眸子里有戏谑一闪而过。

第三十四章勾引2
　　小白脸是故意的，这个念头划过她的心头，罂粟心里顿时多了一抹羞恼，不免想起这些日子他故意戏弄自己，生起压他一头的心思，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举动。
　　突然抬手扯住苏焱的衣襟，将他带向自己，仰头贴近对方的白皙如玉的脸颊，在两人几乎鼻尖要碰到鼻尖的时候，呢喃轻声道，“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吗？别用你这双勾人的小眼睛蛊惑我！”
　　说完，她松开苏焱的衣襟就要撤开身子，只是苏焱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了她的手上，使得罂粟的身子不仅没有撤开，两人反倒贴得更近了一步。
　　两人鼻尖碰在一起，擦起一阵痒意，呼吸缠绕在一起，带起一阵悸动，不知是誰的心跳乱了起来。
　　“那么，勾引到你了吗？”
　　低沉暗哑的声音，好似要钻过细密的毛孔穿过罂粟的血管丝丝渗透进她的心脏里。
　　瑰丽的丹凤眸子好似深海一般幽暗深邃，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荡起魅惑的漩涡，似要将罂粟拆骨入腹吞噬进去。
　　罂粟窒息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小白脸真的诱惑到了，脸颊瞬间爆红，只是素来享受掌控别人的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人压过一头，因为理智回归，她的思维快速转动起来，很快便做出了反击。
　　“承认被你这张脸勾引，好像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毕竟苏世子这张脸漂亮得让女人都嫉妒呢！若将来苏世子穷困潦倒，倒是可以考虑去男风馆，到时候您就会知道，您这张脸不仅能勾引到女人，就算是男人，也会为您神魂颠倒的。”罂粟唇角勾着斜肆的弧度，一脸诚恳的不能再诚恳的表情，只是那双凤眸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苏焱听完这话，脸色顿时一黑，额角轻跳，起身拉开了和罂粟的距离。
　　罂粟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攥着苏焱衣襟的手，只是她抬起头便撞进了苏焱那双勾魂摄魄魅惑无比的丹凤眸子里，同时空气中传来他独特的低沉嗓音：
　　“这世上除了你，没有誰值得我去引诱。”
　　说完这句话，他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斜肆放纵却又好似饱含深情的弧度。
　　见鬼！罂粟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不愧是小白脸，做出这副勾人的小模样该死的好看！就像是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却又让魅惑人去靠近的撒旦。
　　咬了咬舌尖，罂粟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她清凉的凤眸眯了眯，落在苏焱微抿的水色薄唇上，一字一句的道，“你的确很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苏焱皱了皱眉头，很明显不喜欢这个称谓，不过在他要张口说话的时候，罂粟换了个话题，“你手里有没有能用的人？”
　　苏焱挑眉询问，罂粟接着道，“帮我查一个人。”
　　“誰？”
　　苏焱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调查，相当于间接应允帮忙。
　　罂粟为这个认知感觉到高兴，一个名字从她的双唇吐出，“刘安。”
　　苏焱只顿了一下，便直接应声道，“好，你想知道些什么？”
　　他早就派人盯住这个人了，连姓刘的有多少家底，收了多少贿赂，被自己婆娘骂了什么，一月去几次养的外室那里，都查的一清二楚，要不是想留给她亲手去了结，这个名字早就从京城消失了。

第三十五章使绊子1
　　“能查出来的我都想知道。”罂粟道。
　　苏焱不想让她知道他调查过跟她有关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个据说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刘安，所以便没有将暗卫所送过来的关于刘安的情报直接告诉罂粟，而是过了一天之后才告诉罂粟的。
　　刘安从江北到上京之后，殿试中二甲进士，这个名次并不突出，就算任职也不该留在京城而是分到一方县邑做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可刘安命好，不知怎的得了少现任礼部尚书的青眼，拜在了张尚书门下，进了翰林院修书。
　　一年后又被调职进了礼部，之后没多久就迎娶了礼部尚书的千金，从此更是平步青云，靠着老岳父的提携，一路升任为从四品礼部侍郎。
　　要知道在朝升官很重要的一点是要看资历，有人提携平步青云的虽然也不少，但是像刘安这般还不到而立之年，便已经是从四品大员的却很少。
　　与刘安同年中榜的状元和探花郎现在也不过才领着区区五品官职，都道刘安好福气，礼部尚书张远山膝下无子，刘安虽然说是娶了张远山的独女，但不过是名誉上好听，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刘安是张远山倒插门的女婿，把刘安当做半个儿子来看的，将来张远山的衣钵也是要靠刘安传承的。
　　都道刘安走运，做了张尚书的女婿，还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其实这都是表象。
　　张远山虽然是礼部尚书，但是张家也是出身庶寒之门，他有一个曾任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岳父，这种家世背景下，男弱女强，张远山的夫人精明强干，坊间都称之为悍妇，张氏在整个尚书府说一不二，是以她虽只生下一个女儿，却也不准张远山纳妾偷腥，更不用说生下庶子来继承家业。
　　张远山因此只有一个独女张莺莺，自小便被整个尚书府捧在手心里娇宠，性格张扬跋扈不说，还遗传她母亲说一不二的悍妇潜质。
　　刘安一开始为了获得美人心，自然对张莺莺百般包容，无论张莺莺是作天作地，都包涵顺从，顺着张莺莺的心意来。
　　初时不显，娶了张莺莺后，在家里刘安一点地位也没有，张莺莺动辄对他又打又骂，且从来不顾忌有下人在场，一点也不给刘安留脸面，时日长了，刘安便有些忍不下去了，尤其是两人成亲三年，张莺莺依旧无所出。
　　后来刘安在茶馆里遇见了外室柳氏被人欺辱，便出手相护，柳氏感恩涕零，刘安便时常去茶馆听柳氏唱曲，一来二去两人便暗生情愫，没多久刘安就在乌云巷买下了一座宅子，将柳氏养在了宅子里。
　　那柳氏也争气的很，与刘安在一起三个月，便怀上了孩子，可就在柳氏怀孕没多久，刘安的正室张莺莺也怀孕了，只可惜十个月后，柳氏喜诞麟儿，张氏却只生了个女儿。
　　刘安因此对柳氏愈发疼爱，只是一切都背着张氏和尚书府的人。

第三十六章使绊子2
　　这些情况与罂粟先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如此一来，她根本就不用怎么动手，只需要将刘安在乌云巷养了外室的消息送到张氏的耳朵里，刘安以后的日子应当斗都不会安生。
　　罂粟凤眸里划过一丝幽光，既想平步青云，又不洁身自好，鱼和熊掌想兼得，这世间哪里这么好的事儿？
　　刘安如今的权势地位全是靠利用女人得来的，那么，她便让他享受一下因为女人失去一切的滋味。
　　见罂粟若有所思，苏焱又说了一些有关刘安的事情。
　　西岭村人人称叹刘安是个大孝子，考了功名之后，便将刘母接到上京享福做官家老夫人了，实则不然，刘安当初拜在张远山门下的时候，曾说自己家道中落，双亲先后病故，在上京赶考的路上遇到了贼匪，加菜俱被抢劫一空，连家仆随从为了护他，都被贼匪所杀。
　　刘母被他接来上京后，他与妻子张氏说刘母原是他家中的老仆，遇到贼匪时被冲散了，因为刘母在刘家不过是个仆人而已，张氏看刘安不顺眼时便爱找刘母的茬，因此刘母被刘安接来上京非但没有享福，还过着时常遭人白眼和打骂的仆人生活。
　　听完这些，罂粟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更被刘安给刷新了下限，让生养自己的母亲给自己做仆人还不算，还任由妻子打骂欺辱，刘安对自己的身生母亲尚且如此，更遑论他人？
　　如此一想，他做出将沈翠花卖进妓院的事情便不稀奇了，只是他一个读圣贤书出身的书生，在人格和道德方面，实在还不如村里那些未曾读书识字的普通农户，真是白瞎了读书人的身份。
　　帐要一点一点的算，才好算的清楚，仇要一点一点的报，才能抵消这五年来沈翠花所受过的苦，不然一次性报复，未免太便宜刘安那个渣宰。
　　况且刘安也不值得罂粟投入太多关注，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罂粟派人花钱去买通了张氏的丫鬟，在张氏面前假装失言说漏刘安在乌云巷有相好的事情。
　　那张氏本就不是个吃素的，在知道以后，便带人去了乌云巷，直接将柳氏和她与刘安生下的儿子捉走带进了刘家，听说礼部侍郎刘尚书现今家里热闹的很，与此同时张尚书夫人也听到了消息，去了刘家。
　　隔了一日，消息便传遍了官场，督察院的言官正愁没有弹劾纠察的对象，加上大张氏（张远山夫人）回到娘家，在身为左都御史的爹爹面一通告状，势必要给刘安一些颜色看看。
　　在左都御史的示意下，那些监官弹劾刘安为官不正，私养外室的奏状一本接一本，没多久，皇上便让刘安卸任在家思过了。
　　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罂粟正忙着将烟草打入上京市场，她只微微一笑，这不过是给沈翠花报仇的开胃菜而已，况且张莺莺迟早还是会想通的，她要想做官家夫人，势必会找她爹给刘安说好话，刘安也迟早会起复的。
　　不过短时间内，刘安应当不会回到官场，她已经买通了张莺莺身边的大丫鬟，让她时不时的在张莺莺耳边‘好心’提醒一下刘安瞒着她连儿子都生了的好事，免得张氏心软忘记了。

第三十七章另辟蹊径1
　　“叶老王爷派人过来了。”
　　根青领着一位身着蓝布衫的中年男人进了客栈。
　　“在下叶文，烟草的事情叶老王爷已经交代过我，以后便由我全权负责。”中年男人进门便自我介绍道。
　　“叶管事，请坐。”罂粟出声道，“先前我已经与叶老王爷商议好，咱们烟草商铺若是开业，叶老王爷年终可以拿三成分红，这是契纸。”
　　罂粟将已经写好的‘合同’推到了叶文的面前。
　　叶文坐了下来，一旁的王元抬手给他斟了一杯茶，心中却不无惊讶，先前罂粟说烟草的事情她自有考量，他没想到竟是与孝亲王府一起合作。
　　“我打算盘下一个商铺，除了零散销售烟草，还可以作为供货商，向各大客栈酒楼销售。”
　　叶文将契纸细细看了一遍，觉得不无不妥，便按上了自己的指印，对于罂粟打算向各大客栈酒楼销售的提议不置可否，毕竟往年楼家的烟草都是直销好这口的权贵，从未在市面流通过，一来烟草的价格昂贵，普通人根本抽不起，二来，烟草是从异国运过来的，寻常人根本没机会见识。
　　不过他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道，“叶老王爷已经交代过叶某，烟草的事情由罂公子自己拿主意，若是有用得着叶某的地方，只管吩咐。”
　　罂粟勾唇一笑，“谢过叶老王爷美意。”她先前还怕叶老王爷派过来的人插手太多，倒没想到叶老王爷已经想到这些，对于这点她还是很开心的，毕竟烟草是她自己的生意，若是叶老王爷的人指手画脚太多，到时候必定会有分歧。
　　“罂公子客气了。”叶文客套的道，他为人严谨，不会因为自己是孝亲王府的人便自以为高人一等，来之前叶老王爷已经敲打过他，且他也听说了一些内情，知道眼前这位罂公子与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关系匪浅，自不会刚愎自用，拿着鸡毛当令箭。
　　况且，老王爷的意思很明确，他要看这位罂公子的实力，毕竟已经有楼家烟草在前，京中好吸食烟草的权贵无不知楼家烟草，这个罂公子想要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只怕非易事。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需做好该做的，若是赚了，叶王府未曾掏一文钱，坐享其成，若是赔了，也与叶王府没有一文钱干系，更牵连不到他分毫。
　　罂粟示意王元将一早准备好的几个礼盒拿了出来，镂空雕花鎏金压边的木盒闻起来有淡淡的沉木香味，看上去极为精致，每个礼盒里面摆放了两个透明玻璃瓶装的烟丝。
　　叶文打开看了看，有些不解，“这是……”
　　罂粟淡笑解释道，“听说叶老王爷有不少好友都好这口，烟草铺即将开业，罂粟略备了一些薄礼，劳烦叶管事将这些带回去，不妨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烟草的味道。”
　　叶文听出她话语中的意思，知这位罂公子是想通过叶老王爷打通那些好此道的权贵们，略微思索，便道，“叶某不好做主，先将这些带回去，待问过老王爷的意思，到时再给罂公子一个交代。”
　　“那就有劳了。”罂粟笑着道。

第三十八章另辟蹊径2
　　叶文又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罂粟未曾起身相送，王元将人送到客栈门口。
　　待王元回到房间，罂粟便道，“我在庆安街看了一处不错的店铺，明日你带人去盘下来吧，简单装饰一下便可。”
　　王元点头，“你先前说咱们的烟草要向各大酒楼和客栈销售，这行得通吗？”
　　罂粟也知道烟草在大庆属于仅在上层阶级流通，不可能如在现代一般，人人都能吸食得起，所以也无法像在现代那般，在所有的杂货铺子上货，但是她打算另辟蹊径。
　　她向王元解释道，“我知道烟草的价格昂贵并不是人人都能抽的起，且也不是人人都爱吸食，所以出货的客栈和酒楼还有细细甄选一番，先从权贵喜欢去的青楼下手，明日盘好铺子，你便可带着兄弟们，拿着烟草去京城的几个有名的青楼推销。”
　　人都有虚荣心，虽说价钱有些贵，但是上京有钱的人多了去了，愿意尝尝这玩意儿，或者用来装逼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如果他们的烟草能放在青楼的每个房间里，她相信，绝对很快就能占领一部分市场。
　　王元有些疑惑的道，“青楼？”
　　罂粟点点头，“相对而言，能逛青楼的都是一些富家子弟，有钱人最喜欢附庸风雅，他们应当也听说过烟草，接受吸食烟草的程度比较高，从青楼推广起来难度相对低一些，如果在青楼里面卖的不错，往酒楼和客栈推广的时候也能减少一些阻力。”
　　罂粟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知道你先前是想像楼家那般，直接售卖给喜欢吸食烟草的权贵，但是楼家在京城已经打出了名声，咱们不过是无名之辈，而且手中没有人脉，想要像楼家那般比较难，只能另辟蹊径，尽量将烟草在京城推广普及起来，市场容量大了，咱们的销售份额也会相对较高。”
　　王元点点头，虽然罂粟说的个别词汇他未曾听过，但是她说的简单易懂，他约莫都能猜出来她说的意思，且觉得她这个法子十分可行，先前的干劲再次涌了起来。
　　“我现在就带人去将铺子盘下来，等明日便带人去青楼里售卖咱们的烟草。”王元说干就干，站起身就要带人去盘铺子。
　　罂粟轻笑出声，“也不急在这一时，我还有话跟你说。”
　　王元脸上划过一抹赧色，又坐了下来，“是我心急了。”
　　罂粟笑道，“如今我们的烟草是和孝亲王府合作的，也算是有背景的人，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不必过分退让，若是在京城站住脚，势必会与楼家对上，不过看在叶老王爷的份上，他们明面上不会动什么手脚，但还是要小心行事，以防他们背地里搞鬼。”
　　王元点头，已经吃过楼家一次亏，他断不会再折在楼家手里。
　　“等这边市场打开，我就回江北了，船运那边还有金家虎视眈眈，我还要回去盯着，顺便多种植些烟草，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在上京周边找个地方种植烟草，不过这事还有待考量。”罂粟道。

第三十九章青楼做生意1
　　这边商量妥当，王元便紧锣密鼓的安排了下去，先是盘下了罂粟在庆安街看好的店铺，花费了不少银子。
　　庆安街虽然不比洒金街，但亦寸土寸金，光是一年的租金下来就要三千两，王元先前来的时候，身上不过带了两千两银子，若不是罂粟这次来的时候身上还特意带了银票，怕是连铺子都盘不下来。
　　因为人手足，盘下铺子以后，从凤阳城带来的几个汉子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店铺休整好了，按照罂粟说的意思，简单做了一番装饰，便将烟草摆上了货架。
　　罂粟原本想着让王元自己带人手去青楼推销，但是说到底还是她对烟草了解的更透彻一些，且万事开头难，青楼里面从来没有售卖过烟草，想要说服他们接受一件新的东西，自然不是易事，罂粟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和王元一块去。
　　她已经带着人从镇北侯府搬了出来，一来行事便利，二来自从苏焱上任，便要长待在宫中，她现在是男子身份，苏焱不在，镇北侯府只有老弱妇孺，继续留下去不太合适，便带着人住进了王元先前住下的客栈，想着等过段时间，烟草铺子的事情上了正轨，便在上京找一处合适的宅子先租下来。
　　翌日，罂粟便和王元带着人手去青楼推销他们的烟草了，罂粟给他们的烟草起了一个名字，叫凤阳云烟，以便在推销的时候做介绍。
　　万事开头难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一连跑了两家青楼，进门的时候老鸨和姑娘们都热情以待，当说出来意，那些老鸨便立马翻脸，第一家还稍微客气一点，客套了两句便将他们送出了门，第二家老鸨一听说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二话不说，直接甩袖子就将人赶了出去。
　　罂粟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强，也想到了这种情况，并未觉得有什么。
　　一旁的王元则有些着急，上京总共也不过三四家数得上的青楼，现在已经被两家给拒了，若是下面两家也都是这个情况，那他们的计划就胎死腹中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手下也有些垂头丧气，他们可没正正经经做过生意，在船帮做事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怎么动脑筋，只要他们占住了码头，手里有船，那些出货坐船的人没有别的选择，就得从他们这儿坐船。
　　哪里像现在低三下四的上门跟人谈生意，却直接被人给轰出去，加上前些日子，楼家那件事，初来上京的新鲜劲儿已经过了，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想着在上京做生意太难了，还是早些回通州码头做事去吧。
　　“才两家而已，怕什么？精神点。”罂粟鼓舞士气道。
　　几人忙吐了一口气，挺胸昂头做出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第四十章青楼做生意2
　　他们现在要进的正是上京第一青楼百花楼，几人刚一进去，就有姑娘热络的招呼起来，不过当那姑娘看到罂粟的脸，忙出声道，“哎呦，您怎么来了，我们百花楼庙小，可盛不下您这尊大佛，您就行行好，快些走吧，别等着苏世子爷再找上门来了。”
　　这回来倒好，连话都没张口说呢，就被人往外撵了。
　　见这管事姑娘认得自己，罂粟不慌不忙的道，“姑娘莫着急，我来这里并非玩乐，而是有些事情要找你们妈妈商谈。”
　　她从袖中拿出一两银子放在了管事姑娘的手上，笑着道，“劳烦姑娘和妈妈说一声，顺便帮我开个厢房，我在房间等着妈妈。”
　　管事姑娘有些犹豫，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将罂粟带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又吩咐丫鬟上些茶水点心，便去找老鸨去了。
　　几人做了没多大一会儿，老鸨便过来了，应当是看在苏焱的面子上。
　　“哎呦，我的公子呦，您怎么又来了，您也不怕惹苏世子爷不高兴，要是让苏世子爷知道了，非得拆了我这青楼不可。”老鸨甫一进门，就夸张的喊道。
　　罂粟勾唇一笑，站起身，走到老鸨身边，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笑道，“妈妈此话严重了，苏世子爷知道我来此的事情，不会怪罪妈妈的，再者，我来此并非玩乐，而是有事情想要跟妈妈商谈。”
　　罂粟给了王元一个眼神，王元赶紧起身给老鸨斟了一杯茶，罂粟端起茶亲手递给老鸨，温声道，“妈妈请喝茶。”
　　听他说不是玩乐，且苏世子爷是知晓的，老鸨便松了一口气，因为知道罂粟与苏世子爷关系不一般，她接过他手里的茶，沾了沾嘴，客客气气的问道，“公子有什么事要跟我商谈？”
　　罂粟便先将桌子上带来的烟草盒打开，接着说明了来意，“实不相瞒，我此次过来，是想跟妈妈做一笔生意，这东西不知道妈妈见过没？”
　　罂粟将烟草盒推到了老鸨的面前，老鸨看了一眼，接着便推辞道，“公子，我虽是百花楼的老鸨，实则楼里面的事情，大多我是拿不了主意的，您这东西我虽然没有见识过，想来必定是好东西，谈生意这事儿我不在行，也做不得主，您要是让我陪您喝几杯，宋妈妈肯定舍命陪公子。”
　　到底是百花楼的老鸨，处事说话圆滑的很，直接便将事情给推诿了，且还不得罪人。
　　被拒了罂粟也不着急，笑着道，“妈妈谦虚了，誰不知道百花楼之所以能在上京青楼里数头名，正是因为您这些年的打理？要说您在百花楼不管事儿，我罂粟自是第一个不信的，我也知道妈妈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妈妈只管放心，若是妈妈真不情愿，或者不好拿主意，罂粟自然不会为难妈妈，只是您不妨先听听我这生意再拿主意。”
　　“这……”宋妈妈又犹豫了一会儿，可是因着她摸不准罂粟与苏世子爷的关系，到底还是给了三分面子，松了口道，“那罂公子你且说来我听听，不过宋妈妈有句话说在前头，我虽然是百花楼的管事，但有些事是真的拿不了主意的，若是辜负了公子，到时您可别埋怨宋妈妈。”

第四十一章幸福来得太突然1
　　罂粟笑着道，“自然不会埋怨妈妈。”她从桌内的烟草盒里拿出一根烟袋，不紧不慢的装上烟丝，用手指按压结实，接着递给了宋妈妈，一旁的王元很有眼色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将烟丝点着。
　　罂粟示意宋妈妈吸食一口，宋妈妈先是有些犹豫，见罂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烟袋，青楼里面来往的全是达官权贵，她哪能真没见识过烟袋，刘太保就喜欢抽这玩意儿，且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都不准姑娘们碰一下。
　　而且这烟丝还有百两袋的称呼，可见这玩意儿有多贵，不尝白不尝，抱着这个想法，宋妈妈凑了上去，学着往日刘太保吸食烟草的样子，用力抽了一口，一口烟直冲喉咙而去，宋妈妈呛得直咳嗽，眼泪都给呛了出来，嗓子里面像是被烟熏过，难受得紧。
　　罂粟适时的端起一杯茶水递了过去，宋妈妈接过，连喝了好几口，才压住了嗓子里的难受劲儿。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手里的烟袋，刘太保抽烟的时候明明一副享受的不得了的样子，还道，干完事后抽袋烟，赛过活神仙，怎么她抽起来呛成这个样子，该不会这个罂公子故意戏弄她的吧？
　　罂粟笑着开口解释道，“妈妈没有抽习惯，刚一开始抽食被呛到是人之常情。”她将烟袋上面宋妈妈刚刚用过的玻璃过滤嘴换了一个新的，将烟丝到干净，又重新填上，点着，吸食了一口，微笑道，“这烟丝劲儿大，刚开始抽的时候要慢慢来，不然会头晕，先抽一小口，然后像咱们吸气一样，慢慢吸进腹里，再缓缓吐出来。”
　　经过罂粟这般示范，宋妈妈接过烟袋，按照她说的那般，又重新抽了一口，倒是没有再被呛到，只是也没有寻摸出味儿来，接着她又抽了两三口，总算是品到了味儿，只觉得浑身都很舒畅，说不出来的舒服。
　　等宋妈妈将一锅子烟丝抽完，罂粟才笑着开口道，“我今日来想跟宋妈妈谈的生意，便与这烟袋和烟丝有关，您应当也知道，许多达官显贵都好这一口儿，可是这玩意儿不好弄，只有东海异国有，以往楼家将它卖出天价来，有钱人照旧趋之若鹜。”
　　见宋妈妈认真地听着，罂粟勾唇缓缓一笑，继续道，“眼下我手里有一批烟丝，价格没有楼家那般高，想借妈妈的贵地，只要您让我们的烟丝和烟袋放在百花楼的房间里，售出的话，我给您一成的红利，当然，如果后续您觉得有需要，也可以直接来我们烟草铺子进货，价格我会让您满意。”
　　宋妈妈看了看手里的烟袋，有些犹疑的道，“你的意思是想把烟袋和烟丝放在我们青楼的房间里，若是有人吸食的话，再收钱？”
　　罂粟点点头，“妈妈果然聪慧，我正是这个意思，您可以考虑考虑，若是妈妈愿意帮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第四十二章幸福来得太突然2
　　不知何时，罂粟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她轻轻抬手将它推向了宋妈妈。
　　宋妈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想了想，这烟丝和烟草放在房间里，她并不需要花一个铜板，顶多只是吩咐姑娘们一声，让那些想要吸食的客人别忘了付银子，且依她对那些有钱有权人的了解，这烟草应当会有不少人愿意花银子尝尝的。
　　她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拿到一成的分红，算起来，倒是稳赚不赔，就算卖不出去，跟她也没有什么干系，且这一百两的谢银已经在她手里了。
　　思考了一会儿，宋妈妈脸上堆起了笑意，将银票抓起放进了怀里，道，“罂公子，这也就是你，若是换个人，在宋妈妈这里可没有这个面子，既然你都张口了，宋妈妈自然是不忍心拒了的，这烟丝你便放在这里试试吧。”
　　“那就先谢过宋妈妈了。”罂粟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下，“罂粟以茶代酒，敬宋妈妈一杯。”
　　接着她又与宋妈妈商议好，等明日他们的人会上门，趁百花楼没开门的时候，将烟草在房间里面摆放好，省去自己找人布置，宋妈妈自然乐意的很。
　　“今日实在是叨扰了宋妈妈许久，真是过意不去，我知妈妈还有事要忙，便不多做打扰了。”罂粟站起身，道，“这根烟袋和这些烟丝便留给宋妈妈把玩吧！”
　　宋妈妈本就对烟袋爱不释手，这会儿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将罂粟一行人给送出了百花楼的大门。
　　“罂二当家真厉害！”待看不见百花楼，几个汉子一脸高兴，先前被打击的沮丧已经烟消云散了，一个个擦拳磨掌，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下一家青楼，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罂粟没有丝毫的沾沾自喜，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之所以能推销成功，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百花楼的宋妈妈以为她与苏焱的关系不一般，怕得罪了他而已。
　　不过，只要肯给她机会，她就可以让他们的烟草在上京立足。
　　他们即将要去的青楼名字叫落凤楼，罂粟觉得这名字起得还是很不错的，一来是以落凤自比那些沦落到青楼的女子，二来，有句话叫做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可见沦落到青楼的女子的生活还是挺惨的。
　　落凤楼与百花楼的竞争十分激烈，常年屈居上京青楼老二的位置，据说落凤楼的老鸨长得十分的清纯，与百花楼的宋妈妈相比，人家还出奇的年轻，是个才二十岁的姑娘。
　　在见到落凤楼的老鸨时，罂粟也惊讶了下，这落凤楼的老鸨何止年轻，那是相当的年轻，长了一张娃娃脸，就像个十五六的小姑娘似的，可不清纯吗？而且胸前的馒头十分大，放在现代那就是十分吃香的童颜巨乳的萝莉。
　　“烟草？”听罂粟说明来意之后，萝莉水汪汪的杏眸动了动，她将罂粟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低声嘀咕道，“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罂粟耳朵灵敏，听到了她这句话，只是不懂她话语的意思，没等罂粟说话，也没等罂粟拿出银票来示好，小萝莉直接将烟草盒子拍了拍，干脆利索的道，“成，我知道了，想放就放吧！”

第四十三章宠媳妇1
　　罂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王元，见他也是一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模样，侧过脸，对小萝莉道，“那就谢谢妈妈了。”
　　小萝莉听到罂粟喊她妈妈，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掏了掏耳朵，“我叫纤云。”
　　离开落凤楼后，罂粟一行人还全都沉浸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情绪中。
　　而落凤楼二楼的房间里，站着一身黑衣脸色冷淡的苏远，他朝落凤楼的老鸨纤云问道，“办好了？”
　　“主子吩咐的事情我自然要办妥当了。”纤云嘟嘟嘴，小声嘀咕道，“咱们主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早知道我就主动上了，说不准咱们主子还能看上我呢！”
　　苏远冷笑一声，脸上表情很快恢复一潭死水，好似刚才冷笑的不是他一样，不过这个举动着实有些伤人呢！
　　在两个青楼打开了门路，罂粟便带着人回了他们的凤阳烟草铺子，着手准备打算摆放在青楼里销售的烟草，每个木盒里面都有两瓶烟草和一根烟袋，上面贴着红色的字条，明码标价一百五十两银子。
　　对比楼家之前售卖的价格不可谓不低，楼家仅仅是一袋烟丝就要一百两银子，罂粟两瓶烟丝加上一根烟袋才卖一百五十两银子，虽然烟袋极为劣质，但是价钱依旧算是很低了。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罂粟带人去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饭，然后让大家回客栈休息，明日半上午的时候去青楼摆放烟草。
　　青楼晚上的生意是最好的，半上午的时候客人都餍足离去了，也是姑娘们休息的时间，基本都会关门谢客。
　　翌日，王元带人和货先去了百花楼，后又去了落凤楼，按照罂粟说的，将烟草放置在厢房里的床头桌几上，随后便离开了。
　　而凤阳烟草铺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来的是一位在御史台当值的周大人，上次罂粟让叶管事带回去的礼盒，被以孝亲老王爷的名义送了出去，只是能让孝亲老王爷送东西的都不是一般的勋贵，这位周大人虽然官职不低，但是还是够不上的。
　　他的顶头上司，就十分好这一口，只是那位大人也不够格收孝亲老王爷的礼物，这位周大人为了讨好上司，便经过几番打听，费了不少功夫，才得知孝亲老王爷送出的烟草是从这里来的。
　　烟草这玩意儿，有价无市，先前想在楼家买，还得托人情预定，不然的话，根本就买不到，这周大人生怕来晚了，在罂粟这里也买不到，于是特意趁着中午吃饭的间隙从御史台溜了出来。
　　周大人直接要了两盒，罂粟笑着将人给送出门，手里拿着三百两银票，心里美滋滋的。
　　要知道她炒制这些烟丝还真没有多少成本，毕竟烟丝是免费了，只有玻璃罐子，还有调味用的蜂蜜、白芷、茯苓花了一点钱。
　　她最喜欢做这种无本的买卖，就像前世杀人拿酬劳一样。
　　是夜，大庆皇宫
　　清晖殿的一处屋顶上，有微弱的红色火星一闪一暗，巡视的御林军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屋顶上的火光却一直没有熄灭。

第四十四章宠媳妇2
　　“这天干物燥的，你说头儿怎么一直在屋顶玩火？”御林军甲护卫道。
　　“什么玩火！不懂就别瞎说，咱们头儿那是在抽烟袋！”见过王公大员抽烟的护卫乙一脸得意的道。
　　这时候又有人凑上来问了，“烟袋是什么玩意儿？”
　　护卫乙一脸炫耀的解释道，“这是从东海那边的异国传过来的，可以吸进肚子里的一种烟，叶老王爷，淮安王都好这个，听说这玩意儿贵的很，光是一小袋烟丝就要百两呢！”他咂摸了下嘴巴，抬头朝屋顶上看去，道，“咱们头儿抽了这么长时间，应当不止两袋烟丝了，唔……头儿可真有钱，就这一会儿工夫二百两抽进肚子里了！”
　　就在这时候，正在屋顶上的某“头儿”突然飞身跳下了屋顶，落在正窃窃私语的几人面前。
　　几人神色一凛，忙住嘴站直了身子，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只是誰也没想到冷面煞佛一样的黑衣男人开口，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庆安街新开了一家烟草铺子，抽起来味道还不错，你们可以去尝尝。”
　　接着一身黑衣的御林军首领苏大人便离开了，留下了几个一脸懵逼的护卫。
　　“刚刚说话的是咱们头儿吗？”护卫甲见苏焱走远了，才悄声问道。
　　护卫乙也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咱们头儿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抽烟还能让人变了性子？”
　　隐在暗处的苏常心中默默流泪，他们家主子高冷伟岸的形象啊，就为了给主母多拉点生意，主子这已经是第六回从屋顶上跳下来，与从别处巡逻过来的御林军护卫说这句话了！
　　只是苏常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天微亮的时候，主子竟然去了宫门处，依在宫门口抽烟袋，任由过来上朝的官员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毕竟高冷的镇北侯府苏世子倚在宫门口慵懒的抽烟袋，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苏焱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只是在官员与他打招呼的时候，不忘说上一句，“庆安街新开了一家烟草铺子，抽起来味道很不错，你们可以去尝尝。”
　　苏常隐在暗处，在寒风中看着他们家爷，瑟瑟发抖，主子，宠媳妇也不至于这样吧？
　　罂粟可不知道这些，只是这两日总有人找上门来买烟，无一例外的全都是跟皇字沾边的，要么是在宫里当值，要么就是在朝做官的。
　　罂粟一直让王元在招待客人，这些人经营的好了，就是很了不起的人脉，不出意外，将来上京的烟草生意是要全部交给王元负责的，她不想一直扶着王元走路，想让王元自己去摸索，经过摔打，自己学着走路，这样才会脚下有底，将来不管是坑洼还是平坦大道，才不会摔跟斗。
　　百花楼和落凤楼也传来好消息，房间里的烟草卖的很不错，那些有钱人有很多都听说过百两袋，现在有机会尝试自然不会放过，有些人哪怕抽不惯，但是好面子也会买下来。

第四十五章假烟1
　　没等罂粟再上门，百花楼的宋妈妈主动找上门来，说是要从她手里拿货放在青楼里去卖，罂粟给她的进价是每瓶烟丝四十两，每根烟袋二十两，其中差价油水十分足，宋妈妈喜得合不拢嘴。
　　落凤楼也不意外，那个萝莉老鸨纤云亲自与罂粟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契纸，先前将罂粟拒之门外的两家青楼也找上了门，因为最近有客人耍玩的时候总问房间里怎么没有烟草，她们也都听说了百花楼和落凤楼房间里放置烟草最近赚了不少，顿时心里后悔不迭，先前怎么把财神爷给拒之门外了。
　　随后便找到凤阳烟铺，想要如百花楼一般从罂粟这里拿货，但是每次过来，都很不凑巧的赶上东家出门了，只有伙计招待他们，碰了三四次壁，她们也知道大概也猜出来了罂粟是故意不见他们。
　　风水轮流转，先前是她们将人家拒之门外，现在换做人家将他们拒之门外了。
　　有百花楼和落凤楼的例子在前，再谈生意就要容易上许多，王元又说服了上京最大的酒楼天香居的掌柜，在他们酒楼的雅间内上了烟草，效果也是肉眼可见。
　　王元趴在柜台上，看着账本，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照这样下去，咱们带过来的烟草很快就要卖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叹气的话，但是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愉悦和自豪。
　　罂粟凤眸弯了弯，“放心，我过两日就回江北，会尽快雇人成立一个制烟的作坊，上京这边就要靠你盯着了。”
　　王元脸上悠悠然的神情瞬间收敛起来，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再出差错的。”他清秀的脸上在这短短一段时日里，多了内敛和沉稳，身上的书卷气息已经一扫而光，气质变得更加深沉，再也不像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罂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哥若是见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很高兴。”
　　王霸在她面前抱怨过王元不像他儿子，他这辈子热衷打打杀杀，但是王元极少沾手这些，且以前还极喜欢看书，只差去考科举了，这半年来身上才多了一些血性，会动手打人不说，还帮他管一些事情了。
　　王元脸上沾染上笑意，眸子深深的看了罂粟一眼，很快移开，胸口却扑通扑通的加速跳了起来。
　　有些人的成长和蜕变，只是因为在人生的某个时间点上，遇到了某个人而已。
　　烟草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就在罂粟着手准备回江北的时候，坊间有了凤阳烟铺卖的是假烟草的传言，而且闹得很凶，据说有以前在楼家买过烟草的客人，说凤阳烟草的味道跟楼家卖的不一样，很多在凤阳烟草铺子里买过烟草的人都怀疑自己买了假货。
　　要知道有钱和有权的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问题，因此一大早就有人找人上门来，闹腾着要烟草铺子将银子退了。
　　铺子还未开门，就被敲的咣当咣当响。
　　罂粟和王元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铺子门口站了不少人。

第四十六章假烟2
　　因为是坊间传言，所以没有正主找上门来，站在铺子门口要说法的都是买过烟草人家的小厮。
　　罂粟让王元先将人给招呼进铺子，让后让王元出面解释了一番。
　　“我们凤阳烟铺是不可能卖假烟草的，我们家的烟草是特制的，与东海异国的味道有差别很正常，诸位可能对烟草的了解不是太多，实际上烟草有很多种，东海异国的烟草味道也不完全一样。
　　此次我们推出的是云烟，以后可能还会推出别的口感，孝亲王府的叶老王爷最喜好抽烟，叶老王爷近来吸食的都是我们凤阳烟铺的烟草，老王爷可从未觉得我们凤阳烟铺卖的是假烟，所以各位大可将心放在肚子里，我们凤阳烟铺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自然不会自掘坟墓，用假货坑人。”
　　王元经过罂粟提点，特意在话里提到了孝亲王府的叶老王爷，效果很好，不多时，人就散了。
　　那些小厮过来其实也不过是要句话，况且他已经仔细看过了，来讨要说法的小厮里面，并没有层次高级别的权贵，也就是说那些曾经在楼家买过烟草的勋贵，并没有人觉得凤阳烟草卖的是假货。
　　叶老王爷可是资深‘烟民’，那日她将烟草带进孝亲王府，叶老王爷就说过味道不错，比楼家从东海异国运过来的味道要醇厚的多，连习惯了抽楼家口味烟草的老烟民都很快喜欢上了她的烟草，其他人又怎么会突然滋生她这里卖的是假烟草的想法？
　　罂粟抬头与王元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出声，“楼家？”
　　放出这样的消息，迫不及待想要弄垮她们生意的，楼家最有动机。
　　眼下她们烟草铺子的生意刚有起色，而且势头很猛，关键是她们手里掌握着充足的货源，要不了多久就能取代楼家在上京卖烟草的位置。
　　而楼家只有每年过了春汛之后，才会雇佣船队去东海异国进货，一年顶多两趟，而而这两趟说不定最终只有一趟能成功将从东海异国运的东西带回来，毕竟大海上一场狂风暴雨很轻易就会让一只船队葬身海底。
　　“就只会在背后耍阴招，还真是恬不知耻！”王元想起先前的事情，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对楼家人厌恶无比。
　　这些日子，楼文正没少过来找他，言语之中无非是想要试探问出他们手里烟草的来历，上了一次当的王元，现在也算是小有城府，故意吊着楼文正的胃口，每次都似乎要将货源透漏出来，但实际上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透漏给他。
　　罂粟勾唇不屑一笑，“雕虫小技！”
　　随后她对王元道。“安排几个人把楼家之前算计咱们凤阳烟草，恬不知耻想要据为己有的事情散步出去，顺便宣扬一下楼家喜欢舔东海异国的屁股，喜欢讨好巴结东海国的人，还在大庆推崇异国的玩意儿，为了给异国人送钱，每年出海都害死了不少大庆人，咱们可要好好给楼家拉拉仇恨呢！顺便为大庆的百姓添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四十七章辞别1
　　王元抬眸看着她眯着凤眸，狡黠的笑着就像一只精明的小狐狸，心头微微一热，怕自己的目光藏不住心事，他只盯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罂粟毫无察觉，抬手摸了摸下巴继续道，“趁这个机会咱们也可以正正名，咱们凤阳烟草可是大庆首家正宗烟草，咱们大庆是大国，大庆的烟草自然要比东海异国的好，咱们大庆人还是要支持自己的东西的。唔～这样一来，还可以吧提升咱们凤阳烟草的口碑和知名度。”
　　王元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将这些话散布出去。”
　　罂粟勾唇笑了笑，这种掺杂了爱国情操的话，是很具有煽动性的，这下，楼家可要自尝恶果了。
　　王元安排的人不到一天，就将罂粟说的这些话传遍了大街小巷，楼家的口碑本来就不是太好，现在更是一落千丈，楼家虽然在洒金街有三分之一的店铺，但是铺子里的营生主要还是从东海异国运回来的东西，现在被罂粟扣上‘崇洋媚外’这么一顶大帽子，生意一下子就萧条了许多。
　　而凤阳云烟的生意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上京打出了名声，许多人都知道在庆安街有这么一家烟草铺子，烟草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
　　转眼罂粟已经在上京呆了半月有余，冬月已过，入了腊月，上京气候稍暖，只穿加棉褙子便不觉得冷，但是江北不然，罂粟有些担心爹娘和虎子穿的暖不暖和，思及上次从通州回家，虎子一脸期待的问是不是不会再出远门了，结果没几日她就跑到上京来了，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想要回家的心思也愈发迫切了。
　　与王元交代好铺子里的事情，罂粟便去了镇北侯府，苏小白脸先前嘱咐过她，离开上京的话，跟他打一声招呼。
　　先前楼家那件事多亏了苏焱帮忙，罂粟心里记下这个人情了。
　　因为苏焱现在在皇宫里面当值，罂粟特意算了下，今天是他沐休的日子，不出意外，苏焱应当在家。
　　守门的小厮一见来者是世子爷专门吩咐过，不论何时登门，都不必通禀，只管请进府中的‘贵客’，忙道，“罂公子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完，热情的将罂粟迎进府中，在一旁带路。
　　景容院仍和她前些日子住进来时一样冷清，整个院落都极为寂静，也看不到什么人走动。
　　守院门的小厮带着罂粟往苏焱的书房行去，苏远和苏常两人正站在书房门口，看见罂粟恭敬出声道。“罂公子您来了。”
　　罂粟冲他们两人点头微微一笑，“你们世子爷在忙吗？”
　　“不忙。”伴随着说话声，书房门就被打开了，一身黑衣的苏焱从门后走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辞别2
　　俊美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白皙，斧凿刀刻一般的五官精致逼人，罂粟差点没被晃了眼睛，哪怕已经看了这张脸很多次，可稍一不注意还是会被蛊惑。
　　“我是来跟你辞别的，烟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明日我就要回江北去了。”罂粟直奔主题的道。
　　苏焱丝毫不惊讶，他转过身将书房的门关上，带着罂粟往正屋行去，“再多呆一日，后日走如何？”
　　“早晚都要走，为何要留我多呆一日？”罂粟想着苏焱莫不是找她有事，鼻翼间却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烟味，罂粟虽然卖烟草，但是她自己并不抽烟袋，一来不方便，二来抽烟有害健康。
　　她往苏焱身边靠近了一步，烟草味果然浓郁了许多，她有些惊讶的道，“苏焱，你最近在抽烟？”
　　苏焱闻言，耳后添了一抹淡红，他点了点头，“想尝尝味道。”毕竟这是你亲自炒制出来的。
　　罂粟勾唇轻笑，先前她还幻想过苏焱抽烟的样子会有多迷人，但是现在一想到他拿着一根烟袋抽，突然觉得还是算了，实在太毁形象。
　　“好奇尝试一下可以，不过你可别多抽，这玩意儿上瘾，就像罂粟大麻……”一想这里也不定有大麻，罂粟他们更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罂粟改口道，“寒食粉你知道吗？也叫五石散，那东西食用之后上瘾，这烟草跟那玩意儿虽然不能比，不过吸得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五石散苏焱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烟草居然能跟五石散扯上关系，“那些烟丝有毒？”
　　罂粟赶紧摇了摇头，想着自己以后还要在大庆推广普及抽烟呢，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毁了自己生意吗？
　　她解释道，“烟丝没毒，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抽烟抽多了会上瘾的，咱们是靠肺呼吸的，这烟抽进肚子里，是要过肺的，如果长时间吸烟的话，日积月累，肺部就会有毛病，吸食少量是无碍的。”
　　说完，她还不忘叮嘱道：“这话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传出去，我可不想砸了自己招牌。”
　　苏焱薄唇微勾，笑道，“我在你心里果然是不同的，这话你肯定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好端端的说着话，没想到这人又开始戏弄她了，“没办法，誰让我在上京无权无势，一心想要抱着你这根大腿呢！”
　　这话听进耳朵里，苏焱轻笑出声，愉悦的道，“放心，我这根大腿只让你抱。”
　　罂粟脸上一阵热，好在苏焱走在前面，她悄悄的吐了一口气，手背贴在了两边的脸颊上，很快便将热度散去。
　　两人来到屋内，苏焱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抬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王太医你还记得吗？”
　　罂粟点头，想起先前她答应过王太医，无条件帮他救治花草，而王太医与苏焱关系非比寻常，他应当是从苏焱那里得知自己来上京了。
　　“王太医说，你对养花颇有一套，近来天冷，他养的几盆兰花在室内还是被冻坏了，他心疼的不得了，听说你来上京后，便一直想找你帮他看看。”苏焱不紧不慢的道。
　　“择日不如撞日，王太医府上在哪里？我今日便过去看看吧。”罂粟爽利的道。

第四十九章浮木如她1
　　“我带你去。”苏焱站起身，朝苏常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苏常听后，快步朝外走了出去。
　　“走吧。”苏焱微微侧脸，朝罂粟道。
　　罂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府外行去。
　　苏远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在府门口，罂粟正准备跳上去，苏焱却拉住了她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
　　罂粟上了马车，松开他的手，对他道，“谢啦。”一屁股坐在了软塌上，凤眸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车内，想着无论如何，等回来江北都要照着苏焱这个做一辆马车。
　　“通州金家二当家是我的人，你此番回去，他会带一部分人手投靠与你，人你只管放心用。”苏焱突然开口道。
　　罂粟微微一征，想起当初在杀赵四德之前，她找金家帮二当家合作，虽然费了不少口舌，但是出奇顺利，现在想来，这其中只怕是因为有苏焱的吩咐。
　　“难怪你先前只说赵家背后是朝廷，不曾说出金家的背景，原来金家背后是你！”罂粟忽然有些迷惑了，“既然金家船帮背后是你，你又为何平白将通州让给我？”金家船帮原先就是通州一大船帮，赵家船帮是后来居上，她相信，以苏焱的手段，打压赵家帮，拿下整个通州不是难事。
　　苏焱勾唇轻笑，俊颜的冷毅线条顿时柔和了许多，他解释道，“漕帮本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只是树大招风，朝廷注意到之后，为了避人耳目，于是便有了金家船帮，漕帮散了之后，朝廷扶持起赵家船帮，羌族议和之后，我被召回上京，行事多有不便，恰逢你想要通州，如果是他人，我不会拱手相让，但是你想要，我自然要给的。”
　　“漕帮是你手下的势力？”罂粟一脸古怪的盯着苏焱，“你倒是大义灭亲，对着自己人还能下得去手，当初漕帮可是你一手剿灭的！”她可记得当初她去漕帮救王霸，苏焱带兵将这个漕帮围剿，还宣布了青龙、玄武堂主的罪名，将他们收监了。
　　苏焱悠然一笑，“不过是两个替死鬼罢了，我的人都已经从漕帮转移了。”
　　罂粟眯了眯凤眸，难怪漕帮老帮主一死，内乱不断，两位堂主为了争夺帮主之位两败俱伤，原来这一切都在眼前人的算计之中。
　　她的直觉果然不错，第一次见到苏焱的时候，她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危险，后来接触时间长了，被他那张俊美的脸蛋所迷惑，几乎都快淡忘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你害怕了？”苏焱见她脸色突然紧绷起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微微转冷。
　　罂粟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狂躁症发作我都不怕，听了这些我就会怕你？”她不过是惊讶他隐藏的实力而已，明明是远在西北的将军，却在江北建下这般大的势力，最后还拱手让给了自己，罂粟摸了摸鼻子，“我怎么觉得自己欠你的人情还不清了？”

第五十章浮木如她2
　　苏焱脸上的冷意一扫而空，薄唇微微勾起，“凤阳船运是你一手发展起来的，赵四德是你杀的，通州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靠能力得来的，若是你斗不过赵家，我自然不会将通州交予你手中。”
　　苏焱顿了顿，忽而唇瓣生花，笑的极为勾魂摄魄，一字一句缓缓道，“不过，你若是真心存感激，迫不及待想要报答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好啊。”知道小白脸一贯爱戏弄自己，罂粟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听说你可是上京姑娘们的梦中情人，能嫁给你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我这人善妒的很，你要是纳妾什么的，可就要小心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妾室只怕入门不到三日，就会被我弄死！这还不算，我要是嫁给你，虎子自然是要跟过来的，他爹爹现在不知道在哪犄角旮旯里活着呢，若是有朝一日找上门来。”
　　罂粟上下打量苏焱一眼，啧啧出声，“到时候我会给你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然后再与虎子的爹爹筹谋一番，下毒让你一命归西，整个镇北侯府便落入我们母子三人的手里了，你在地下做鬼，我在你们镇北侯府作威作福，想想便觉得不错。”
　　苏焱笑出声来，非但没有被她绘声绘色的话给吓到，反倒温声道：“你善妒不要紧，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再纳任何女人过府我，如果真有女人被塞进府中，不必你出手，我会处理掉。
　　至于虎子的爹爹找上门来，若是你想跟他在一起，我绝对不拦着，。”苏焱眯着丹凤眸子，笑的似乎很有深意，“就算你不筹谋，镇北侯府日后也会是你们母子二人的。”
　　罂粟不自觉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道，“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大方呢！”苏小白脸可不是什么软弱无能的人，哪能真让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估计还没红杏出墙呢，就被他剁吧剁吧喂狗了。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苏焱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好似很随意的问出这句话，可那被浓密睫羽覆盖的凤眸里，却藏起了深邃细密的紧张。
　　罂粟抬起凤眸看了他一眼，似没有犹豫，摇了摇头，“咱俩不合适。”她想找个人白头偕老一起好好过日子，苏焱显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他若只是一个侯府的世子爷还罢了，可他私下建立自己的势力，这个举动预示着他将来势必会做出些什么来，她不想再过前世的生活，也不想参与到某些是非之中。
　　苏焱指尖微微泛白，不合适吗？错了，他总有一天会让她知道吗，他们是这世间最契合的。
　　一个人若是在阴暗沼泽未曾有人牵过他这双手，禹禹独行便算不得什么。
　　可偏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如溺死的人抓到浮木，死也不会放手的。
　　便是下地狱，他也要拉着她一起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何独你我？

第五十一章救治兰花1
　　王太医的府邸并不大，虽是冬日，但是院子里依旧可见绿色，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看上去生机盎然。
　　罂粟和苏焱过府的时候，王太医侍弄着院中辟出来的一处小药田，回身看见苏焱和罂粟，忙笑呵呵的出声道，“世子爷，您过来了。”
　　随即又看向罂粟，他已经认出是罂粟来，笑道，“原来这几日世子爷身边闹得满城风雨的公子哥是你啊！”
　　此次世子爷狂躁之气发作，并未发狂，王太医再三追问，他才道是因为与沈姑娘呆在一起的缘故，王太医知道先前那次在凤阳城世子爷发作时间缩短便是因为有沈姑娘在身边，此次更是奇怪，竟然未曾发作，世子爷体内的狂躁之气就消失了。
　　惊叹之余，不免想起罂粟那手枯木回春的秘技，虽答应好帮她隐瞒，但是现在涉及到世子爷的狂躁之症，便将她当日是如何救回快要死去的兰花之事全盘托出。
　　誰知世子爷非但未曾惊讶，还交代他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不可再与任何人说。
　　这几日上京里传的沸沸扬扬，世子爷对一个公子哥宠爱异常，在青楼里还做出了争风吃醋的举动，他还一直好奇什么人能入了世子爷的眼，倒是没想到竟然是沈姑娘。
　　罂粟勾唇一笑，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道，“苏世子爷是怕他日后喜欢上男人，上京的姑娘们接受不了，才拉我出来做挡箭牌，让姑娘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姑娘说笑了，世子爷如何会喜欢上男子。”王太医笑道。
　　这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位与王太医年纪相仿的妇人，面容慈祥和善，一身檀色锦丝褙子，头发梳的规规整整绾在后面，她笑道，“我听丫鬟们说世子爷过来了，中午在这儿用饭吧，我让厨房炖上药膳，给您补补。”
　　苏焱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王太医则在一旁道，“再给这丫头炖一蛊冬灵莲心团鱼，这丫头体内受过大寒。”
　　王夫人打量了罂粟一眼，笑道，“方才我便觉得世子爷身边这位公子长得极为娇俏，不想竟然是位姑娘，体寒还是要早些调理过来，等日后生孩子才不会遭罪，不过也不是啥大毛病，等走的时候，让我家老头子给你写几张调理身子的药膳方子，回去吃些日子就好了。”
　　罂粟点点头，大大方方的道了一声谢。
　　王夫人笑着道，“不用，不用。”便转身朝厨房去了。
　　罂粟转而看向王太医，有些疑惑的道，“您未曾给我把过脉，怎知道我体内受过寒？”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沈翠花被李二狗丢进了东峻河里，那之后每次来葵水便会腹痛不止，先前她倒是未觉得怎么样，只当这个身子底子差，可天气转冷之后，她手脚冰凉的毛病渐渐显露出来，极为畏寒，想来是因为身子里面有寒气。

第五十二章救治兰花2
　　王太医笑道，“我要是连这点小毛病都看不出来，如何在太医院当值？”
　　罂粟这才想起中医讲究望闻听切，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中医更是历史悠久，只可传到现代，只剩下零星皮毛，逐渐被西医所取代，许多中医甚至连号脉都号不准。
　　王太医领着罂粟和苏焱进了室内，房间里亦摆放了不少花草，只是都凋零得厉害。
　　“你们先坐。”王太医出声道。
　　有丫鬟上千斟了热茶，不大一会儿，王太医就从窗边端了一盆几近枯萎的看不出品种的花放在了罂粟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一盆二叶舌唇兰，我一直娇养着，知道它畏寒，便一直放在室内，没想到竟然还是死了。”
　　王太医一脸心疼，一副把兰花当孩子养的样子，一脸期待的看向罂粟道，“你看看可还有救？”
　　罂粟道，“我先看看。”
　　王太医忙点点头，将屋内的丫鬟全都赶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还吩咐丫鬟们好生守在门外，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接着他又跑到窗边，接连抱了三盆花都摆在了桌子上，无一不是蔫了吧唧活不成的样子。
　　苏焱就坐在罂粟身旁，来之前罂粟便想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小白脸极不好糊弄，不过任凭他再聪明，总归想象不到系统是个什么东西，况且他们也看不到系统的存在，只不过后面需要编个好一点儿的借口而已。
　　罂粟将那盆二叶舌唇兰拿在手上，装模作样的拨弄根茎看了一番，而后开启了系统，将手中的二叶舌唇兰提取DNA分析数据，好在根系里面的DNA未曾损坏，还有修复的可能。
　　王太医一脸紧张的问道，“还能救活吗？”
　　罂粟点点头，王太医顿时喜笑颜开，松了一大口气。
　　罂粟默念修复DNA，不多时，她手中的二叶舌唇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茎条，重新焕发出生机来，甚至长出了鲜嫩的新芽。
　　王太医虽然先前已经见过罂粟施展秘技，可此时看着，还是咂舌不已，连连惊叹，这等秘技，未尝不可称之为仙法。
　　苏焱静坐在一旁，凤眸落在罂粟的指间，脸上表情倒是无甚么大变化，只是那双眸子里偶尔闪过深邃的幽光。
　　等罂粟将二叶舌唇兰放在桌子上，王太医便迫不及待的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用手碰了碰，一脸惊叹，见罂粟已经拿起另外一盆天女兜兰，才收起激动的心情，将二叶舌唇兰轻放在桌子上。
　　“这天女兜兰脾喜水，我每日都浇灌三次，可不想根居然烂掉了。’王太医叹了一声气，“我还一心盼着它春日里能开花呢！先前有幸我曾在江南见过一次兜兰花开，那叫一个美啊。”
　　王太医一脸神往，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做起诗来，“兜风天女降瑶池，兰香浴纱出清泉，寸莲忘拾落风尘，遗碾瓣上做兜兰。”
　　罂粟轻笑出声，王太医果真是爱兰如命，不过一朵花而已，还能作出这么美意境的诗来，倒是别有情趣，她小声对苏焱嘀咕道，“还好这些兰花不是什么美人，不然王太医怕是要传出不少风流佳话来。”

第五十三章请客吃饭1
　　王太医闻言老脸一红，苏焱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对王太医道，“她这人最爱胡说八道，您不要介怀。”
　　罂粟双手正捧着兜兰，腾不出手来，便瞪了他一眼。
　　苏焱却恍若未觉，又在罂粟脸上捏了一下，才悠悠然收回手来，温声道，“兰花是花中君子，品性高洁淡雅，纯正幽远，世人都道君子如兰，养兰能够修身养性，幽清自持，王太医是真正的爱兰之人，当年他曾为了寻兰出外游历五年，翻山越岭，奔走风尘，并非附庸风雅，这里的每盆兰花都价值连城，王太医从未用它们置换过黄白之物。”
　　这一番话，听得王太医心中十分慰贴，笑着道，“无碍，我知道沈姑娘话中并无恶意。”
　　罂粟方才不过是打趣之言，不过王太医确实是爱兰之人，她方才的话确实有不妥之处，极品兰花一向有价无市，但是从王太医的住处就能看出，他养兰只是因为爱好，若是换做她，这些兰花早就被她换成钱了。
　　单单是这点，她便佩服王太医，毕竟鲜少有人抱着几千两一株的兰花，还能当做花草来养。
　　罂粟大大方方的致歉道，“我虽然会救治花草，但是对花花草草了解的委实不多，方才唐突之言，王太医莫要见责。”
　　王太医摆摆手，“沈姑娘不过玩笑之谈，不妨事的。”
　　罂粟笑着微微颔首，继续用系统救助手中的天女兜兰，虽然根部腐坏了，但是茎部的DNA是完好的，她提取之后，很快便腐坏的根部修复了。
　　“我对养兰没什么经验，不过这天女兜兰的根部腐坏好像是因为浇水太过，我觉得您以后可以酌量减少浇水。”罂粟将手中修复好的天女兜兰递给了王太医。
　　余下的两盆分别是绿花杓兰和蟹爪红兰，罂粟倒是对这两盆兰花很感兴趣，听王太医的描述，绿话杓兰开花之后是绿色的，罂粟还未见过绿色的花朵呢！
　　那盆蟹爪红兰，开出的花是艳红色，就像风吹火球一般好看，罂粟与王太医约好，等这几盆兰花开了，她要亲眼看看。
　　转眼便到了中午，王夫人准备了一大桌好菜，还烧了不少药膳，王夫人还不停的让丫鬟帮她布菜，罂粟吃了极多，肚子都撑了。
　　王太医家后院还种了许多腊梅树，罂粟用过饭便去了后院，虽然还未曾开花，但是枝丫上已经长出了许多细小的花骨朵，若是花开必定会极好看。
　　苏焱见她喜欢，便道，“等日后，景容院也可多种些腊梅。”
　　罂粟看了他一眼，“你那院子是太冷清了，多种些花花草草也能多点人气。”
　　苏焱看着她，微微勾唇，笑道，“好。”
　　罂粟不在意的揉了揉肚子，她想着等回到江北，就把红花烟草那座山头买下来，到时候整片山头的外围都种上果树，来年还能卖水果，果脯和罐头。
　　苏焱没有追问她如何救治那些兰花的让罂粟不由松了一口气，毕竟编谎话也挺累的。
　　王太医果真给罂粟写了很多药膳的方子，让罂粟带回去滋补身子。
　　两人从王太医家离开后，已经是半下午，罂粟让苏焱将她送到庆安街的烟草铺子，没想到苏焱竟然跟着她下了车。
　　罂粟侧头问道，“你不回镇北侯府？”
　　苏焱摇了摇头，“去你铺子里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铺。

第五十四章请客吃饭2
　　王元还以为是客人来了，抬头正要招呼，就看见罂粟和苏焱一前一后进来了。
　　王元以前便见过苏焱，且还是在江北漕帮，当初为了救他爹王霸，他和罂粟一同去了漕帮，这男人给他的压迫感，他至今来记得。
　　现在他虽然穿了一身黑衣，但周身的气度是掩盖不了的，尤其是那张脸，精致瑰丽的五官既俊美的让人窒息却又让人不敢直视，尤其是那双寒潭一般幽深漆黑的眸子。
　　“这是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罂粟想着等日后王元要是在上京遇到什么大麻烦，她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唯一能帮忙的人也就是苏焱了，便给王元介绍了下苏焱的身份。
　　王元忙颔首行礼道，“见过苏世子。”
　　苏焱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让人给他上壶茶，你忙你的去吧。”罂粟对王元道。
　　王元点点头，又看了苏焱一眼，才转过身去对桌上的账单，心里却胡思乱想起来，他记得那时候在漕帮罂粟和这位苏世子还不相识的样子，怎么现在交情这般好了？
　　罂粟则让伙计们去盘点铺子里的库存，按照现在每日的出货量她大致计算了下，铺子里的烟草顶多再撑个半月时间，就会卖空。
　　她对王元道，“等这些烟草卖完，就关了铺子，你们都回江北过年吧，等过了年咱们再上货。”
　　她家中上次收集的烟叶还有一些，但是量并不多了，红花烟叶现在不是生长期，年后想上货其实也有些难度，不过好在她有系统，能够催化植株的生长期。
　　“好。”王元点点头，对于罂粟的决定他向来是听从的。
　　王元清账，就是为了让罂粟走的时候，能够带回去烟草铺子这些日子赚来的银子，上京不愧是都城，寸土寸金，这些日子他们卖烟草除去本，已经挣了有四千多两银子。
　　罂粟并未打算将银子带走，让王源在年前关门的时候将账册送一本去孝亲王府，顺便将叶老王爷的分红送过去。
　　就这样一下午时间过去了，天边的残阳都已经快消失了，天色也渐渐昏暗起来。
　　而苏焱还没有走，一直静坐在铺子里。
　　她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还不回镇北侯府？难不成还等我请你吃饭啊？”
　　苏焱竟然还真点了点头，“你总算是开窍了。”
　　罂粟：……
　　想着小白脸也帮了她不少忙，一顿饭她还是请的起的，便道，“那就走吧，你想吃什么？”她回过身来，“先说好，天香居那种地方就算了，我可请不起。”天香居一顿饭下来，几乎就要七八百两银子，那种地方，只有权贵们才喜去，平头老百姓只能望门兴叹。
　　苏焱站起身来，勾唇轻笑，“放心，不会把你吃穷的。”

第五十五章游湖吃饭1
　　“那就成。”罂粟又转过身对王元道，“天冷，你们也早些打烊吃饭回去休息，对了，这两日你别忘了去看看宅子，总在客栈住着也不是一回事儿。”
　　王元点头，“好。”看着她与苏焱一同离去，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了，他才收回视线来。
　　门外来时苏远驾的马车已经消失不见了，罂粟跟在苏焱后面一边往前走，一边出声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吃？”
　　苏焱道，“盘溪湖的黄花鱼肉质鲜嫩，鲜而不腥，味道还是不错的。”
　　“那咱们这是要去盘溪湖？”罂粟出声问道。
　　苏焱点点头。
　　上京晚上虽然有宵禁，但是在子时以后，是以天刚黑街上还是很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罂粟有种在前世逛夜市找小吃的感觉。
　　盘溪湖在上京西街的坊市旁边，今晚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热闹日子，湖边各式各样的灯盏亮着，如同星河一般，顺着湖水蜿蜒而去，湖水映照着灯光，荡起水纹如同洒满了漫天星辰。
　　湖边的人很多，人群推推搡搡的，罂粟极力避开，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侧，挡住了熙攘的人群。
　　苏焱属于那种静静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叫人觉得很有压迫感的人，罂粟知道那玩意儿叫气场，她前世也有，可惜这辈子沈翠花这个小身板，加上未曾经过腥风血雨，身上没有什么煞气。
　　站在苏焱身侧后，倒是没有什么人再往她身上推搡了，两人很快便穿过了人群。
　　苏焱带着罂粟上了湖上的石桥，桥下停着一只亮着烛光的小画舫，船夫正站在船头，手持船桨，却未曾摇船，好似在等什么人。
　　罂粟尚未回过神来，身旁的苏焱却突然将手臂揽在她的腰间，与此同时低声道，“抱紧我。”
　　身子便瞬间腾空，向下落去，罂粟反应过来，抱紧了苏焱的腰，两人很快就落到画舫上，罂粟迅速松开抱着苏焱腰部的手。
　　这时候船头的船夫摇起了船桨，船便缓慢的在水上滑行起来。
　　“你不是说要吃饭？”罂粟一脸疑惑，怎么跑这儿游湖来了。
　　没等苏焱出声，一个身影从画舫中走了出来，正是常跟在苏焱身侧的苏常，“主子，都已经备好了。”
　　苏焱点点头，抬手拉着罂粟的手腕，进了船舱，“黄花鱼要现钓出来才好吃。”
　　船舱的地上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地毯，中间放置着一张矮桌几，地上放着两个软垫，左侧放了一张凤引牡丹的屏风，两人入内后，屏风后面便传出悦耳的琴声。
　　苏焱带着罂粟坐在桌几边的软垫上，苏远端着一只小炉放在了桌几上，不大会儿又端了香味扑鼻的锅子进来，放在了小炉上，用小火滋温着。

第五十六章游湖吃饭2
　　接着他又那如同变戏法一般，端了许多精致的小菜进来，都像是刚出锅一般，还冒着热气，还在一旁温了一坛酒。
　　罂粟啧啧称奇，原来这画舫上还能做饭。
　　画舫两边都开着雕花大窗，一眼就能看到湖中和两岸的美景，远处的湖面上波光凌凌，不知是不是因为倒映了两岸的灯火，从画舫上看过去，好似有烛火在水中游动，煞是好看。
　　苏远又进来了一趟，在两人身旁燃了炭火，尽管开着窗，画舫内一点儿也不冷。
　　小锅里的黄花鱼汤奶白奶白的，香味扑鼻，中午虽然在王太医家里吃了不少好吃的，但是盯着桌子上红辣辣的爆炒蛏子、椒盐河虾、醉湖蟹……罂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她仰头冲着苏焱明媚一笑，凤眸弯弯的，“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吗？你怎么都准备好了？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这样说着，她手上可没一点不好意思，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螃蟹，拆开吃了起来，边吃还不忘夸赞道，“唔，味道不错诶。”
　　苏焱轻笑一声，拿过她面前的汤碗，在小锅里为她撑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放在她面前，道：“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是你付银子。”
　　罂粟听了这话，嘴里的蟹钳被她‘嘎嘣’一声给咬碎了，她蹙蹙眉，一口应道：“成，反正本来就是我要请你吃饭。”
　　苏焱的眸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唇角微微勾起，“那你多吃些，不过这醉蟹就只能吃两只，听王太医说此物性寒。”
　　罂粟吃得正欢呢，要知道这醉蟹是用好酒腌过的，蟹肉带着一股清醇浓郁的酒香，且经酒腌制后，芳香无腥，香中带甜，蟹味鲜美。
　　她冲苏焱眨了眨眼睛，“不要吧？我今天多吃几只，等日后多喝些药膳就无碍了。”
　　苏焱却用实际行动拒绝了她，直接将一盘醉蟹端走放到了他面前。
　　罂粟不甘心的盯着那盘醉蟹，正准备抢过来的时候，苏焱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给你吃一只比较好。”
　　说完，便抬起手，作势要将他方才给罂粟夹的那只醉蟹拿走，罂粟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醉蟹塞进了自己嘴里。
　　苏焱笑出声来，“逗你呢！快吐出来，你是想连蟹壳也吃进肚子里？”
　　罂粟瞪了苏焱一眼，恨不得将嘴里这只醉蟹塞进他肚子里。
　　苏焱看着她那副小可怜的样子，笑道，“好了好了，等日后你体内寒症好了，我请你再来吃就是了，秋日的时候，盘溪湖里的醉蟹比现在还要肥美。”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不管我吃多少，你都得请。”罂粟一边拆从嘴里拿出来的那只醉蟹，一边争取福利道。
　　苏焱夹了一块鱼肉，用筷子将里面的鱼刺仔细剔了个干净，夹进了罂粟碗里，“你也就对吃的东西才这么上心。”
　　“才不是。”罂粟不客气的一口吃了苏焱剔好的鱼肉，道了一声谢，眯着凤眸朝苏焱笑了下，“其实，我对赚钱也很上心。”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苏焱一脸认同的点点头，他可没忘了她是个钱篓子。
　　罂粟吸了吸鼻子，凤眸亮晶晶的朝桌子旁温着的酒坛子看了过去，酒香已经从坛子里面钻了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面进，整个小船里都弥漫着清冽的酒香。

第五十七章游船遇美人1
　　苏焱看出她的馋意，将温好的青梅酒从小炉上拿了下来，给罂粟倒了一杯，道：“这是江南最出名的青梅酒，不易喝醉，冬日喝了能暖身子。”
　　罂粟捧着酒杯送到嘴边，尝了尝，真是齿颊留香，呼吸间都是青梅的淡淡香气，味道酸甜，就像前世的果酒一般，口感绵软，一点也不辛辣。
　　罂粟两口便喝了个干净，又将杯子放到了苏焱面前，苏焱倒是极好脾气，清古冶艳的的脸上挂着淡淡柔和的笑意，抬手又给她斟了一杯。
　　罂粟眯着眸子，从他修长白皙骨节如玉的手像上看去。
　　船屋里昏黄的灯火好似在他的脸上蒙了一层暖黄色朦胧的光晕，加上小白脸此时唇瓣生花，罂粟此时只能想到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简直美艳的不可方物。
　　“看我就看的这般入迷？”苏焱抬眸对上了罂粟的视线。
　　罂粟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酒杯早就被斟满了，而她还捧着酒杯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果然是美色误人啊！罂粟一边收回手，一边在心里暗戳戳的吐槽苏焱是勾人的小妖精。
　　两杯暖酒下肚，罂粟觉得通身由内至外都暖和了起来，画舫已经游到了湖中央，画舫两边一排排莲灯游过，罂粟不由眼前一亮，先前被她当做烛光倒映的，原来是岸边人放的莲灯。
　　“要不要放祈愿灯？”苏焱忽然出声询问道。
　　“这是祈愿用的？”罂粟觉得这莲灯还挺好看的。
　　苏常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船，端了两只莲灯走了进来，苏焱站起身，将罂粟拉了起来，“相传千年以前盘溪湖底住了一位鱼神娘娘，一直庇护着上京的百姓，每逢盘溪湖灯会，人们都会跟鱼神娘娘祈愿。”
　　对于这什么传说，罂粟自然是不信的，哪怕她现在穿越到这个地方，她也不相信这世间真有鬼神之力，重生在沈翠花身上，可能是磁场的机缘巧合。
　　与其虚无缥缈的期待神仙来救赎自己，还不如靠自己来的更实际些，毕竟天道酬勤，她这人不信佛神，只信自己，
　　要是放在平常，她大抵是不会放这种祈愿灯的，毕竟太幼稚，小孩子小姑娘们放放还成，
　　但是……一旁的苏焱已经接过了苏常手中的莲灯，还将其中一只递给了她。
　　不过惯常看不出喜好的小白脸难得这么有兴致想要做一件事，罂粟便接过了他手里的莲灯，两人出了船舱，许是因为里面燃了火炉太暖和了，一出来罂粟便觉得有些冷，湖面有寒风吹过，罂粟轻轻的打了一个寒颤。
　　一件火红的狐毛裘袍落在了她的身上，瞬间将寒冷驱逐在外，精致修长的手指帮她系住了领口的两根锦带。
　　罂粟回身看向苏焱，对他笑了笑，从他手中拿过莲灯，快步走向船头，蹲下身子，望着漆黑的湖水，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方才饮了两杯青梅酒，此时她双颊有些灼热，心也跳得厉害。
　　感觉到身后苏焱走近，罂粟出声道，“有没有火折子？”
　　焱在她身边蹲下了身子，掏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吹燃后递给了罂粟。
　　接过火折子的那一瞬间，火光照亮了苏焱线条分明唇形饱满的的水色薄唇，罂粟竟然不自觉的愣了下，才低下头去点莲灯。
　　真是见鬼，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小白来的嘴唇很好看很性感，忍不住想上去啃一口，再舔一舔。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罂粟脸颊更热了起来，方才一出船舱她还觉得有些冷，此刻却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第五十八章游船遇美人2
　　好在外面黑布隆冬的，小白脸也看不出她的异样来。
　　苏焱从在她手中拿走火折子，“想什么呢？有没有烫到手？”、
　　罂粟回过神来，才发现火折子已经快燃完了，她尴尬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是像这样许愿吗？”她双手合十问道。
　　苏焱手中的莲灯也已经点燃，他对罂粟点点头，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罂粟看了一会儿他的侧颜，才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苏焱许完愿后，见罂粟还闭着眼睛，丹凤眸子里多了些暖意，他方才并未许什么愿，只是与爹娘说了些话。
　　在他很小的时候，爹每年都会在除夕夜带着娘亲来盘溪湖放祈愿灯，当时他曾问过爹爹，为什么每年都要带着娘来盘溪湖放祈愿灯。
　　爹爹说因为他要让鱼神娘娘保佑他和娘亲能永远在一起。
　　娘说，因为爹和她是在盘溪湖的灯会上认识的。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曾经说过，等他长大了，娶了喜欢的女子，每年都带着她和爹娘一起来盘溪湖放祈愿灯。
　　现在他长大了，也遇到了喜欢的女子，虽然不能如曾经所说的那般和爹娘一起，但是他把喜欢的女子带来放祈愿灯了。
　　罂粟睁开眼睛扭头就撞进了苏焱的视线里，因为夜太黑，她并未看出那双眸子里掩藏的深沉情愫。
　　只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苏焱淡笑道，伸出手将莲灯送入了水里。
　　罂粟也向前探出身子，伸出手臂将莲灯送入了水中，心中还是好奇苏焱到底许了什么愿望，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会有什么愿望是需要鱼神娘娘来达成的。
　　他这种人会信神灵？
　　罂粟收回手臂，苏焱扶着她站起身，两人一起目送莲灯顺着水流飘远，两人正要转身回屋内，一道声音却从湖岸边传了过来：
　　“苏哥哥，苏哥哥！”
　　轻柔娇软的声音很是好听。
　　罂粟和苏焱都抬眸朝岸边看了过去，画舫此时离湖岸并不远，约莫有二十米的样子，借着岸边各色花灯，能够清楚的看见岸边喊话的人的容貌。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美人，她身旁还站着一位身姿富态，一脸贵气的中年男人，身后站着几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不着痕迹的将两人与周围看花灯的百姓隔开。
　　苏焱的眸光落在女子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上的时候，闪过一抹极淡的幽深，很快便消失不见，他朝船夫吩咐道：“划过去。”

第五十九章与皇帝同席1
　　罂粟觉得那女子十分面熟，待画舫一点点靠近，那女子的容貌愈发清晰之后，罂粟便想起来她在西北边陲邺城的时候曾经见过这女子与苏常说话。
　　当时苏常还称呼她为四小姐来着，现在一想，罂粟便明白了这女子的身份。
　　她朝苏焱看了一眼，揶揄道：“艳福不浅呦”
　　苏焱抬手在她头发上安抚似的揉了揉，低声道，“四公主旁边那人是当今圣上，等一下你装作不知他身份便好。”
　　她又不是猫，怎么感觉苏焱像是在给她撸毛？扒拉开他的手，罂粟道，“知道了，知道了，不然我待会下船去好了，不打扰你们……”
　　被扒拉开手后，苏焱便反握住她的手，强势的道，“不必。”
　　罂粟可不想让痴恋四公主的苏焱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使劲儿想把自己的手从苏焱的手中抽走，只是苏焱握得很紧，不足以捏疼她的手，却让她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单单是听了坊间乱七八糟的传言，四公主就派了那么多人想把她绑过去，现在当着她的面，与苏焱举止亲密，她不是找死吗？
　　可是画舫很快就到了岸边，根本没给罂粟与苏焱动手抽出自己手的机会。
　　“属下见过……”
　　苏焱正要行礼却被四公主打断，“我爹和我是偷溜出来了，苏哥哥唤他夜三爷就行了。”
　　一旁的黄三爷儒雅的笑了笑，在苏焱肩膀上拍了拍，“听静儿的，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这般见外。”
　　罂粟原以为一国皇帝处尊养优，又凌驾于万民之上，处上位久了，就算敛去锋芒，也势必难掩身上气势，应当是一副威严绛贵，高人一等的样子。
　　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夜三爷意外的温文尔雅，举止斯文谦逊，就像是饱读诗书的中年学士，一举一动皆温和有礼。
　　“我和爹本是出来随便逛逛，听人说盘溪湖这边有灯会很是热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遇见了苏哥哥。”四公主声音轻柔娇软的道。
　　夜三爷也笑道：“盘溪湖每年除夕方有灯会，我方才还听见人群里说是今日有人特意安排布置的花灯会，远远地便看见湖上你这艘画舫，他们说的那人该不会是你吧？”
　　说完，还看了看他与罂粟两人相握的手，又往罂粟脸上看去，不过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似就像扫到一个寻常人一般。
　　苏焱一直仔细盯着他脸上的神态，一个眼神都未曾遗漏，见他这幅丝毫不认识罂粟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松，握着罂粟的手紧了紧，有些说不出的高兴。

第六十章与皇帝同席2
　　四公主也将视线移到了罂粟的脸上，银杏般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淡淡的疑惑，她觉得好似在哪儿曾见过这张脸，只是脑海中并无印象，她一向鲜少出宫，除了五年前去过一趟江北，但……她也只见过一个村姑罢了，若是见过这个男人，应当会记得。
　　不过眼前这张脸并非美若天仙，艳绝天下，也不是坊间传言的倾城倾国的美男，与她的美貌根本不能相比，不过勉强称得上清艳隽秀罢了。
　　四公主顿时放松了一些，她不信，自己会比不过这样一个普通男人，也许苏焱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苏焱淡笑，“她还未曾看过盘溪湖的灯会，我想带她看看热闹。”
　　这一番话相当于承认了花灯会是他为了罂粟特意布置的。
　　罂粟还以为今日盘溪湖是有灯会，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是苏焱特意安排的，顿时心头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只是一想到这番话入了四公主的耳朵，只怕更会将自己视作情敌了。
　　夜三爷闻言笑道，“倒是难得见苏小子你这般风流。”他嗅了嗅，道，“我闻着像是江南的青梅酒，唔……倒是好些年未曾饮过了。”夜三爷脸上出现怀念的表情。
　　苏焱谦恭有礼的道，“船上温了青梅酒，夜三爷可要尝尝？”
　　夜三爷笑道，“好好。”便率先迈步上了船，他身旁一个白脸的瘦弱男人忙上前扶住了他，“爷，您慢点。”
　　声音尖细，应当是个太监。
　　因为跟出宫的都是男人，四公主不要他们扶，而是将手伸向苏焱，温婉柔美的道，“苏哥哥，你拉我一下。”
　　罂粟闻言抬眸朝苏焱脸上看了过去，只见他冷毅的脸上并无甚么表情，“男女授受不亲，不好冒犯了公主。”他看向方才扶着夜三爷上船的那个中年太监道：“陈公，劳烦您扶公主上船。”
　　那位陈公公看了夜三爷一眼，夜三爷似在看湖中风景，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风云波谲一般。
　　那陈公公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往自己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笑着道，“奴才的错，只一心顾着老爷，竟然忘了小姐，实在该打，该打。”
　　有了这么一个台阶下，四公主自然不会端着，伸出手让陈公公扶着上了船。
　　果然不愧是能在皇帝身边当差的人，的确是个人精，罂粟暗自佩服。
　　船舱后有灶，桌上的饭菜很快便重新换了新的，夜三爷与四公主都坐在了矮桌旁，以罂粟的身份并不该再坐下，但是苏焱似丝毫未觉得不妥，直接牵着她的手，让罂粟与他一起坐了下来。
　　夜三爷倒是未曾表现出一丝不满，反倒笑着出声，“夙景可莫要怪我打搅了你游湖的兴致，实在是这青梅酒勾人。”
　　苏焱淡笑，温恭有礼的道，“不会，三爷喜欢青梅酒，我那还有几坛，一会儿让陈公公给您带回去。”
　　“好。”夜三爷笑道，看着桌上的醉蟹，田螺，道，“上次吃这些东西东西还是与你爹娘同席，也是在这盘溪湖上遇到他们游湖，当年你才这般高。”
　　夜三爷用手比了比，他叹了一声气，感慨道，“一晃眼，许多年过去了，夙景你都长得这般大了，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苏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并无悲伤，只淡笑着道，“我倒是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夜三爷笑了笑，似别有深意的道：“你那时还小，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第六十一章试毒1
　　他端起温好的青梅酒，给夜三爷斟上，放在了他面前。
　　夜三爷端起便要饮，却被一旁的陈公公拦住，他笑道，“爷，奴才嘴里也馋得很，想尝尝这青梅酒的滋味儿，您能不能赏奴才一勺尝尝？”
　　夜三爷的脸色笑意微微收敛，蹙眉正要说话，那陈公公又笑着道，“奴才就尝一小勺儿。”
　　夜三爷看向苏焱，并不说话。
　　苏焱淡淡笑道，“不过就是一小勺儿而已，三爷便赏了陈公公吧，您若是不舍得，他再将我送您那几壶偷偷在路上喝了，您只怕要更心疼了。”
　　夜三爷便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对陈公公笑骂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主子贪杯你也跟着学！算了，便赏给你尝一勺儿吧。”
　　陈公公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特制的银勺子，从夜三爷的酒杯里舀出了一勺儿，送进了嘴里，一脸美滋滋的道，“世子爷的酒果真好喝！奴才可得谢谢您，要不是您，三爷一准儿不舍得奴才尝他的酒。”
　　“你这老东西！爷就这般小气？算了，你且坐下，一起吃吧，省的又在心底嘀咕我这主子小气！”夜三爷笑骂道。
　　那陈公公果真坐了下来，一脸笑意，“奴才错了，三爷疼奴才的很，奴才跟着您享福着呢！”
　　罂粟在心中轻笑，这陈公公何止是人精，简直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夸赞了。
　　宫中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她虽然未曾经历过，但是她看出来了，这一番打机锋下来，那位陈公公是在给皇帝试毒呢！不愧是宫里皇帝贴身的人，说出来的话儿一点不得罪人不说，一番话若是不深想，还只以为皇帝宠他呢！
　　不光是试酒水，还顺理成章的坐下来，试这满桌子的菜。
　　看来这位夜三爷也并非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温和儒雅，应当是一位极有城府之人，不愧是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人。
　　一旁的四公主也端起了杯子送到苏焱面前，“苏哥哥，我也要尝尝青梅酒。”
　　不堪一握得小手捏着青瓷杯子，很是好看。
　　罂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手就提起酒壶，将四公主的杯子给斟满了，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收回了手。
　　四公主杏眸中暗含警告地看了罂粟一眼，不过只是一瞬，不等人发觉就收了起来。
　　罂粟淡淡一笑，恍若未绝，将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四公主端起酒杯，一手挡在杯前，姿态极美的将杯中的青梅酒饮尽，从袖中掏出锦帕沾了沾嘴角，掩面笑道，“苏哥哥，这青梅酒真好喝，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江南。”苏焱言简意赅，声音冷淡的道。
　　四公主脸上的笑顿时淡了淡，接下来便不再出声，只端坐在一旁，偶尔动一下筷子，多数时候是在听夜三爷与苏焱闲聊。
　　“你的病近些日子又发作了？”黄三爷吃着菜，似不经意的问道，实则是因为他方才便感觉到了的能量波动。
　　苏焱点头道，“前几日才发作过。”

第六十二章试毒2
　　夜三爷似有些担心的道，“可还难受？你从前呆在我身边的时候，宫里人尽心伺候着，那病症发作的时候倒还好受些，自从你去了西北，在那边无人看顾着，这病症倒是愈发厉害了，也不知到底是何缘故染上的，我将你调入宫中任职，也是想着就近好让人看顾着你，看是否有法子能化解了病症。”
　　罂粟凤眸眯了眯，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听那黄三爷话里的意思，苏焱去西北之前应是在宫里待过，且很受这位黄三爷的照顾，怎么苏凝雪会说苏焱不喜入宫呢？
　　“让三爷挂心了。”苏焱道，“我这些年也曾看过一些大夫，无人能看出是何病症，应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王太医说，我当活不过而立之年。”
　　他一脸平静，好似话语中说的是别人一般。
　　夜三爷脸上多了一抹担忧，在苏焱的手上拍了拍，“放心夙景，朕……我一定会让人去寻访天下名医，将你这病症去除了，你断不会活不过而立之年的，你这般的英才之士，这世间难找其二，我还等着你帮我打理家业呢。”
　　“王正那庸医乱说话，苏哥哥你身体好着呢！我爹肯定能找到好大夫治好你的病，咱们大庆国的将军受上神庇佑，你肯定会好起来的。”四公主似是真担心苏焱的病，说话间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苏焱端起桌上的酒，朝夜三爷和四公主拱了拱手，“夙景谢过三爷和四小姐的关心。”
　　夜三爷端起酒杯，“静儿说得对，你是咱们大庆的大将军，以后还得领着千军万马保国安民呢，好在西北那边安定了下来，你能好好养养身子。”
　　画舫已经划到了盘溪湖中央的湖心亭，四公主顺着画舫的大开的木窗看了过去，忽然出声道，“苏哥哥，你这船上可还有莲灯？我方才在岸边看见你放了，我也想去放盏祈愿灯，让鱼神娘娘保佑你的身体早日复安。”
　　苏焱朝站在画舫外的苏常看了过去，苏常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盏莲灯，朝四公主道，“四小姐，还有一只。”
　　四公主顿时喜笑颜开，朝罂粟看了过去，“苏哥哥，让他陪我一起去放了这盏莲灯可好？”
　　罂粟微微蹙眉，原本她还以为四公主会唤苏焱陪她一同去放莲灯，毕竟是个很好二人相处的机会，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喊自己一同去。
　　苏焱淡淡回绝道，“她是外男，陪四公主去放莲灯许有不便。”
　　四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杏眸如同含着一汪秋水，看着苏焱道，“那苏哥哥陪我去吧，咱俩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不分什么内外的。”
　　不等苏焱说话，罂粟笑着站起了身，“还是我陪四小姐去放莲灯吧，左右身边跟着四小姐的侍卫便是，无碍的。”她看向苏焱，笑的温柔，“夙景你陪着夜三爷喝酒吧。”
　　夜玉颜杏眸里划过一抹寒意，她方才是故意先喊这臭男人去放莲灯的，就知道夙景肯定会不愿意，接着她便能顺理成章的让他陪着，没想到这贱男人坏她好事，竟然敢主动说要陪她去。

第六十三章耍流氓1
　　差点没将自己手内的锦帕给揉碎，夜玉颜很快便恢复了温婉柔美的样子，对罂粟笑道，“也好。”
　　两人便向船舱外走去，苏焱有些不大放心的看了苏常一眼，苏常微微颔首，跟在两人身后朝外面走去。
　　到了船头，夜玉颜看向不远处的湖心亭，对船夫道，“我要去湖心亭放祈愿灯。”
　　船头很冷，罂粟身上还穿着方才苏焱给她披在身上的红色狐毛裘袍，倒是不觉得冷。
　　夜玉颜搓了搓手臂，杏眸划过罂粟身上的红色大袍，美目里划过一闪即逝的嫉恨。
　　船很快便到了湖心亭，夜玉颜从苏常手中拿过莲灯和火折子，迈步上了湖心亭。
　　待罂粟上了湖心亭后，她便对跟上来的两个侍卫还有苏常道，“你们还是在船上吧，免得人多冲撞了鱼神娘娘，祈愿就不灵了。”
　　两个侍卫倒是听话的收回了迈出的步子，苏常扫了一眼湖心亭，见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且湖心亭离船头很近，稍有任何问题，他都能立刻飞身而上，便也站定，未跟着上湖心亭。
　　罂粟唇角微微勾起，扫了一眼亭子四周，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看向夜玉颜。
　　夜玉颜也不看她，掏出火折子，吹了吹，将手中的莲灯点燃，往亭边的台阶上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对罂粟道，“我有点怕，你过来扶着我。”
　　罂粟闻言走了过去，跟着夜玉颜蹲下身子，伸出手道，“四小姐要在下怎么扶？”
　　不同在船舱内清淡的声线，罂粟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刻意压低，温柔缱绻中有说不出的轻浮放浪劲儿。
　　夜玉颜极轻的冷哼了一声，“夙景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说完，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愿。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罂粟会对她动什么手脚，一来她量她没这个胆子，二来，他若是敢动手，正合了她的心意。
　　果然她祈愿完，睁开眼也没发生任何事情，罂粟依旧蹲在她的身边，动也未曾动。
　　夜玉颜心中鄙夷，不过是个靠色相，伏人身下的宵小之徒。
　　她探出身子，伸手要将莲灯放在湖水中，对一旁的罂粟开口道，“你扶我一下，免得我落入水中。”
　　罂粟闻言伸出手，扯住了夜玉颜的手臂。
　　夜玉颜将莲灯放进了水中，看着它飘远，才对罂粟道，“好了，放开我吧。”
　　罂粟闻言听话要松开手，夜玉颜杏眸划过一丝暗芒，与此同时猛地站起身来，在罂粟的手松开那一瞬间，朝湖水里倾去。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夜玉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只是笑意未曾攀爬上来，便消失不见了。
　　一双手仅仅箍在她的腰间，她并未如愿落入冰冷的湖水，而那双放在她腰间，拦住了她的手，此时不怀好意的捏了捏，下流的话语也同时钻进了她的耳朵里，“真是又软又香，金枝玉叶果真不同于一般女子，四小姐投怀送抱莫非是对我有意？”
　　夜玉颜顿时又羞又恼，“你给我放手！”唯恐他人看见，夜玉颜声音压得极低。
　　罂粟眯着凤眸，唇角飞扬，跟她斗？呵呵，这点小伎俩，就想栽赃陷害她？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的书生或者姑娘，夜玉颜刚有动作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当年杀人靠什么？一个字，快。

第六十四章耍流氓2
　　只一瞬间便将夜玉颜的动作制住，且还能轻巧地不惊动站在船头上的那两个侍卫和苏常。
　　因为湖心亭黑暗没有灯光，在船头的苏常只看到四公主放了莲灯，收回手身子动了动，似在目送莲灯顺水远去，罂粟也一直蹲在旁边，伸手扶着四公主，免得她摔倒，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我这人有个臭毛病，一喝了酒就爱美色，如今四小姐就在我眼前，自然忍不住想要偷香窃玉，你可别挣扎，不然我……”罂粟故作下流的声音顿了顿，接着用极轻的声音道，“我可忍不住了呢！”
　　这声音淫荡而又好色，还夹杂着一股青梅酒的热气钻进了夜玉颜的耳朵里，她身子僵了僵，紧接着脸色煞白，铁青泛红，因为她感觉到有一个坚硬的东西若有似乎的抵住了她的臀部。
　　若不是怕苏焱和父皇看见这一幕，她早一巴掌甩上去了。
　　罂粟轻笑一声，松开了夜玉颜，她一早就想到她会动什么手脚，但是夜玉颜一直到放完莲灯之后才有动作，想来这个夜玉颜虽然不喜她，但是对苏焱是真心真意，所以许愿的时候那张恬静的脸很是真诚。
　　夜玉颜感觉到身后那个东西也消失了，顿时舒了一口气，正要发作，身旁那下流之人却已经战起身子，退离她半步远，悠悠然开口了。
　　“四小姐若是还想如方才那般去湖里耍一耍，罂粟绝不拦着。”罂粟舔舔唇，继续道，“非但不拦着，我还能抬脚踹你下去，顺便再跳下去救您上来。
　　她压低声音，笑得极为好色，“在水中把你衣服扒个干净，这样等上来了，那位夜三爷会恼我，想杀了我，但是我看光了你的身子，到时候他虽然会罚我，但只怕不会杀了我，我挨一顿打，但是能娶了你，也挺值的。”
　　她轻飘飘的道，“毕竟能从男宠一跃成为大庆最尊贵的四公主的驸马爷，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夜玉颜差点没将一口银牙给咬碎，恨恨地瞪了罂粟一眼，却又别无他法。
　　她心里清楚的很，若是她真被眼前这位登徒子给看光了，两岸都有百姓，到时候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就算她是公主，怕是也只能嫁给这个下流的胚子了。
　　而且眼前这人分明知道他是四公主，怪不得主动提出要跟她来放莲灯，现在看来，他是早有预谋，故意想要跟她沾染上关系，她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日后找机会让夙景看破他的真面目，到时候再好好教训这个贱男人。
　　她从台阶处稳稳的站起身，道，“夙景哥哥真是眼瞎耳聋，才会看上你这个败类。”
　　罂粟笑出声来，对夜玉颜抱拳行了一礼，“四小姐谬赞了，我与夙景可谓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我不嫌弃他眼瞎耳聋，他也不嫌弃我是败类，我俩刚好凑一对儿。”

第六十五章王八绿豆1
　　夜玉颜一张脸给气撑了猪肝色，她就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人，手中的锦帕被她绞成一团，半天才道，“夙景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我大庆的威风凛凛的将军，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你算什么东西？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下三滥出身的玩意儿！”
　　骂完这一通，夜玉颜转身便走，上船的时候她顿了顿，看向船头站着的苏常和两个侍卫，若是当着这三人的面，装作被那个贱男人推倒……
　　罂粟施施然的跟了上来，慵懒出声道，“四小姐莫不是要让我扶着上船？可惜我这胳膊不争气，方才扶着公主放莲灯便觉得酸软，万一扶不住再摔了四小姐就不好了，依我看，还是让苏常去唤陈公出来扶您。”
　　夜玉颜冷哼一声，她知道夙景惯常不喜欢娇弱的女子，方才在岸边上船时候已经来了一回，现在哪里还会特意让人去屋子里叫陈公公出来扶她，提起裙摆，便迈步自己上了船。
　　罂粟跟在后面也悠悠然的上了船，凤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夜玉颜心里狠狠给罂粟记下了一笔，捏着裙摆的手微微收紧，将来若是有一日这人落在她身上，她就先割了他的舌头，再阉了他下面那玩意儿，剁了那只摸了她的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回到船舱里的时候，夜三爷见夜玉颜脸色不大好看，便出声关切道，“可是在外面吹了风？怎也不知披上外袍？”
　　四公主摇了摇头，在矮桌旁坐了下来，“能为夙景哥哥祈愿，挨些冻不算什么的，这样鱼神娘娘才会觉得我心诚，说不得一时心软便遂了我的心愿呢！”
　　罂粟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四公主还真是见缝插针的跟苏焱表明心迹，她抬头看了一眼苏焱，见他脸上无甚表情，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
　　低头便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盘油焖大虾，她凤眸微微一亮，顿时兴致就转到了大虾上。
　　一旁的苏焱突然伸过手来，一只剥好的大虾已经落入了罂粟的碗中，感受到来自夜玉颜的视线，她抬头朝苏焱笑了笑，低头夹起苏焱剥好的那只大虾送入了嘴中。
　　吃完，还不忘冲苏焱道，“好吃。”
　　接下来苏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直帮罂粟剥虾吃，一盘大虾几乎全都落入了罂粟的腹中。
　　虽然是剥虾，但是苏焱的动作优雅而又从容，说不出的好看，罂粟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虾肉是给进了自己嘴里，所以她才觉得苏焱剥虾的姿势好看。
　　她想象了一下，若是苏焱剥好的虾肉都进了夜玉颜碗里，那样的话，苏焱剥虾的画面可就不一定美丽了。
　　夜玉颜冷眼看着两人亲密的举止，心中酸涩不已，夙景从未对她这般体贴过，她原以为他一直都是冷淡的性子，对谁都是疏离冷然的，可是现在看来，他也是有满腔温柔的，只是那些柔情和体贴，她从未见过而已。
　　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追寻着他的脚步，仰望着他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他却从未低头看过她一眼……
　　只是这般一想，夜玉颜杏眸中便有些湿热。

第六十六章王八绿豆2
　　她微微扬起下颚朝窗外看去，她是大庆最尊贵的四公主，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从小到大，想要什么，第二天便有人双手捧着送到她跟前，可只有苏夙景，她求而不得。
　　她知道上京的官家夫人小姐面上都对她讨好谄媚，背地里却讥讽她丝毫没有女子的矜持和公主的仪态，为了一个男人，将皇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屈尊绛贵，整日追在男人屁股后面。
　　她没有傲骨吗？她不要脸面吗？她不知道自己是公主之尊，千金之躯吗？
　　她有傲骨，也要皇家的脸面，可这些通通抵不过她喜欢苏夙景。
　　夜玉颜从窗外收回视线，杏眸落在苏焱的身上，眸光深处闪烁着执拗的光芒，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心。
　　若是得不到他的心，那便……
　　夜玉颜笼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
　　温热的青梅酒喝干，一顿饭终于吃到了尽头，画舫也回到了湖岸旁。
　　下了船，将尊贵的‘夜三爷’和‘四小姐’送走，罂粟和苏焱沿着盘溪湖往回走。
　　苏焱突然开口问道：“夜玉颜可有为难你？”
　　罂粟知道他是说她陪夜玉颜去放莲灯的时候，她勾唇轻笑，“没，我像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
　　她虽然不喜欺负别人，但是别人想欺负到她头上，也是不大可能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镯，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她可没想占夜玉颜什么便宜，不过她应该被这个‘硬硬的’玉镯给吓坏了吧。
　　苏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眯着丹凤眸子道，“你说我眼瞎耳聋？”
　　罂粟朝身旁看去，苏常苏远两人早就不知道藏在哪里了，这才多大会功夫，她也一直跟在旁边，没见苏常那小子跟苏焱嘀咕什么呀，怎么自己跟夜玉颜说的话就传到苏焱耳朵里去了呢。
　　“我这不是为了应付四公主才这样说的吗？”罂粟笑着解释道，“你这小眼睛都能勾魂摄魄，哪能瞎呢？这双耳朵就更不用说了，我在亭子里说的话，都能传到你耳朵里，哪能聋呢？”
　　苏焱抬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瞥着她道，“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
　　罂粟揉了揉额头，撇撇嘴，暗道不能怂，于是出声道，“我是说了。”
　　“你承认就好。”苏焱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忽然伸出手臂，将罂粟抱在怀里，声音温柔而低沉道，“你说我眼瞎耳聋，你是个败类，刚好凑一对，你还说我跟你是王八看绿豆，看上眼儿了，这话都都给你记着呢！”
　　忽然被抱入怀中，罂粟脸热了热，挣了挣，道，“记着就记着呗！大街上你还想耍流氓啊？”
　　“是挺想耍流氓的。”苏焱低沉的笑声从她的头顶传入耳中，“那你以后要一直记得，咱俩是一对儿，你是我的。”

第六十七章糖画1
　　这话如同带着电流一般，从罂粟的耳朵尖钻进了她心底，在她的脉络里荡漾起一层层细小的涟漪，让她心头痒痒的。
　　她从苏焱的怀里抬起头来，伸手在他俊美如画的脸上捏了捏，“这天刚黑，你就开始做梦啦？”
　　说完后，不等苏焱反应，她便快速的钻出了他的怀抱，笑着往前跑去。
　　苏焱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唇角的弧度高高上扬，连那双总是漆黑幽深的丹凤眸子也涌出清晰可见的笑意。
　　他快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感觉掌心的小手没有丝毫抗拒，苏焱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是溢满了快乐。
　　前面不远处有个摊子前围着好几个小孩子，罂粟扯着苏焱的手，也挤了过去，根据她逛夜市的经验，一般这样被人围着的小摊子，都卖着好吃的。
　　挤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摊主是一位老爷爷，灶上温着暖黄色的糖稀，他手中拿着一个铁勺，在面前的铁板上，灵活的控制着勺内的糖稀流下，不多时，一个可爱俏皮的糖猴子便活灵活现的出现在铁板上。
　　几个小孩子兴奋的发出呼声，老爷爷用铁铲轻巧将糖猴子从铁板上铲下，递给了其中一个小子，那小男孩兴奋的接过，在其他几个孩子艳羡的目光下，将糖猴子递给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凤儿，你吃。”他摸着头，笑的一脸腼腆。
　　罂粟看见这一幕，勾唇笑了起来。
　　苏焱突然出声道，“老人家，给他们一人做一个糖人。”
　　几个小孩子仰头看向他，见他长得十分高大，周身气势又很骇人，不由有些害怕，往一旁缩了缩。
　　罂粟冲他们笑了笑，“这位叔叔请你们吃糖人呢，你们都喜欢什么糖画？快和老爷爷说一说，让爷爷帮你们做。”
　　那做糖人的老人冲苏焱和罂粟笑了笑，和蔼的对几个孩子道，“还不快谢谢这位叔叔和哥哥。”
　　几个孩子经常跑过来看老爷爷画糖人，认得老爷爷，听了他的话，顿时都放下了心防，朝苏焱和罂粟甜甜的道，“谢谢叔叔，谢谢哥哥。”
　　苏焱听后，摸了摸几个男孩子的头，朝他们笑了笑。
　　罂粟戳了戳他的肩膀，得意的笑道，“听到没，我是哥哥，你是叔叔，苏焱，你老了。”
　　苏焱捏了捏她作乱的手指，看着她笑了笑，“不是我老了。”他抬手在罂粟头上比了比自己的肩膀，“是你太低了。”
　　罂粟：……
　　她的身量在女子里面已经算不得低了，可是和苏焱站在一起，却只到他肩膀，她眯了眯凤眸，笑着凑到苏焱耳边，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儿？傻大个傻大个！”
　　她做出上下打量苏焱的样子，故意道，“唔……这个词儿还挺符合你的。”
　　苏焱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将她束起的柔顺黑发揉的乱蓬蓬的，眉眼含笑，像是默认了她的说词，没有再与她斗嘴。
　　许是夜色太温柔，罂粟竟然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宠溺。

第六十八章糖画2
　　几个小孩子有要糖猴子的，有要小狗的，有要蝴蝶的，有要小鸡的，好在卖糖画的老爷爷手法熟练也灵巧，很快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了出来。
　　人手一人糖画的小孩子又朝苏焱和罂粟道了一声谢，舔着糖画，笑闹着跑远了。
　　“两位公子要什么形的？”卖糖画的老人笑呵呵的看着苏焱和罂粟道。
　　罂粟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小孩子，若是虎子在的话，他应该会喜欢，那小子挺爱吃甜食的。
　　她身旁的苏焱突然出声问道，“能画糖人吗？”
　　老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苏焱往前走了一步，“我要她的糖画。”他指了指罂粟。
　　老人闻言朝罂粟看去，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道，“小公子且站着莫动。”
　　罂粟脸微微泛红，往苏焱脸上瞥了一眼，道，“多大人了，还吃糖人？”
　　苏焱低低笑了一声，未曾说话，只专注地看着老人的动作。
　　罂粟也朝铁板上的糖人看了过去，老人动作很快，似已经在心中描摹下罂粟的样子，转瞬间，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便跃然纸上。
　　比罂粟想象中的还要像一些，虽然画的十分简单。
　　苏焱出声道，“老人家能让我试试吗？”
　　老人十分好说话的让开了位置，在一旁指点道，“先放一根竹签，画的时候手要快，若是怕画不好，便牵丝细一些，也可来回补救。”
　　苏焱道了一声谢，按照老人说的用勺子从锅里舀出熬好的糖稀，往铁板上沥去。
　　虽然动作不算流畅，但是很快一个糖人便成型了，虽然没有老爷爷画的干净好看，但是他抓住了罂粟的神韵，看起来竟然比老爷爷画出来的糖人与罂粟更像一些。
　　连卖糖画的老爷爷都忍不住夸赞道，“公子真是聪慧过人啊，我初学糖画时，练了好些时日，才画得像公子这般。”
　　罂粟知道苏焱学东西很快，但是这糖画毕竟是他第一次上手，还是画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能画出七八分相像来，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下。
　　老人用铲子将两个糖人都铲了下来，苏焱将他做的那个拿在手中，把老爷爷做的那个递给了罂粟，“吃吧。”
　　“怎么不让我吃这个？”罂粟抬手指了指他做的那个。
　　苏焱摇头拒绝道，“这个不能吃。”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老爷爷的摊子上，道，“谢谢老人家。”
　　“这……”老人家面露为难的道，“公子身上可有铜板，这银锭子我找不开。”
　　苏焱难得面容温和，“老伯不用找了。”
　　老人顿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加一起要不了五十个铜板，我哪能收公子这么多银子……”
　　苏焱温声道，“天寒，您早些收摊回家。”说完，不等老人反应，便拉着罂粟离开了。
　　老人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才将银锭子装进了怀里，高高兴兴地收摊回家，想着今日遇到了贵人，等明天那几个猴孩子过来了，一人再给他们做个糖画吃。

第六十九章腻歪1
　　罂粟舔了舔手里的糖人，甜甜的味道一点也不腻，还有熬制过的焦香味，上下牙齿一碰，她将‘自己’的胳膊咬掉吃了。
　　“好吃吗？”苏焱勾唇问道。
　　罂粟点点头，“你也尝尝。”
　　“好。”苏焱忽然低头，咬住了她手上糖人的头，嘎嘣一声脆响，将糖人的整个脑袋咬掉了。
　　“你手里不是有吗？干嘛还来吃我的。”罂粟看着自己手里只生下半截身子的糖人，一脸莫名的道。
　　苏焱将嘴里的糖吃完，才看着手里的糖人道，“这个不吃，我要留着。”
　　罂粟摸了摸耳边的乱发，移开视线，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你留它干嘛？这东西放不长的，吃了吧。”
　　苏焱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你回了江北要好些时日见不到你，这糖画留着我好睹物思人。”
　　罂粟抬头朝苏焱脸上看去，不知何时开始，那张俊美的脸已经褪却了冰冷，覆上了温柔的笑意，冷毅的线条也变得柔和。
　　她心头突然浮现温暖两个字，是的，她现在能从苏焱脸上看到暖意，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开心了会笑，会闹，不再是从前那副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样子了。
　　“你这样，真好看。”她由衷的出声道。
　　苏焱脸上的表情怔了怔，笑意更深了几分，丹凤眸子如揉碎了星光的银河一般，温柔缱绻的问道，“这是不是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罂粟别开脸，咬了一口手里的糖画，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胡子了。”她伸出手在苏焱的脸上摸了摸，享受了一把滑嫩的触感，“因为你这脸皮呀，实在是太厚了。”
　　苏焱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作怪，点头道，“难怪，我还道怎么认识了你，我的胡子就不长了。”
　　“你还师出有名了？”罂粟翻了个俏皮的白眼。
　　苏焱看乐了，笑着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包裹在手心里暖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道，“我这叫妇唱夫随！”
　　“誰跟你妇唱夫随？堂堂苏世子爷还占小姑娘口头便宜，你这脸皮是实实在在的厚～”虽是反驳的话语，语气却说不出的欢快，还带着隐隐的小女人撒娇口吻，只是说话的人却未曾察觉到。
　　“你忘了自个说过的话了？你是我的绿豆，咱俩看对眼了，是一对儿，我这可不是占小姑娘便宜，是堂堂正正占我媳妇儿便宜。”温柔的男子声音飘散在风中。
　　“谁是你媳妇儿，说你胖还喘上了！”女子佯装生气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笑意，一听便知道未曾真的生气。
　　“你呀，你呀，你呀……”男子温柔低沉的重复道，一声声好似回音一般，在空气中经久不绝。
　　两人牵着手，从西街一路走回到罂粟落脚的客栈。
　　站在了客栈门口，苏焱还有些不想松开掌心的手，他摸了摸罂粟额角的散发，道，“明日我带你去见你大哥。”
　　罂粟眸光一亮，脸上的表情微微兴奋，“你是说我大哥来上京了？”
　　苏焱点点头，见她满脸欢喜，脸上也露出笑意，“他这两日才到上京，我让人将他调入了京巡防司，今日才安置过去，所以便没告诉你消息。”
　　罂粟点点头，笑道，“谢……”
　　谢字未曾说出口，却被苏焱的手挡住了，他两根手指压在她的唇上，温声道，“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说这个字，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罂粟心中微动，只觉得胸口好似被大朵大朵柔软而又温暖的棉花塞得满满当当，只觉得面前的人是温柔的，夜色是温柔的，连呼吸入腹的空气都是温柔的。
　　苏焱帮了她太多，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底都记得。
　　他的感情，她愿意回应试一试。

第七十章腻歪2
　　当然，与帮忙无关。
　　她承认，每当和苏焱在一起，她自己会变得很不一样，看见他的脸，她心里就会生出欢喜来。
　　他牵她的手，她会心中悸动；他拥抱她，她会脸红，一点也不抗拒；他吻她的时候，她会心如鼓擂。
　　她不大清楚别人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确定，自己是喜欢苏焱的。
　　喜欢听他低沉的声音，喜欢看他对她勾唇轻笑，喜欢他的丹凤眸子看着她，喜欢他冷然的样子。
　　她从未对哪个男人起过色心，可是她盯着苏焱那张脸的时候，会想亲亲他的水色薄唇，吻吻他那双幽冷漆黑的丹凤眸子。
　　苏焱收回手指，道，“早些休息，明日晌午时，我再来接你。”
　　罂粟点点头，“你明日宫中不当值吗？我自己去找大哥也可以的，你把位置跟我说一下就好。”
　　“我明日告假。”苏焱笑道，“怎么？难道是舍不得我走？”
　　罂粟摇头否认，“不是。”
　　苏焱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道，“我知道你面皮薄，说不出口。”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愉悦，像是认定了罂粟就是舍不得他走。
　　罂粟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把，“你快走吧。”
　　苏焱将她的手从腰上拿了下来，“等你进去我再走。”
　　听了这话，罂粟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觉得他们俩还挺腻歪的，她可说不出来让苏焱先走她再上去的话，便点点头，“那我进去了，明儿见。”
　　苏焱俊美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丹凤眸子看着她往客栈内走去，“明日见。”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苏焱才转身离去。
　　罂粟一进客栈，就看见了坐在大厅桌子旁的王元，看见罂粟那一瞬，他眸光亮了亮，“回来了？”
　　罂粟冲他点点头，“怎么还不睡？”
　　王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火红的狐皮裘袍上，而后又移到她的脸上，看着她唇角从进门来就未曾消失的浅淡弧度，眸光深处隐隐有落寞闪现，面色却如平常一般，“你还未曾回来……我也不困。”
　　“我明日要去看我大哥，申时左右才能出发回江北，你明日跟兄弟们说一声。”罂粟抬手捞起桌子上的茶杯，斟了一杯茶，饮了两口，方才吃得糖画太甜，口腔里还残留着甜腻腻的味道。
　　王元有些微微惊讶，“你大哥来上京了？”
　　罂粟出声解释道，“他原先在西北军营，最近跟着大军班师回朝，现在在京巡防司当值，明日你跟我一块儿去，认认脸，你们以后好相互有个照应。”
　　王元听了这话，心中一暖，知道罂粟未曾拿他当过外人，点头道，“好。”
　　“不早了，赶紧去睡吧。”罂粟丢下手中的茶杯，转身上楼了。
　　王元的目送着她上了楼，良久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子上罂粟方才丢下的茶杯，鬼使神差般的拿起放在了自己面前，抬起茶壶将杯子斟满。
　　他捏起茶杯，盯着罂粟唇曾含过的杯口，良久，用指腹摩擦了下，才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回了房间。
　　暮尽日出，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大早罂粟吃过饭就出了门，在成衣铺子里给沈长葛买了三身衣裳，两个加棉厚实的袍子，还买了三双厚底的靴子。
　　她想着沈长葛从西北过来身上肯定没带多少东西，他一个大老爷们应当也不喜逛街，好在先前他回西岭村的时候，罂粟给他买过一回衣裳，知道他的尺寸。
　　除了衣裳罂粟也不知道还要买些什么东西，想着等去见了大哥，到时候若是他缺什么，再让王元给他送过去好了，于是罂粟就抱着买的衣裳回了客栈。
　　到了晌午，苏焱如约而至，他撩开车帘，将罂粟手中的装着衣裳的包袱接了过去，又朝她伸出手。

第七十一章见大哥1
　　罂粟抬眸看了他一眼，勾唇轻轻一笑，抓住他的手上了马车，对王元道，“上来。”
　　苏焱闻言抬眸朝马车外的王元看了过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虽然那眸光中没有任何情绪，但是王元莫名心脏一紧，觉得呼吸沉重了些，顿了顿，才迈步上了马车，他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怯。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京巡防司。
　　巡防司使的吴大人亲自站在门外将三人迎进了巡防司，这位吴大人在与苏焱说话时态度极为恭敬，不知道是不是苏焱以前的军中部下。
　　“请坐，请坐。”吴大人毕恭毕敬的请苏焱三人坐下，又让手下赶紧斟茶倒水，还边朝罂粟道，“我已经让人去唤沈守备了。”
　　罂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不待会儿，穿着城防守备军衣裳的沈长葛便进来了。
　　罂粟眼前一亮，站起身，喊道，“大哥！”
　　沈长葛进来时的视线朝苏焱看过去的，心中还纳闷苏将军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听到罂粟的声音，才转过头看向她，一脸不敢置信，“小妹，你怎么在上京？”
　　罂粟笑道，“我来上京有些日子了，昨日听苏焱说你到上京了，就过来看看你。”
　　沈长葛心中纳闷小妹什么时候与苏将军关系这般好了？还直呼其姓名，他朝苏焱抱拳行礼道，“苏将军。”
　　苏焱难得一脸温和的道，“不必多礼，我今天只是陪她过来看看你。”
　　沈长葛眯了眯桃花眼，没有听出苏焱话语中的深意，只笑着道，“谢过苏将军。”而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罂粟身上，因为听到罂粟说她今日就要回江北了。
　　“怎么走的这么急？我才刚到上京你就要回去了？”沈长葛有些不舍的道。
　　罂粟笑道，“我在上京都已经呆了半月有余，我想爹娘和虎子了，原本就定下了今日回江北，船都准备好了，就不改日子了，正好走之前还能来看看你。”
　　沈长葛点点头，“回去的路上可有相熟的人作伴？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跑上京来了？”
　　罂粟长话短说道，“我跟人合伙在上京做了一点生意，前段时间出了一些问题，就亲自跑过来看看。”她看向王元，介绍道，“他是王元，他爹就是我认做大哥的王霸，我们在庆安街开了一间烟草铺子，他是铺子的掌柜，以后就呆在上京这边看顾生意，大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庆安街的凤阳烟草铺子找他。”
　　王元朝沈长葛笑着道，“沈大哥。”
　　一旁静坐的苏焱听到这个称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漆黑的丹凤眸子里划过一抹别有意味的暗芒。
　　沈长葛朝他颔首笑道，“王元是吧，翠花在上京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料，实在是有劳了，沈大在这里谢过小兄弟。”
　　苏焱听了这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觉得这茶水入嘴，味道甚是涩。
　　王元脸上划过一抹羞愧，“说来惭愧，我给罂二当家惹了不少麻烦，倒是她一直在照料我。”

第七十二章见大哥2
　　沈长葛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一想到妹子这几年来变化很大，又有一身极厉害的功夫，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子，也就只当王元客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罂粟也不去解释，只附和着笑了笑。
　　“他怎么唤你罂二当家？”沈长葛突然出声问道，他心里还纳闷，
　　王元还当他是问二当家的事情，忙道，“我们凤阳船帮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们帮里的兄弟都对她心服口服，是我们船帮当之无愧的二当家。”
　　罂粟心里‘咯噔’一下，她听出了沈长葛要问什么，忙眼都不眨的道，“翠花那个名字是家里人喊的嘛，我在外面另起了个名字叫罂粟，行走在外比较方便。”
　　沈长葛知道她跟一帮男人混在一起做营生，姑娘家的闺名被男人喊来喊去确实不妥，于是便信了罂粟的说辞，点点头，问起了旁的事情，“爹娘的身体还好吗？眼睛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都挺好的，娘的眼睛还是见不得风，迎风就流泪，不过她不常出门，整日呆在家里倒也吹不了风。”罂粟知道他想听一些家里的事情，就道，“前些日子有人上门给长云提亲，是个地主家的女儿，听说是看上咱们家长云了，不过长云不太愿意，我就给回绝了。”
　　罂粟只说了个大概，没提那家人上门提亲时，直接将亲事定下来，她又带人过去回绝的过程。
　　沈长葛乐了，感慨道，“长云那小子也长大了，都有姑娘看上他了，真好！”
　　“娘说了，你也得赶紧把媳妇娶回家。”罂粟笑盈盈的道。“爹娘等着抱孙子呢！”
　　沈长葛刚毅的脸微微一红，不大好意思的扫了一眼其他人，见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有听见，才松了一口气，大掌在罂粟头上乱揉了一通，“小姑娘家家的少操心！”
　　苏焱的眸光落在罂粟头顶的大手上，微微一暗，想了想，在心中暗自道，这是她大哥的手，嗯，还可以容忍。
　　“我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你外甥可都五岁了，你要是再不加把劲儿，虎子都要长大了。”罂粟一脸悠然的道。
　　沈长葛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来，罂粟忙笑道，“好啦，大哥，我是逗你呢，爹娘整日念叨着只要你平安就好，不过我可没乱说，他们真的挺想抱孙子的，你要是遇到心仪的姑娘，下手一定要快准狠，早日把人带回家。”
　　沈长葛眼前浮现秋娘的身影，他的脸顿时黑红一片，含糊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好大一会儿话，罂粟将上午买的衣服都让沈长葛试了试，合身不说，靛青色的布料将他那张经过风雨洗礼刚毅的脸衬托的愈发俊朗了。
　　罂粟在一旁摸着下巴夸赞道，“大哥真养眼，以后你没事就该常去大街上逛一逛，小姑娘们说不定还会主动上来跟你说话呢！”
　　沈长葛今年二十有三，在大庆来说，算是未婚大龄青年了，他上过战场，当过兵，性情沉稳，气质稳重，待人接物也很温和，正是十六七岁小姑娘们喜欢的‘大叔’款。

第七十三章顺毛1
　　沈长葛被罂粟这种旁若无人的赞赏给羞得脸更加黑红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放在了罂粟的手里，“这是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银，你拿着傍身，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罂粟推拒道，“大哥这银子你留着自个用，我身上有银子。”
　　沈长葛坚持道，“你收下吧，要是路上用不到，就带回去给爹娘，留着给长云定亲使。”
　　罂粟将钱袋塞回沈长葛的手里，摇头道，“大哥，你上回走后，我和长云就在凤阳城开了一家酒楼，酒楼的生意还行，家里真不缺银子花，长云自己手里也攒了不少银子，你一个人在上京，这银子还是留着自己花，若是不够用，你就去烟草铺子里的账上支。”
　　王元在忙机灵的接话道，“沈大哥不用客气，若是有用到银子的时候，只管去铺子里，我们罂二当家挣钱有一手，我们私下还开玩笑怕她挣得太多以后花不完。”
　　沈长葛闻言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小妹，他将钱袋又重新塞回腰间，“那大哥就自己留下了。”
　　接着抬手在罂粟肩膀上拍了拍，一脸为罂粟感到骄傲的表情，“小妹，不错！”
　　罂粟笑道，“那是，你不看我是誰妹妹！”
　　“别贫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到申时了。”沈长葛嘴上虽是催促罂粟走，眼里却流漏出不舍的光芒。
　　“仔细东西别落下了，坐船回去路上要警醒些，你一个姑娘家，可千万要小心些……”沈长葛到底是做大哥的，颇有些长兄如父的感觉，仔细叮嘱罂粟一些零散琐碎的事情。
　　罂粟心中暖融融的，也颇有不舍的感觉。
　　那位巡防司使吴大人陪着沈长葛将他们三人送出门，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罂粟趴在马车窗口处跟沈长葛挥了挥手，“大哥，我走了。”
　　沈长葛点点头，“等休年节我就回家。”
　　罂粟点头，“好。”
　　待马车拐弯看不见沈长葛的身影，罂粟才将车帘放下，回身靠着车壁，坐在了软塌上。
　　苏焱修长如玉的手掌突然覆在了她的手上，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罂粟回过神来，抬眸朝他看去，对他笑了笑，想着王元还坐在一旁，便对苏焱眨了眨眼睛，让他将手拿开。
　　可誰知苏焱非但没有将手拿开，还紧紧将她的手攥在了手心，往她身边靠近了些许，低声道，“你入京以来，明明是我在照料你，你大哥都没感谢我……”
　　罂粟耳朵动了动，她怎么听着小白脸声音那么委屈呢？她抬眸就看见苏焱水色薄唇微微抿着，丹凤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还真从他那精致的眉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你大哥唤我苏将军，喊他小兄弟……”
　　罂粟：……
　　她抬手在苏焱额头上摸了一把，一脸疑惑，没有发热呀，小白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常？
　　“你大哥还揉你的头发……”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放在了罂粟的头顶上，使劲儿乱揉一通，不过只是看上去用力，实际动作十分轻柔，似要将沈长葛之前揉过的痕迹都抹去。
　　罂粟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小白脸是在吃醋？

第七十四章顺毛2
　　顾不得两人现在的举动落在旁边人的眼里有多亲密，罂粟双手捧住了苏焱俊俏的脸蛋，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勾唇笑道，“哇，苏焱，你居然也会有委屈的表情？”那语气，简直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越是与苏焱接触的深了，罂粟才发现苏焱与第一次见面时的冷酷根本不想像，剥去那层高冷的伪装，内里的苏焱也会温柔的笑，会哄人开心，会关心人，会亲自做日常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竟然还会出现委屈的表情……
　　苏焱用食指戳了戳罂粟笑出漩涡的脸，继续一脸委屈的道，“你还夸你大哥养眼……”
　　“你这是跟我撒娇吗？”罂粟一脸兴奋的道。
　　还真别说，苏焱那俊美冶艳的脸上浮现这种淡淡委屈的表情，简直就像个被人始乱终弃的良家妇男，简直让人淫心大发，想要好好欺负一通。
　　苏焱脸微微一黑，他别开脸，似负气一般，不理罂粟。
　　罂粟笑的更欢畅了。
　　苏焱额角轻跳，忍着不去看她那副让人牙痒痒招人的小模样。
　　笑够了，罂粟伸手拉了拉苏焱的手，“男生撒娇也很可爱的，没什么好丢脸的，你别不好意思，我不笑你了。”
　　苏焱抬手捏了捏额角，他的媳妇儿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罂粟嘴角飞扬，心里偷乐，看着苏焱一脸无奈的表情，凤眸里笑意如烟花炸裂般晕染开，她抬手捏住了苏焱的下颚，将他的脸扳到面朝自己，收敛了些笑意，道：
　　“好啦好啦，我大哥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你在照顾我，才没有感谢你；他敬重你才会唤你将军；你的身份放在那里，吴大人还恭恭敬敬的唤你世子爷，我大哥怎么敢跟你称兄道弟，再说他这不是还不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吗？至于大哥摸我头发，他是我大哥嘛，从小就宠我疼我，以前他就有摸我头发捏我脸的习惯，不过，我内心真的是拒绝的。”
　　罂粟难得长篇大论，啰里八嗦的跟人解释，可是对着苏焱，她啰嗦这么一大段，完全没有一丝不耐烦，说完后，她像安抚狗子似的摸了摸苏焱的头顶，用手给他‘顺了顺毛’，一脸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得看着他。
　　苏焱微抿的唇角早就绷不住悄悄地攀爬上了笑意，眼底的温柔缱绻更是藏也藏不住，心里升腾起巨大的满足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罂粟捏着他下巴的姿势有多么像勾搭小姑娘的风流公子。
　　“那你不准再让别人碰这里。”苏焱用手指帮罂粟将额角旁的碎发轻轻的拨到了耳后。
　　杀手最忌讳的就是与人接触，罂粟以前很少跟人有肢体碰触，现在，若不是关系亲密的人，罂粟也不会让他们碰自己，以前小白脸抓她的手，她还跟他动手呢，更别提其他人了。
　　她十分好心情的应下，“好。”

第七十五章般配与否
　　王元知道镇北侯府的苏世子与罂粟关系不一般，甚至隐隐约约也猜到了这位世子爷对罂粟有些什么心思，可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已经亲密到如此地步。
　　他与罂粟认识已经好长时间了，从未见过她在哪个男人面前露出这般俏皮的女儿家姿态，也从未见过罂粟这般耐着性子哄人，她整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除了家人，其他的东西她也确实未曾放在眼里过，可是他现在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这位世子爷的存在。
　　王元一时间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替罂粟高兴，又是担心。
　　酸涩是因为没想到他还未表明心迹，喜欢的人就已经牵了别人的手，高兴是因为苏世子爷不论是长相还是家世都非一般人可比，可正因为如此，他担心镇北侯府家大门户高，罂粟带着孩子以后会受委屈。
　　身为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将来肯定不止有一个女人，罂粟嫁过人又有过孩子，也不知道这位世子爷愿不愿意不计较那些过往，娶她为妻。
　　想到这些，王元心里隐隐生出一抹卑劣的念头来，若是苏世子真的计较那些，不肯娶罂粟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知道以罂粟的性子，势必不会只呆在深宅大院里做一个以男人为天的妇人，她有自己的傲骨和想法，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就甘愿放下自尊，屈服迁就过活的，若是这位苏世子爷不能包容这些，那么他与罂粟是注定不会长久的。
　　王元抬眸看了一眼罂粟脸上的笑意，心内很是羞愧，她对他这般好，他却不盼着她好，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方才的念头，像是存着侥幸一般。
　　“那我不在，你也要洁身自好，不准勾三搭四，要是敢背着我，偷偷勾搭小姑娘，我就剁了你这双好看的爪子。”罂粟眯着凤眸道。
　　这世上男子多少都有些男尊女卑的念头，若是旁的男人被自己女人这般说，定会觉得颜面受损，往严重来说，罂粟说这番话就是个妒妇。
　　但是苏焱不然，他勾唇轻笑颔首，似乎很喜欢罂粟话语里的霸道，好脾气的道，“此生能勾搭上你，已经十分不易，我哪里还会去祸害旁人。”
　　罂粟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是个祸害？”她一脸感慨道，“也就是我心善，承包了你这个妖孽，不让你去祸害其他小姑娘。”
　　苏焱从善如流，点头颇为认真的道，“媳妇儿说得是。”
　　罂粟看了一眼王元，见他脸上似有惊讶之色，回头朝苏焱嗔怪的瞪了一眼，“谁是你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乱叫。”
　　她不在乎王元知道她与苏焱的事情，她喜欢苏焱，与苏焱在一起的事情，她不会刻意告诉别人，但也不会瞒着，她与苏焱是正大光明的互相喜欢谈恋爱，没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但是她也知道，身边人饱受王朝等级制度影响，把地位尊卑看得十分重，在他们看来，她的身份与苏焱十分不对等，她是高攀苏焱，会惹来很多闲话，甚至以她嫁过人还生过孩子甚至在青楼里面失身过的种种来说，都是配不上苏焱的。

第七十六章难过
　　她不会妄自菲薄，无畏这些，也不在乎这些，更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苏焱唇角含笑，捏着罂粟的小手，颇为腻歪的道，“你就是我媳妇儿，我认定的人，此生不改。”
　　罂粟只觉得他们两人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是打心底却又涌出喜悦来，果然姑娘家都是喜欢听情话的，便是觉得矫情可更多的是开心。
　　王元坐在一旁，两人说话并未曾可以避着他，是以也听见了苏焱这句话，心内只觉得惊讶，苏世子爷这人他每回见了，都觉得对方高深莫测，冷酷狠戾，实在不像是个能说出这种酸倒牙的话的人。
　　可是偏偏这人在罂粟面前一点儿架势也没有，还温柔得像是变了个人，应当是将罂粟放在心间很重的位置，不然堂堂世子爷何必屈尊绛贵如此这般讨一个妇人开心。
　　心里难过之余，不免觉得慰贴。
　　罂粟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宝贝，以前无其他男人见识到她的光芒，此刻终于有一位天之骄子与他一般知道罂粟是个宝贝，还愿意去呵护她。
　　就在王元心思几转，互相矛盾的时候，马车终于回到了客栈，他醒过神来，先起身下了马车，等在车外，想要学苏世子的样子扶罂粟下车。
　　可是他等出来的却是苏世子爷。
　　隔着撩开的车帘，苏世子爷那双幽深莫测，浓如泼墨的丹凤眸子，如同淬了寒刃似的往王元脸上刮去，好似洞悉了他内里所有不堪的想法，王元从那双令人遍体生寒的眸子里，生生看出了隐藏其中的警告。
　　脚下不由的后退了两步，王元亲眼看着苏焱从马车下来，随后伸出手将罂粟扶下了马车，罂粟丝毫未曾推拒。
　　他记得，她从前从来不要人扶着，总是姿势洒脱的跳落在地。
　　到底是不一样的……
　　回过神来，手心一片湿冷，有冷风吹过，脊背上也一片湿冷，他方才竟然被那男人的一个眼神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到这里，王元不由面红耳燥，心里隐隐升腾起一抹对自己的羞怒来。
　　他深知自己没资格与罂粟比肩而立，而现在，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他与这位苏世子简直差太多，竟然还肖想着日后与罂粟并道而行。
　　简直是痴人做梦……
　　王元站在马车一旁，心思千转百回，被罂粟连连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跟在她身后往客栈内走去。
　　“我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好看？”罂粟见他似心事重重，出声问道。
　　王元忙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只是想到你一会儿就要离京，心里……”有些不舍，这四个字他在苏世子那割风刃一般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自觉住了嘴，换了个说辞，“心里有些忐忑没底。”
　　罂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要怕，咱们在上京已经站稳脚跟了，年前这段时间应当不会再出问题，年后春上的时候，若是时间来得及，我便与你一同来上京，你有什么事都可以传信回去，若是实在有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儿，你便去找他。”她指了指苏焱。
　　王元听完这话，只觉得两人的亲密更加坦露在他的面前。

第七十七章送人
　　起先他还有种苏世子是外人的感觉，因为他们是与罂粟共患难，将凤阳船帮建立起来，船帮里的事情都与这位苏世子无任何关系，这是他与罂粟的亲近之处。
　　可此时，罂粟这般自然而然的说让他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去找苏世子，似乎已经将他也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有些人遇到感情的事情，就会格外聪慧敏感，王元此时便是。
　　他更在意的是隐藏在这句话之下的‘信赖’，或者说是可依赖更准确一些。
　　他自从认识罂粟以来，不管是家具铺子出事，还是酒楼出事，亦或者船帮出事，她从未仰仗过外人的帮助，事事亲为，眼下说出这番话，可见对这位苏世子爷已经十分信赖了。
　　王元收回四散的思绪，收敛神色，恭敬的朝苏焱道，“那就有劳世子爷费心了。”
　　苏焱朝他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
　　几人一进客栈，两位侍女就迎了上来，一脸恭敬的对苏焱行礼道，“见过主子。”
　　苏焱微微颔首，没有做声。
　　罂粟有些纳闷，苏焱身边从未有过侍女丫鬟，怎么今日会有两个侍女等在客栈里。
　　一进房间，罂粟便发现桌子上摆放了满满当当的礼盒，她微微蹙眉，朝留守在客栈的根青问道，“这些东西是誰送来的？”
　　根青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焱，垂眸对罂粟道，“二当家，您和苏世子爷走后没多久，苏世子爷的贴身侍卫苏常大人就送了这些礼品过来。”
　　罂粟挑眉看向苏焱，好端端的给她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苏焱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而是上前一步，拉着罂粟的手，道，“我记得你娘的身子不大好，这都是些补品，带回去给伯母补补身子，还有些是王太医上次给你开的那几张药膳方子里用到的药材。”
　　他抬手指了指几个玉色的坛子，“这里是给伯父带的几瓶酒，我知道伯父好这口。”
　　罂粟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苏焱回握住她，“这些书是给虎子带回去的。”
　　在苏焱轻飘飘的语气下，这些东西好似不值一提，全都一句话带过。
　　罂粟眼眶微微一热，静静的看了苏焱好大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去苏焱府上住着的时候，并未想到要给他祖父祖母准备些什么礼品，一来她嫌麻烦，二来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与苏焱的交情还不到带礼品的火候，却没想到苏焱这般细心体贴。
　　“还有这两个丫鬟让她们跟了你吧。”苏焱指了指跟进房间的两位侍女道。
　　罂粟方才只扫了一眼两个丫鬟，听苏焱说这两人是送给她的，才抬眼认真瞧了过去。
　　两位丫鬟冲罂粟俯身行礼，姿态大方，容貌清秀，脸上丝毫看不出为奴为婢的畏缩小家子气。
　　罂粟摇了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必，我一个人习惯了，不喜人近身。”也不习惯被人伺候。
　　“她们会些拳脚功夫，跟在你身边，我能放心些。”苏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好声劝说道，“你身边都是些汉子，行事多有不便，你不喜她们近身，便当她们与你其他手下一般对待便可，江北路途遥远，你的那些手下身手如何，你心里也清楚，你若是不收下她们二人，我只能亲自送你回江北了。”

第七十八章红袖绿袖
　　罂粟微微蹙眉，虽然知道苏焱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喜欢用别人的人，依旧拒绝道，“我的身手你也知晓，足以自保，你不用担心，这二人你留着自己用吧。”
　　苏焱扫了两个侍女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人也无甚用处了。”
　　两个女子顿时脸色惨白，‘扑通’一声重重的磕在地上，其中身着水红色衣裳的女子朝罂粟道，“我姐妹二人未曾侍奉过世子爷，若是小姐不肯收下我二人，世子爷身边也绝无我二人的容身之处，我姐妹二人唯有一死。”
　　她仰头一双眸子执拗的看着罂粟，“还请小姐赐我姐妹二人一生，我二人此生绝对忠心侍奉小姐，绝无二心。”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德绑架？”
　　红绿衣裳的两个侍女都未听懂她话中的意思，仰头疑惑的看着罂粟，似看出罂粟的不高兴，两女子同时出声道，“奴婢红袖（绿袖）见过主子。”
　　罂粟微微一顿，迈步走到两人跟前，没有丝毫预兆的便出了手，嘴里道，“那便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留在我身边。”
　　罂粟出手狠辣，丝毫没有留情。
　　两人因为没有防备，只见一只素白的手破风而来，直冲其中水红色衣裳女子的咽喉要害之处。
　　水红色衣裳的女子名叫红袖，她瞳孔猛然紧缩，眼疾手快的向后退去，抬腕想要扣住罂粟的手臂。
　　绿袖则出朝罂粟腹部而去，罂粟以奇快的速度避开了红袖的手，顺便精准异常的扣住了绿袖的手腕，而后身形一动，便将绿袖的手反折在她身后，脚尖在她膝关节顺带一点，绿袖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红袖顿时心下一急，虽然先前她们已经知道了罂粟的一些事情，也知道这位主子会一些拳脚功夫，可是没有想到她身手会如此轻快利索，且一招制敌，比她们这些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反应还要迅速。
　　知道自己轻视了这位主子的身手，红袖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对待。
　　被罂粟压制住的绿袖就势朝地上一滚，手臂反挣出罂粟的挟制，红袖双掌泛紫也趁此时机以极快的速度朝罂粟袭去。
　　罂粟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看着红袖袭过来的拳风，只勾了勾唇角，眯着凤眸，脚尖轻点，借力躲开身后绿袖的袭击，手腕反转，精准的抓住了红袖的拳头，一个利索的过肩摔便将红袖仰面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绿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好几把细小的飞刀，朝罂粟投掷而去。
　　锋利的飞刀以极快的速度破风而来，罂粟快速闪躲，可谁知道那飞刀像是长了一眼一般，还会回旋，罂粟先前不慌不忙的身影，总算是没有那么淡定了。
　　于飞刀光影中穿梭而过，她回身抬脚劈开绿袖手中的余下的六把飞刀，顺带在她肘关节处狠狠一压，绿袖只觉得双臂一麻，紧接着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六把飞刀也齐齐定在地上。
　　罂粟施施然地收回腿，微扬下颚，垂眸看着二人道，“就这些本事？”
　　红袖和绿袖脸色皆是一白，跪在地上，垂首羞愧不语。

第七十九章离别1
　　苏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再帮这两个侍女说上一句好话的意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水红色衣裳的女子，开口道，“奴婢二人自知学武没有太多天分，便学了一些旁门左道，奴婢善用毒，绿袖擅用飞刀，方才恐误伤了主子，红袖便未敢用毒。”
　　罂粟点点头，“起来吧。”
　　红袖和绿袖齐齐抬头朝罂粟看去，脸上浮现惊喜的表情，“奴婢谢过主子。”
　　“先别谢太早，你们可要想好，我只是个普通人，跟在我身边，可没有跟着你们苏世子爷身边风光，我就是一个村妇，你们跟在我身边，以后过得日子可能会极为平淡。”
　　罂粟能看出来这两个女子应当是苏焱手底下专门训练出来的，她开始不想要，是因为一仆不侍二主。
　　在她看来，这两人就算跟了她，也还是苏焱的人。
　　她不喜欢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下，苏焱暗中派人监视调查她的一举一动，她本就不喜，纵使知道他是好意。
　　一进门的时候，这两个丫鬟是喊苏焱主子的，已经认过主子的人，没有必要留在自己身边，那红袖倒是机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若是她不收下她们，回到苏焱身边也没有容身之处，还表了忠心。
　　其实罂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船帮里的人都未曾经过训练，说难听些都是些地痞流氓乌合之众，拳脚功夫都是靠蛮力，以后若是想要继续发展，他们的身手势必要好好提高。
　　所以罂粟才改变了主意，想要试探一下二人的身手，若是合适便留在身边。
　　“只要能跟在主子身边，奴婢二人什么日子都能过。”红袖和绿袖齐声表达决心。
　　“若是让你们种田呢？”罂粟轻笑道。
　　红袖和绿袖脸上划过一抹惊讶，不过依旧一脸顺从，“奴婢愿意。”
　　罂粟微微颔首，“那若是有一日，我与苏焱为敌，让你们对他动手，你们会吗？”
　　红袖和绿袖显然没想到罂粟会这般问，不过二人很快就齐声回应道，“会。”
　　她们从小到大受到的训练，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誓死效忠主子，绝对听从主子的命令，世子爷将她们送给了现在的主子，那她们便只听现在主子的命令。
　　毕竟，暗卫是没有感情的。
　　见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罂粟点点头，“你们既然敢这样说，那我就信了，起来吧。”
　　红袖和绿袖脸上神情稍稍放松，“谢过主子。”两人才站起身来。
　　她看向苏焱，挑眉道，“这两个人你既然送给了我，以后就不能再要回去，或者让她们帮你做事。”
　　苏焱点头，应下“好。”瞧罂粟的神色，他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应当是以为他送这两人给她，是变相的安插人手在她身边。
　　他是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但是还真未动在她身边安插人手的心思，送这两个人，只是为了保护她。
　　虽然猜出罂粟多想了，不过他并未多做解释。

第八十章离别2
　　俗话说丑话要说在前头，现在丑话说完了，罂粟抱住苏焱的手臂晃了晃，道，“让你费心了。”
　　苏焱默了默，这就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吗？他抬手在罂粟额头上弹了下，道，“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罂粟点点头，收回手，走到床边，将床上的包袱拿起来放在桌子上，道，“我没什么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去码头。”苏焱道。
　　罂粟没有拒绝，想着回了江北，要好长一段时日见不到苏焱，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之意。
　　不过一想到虎子在家里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回去，这一丝不舍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苏常和苏远一人驾了一辆马车，红袖绿袖很快便将所有东西都放在了后面的那辆马车上。
　　罂粟来时带了四个汉子，除了根青外，其他三个都留给了王元，让他们在上京给王元帮忙，毕竟从凤阳城带过来的人，知根知底，要比临时在上京找人手更可靠一些。
　　红袖和绿袖坐在了放置礼品的马车上，根青则与苏远一同坐在车外驾车。
　　罂粟和苏焱上了苏常驾的马车，王元跟在后面，刚做出要上车的姿势，苏焱淡淡的声音就从马车里面传了出来，“我送罂粟便好，王小公子就不必再跑一趟了。”
　　王元动作微微一顿，正要说话，罂粟一把撩开了帘子，对王元道，“你就别跟过去送我了，太麻烦，一会儿还要回来。”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王元眸色瞬间变暗淡了许多，强忍住挤出一丝笑意，“我来时你亲自将我送到船上，你走我自然也应当亲自送你。”
　　说完不等罂粟说话，他便上了马车，与苏常一般坐在车头上，朝罂粟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不打搅你们。”一副对她与苏焱的关系了然在心的样子。
　　罂粟脸微微一红，见他执意相送，便没有再推辞，对苏常道，“走吧。”
　　王元坐在车外，垂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袖子，好似要将衣袖看出一朵花儿来，他知道自己应该收收心了，不然将来肯定会做错事的，他不想让罂粟失望，也不想让罂粟讨厌他，所以，他会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他已经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没有必要，再让她徒增烦恼。
　　罂粟先前来的时候，是乘的凤阳船帮自己的船，这些日子船只一直寄存在上京西郊直通汴河的西云河码头。
　　根青是驾船的好手，所以跟来的四个人里，罂粟才会只带了根青一个人回去。
　　大庆因为水运相对比较发达，现在船只改良，像罂粟这只能够乘坐二三十人的中型船只，靠风帆以及脚踏浆一人便可轻松驾驶。
　　苏常苏远帮忙将东西全都搬上船后，又听从苏焱的吩咐，去买了好些吃食送到船上，顺便将船上的所有水囊都检查了一遍可有灌好净水。
　　苏焱在码头当着来往的人毫不避讳的拉起罂粟的手，水色薄唇噙着浅笑，声音低沉磁性，“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第八十一章认定的人1
　　罂粟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眯着凤眸戏谑道，“我绞尽脑汁的想了下，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
　　苏焱在罂粟头顶揉了下，“顽皮。”
　　罂粟扒拉下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笑道，“又不是见不着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了，腻歪的都不像我认识的苏焱了。”
　　苏焱任由她蹂躏自己的手指，丹凤眸子含笑看着她，“儿女情长我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放了一个你。”
　　罂粟耳朵一热，耳垂渐渐泛粉，用手肘轻捣了下苏焱的胸口，“小白脸，你现在情话是说的原来越溜了。”
　　苏焱眯了眯眸子，唇角噙着笑，抬手轻轻碰了碰罂粟泛粉的耳垂，“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回江北，我要有好多个三秋见不到你，自然不舍。”
　　“你真是越来越肉麻了。”罂粟侧头躲了躲，却没有避开他的手，清丽的脸微红，染上了一抹艳色，唇不点而朱，泛着水润的光泽，苏焱的眸光瞬间幽暗了许多。
　　他移开视线，指腹轻轻摩擦过罂粟的娇嫩的耳垂，剪羽似的睫毛微动，垂眸看着罂粟的眼睛，伸出纤长如玉的食指在罂粟的胸口点了点，“小没良心的，你一走就是这么些日子，就真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罂粟胸口被他戳的发痒，她瞪了瞪眼睛，攥住了苏焱的手指，勾唇笑道，“小没良心？我这肚子里刚想起要跟你说两句话，就被你给戳没了。”
　　她摊了摊手，一脸悠悠然的道，“可不是我没良心。”
　　苏焱最喜欢她这幅嘚瑟的小模样，看得牙痒痒，心里也微微泛痒，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罂粟的秀挺的鼻尖，“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让人牙痒痒的小东西。”
　　罂粟听了这话，只觉得耳朵一轰，免疫力瞬间下降，脸红心跳，胸前揣着的小兔子开始蹬腿了。
　　她飞了苏焱一眼，别开粉色的脸，“不正经。”
　　苏焱的脸往她跟前凑了凑，靠在她的肩膀上，轻笑出声，声音正经的不能再正经，“我听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媳妇儿，你爱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媳妇儿，让罂粟耳朵尖颤了颤，虽然不是第一次从苏焱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但是罂粟还是觉得浑身如过电了一般，心里就像有糖果融化一般，甜甜的。
　　“别乱叫。”心里虽然高兴，但是两人还没有成亲，罂粟嗔了苏焱一眼，凶巴巴的道。
　　苏焱将手搭在罂粟的肩膀上，揽着她道，柔声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媳妇儿，只不过还没有拜堂而已。”他顿了下，继续道，“就算没有拜堂，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我媳妇儿。”语气强势而又霸道。
　　罂粟任由他揽着，难得神色不再跟他胡闹，“你确定……你们家里人能接受我和虎子？我知道你先前调查过我的事情，虎子的身世你应当也是知道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应当趁早正视这个问题。”

第八十二章认定的人2
　　苏焱将罂粟的身子掰正，双手扶在她的肩上，先前闲适的表情已经收敛起来，丹凤眸子专注的看着她的眸子，认真且诚挚的道，“你是我媳妇儿，虎子是我儿子，家里人都很喜欢你和虎子，你在意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爷爷奶奶对你很满意，也十分想见见虎子。”
　　苏焱脸上浮现一丝歉意，“可是现在时机不对，我不能现在就让你和虎子进镇北侯府。”
　　罂粟脸上划过惊讶之色，“你是说老侯爷和老夫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儿子？”
　　苏焱点点头，他很想告诉她虎子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儿子，可是现在还不行。
　　他不能让她们母子两人置身在危险之中，此次在上京将她带在身边，闹得满城风雨，已经将她暴露在不少人的视线之中，给她带来了一部分危险，他不能再任性了。
　　可是一想到……她远在江北，身边围绕了不少臭男人，一个区区捕头还妄想娶她，竟然还先他一步表明心意。
　　得知这些，他心里嫉妒极了，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人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终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他要让罂粟两个字写在苏家族谱上，写在他苏夙景的名字旁边。
　　罂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瞪大眼睛道，“你是说你爷爷和奶奶都不介意我带着虎子嫁给你？不介意我嫁过人？不介意我嫁给你？”
　　苏焱唇角勾起笑意，难得见她这般吃惊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点点头，“不介意。”
　　罂粟又惊又喜的抱着苏焱的手臂晃了晃，仰头看着他，“真的假的？”
　　“傻不傻？”苏焱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不会骗你。”
　　罂粟虽然一点儿也不妄自菲薄，也无等级观念，但是她知道镇北侯府那样的人家，首先她的家世就不般配，更别说她还有一个孩子，曾经还嫁过人。
　　所以虽然与苏焱在一起了，但是她心里隐隐还是有担忧的。
　　却没想到，苏焱竟然已经告诉了老侯爷夫妇，他们二人竟然……竟然不介意这些。
　　在她看来，苏焱的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很正常。
　　现在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她反倒很是没有真实感。
　　见罂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苏焱笑道，“怎么？你希望爷爷奶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罂粟回过神来，睨了他一眼，“才不是呢。”
　　“那个……如果老侯爷和老夫人不同意，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罂粟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问道。
　　“这个问题不存在。”苏焱几乎是立即回答道，没有做任何思考，“爷爷奶奶是很开明的人，只要我能说出让他们信服的理由，他们便会同意，而最好说服他们的理由，莫过于我想跟你过一生，你是我要牵手到白头的人，爷爷奶奶不会过多干涉。”
　　苏焱攥着她的手，反问道，“如果爷爷奶奶不同意，难道你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罂粟摇了摇头，抬起凤眸看着苏焱漆黑的眸子，神色认真的道，“我想过，不管你家里人同不同意，只要你是我认定的人，我这辈子就不会放手。”

第八十三章相护扶持1
　　苏焱表情微动，将罂粟拉入怀中，双手仅仅环抱住她，尖削的下颚靠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没有说话。
　　罂粟微微怔了下，抬起双臂，抱住了苏焱的精瘦的腰身，头靠在他的胸前，低低道，“年后我还会来上京的。”
　　她以前从未跟人有这么依依惜别过，没有体会过这种晦涩不舍又甜蜜的感觉，很是奇妙。
　　苏焱应了一声，才松开了罂粟，道，“金家二当家手里握着通州知府的把柄，你不必因为通州官府束手束脚，我期待你早日将整个江北的水运都纳入囊中。”
　　罂粟点头，她隐隐约约觉得苏焱这句话背后还有其他含义，只是无从猜测。
　　“你的狂躁症下次发作是什么时候？”罂粟关心的道。
　　她算了下，第一次见苏焱的时候，是七月份，那之后，约莫是十月份苏焱狂躁症又发作了一次，这次是不久前，根本就没有规律可循。
　　“四十日后。”苏焱见她担心自己，心中一暖，“不必担心，有王太医在，我发作了便无事的。”
　　罂粟想起昨晚苏焱在船上说的话，蹙眉问道，“你昨晚说王太医断你活不过而立之言的话是真是假？”
　　苏焱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方轻笑道，“我舍不得你做寡妇，自然不会轻易死的。”
　　罂粟见他还有心玩笑，就知道昨日他说那些话，应当是为了糊弄那个皇帝，她垂眸想了想，道，“其实你的狂躁症我好像能治，只是不能根治，我有法子能让你体内的狂躁之气消失。”
　　苏焱心中微动，没想到她竟然会跟自己坦白这件事，虽然并非全盘托出，但是说出这些来，足以见罂粟对他卸下了一部分心防，她已经开始信任自己了。
　　这个认知令苏焱幽深漆黑的眸子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唇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
　　罂粟还当他是知道了自己有法子治疗他的狂躁症他才欢喜，便继续道：“我算了一下，四十日后我应当就来上京了，到时候你狂躁症发作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苏焱看着罂粟那张清艳的小脸，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置身的荒芜濒绝的孤岛，置身于阴暗血腥之中，于杀机四伏的黑暗中禹禹独行，突然有一日，他看到一束微弱遥远的光，像萤火一般隐隐卓卓。
　　他忍不住想要朝那束光靠近，那束光也用尽全力接纳了他。
　　何其有幸。
　　“好。”任心中情绪万千，苏焱只说了一个字。
　　罂粟冲他笑了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不就是个狂躁症嘛，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也不会抛弃你的。”
　　听着这本该十分慰贴的安抚话语，苏焱竟然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罂粟的脸，正要说话，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船上东西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王元先前一直冷眼在一旁看着，只是没想到两人话竟然这般说，已经腻歪了好半天，竟然还没有说完，实在看不下去，便过来了。
　　罂粟收回手，冲王元点点头，“行。”
　　她回过头对苏焱道，“我该走了。”
　　苏焱点点头，跟在罂粟身旁，往停靠船只的码头走了过去。
　　罂粟的船旁边停靠着一只货船，船上像是运的粮食，正在卸货。
　　几个扛着大包的脚夫从罂粟他们身旁走了过去，夹杂着汗臭脚臭味道，其中一个身形相对较矮小的脚夫落在几人身后，前面几个大汉立即催促道，“快点，不能干就趁早别干，少拖我们的后腿！”
　　“想偷懒跟我们拿一样的工钱？当爷几个傻子呢！我告儿你，趁早滚蛋！”另外一人语气十分不善的道。
　　被奚落的矮小脚夫忙应了一声，加快了步伐，可能因为肩膀上扛着的大麻包实在太重，晃晃悠悠颤颤巍巍，那人脚底一个重力不稳，竟然朝地上栽去。
　　因为那人正与王元靠的比较近，大麻包朝王元砸了过去，他眼疾脚快朝一旁躲开，沉重的麻袋砸在了地上。

第八十四章相护扶持2
　　而那个矮小的脚夫则仰面摔在了地上，痛叫一声，很快便爬了起来，只觉得几人衣着富贵，压根没敢抬头，就浑身颤抖的朝王元磕头道，“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没长眼睛，冲撞了几位公子，还请几位不要见怪……”
　　王元听见声音，只觉得耳熟，他摆了摆手，“无碍，往后走路当心些。”
　　罂粟和苏焱都只淡淡扫了那人一眼，脚下步子未曾停留。
　　王元快步跟了上去，继续往罂粟的船走了去。
　　先前那几个身形高大的脚夫已经将麻袋送到了推车上，回转看见这人将麻袋摔在地上，还跪在几位公子哥的身后，只当他闯了大祸，一人上前就冲着矮小的脚夫推搡了一把，骂骂咧咧的道，“赶紧滚，当老子这里是救济堂，随便糊弄也能拿工钱？”
　　“早就说了这活你根本干不了，白白耽误事儿。”另一个汉子从地上扛起麻袋。
　　那矮小脚夫跪在地上，朝领头的汉子求道，“我能做的，大哥，求求你再让我试一次吧。”
　　说完，他忙去抢地上的麻袋，却被扛麻袋那人一脚踢开，不耐烦的道，“滚滚滚！”
　　那矮小脚夫一屁股摔在地上，跪着爬向领头的汉子再次求道，“大哥，求求你行行好，就让我继续干吧，我实在缺钱的很，我家里人等着我的钱救命呢……”
　　那领头的汉子一脸不耐烦，抬脚就要将人给踹开，却被人给拦住了，正是方才那几个公子哥其中一个。
　　“刘婶？”王元蹲下身子，将‘矮小脚夫’扶了起来。
　　被唤做刘婶的矮小脚夫抬头朝王元看了去，一眼便认出了他是王元，有些激动的道，“王小少爷是你啊，上回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们夫妻俩只怕还在大牢里呢！”
　　一旁的几个脚夫哪里想到这矮小好欺的脚夫竟然认识这位少爷，一时间忙都散开，生怕王元替那矮小子出头找他们麻烦。
　　“刘婶，你怎么到这里来抗包？刘叔的病好些了吗？”王元将人扶起来便松开了手，有些奇怪的问道。
　　被唤做刘婶的女子正是当初因为王元一句话，被放出大牢的那对夫妻。
　　她叹了一口气，脸上添了些愁苦，道，“出了大牢我便带着我那口子去看了大夫，他高热不退，身上在大牢里面被打出来的伤也因此恶化加剧，我们俩本就没有什么积蓄，为了给他看病更是捉襟见肘。
　　好在你刘叔现在身上的伤已经转好了，只是没钱给他抓药我就想着出来找些活计，女人家不好抛头露面，一些活也不找妇人，我只能穿了你刘叔的衣裳，想着挣一些快钱。”
　　这妇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苦，提起自己相公，面上带了一丝笑。
　　王元闻言，从怀中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了刘婶，道，“刘婶这银子你先拿着给刘叔抓药，这活太重了，实在不是妇人能做下来的，你还是换份活计吧。”
　　刘婶将银子推开，怎么也不肯手下，拒道，“这银子我不能收，王小公子你把我和相公从大牢里面放出来的恩情我们已经无以为报，哪还能再要你的银子，我知道你人好心善，咱们萍水相逢，你已经帮了我们夫妻良多了……”
　　“不然这样，这银子你先拿着给刘叔抓药，等以后你和刘叔挣了银子再还我就是。”王元对这对夫妻很有好感，当初他被楼文正陷害入了京畿属大牢两眼一抹黑，这对夫妻劝慰了他不少。
　　且这位刘婶与他相公的感情极好，于困境之中见相护扶持的真情，他待见这对夫妇，才会愿意相帮。

第八十五章并肩而立1
　　刘婶似乎犹豫了下，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王小公子，实不相瞒，我和相公已经打算不日就离开上京，回江北去了，这十两银子于现在的我们夫妻而言，实非小数目，非一朝一夕就能挣来的，我不能把您的善心当做嗟来之食，若是真收了恩公你这十两银子，我相公定会生我的气的。”
　　罂粟一直在一旁听着，见这妇人谈吐颇像是认字之人，不由出声问道，“你与你相公可认字？”
　　刘婶抬头朝罂粟看了过去，知道她是与王元一道的，便对她笑了笑，回道，“我相公曾是账房先生，我跟他认过字。”
　　罂粟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家是江北哪里的？”
　　刘婶略有些疑惑，王元在一旁出声道，“我们是江北通州凤阳县人。”
　　刘婶顿时面带惊喜之色，“这般巧，我原就道听着王小公子口音像是江北人，我们与相公是江北通州云阳县人氏。”
　　“这银子你收下吧，等日后回了江北，可以去凤阳县找他还钱。”罂粟出声道。
　　刘婶犹豫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的接过王元手里的银子，千恩万谢了一番，向王元打听道，“王小公子家里是凤阳县哪里的？小妇人到时候好去寻您。”
　　王元正要出声说不必，罂粟先他一步开口道，“这样如何？等你们夫妻回了通州可以去凤阳船帮找我，若是你相公有意的话，我们船帮正好缺个账房先生。”
　　听罂粟这般一说，那刘婶只觉得自己今日是走了大运，碰见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朝罂粟拜了拜，才一脸激动的道，“真是太谢谢了，承蒙您看得起，我这就回去跟相公说这件事，等回了江北就上门拜会。”
　　罂粟点点头，船帮里一群汉子大多都是没有读过书的，极少有人认识字，招个账房先生也是不知根底，她观这妇人说话做事人品还是挺好的，且对王元有感激之情，进了船帮做事肯定踏实，于是当即就决定抛出橄榄枝。
　　“我今日便是要回江北，你们若是想要行个方便也可以一道。”罂粟做出邀请。
　　那刘婶颇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朝罂粟摇了摇头，“我相公身上还有些伤没好，回江北少说也要四五日，在船上不利他养伤，我想等相公身上的伤好利索了再回江北。”她朝罂粟福身道，“谢谢您了。”
　　罂粟摇摇头，“不客气。”
　　王元知道了罂粟想要招揽这对夫妻进船帮做事的心思，便对那刘婶多说了两句船帮的事情。
　　“你们夫妻若是回了江北，只要在通州一打听就能找到我们凤阳船帮，眼下通州一大半码头都归我们船帮管着。”他指了指罂粟的那艘船，道，“那就是我们船帮的船，方才跟你说话的那个是我们船帮的二当家，她人很好，你们夫妻若是去了我们船帮，我们二当家定不会亏待你们二位的。”
　　刘婶一听凤阳船帮竟然管着通州大半的码头，心肝不由颤了颤，自己竟然还跟船帮的二当家说话了，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好好……”刘婶连声应道，“我这就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去。”
　　刘婶与她相公都认定王元人好心善，而方才与她说话那个二当家平易近人，说话和善，王小公子和这位二当家都这般好相处，那船帮定然是个不错的去处，她和相公还真是行了大运，总算是苦尽甘来。

第八十六章并肩而立2
　　与王元匆匆告别，刘婶握着手里的银锭子，一脸欢喜迫不及待得回住处跟相公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罂粟已经上了船，冲站在码头的苏焱和王元挥了挥手，“你们快回去吧，我走了。”
　　苏焱也朝她挥了挥手，出声道，“夜里冷，我让人将狐裘放在了船上，别忘了披在身上。”
　　罂粟心头涌动，朝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些。
　　都道相由心生，沈翠花这张脸本来艳丽太过，可自从罂粟用了她的身子，那张脸倒是少了娇艳，给人清艳绝尘的感觉。
　　如今这放肆一笑，格外好看。
　　王元在一旁看得心中泛酸，却只能按捺住，也朝罂粟挥手告别。
　　两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船的影子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别给她惹不该有的烦恼。”清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情感的道。
　　王元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向天边的暖阳，讥讽一笑，“原来世子爷早就将我的心思看在眼里了。”
　　苏焱淡淡扫了他一眼，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冷意，“你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吗？你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
　　他转过身，缓缓迈步离去，清冷的声音揉碎在空气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我的存在，注定会让你们这些暗自喜欢她的男人黯然失色，令你们无地自容，怯懦于站在她的身边。
　　而我，会与她并肩而立，让她那双眼睛，只能专注的看到我一个人的存在。”
　　这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王元都会觉得那人狂妄至极，可是从苏焱的口中说出来，他除了生出被戳中痛处的无力感，竟还有一丝认同感。
　　迄今为止，苏焱是他见过最有气场的男人，这个男人比白楚谕更让人觉得有危机感。
　　不得不说，他与罂粟并肩而立的画面，确实很般配。
　　只是……
　　王元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苏焱浑身上下漆黑一片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
　　可能因为苏焱给他的感觉太过凌厉，太过强势，以至于他潜意识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总觉得他终有一日，会将罂粟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太过强大的男人，有能力的同时，也承担着常人不可知的危险。
　　王元收回目光，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抵不过罂粟的喜欢，若是但凡罂粟对他有一丝不同的心思，便是用尽全力，他也会站在她的身边。
　　可是没有可是，他不想做无谓的纠缠，就像苏焱所说的那样，何必让她徒添烦恼呢。

第八十七章跟踪1
　　是夜，船只平稳的行驶在安静的河面上，远远能看见前后隐约都有烛光点点，应是与罂粟他们一样，夜晚行程的船只。
　　罂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去了船尾，对正在操船的根青道，“晚上风大，不用踩船，你歇一会儿吧。”
　　根青点头，一边控制着风帆的方向，一边跟罂粟道，“二当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方才我瞧见咱们后面跟了一艘船，可是没点灯烛，等我揉眼睛细看去，那船只又不见了。”
　　罂粟闻言，顺着船尾朝黑漆漆的河面看了过去，黑色的夜空像是一张巨大的帷幕，笼罩住了人的视野，仅靠他们船上的烛火，可见度不过就二十米，根本看不见后面有没有船只跟着。
　　罂粟屏息侧耳认真听了听，除了他们行船的水声，也听不到远处船只形式的水浪声音。
　　根青将风帆的方向控制好固定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酒囊，朝罂粟请示道，“二当家，我能喝点酒吗？”
　　罂粟知道像他们这些控船的汉子，晚上饮几口酒既能暖身子，也能提升，点头道，“别喝醉了就成。”
　　根青仰头喝了一口酒，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他又往船尾看了看，“兴许刚刚是我看错了，也可能他们船上运的是黑货，不敢点灯。”
　　有些走私的货船，都是晚上走货，怕被官府查到，不走官道，不在码头停靠，运送的私货大多都是送往关外和海外的异国。
　　那船若是运的私货，跟在他们后面，应是怕天黑迷了方向。
　　罂粟便没有放在心上，对根青道，“你去船舱里眯一会儿，风帆我盯着，丑时你再过来。”
　　根青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这船不用踩浆，只盯着风帆一点儿也不累，您快进去歇着吧。”
　　罂粟捏了捏眉心，扫了根青一眼，“别跟我客套，快去歇着吧，后半夜就全靠你了。”
　　根青也知道这位二当家说一不二的脾气，见她执意要看着风帆，便道，“这风帆我已经控了方向，若是偏了您调整一下就成，不用大动。”
　　罂粟点头，根青便钻进了船舱里，想着歇一下，就赶快起来接二当家的班。
　　红袖手中拿着火红的狐毛裘袍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她走到罂粟身侧，将衣服递了过去，“主子，天冷。”
　　罂粟接过，披在了身上，暖意顿时包裹了她全身上下，鼻翼间传来淡淡的地涌金莲的馥郁香气，罂粟忍不住想起了苏焱，垂首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
　　“你和绿袖去休息吧。”罂粟回过神来，对红袖道。
　　红袖摇头，“世子爷让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主子。”
　　罂粟心中一暖，不过还是道，“我是你的主子，他的话就不必听了。”

第八十八章跟踪2
　　红袖有些犹豫，不过看着罂粟的脸色，还是听话的进了船舱。
　　打发了红袖，罂粟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在心中默念开启系统，不打一会儿，眼前就浮现了蓝色的屏幕，手指轻点翻了翻，在右下角看到了强化宿主DNA的选项。
　　罂粟其实很想试一下，身体经过系统强化，短时间的身体机能会强化到什么地步，但是想想那只能从苏焱体内吸收，少的可怜的能量，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想到能量是从苏焱体内吸收过来的，罂粟不由蹙了蹙眉，为什么狂躁之气能变成系统的能量呢？罂粟心中百般不解，她打算回了江北，就赶紧让王霸找几个狂躁症的人试一试。
　　若是系统不能吸收他们体内的狂躁之气，那么，苏焱的狂躁症应当跟系统有什么关系。
　　收起系统，罂粟看向远处的黑暗，她总觉得苏焱瞒了她很多事情，甚至于助她拿下江北的水运，都是别有用心的。
　　但是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远处的黑暗中，隐隐卓卓的浮现了一条船的影子，罂粟回过神来眯了眯凤眸，她折回船舱找了一面小镜子，又端了一盏烛灯，回到船尾，利用小镜子反光朝后方照去。
　　小镜子反射的光极微弱，一晃而过，根本就看不清东西，不过确实有艘船跟在他们后面。
　　罂粟正打算收起镜子，却发现远处的黑暗中有白色的光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反光了。
　　罂粟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手中的镜子晃了晃，再次朝远处的黑暗中照去，远处的黑暗中，再次亮起了三四个光斑，冷硬的光芒一闪即逝。
　　罂粟收起镜子，远山眉笼起，快步钻进了船舱里，叫醒了根青，以及红袖绿袖。
　　根青按照罂粟的吩咐踩浆控帆，将船偏移了方向，红袖和绿袖则将船上所有的灯烛全都熄灭了。
　　船只偏行后，很快便停在河面上，隐没在黑暗之中。
　　“主子可是发现了什么？”红袖低声问道。
　　罂粟揉了揉眉心，“但愿是我多想了，后面跟着我们的船，不大对劲。”
　　话音刚落，行船的水流声便传进了几人的耳朵里，所有的灯烛都被熄灭，夜色昏暗，目之所及到处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船只。
　　只是听水流声，那艘一直跟在罂粟他们屁股后面的船只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船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难道是发现我们了？”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夜晚极静，罂粟几人的耳力又极好，隐隐约约能听清楚那艘船上的人在说些什么。
　　“他们突然将灯烛给熄了应当是想甩掉咱们，既然已经暴露了，咱们不如点灯快些追上去吧。”一个男子提议道。
　　罂粟暗道不好，对方如果点灯，她们的船很快就会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虽然只听了这两句话，对方的目的已经极为明显，就是奔着她们来的。
　　她面色不由冷了几分，那这样说来，她的猜测就是真的了。
　　方才被镜子照到反光的东西，应当是兵器……
　　“一会儿见机行事，你们护着些根青，他不会武功。”罂粟小声对红袖和绿袖道。

第八十九章敌袭1
　　红袖和绿袖皆点了点头，根青捏了捏拳头，想着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哪能让两个小姑娘护着？
　　他知道自家二当家的本领，于是便想着自己得保护红袖绿袖这两个小姑娘。
　　没多大一会儿，对方船上果然亮起了灯烛，一盏接着一盏，整艘船灯火通明，将河面三十米以内照的清清楚楚。
　　罂粟他们的船很快便暴露在那艘船上人的视野之中。
　　“在那！”一人喊道，“快追！”
　　先前那艘船上反光晃了罂粟眼睛的东西也浮出黑暗，船上架着弓箭，齐齐对着罂粟他们这艘船的方向，蓄势待发，先前反光的正是泛着森寒的冷芒，直至罂粟他们船上的箭尖。
　　原来船上带了弓箭手。
　　任谁一看，都知道后面这艘船来者不善。
　　根青忙道，“二当家，我去开船，咱们的船跑的快，他们不定能追的上咱们。”
　　这话他说的一点把握也没有，后面那艘船上人那么多，一起摇浆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我。
　　罂粟摇了摇头，只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对根青和绿袖道，“不要点灯，你们吗全都进船舱，趴在地上，只要对方不上船，不用火箭矢，你们就不要出来。”
　　罂粟又看向红袖，“你会水吗？”
　　红袖点点头，“奴婢会。”
　　“身上还有毒吗？能放倒那船上的人吗？”
　　红袖眸光一亮，点头道，“能。”
　　在她的认知里，能够和主子并肩作战，代表了主子的肯定以及信赖，算是肯定了她的存在。
　　“好。”罂粟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又扫了根青和绿袖一眼。
　　他们二人只得赶紧钻进了船舱里。
　　若是换做夏日或者春日，他们几人都会水，完全可以弃船游水脱生，可如今冬日，夜冷水寒，身上穿的衣服又厚实，若是游水，用不了多久，不是脱力而死，就是冻死在水中。
　　所以罂粟选择迎难而上，而且，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这么大动干戈，从她一出上京就跟着，想要对她下手。
　　罂粟与红袖伏在船板上，从另一侧，轻巧跳入了水中，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只发出微弱的‘噗通’声，不过被后面那艘船往前追赶的行水声给盖住了。
　　“头儿，情况不太对，他们既不行船，也没有人出来，是不是跳水逃了？”一个黑衣人对领头的人道。
　　领头黑衣人摇了摇头，“不会。”
　　自从点灯以后，他一直盯着四面八方，若是他们真跳入了水中逃生，势必要游水唤气，可四周根本毫无动静，而且，现在已经入了汴河，水深又冷，还有小漩涡，四周一眼望不到边，离河岸极远，想要游到岸边，只怕是会累得淹死在汴河里。
　　船很快就行到了罂粟那艘船跟前，领头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一阵箭雨哗哗而下，一通乱射，箭矢扎在船舱上，很快便将船身扎成了刺猬，只是船上没有一个人出来。
　　绿袖将根青按在地上，有箭矢穿过船舱的窗棱，擦着两人头顶，从他们身上飞过。
　　绿袖将舱内的一个矮桌几横下，做了一个遮挡物，拉着根青躲在了后面。
　　又是一阵箭雨，依旧听不到任何动静，另一艘船上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正在放箭的弓箭手全都停了下来。
　　“你们几个上去看看。”领头黑衣人吩咐道。

第九十章敌袭2
　　四个黑衣人应了一声，飞身跳向了罂粟他们的那艘船，站在船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抬脚往船舱里走去。
　　躲在船舱里的根青听到动静，脸上表情变得紧张。
　　绿袖则一脸镇定，与根青不同，她自小就是被当做暗卫训练的，之前也出过任务，早就习惯了危险和杀戮。
　　她的手悄悄摸到腰间，五指间倏然夹了四把飞刀，黑眸紧紧盯着船舱入口。
　　四个黑衣人甫一出现，绿袖便飞快动作起来，一把将根青推至到角落，她飞身甩出手中寒光凛凛的飞刀，朝四人掷去。
　　前面两个黑衣人不防备，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飞刀径直插在两人的额头正中心，两人瞪着眼睛，血水顺着他们二人的脸颊流了下来，已经没了呼吸的身体直挺挺的仰倒在地上。
　　另外两人因为走在后面，有前面两人做掩护，两人皆躲开了飞刀。
　　绿袖在地上一滚，接住了另外两枚走空的飞刀，再次朝那两人祭出。
　　两个黑衣人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将飞刀打落在地，飞身而上，朝绿袖袭去。
　　躲在一旁的根青见势不妙，手里摸到一个实木矮凳，从地上爬起来，就朝那两人冲了过去。
　　绿袖双手划过腰间，双手全都夹满了飞刀，朝那两个黑衣人身上掷去，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绿袖一甩手祭出的飞刀有八把，黑衣人只来得及打落两把飞刀，身上就被另外两把飞刀给扎住了。
　　根青拎着矮凳，刚好冲过来，抡起凳子就朝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脑袋上砸去，血水混合着头骨被砸破的声音顺着黑衣人的头顶淌了出来。
　　站在另一艘船上领头的黑衣人看见船舱上几人影子的动作，心知不好，抬手，再次下令道，“放箭。”
　　他身后的弓箭手闻言，皆瞄准船舱上的影子，手掌用力拉弓，正要放箭，其中两人脖颈却一凉，双手顿时无力的垂了下去，手中的箭无力的朝水面射去。
　　其他人皆朝那两人看了过去，却发现身后站着另个浑身湿淋淋的两个人影，与此同时，鼻翼间吸入一股异香，很快便手脚发软不能动弹了。
　　另外一部分没有吸入迷药的黑衣人迅速捂住了口鼻，抽出武器，朝不知何时悄悄摸上了他们船只的罂粟和红袖袭了过去。
　　罂粟从袖中摸出一把白刃，不待那些黑衣人靠近，就身形一动，转眼间便闪身到黑衣人的跟前，以闪电之势将白刃划过一名黑衣人的脖颈，躲过一名黑衣人砍过来的长刀，将手中白刃的刀尖精准的扎入了他的脖颈。

第九十一章毒针1
　　红袖紧随其后，双掌只要一挥，便送出紫红色的药粉，那些黑衣人虽然捂住了口鼻，但是总要呼吸，弥漫在空气中的药粉几乎是防不胜防的进入口鼻，吸入药粉的黑衣人很快便动作迟缓起来，紧接着就会双脚一软，栽在船板上。
　　罂粟事先服了红袖给的解毒丸，因此丝毫没有被红袖的毒影响，与红袖一起，两人身手利索的解决了一大部分黑衣人。
　　那领头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下令让余下的几人一起上，自己也身先士卒的朝罂粟冲了过去。
　　罂粟捏着白刃，冷眼看着他，唇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微笑。
　　红袖被几个屏住呼吸的黑衣人缠住，一时间脱不开身，领头黑衣人则狠命的朝罂粟扑了过来。
　　罂粟捏紧手中的白刃，眯着凤眸盯着领头人的动作，在那人的腿大力扫过的时候，她迅捷的矮下身子，单手撑地，飞出一脚，直扫向黑衣人另一只脚，动作迅猛，令人避之不及。
　　黑衣人迅速收脚，抬腿，却还是被罂粟带得身子一趔趄，差点横倒在地上，踉跄了下才稳住。
　　罂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快步上前，脚尖点地，身子骤然飞起，飞出气势千钧的一脚。
　　领头黑衣人抽出长刀去挡，罂粟一脚踏在刀面上，借力迅速回转身子，与此同时，手中白刃翻飞，骤然出击，寒光划过领头人握长刀的手腕，只听那人痛叫一声，顿时手腕血流如注，手中的长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罂粟早已轻巧落在地上，她侧身抬脚扫了过去，正中领头人的下颚，发出下巴脱臼的‘咔嚓’声，后者吐出一口血水，歪着脑袋，有些头晕目眩。
　　正在夹击红袖的几个黑衣人一看势头不对，三人直奔罂粟而来，罂粟不慌不忙，反应却极快，飞身后腿两步躲过袭击，顺势朝其中一人飞出一腿，那人抬起双臂格挡，顿时，双臂一麻。
　　罂粟也不收回砸在那人双臂上的腿，紧接着借力飞起另外一只腿，狠狠砸在黑衣人的脑门处，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滞。‘
　　那黑衣人顿时惨叫一声，被罂粟踢中的左脑门旁的眼窝里有血水淌了出来，身体朝地面倒去。
　　罂粟一个旋身，收回了双腿，半蹲落在船板上，拍了拍手冷笑看着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和那个领头人。
　　倒在地上那人捂着侧脑，一脸血水的想要爬起来，罂粟却并不给他机会，只是轻轻一抬腿，朝下狠狠一劈，脚后跟就狠狠的砍在男子的面门上，后者惨叫一声，后脑勺重重的磕在船板上，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那里。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眸中浮现怕意，不过还是在领头人的示意下，朝罂粟扑了过来。
　　罂粟冲着其中一人的下腹就是一脚，另一人挥着手中的长刀朝罂粟腿部砍了过去，前者迅速收腿，若不是她身体反应极快，那一刀便能废了她的腿。
　　领头的黑衣人从背后朝罂粟夹击而来，直朝罂粟背部袭来。
　　罂粟条件反射般闪避开，挥手祭出白刃，挡住身后领头人的攻势，迅速回转身子，想要先解决另外两个看起来好对付一些的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知道她身手不凡，出手便愈发谨慎小心，两人相互配合，两把长刀一起朝罂粟身上劈去。

第九十二章毒针2
　　罂粟远山眉狠狠挑起，眸中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手中的白刃是一把极薄又短的刀片，根本格挡不住两把长刀，背后又有领头人虎视眈眈，根本避无可避，只能迎头而上。
　　罂粟忽然双膝跪地，避开两人的刀锋，手中白刃一闪，从下方划过两人的手腕，同时收起白刃，夺过两个黑衣人已然握不住的长刀，一个迅速转身，眼也不眨的就朝身后的领头人袭去，架住了他手中劈过来的大刀。
　　右腿一个横扫，狠狠踢向领头人的下盘。
　　就在这时候，罂粟背后，被她划断右腕的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眸中骤然浮现阴毒之色，齐齐张嘴，漏出藏在舌下的细小竹筒，冲着罂粟的后背，吹出了竹筒里藏着的毒针。
　　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招。
　　罂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她自己本身就做过杀手，前世，她的脚底，头发里，舌下，大腿内侧，胸前，袖里，全都藏着能要人命的东西。
　　在耳后有细微的冷风袭来的时候，她手中的双刀大力一搅，将领头人手中的长刀折落在地，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朝身后挡去。
　　两根毒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扎在了领头人的身上，他闷哼一声，张开嘴，口中骤然出现一枚与那另个黑衣人口中一模一样的细小竹筒，用力吹向罂粟。
　　罂粟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想要闪避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毒针飞快蹿出，扎在了罂粟的胸口处，她皱眉轻吸了一口气。
　　解决了船舱里的黑衣人的绿袖出了船舱，跳到了这艘船上，‘嗖嗖’几把飞刀祭出，帮红袖解决了一直缠得她脱不了身的黑衣人。
　　两人迅速奔至罂粟跟前，解决了那两个被罂粟划断手腕的黑衣人。
　　罂粟手依旧拽着领头黑衣人的衣襟，清丽的脸泛着冷光，“说，是誰派你来的？”
　　领头黑衣人侧头，罂粟眼疾手快，捏住他的下颚狠狠一掰，一拳磕在他的腮帮上，将他口中藏着自尽毒药的牙齿打落在地。
　　她眯着凤眸，冷厉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夜玉颜吧！”
　　罂粟说的极为笃定，她心中早就有猜想，能如此大动干戈想要杀她，且还是从上京跟出来的，除了夜玉颜那个爱苏焱成痴的女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
　　领头人微微一怔，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是又如何，反正你也要跟我们一起下地狱的，我不负主人所托……”
　　话未说完，便有黑血从他耳鼻口中不断涌出，身体痉挛数下，再无生息。
　　罂粟眉头紧蹙，胸口被毒针扎着的地方，好似犹如蚂蚁在嗜咬一般，还迅速朝四周扩散开来。
　　红袖和绿袖都不知道她中了毒针，恭敬地站在一旁道，“主子，船上已无活口。”

第九十三章见血封喉1
　　罂粟盯着地上黑衣领头人的死状，知道这毒针上的毒素非比寻常，而她这具身体未曾经过任何化学药品实验的改造，现在根本没办法抵挡任何毒素。
　　随着毒素的蔓延，罂粟脸色愈发苍白，她对一旁的红袖道，“我胸口中了毒针。”
　　红袖脸色一变，她方才便注意到有几个黑衣人嘴里有毒针吐出，没想到主子竟然中了暗算。
　　心中暗暗自责的同时，她上前一步，示意绿袖搀扶住罂粟，她则手脚麻利的用刀子划开了罂粟胸口中了毒针位置的衣裳。
　　白皙的肌肤此时乌黑发紫，还不断向四周蔓延开，可见这毒猛烈如虎，不容小觑，她对罂粟道，“主子，这毒我不认识，咱们现在立刻调转船头回上京找世子爷，世子爷手下说不得有人能解了这毒。”
　　罂粟胸口那块儿已经没了知觉，四肢也开始发凉，意识也有些不大清楚吗，她知道这是毒素在破坏血管，她咬了咬唇，意识恢复了一些清明，对红袖吩咐道，“把这毒针取出来，我没事，继续回江北，这件事不准通知苏焱。”
　　说完这句话，罂粟在心中默念开启系统，硬撑着选择了修复宿主身体的功能键，而后便意识不清地昏迷了过去。
　　红袖和绿袖见她昏死过去，脸色顿时骤变，她们才跟着主子不到一天，若是主子就这么死了，世子爷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姐……？”绿袖有些慌张的道。
　　红袖皱眉，镇定地道，“将主子平躺放在船上，你去拿烛台过来。”
　　绿袖忙站起身去拿烛台，红袖冲还藏在她们船上船舱里的根青喊道，“根青，主子中毒了，你赶紧过来。”
　　闻言，一直听话藏在船舱里的根青赶紧爬了起来，跳到这艘船上，看见罂粟面无人色，惨白着脸躺在船板上一动不动，吓得额头冒出冷汗，朝红袖问道，“二当家这是怎么了？”
　　红袖冲他道，“去把灯全都挪到这边来。”
　　根青忙应了声，慌里慌张的将船舱上所有的灯都搬了出来，放在了罂粟四周。
　　绿袖也早已经取了烛台过来。
　　红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烛火上烧了烧，朝根青伸出手，“把你的酒给我。”
　　根青忙解下腰间的酒囊递了过去，红袖将酒仔仔细细的淋在小刀上，而后又用火仔细烧了一遍。
　　然后在罂粟胸口扎入毒针处画了个小十字，将毒针给拔了出来，带出来乌黑发紫的粘稠血水。
　　因为是伤在罂粟胸口处，根青只在最初看了一眼，眼睛就一直盯着别处，此时见毒针取出来了，赶忙问道，“二当家怎么样了？是不是取出毒针就好了？”
　　红袖紧紧皱着双眉，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颗解毒丸喂进了罂粟的口中，虽然她心里知道这解毒丸对主子的毒根本就无济于事，可是此时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又将罂粟胸口毒针处的毒血放出大半，眼见她因为失血太多，唇都褪去了血色，才不得不停止放血。

第九十四章见血封喉2
　　“这毒凶得很，见血封喉，那人中了这毒不过片刻，就吐血而亡了，不知道是不是主子的体制特殊，现在只是昏死过去了，我探不出她的脉象……”红袖虽然很是奇怪，不过想着只要主子没事就好，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咱们要不要回上京找大夫给二当家看看？”根青提议道。
　　红袖和绿袖相视一眼，脸上多了些犹豫，“主子方才昏过去前，让着那么继续回江北。”
　　根青梗着脖子道，“可主子现在这个样子，咱们船上连个正经大夫都没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红袖道，“我不是说你……你又不是大夫……”
　　他越解释越乱，颇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红袖无所谓的点点头，“我确实不懂医，这些年只对毒略知皮毛，主子的现在的脉象我的确探不出来，只是我摸着主子的手冰凉没有温度，想来这毒已经蔓延至全身了。”
　　毒已入骨血，根本无从解。
　　“那怎么办？回江北哪能跟二当家的安危相比？咱们不过就是晚回去几天，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还是先找人给二当家解毒要紧。”根青着急的道。
　　绿袖咬唇不说话，仰头看着红袖，“姐，你说咱们是听主子的，还是去给主子解毒？”
　　红袖紧皱着眉头，对两人道，“先将主子移回咱们船上。”
　　根青当即蹲在地上，“我来。”
　　红袖和绿袖将罂粟小心翼翼的放在根青背上，由他背着将昏迷的罂粟挪回了她们船上。
　　放下罂粟，根青就道，“我现在就去调转风帆，咱们现在就回上京。”
　　“我记得潍州码头离这里应当不远了，比回上京要近一些，你快些行船，咱们去潍州给主子找大夫。”红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既不违背主子的命令，又能帮主子治毒的法子。
　　根青拧着粗眉道，“潍州那的大夫哪能跟上京的比？苏世子认识太医，咱们去潍州只能找普通大夫，要是他们不能给主子解毒怎么办？”
　　绿袖也有些犹豫，听根青一说，便帮声道，“姐，我觉得还是主子的身子重要，咱们不如先回上京吧，等主子醒过来要是责罚咱们，咱们认罚便是。”
　　红袖却拒绝了二人的提议，坚持道，“开船去潍州，你们若是再耽搁，我就把你们踢下船，我自己带着主子走。”
　　这话一出，两人只能噤声。
　　根青忙去开船，想着早些到潍州也能早些给二当家找大夫，起码不能把时间耽误在水上，于是脚下不停踩浆，将船行得飞快，往下个码头的潍州行去。
　　红袖之所以要带罂粟去潍州找大夫解毒并非她死脑筋一意孤行，只听命令行事，不顾主子安危。
　　她一想比绿袖考虑的多，想的也深一些。
　　不论罂粟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她相信前者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一般人知道自己中了剧毒，即将要丧命，肯定会赶紧找人解毒，救命要紧，但是罂粟在昏迷前吩咐他们不要回上京，也不要告诉苏世子爷，而不是找人解毒，这个举动红袖隐隐猜测有两点含义。

第九十五章回家1
　　其一是因为如果他们调转船头回上京，还会被人追杀，其二是主子知道她不会因毒丧命。
　　想到这两点，红袖觉得还是听从主子的命令为好。
　　况且主子的身体确实特殊，若不然她此时早就应该像那个领头黑衣人一般，口鼻耳涌血而亡。
　　一晃便是七八日，因为近年节，许多外地的商贩，还有离家的游子都在这腊月里开始返乡，通州码头十分热闹。
　　罂粟他们的船在通州码头只稍作停留，根青在码头找人给王霸送了几句话，就接着回凤阳城了。
　　罂粟中毒那晚，天一亮红袖他们便到了潍州码头找了落脚的地方，将潍州稍有名气的大夫都给请了个遍，一群大夫号脉都未曾号出异象，只说罂粟的脉象有些气虚两虚，多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便好了。
　　无一人看出罂粟曾中了毒的迹象，红袖无奈，只能将罂粟胸前中毒的伤口给其中两个大夫看了看，他们都啧啧称奇，又见罂粟一直昏迷未醒，便都猜测是因为她体内的余毒未清的缘故，开了一些清毒活血的药方。
　　在潍州耽误了两天的时间，罂粟一直昏睡不醒，大夫又看不出来什么情况，红袖再次力排众……呃……就是绿袖和根青的意见，决定继续听从主子昏迷前的命令行事，启程继续回江北。
　　行船第三日罂粟总算是醒了过来，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果真如罂粟所预见的一般，系统再次救了她，在她中毒昏迷前，执行了修复宿主身体的命令，将她体内被毒素破坏的细胞修复重组。
　　只是那毒素太过厉害，系统虽然及时帮她清毒了，但是罂粟身体机能一时间恢复不了，变得极为倦怠嗜睡，她醒来后交代三人继续回凤阳城，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若是回到通州的时候她未醒过来，就给王霸传个信儿，通知他一声，自己回来了。
　　行至通州，罂粟果然还在昏睡，根青便按照罂粟先前说的，找人给大当家传了个口信，顺便说了罂粟中毒的事情。
　　根青知道凤阳城第一楼是罂粟的产业，且她阿弟是店中掌柜，便与红袖绿袖二人一同，将罂粟送到了第一楼。
　　沈长云见罂粟昏迷不醒，吓了一大跳，一脸担忧的将罂粟安置进房间里，听红袖说了事情经过，知道他阿姐现在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在昏睡后，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还是放心不下罂粟的身体，找伙计去林安堂请了最好的大夫过门给罂粟看诊，那林安堂的大夫与潍州的大夫号出来的脉象一般无二，都未看出罂粟中毒，只说她气血有些亏，开了个补气血的方子。
　　沈长云这才放下心来，让伙计准备好酒好菜，对根青和红袖绿袖三人好好感谢了一番。
　　三人哪里敢接受他的感谢，客气的与沈长云还礼好一大会儿，才坐下吃东西。
　　照顾罂粟的事情，红袖和绿袖根本不假手于人，沈长云本想亲自照料阿姐，但是根本就不用他动手，也不用他操心，红袖绿袖两人把罂粟照顾得妥妥帖帖。

第九十六章回家2
　　沈长云想着阿姐现在昏睡的事情不能跟爹娘说，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的，也不能说阿姐回凤阳城了。
　　一想到虎子拽着他的袖子，皱着俊秀可爱的小脸，可怜巴巴的问他，“小舅，娘亲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娘亲了。”的小模样，沈长云叹了一口气，这几日他还是不要回家了，免得说漏嘴，等阿姐醒过来再一起回家吧。
　　得知罂粟回来，因为中毒昏睡不醒的事情，王霸专门从通州回来看罂粟，得知她已无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因为帮里丢了一批价值万两的货物，正闹得不可开交，王霸也没有多做停留，只在凤阳城呆了一会儿，从根青那里听了一些王元在上京的事情，知道他在上京无碍，就回通州去忙帮里的事情了。
　　原本他还想着等罂粟回来了，与她商议一下白家货物丢失的事情，但是自从见到罂粟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身体单薄，面色虚弱的样子，就有些不忍心了。
　　他堂堂七尺男人，船帮的大当家，总不能因为妹子能干，就事事都压在她的身上。
　　想到罂粟是为了自个儿子千里迢迢跑到上京，费心费力的将王元救出了大牢，又出谋划策在上京站稳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暗算出了事，王霸便心中自责不已，暗想，不能再让罂粟劳心劳力，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不打算将帮众丢了货的事情再跟她说。
　　罂粟睡了两天便醒了过来，因为腹中空空如也，虽然红袖和绿袖没间断的给她灌一些汤汤水水，毕竟那玩意儿不挡饥。
　　打量了一下四周，罂粟已经认出这是第一楼的房间，她便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凤阳城了。
　　红袖趴在床尾睡着了，眼下一片青紫，想来是为了照顾她一直没怎么睡觉。
　　肚子又叫了一声，罂粟动作极小心，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的翻身下了床，她打算出去找点吃的，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才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应当是半夜，
　　摸索着进了厨房，罂粟挽起袖子，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许是因为好几日没有吃东西，罂粟觉得这碗番茄鸡蛋面简直是人间绝味，连汤带面很快便吃完了。
　　动作虽快，却不见一丝粗鲁，吃碗面，罂粟又顺手将碗筷和锅刷了个干净，才转身回房里。
　　只是一出厨房，便见第一楼灯火通明，似连后院睡着的伙计全都起床了。
　　她快步朝大厅里走去，还未走近，就听到红袖自责又焦急的声音，“都怪我不小心睡过去了，睁眼主子便不在床上了。”
　　“你们……是在找我？”罂粟走近出声道。
　　红袖绿袖还有沈长云齐齐朝罂粟看了过去，顿时松了一口气，沈长云三两步走到罂粟跟前，脸上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阿姐，你干嘛去了？红袖说你突然就不见了，茅房大厅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你。”

第九十七章醒来1
　　听着这虽是问责但饱含关切的话，罂粟心中一暖，笑道，“饿了，我去灶房下了碗面吃。”
　　“怎么不喊我们？你身子还没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沈长云道。
　　罂粟动了动手脚，浅笑道，“已经好了，睡了这些天，身子骨都快酥了。”
　　沈长云哪里肯信，催促道，“天冷，你快回房间歇着，还想吃什么群我去给你做。”
　　罂粟摇摇头，“已经吃饱了，我刚睡醒还不困，你们都快回去睡觉吧。”
　　沈长云闻言，也赶紧对楼里的伙计道，“大家都快去睡觉吧，辛苦了。”
　　楼里的伙计都是从第一楼刚开业跟着罂粟和沈长云，还有一些是从王霸手下过来的，他们打心底对罂粟佩服的很，愿意在她手底下做事，有奔劲儿和嚼头。
　　这会见罂粟没事，一个个也都放了心，听从吩咐回去睡觉了。
　　“阿姐，你身上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沈长云关切的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我已经好了，对了你没跟爹娘他们说我昏迷的事情吧？”
　　沈长云摇了摇头，“我怕爹娘担心，就没说，这两日也没敢回家，你现在身子好了，明日咱们一起回家，虎子可想你了。”
　　听到虎子想自个儿，罂粟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她点点头，对沈长云道，“好，你快去睡吧，明天咱们早些回家。”
　　“成。”沈长云不忘嘱咐道，“阿姐你要是再想吃什么东西就喊我去给你做，别自个去灶房。”
　　罂粟笑着点头，“行，我知道了。”
　　沈长云见她应下，这才转身朝自己房间回了。
　　罂粟回过身来见红袖绿袖还站在一旁，对她们道：“你们也去睡吧。”
　　红袖和绿袖点点头，“那主子有事情就唤我们两个。”
　　罂粟轻点下颚，不忘朝两人问道，“我中毒的事情你们没给苏焱传消息吧？”
　　两人皆摇了摇头，罂粟才放下心来，挥手示意她们回去休息。
　　当时不让红袖她们带她回上京，是因为她心中笃定系统应该可以治愈她体内的毒素，若是回了上京，肯定会惊动苏焱，到时，他必定费心费力的为她找大夫。
　　可她体内有系统治愈身体，若是那些大夫察觉出什么异常来，她还要费心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且那四公主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派人刺杀她，想必还安排了后招，她们回上京，说不定见不到苏焱，就会被四公主的人盯上。
　　苏焱哪怕是镇北侯府世子，但身份也尊贵不过公主，她不想因为自己，给苏焱惹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被人欺负，她喜欢自己找回场子，没必要靠别人，哪怕是自己男人。
　　那四公主三番两次找不痛快，总有一天，她要让她彻底痛快不起来。
　　坐在大厅里喝了几杯清酒，罂粟有的没的想了一通，有些微醺的站起身回房接着睡觉了。
　　翌日一早，沈长云将酒楼的事情，交给了楼里的伙计，跟罂粟一同回家去了。
　　罂粟本来不想带上红袖绿袖，想把她们先安排在酒楼里面，可两人死活不愿意离她左右。
　　早上的时候，两人已经跪在地上来了一出，说是她们护主不利，才害得罂粟中毒，要她惩罚她们，还说以后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从上京回江北这一路，罂粟也看出来红袖与绿袖是可靠之人，尤其是红袖的服从命令不善作主张，让她很满意，觉得暂且将二人带在身边也不错，就允了她们跟着一起回家。
　　路上，沈长云说他前些日子在伢行那里买了一对三十出头，老实能干的夫妻在家照顾沈父沈母。
　　罂粟之前便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得及去买人，就因为王元的事情去了上京。
　　她拍了拍沈长云的肩膀，道，“小弟你有心了！上次我回家，跟爹娘说在凤阳城买房子，把他们接到城里来，他们都不愿意。

第九十八章醒来2
　　大哥不在家，我三天两头又要往外跑，你在镇子里看顾酒楼的生意，家里没人照顾爹娘还真不行，我原先就想买两个人照顾爹娘，他们这么大年纪，也该享享福了。”
　　沈长云咧嘴笑了笑，“酒楼的生意已经稳当了，以后我常回家住，不过有虎子在，爹娘他们也不寂寞，整日看着他们的乖外孙，倒也没时间想咱们。”
　　罂粟笑了，打趣道，“你多大人了？还跟虎子争宠不成？”
　　沈长云脸微微一红，“虎子可不止是咱爹娘的宝贝疙瘩，也是我的乖外甥，我疼他还来不及呢，哪能跟他一个小孩子争宠？”
　　罂粟知道一家老小就没有不疼虎子的，那小子以前吃得苦多，这两年合该多宠着一些，反正她儿子的性格她清楚的很，肯定宠不坏的。
　　“对了，长念哥他回家了，三婶前几天又去咱们家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长念哥来咱们酒楼做事，我没同意。”沈长云道。
　　罂粟浑不在意的点点头，“我在上京见咱大哥了。”
　　沈长云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的抬眼看向罂粟。
　　罂粟继续道，“咱大哥现在在上京巡防司里任职，好像是个从六品的官职，不过我忘记问他年节的时候休不休假了，也不知道他过年能不能回家？”
　　罂粟叹了一口气，当时见面只顾着高兴了，旁的什么都没问。
　　沈长云听了这个消息一脸激动，“你说咱大哥在京城做官了？”
　　罂粟点点头，虽然是个屁大点的小官，不过她能够理解沈长云的激动，毕竟对村子里的人来说，京城是只存在传说中的地方，村里人一说谁谁去了京城，就像是去了西天见如来一般，神圣中夹杂着艳羡。
　　“爹娘要是知道肯定会高兴坏的，哇，大哥居然在上京做官了！”要不是坐在牛车上，沈长云此刻肯定忍不住手舞足蹈，不过也差不离了，两手一直比比划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拽着罂粟的衣袖问道，“阿姐，大哥穿官服好看不好看？大哥时不时很威武就像咱们县老爷似的？他手底下是不是管着可多人了？”
　　罂粟笑了笑，耐心道，“好看，大哥的官服……”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绯色的，继续道，“大哥的官服绯色的，穿着显得人特精神英武，他手底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吧，比咱们县太爷威武多了。”罂粟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道。
　　红袖和绿袖互相对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表情。
　　两人其实心里都在想，主子的大哥做个巡防司的司守他们家里人都能开心成这样，那要是知道世子爷要娶主子，应该会更开心的吧。
　　沈长云一脸与有荣焉，兴奋地几乎恨不得飞奔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老。
　　“等大哥做了大官，以后肯定会替阿姐出气的。”沈长云小声嘀咕了一句。
　　罂粟听得有些模糊，疑惑道，“你说什么？”
　　沈长云笑道，“没啥，我说大哥在上京做了官，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咱们家了。”
　　他不想在阿姐面前提起刘安那个畜生，不过他知道大哥当年从军就是为了将来有一日能做官，做比那刘安厉害的官，这样就能替阿姐报仇，教训那个把阿姐卖进青楼害她吃尽苦楚的畜生。
　　罂粟勾唇笑着在沈长云头上摸了摸，“放心，就算大哥不做官，有我在，以后也不会叫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沈长云咧嘴对着罂粟笑了，“我知道阿姐你能干，不过我这么能干又好看的阿姐，你是不是该给虎子找个爹爹了？娘说让我劝劝你，趁你现在貌美如花，还能挑挑拣拣，给虎子找个爹爹，以后好有个依靠。

第九十九章归家1
　　阿姐，我觉得娘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带着虎子，你还这么年轻，我看周捕头就挺不错的。”
　　罂粟飞了他一眼，“你阿姐又不是嫁不出去，以后别提周捕头了，免得叫人听去误会。”
　　沈长云点点头，“行，以后我不提就是了，不过我提前跟你提个醒，娘正找媒婆给大哥和你物色合适的人呢！”
　　罂粟顿觉头疼，她还不想跟家里说她和苏焱的事情，怕多生事端，不过娘总是找媒婆给她说亲，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让小白脸知道了，一准吃醋。
　　因为聊着天一路上没什么感觉，就到了家门口。
　　她把苏焱临走前送的年货全都带了回来，牛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有不少妇人眼馋的很。
　　原先看不上沈老二一家的村里人，现在都恨没能生个沈翠花这样的闺女，毕竟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个能在城里开大酒楼的姑娘。
　　现在人家沈老二家里都买了婆子伺候了，这在村里可是头一户呢！
　　那刘家虽然风光，但是自从刘安去上京做了官就没回来过，刘老大一家再帮光也没丫鬟婆子伺候，不照样还是在家种地。
　　“誰现在要是能娶了沈翠花，就大发喽！”村头大树下面，正在做针线活的一个妇人羡慕道。
　　这话一说，坐在旁边的几人都支起了耳朵，尤其是那跟刘家走得近的方婆子，缝衣裳的针差点没扎进拇指里。
　　“我听说沈宋氏这两天正找媒婆给沈翠花说亲呢，打听了不少好人家。”一个婆子道，“这两日我还看见隔壁村的李媒婆在沈家进进出出好几回呢！不过我看这沈翠花的亲事难说着呢！”
　　“可不是嘛，誰家好端端的愿意娶个带拖油瓶的寡妇，当年她跟刘安那档子事不清不楚的，誰知道那沈翠花到底有没有在窑子里呆过！就算是再有钱，正经人家谁愿意要这姑娘！”另一人搭话道。
　　原先说话那婆子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对几人道，“我要是有儿子我就愿意让我儿娶了那沈翠花，要知道那可是一棵摇钱树，等我儿子娶了她把银子全都弄到手，再娶个平妻就是。”
　　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儿子才敢说这玩笑话！”
　　一帮人都当听笑话似的，很快便换了话题，唯有那方婆子，听得眸光闪烁，陷入了沉思，手中的针线活都忘了做了。
　　直到身旁一个妇人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笑道，“我想起家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先回去了。”拿起针线筐就走。
　　“爹，娘，我们回来啦！”牛车停在家门口，沈长云欢快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叩门喊道。
　　不大一会儿，就有一个年过三十，穿着灰色衣裳的妇人过来开了门，她先是冲沈长云问了一声好，而后对着院子里喊道，“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沈长云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福婶，我都说了你别叫我二少爷，我们家不兴这个，你唤我长云就行。”
　　福婶一脸老实，“这奴婢可不敢，您是少爷。”
　　沈长云知道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对规矩看的重，他已经说过好几回了，这福婶愣是没有改口，便不多费口舌，对院子里喊道，“爹娘，阿姐回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与福婶一同对罂粟见礼道，“奴婢（奴才）见过小姐。”
　　罂粟点点头，对福婶夫妇两人道，“不必这么多礼，我们家没有许多规矩，你只要把我爹娘伺候好就行了，也不用自称奴婢奴才什么的，这样我们反倒不自在。”

第一百章归家2
　　罂粟那句不自在，比沈长云说那些个可管用多了，那福婶嘴巴动了动，与她男人相护看了一眼，终是齐点了点头，“奴……我晓得了。”
　　不大一会儿，沈和富和沈宋氏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罂粟两人顿时眼睛一亮，沈宋氏先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一走就是这么些日子？连声招呼也不打，可把虎子给想坏了。”
　　罂粟忙笑着讨好道，“跟人合作的生意临时出了点事儿，这些天一直忙着生意的事儿呢，这不，一忙完，我就马不停蹄的回来了，就怕爹娘你们还有虎子想我。”
　　“就你嘴甜，誰想你！”沈宋氏笑着嗔怪道。
　　“快进屋里，别站在门口说了。”沈和富不忘操心道，“你们俩吃饭了没？”
　　罂粟和沈长云笑着进了院子，一起摇了摇头，“还没吃呢！”
　　一旁的福叔忙去院门外，将牛车给牵了进来。
　　“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吧。”罂粟对福叔说道。
　　沈宋氏和沈父这才看见那一车的包装精美的礼盒，沈母顿时一脸心疼的对罂粟道，“你这孩子，回家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有，这得花多少钱呐？”
　　罂粟笑了笑，“没花什么钱，是别人送的。”
　　进了屋子，沈和富随便打开了一个礼盒，顿时吓了一跳，里面居然是一盒鹿茸，沈和富再没见识，一看那形状就认出是鹿茸来了。
　　“这……这是鹿茸？誰送你的这东西？”沈和富一脸吃惊，接着又打开了一个礼盒，发现里面是补气血的灵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接连又开了几盒，里面全都是人参燕窝之类值钱大补的玩意儿。
　　沈宋氏一听这些东西全都一点儿都要好几百两，顿时也惊住了。
　　两人连连追问到底是誰送给罂粟的这些东西，就连沈长云也很是好奇。
　　罂粟想着这些都是苏焱费心准备的东西，总不能白费了心血，到头来爹娘也不知道他的好。
　　于是就道，“爹娘，这些东西是有人孝敬你们的。”
　　沈母一听，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拉着罂粟的手问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合眼缘的人？”
　　罂粟点点头，“算是吧，反正这些东西是他孝敬你和爹的。”罂粟从一堆东西里，找到那几壶好酒，塞进沈父手里，笑道，“他知道爹爱喝酒，这是专门给爹准备的。”
　　沈和富顿时高兴坏了，抱着酒壶笑着道，“好好。”
　　沈宋氏用手拐了拐他，瞪了沈父一眼，“好什么好，人还没见过呢！几壶酒就把你给打发了，瞅你这出息！”
　　她又看向罂粟，一脸关心的打听道，“他家是哪里的？对你好不好？人我和你爹还没见过呢，你这丫头哪能就收人家东西？你要是觉得人不错，哪天就带回来让我和你爹看看，不过私下里可不许再跟人见面，要是人我怕跟你爹见了觉得还不错，就给你们定亲，到时候你们私下再往来，别人也传不了什么闲话。”
　　罂粟顿时觉得头大，不过她也没有敷衍沈母，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娘，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别着急，等什么时候我觉得合适了，一准带他回来见您，其他的您就别问了，你闺女做什么事情都有分寸，不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做的，你和爹就放心吧。”
　　沈和富夫妇知道他们女儿极有主意，见她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好奇，但还是点头应道，“那也成。”
　　沈宋氏还不忘嘱咐道，“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让人家再买什么东西，你们俩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咱哪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品？”
　　罂粟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娘。”
　　沈宋氏见她听话，笑了起来，这时候才腾出空来看向一直站在罂粟身后气度皆不像村里人的红袖绿袖，嗔怪道，“你这丫头带客人回来，也不仔细招呼。”她对两人道，“两位姑娘快坐，方才我们只顾着说话了，多有怠慢，实在不好意思。”
　　红袖绿袖忙屈膝施了一礼，恭敬的道，“奴婢见过夫人老爷。”

第一百零一章送礼1
　　这一行礼把沈宋氏和沈和富给弄懵了，毕竟红袖绿袖两人往那一站气度实在不像是伺候人的丫鬟，倒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沈宋氏和沈和富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红袖绿袖道，“快……别……不用这么客气……”
　　罂粟忙解围道，“爹娘，我在外面做生意事多，她们两人现在跟在我身边做事。”她抬手指着两人介绍道，“这是红袖，这是绿袖。”
　　沈宋氏和沈和富冲两人点了点头，想到罂粟方才说他们还没有吃饭，忙道，“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饭，有没有啥想吃的？”
　　一旁的福婶忙道，“夫人，奴婢……我去做吧！”
　　沈宋氏笑着摇了摇头，“我做就成，翠花有些日子没有吃我做的饭了。”
　　“那我去给娘烧火。”罂粟笑着道。
　　红袖和绿袖跟在罂粟身后也想进灶房，罂粟冲两人摆了摆手，“我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也不用动不动就行礼，在我家转转吧，不用跟在我身边。”
　　两人只得点点头，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他她‘主子’的家，不得不说，跟她们的认知差了很远。
　　她们原先虽然从世子爷那里了解了一些主子的事情，但是并不知道主子原来出身这般普通，怪不得当初收下她们的时候，会说出让她们种田的话来。
　　“姐，主子该不会真的让咱们在这儿种田吧？”绿袖歪着脑袋问道。
　　红袖看了她一眼，冷着脸道，“不管主子让咱们做什么，你我只需要听从命令。”
　　绿袖一点儿也没被她的冷脸吓到，她勾唇笑着看向院子角落的鸡窝，自顾自的道，“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反正比打打杀杀强的多。”
　　红袖侧过脸看着她脸上的笑，唇角微微勾了下。
　　她与红袖都是贪官之后，本该流落青楼，幸而遇见世子爷，被带入暗卫营训练，自从入了暗卫营，她们就不再能算做是个人了。
　　因为她们没有自由，见不得光明，于黑暗之中，行杀人之事。
　　只是不知道跟在这位主子身边，是否真的能远离腥风血雨，过平淡安静的日子。
　　听着灶房里的说说笑笑，红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很多，她们现在跟的主子真是很不一样呢！
　　吃饭的时候，沈父和沈母也坐了下来，罂粟将沈长葛已经到了上京，在上京巡防司里任职的事情跟沈父沈母说了，两人跟沈长云刚听到消息时一样，高兴得不能自已。
　　沈和富还特意将罂粟带回来的酒开了一壶，直叹沈长葛能在上京做官真是给他们老沈家长脸，让他面上有光，拉着沈长云一块儿喝了好几盅。
　　罂粟怕沈父喝多了醉酒难受，想要劝酒，却被沈宋氏拦住，她面上带笑，“你爹心里高兴，随他去吧。”
　　罂粟只得点点头，她娘都不管爹的酒，那她管什么。
　　沈宋氏心里也高兴，拉着罂粟絮叨起来，“我原先还道老天爷怎么不开眼，专叫咱们一家子吃苦受罪，现在才知道老天爷他心里明白着呢，福报总是会来的，我跟你爹这辈子没做过啥亏心事儿，前半辈子过的苦，现在福报到了，好日子也来了，你们兄妹几个有出息，我跟你爹这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罂粟拍了拍沈母的手，笑道，“娘，我早就说过好日子都在后面的，你跟爹一辈子踏实肯干，我大哥和长云又都上进愿意吃苦，咱们一家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沈宋氏笑道，“你说得对，我跟你爹有福气，现在可算是享福了。”
　　吃过饭，沈宋氏将罂粟带回来的东西，挑选出来三盒，让沈和富给老宅送过去。

第一百零二章送礼2
　　虽然断绝书已经写了，沈宋氏也不愿意再跟老宅沾染上关系，但是这些日子老宅的人频频过来示好，老爷子前些日子生病还对沈和富示弱想要缓和关系，她虽然不为所动，但是她男人心软有些松动她是知道的。
　　她不想让沈和富以为她心硬不孝，再因为老宅那些人影响了他们夫妻两人之间的情分。
　　沈和富虽然吃了酒，但是并没有喝醉，只是有些微醺，拎着礼盒出了门。
　　从前的时候，老大看不起他，老三看不上他，爹娘也对他看不上眼，现在一帮后辈里，属他家儿子女儿最能耐，他心里不是不骄傲的，他也想在老爷子面前说说长葛在上京做了官的消息，长长面儿。
　　沈和富走在村子里，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现在村里有好几户人家正跟着他学大棚种菜，村里不少人对沈老二一家都亲热了很多，见面都不忘打声招呼，仿佛从前因为沈翠花跟男人私奔的事而看不起沈老二一家，见面不愿搭理他们的情况不存在过。
　　“和富大哥，你这是干啥去？”打招呼的正是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沈和富学种菜的张铁树。
　　沈和富晃了晃手里的礼盒，因为喝了酒，与平日里的沉默寡言不同，他此时的情感更加外露，很是自豪的道，“翠花带回家一些补品，我给老宅送过去一些。”
　　几个站在路边看热闹的村民笑道，“这礼盒包得可真好看，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贵的很不？”
　　沈和富摸了摸头发，咧嘴笑了，“是鹿茸和人参，给上了年纪的人补补身体。”
　　听了这话，一群人眼睛都瞪大了，眼巴巴的瞅着沈和富手里的礼盒。
　　张铁树心里没什么想法，这些天他一直跟着沈和富学搭大棚，还有许多没弄懂的地方，“和富大哥你快去吧，下午我想再去你家大棚里看看成不？”
　　沈和富一口应下，“成，等过了晌午，你上我家。”
　　张铁树忙点了点头。
　　沈和富又对几人笑了笑，拎着礼盒往老宅去了。
　　等人走远了，一个又瘦又黑的汉子酸溜溜的道，“我有亲戚在城里药铺做伙计，听他说人参鹿茸什么的可贵了，一丢丢就要好几百两，值钱着呢！沈翠花就是再能挣钱，也买不起这么大一盒人参和鹿茸，这沈老二肯定是在吹牛呢！”
　　“和富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说是人参鹿茸，那盒子里指定装的就是。”张铁树知道沈和富为人老实不说大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且现在他跟着沈和富学种大棚蔬菜，难免忍不住要帮他说些好话。
　　瘦黑汉子叫方大年，是方婆子的男人，他撇撇嘴，道，“你又没亲眼看见，你咋就知道是了？”说话间露出一口又黑又黄的牙，“就算真是人参鹿茸，那沈翠花指不定在外面干了啥下三滥的勾当才能挣这么多银子呢！我早就觉得那小娘们不是个好东西，十里八村哪有人能在城里开酒楼的？偏偏她一个娘们家家的还开了那么大一个酒楼……”
　　这话里的嫉妒和眼红溢于言表。
　　以往沈老二家穷的几乎揭不开锅，是村子里过的最不好的，大儿子离家五年没有音信，女儿又跟人私奔，沈老二出门就没抬起过头来。
　　他们一家子都活在村子里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谈资里。
　　人最看不得原先不如自己的人，突然有一日比自己强得多。
　　村里人虽然面上都羡慕，但是心里也大多是不太舒服的。
　　很快就有人应和方大年道，“我听人说先前沈翠花那酒楼出过事儿，死过人都闹到衙门了，听说死的是个男人还跟沈翠花有点不清不白的关系呢！”
　　另一人也道，“别看她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得意，等沈翠花那些丑事都抖搂出来的时候，指定闹翻天，这沈翠花年纪轻轻，还能守寡一辈子不成，但是她想再嫁，就这名声，谁能看得上？难着呢！”

第一百零三章妒人富1
　　俗话说的好，笑人贫，妒人富！
　　方婆子刚刚摸过来，听见这话脸上表情微微一变，她拽了方大年一把，道，“你跟我回家，我有事跟你商量。”
　　说话的其他人全都看笑话似的盯着方婆子夫妇两人，毕竟方婆子的胡搅蛮缠在村子里还挺有名的，跟方大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恨不得从村西头骂到村东头。
　　方大年黑瘦的脸上露出不耐，想把放婆子的手给扒开，可惜力气没有方婆子大，咋咋呼呼的道，“有啥事你说就是，你这婆娘扯什么扯？”
　　方婆子瞪了他一眼，又使劲儿拽了他一把，“跟我回家！”
　　方大年一脸不情不愿，被方婆子扯得一趔趄，踉跄跟着她回家去了，嘴里还嘟哝着，“你这婆娘咋这么烦人，我才刚溜达出来一会……”
　　两人扯着拽着回到家里，方婆子松开手，转身上了院子的门栓。
　　方大年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你这婆娘大白天的上院门干嘛？又想找事呢？”
　　方婆子白了他一眼，皱眉压低声音道，“我有正事跟你说，你瞎咋呼个什么？”
　　方大年哼唧一声，走进屋子里，极随意的问道，“啥事？要钱我可没有，这些天做工的钱全都进你衣兜里了。”
　　方婆子用手指在方大年脑袋上点了点，道，“誰跟你要钱了，我想到一个好法子，要是成了，咱们以后就有花不完的钱。”
　　方大年一听，顿时两只耳朵竖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方婆子道，“什么好法子？你做白日梦呢？还是咱家祖坟里面刨出来金子了？”
　　方婆子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瞟了方大年一眼，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那沈翠花不是在镇上开了大酒楼，日日都有银钱进手，只要她当了咱们家儿媳妇，那酒楼不就是咱们家的了？自然有用不完的银子。”
　　方大年一脸嫌弃，鄙夷的道，“你是想咱家大海娶了那个破鞋？我跟你说，这事不可能！那女人跟着刘安跑出去，又是被拐卖又是嫁人的，不定跟了多少人呢，还带着个不知道誰的种！你让大海娶那女人是不是想让全村人看我老方家笑话？让大海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让人戳着我方大年的脊梁骨取笑咱们家娶了那么个玩意儿？”
　　方婆子蹙眉，见方大年梗着脖子大声说话，顿时心间的火气也起来了，也扯着嗓门冲方大年道，“你现在就腰杆子直能抬起头了？有能耐你倒是给大海娶个好媳妇回来！腰包比脸还干净，家里穷的连口肉都吃不上，连找个媒婆给大海说亲都拿不出封礼来，你知道人家沈老二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吗？”
　　“我管他过的什么日子？就因为生了沈翠花这么一个闺女，他沈老二这些年来就没在村里直起过腰来，村里人在背后怎么瞧不起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拍，道：“我方大年还要这张脸呢！”
　　方婆子顿时反唇相讥道，“你跟村东头的吕寡妇眉来眼去的时候咋就没想着要这张老脸呢？”

第一百零四章妒人富2
　　方大年顿时脸一红，心虚的争辩道，“你胡……胡说什么玩意呢？”
　　方婆子白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道，“你当我不知道你跟吕寡妇那点肮脏事儿？先前结的工钱少了一半都是入了那骚寡妇的腰包了吧？”
　　方大年疼得脸全皱在一起，就像斑驳的树皮一般，使劲儿掰开方婆子的手，“你个死婆娘，一张嘴就会胡咧咧，没影的事也瞎胡说！”
　　“是不是跟吕寡妇有一腿你心里清楚！”方婆子其实也没亲眼见方大年跟那吕寡妇搞一块儿，不过在村头大树下面做针线活的时候，听村里的姚大娘说过一嘴，说是见过方大娘去村东头吕寡妇家里。
　　这些天她正偷摸观察看方大年是不是真跟那吕寡妇搞一块儿了，只是还没查出来什么，刚才话赶话，一股脑儿就倒出来了！
　　不过方婆子心里现在惦记着正事，也不想跟方大年计较吕寡妇的事情，跟方大年说起娶了沈翠花的好处来，“大海要是娶了沈翠花，她手里的酒楼就算是咱们家的了，到时候咱们让大海去酒楼当掌柜，让沈翠花交出手里的大权，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做媳妇。
　　等大海将酒楼的事儿弄明白，咱们就给大海娶一门平妻，再过些日子寻个由头让大海把她给休了，到时候酒楼就是咱们家的，咱们手里握着钱，哪还用呆在村子里种地？咱们直接在城里买处房子，搬进县里住，到时候你就是老爷，哪里还用看村里人的脸色？他们想见你一面都难，别提戳你脊梁骨了。再说了，被人在背后说两句怎么了？又不疼不痒的。”方婆子满不在乎的道。
　　方大年揉了揉被方婆子掐过的地方，一脸没缓过来痛来，倒是将方婆子的一番话听进了耳朵里，心中有了一丝松动，只是面上依旧嘴硬，“那沈老二家能让沈翠花把酒楼当嫁妆带走？”
　　方婆子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我都打听过了，那沈宋氏前几日找媒婆想要给沈翠花说亲，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城里的酒楼是沈翠花的，谁要是娶了沈翠花，那酒楼就一块儿过去，虽然没有明说是嫁妆，但意思差不多。”
　　方大年一听，原本已经松动的心更加意动了几分，不过还有犹豫的道，“那你说沈翠花要是嫁进咱们家，会愿意把酒楼交给大海管？”
　　方婆子冷笑一声，“咱们家大海愿意娶她进门，她不定多欢喜呢，只要大海愿意说些好听话，一准能从她手里要过来酒楼，再说，这女子出嫁从夫，理当以夫为天，且夫妻一体，她的就是我们家大海的，到时候只要咱们两个帮衬着大海一起，她一个女人家再有主意，也翻腾不出什么花来，要是大海再冷落她两天，她铁定会答应的。”
　　方大年摩擦了下长出胡茬的下巴，嘿嘿一笑，“说的也是！不过还得跟咱家大海商量一下，看看他愿意娶那个女人不？”那语气活似他家大海要是愿意娶沈翠花，那沈翠花就是烧了高香了！

第一百零五章黄老狗1
　　至于沈翠花会不会答应，他们夫妻俩压根没想，在他们看来，大海要是愿意娶沈翠花，那沈翠花就该感激涕零，指定会嫁，压根不存在不答应的道理。
　　“等大海从镇子上回来，咱俩可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他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给人家做工，当个酒楼掌柜还是不错的。”方婆子一脸自得的道，仿佛罂粟的酒楼已经尽在他们囊中。
　　方大年撇撇嘴一脸嫌弃的道，“要不是看在酒楼的份上，我方大年还真不想自个儿子受这份委屈！到时候酒楼到手，就赶紧把沈翠花给休了！”
　　“不休难道让她带个野种留在咱们方家？”方婆子白了方大年一眼，觉得他说的就是废话，她压根就看不上沈翠花，再者先前那沈翠花让她没脸，要真嫁进她们方家，她非要好好磋磨后者一番，好出出心中的恶气。
　　沈和富拿着礼盒去了老宅后，沈宋氏又挑拣了一些补品，对沈长云和罂粟道，“你们把这些补品给你外婆送过去，顺带看看你们小舅，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怎么样了。”
　　话语里隐隐带着些担忧。
　　罂粟想起上回小舅宋青身上的伤，知道沈母在担心些什么，便道，“我跟长云过去看看。”
　　沈宋氏点点头，不忘嘱咐道，“别留你小舅家里吃饭。”
　　罂粟知道她娘是一番好意，知道小舅家里日子过得紧巴，不好留下吃饭再让他们破费，便笑着道，“知道，我跟长云晌午吃饭前肯定赶回来。”
　　虎子去学堂了，她还没看见自个儿子呢，就算去小舅家里，也要赶在吃晌午饭前回来，好早点见到自个儿子。
　　沈母知道女儿贴心，笑着点点头，“行，中午娘给你做好吃的。”
　　带着沈母准备的礼盒，罂粟和沈长云赶着牛车出门了，红袖跟着一起，将绿袖留在了家里。
　　想着小舅宋青家里日子艰难，罂粟又让长云在十里镇上停车，买了些米面菜油还有糖果。
　　罂粟是不认得去宋家村的路的，好在有沈长云，虽然好些年没有去过宋家村，好在他记性好，还记着路呢。
　　花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才赶到宋家村。
　　因为许多年未来，村子里有些变化，沈长云不记得小舅宋青家里到底在哪一块儿，在村里遇见一个汉子，就朝那人打听道，“大叔，宋青家在哪儿？”
　　那汉子一脸警惕的盯着沈长云和罂粟来回打量了好几遍，冷着脸问道，“你们找宋青家做什么？”
　　“我们是来走亲戚的，我是宋青他外甥，记性不太好，一进村子迷了路。”沈长云一脸诚恳的道。
　　那男人一听，才放下心来，一脸同情的道，“你们快去看看吧，好好劝劝你们小舅，别做傻事……我给你们领路。”
　　这话一说，罂粟与沈长云脸色齐齐一变，沈长云朝那男人道了一声谢，问道，“大叔，你方才说要我们劝着些小舅，可是我小舅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那男人一边带路，一边道，“村里黄地主家的儿子看中他们家的大妞了，非说宋青欠了他们家银子，拉了宋大妞去抵债，这不，今个就要成亲呢！”
　　那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骂道，“那黄老狗的儿子黄不苟可不是个东西了，今年都快三十了，年纪都能给大妞当爹了！前面娶了三个媳妇都是被他给打死的，忒不是个东西，宋青她娘也真是糊涂，这不是把大妞往火坑里面推吗？进了那黄家，只怕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罂粟蹙了蹙眉，听这男人话里面似乎还有隐情，且那黄不苟如果真打死了三个媳妇，宋家大妞嫁过去绝对少不了被折磨，无异于找死！

第一百零六章黄老狗2
　　她正要细问，带路的男人出声道，“已经到了。”只得作罢。
　　面前的院门破败不堪，还烂了好几个大洞，像是前不久才被踹坏得到，灰旧的木门似乎因为淋雨多了，下面长得全是黑绿色的霉斑。
　　沈长云将牛车停在门口，跳下车，拍了拍院门，喊道，“小舅，在家吗？”
　　过了许久都没有人应声，罂粟也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红袖紧随其后。
　　罂粟走到院门口，她可没有沈长云那般客气，直接一把就将院门给推开了，露出了破败的小院。
　　院子里的东西四处散乱着，就像是刚被人翻腾过一遍似的，凄凉得很。
　　罂粟冲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跑出来两个孩子，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面黄肌瘦的样子，还有一个稍大些约有十一二岁的女孩子，两人都眼睛红肿着，一脸怯生生的看着罂粟和沈长云。
　　“你们爹娘在家吗？我是你们表姐，这是你们表哥，我们过来看看你们。”上回宋青来家里提到过家里幺儿年前生过病，心里猜测这便是宋青的小儿子和女儿，罂粟尽量放柔语气出声道。
　　两人都没见过罂粟和长云，闻言往后退了两步，那瘦弱小子转身往屋子里跑去。
　　不大一会儿，一个头发散乱，哭的眼睛红肿，脸色惨淡的妇人走了出来，她一脸不认识的看着罂粟和沈长云道，“你们找谁？是不是认错门了？”
　　罂粟和沈长云摇了摇头，“我们找宋青舅舅，您是舅母吗？我娘是宋青舅舅他大姐，她让我们来给舅舅送些东西。”
　　宋张氏忙抹干净眼泪，硬对罂粟和沈长云挤出一丝笑来，“快进来吧，你小舅……他出去了。”
　　宋张氏脸上的笑凄惨得很。
　　沈长云将牛车拴在院门外，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拿了下来，与罂粟还有红袖进了院子。
　　宋青家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只有一张黑旧的小木桌，还有几个小板凳，其他的家具几乎看不到。
　　能看的出来，这一家人日子应当是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瘦弱的宋家幺儿进了屋子就躲进了宋张氏的怀里，一旁的丫头也怯生生的躲在宋张氏身后。
　　宋张氏对两人道：“这是你们翠花表姐和长云表哥，快喊人。”
　　那幺儿躲在她怀里不肯露头，躲在她身后的丫头跟蚊子似怯懦的喊道，“翠花表姐，长云表哥。”

第一百零七章大妞嫁人1
　　罂粟对她笑了笑，将带来的糖果拆包，放在桌子上，“来，吃糖。”
　　小丫头看了一眼糖果，躲在她娘身后动也没动。
　　宋幺儿依旧藏在宋张氏的怀里，带着哭腔小声道，“娘，我不吃糖……我想要大姊回家。”
　　罂粟想起方才帮他们带路那汉子说的黄不苟拉了宋家大妞抵债，今日正成亲呢，不免眸光一沉，问道，“我小舅哪去了？”
　　宋张氏嘴唇动了动，许久才道，“出去了。”
　　宋张氏虽然没说宋青去了哪儿，但是罂粟心中已经有所猜想，她又扫了一眼屋子里，并无一点沾了喜气的地方，方才他们进门时候，那破旧的院门也未曾贴一块红喜，可见宋家对这门亲事是打心底一点也不愿意的。
　　“我方才听人说，小舅欠了黄扒皮家里的银子没还上，他们拉了大妞儿去抵债？小舅上次去拿的银子足够还债，如何没有还上？”罂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宋张氏一听她知道了此事，先前强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嘴唇蠕动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放声痛哭起来。
　　她一哭，两个孩子也跟着哭，看上去既酸楚又可怜。
　　罂粟见宋张氏情绪激动，安抚道，“舅母，你别伤心了，先把情况跟我们说说，大妞这事儿还有转机，只要还没跟黄不苟拜堂，大妞咱们就还能带回来。”
　　宋张氏听闻此话，双眼通红，脸颊带泪，有些期盼的看向罂粟，“你是……是说我们大妞能不嫁给那个杀千刀的黄不苟？”
　　罂粟唇角微勾，眸光温和沉稳的看着她，点点头。
　　她身上带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说出来的话让人不自觉信服，宋张氏竟然不再抽噎，渐渐平静下来，道，“上回宋青他去你家借了四十两银子回来，我们就赶紧把欠黄老狗家的三十两银子送过去了，还想着退租了他们家那十亩地，另外再找村里人房租的田地。
　　可没想到那黄老狗说签好的契纸还没到期不能退租那十亩地，要想退租也可以，得把契纸上到期的日子前的佃租全都交齐，才能退租。
　　我们当初签的契纸是租五年，这才一年不到，家里就被那十亩地弄成了这种光景，我和你小舅合计着怎么都不能再种下去，他们黑心黑肺的一直惦记着我们家大妞，你小舅不想再跟那黄扒皮沾有什么关系。
　　可是退租又要交了剩下的租子，四年租子下来就要二十多两银子！我们哪还能凑出来二十两？当初借你家的银子还了羊羔息还剩下十两，你小舅就把那十两银子给黄老狗家送了去，想着剩下的能不能缓一缓，结果那黄老狗收了十两银子，又收回了那十亩田后，翻脸就不认人，逼上门来拉我们家大妞去抵剩下那十两银子。”
　　沈宋氏说着说着又暗自摸起泪来，瞅着罂粟，还有不到二十岁的沈长云，心中暗自一凉，她真是病急乱投医，这两个孩子哪有什么本事能帮她把大妞救出火坑啊。

第一百零八章大妞嫁人2
　　“你外婆她糊涂，竟然跟黄老狗签了抵债契，把大妞抵给黄老狗家了。”宋张氏心中许是气的狠了，顾不得孝道，骂了一句宋家老母的不是，“你小舅已经上黄老狗家里闹了好几回了，没有用的，那黄老狗直接让仆人将你小舅扫地出门，今个大妞就要嫁给那个黄老狗的儿子黄不苟了，你小舅方才出门去黄老狗家里了。”
　　宋张氏捂着胸口，涕泗直流，悲切的道，“我这心里也清楚的很，青哥去了也没有什么用，我家大妞指定跳不出那个火坑了，我苦命的大妞……”
　　两个孩子在一旁哭的抽不上气来，那宋家二妞突然走到罂粟跟前，一边抹泪一边道，“翠花表姐求求你救救我大姊，黄不苟他打人，他前面三个媳妇都是被他打死的，我大姊要是跟他成了亲肯定会被打死的……”
　　罂粟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快别哭了，我去找你大姊回家。”
　　说完，她对宋张氏道，“舅母，你带路，我们去黄老狗家里。”
　　宋张氏顿时止住了眼泪，有些错愕的看着罂粟，没底气的道，“咱们怕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你们两个呆在家里可以吗？”罂粟朝宋家姐弟两人道。
　　两个小孩齐齐点头。
　　罂粟又看向宋张氏，道，“舅母，你带路吧。”
　　宋张氏抹干眼泪，站起身，虽然心中知道怕是去了也救不回来大妞，但心里对黄家恨极，就算救不回来大妞，今个也要过去闹一闹。
　　便在前面带路，领着罂粟和沈长云往黄老狗家里去了。
　　说是娶亲，但是黄老狗并没有摆宴席请村里人吃，只在家中摆了两桌，请了一些跟他们黄家一样有头有脸的人来。
　　黄老狗家在村南头，远远就能看见那气派的大院子，周围倒是不见一户其他人家。
　　沈宋氏领着罂粟和沈长云过去的时候，宋青正满脸青紫的跪在黄老狗家的院门前，身边还有两个穿着黑衣短褂的小厮摁着他的手脚。
　　罂粟脸色一冷，身影快的如同一阵风飘过，转眼就从沈宋氏身后，到了两个小厮跟前，一记飞腿就将其中一个小厮踢飞出去，单手扣住另外那个小厮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小厮顿时痛的大叫一声，罂粟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那小厮顿时被踹倒在地。
　　两人躺在地上，疼得嘴里直哼哼。
　　守门的两个小厮一看这架势顿时愣了愣，其中一人转身就进院子禀报去了，生下那个小厮则一脸害怕，紧紧盯着罂粟，生怕她再对自己动手。
　　看见罂粟将跪在地上的宋青扶了起来，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青的腿已经被两人摁麻了，身子一趔趄，硬是没有站起来。
　　沈长云忙快步上前，搭手将他给扶了起来。
　　宋张氏也走上前来，一看宋青这满身的伤，顿时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咬牙恨恨的看着黄家大门，恨不得拿一把菜刀冲进去将黄老狗父子两个人给砍死。

第一百零九章让你做大1
　　黄家朱红的大门上面贴着大红喜字，门头上挂着朱红色的门帘，地上是刚放过的爆竹屑，看上去倒还挺像是正儿八经的娶亲。
　　方才进去报信的小厮很快就带着一帮汉子过来了，指着罂粟道，“就是那小娘们，老爷说了，赶紧将人轰走，别让待会过来的贵客看了笑话。”
　　五六个汉子便将罂粟几人围了起来，打头的那人将罂粟上下瞄了一遍，眸光最终定在罂粟的胸脯处，吊儿郎当色眯眯的笑道，“你这小娘们倒是胆大，敢在黄老爷家门前撒野，是不是家里男人没伺候好你，火气旺盛你找陆哥我呀！”
　　说着，伸手竟要往罂粟脸上摸去。
　　沈长云在一旁看得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方罂粟身旁的红袖已经抬手干脆利落的将自称陆哥的男人的手一巴掌打落下去。
　　那陆哥顿觉挂不住脸，狠狠盯了红袖一眼，咧咧嘴，笑的十分阴险，“有意思，两个呛口小辣椒，今个陆哥就叫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一旁的宋青顿时脸色一变，他家大妞已经被黄家给抢进门，他可不能让自个外甥女再出什么事，慌乱间早就忘记了方才罂粟冲上来教训了压住他的那两个小厮，身手了得的事情。
　　他忙伸手将罂粟拉到自己身旁，冲宋张氏道，“你带翠花来这吃人的地方做什么？还不快带她回家。”
　　他挣脱开沈长云扶着的手，推了他一把，对后者道，“快，带着你姐和哪个姑娘，还有你舅母回家去。”
　　沈长云站着没有用，他知道自个阿姐的本事，再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妞跳进黄家的火坑，他相信阿姐肯定有办法把大妞救出来的。
　　宋张氏叹了口气，她真是糊涂了，翠花能有啥本事把大妞从这万恶的黄家救出来，自家大妞救不出来，可不能再把大姐家的翠花给搭里面。
　　她慌忙伸手去拉罂粟和红袖，拽着她们，“咱们回家。”
　　一只手臂拦住了三人，只听那陆哥道，“想走可没这么容易，在我们家老爷门前撒野耍横完，还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两个汉子站到了罂粟她们三个身后，那架势像是轻易不会放人。
　　方才被罂粟打趴在地上的两个小厮此刻也都爬了起来，其中那个被罂粟折断手臂的男人，一脸恶狠狠的盯着罂粟吗，添柴加火道，“陆哥，这小娘皮子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分明是欠调教！今日可得好好让她见识见识陆哥您的雄威！”
　　那陆哥不怀好意的在罂粟和红袖身上扫了扫，“你陆哥的雄风保准教这两个小娘皮子欲仙欲死！”
　　一群汉子顿时发出哄笑声，笑声里有掩饰不住的下流。
　　宋张氏顿时一脸害怕，抓着罂粟的手不自觉收紧。
　　手腕传来刺痛感，罂粟却没有出声提醒宋张氏，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安抚性的拍了拍，正要说话，一旁的宋青却突然发作，不管不顾的朝拦着她们几人的那两个汉子撞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让你做大2
　　还边朝宋张氏她们三人喊道，“快跑！”
　　黄家养这许多汉子都是地痞流氓，专门帮黄老狗父子俩欺压乡里，做一些恶事，名义上是小厮，实际上一个个都是打手。
　　宋青跟人动手，明显不够看，其中一个汉子直接一把扯住宋青的臂膀，将人甩翻在地，抬拳就朝宋青脸上砸去。
　　罂粟双眸闪过厉色，迅速上前，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前一送，那男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的身子一踉跄，罂粟飞出凌厉一脚，直攻对方下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顿时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胸下肋骨，跪倒在地。
　　就在罂粟动手的那瞬间，一直站在她身旁安静不作声的红袖便紧跟着出手，一脚横扫，将另外一名汉子踢飞在地。
　　陆哥等人全都一哄而上，他们压根不相信自己这边五六个大汉会制不住两个娇滴滴的小娘皮子。
　　只可惜的是他们错估了自己的力量，虽然五六个大汉力气和块头都大，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但是跟罂粟和红袖对上，明显就不够看，轻松就让他们喝一壶。
　　转眼间，五六个汉子全都躺在地上痛叫，包括方才对罂粟出言不逊的那个陆哥。
　　守门的小厮一看形式不好，像是火烧屁股似的一溜烟的又跑进了院子通风报信去了。
　　宋青夫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罂粟看了半天，才道，“翠……翠花，啥时候会功夫了？”
　　罂粟笑着走上前，“跟人学过两手，小舅，你跟舅母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进黄家看看情况。”
　　说完，不等宋青夫妇反应，便迈步朝黄家朱红的大门走了过去，红袖紧随其后，始终跟在她身后一步距离处。
　　虽然知道阿姐的身手，但是沈长云心里还是不放心，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要是进了黄家那就黄老狗父子的地盘了，万一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黄家不愧是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地主，五进五出的房子格外气派，罂粟三人进了院子，还未走到正厅，迎面就过来一群人，气势汹汹，打头那人个子不高，肚子很大，一眼看见的就是圆滚滚的大肚子，黑红对襟褂子，大红的长衫下摆，穿的格外喜庆，不难叫人猜出他就是今日娶媳妇的黄不苟。
　　走得近了，才叫人看清那一脸到处都是坑坑点点的黑色麻子，两只眼睛细小像是一条缝，他停在罂粟跟前，待看清面前两个女人的长相，他吞咽了下喉咙间的口水，开口就道，“两个骚娘们也想闹我黄不苟的喜堂？今日我黄不苟倒是享一把齐人之福，不如就顺便再纳了你们两个做小？”
　　罂粟冷笑一声，“只怕你没命享受。”
　　那清艳的小脸一笑更加动人，可比他今日要娶的那宋家大妞好看多了，黄不苟心中涌起一把邪火，细小的眼睛垂涎的看着罂粟的脸，压根没有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道，“老子看上你了，你要是乖乖跟了我，我就把宋家大妞身上的喜服换你身上，让你做大，她做小，你要是不识抬举……”

第一百一十一章黄老狗1
　　他威胁地笑了笑，“那老子就把你绑上床！”
　　虽然听了方才小厮来报，说这两个小娘们会些功夫，将陆六那帮不中用的废物全都撩趴在地上了，若是面前这两个小娘皮子身宽体胖，他还兴许会相信陆六几个被打趴在地。
　　可面前这两个女人那杨柳腰分明不足一握，他在床上力气要是大一些，说不得就得给掐折了。
　　陆六怕不是被这两位美人给打趴下的，而是被酥软了身子。
　　那欲念横流的目光好似要将罂粟两人给扒光了。
　　红袖捏拳站在罂粟身后，冷眼看着黄不苟，只要罂粟一声令下，她就会直取这人狗头，竟然敢跟世子爷的女人这般说话，这黄什么狗简直是嫌自己这条命太长了。
　　一旁的沈长云闻言脸上也是一层薄怒，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罂粟拦住。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人了。”罂粟从袖中摸出十两银子，晃了晃，道，“这是十两银子，收了这佃租，把宋大妞完好无损的送出来，今个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追究了。”
　　她将银子抛向黄不苟，本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
　　黄不苟抬手接住，不过看也没看手心里的银子，一双小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你当我黄不苟是十两银子就能打发的？十两银子我可以不要，不过，你们两个今个得留下来。”
　　刚追过来的宋青听了这话，顿时气的脸色涨红，指着黄不苟就大骂道，“黄不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一把年纪长得又老又丑，强抢民女无法无天，你当真没人敢管你？我现在就去县衙报官，要是县太爷不管，我就去州衙，我就不信州衙知府大老爷还管不了你这丧天良的狗东西！”
　　宋青骂骂咧咧说了这么多，虽然是气急之下，但其实也想能镇住黄不苟，好带着翠花脱身，毕竟黄不苟身后可是站了十多个汉子，就算翠花会一些拳脚功夫，这双拳难敌四手的，要是打不过再被黄不苟给糟蹋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黄不苟丝毫没有被宋青的危言耸听给吓到，听完反笑道，“告我强抢民女？你家大妞是你老娘亲手签了抵债契，送到我手上来的！你那闺女顶多值个十两银子，也就是我黄不苟心善，愿意给你双倍价钱，这事儿别说到了县太爷那儿，就是到了知府老爷那里照样是我占理！”
　　宋青顿时被堵得无话可说，半晌才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了一声，“誰说俺家大妞不值十两银子，你就是掏五十两我也不会把大妞卖给你个没安好心的东西！我们家大妞签了抵债契我认了，你要是敢强留下她们两个，那就是强抢民女！”
　　他心里有苦说不出，自个老娘犯浑，被黄不苟忽悠着签了抵债契，亲手把自个孙女送给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黄扒皮！宋家老母一向重男轻女，疼爱孙子不疼孙女他晓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是会因为十两银子就把自个亲孙女给抵债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黄老狗2
　　宋青知道后，又惊又怒，跟他老娘大吵了一架，宋家老母拍拍屁股撂下家里的烂摊子，去二姐宋桃家里了。
　　黄不苟闻言讥笑一声，他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宋青，“我便是强抢民女你又能把我怎么着？我就这么跟你说，这事儿你告到县太爷跟前没用！有本事你就去州衙敲鸣冤鼓，我倒是看看你能不能见到知府老爷的面儿！”
　　话里话外的意思压根就没将县衙放在眼里，证明这黄家与县太爷交情匪浅，应当是建立了‘友好’关系。
　　宋青被黄不苟这嚣张的话给堵得又是一阵没话说，虽然明知道威慑不了黄不苟，还是硬着头皮道，“你要是敢打她们两个的主意，我就是要去州衙告你！”
　　黄不苟嗤笑一声，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还闹闹哄哄的，赶紧把人给我赶走，待会再让贵客看了笑话。”
　　说话的正是年过五十的黄老狗，黄不苟应当是随了他爹，这黄老狗个子也不高，半头花白头发，一双小眼睛看上去很是精明，嘴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许是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惯了，明明个子不高，他说话时却一直扬着下巴，眯缝着小眼睛往下看，一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爹，这两个小娘们也想跟我入洞房，好事成双，我就一块纳了算了。”黄不苟在他爹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色眯眯的样子。
　　黄老狗看了一眼罂粟和红袖，见她们两人衣着普通，既然没穿金也没戴银，一看便知就是个普通村姑，长相倒还不错，要是弄进门来，他也能尝尝滋味。
　　八字胡不怀好意的动了动，他点头道，“想纳就纳了，赶紧把没用的东西赶出去，别再这闹闹哄哄的，一会牛船帮子就要到了，别在人家面前丢脸！”
　　黄不苟咧嘴一笑，示意下人们动手，“把这两个女人给爷抓起来扔床上，剩下的全都打出去。”
　　那些下人顿时就要动手，罂粟眸光转冷，看来今日是免不了要松松筋骨，动动手脚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宋青突然冲到罂粟跟前，双膝跪地，朝那黄老狗父子两人求道，“黄大老爷，黄大少爷，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这外甥女，大妞的事儿我认了，我往后再也不来黄家闹了。”
　　罂粟蹙眉，抬手抓住宋青的胳膊，“小舅，你不必求他们。”她手上用劲，要将宋青从地上拽起来。
　　一直未曾说话的沈长云也走上前来，劝说宋青起来。
　　宋青却挣开罂粟和沈长云的手，死活不肯起身，还不停朝黄老狗父子两人磕头。
　　那黄不苟见状愈发趾高气扬，踢了踢脚下的土，灰尘扬起了跪在地上的宋青一脸，一脸好笑的道，“你还真把你家那大妞当成个宝贝了？老子娶她就是玩玩，说不定哪天就玩死了……”
　　他的视线移到罂粟脸上，下流的笑着道，“不过这回一次娶仨，够老子玩一段时间的。”
　　罂粟放在身侧的两手握成拳，微微收紧，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一把将宋青从地上扯了起来，“小舅，站着！”
　　宋青被大力拽了起来，还未来得及站好，身侧的罂粟身影已经消失，他脚下一踉跄，还是一旁的沈长云及时伸出手扶住了他。
　　转瞬，罂粟已经到了黄不苟的面前，如游蛇一般伸出手，抓住了黄不苟的手腕，左腿瞬间抬高，脚背狠狠踢中黄不苟被罂粟横拽出来的手肘，瞬间想起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来。
　　黄不苟惨叫一声，捂着断臂，哎呦哎呦的痛叫起来。
　　黄老狗顿时怒了，他骂骂咧咧的道，“还都愣着干嘛？动手，把这两个骚娘们给我五花大绑起来！”
　　一旁的黄不苟，瞪眼看着罂粟，恶狠狠的放话道，“看我在床上不弄死你个臭娘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黄老爷这是做甚？今日不是黄少爷娶亲，这院子里怎么乱成这个样子？”
　　黄老狗忙朝说话那人看了过去，顿时一脸笑意，“牛船帮您可算是到了，不苟正是今日娶亲，我们正等着您开宴呢！”
　　来人正是黄老狗先前嘴里的贵客，他挑眉看了一眼被十来个汉子围着的两个女人两个男人，因为几人背对着他，并未看清长相，道，“这院子里不妨事吧？要不要我的兄弟帮忙？”
　　黄老狗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五六个彪形大汉，笑道，“不用，不用，就是些许小事，牛总帮子，请。”

第一百一十三章得罪二当家1
　　罂粟微微侧首，抬眼朝那被黄老狗奉为座上宾的那人扫了一眼。
　　“快，赶紧的，把人抓住，另外三个赶出去！”黄不苟因为被折断了手臂，疼得脸色青白，又被牛总帮子看了笑话，顿觉失了面子。
　　一边让人上前抓罂粟和红袖，一边扬手就想给罂粟一巴掌，这骚婆娘竟然害他断了一只手臂，实在可恨。
　　罂粟用余光察觉，没等她动手，一旁的红袖已经抬手抓住了黄不苟的手，向下一折，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直将黄不苟给打蒙了，半边脸发麻，耳朵一阵嗡鸣。
　　这一巴掌发出的脆响，让正在往正厅里面走的黄老狗和那位贵客全都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朝罂粟看了过去，这个方向很清楚的能看到罂粟的正脸。
　　牛丁贵一瞬间瞳孔紧缩，眼睛瞪大，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二当家，他一脸激动的走了过去。
　　被一巴掌打蒙了的黄不苟此时耳朵里面的轰鸣才过去，一想到当着众人的面，自己被个女人给甩了巴掌，他顿时恼羞成怒，下意识的就朝牛船帮子看了过去。
　　却见对方正一脸激动的朝自己走过来，黄不苟顿时心中高兴，莫不是牛船帮也喜欢这小娘们？先前他们黄家父子俩接触了这牛船帮好几回，这男人都爱答不理的，好不容易借着自己成亲的由头将人请过来喝喜酒，若是这牛船帮真看上这两个小娘们倒是好办了！
　　他顿时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迎了上去，“让牛船帮看笑话了，这小娘们性子泼辣，牛船帮要是喜欢，这两个女人就送给牛船帮了。”
　　哪知道那牛船帮顿时脸色一冷，一脸怒意的将黄不苟给推开，嘴里还骂道，“滚开！”
　　这一把正好推在黄不苟方才被罂粟折断的那只手臂上，他顿时惨叫一声，额头上布满了疼出来的冷汗，一脸不知所以的看着那牛船帮朝那两个女人走了过去。
　　推开黄不苟后，牛丁贵又换上了一脸笑容，快步走到罂粟跟前，恭敬而又小心的问好道，“凤阳船帮凤阳县码头总船帮子牛丁贵见过二当家。”
　　跟在牛丁贵身后的那五六个汉子此时显然也认出了罂粟，齐声向罂粟问好道，“见过二当家。”
　　罂粟没想到那黄不苟嘴里的贵客竟然是凤阳船帮的人，这下倒是有意思了，她玩味一笑，朝牛丁贵问道，“现在凤阳城码头归你暂管？”
　　牛丁贵点头，“大当家去通州后，就叫小的先暂管着咱们凤阳船帮在凤阳县的码头。”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小的原先跟在鲁大管事旁边。”
　　这话一说，罂粟倒是对牛丁贵有了些印象，将他与跟在鲁大身边跑腿一个汉子隐约对上了号。
　　“你今日这是来做什么的？”罂粟问道。
　　牛丁贵心中暗道晦气，这黄老狗送了不少礼，还请了他好几回，他压根就没看上这黄家，前几日黄老狗打着儿子成亲的由头约他今日赴宴，没想到这不长眼的黄老狗竟然敢犯到二当家头上，这不是找死呢，关键是找死可别扯上我呀！

第一百一十四章得罪二当家2
　　“黄老爷说他儿子今日成亲，请我过来喝喜酒。”牛丁贵在心里过了一遍，如实答道。
　　那方黄老狗父子俩全都傻眼了，那牛丁贵竟然喊那个女人二……二当家？
　　黄老爷心想这牛丁贵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竟然将个村姑当成二当家！
　　他走到牛丁贵身后，喊道，“牛船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就是我们村宋青他外甥女，一个普通的村姑，哪会是你们船帮鼎鼎大名的二当家？”
　　凤阳船帮的二当家现在在凤阳城下九流耳熟能详的人物，尤其是她如何扳倒曹家，让凤阳船帮在凤阳城一家独大，又带凤阳船帮入通州搅弄风云，杀了赵四德，将赵家码头尽入囊中，使凤阳船帮一跃成为通州与金家并头齐驱的大船帮，这种种事迹，都让混下九流的人佩服不已。
　　在不少人心中，凤阳船帮的二当家一定是燕子李飞飞那样的绝色狠辣的美人，且听说那二当家极喜穿男衫，很少以女装示人。
　　黄老狗怎么也不相信那威风凛凛的人物会是面前这个小村妇！
　　黄不苟更是不相信，虽然被牛丁贵给一把推开，但他依旧不敢发怒，只陪着笑道，“牛船帮莫不是想要寻开心？哈哈……这倒真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伴随着牛丁贵的一记冷眼，黄不苟干笑两声忙住了嘴。
　　牛丁贵一直跟在鲁大身边，面前这位二当家的厉害他清楚的很，当初在街头杀人不眨眼的模样，至今还留在他脑海里。
　　他在面对这位二当家的时候，比面对大当家时还要小心，在他看来，大当家虽然一身匪气，但是这位二当家却是实实在在的一身杀气，不动则已，一动要人命。
　　“不好意思，要叫二位失望了。”罂粟唇角微微弯起斜肆的弧度，玩味的看向黄老狗父子，“不才我正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
　　黄家父子全都脚下一软，差点没有跌坐在地上，那黄老狗还是一脸不相信连连摇头。
　　黄不苟倒是信了几分，方才罂粟出手折断他手臂那一下，可不是印证了这女人的身手，关键是现在牛船帮都亲口认了，那他……他仔细想了想方才自己都说了哪些混账话，好在更混账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
　　只是……一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个混账话，黄不苟顿时脸色白了又白，这心狠手辣的二当家该不会要了他的小命吧？
　　“二……二二当家……我黄不苟有眼不识泰山，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瞎了眼，没能认出来您，我黄不苟给您赔不是，您大人不计小人故过，别放在心上。”黄不苟比他爹识时务，生怕这位心狠手辣的二当家会一怒之下要了自己小命，忙连声赔不是。
　　罂粟轻笑一声，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不好意思，我这人一向心眼小，记仇的很。”
　　听了这话黄不苟腿一下子就软了，黄老狗此时也终于接受了站在他们黄家院子里的村妇就是凤阳船帮二当家的事实，脸色血色几乎已经褪净。
　　凤阳船帮虽说是船帮，但是誰不知道船帮的大当家就是凤阳城原先的地下势力老大王霸。
　　这凤阳城的地痞流氓混混有多少都是跟着霸爷混的，现在虽说是做了船帮，但是跟着王霸那船帮几乎全都是地痞流氓之辈的亡命之徒。
　　手中握着这样的势力，自然是在整个凤阳城都吃得开的。
　　黄老狗父子俩拉拢牛丁贵一方面是因为今年他们黄家积了三个粮仓，还没有往外卖，他想要用凤阳船帮的船往外卖粮，拉拢牛丁贵是想让他给行个方便。
　　二来，是搭上凤阳船帮这把大伞，毕竟有凤阳船帮做靠山，不光在外有面子，还能借势。
　　只是他们千想万想，一定要拉拢凤阳船帮，却怎么也没料到，非但没有拉拢成功，还得罪了人家二当家。
　　那可是凤阳船帮杀人不眨眼的二当家……
　　牛丁贵冷哼一声，瞪着黄家父子道，“欺负到我们二当家头上，当我凤阳船帮无人？别看我们大当家带着人手都去了通州，不过我们凤阳城余下的兄弟虽然不多，也足以掀翻了你黄家！”
　　牛丁贵这一表态，表明跟黄家泾渭分明，非但没有帮黄家说句好话，还将矛头直怼黄家。

第一百一十五章带走大妞1
　　罂粟眸中划过满意之色。
　　黄家父子则脸色更加白了几分，黄不苟直接跪坐在地上，脊背起了一身冷汗，朝罂粟磕了个响头，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我这张破嘴平日里就爱胡说八道，二当家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先前说的都是混账话，都是混账话……”
　　宋青被夫妇被这番变故给吓到了，两人一脸亦是一脸震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凤阳船帮的名号他们也听村里人说过，只是没想到那船帮的二当家会跟自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见原先嚣张不可一世的黄不苟此刻跪在地上求饶，宋青顿觉痛快，朝地上呸的吐了一口痰，“欺善怕恶的狗东西！”
　　一旁的宋张氏忙用胳膊拐了他一下，宋青才反应过来这话也把自个外甥女给骂进去了，他忙朝罂粟笑笑，“我是骂他呢，没说你们船帮是恶人。”
　　罂粟摇头笑笑，再次看向黄不苟，脸色淡淡的问道，“宋大妞呢？”
　　黄不苟忙对身后一应傻愣的汉子出声道，“快！快去把人给带出来呀！”
　　两个汉子醒过神来，忙快步进正厅带人去了。
　　罂粟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是这答案你回的好，今日这事儿我便不同你追究，若是答案我不满意，那么，有胆做，就得承担后果。”
　　话语说到最后，罂粟的声音已经冷得如同淬了冰一般。
　　让黄不苟听后身子忍不住一瑟缩，他点点头，“我一定好好回答，”
　　“你可碰了大妞的身子？”罂粟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她不想让宋青夫妇听了伤心。
　　黄不苟长满麻子的脸顿时色变，罂粟凤眸闪现厉色，微微眯起。
　　他大喘了一口气，对罂粟摇头道，“我没有……没有碰她。”
　　依这黄不苟色名在外的德行，将大妞绑进黄家不碰她的身子，罂粟是不大相信的，说不得这黄不苟是为了性命，故意这样回答。
　　见罂粟一脸不信，黄不苟顿时叫苦不迭，支支吾吾许久才解释清楚。
　　将宋大妞弄到家里，他倒是想下手，可宋大妞身上来了葵水，怕沾了晦气，加之黄不苟觉得宋大妞进了他黄家，就是秋后的蚂蚱，别想再蹦跶出去，迟早都是他的女人，就没在意这两三天时间，便没有碰宋大妞。
　　此时黄不苟不由打心底庆幸，还好没有碰了宋大妞的身子，不然这下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的功夫，先前进去那两个下人将宋大妞给带了出来，
　　宋大妞身上还穿着一身喜服，头上的红盖头已经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清秀俏丽的小脸倒是好看，怪不得遭了黄不苟的觊觎。
　　“爹……？”宋大妞原本还以为是他爹为了救自己回家，来黄家闹事，方才那人唤她出来的时候，她忐忑不安的跑出来，没想到竟然会看到黄不苟跪在地上，这一幕着实让她难以理解。
　　在她的认识里，黄老狗父子俩就是村子里的土皇帝，因为坐拥好几十亩农田，手下又有不上为非作歹的小厮，平日里在村子横行霸道，说一不二，是个土霸王，打死了三个媳妇，那些女人的娘家也不敢过来要个说法。

第一百一十六章带走大妞2
　　这么厉害的黄老狗父子俩此时居然都是一脸畏惧的神情，尤其是黄不苟，麻子脸惨白惨白的，这么冷的天，额头上挂满了豆粒大的汗珠，那可不是热出来的。
　　宋张氏上前一把将宋大妞拉到自己跟前，一脸关心的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见她身上没有伤，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娘，这是怎么回事？”宋大妞小声问道。
　　沈宋氏抓着她的手，道，“没事了，没事了，多亏了你翠花表姐，一会儿你就能跟着娘回家了。”
　　宋大妞顿时又惊又喜，她还以为进了黄家这火坑，这辈子都脱不了身了，说不得哪日就被那黄麻子给打死一了百了了，没想到竟然还能从黄家脱身。
　　跪在地上的黄不苟从怀中摸出一张契纸，一脸小心翼翼的道，“罂二当家，这是宋大妞的抵债契，我这就撕了它。”
　　话音刚落，便将手中的契纸撕了个粉碎。
　　罂粟看着地上白色的碎纸屑，“那我小舅退租的事情……？”她挑眉意有所指的道。
　　黄不苟忙道，“退，退。已经给宋青退过了。”
　　他又赶紧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双手捧着递给罂粟，道，“我先前不是个东西，不知道宋青是二当家小舅，这银子还请您收回去。”
　　罂粟接下钱袋，从里面数出来三十两银子，示意宋青收下，道，“你放羊羔息骗我小舅，这三十两银子我替他要回来，不为过吧？”
　　她抬眸扫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黄老狗，黄不苟忙去扯黄老狗的衣袖，黄老狗摇摇头，道，“不为过。”
　　罂粟唇角微微勾起，继续道，“我小舅提前退租，补齐租子钱是应该的。”她扬手，便将钱袋里剩下的银子扔给了黄不苟，“方才那十两银子我已经补齐，现在我小舅与你们银货两讫，从今往后可不再欠你们黄家任何银钱，佃租了。”
　　黄不苟连连点头，“是是，不欠了。”
　　“那就好。”罂粟点点头，眸光落在黄老狗父子俩身上，声音清冷，“既然我小舅与你们黄家两不相欠，若是往后你们再生事，欺到我小舅的头上，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头！我绝对不会再这般轻易息事宁人！”
　　声音蓦然转厉，黄不苟浑身一抖，忙应声道，“不会，不会了，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到二当家的亲戚头上，原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罂粟见目的达到了，就没有耐心再听那黄不苟叽叽歪歪，转身便带着宋青一家离开了。
　　那牛丁贵也忙跟了上去，追在罂粟身后出了黄家的大门，他心里颇是忐忑，生怕因为黄不苟的事情，二当家再迁怒到自己头上来。
　　那黄老狗父子俩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想强娶二当家的表妹为妻，也不怕二当家不耐烦了，杀心上来，一刀子抹了他们父子俩的脖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酒楼做工1
　　“二当家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手下就先告辞了。”行至黄家不远处，牛丁贵出声道。
　　罂粟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了牛丁贵，道：“今日搅了兄弟们吃喜酒，你带兄弟们去吃些好酒好菜，要是不想往外跑，就去第一楼。”
　　牛丁贵哪敢接银子，忙摇了摇头，“二当家客气了，那黄老狗父子俩欺负到你头上，咱们兄弟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自然得挺咱们二当家，”
　　罂粟闻言笑了，将银子塞进他手里，道，“你们也别跟我客气了，今个有劳兄弟几个给我撑场子。”
　　牛丁贵见罂粟非但没有责怪他带着兄弟去黄家吃喜酒，还说出这般暖心窝子的话来，心头先前的忐忑顿时散去，面上的笑也真了几分，“兄弟几个还不快谢过二当家请咱们吃酒？”
　　跟在牛丁贵身后的五六个汉子原先也没有与罂粟近距离接触过，一直听闻二当家雷厉风行，手段狠辣，没想到对下边兄弟竟然这般好说话，顿时都心生好感，接二连三笑着上前来跟罂粟道谢打招呼。
　　目送牛丁贵几人离开后，罂粟回过身来，就发现宋大妞正在盯着自己看，她勾唇对她笑了笑。
　　许是这一笑，冲淡了生疏之感，宋大妞往罂粟跟前走了两步，“翠花表姐，谢谢你把我从黄家救出来。”
　　罂粟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
　　宋大妞又看了她一会儿，欲言又止，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好奇。
　　她以前见过翠花表姐，印象中翠花表姐是个说话温柔，笑起来很好看，举止贤淑的姑娘，只是一晃这些年不见，记忆中的翠花表姐和眼前的翠花表姐的身影虽然能够重合在一起，但是脾性倒是变化了许多。
　　尤其是……她竟然能够让那可怕嚣张的黄不苟跪在地上求饶，实在是让她心里佩服。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宋大妞被黄不苟给设套逼着成亲的事情，此时见宋青夫妇竟然将身着红嫁衣的宋大妞带回来了，一个个都觉得很是奇怪。
　　要知道黄家在村子里横行无忌，欺男霸女，黄不苟惦记上的姑娘，就没有弄不进手里的，前头他娶得那三个媳妇，都是使尽了手段，逼得人没有办法，只能跟他。
　　村里人都当宋大妞也逃不过此劫，只能跟了那黄不苟，誰能想到宋家竟然能在太岁头上动土，将宋大妞从黄家喜堂上带回来，且黄老狗父子俩也没带人追过来，真是稀罕事儿一桩。
　　“宋青，大妞这是……没跟黄少爷成亲？”一个中年汉子出声问道。
　　宋青朝那人点点头，“没有。”
　　听宋青这般一说，几个村里人顿时脸上神情变了变，“咋没成亲？我的意思是……大妞不是都进了黄家……”
　　问话那人生怕宋青夫妇误会自己想让宋大妞嫁入黄家，前后看了看，小声道，“我的意思是，黄家那个咋愿意放你们大妞回来了？”
　　宋青勉强笑了笑，“没啥，就是我家的佃租还上了，黄家少爷就让大妞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酒楼做工2
　　村里人听风就是雨，宋青不想外甥女翠花是凤阳船运二当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毕竟翠花是个女人家，不好叫人在背后嚼舌根，于是便敷衍的解释了下。
　　“还上佃租就放大妞回来了？”那人明显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我家里来人了，就不跟你们多唠了。”宋青道。
　　几人的好奇心完全没有被满足，不够挺宋青如是说，便也不好再多拉着他说什么。
　　带着罂粟和沈长云回了家，宋青转身插上了院门，一脸感激的看着罂粟，道，“翠花，大妞这事儿真是谢谢你了。”
　　“小舅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什么谢不谢的，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妞是我表妹，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罂粟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一脸感恩的样子，可能是上辈子杀人的事情做的太多了，那些人临死前都是对她又咒又骂的，鲜少有人感谢她。
　　宋张氏忙倒了热茶端上来，她搓了搓手，有些局促的道，“家里也没啥好吃的招待你们，这马上就晌午了，我去隔壁村子割点肉，晌午给你们炖肉吃。”
　　罂粟摇头道，“不用了，舅母您别忙活了，我跟长云一会儿就回家，晌午不在这吃了。”
　　宋张氏听罂粟这么说，很是不好意思，心里也颇有些不是滋味，她是真心想要好好谢谢翠花，可惜手头空空，根本就没钱买肉，刚刚说的话也不过是客套一下。
　　“小舅，舅母，现在青黄不接的，你们就是租田如今也没有办法播种子了，只能等来年开春，你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我们家酒楼里帮忙吧？”宋青家里的情况明眼人一看便知，因着沈母的关系，长云对小舅一家还是有感情的，便想帮扶一下他们。
　　宋青夫妇闻言很是意动，不过更多的是惊讶，“你们家开酒楼了？在哪？”
　　沈长云闻言笑了笑，想起开酒楼的事情先前并未跟小舅说过，便解释道，“已经开了有段日子了，就在凤阳城。”
　　宋青猜测出长云是为了帮他们，一想那酒楼在城里，顿时心里更加局促，问道，“你们酒楼缺人吗？要是不缺人，我就不过去添乱了，我这笨手笨脚的，以前也没有做过，做不好再得罪了客人……”
　　宋张氏用胳膊拐了下他，可没想到宋青还是把话说完了，顿时有些着急了，“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你还瞎跟长云客套什么。”
　　说完这话，她看向长云和罂粟，叹气道，“舅母也不怕丢人，就实话跟你们说了，退佃租的事儿闹得家里连吃的东西都没了，虽然翠花帮我们跟姓黄的要回来了三十两，但是你小舅先前从你们家里借了四十两，还你们还不够，还差十两呢！你小舅要是没有个活计，家里这几张嘴真是养活不了了。”
　　宋张氏佯装看不见宋青瞪眼的样子，一股劲儿将心里藏的话给说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入船帮1
　　罂粟与沈长云善意的笑了笑，“小舅，我们酒楼现在确实少人，从外面招工没自家人用着来的放心。”
　　宋青这才点点头，“我是怕自己啥都不会，到酒楼再给你们添麻烦。”
　　沈长云笑道，“没事，到时候我让店里的伙计带你，小舅，你进酒楼先做伙计成吗？我们店里的伙计每月的工钱是二两银子，吃住都不要钱。”
　　宋青夫妇一听都忍不住咂舌，做个伙计竟然就有二两银子，这钱也太容易挣了吧？要知道以往宋青去镇上做工，才不过几百文工钱。
　　宋青老实，想法也简单，一脸担忧的问道，“开……开这么多工钱，你们那酒楼还能挣钱吗？”
　　宋张氏忙碰了碰他的胳膊，就算是亲戚，哪有说人家酒楼不挣钱的？不过她心里也好奇，一个伙计就开二两的工钱，确实有点多了。
　　沈长云咧嘴笑了笑，“能挣钱，小舅你就放心吧，酒楼里有住的地方，小舅你要是嫌来回不方便，住在酒楼里面就成。”
　　宋青忙点点头，“那我明个过去成不成？”
　　沈长云点头，“我们的酒楼名字叫第一楼，小舅，你到城里直接找第一楼就成。”
　　宋青点点头，“好，好。”
　　“翠花表姐……”罂粟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了下，她回过头，就看见宋幺儿和宋二妮两人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她抬手摸了摸宋幺儿的头，笑着温声道，“怎么了？”
　　“大姐说了，是你把她救回来，谢谢翠花表姐。”一旁的宋二妞神情认真的道。
　　宋幺儿跟着小声的道，“谢谢翠花表姐。”
　　声音软糯，罂粟不免想到了虎子，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表……表姐，我听他们都喊你二当家，还都挺害怕你的，你是什么二当家呀？”一旁的宋大妞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觉得表姐这个二当家实在是太威风了，黄老狗父子俩一直踩在他们家头上，欺负他们，她做梦都想让那黄老狗父子俩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可惜她没有这个能耐，可是现在表姐当了一个二当家竟然就能让那黄老狗父子俩瑟瑟发抖，实在太解恨了。
　　一旁的宋青夫妇也都看向罂粟，支起耳朵听了起来，虽然在黄老狗家的院子里已经听说了，但是她们对凤阳船帮还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是跑船的。
　　“我跟人合伙弄了一个船帮，现在凤阳城的码头都归我们船帮管，方才那个牛丁贵是我们船帮大当家的一个手下，所以才给我一些面子。”罂粟笑着解释道。
　　其实她心里也奇怪，那黄不苟怎么这般怂，听到她是凤阳船帮二当家就吓得跪倒在地，就算是想要用她们船帮的船在码头走货，怕得罪了她，也没必要跪在地上求饶吧。
　　罂粟之所以会这般想，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号已经在凤阳城混道上的人中传开了，整垮曹家这事儿或许还不算什么，可在赵四爷老娘过寿之时，堂而皇之在寿宴上当着赵家船帮一众帮众的面杀了赵四德，这事儿传出后，凤阳船帮罂二当家的名号可就让人忌惮害怕了。
　　连通州第一大船帮的帮主都能直接杀了，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普通货色了。

第一百二十章入船帮2
　　“听人说，你们船帮都开到通州去了？”宋青先前听人说过一嘴，他们凤阳城的船帮把通州的一个大船帮都干趴了，只是当时他没在意，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太遥远，哪想到自家外甥女就是船帮的二把手。
　　罂粟点点头，“凤阳县太小了，来往的船只都少，船帮只能往通州扩张。”
　　她当然不是只看上了通州那一亩三分地，她想要拿下的是整个江北，到时重新规划水运路线，她手中握着整个江北的水路交通，何愁钱财不滚滚而来。
　　宋青不懂船运的事情，也没啥可说的，只点头道，“挺好的。”
　　一旁的宋大妞却双目放光，盯着罂粟道，“表姐，我能不能进你们船帮？”
　　罂粟有些好笑的道，“走船看码头运货的都是汉子，我们船帮没有收过姑娘！”
　　宋张氏一听扯了宋大妞一把，“胡闹什么，那哪是你能去的地方。”
　　宋大妞却不理会宋张氏，只看着罂粟，不甘心的道，“可你就是女的啊，你能进船帮，那我也能进。”
　　她已经亲眼见识过黄老狗父子俩对凤阳船帮的畏惧，在宋大妞的认知中，凤阳船帮就是个很威风的地方，她要是也进了船帮，黄老狗父子俩就再也不敢欺负她们家了，以后别人听说了她是凤阳船帮，也会像对待翠花表姐那样又敬又怕的态度对待自己，村里人也不敢狗眼看人低。
　　“你真想入我们船帮？”罂粟抱臂问道。
　　宋大妞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会开船？看水势？”罂粟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问道。
　　宋大妞摇了摇头。
　　“会打架？能看住码头？”罂粟继续问道。
　　宋大妞惊讶的睁大眼睛，显然想不到入了船帮要做这种打架争抢地盘的事情，况且这些不是男人做的吗？
　　“那你识字吗？能不能记账？”罂粟道。
　　宋大妞脸色变了变，咬唇摇了摇头。
　　罂粟脸上神色没怎么变化，继续淡淡的道，“你应该会做饭，不过我们船帮已经找了厨娘，跑船的汉子也都能自己烧饭。”
　　宋大妞脸上闪现羞怒，她朝罂粟问道，“你问的这些，你都会？”她算是看出来了，沈翠花问这些问题，无非是不想让她入船帮罢了。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话呢？哪能这么跟你翠花表姐说话？”一旁的宋张氏赶紧朝宋大妞呵斥道。
　　宋青也朝宋大妞瞪眼，示意她闭嘴。
　　罂粟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我不都会。”
　　宋大妞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不顾宋青夫妇的眼色，她说道，“你不会这些都能在船帮里做二当家，那我不会这些，怎么不能入船帮？”

第一百二十一章添乱1
　　罂粟闻言轻笑出声，宋大妞这句话的逻辑让她很是无语，一个跟她们船帮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又有什么立场质问她凭什么做船帮的二当家？
　　“凤阳船帮是我一手建立的，你说怎么能在船帮里做二当家？”罂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抱臂玩世不恭的道。
　　宋大妞脸色涨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张氏使劲儿拧了一下手臂，似也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像是在无理取闹，她垂首不再做声了。
　　为了缓和气氛，宋青局促的笑了笑，“大妞不会说话，她不懂船帮是咋一回事，翠花你别放在心上。”
　　罂粟摇头笑了笑，“不会。”
　　宋青见她没有介意，才继续道，“听说船帮经常为了抢夺码头打起来，你一个姑娘家，要小心些。”
　　他心里不免奇怪，干船帮的都是一群汉子，怎么长云看酒楼没有去做船帮，而罂粟一个姑娘家反倒进了那时常打打杀杀全是汉子的船帮。
　　罂粟笑着点头，站起身来，“小舅，时辰不早了，我跟长云就先回家去了。”
　　宋青点点头，“诶，好……”说完，从胸前摸出先前罂粟在黄家给他的那三十两银子，朝罂粟递了过去，“这银子你捎家里去，剩下的那十两银子，等日后再还你们。”
　　罂粟没有接，道，“小舅，这银子你先留着用，等日后手头宽裕了再说吧。”
　　宋青夫妇将她们两人送到院门口，回去的路上，沈长云一边赶车，一边出声问道，“姐，大妞今天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生气吗？”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不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沈长云听她这么说，笑了笑，“还是阿姐的度量大，方才我一直在想，如果换做有人问我凭什么做第一楼的掌柜，我怕是都没有底气说什么，只能说我有一个能干的阿姐。”
　　罂粟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下，“夸我能干我还是很受用的，不过第一楼是你一手撑起来的，我常常不呆在店里，能做起来全是靠你出力，能把第一楼经营成现在这样，就是你的底气。”
　　“听阿姐这么一说，我这腹中顿时充满了底气。”沈长云笑道，腰杆挺得更加笔直了些。
　　罂粟坐在牛车上，眯着凤眸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早些年她出事，家中出了变故的原因，她能感觉得出来，长云心思敏感且还有些自卑，当初她让他做酒楼的掌柜，便有锻炼他的意思，现在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起码人比以前就开朗了很多，都会自嘲了。
　　因为在黄家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饭都已经做好了，虎子正等在院门口，远远看见牛车，就高兴的跳了起来，朝车上的罂粟喊道，“娘亲，娘亲……”
　　听见那软糯的声音，罂粟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牛车还未挺稳，她就从车上跳了下去，一把将跑上前来的虎子给抱了起来，在空中高举了一圈，“乖儿子，娘看看是不是长高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添乱2
　　虎子抱着她的脖子，脸微微一红，自己都那么大了，还被娘亲举高高，实在太羞人了，他出声道，“娘，你把我放下去吧。”
　　罂粟捏了捏他的小脸，暗道自家儿子脸皮还是那么薄，这一点儿也不像她。
　　“娘，你说话不算话，上次明明说了，年前都不往外面跑了的。”刚落地，虎子就鼓着小脸开始控诉了，“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
　　罂粟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道，“是娘失言了，前些日子娘跟人在外面合伙做的生意出了点事儿，走的匆忙，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虎子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叮嘱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不打招呼就跑出去，外公外婆会担心的。”他垂眸不看罂粟，小声又添了一句，“我也会担心的。”
　　罂粟顿觉心窝一暖，这小崽子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她伸出两只手，在他圆润肉嘟嘟的脸上揉搓了一通，道，“你还管教起娘亲来了？”
　　“儿子不是管教娘亲，是挂心娘亲。”虎子一本正经的道，也不在意罂粟在他脸上作怪的手。
　　“行啦，行啦，娘知道了。”罂粟将手臂搭在虎子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一个小孩子整天操那么多心都快成小老头了，我闻见饭香味儿了，咱们快去吃饭。”
　　虽然知道主子有一个儿子，但是听说到底不如见面来的震撼，不过暗卫是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的，所以红袖很快就接受了自家主子有一个五六岁大儿子的事情。
　　听见罂粟他们回来，沈宋氏就让福婶开锅将饭菜端上了桌，罂粟带着小包子洗完手回到了饭桌前，让站在一旁的红袖和绿袖都坐下来一起吃饭，两人这回倒是没有客套，闻言便坐了下来。
　　村里人吃饭不像高门大户那些人家那么讲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沈家人吃饭的时候，喜欢一边聊天，说些话。
　　沈长云把在黄家强娶宋大妞的事情在饭桌上讲了起来，沈母听得很是担心，连声咒骂了那黄老狗夫妇好几句，着急的问宋大妞是不是真的就嫁给那黄不苟了。
　　沈长云赶紧摇头说没有，他知道阿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在外面跟人合伙做船帮的事情，便道，“黄家请的一位贵客与阿姐认识，那人从中间说和，那黄家就收了钱把大妞给放了。”
　　“黄家的贵客？翠花你咋认识？”沈宋氏疑惑的问道，毕竟那黄老狗父子俩在沈宋氏心中是万恶的存在，他们家的贵客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会跟自家女儿认识。
　　罂粟解释道，“那人和跟我一起在通州做生意的合伙人认识，这才卖了个面子给我。”
　　沈长云在一旁转移话题道，“出了黄家这事儿，小舅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我让小舅去咱们家酒楼里做工了。”
　　“你小舅他不认字，也不会厨艺，你让他去酒楼做什么？”沈母心中慰贴，两个孩子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照顾一下小舅是好意，不过她现在到底是沈家人，家里酒楼好不容易做起来，她不免有些担心会给两个孩子的酒楼添乱。

第一百二十三章也要进酒楼
　　“先从伙计开始做，这没什么难的，以后小舅要是想进后厨，就让大奎师傅带带他。”沈长云道。
　　沈母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时一旁从开始吃饭就一直沉默没说话的沈父，突然放下了碗筷，抬眸看着沈长云和罂粟，嘴巴动了动，半天才道，“长云，翠花，爹跟你们商量点事儿。”
　　见沈和富话说的这般局促，沈长云以为他要商量的是什么大事，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出声问道，“爹，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沈和富黝黑的脸微微泛红，他有些局促不安的道，“先前我去老宅送东西，答应了你爷让长念去酒楼做事……”
　　沈和富先前因为得知沈长葛在上京做了官的消息喝了一些酒，虽然没有喝酒，但到底被这好消息冲昏了脑子，情绪难免振奋了一些，老爷听说了长葛留在上京的消息也是一顿夸赞，言道沈家子孙里就属他们家长葛就有出息，说到后来，老爷子竟然一脸悲戚。
　　“是我无能，膝下子孙只有长葛一人有出息不说，还让沈家人离心，一封断绝书闹得咱们沈家现在家不团圆，人心不睦，实在是愧对祖宗！你也知道，咱们沈家祖上是出过官的，当年也是显赫一方的大家，后来没落成破落户，靠种田为生，但是沈家祖训，沈家的子弟一定得读书，将来好重振沈家门没，光宗耀祖。
　　这祖训从你太祖爷爷传到你爷爷身上，你爷爷知道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便将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我苦读许多年才好不中意考了个举人，却也只做了咱们这一村里正，离光宗耀祖还差得远。
　　传到你们这一辈，咱们沈家的家底已经越来越单薄了，供养三个读书人有多不易，你也是知道的，可那些年日子虽然艰难，爹也没有厚此薄彼，让你们兄弟三个都念书识字，可惜你们兄弟三人在读书一世上都不开窍。”
　　沈和富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里很是羞愧，虽然这些年他觉得爹对他没有老大老二好，但是翠花出事前头，爹确实一碗水也算是端平的，偶有偏心，不过都是些许小事。
　　且因为他家长葛从小书就念得好，老爷子疼爱长葛，那些年，对他们夫妻也很是好脸。
　　见自己这个闷头疙瘩二儿子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老爷子心里的把握更大了些，不枉前些日子他装病，让二儿子过来侍疾，时不时的说上几句，果然老二耳根子软这个毛病还是在的。
　　沈老爷子一脸愧意，继续道：“沈家的祖训日日夜夜都挂在我这心头上，让我夜夜不能安稳入睡。
　　你娘去的早，我虽然续了弦，但也是怕你们兄弟三人孤苦无依，无人照料。爹这人好面子，你也是知晓的，翠花当初那事儿确实有辱咱们沈家的名声，爹日日夜夜都想着光耀沈家门楣，容不下翠花之事也是怕影响了长葛翠玉几个孩子的婚事，毕竟长安还要科举走仕途，当初那断绝书爹也是一怒之下才写的，现在爹这心里悔不当初啊。”
　　他用力捶打了几下胸口，“都怪爹一念之差，害得咱们沈家现在不和睦……”

第一百二十四章嫁给他1
　　沈和富忙上前阻止，心已被老爷子说得动摇了几分，笨口拙舌的劝解道，“都过去了，长云几个没人怪您……”
　　沈和富其实心里也清楚，媳妇儿和几个孩子心里怎么会没有怨呢，只是现在不在意了，心和眼看的不是一处了，不去计较这些了。
　　“长葛长念都很好，可是和富你要知道，咱们沈家人是一体的，只有咱么这一大家子人都好，咱们沈家才算是真的光宗耀祖，如今老大家的长安科举还未中试，老三家的长念去军中不过几月又赋闲在家，只有长葛一人在京中做官，独木难支啊！”老爷子扶着拐杖一脸忧心的道。
　　“一家人是要互相帮扶的，前几年爹没有做到，是爹的错，你不能跟爹学，只有咱们沈家的子孙有出息了，整个沈家才能好。”沈老爷子掏心掏肺的道，脸上还带着忏悔之意。
　　沈和富虽然人木讷少言了些，但又不傻，老爷子说了这么一番话，他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出声的问道，“爹是想让长葛帮扶长念长安？”
　　被这般直白的指出来心思，沈老爷子也不脸红，他摇了摇头，“长葛如今刚到京城，自个还没有站住脚，让他帮扶底下兄弟几个都是后话，翠花和长云两个人照看偌大的酒楼不易，不如就让长念过去帮扶一把，他识字又去过军中，多少能照拂酒楼一二。”
　　这话已经不是老宅第一次说了，但是先前沈和富都没有回应过，但是这回他沉默想了一会儿，出声道，“我回去跟翠花商量商量。”
　　虽然不喜老三夫妻两口的做派，但是长念这个孩子还是不错的，不然当初沈长葛也不会答应他去军中，只可惜运道不好，西北无战事，他无大小军功在身，就被遣散回家了。
　　“你也知道，咱们一家都是读过书识过字的，若不是没有好风借力，咱们沈家的子孙，不该穷困在一隅山村之中。”沈老爷子道。
　　沈和富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沉了一些，从小他们就被灌输沈家祖上出过大官如何风光，要好好读书，有朝一日，重振家门。
　　可是如今过了这些代，这些年，沈家不过是越来越没落了，好好读书，光宗耀祖的话耳朵都听得磨出茧子了，渐渐也就不放在心上，只当做笑谈了。
　　现如今，他却有一种，沈家要靠自己个三个孩子振兴之感，心情沉重又夹杂着激荡。
　　“好，我会跟翠花说的。”思忖了一会儿，沈和富应声下来在，终究是答应了。
　　之所以答应下来，他还有一些私心。
　　他虽然不知道翠花现在跟人合伙在外做的什么生意，但是那丫头胆子太大，不声不响就跑到上京去，要不是带回长葛在上京做官的消息，只怕他们夫妻俩还都被闷在葫芦里，她铁定会说是去通州做生意了。
　　身边没有个熟悉的人终究不妥，若是长念能帮翠花的忙，长云能跟在翠花身边，他们夫妻俩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看着爹因为私自应下了长念的事情而局促不安的样子，罂粟笑了笑，“不妨事的，应下就应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嫁给他2
　　沈长云也跟着笑道，“是呀，爹不妨事的，反正咱们酒楼也缺人手。”
　　沈和富这才稍稍心安了些，他拿起筷子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你去跟老爷子说我有个条件。”罂粟出声道。
　　沈和富一颗心刚放下，此刻又提了起来，一家人都朝罂粟看了过去。
　　“我要包下西岭山东南处的山头，你让老爷子价格公道一些。”罂粟笑嘻嘻的道。
　　既然想要往她的酒楼塞人，那就有来有往，她光明正大的讨一些便宜不过分吧。
　　“你要包山头？”饭桌上几人问出声。
　　罂粟点点头，很确定的道，“是。”
　　沈长云不解道，“姐，你要包那处山头干嘛？听说那边有狼群。”
　　罂粟笑道，“不怕，酒楼那边的掌柜的事情，你可以慢慢教会沈长念，等再过些时候，我要开个作坊，你过来给我帮忙。”
　　沈长云点头，兴奋道，“好。”他没有多余的疑问，似对罂粟的任何决定都十分信赖。
　　罂粟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宋氏有些疑惑出声，“翠花，你包下那处山头是要弄作坊吗？你是要做什么生意？作坊在村子里开就成了，那山上啥也没有，净是野狼什么的。”
　　“娘，作坊是要在村子里开，那处山头我包下来另有用处，你还记得我先前在家炒的烟草吗？那处山头是用来种植烟草的，不过这事儿得保密。”她看向沈和富道，“爹，你去跟老爷子包山头的时候，就说我要种果树。”
　　她的确那打算种果树，那么大的山头，不种果树可惜了。
　　沈和富点点头，“欸，我知道了。”
　　罂粟眯着眼睛笑了笑，有家人就是好，不论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娘，那烟草是不是能挣好多钱？”虎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罂粟，似是十分兴奋。
　　罂粟闻言一乐，这孩子还是这么喜欢钱，不过喜欢钱可不是什么坏事。
　　她点头，“爹，等开春了，你帮我找几个种果树的好手。”
　　“好。”沈和富一口应道。
　　吃过饭，罂粟带着虎子还有红袖绿袖去了山上，沈和富则又去了老宅谈包山头的事情去了。
　　因为是冬日，西岭山已经枯黄一片，山上的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地上的草也全都干了，走了大半天也没有看见什么野物。
　　罂粟牵着虎子的小手，娘俩说说笑笑。
　　“娘亲，那墨块是苏叔叔让你捎回来的吗？”虎子一脸高兴的问道。
　　自从知道罂粟这次是去了上京，他就一直很兴奋。
　　尤其是见了她给他带回来的礼物，这孩子就更加兴奋了。
　　没等罂粟说话，虎子又道，“我就知道苏叔叔肯定念着我呢！我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他怎么会忘了我呢？苏叔叔上次走的时候说要送我一些好书，果然没有食言，苏叔叔真好。”
　　听了这话，罂粟才知道，感情这孩子兴奋是因为苏焱。
　　没等她多想，衣袖就被虎子扯着晃了晃，小包子歪着脑袋仰头看着她问道，“娘亲，娘亲，你有没有好好把握机会？跟苏叔叔说要嫁给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遇狼1
　　她像是这么主动的人吗？
　　罂粟失笑出声，抬手扯了扯小包子肉嘟嘟的脸颊，道，“人小鬼大，还把握机会？这话也不知道跟誰学的。”
　　小包子咧嘴讨好的笑了笑，两只眼睛弯弯眯成一道新月，露出整齐而又纤长的睫毛，“我娘亲这么好，苏叔叔肯定会喜欢的，媒婆说的那些男人不好，配不上我娘亲！我也不喜欢。”他特意强调道，“我喜欢苏叔叔。”
　　罂粟挤了挤他肉嘟嘟的脸蛋，暗自想到，苏焱该不会是暗地里贿赂了小包子，不然小包子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哼，他果然是早就贪恋上了她的美貌。
　　“媒婆？”罂粟忽然从小包子的话里想到别的意思，“我不在家，你外婆又找媒婆给我说亲了？”
　　小包子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想到这会儿是在山上，不是在家里，便松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外婆找了好几个媒婆呢，不光是给你说亲，还给大舅舅说亲呢！外婆说不能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郑重的嘱咐道。
　　罂粟伸手在他小脑袋上点下，蹲下身子，“你不是喜欢你苏叔叔吗？那这事儿咱俩暂时统一战线，你外婆要是真给我说亲了，你就闹腾，说你不喜欢那些男人，知道了吗？”
　　虎子抬手跟罂粟击了击掌，咧着小嘴脆生生的应道，“好！”小脸上表情甚是雀跃，他扯着罂粟的手，“娘亲，我就知道，娘亲肯定是喜欢苏叔叔的。”
　　罂粟咳了一声，喜欢就喜欢了，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她有什么好别扭的，怎么还不如个孩子坦诚？
　　几人又往西岭山深处行进了一段路，虎子拿着手中的弹弓有些失望，“娘亲，怎么都看不到什么野物，除了几只麻雀……”
　　“现在天气太冷，动物都躲起来过冬了。”其实罂粟心里清楚，这一处之所以没有什么动物的踪迹，多半是因为有那群狼的缘故。
　　她想过来看看红花烟草，如果不是小包子非要跟着，她就自己上山了，天寒地冷，她怕那群狼饿急眼了，顾虑到小包子，所以把红袖绿袖都带上山了。
　　奇怪的是直到她们行到生长红花烟草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任何野狼的踪迹，罂粟猜测许是因为上次苏焱躁狂症发作，杀了几只野狼，剩下的几只就迁走了。
　　想到这里，她吩咐红袖和绿袖注意一下四周，便蹲下去看那些红花烟草了。
　　植株虽然已经枯萎了，但是矩圆形球状的蒴果挂在枝头上，指甲粒状大小，顶端已经有些微微开裂。
　　罂粟顿时眸光一亮，她摘下一个小圆球，将里面的籽倒在手心里，捏了捏，很是饱满结实，留种已经足够了。
　　虎子有样学样，也摘了一个，捏在手里，一脸好奇的问道，“娘亲，这是什么呀？能吃吗？”
　　说话间就往嘴里放去。
　　罂粟忙叫住了他，“不能吃。”
　　一听说不能吃，虎子顿时失去了兴致，“该不会是草籽吧？跟喇叭花的种子似的。”
　　罂粟眯着凤眸，笑道，“这可不是喇叭花的种子，这是能赚钱的种子，不过确实长得跟喇叭花的种子似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遇狼2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子，对虎子道，“娘亲要把这些种子都收起来，你帮娘亲一起，要小心些，这些种子很值钱的。”知道小包子对能赚钱的东西都很看重，罂粟不忘强调道。
　　“好。”虎子果然笑眯眯脆生生的应道。
　　红袖和绿袖也全都蹲下身子，学着罂粟的样子，小心的帮忙收集那些藏在蒴果里的褐色种子。
　　罂粟粗略的估计了下，这么一大片的红花烟草大约有一亩地，收集下来的种子等开春了大概能种个五六亩地。
　　红花烟草是一年生的植株，只是她等不及来年七八月再收烟叶，等开了春，楼家肯定会出海，月余到东海国，再回转约莫要两个多月。
　　凤阳烟草好不容易在上京打开名声，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如果中间一直不出货，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世人给忘记。
　　幸好她有系统。
　　四人收了约莫多半个时辰，仔仔细细将所有的烟草籽儿给扒拉了个干净。
　　因为有的红花蒴果开的太裂，不少籽儿落在了地上，虎子埋头还不忘捡起地上落得籽儿，罂粟瞧见后，笑着阻止了他，地上落得烟草籽儿来年这里还能自长成一片，也挺好的。
　　他们收起来的烟草籽儿粗略估计有三十多斤，幸好罂粟带来的布袋够大，是家中装米面用的，正好够用。
　　弄完了烟草籽儿，罂粟几人便准备下山，就在这个时候，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音，不注意听几乎不能发现。
　　罂粟脚下步子顿时一滞，悄无声息的将虎子护在身后，红袖和绿袖也注意到不对劲儿，各自站在一方，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将虎子完整的护在中间。
　　极快又极轻的奔跑声从四周响起，罂粟从袖中摸出短刃，转瞬间，五头牙狼出现在罂粟她们四周，其中一只身形比其他狼显得稍大一些的头狼，目光凶恶的盯着罂粟，有涎水从它锋利的牙齿上滴落。
　　这群狼显然不知饿了多少时日，俨然已经将几人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罂粟捏紧了手中的短刃，红袖掌中也已经蓄好了紫红色的药粉，绿袖指缝间夹紧了飞刀。
　　一切，蓄势待发。
　　很快，头狼扬起脖子嗷呜叫了一声，瞬间五只野狼齐齐朝罂粟四人扑了上去，动作凶猛而又迅捷。
　　转瞬间便扑到了罂粟四人身旁，锋利的牙齿朝她们身上撕咬了去，罂粟捏着白刃，正要动作，那头狼突然动作停住了，呜啊的叫了一声，另外几头狼也停下了动作，只是其中一只已经撕咬住了绿袖的衣袖，绿袖也将飞刀插在了它的脊背上。
　　血腥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另外几头狼闻见血腥味顿时有些焦躁，四只爪子不停在地上摩擦。

第一百二十八章回家日常1
　　头狼仰起头在罂粟身上嗅了嗅，又在她面前转了半圈，仰头又啊呜叫了一声，另外几头狼又在地上扒了扒，似乎有些不甘心，那头狼又叫了一声，这下几只狼很快转过身，动作迅猛的跑走，转眼便消失在丛林里。
　　罂粟眯着眸子看着野狼消失的方向，收起了白刃。
　　虎子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虎头虎脑甚至可爱的道，“娘亲，你把它们吓跑了？”
　　“这哪儿是吓？”罂粟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分明是被你娘我花容月貌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给羞走的。”
　　红袖绿袖相视一眼，紧绷着唇角忍住了笑意。
　　一连串的成语小包子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他听他们夫子讲过沉鱼落雁的典故，再看他娘亲的语气还有神态，也能猜出来他娘亲是在自夸，他瞅了瞅红袖，又看了看绿袖，声音软糯却清晰的道，“娘亲好不知羞～”
　　“我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害羞的。”罂粟摊摊手，一脸坦然受之的模样，还不忘向虎子求证道，“难道在你眼里，娘亲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吗？”
　　虎子害羞的看了一眼红袖绿袖两人，而后‘咯咯’的笑了起来，凑到罂粟跟前，示意她低一些。
　　罂粟半蹲下身子，虎子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娘亲最好看啦！”
　　小大人一般哄人的语气，配上软糯的声音让罂粟一颗心像是开花了一般，她一把将虎子抱起，举到头顶，虎子‘咯咯’的笑声传遍了山林，朝大山深处蔓延了去。
　　罂粟举起他转了好几圈，虎子一脸兴奋，能看的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动作，罂粟忽然间便想到村里很多男人都喜欢将孩子扛在肩膀上，让孩子‘骑大马’
　　她朝虎子道，“儿子，要不要骑大马？”
　　虎子止住笑，他摇了摇头，“娘亲，快放我下去吧。”非但没有骑在她肩膀上，还想要下去。
　　罂粟将虎子放在地上，问道，“怎么了？不是玩的挺开心吗？”她记得虎子以前很喜欢她抱着他转圈圈，刚才举高高他还挺兴奋的。
　　虎子仰着粉嫩的小脸一副认真的小模样，“我现在长高了，重了，娘亲会累的。”
　　罂粟顿觉一颗心要像雪花一般融化成水了，还是暖融融的春水，她低头就凑到小包子肉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道，“知道心疼娘亲的儿子是好儿子！”
　　说完，不等脸皮薄的小包子害羞，就一把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将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喊道，“飞喽！”一边抬脚小跑起来。
　　红袖绿袖拿着烟草种跟在后面，两人脸上都挂着浅淡的笑容，红袖抬手抓住绿袖的右手，撸开袖子看了看，见那细白的手臂上没有被咬伤的痕迹，才将绿袖的袖子放了下来。
　　绿袖笑了起来，“姐，我没事，好歹也被训练了七年，我还不至于被只野狼给咬伤。”
　　红袖瞪了她一眼，低声道，“被野狼咬坏袖子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绿袖早就知道自己姐姐嘴毒心软的性子，她笑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姐，真好。”
　　红袖挑眉看了她一眼。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家日常2
　　“如果能一直过这种日子，真好。”绿袖看着不远处正说说笑笑重叠成一个身影的两人道。
　　几人到山脚下，天色已经近黄昏，远处天山连成一线的地方燃着火烧云，火红灿烂的云彩和天空很是好看。
　　虽然有凛冽的冷风不时吹过，但是几人走下山出了一身汗，一点儿也不冷。
　　山脚下有村民正在放羊，虽然地上的草都已经青黄，但是被放出来的羊儿全都撒着欢，低头在青黄的草地上张嘴啃食着。
　　农田里有稀疏才露头的麦苗隐约可见，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农活可做，田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一眼望去，空阔广袤，视觉还是十分享受的。
　　四人回到家的时候，灶房的屋顶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罂粟看着那淡黑色的烟，唇角微微扬起，这才是家的感觉。
　　虎子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院门，笑嘻嘻的冲进了院子里，喊道，“外公外婆，我们回来啦！”
　　灶房里传来沈母的声音，“虎子回来啦？”
　　虎子已经一溜烟的钻进了灶房里，靠在沈母的腿旁，挤在灶膛前，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小脸，脸上的小表情格外兴奋，“外婆，我们在山上看到野狼了，有那么大！”
　　他伸出两只胳膊，连说带比划，炫耀道，“六只呢！”
　　沈母听后吓了一跳，忙将虎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用手摸了摸，“咋碰到狼了？你娘被狼咬了没？那两个姨姨有没有被狼咬？”
　　虎子摇了摇头，一脸骄傲的道，“没有！有一只大狼，他害怕我娘亲，带着其他狼，全都跑啦！”
　　“你娘呢？”虽然听说他们没事，但是沈宋氏心里还是不放心，要知道那可是吃人的野狼啊，听得她一心七上八下的。
　　“娘亲在院子里呢！”虎子朝灶房门口喊道，“娘，外婆喊你！”
　　罂粟刚将烟草种子放好，听到堂屋传来说话声，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沈家老爷子正坐在堂屋上位的椅子上，沈父坐在一旁，还有老大沈和句，老三沈和贵。
　　罂粟走进灶房，跟沈母问道，“老宅的人怎么都来了？”
　　沈母将一根树枝掰了掰塞进了灶膛里，道：“你爹去老宅说你要包山头的事儿，后来一帮子人就来咱们家了，说要等你回来再商量这个事儿。”
　　她不忘问道，“虎子说你们在山上碰见狼了？没事吧？没谁被咬吧？”
　　罂粟看出沈母的担心，摇头道，“没有，你看我们不都好好的，没啥事。”她还转了个圈。
　　沈母这才放心，不过还不忘叮嘱道，“以后可不能再上山了，以前那些狼啥的都在深山里面，现在天冷，山里没啥吃的，那些狼估计是饿的狠了，都跑外面来了，这回没有咬你们是万幸，以后可千万再不能上山了。”

第一百三十章给了机会1
　　说到这里，沈母想起她包山头的事情，有些担心的道，“你包的那个山头该不会也有野狼吧？那可不能再包了，到时候咱们要是去山上种果树，碰着狼了可咋办？诶，这事儿先前我也没想到，正好现在你还没有包山头呢，快去跟你爷说一声，咱们不包了。”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娘，咱们总不能因为天要下雨就不出门了？清水河会淹死人就不去洗衣服了？怕做生意赔本就不去做生意了？人如果顾忌太多，是做不成事情的。”
　　沈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可……那是会吃人的狼啊……”
　　罂粟笑了笑，“娘，你放心，山上的狼我会把它们赶走的，不会让他们咬人的。”
　　沈母还想说些什么，可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自己就算说再多也阻止不了闺女包山头的心思，只得点点头，“那可得小心些，要是上山就多找些人一起去，遇上了狼人多也好对付一些。”
　　罂粟笑了笑，点头应道，“好。”
　　“翠花，你爷说要跟你商量一下包山头的事。”沈和富从堂屋出来了，站在灶房门口对罂粟道。
　　罂粟点头，出了灶房，跟着沈和富进了堂屋。
　　沈老爷子坐在左上位，双手交叠摁在拐杖上，见罂粟走进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你爹说你想包下东南山头种果树，咱们江北天冷地寒，西岭山上的土也不好，种不出来什么好吃的果子，我的意思是还是别搭钱了，你就是包些地种粮食也比包山头种果树强得多。”
　　罂粟见沈和富坐在了右上位，她勾唇笑了笑，果然是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的话，就算是在自己家里，她爹也只能坐在下面的位置上。
　　她径直走到右下手沈和贵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吃过西岭山上野生的桃子，还挺甜的，我知道江北的气候不如江南适宜种植果树，我会选耐寒适宜在咱们江北种的果树，这点您就不用操心了。”
　　她顿了顿，“您只需要告诉我，包下东南山头要多少银子。”
　　罂粟说话的语气不可谓好，但是也让人挑不出错来，只是没有丝毫恭敬罢了。
　　沈老爷子脸上有些不悦，拄着拐杖的手动了动，张嘴正要说话，对上罂粟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免想到这个孙女早就不是从前了，斥责的话到嘴边又换了。
　　“你说的东南山头还挺深，那一片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八九百亩地，山上的地虽然不值钱，可这样算下来也得不少银子，从前也没有人包过山头，这价格我还得跟村里人商量一下，再跑一趟县衙，毕竟这山头也不是誰家的，这事儿还得跟县衙那边打声招呼。”沈老爷子道。
　　罂粟点点头，“那就有劳爷爷帮我跑一趟。”
　　听罂粟喊了爷爷，沈老爷子顿时觉得身心舒坦，他现在不敢小看这个孙女，她回西岭村时日虽然不长，但是老二家的变化是有目共睹，虽然因为刘安那事儿名声有些不太好，不过能挣钱就是有本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给了机会2
　　老二拎过去的礼品可都是好东西，听说光那一棵老山参就要好几百两银子呢！
　　“翠花，我听你爹说你生意都做到通州去了？是跟什么人合伙的？外人哪里有咱们自家人用着放心？你翠玉姐这一天天的都闲着在家，你们姑娘家没事多走动走动，做生意有啥让你翠玉姐帮忙的只管说。”老大沈和举出声道。
　　他只有一个儿子沈长安，念书还算可以，将来是要走科举的。
　　可是听闻老爷子将沈长念安排进了沈翠花开的酒楼里，沈和举这心里就火烧火燎的不是滋味。
　　咋能光让老三家占便宜？老爷子不帮忙说话，那他就自个来说。
　　罂粟勾唇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做声。
　　没办法，誰让她这人心眼小，当初沈和举怎么煽风点火，容不下她们一家人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他在一旁火上浇油，沈老爷子的断绝书还写不了呢！
　　沈和举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一旁的沈老三却不厚道的勾唇笑了。
　　“翠花，以后有啥要三叔帮忙的，你只管说！”他对罂粟道，“你长念哥就要多靠你跟长云照顾了，我听长云说了，你说长念去了酒楼就教他做掌柜，三叔在这儿谢谢你了！”
　　沈老三很是激动。
　　罂粟勾唇淡淡一笑，“不用客气，不过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长念堂兄现在去酒楼，是帮不上什么忙的，长云还要抽出空来教他做事，所以每月的工钱我只能给一两银子，如果他学得快，两个月之后能做酒楼的掌柜，我再给他开掌柜的工钱。”
　　沈老三听后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儿，不管怎么说，反正长念都进酒楼做事了，而且以后还能做第一楼的掌柜，多有面儿？
　　于是笑着道，“成。”
　　罂粟不慌不忙的添了一句，“如果两个月后，长念堂兄还是做不好掌柜的事情，那我只能再另行招掌柜了，三叔可别怪我不让长念堂兄留在酒楼，毕竟这机会我是给了的。”
　　听完这话，沈老三顿时笑不出来了，“咋？咋……咋做不好就不能留在酒楼了？你还另找人？”
　　罂粟点点头。
　　沈老三皱了皱眉，心想这沈翠花该不会是因为以前的事儿故意刁难他们吧？再说长念做不做得好，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儿，要是她故意找茬，长念做得好也说做不好，那长念不还是不能留在酒楼吗？
　　罂粟从他脸上扫过，一眼便看出了沈老三心里的想法，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自作聪明的人总是想法比较多不是吗？
　　“老二，你种大棚菜的法子干啥要跟村里人说？也不告诉咱们自家人？钱让自家人挣多好！”老大沈和举不甘被忽略，故意没话找话道，“我看张铁树家的大棚都快搭起来了，老二咱们可是亲兄弟，你可连说都没跟我说大棚菜怎么种。”
　　沈和富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回应道，“铁树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他说想给儿子娶媳妇，跟我学种大棚菜挣点钱，翠花说家里不指望种菜挣钱，我就教给他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咸吃萝卜1
　　他有些歉意的看着老大沈和举道，“大哥，你也没跟我说你想学种大棚菜，没事儿，你要想学，我啥时候都能教，你只管过来问就是了。”
　　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沈和举没有问，现在指责他是在瞎胡闹，当然这是沈和举的解读，可能沈和富说的话没有这个意思。
　　沈和举没想到一向老实话少，被说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的老二竟然也会噎人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反正脸色是不大好看。
　　坐在一旁的沈和富还好心补了一句，“过了年要不了几天就要打春了，现在种大棚菜还来得及，要是过了年再种就有些晚了，不值当了。”
　　沈和举闷声道，“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打算真种。”
　　沈老爷子见他脸色耷拉着，轻咳了咳，现在好不容易跟老二家关系有点要缓和的苗头，可不能让老大再坏了事，他看向罂粟道，“你爹说你跟人在通州合伙做生意，做的是啥生意？总不能是在通州又开了一家酒楼？”
　　还真别说，沈老爷子猜准了，她真的打算过些日子在通州再开一家酒楼，不过得等烟草作坊稳定下来。
　　“酒楼再过些时候开，现在雇了几个人帮人送货。”罂粟说道。
　　几人都被她前半句话给吸引了，沈老爷子也就是随口一说，哪想到他这个孙女还真打算在通州开酒楼，那可是通州啊，又不是凤阳这样的小县。
　　“翠花，你是要在通州开酒楼？”沈老爷子道。
　　沈和富也没听罂粟说过这个打算，疑惑的看着她。
　　罂粟点点头，“日后再说，还不一定。”
　　话虽这样说，但她真的有这个打算。
　　沈和举和沈和贵都在心中惊叹，感情老三家这个闺女开酒楼这些日子挣得钱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啊，不然怎么又是包山头又是在通州开酒楼的。
　　沈和贵咽了咽口水，问道，“翠花，你开第一楼这些日子挣了多少钱？”
　　罂粟笑了笑，玩味的看着他，“怎么？三叔也要开酒楼？”
　　沈和贵笑了，他坐在椅子上动了动，“我哪开的起？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说在通州的生意是帮人送货？”沈老爷子想到罂粟方才说的后半句话，问道。
　　“是呀。”罂粟点点头。
　　“送货挣不了几个钱吧？那不是出苦力吗？”沈和举有些嫌弃的道，“你这算啥生意？大街上做苦力活的一拉一大把，哪用你专门花钱养着人？姑娘家家的眼光真是不长远，老二，不是我说你，这家里家外该管的，你还是要管着些，翠花毕竟还小，又是个女子……”
　　“大伯，晌午咸萝卜吃多了吧？”罂粟出声打断他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和举怔了下，才悟出她话里的意思，顿时脸色铁青，抬手指着罂粟就要发作，“你……”
　　沈老爷子握着手中的拐杖突然敲了敲地，沈和举顿时止住了话音，指向罂粟的手也收了回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咸吃萝卜2
　　罂粟恍若未察觉，悠悠然道，“写过的断绝书不能不作数吧？大伯的手伸的有些长了，咱们现在是两家人，您还管不到我家里来。”她勾唇微微笑。
　　沈和举觉得她说着话就是在故意挑衅，冷着脸就要说话，却被沈老爷子一个眼神瞪过来，只得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老大你少说两句。”沈老爷子出来打圆场道，“我过来就是为了你包山头的事儿，今个天色已经晚了，明天我再去县衙那边，你再好好思思想想，要是后悔了，明个就跟我说一声，衙门那边我就不去了。”
　　罂粟点点头。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来，“那这事儿就先这么说，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和举沈和贵也跟着站起身，沈和举似是不想再在这儿多呆，迈步率先朝门外走去。
　　沈和富也忙站起身，出声挽留道，“翠花她娘做着饭呢，爹你们吃了饭再回吧？”
　　沈老爷子摆了摆手，“不了，家里你娘也做好饭了。”他心里清楚沈和富说的就是客套话，这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缓和，他回去得再好好敲打一下老大，眼下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们老沈家以后怕是都要靠着老二一家了。
　　长安长余读书科举以后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老二一家现在手里有钱，日后长安长余去州府去京城科考的银子，得想法子从老二手里弄啊。
　　吃饭的时候，沈父听说罂粟他们上山遇见狼了，也有些反对她包山头，不过还是被罂粟给说服了。
　　沈母一早就让福婶收拾了两间屋子给红袖和绿袖住，虽然听罂粟说这两人是跟在她身边做事的，但是沈母依旧没有把两人当成下人来对待，只当做是罂粟的朋友，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床新的棉花被子。
　　罂粟打好热水后，虎子自个动手洗脸洗脚，早早地爬上了床，说要给罂粟暖被窝。
　　罂粟听沈母说，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虎子都是一个人睡的。
　　沈母担心他害怕，要陪他一起睡，虎子没让，还说自个是大人了，不怕黑。
　　罂粟倒完洗脚水回来，虎子往床里面挪了挪，“娘亲，给你暖热了。”
　　罂粟心中一暖，笑道，“谢谢宝贝儿子，我听你外婆说这些日子你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虎子笑眯了眼睛，乖巧的点点头。
　　罂粟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家虎子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觉了，隔壁的房间是给你留着的，等明天我让福婶给你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一个人睡好不好？”
　　虎子脑袋摇成拨浪鼓，拽着罂粟的袖子，“不要。”
　　“小孩子长大了是要一个人睡的，这样才能变得勇敢独立，我们虎子是小大人了对不对？”罂粟极有耐心的笑着哄道。
　　虎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拽着罂粟袖子的小手晃了晃，“娘亲总是不在家，我不舍得离开娘亲。”
　　软糯撒娇的小语气让罂粟毫无抵抗力，她在小包子脸颊上亲了一口，“娘亲以后尽量少出门，要是出去一定提前跟你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照旧是日常啊1
　　“好。”虎子应道。
　　过了半天又补充了一句，“那明天我让福婆婆收拾房间。”他盯着罂粟小表情很是认真，“我是大人了。”
　　罂粟也认真的点点头，“是，我儿子快长成大人了。”
　　得到认同感，小家伙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了。
　　罂粟侧身躺在床上，盯着小包子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就想到当初她刚过来的时候，小包子面黄肌瘦，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戒备而又小心翼翼，眉眼带着戾气，哪像现在脸蛋肉嘟嘟粉嫩嫩的，像刚出笼的包子，看着就十分讨喜。
　　虎子的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眸，虽然罂粟也是凤眸，但还是有些不太像，小鼻子很挺拔俊秀，跟罂粟的有些像，不过小嘴巴就跟她的不像了，唇很薄，唇形棱角分明，有些像……苏小白脸！
　　罂粟脑海里突然浮现苏焱的样子，她不免有些错愕，暗自嘀咕自己是疯魔了不成，看着虎子居然会想到苏焱，这才分开多久？她……这是想念他了？
　　罂粟抬手帮虎子掖了掖被角，翻了个身子，想要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走，可是那道黑色的身影在她的心中却愈发明了。
　　一夜好眠，如果除去梦里一直出现某人的身影的话。
　　罂粟起了个大早，一出门就看见了红袖绿袖，罂粟小声道，“你们不用起这么早，要是困就再睡会。”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跟在罂粟身后出了门，罂粟按照以往的习惯锻炼过身体，就进了灶房做饭。
　　红袖绿袖两人虽然受过很多训练，但是两人都没有进过厨房，更别谈动手做饭了。
　　想要给罂粟帮忙，又怕做的不好会添乱，因此两人都站在一旁，没敢上前。
　　“我先前跟你们说过，我只是个普通人，跟在我身边，没有跟着你们苏世子风光，我就是一个村妇，你们跟着我，以后过的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没有上京的繁华跌宕起伏。”罂粟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如果不适应这种生活，等年后回上京，我跟苏焱说让你们回他身边。”
　　红袖绿袖两人忙摇头，红袖恭敬而又急切的道，“我与绿袖已经是主子的人了，还请主子不要赶我们离开。”
　　“主子，我和姐姐都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上京虽好，但这里也很好。”绿袖道。
　　罂粟抬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红袖松了一口气，看了绿袖一眼，眸中带了一丝赞许。
　　刚起床的福婶看见灶房上冒着烟，忙快步进了灶房，见罂粟正在忙活，两个丫鬟都站在一旁，顿时心内有些忐忑不安。
　　比主家起得还要晚，这可是大过。
　　“小……小姐……”
　　罂粟抬眼看向她，笑道，“福婶，今天的饭我来做，你帮我烧火。”
　　福婶忙点点头，“好好。”
　　红袖和绿袖跟在福婶身旁，一起看她怎么生火。
　　家里面的菜现在都是福婶出去采买，因此灶房里倒是备了许多菜，罂粟利索的炒了几个菜，又将翻出来的藕节去皮清洗干净，塞进去糯米，煮了一锅糯米藕。
　　太阳刚露出个头的时候，沈父沈母也都起床了，水壶里面罂粟已经灌满了烧好的热水，叮嘱爹娘用热水洗漱后，罂粟去喊虎子起床，又给他打了热水给他擦脸。
　　小家伙爱吃甜的，对罂粟做的糯米藕很是钟爱。

第一百三十五章照旧是日常啊2
　　吃过饭后，罂粟让红袖去隔壁村买了一块猪后腿和三只公鸡，她把虎子送到学堂后，就带着这些吃食上了山，将这些东西放在了东南山头有狼群出没的地方。
　　罂粟是怕这些野狼在山上饿的狠了，会下山冲进村子里找吃的。
　　昨个听说有野狼后，沈母特意跟她讲了好几年以前西岭村遭野狼袭村，差点被咬死人的事儿。
　　不过那年是个灾荒年，估计山上没什么吃的，那些野狼才会冲下来，今年可没有什么灾害，为了以防万一，罂粟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些吃食上山，就冲着昨日那群狼还认识她的交情。
　　下山后沈长念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
　　沈父知道罂粟今日要去酒楼，让她捎上沈长念一起，罂粟也没拒绝，虽然她看不上沈老三夫妇的做派，但是对事不对人，对于沈长念她没什么看法。
　　红袖和绿袖肯定是要跟在罂粟身边的，所以四人一路，一块去了酒楼。
　　罂粟驾车的时候，红袖说想要试一下，她先前只赶过马车，还没有赶过牛车，不过因为有驾马车的经验，很快就会驾牛车了。
　　罂粟坐在颠簸的牛车上，就想起苏焱的马车来，到了酒楼她就将买马定做一辆马车的事情交给红袖和绿袖两人去做了。
　　小舅宋青也已经过来了，换上了酒楼里统一的伙计衣裳，长云安排了店里的伙计带他，那人正在给宋青讲自己的经验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罂粟去厨房让李大奎把手里的活安排给其他人，带着他出门了。
　　在上京与苏焱游湖吃那道用小灶煮的黄花鱼的时候，罂粟心中就有了在第一楼推出火锅的想法，在这寒冷的冬日，有什么比热气腾腾辣的浑身舒爽的火锅更好吃呢？
　　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但还是能赶上冬日的尾巴，赚上一笔。
　　不光是为了赚钱，最主要是她自己也想吃了。
　　李大奎只当罂粟又要教给他什么新的菜色，一脸兴奋，见罂粟买了许多辣椒，麻椒，八角，桂皮，暗想这次的菜色应当是道辣菜。
　　后来又见罂粟称了许多腌的咸酸菜，不由咂舌，那咸酸菜都是穷人家里腌的，齁的很，要是掺了肉炒，在穷人家还算是一道好菜，但是在酒楼里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大东家一下买了这么多，到时候卖不出可怎么办？李大奎心中暗自担忧又不敢出声问。
　　罂粟又买了一些羊肉，牛肉，还有毛肚，豆腐等，还跑了一趟药铺，买了些枸杞，花费了一个多时辰，两人才提着大兜小兜，回了酒楼。
　　因为时间早，酒楼里的客人还不多，厨房也不忙，有闲着的锅灶，罂粟让人洗了青菜和土豆，又让李大奎在厨房找两根牛骨头，炖一锅牛骨汤。

第一百三十六章吃着火锅唱着歌1
　　她将买来的牛羊肉全都切成薄片，热锅倒油，放入葱姜蒜小火熬制后，加入辣椒碎继续小火熬了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厨房都是香辣呛鼻的辣椒味儿，李大奎则专心的看着罂粟做菜的步骤，虽然他有些担心这道菜放了这么多辣椒客人会辣的吃不下。
　　熬好辣椒后罂粟又加入了桂皮香叶增添香味，倒了半壶酒，一大勺豆豉，还有一大块冰糖，出香后，全都倒进了一旁准备好的炖煲中，把煮好的牛骨汤兑了进去。
　　李大奎在一旁看得莫名，疑惑的想大东家难道是在煮什么汤？可放了这么辣子，什么人能喝的下去呀？
　　“大东家，蒜泥捣好了。”一个厨夫出声道。
　　罂粟点点头，示意他放在一旁。
　　锅里的辣汤沸腾后，罂粟将切好的牛羊肉还有牛肚全都倒了进去，她的刀工极好，切得片儿很薄，转瞬便烫熟了。
　　辣椒过油极香，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让人流口水的香味，盖过了其他菜的味道，虽然知道这道菜很辣，但是厨子还有杂工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罂粟递给李大奎一副碗筷，示意他捞起来尝尝。
　　虽然没有芝麻酱，但是厨房里有花生酱，罂粟在蒜泥里面加入花生酱醋和香油，简单调制了一下，当做蘸料来使。
　　罂粟捞起一片牛肉，蘸料尝了尝，眼睛亮了亮，可能因为她买的辣椒够味，吃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又辣又香，花生酱蘸料也别有一番滋味。
　　李大奎有些似懂非懂的学着她的样子捞起一筷子肉，在蘸料里蘸了下，送入嘴里，厨房里的其他人全都紧紧盯着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味道怎么样？”
　　李大奎嘴里的肉还未咽下，就使劲儿点了点头，又在锅中捞了一筷子罂粟放的青菜，蘸料后直接就放入了嘴里，连吹一下都忘了，被烫的直呼气。
　　旁边的人看着齐声咽了咽口水。
　　吃完嘴里的青菜后，李大奎已经出了一鼻子汗，他出声道，“好吃，辣的很过瘾，不管是肉还是菜，都很有味。”
　　罂粟勾唇笑了笑，“这道菜就是这么烫着吃的，做法其实不难，不过需要备些小灶，还有木炭，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
　　李大奎连连点头，“好，城北有一家准备卖火炉的，他那里也有木炭，我过去瞧瞧，就先买上十五个小火炉怎么样？”
　　“成，银子去找长云，从酒楼账上支。”罂粟道。
　　见厨房里的人都盯着锅里头，她勾唇笑了笑，“把剩下的肉还有青菜地蛋全都下里面，大家一起尝尝吧。”
　　一群人顿时笑着欢呼了一声，有人去前厅喊了沈长云来，因为不太忙，听到是有好吃的，不少伙计也都嘴馋，沈长云便把在前厅忙活的伙计也全都带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吃着火锅唱着歌2
　　刚走到灶房前，一群人就吸着鼻子喊香！
　　所幸厨房里面肉多菜也多，大家自发拿着碗筷上前，每个碗里都倒了一些蘸料，围在锅前，用筷子捞出肉和菜，在碗里蘸料迫不及待的放入嘴里。
　　除了有一个不能吃辣的杂工吃了一口后，辣的满脸通红到处找水喝，不敢再吃，其他人全都吃的津津有味满头大汗。
　　接下来，罂粟又用买来的咸酸菜做了一锅不辣的酸菜火锅，只是这次的尝试就不太成功了，尽管买来的咸酸菜已经是罂粟挑选出最像酸菜的，但味道差别还是很大。
　　酸菜锅底实验失败，罂粟便告诉李大奎如果客人不能吃辣，也想要尝尝火锅，让他就将牛骨汤加点葱姜枸杞做清汤锅底涮菜。
　　李大奎忙用心记下，不忘出声确认道，“大东家，这道菜是叫火锅吗？”
　　罂粟点点头，笑道，“是的。”心里不由想到一句话，吃着火锅唱着歌，唔，她应该在通州开一家火锅店。
　　李大奎做事麻利，他也知道火锅这玩意儿适合冬日吃，所以两天就将锅还有小火炉全都备好了。
　　罂粟让沈长云在火锅上菜谱之前，先搞一天试吃的活动，只要当天在第一楼吃饭花了五两银子以上的，就免费送火锅，配一盘青菜，一盘牛肉片，一盘土豆片，菜涮完不售也不再送，若还想吃，等明日火锅正式上菜谱，再过来。
　　起先对第一楼送菜试吃，客人们都很不以为意，可待小灶上的辣汤沸腾弄得整个包厢里都是香味后，有人按捺不住照伙计说的自己动手将菜倒进去涮后尝了尝，便赞不绝口。
　　这日，许多来吃饭的客人，点了一桌子菜却食不知味，都对第一楼送的那道试吃的火锅情有独钟很是上心，可惜只送了三份菜，再想吃只能等明日。
　　在第一楼吃过饭的人，几乎都记住了他们明日要推出的新菜火锅，辣的让人上瘾，只是没吃过瘾，回去后便忍不住念叨，经过人口相传，不少人都知道第一楼明日要推出一道叫火锅的新菜，很辣很好吃。
　　第二日，上午的时候，第一楼就来了二十桌客人，全都是为了火锅而来，且只要火锅，还有一桌子生菜。
　　昨日没有吃过瘾，没有辣过瘾的人，今日吃了个痛快。
　　中午的时候，第一楼座无虚席，还有人继续上门，可惜因为没有地方坐，伙计只能抱歉的将人送出门，有些执着的，就站在大厅里面等，见有人吃完要走，就忙过去占位置。
　　这一天下来，生意比第一楼重开业的时候还要火爆，沈长云高兴的合不拢嘴。
　　沈长念则对沈翠花姐弟两人从心底佩服，虽然一直听说两人在城内开了一家大酒楼，但是一直没有直观的感受，这两天他一边学做事，一边观察，发现沈长云姐弟两人能将这酒楼撑起来，还是有真本事的，并不是像家里人还有村里人嘴里说的那样。
　　不论这沈翠花当初开酒楼有没有靠男人，但是能将这偌大的酒楼撑下来，她还真不是靠男人，而是靠自己。
　　而沈长云则让沈长念颠覆了对他以往的印象，心算好，账目笔笔记得清清楚楚，见客人会说话，会来事儿，还时不时陪客人喝几杯，就算有些客人醉酒无理取闹，也能圆满的将事情处理了，而且姿态不卑不亢，很有几分气度。

第一百三十八章不包了1
　　若不是知根知底，单这样看着，会让人以为他是大户人家出身，从小就见惯了各路人物，浸淫在生意场上。
　　沈长念原本心里还有几分傲气，觉得这姐弟两人年龄都小，在学堂的时候，沈长云读书没有他读的好。
　　可现在这种想法统统都没有了，决定沉下心来好好学东西。
　　此后一连多日，第一楼的生意之火爆，让其他酒楼只能望其项背，有钱人都提前让下人过来定好包厢，赶到饭点过来一准没有位置。
　　沈老爷子已经在县衙打过招呼，又与村里人商量了价格，因为山头靠着西岭村，又不是个人的土地，所以包山头的钱要村里人一起平分。
　　作为沈家人，沈老爷子自然想着能以越低的价格包下山头越好，毕竟这种果树的买卖他是一点也不看好，不论花多少银子包下来，在他看来都是白砸钱，当然是少砸点银子，多剩点儿留着给长安和长余科考用更好。
　　可是村里有那么几户人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尤其是刘老大一家，一个劲儿在村里叫唤翠花在城里开酒楼挣了大钱，现在包下那么大的山头，肯定是又想出了什么挣钱的点子，以后不知又要挣多少银子呢！
　　既然有钱，就不该对自己村里人吝啬，应该多给些银子，这样大家都能多分一些。
　　谁不想多分点银子？先前因为没人吱声，也就没人多想，现在有了刘家挑头，不少人都动了心思，有些人就算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村里良田一亩地一年的田租是一两多银子，山上的地根本就不能种东西，一亩地顶天就值个半两银子，东南山头八九百亩地也就值个三四百两，沈老爷子出的价格是三百五十两，村里一共有八十二户人家，按户均分，一家每年就能均分四两多银子呢！
　　这价钱本就极公道，那荒山扔在那里也是扔着，平白能得到四两多银子，他还以为村里人都答应呢！
　　誰知道这帮见钱眼开的，听说有钱赚，胃口就大了，都想多占点便宜。
　　当然也有例外的，像张铁树，王大锤，张二娃家，还有好几户，都是一口答应的。
　　罂粟忙活完酒楼的事情回去后，就听说了村民们抬价的事情。
　　“抬价？”罂粟没眯了眯凤眸，“那就不租了。”
　　沈老爷子一脸错愕，先前见她那么坚持，还以为这山头非租不可呢，谁知道这才短短几日，就转变了想法。
　　“真不租了？你不种果树了？”沈老爷子再次确认道。
　　罂粟点点头，“嗯，不租了。”
　　她包山头就是为了那些红花烟草，想要在那座山头上大面积种植，其实就算她不包下来也没什么，一来村里人没人认识红花烟草，也不知道能做烟丝；二来，那处比较深，还有狼群，村里一般没人会跑那儿。
　　她包下来就图个方便，以后经常往山上跑也正大光明。
　　可既然有人不领情，那她就只能免费在山上种红花烟草了，这可不是她不厚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不包了2
　　沈和富闻言笑道，“不租好，那山上又有狼又有野物的，不安全，不租挺好。”
　　沈母也一脸赞同，她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沈老爷子本来也不赞同她租山头种树，跟往外白扔银子差不多，罂粟不包山头，他虽然少分四两多银子，但是省下来三四百两，虽然这钱不在他手里，但到底是他沈家人手心里的。
　　他摸了摸胡子，点头道，“我也觉得不租好，那我现在就去跟大伙儿说一声，免得他们一个个挂心盘算着。”
　　罂粟勾唇笑了，“那就跟大伙儿说一声吧，免得大家牵挂着价钱，怕便宜了我。”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讽刺，沈家老爷子捋胡子笑了笑，他这个孙女倒是个不被人拿捏的，是个有本事的，只可惜出了先前那事闹得不痛快。
　　沈家不再包山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大家伙儿原本都在翘首以望，盘算着到最后能分到手里多少银子，可现在沈翠花突然不包山头了，原本就要到手的银子全都落空了。
　　誰心里不清楚，那山荒也荒在那里，估计除了突发奇想手里有银钱的沈翠花会去包那不能种粮食的山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原先心照不宣的村民，这会儿全都互相埋怨开了。
　　“我就说嘛，四两银子不少了，咱们在地里一年忙到头都不定能落下四两银子，偏偏你们一个个的不知足，当人家沈翠花人傻钱多，非要抬价钱。”一人嘟囔道。
　　“当初抬价你不也没反对吗？现在说的好像你没想多分些银子似的。”另一人怼道。
　　“还不都是刘氏跑来跟我说沈翠花在城里的酒楼挣了多少多少银子，财大气粗，多要些是应该的，我也不会动了那心思。”先前那人气道。
　　一个妇人也接上了话，“我也被那刘氏给鼓动的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她家跟人家沈翠花不对付，故意让咱们多要钱，就是给人添堵的，这下好了，咱们是一文钱都捞不着了。”
　　一人被气的直拍大腿，喊道，“后悔死我了，要是里正刚一说的时候，我就给答应了多好，现在可就有四两银子到手了，四两银子呀，再添点钱，都够给我们家那小子娶门媳妇儿了。”
　　“要不咱们去跟里正说下，就说三百五十两银子包东南山头的事儿，咱们愿意了？”有人厚脸皮的提议道。
　　其他人全都看向他，“要不你去试试？”
　　先前说话那人缩了缩脖子，“你们咋都不去，我一人儿才不去呢！再说了，这事儿是被刘家搅和黄了的，应该让他们家去说。”
　　后半句话众人一听，还真都觉得说的挺对，可惜人家刘家有人在京城做大官，誰敢去找刘家闹呀。
　　这事儿只能就这么僵着，大人们心生不满，抱怨时难免会让小孩子听了去，孩子们都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知道刘家有个人在京城做官，但是誰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而已，所以也都不害怕。

第一百四十章包山头走向
　　一帮半大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一连好几日把刘家闹得是鸡犬不宁，一院子都是被隔着墙扔进来的鸡粪，可把刘家人给气坏了，且这群孩子跑的贼快，等刘家人追出门，影儿都不剩一个。
　　刘氏这些年在村子里都傲气的很，肚量心眼都极小，硬是藏在院门外守株待兔，抓住了几个淘气孩子，揪着半大小子的耳朵去找人爹娘了。
　　因为包山头的事儿，村里人正对刘氏心有不满，见她拧着孩子耳朵找上门，顿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说起话来自然没有往常和气，结果好几户人家都跟刘氏吵嚷了起来，刘氏一连跟人吵了三场架，气的坐在家门口骂大街。
　　先前与刘氏走得近的妇人，这回没有一人站在她那边，也压根没人安慰给她台阶下。
　　又过了两天，不少人都坐不住了，知道王大锤媳妇儿李珍与罂粟关系不错，没事便去王大锤家里串门儿，在李珍面前没少提及沈家要包山头的事情，甚至有人试探说让李珍去当说客，让她去问问罂粟，如果大家伙愿意让她用三百五十两包下东南山头，罂粟还包不包了？
　　李珍听归听，对来人也笑脸应对，不答应也不拒绝，对村里人说的话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与沈翠花根本就不算熟，只能说沈翠花这个人比较好相处，如果你不主动招惹她，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虽然好相处，但是沈翠花又给人以距离感，李珍虽然经常跑到沈和富家里串门，和沈宋氏一起做针线活，唠家常，虽然也经常与沈翠花见面，还时常能从沈宋氏嘴里听说沈翠花的一些事情。
　　但是这个人，始终给她一种不是普通人，不能像对待村里人那样对待她，有很遥远的差距感。
　　村里人一连往李珍家里跑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看到什么动静，也没有从李珍这儿听到什么消息，后来一群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下，觉得这事儿还是要去找里正，毕竟沈翠花包山头的事儿是他提出来的，他又是沈家的老爷子，说的话沈家人应该多少都会听一些的。
　　于是几人结伴去了沈家老宅，让沈老爷子劝劝沈翠花。
　　三百五十两包下山头，现在大伙儿都同意，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的，还说了不少好听话，把罂粟给里里外外夸了一遍，都说她有本事能干，这会儿，大家好似都忘了当初在背后说沈翠花的那些不堪话语。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她们嘴里所说的就好像变了个人。
　　沈老爷子一脸为难，但是也没有一下子拒绝他们，只是道这事儿太不厚道，翠花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凉了，怕是没有那么好办，他再去问问，看看她的意思。
　　沈老爷子很快就来找罂粟了，跟她讨了个确定话，问她到底还要不要包山头，若是心里还想包的话，那他就再在村民面前拿娇一把，把价钱再往下面压一压。
　　包下山头，她就能正大光明的在山上种红花烟草，不必顾忌誰，也不用担心村里人会不小心上山毁坏了红花烟草，所以罂粟还是更倾向于包下山头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说客
　　当初说不包了的时候，她就料到会发生今天这一幕，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送到手的大家反而不在乎，非要自己辛苦求来的，才会珍惜。
　　这事儿罂粟就交给沈老爷子去办了。
　　因为想要修复与老二一家的关系，沈老爷子对罂粟的事儿很是尽心。
　　回去后，有人来探沈老爷子的口风，老爷子摇摇头，一脸没戏的表情。
　　很快村里人都知道沈老爷子出面这事儿也不成的消息，一个个全都很沮丧。
　　又过了一日后，沈老爷子让老三媳妇儿王春兰去了王大锤家一趟，当天，李珍在村头大树下做针线活的时候，几个妇人说起罂粟包山头的事情，不光抱怨了刘氏，还道沈翠花说话不算话，兴许手里根本就没有三百多两银子。
　　一旁的李珍接话道，“可叫您说准了，翠花手里兴许真没三百多两银子，她开酒楼这才多长日子，中间还关过门，隔了好些日子才重新开张，还了开酒楼欠下的账，手里攒下的银子估摸也不多。”
　　几人都知道李珍跟沈老二家走的近，方才说话时候就防着她呢，这会儿听她说话，都想套一下沈翠花的底儿。
　　于是搭话道，“大伙儿不是都说她挣了钱了吗？不然沈老二家怎么又是盖房子，又是买仆人的，日子过的跟大户人家似的，手里哪会真没有三四百两银子？”
　　“您说这就可笑了，盖房子买仆人才多少银子？”李珍一边纳鞋底，一边道。
　　几人一想盖房子和买仆人下来顶天也就五十两银子，这对她们来说，半辈子都不定能挣到，但对开酒楼的沈翠花来说，还真不算多，不能拿这个说事儿。
　　“那沈翠花手里没有银子，还说要包山头，不是耍咱们玩呢嘛？”一个妇人抱怨道。
　　“我这边有个信儿，翠花前些时候实打实的想要包东南山头，她也知道咱们大伙儿都不容易，开酒楼挣了些钱，多少也有些想要回报村里人的心思，所以愿意再跟人借一些银子，花三百五十两包下东南山头，但没想到大伙儿居然嫌钱太少都不同意，她包山头的心思也就歇下来了，毕竟那山头又不是良田，什么都种不好，也就荒草才长得好。”李珍道。
　　几人听她说完，其中一人叹气道，“可不是，誰不知道那山头除了种树，啥用都没有，我听沈家老爷子说沈翠花包山头就是想种果树，咱们这的气候根本种不好果树，沈家人都不看好，就沈翠花自个想要包山头，结果咱们村里人还嫌人家包山头的钱少，这下好了，人家不包了！”
　　“大锤家的，你不是跟沈翠花走的近吗？你觉得这包山头的事儿还有戏吗？”一个妇人问道。
　　李珍皱了皱眉，“这可不好说，我前两天也往翠花家跑了一趟，试了一下她的意思，我看她还是有些意思的，不过她家里人都反对的厉害，说包山头就是赔本的买卖，不让她借钱包山头，这价钱要是再低点，兴许还有门儿。”

第一百四十二章过年好1
　　“价钱低点，这事儿还有门儿？”一个妇人听完问道。
　　“我觉得翠花还是想包山头的，不过也说不准，兴许我猜错了呢！我就这么随便一说，婶子大娘你们可别往外传。”李珍依旧忙活着手中的针线活，好似这话就是随便这么一提。
　　几个妇人相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妇人当即亲热的拉住了李珍的衣袖，笑道，“大锤家的，婶子几个都不是那种爱在背后说闲话的人，你嫁来咱们村子这些年，我们都说你是个好的，大锤娶了你这个媳妇儿是有福气，你给婶子们透个底，这山头翠花到底还包不包了？”
　　李珍继续低头纳鞋底，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道，“这事儿我也说不准，不过如果婶子们想听听翠花的意思，赶明我再去一趟她家里，帮大伙儿问问她的意思。”
　　几个妇人点点头，笑道，“好，我就说大锤家的是个不错的。”
　　李珍将鞋底上的线头用牙咬断，将鞋底放进了针线筐里，“我也有句话想问婶子们，这价钱要是再低一些，你们愿意吗？”
　　几个妇人齐齐不说话了，其中一个想了想问道，“大锤家的，这话是你自个问的，还是翠花的意思？”
　　“这话是我自个问的，我刚刚就跟婶子们说了，这山头是翠花想包的，她家里人是都不愿意的，她手里没有那么多银子，要是原先那个价儿，她得再跟人借银子，婶子们的意思是想让翠花把山头给包下吧？要是价格再低一些，我说不准能劝得动她。”李珍道。
　　誰都不会嫌钱多，只会嫌钱少。
　　一听说钱要少上一些，几人都不说话了。
　　坐在旁边先前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妇人突然出声了。
　　“反正我是愿意的，那山要不是靠着咱们村，咱们哪能沾上这个便宜，不管多少银子这都是天上掉馅饼，咱们又没有花费一文钱力气，正巧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家日子紧巴巴的，要是能平白分到手三四两银子肯定能过个好年，也能割块肉给孩子解解馋。”
　　听了这话，一个妇人心里的贪念也消了些，想起先前就因为想要多要点，结果人家不包了，于是出声道，“我也愿意，那山荒着也是荒着，她要是愿意包，可不就是天上掉银子的好事儿，不管多少，咱们都有银子到手，少点也总比她不包的强。”
　　几个妇人一合计，就跟李珍道，“大锤家的，你去探探翠花的口风，看看多少价钱她还愿意包山头，少一点大伙儿也是能接受的。”
　　李珍端起针线筐，站起身道，“成，我下午就去和富叔家跑一趟。”
　　“那下午我们还在这儿做活，等你信儿。”
　　李珍点点头，端着针线筐回家去了。
　　下午的时候，李珍真往罂粟家跑了一趟，见到了一个很意思的情景。
　　沈母正在教给翠花还有另外两个姑娘针线活，三人齐齐做，拿着针线的样子都十分笨拙。

第一百四十三章过年好2
　　罂粟让红袖买的马和车厢都弄好了，到底是小地方，跟上京那些舒适精致的，马车差远了，坐在里面还是很颠的，沈母眼睛不好使，她想自己缝几个软垫，红袖绿袖都说要跟着学，所以才有了三人齐齐坐着小板凳，跟沈母学针线活的场景。
　　见李珍过来，沈母笑着道，“你珍嫂子的针线活儿好，让她教教你们。”
　　李珍笑了笑，见红袖绿袖像是从来没有摸过针线一样，倒是很耐心的跟她们讲了一些缝补衣服，做衣裳的小诀窍，怎么走针能藏住针脚，怎么顶针不费劲儿，怎么翻针绣出来的东西好看。
　　就这样李珍在罂粟家呆了半下午，指点一下三人的针线活，跟沈母唠了唠家常，压根没提起包山头的事儿。
　　从沈家离开后，李珍就去了村头大树底下，上午的那几个妇人果然还都坐在那里，有些手里的针线活儿早就做完了也没走。
　　李珍一走过，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咋样，翠花她还包不包了？”
　　李珍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几个妇人刚要欢喜，顿时又一头雾水，一个人拉着李珍坐了下来，“大锤家的，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啥意思呀？”
　　“要是三百两大伙儿能接受的话，这事儿还有戏。”李珍道。
　　“三百两，那我们一家也就是分个三两六百文，这……跟原来可差了六百文呢！”一个妇人算了算，出声道。
　　“这就看大伙儿的意思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翠花的意思是那山头包不包都成，婶子我家里还有活要忙，就先回去了，”李珍也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几个妇人还想要跟她多问些事情，没想到她这就走了。
　　后来几个人一商量，觉得有银子总比没银子强，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为了加点银子，结果人家沈翠花不包了，她们一点银子都捞不到。
　　几人各自回家去找关系好的人商量去了。
　　第二日，就有人去沈家老宅，跟沈老爷子说，三百两银子大伙儿都愿意，让他再去问问沈翠花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包？
　　沈老爷子往罂粟家里跑了一趟，把三百两的租契给她送了过去，罂粟让红袖专门跑到镇上酒楼兑了三百两的碎银，好分给村里人，还多给了沈老爷子十两银子，算是答谢他这些日子费心帮忙这件事。
　　当天下午，沈老爷子写了租契，让村里每家每户过去一个人按手印领钱，村里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老大沈和举见罂粟轻松就拿出了三百两银子，心里又羡慕又眼红，一想到老三家的长念在翠花家的酒楼帮忙，多少都能捞点银子到手，他们家却什么光都占不了，心里又有些不平衡了，在家里便一直拉着脸。
　　跟他媳妇儿赵氏吵了好几架，怪她当初不让他跟老二一家走的太近，导致现在根本就占不到什么便宜。
　　赵氏也没想到短短时日，沈翠花就挣了那么多钱，原先沈翠花回家她不敢跟老二一家沾，是怕翠婷成亲的事情被拿出来说道，但是这些日子也没见老二一家提，沈翠花也从来没闹腾过，她没听到过什么风声，现在便不再紧张那件事儿了，想到沈翠花轻松就拿出三百两，这心里也是羡慕嫉妒，便多了些其他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酒楼吃饭
　　第一楼推出火锅后在凤阳城名气大燥，一时间宾客盈门，满满当当，风头无两，就连村子里的人都听说了，加上村民们都分到了包山头的钱，沈老二一家在村里的地位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不光是沈家老宅人改变了态度，连带村里人都高看了她们家一眼。
　　沈老三的媳妇王春兰前些日子还嘀咕罂粟不是真心想让长念去铺子里做掌柜，不然干嘛还说两个月后看他能力再决定是否留下来他。
　　不过这两日却不这么说了，许是因为听沈长念说了在酒楼的事情，这几日她时不时就跑到罂粟家里做做，也不管有没有人欢迎她，拉着沈母就热络的聊天。
　　酒楼生意好，许也是因为靠近年关的缘故，不少归乡的人也愿意花钱在酒楼里面宴请客人。
　　这日，罂粟乘着刚拾掇好的马车，坐着软垫，去第一楼帮忙，没想到刚一下马车就碰见了吴姝湄。
　　吴姝湄身侧跟着先前罂粟见过的张芸，朱绮罗还有三四位陌生的姑娘，不过看打扮举止，应当都是凤阳城有钱人家的千金。
　　几人身后还跟着丫鬟，似刚到酒楼门前，全都齐齐盯着罂粟的马车看。
　　凤阳城虽然也有马车，但是都没有罂粟乘坐的这辆马车装饰的精致，木轿壁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窗帘也用了上好的绢布，透光性好又好看。
　　吴姝湄认出罂粟后，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不过很快便柔柔的笑着上前道，“沈姐姐，好久不见。”
　　罂粟点点头，唇角勾起惯常的弧度，“吴小姐是来吃饭的？”
　　吴姝湄点点头，刚要说话，她身侧的一位长相娇憨，脸蛋圆圆，身形胖胖的姑娘出声道，“姝湄，这位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沈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和你抢……”
　　吴姝湄打断她的话，柔声道，“杨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小姐，第一楼的东家。”
　　她又看着罂粟柔美笑道，“这是杨明月，咱们周县令夫人的娘家表妹，杨家的小姐。”
　　罂粟颔首一笑，“来者是客，几位里面请。”
　　张芸和朱绮罗颔首回礼，张芸是切身体会过罂粟的厉害之处的，而朱绮罗家春风楼的生意几乎快要做不下去了，她早就从她爹那里听说过第一楼东家的厉害，只是不知道竟然就是她曾见过的李云瑶嘴里的疯嫂子。
　　杨明月走到罂粟跟前顿了顿步子，用一种很挑剔的眼光上下将她扫了一遍，道，“女人长得好是件美事儿，不过你想靠这张脸去勾三搭四还是欠缺些火候的。”
　　罂粟闻言露出一丝淡笑，“我就权当杨小姐是在夸我好看，谢谢了。”
　　杨明月嗤笑一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迈步进了酒楼。
　　包厢是她们一早派了丫鬟定好的，正是重新开业时候，罂粟给白楚谕安排的玉兰阁，吴姝湄当时还曾来过。
　　几人点的正是第一楼最近大火的火锅，那杨明月一进包厢就出声道，“这地儿还不错，姝湄，那沈村花不就是个村姑吗？哪来的钱开这么好的酒楼？这里的环境布置都跟你们云雀楼的差不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挑拨出头1
　　“这些事情我哪儿知道？毕竟我与沈小姐也不是太相熟。”吴姝湄轻柔一笑，“她是个有本事的，与咱们不同，总是有法子能挣到钱的。”
　　这话可就说的太有歧义了，暗示了沈翠花的身份跟她们这些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姐不同，手中的钱不知道用了什么腌臜法子弄来的。
　　杨明月当即撇了撇嘴，嘲讽出声，“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勾三搭四，这种货色焉能与咱们相较并论？”
　　她的话刚说完，就有个穿着粉色棉衣，芙蓉花色百花褶裙的小姐谄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虽说开了这么一间酒楼，但是方才甫一见，那股子村土劲儿就挡也挡不住，一张狐媚脸也不知是想要招誰！”
　　这女子名唤沈荚，家境不过尔尔，父亲是位在书院教书的先生，原也够不上这群大家小姐的圈子。
　　不过因她与杨明月交好，常跟在杨明月身侧，又一向唯杨明月马首是瞻，杨明月待她亲近，看在杨明月的面子上，凤阳城的小姐们才勉强给她几分面子，同她交好。
　　这话一说，杨明月的俏脸顿时又冷淡了几分，眸中添了几分厌恶。
　　前些日子她凑巧在表姐处听说，周润哥哥心仪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她一直暗慕周润哥哥，一听说他竟想要娶一个寡妇为妻，心肝差点儿没被气炸，一时间便恼恨上了不检点的寡妇。
　　是以她在吴姝湄处儿听说了这第一楼的掌柜姓沈的寡妇勾搭她心仪的白二公子时，才会这般厌恶第一楼的寡妇东家。
　　“你也是个好脾性的，都被这么个货色欺负到头上，也不好好整治她一番，好教她做个老实妇人。”杨明月一想到品貌不凡的周润大哥竟会喜欢上一个连孩子都生过的寡妇，胸中的怒气便遏制不住，语气之中颇有几分对吴姝湄看不上。
　　尤其当她想到自己时常去表姐府上，还亲手绣过锦囊给周润大哥，他却丝毫未曾对自个儿上心。
　　莫不是她连个生过孩子，年龄不知几何的寡妇都不如？杨明月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负，如此一想，心中的火便越烧越旺，嫉恨之心不得纾解。
　　朱绮罗本不愿掺和进这件事儿中，只是她与吴姝湄的关系还算不错，便开口道，“湄儿性格最是温软，咱们姐妹几个誰不晓得？今日既是来用饭的，咱们便不提这些教人不痛快的事儿。”
　　杨明月心中还是不痛快，她们杨家本就是凤阳城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加上是县令夫人表妹的缘故，说话行事向来无所顾忌，压根没有给朱绮罗的面子的意思。
　　“焉能就此揭过？”杨明月眉头挑起，唇角勾着冷笑，“姝湄是泥人做的，我可不是！平日里姐姐妹妹的，可不是嘴上喊喊而已，既然我应你一声杨姐姐，自是要对得起姐姐这两个字的情谊。”
　　说着话的时候，杨明月往朱绮罗身上瞥了一眼，嘲讽她胆小息事宁人，对不起姐妹情分之意溢于言表。

第一百四十六章挑拨出头2
　　朱绮罗本是一番好意，哪知竟惹了挂落，心中不免生了怒，再不出声，面上淡淡不愉。
　　“今日，我便帮姝湄好好教训教训这不懂规矩的沈寡妇，好教她以后不敢再打白二公子的主意。”杨明月哪里会去管她痛快不痛快，只想着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恰在这时，伙计端着锅底，提着火炉上来。
　　一直未曾出声的张芸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是亲眼见识过那沈姑娘的厉害的，且她爹吃了那么大的亏，还是再三嘱咐她，不能与沈姑娘交恶。
　　今日这事儿，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参与其中，且不如在沈姑娘面前卖个好，也好结个善缘。
　　“这火锅闻着倒是香的很。”见伙计摆好菜出去后，沈荚出声道，“明月，咱们来这儿是吃饭的，不如边吃边想法子教训沈寡妇？”
　　杨明月挑剔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鸳鸯锅，点点头道，“近日总听人夸赞她第一楼的火锅好吃，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放了什么迷魂料，让人赞不绝口。”
　　几个丫鬟忙上前帮忙下菜涮肉，杨明月夹起一筷子牛肉片，蘸了蘸酱料，送入了口中。
　　她是个极爱吃辣的，这牛油麻辣火锅极对她的胃口，只是因着厌恶这酒楼的东家，面上便丝毫未表现出来，还蹙了蹙柳叶眉，“不过尔尔，夸赞好吃的人实在是夸大其词。”
　　只是说完，却未曾停筷，又夹了土豆片来吃。
　　张芸和朱绮罗一尝之后，也都觉得十分好吃，对杨明月的观点不敢苟同，便都没有搭腔，嘴里一直吃着未停。
　　一旁的沈荚很有眼色的符合道，“不过是闻着香，吃着也就一般，且放了这般多的辣椒，吃多了定然上火，这脸上要是长痘痘可就不好了。”
　　吴姝湄本就不嗜辣，且又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一听吃多了会上火起痘，便停下了筷子，轻笑道，“味道还是不错的，沈姑娘自个撑着第一楼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弱女子想要立足总是不易，难免会心思多一些，杨姐姐就莫要费心帮我出气了。”
　　吴姝湄是了解杨明月的脾性的，骄纵任性且脾气大，说话办事一向随心所欲，对看得上眼的便极好，看不上眼的便极憎恶，胆子大不说，向来不喜人懦弱，因为在凤阳城大家小姐中很是有几分面子，还一腔子仗义，喜欢管人闲事。
　　“说你是泥人捏的脾气还真没说错！姝湄，你好歹也是吴家大小姐，怎么就任由一个村野寡妇欺辱？”杨明月果真如吴姝湄料想的那般，非但没有因她劝说的话打消念头，反而更勾起了几分怒其不争的心火。
　　“说到底还是因你心太善，人又太软和，那姓沈的寡妇才会欺负到你的头上！你体谅她一个寡妇不易，可她却没有丝毫廉耻之心，为了立足，就用尽心思和腌臜手段勾引到你心仪的白二公子身上！这事儿要是放在我身上，我是玩玩不会饶过她的！不过你放心，我既说要帮你出了这口恶气，今日定会教她知道妇德二字如何写！”

第一百四十七章头发找茬
　　吴姝湄闻言也不恼，只微微垂首不言语，此举似愈发坐实了她脾气好。
　　沈荚笑嘻嘻的出声道，“好在明月你仗义，嫉恶如仇，愿意帮姝湄出这口气，不过明月你可想到了什么由头来找姓沈的晦气？”
　　杨明月眼珠转了转，眸光落在火锅上，顿时一亮，挥手招了招身旁的丫鬟，道，“薅一根你的头发下来。”
　　又冲另外一个丫鬟道，“去喊伙计过来。”
　　张芸见状微微蹙眉，捂着肚子站起身道，“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去趟茅房。”
　　说完也不在意几人的脸色，让丫鬟扶着她出了包厢门。
　　“真是个胆子小的，怕惹事上身，这就躲出去了。”杨明月在张芸一离开包厢，便毫无顾忌的嘲讽道。
　　沈荚笑了笑，“许真是肚子不舒服吧。”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杨明月自然不会信，还冷笑了一声。
　　张芸下了楼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柜台前的罂粟，她低头俯身在丫鬟耳朵轻语了几句，那丫鬟点点头，扶着她去了后院的茅房。
　　只是在张芸进了茅房后，小丫鬟很快跑回了前厅，找到柜台前的罂粟，对她道，“我是张芸小姐的丫鬟，我们小姐让我提醒您一声，因为白二少的缘故，楼上包厢内一会儿许有人找您麻烦，您最好还是有个准备。”
　　小丫鬟语速很快，双眼还不忘瞄着楼上玉兰阁的动静，说完后，也不管罂粟是个什么反应，快步跑开了。
　　张芸带着丫鬟回到玉兰阁的时候，里面才刚刚闹将起来。
　　杨明月一边对伙计找茬，一边还不忘轻嘲张芸，“我还当你这一去得等事情了了再回来呢！”
　　张芸佯装听不懂，微微笑道，“我自然是解决了肚子的事儿才回来的。”
　　因为张芸不是她今日集中火力的目标，遂杨明月没有再多嘲讽她，继续出言为难被喊进来的伙计。
　　第一楼的伙计们都是经过‘培训’的，深刻贯穿了将顾客放在第一位的理念，并秉承着要把每一位顾客都服务好的态度。
　　因此知道玉兰阁的小姐们是因为火锅里面有头发闹起来的时候，伙计便主动赔不是，提出了免费换锅底的赔偿方式。
　　杨明月闹这么一出，是为了整治罂粟，怎么可能就此作罢，直接冷脸对伙计道，“去把你们店里能管事的叫过来，这么脏的锅底也敢拿过来给我们吃，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今日要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我就砸了你的店。”
　　伙计还从未遇见过这么蛮横的客人，一张嘴就要砸店，他只得道，“那您稍候一会儿，我去唤我们掌柜的上来。”
　　“站住！”杨明月给丫鬟使了个眼色，她的贴身丫鬟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出声道，“听说你们掌柜是个男的，我们小姐可都是千金玉体，哪能跟个外男理论，你去把你们的女东家找来，让她给我们小姐一个交代。”
　　伙计应了一声，忙出了包厢下楼去找罂粟了。
　　罂粟因为刚才被张芸身边的小丫鬟提醒过，听伙计一脸忐忑的说了玉兰阁包厢里的情形，她脸上神情没有任何起伏，点点头道，“我上去看看。”

第一百四十八章周润哥哥1
　　因为知道吴姝湄的德行，所以对玉兰阁里出的幺蛾子她还真是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罂粟不紧不慢的上了楼，推开包厢门。
　　杨明月从她面上扫过，觉得微微刺目，虽然嘴上嘲讽这沈寡妇姿色一般，长了一张狐媚脸，但是平心而论，这女人的确美貌，虽然生的一张妖娆的脸，却不见媚意，只见清艳，饶是她衣着简单素净，没有眼色鲜艳的衣裙增色。
　　“招呼不周，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吩咐厨房重新备一份锅底，还有涮菜，为表歉意，今日这顿饭我做东，影响了几位用餐，实在不好意思。”罂粟出声道。
　　她进来后，便未关包厢门，有过往的客人听见这话，忍不住驻足，开口玩笑道，“罂东家做东的机会可不多见，几位小姐的面子可真大，我都来这第一楼不知多少回了，可从没有这待遇。”
　　说话的人是第一楼的常客，罂粟记得他姓魏，朝他微微笑道，“家弟说魏老爷最是客气，平日里来吃饭出手大方的紧，我倒是有心想给您免单，又怕您不肯，择日不如撞日，您今日这顿饭我请了。”
　　这话说的让那魏老爷听着舒坦的很，既夸了他平日里出手大方，又极给他面子的说请了他这顿饭。
　　有了前面出手大方的铺垫，魏老爷也不好真叫罂粟请了这一顿，便笑着摆手道，“有罂东家这句话我这心里就慰贴了，罂东家做人最是妥帖，又是赔罪又是免单的，我看几位小姐也都是有肚量之人，就莫再咬着不放，落了下乘。”
　　不光没有白白吃饭，还帮腔替罂粟说上了好话。
　　只是这一帮腔，杨明月非但没有面薄而就此作罢，反倒更加在心中认定罂粟是个爱勾搭男人的寡妇，若不然这男人怎么就帮她说好听话？
　　“你这话可说的不对，这饭菜里面有头发，若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我们难道不该与店家计较吗？再者这头发是被我们看见了，说不定这饭菜里还有什么我们压根没看见的脏东西呢？不干不净的饭菜也敢往外端，就不怕吃死人？也不知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你就敢帮她说话，若是真吃出个好歹，你还能帮她负责吗？”
　　杨明月一番话说得极为犀利，扯起吃死人的大旗，吓唬魏老爷，嫌他多管闲事。
　　那魏老爷对第一楼先前吃死过人的事情是有耳闻的，虽然是被人设计陷害，但是人到底是在第一楼死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平日里无人提及，便渐渐淡忘了，如今经杨明月一提，倒是想了起来。
　　只是被个小丫头这般不给颜面的怼了一番，他心里自然不舒服，甩着袖子转身离去，不忘道，“真是伶牙俐齿，危言耸听！”
　　杨明月看着魏老爷离去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见门外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出声道，“我并非是小题大做，拿在饭菜里吃出一根头发来生事，要知道，这第一楼先前就有过吃死人的事情，在外面吃饭大家都是图个高兴，誰也不想把命搭里面不是？

第一百四十九章周润哥哥2
　　我已经让人去衙门请捕头了，让衙差们好好查查第一楼的后厨和饭菜到底干净不干净，大家也好吃个放心，我这般大费周折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等人真吃出个好歹来可就晚了，还望罂东家莫怪我闲来生事！”
　　罂粟的眸光从桌上的头发移开，看向杨明月，良久才淡淡笑着开口道，“杨小姐请捕头过来是应该的，自然不是闲来生事，我第一楼一向注重食材的干净卫生，不瞒大家说，自从上回酒楼出了那样的事儿，我们酒楼对食材的干净安全一向看得重，毕竟誰也不想被设计陷害第二回不是？关于这根头发的来处，是该好好查查。”
　　罂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头发。
　　第一楼死过人的事情，尽管后来查了个清楚是被陷害的，但是在人们心里多少留下了阴影，罂粟是想让这件事慢慢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让大家渐渐淡忘。
　　但是杨明月既然拿出来说事，她若是藏着掖着捂着，就像一块烂疮一样，时不时流出脓水，散发出的恶臭却是挡不住的。
　　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剜除。
　　吴姝湄静坐在一旁，唇角微微勾着，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她眸中掩起的笑意。
　　说话间的功夫，包厢门口围着的人涌动了起来，让开了一条路，原来是杨明月的丫鬟已经请了捕头过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与罂粟十分‘相熟’的周捕头。
　　杨明月顿时眸光一亮，这两日她都住在表姐家里，却一直未曾见过周润哥哥，放衙也不见他回家去，自个丫鬟倒是个机灵的，不用她提点，竟请了周润哥哥过来。
　　殊不知，小丫鬟去衙门请捕头的时候，周捕头一见是杨明月的丫鬟，当即就躲了起来，丫鬟没有寻到他，而是寻的其他衙差。
　　听衙差说清楚那丫鬟所为的事与第一楼有关，周润才主动现身，带着两个衙差过来了。
　　“周润大哥，你怎么得闲过来了？”杨明月喜不自禁，朝周润走近两步，脸色微微泛红道，“润哥哥，我在第一楼的饭菜里吃到了头发，你可要带人好好查一查这酒楼的饭菜干净不干净，免得其他人再吃坏了肚子。”
　　“就算是家中做饭，也免不了会吃出根头发来，这不过是件小事，你又何必小题大做？再者，明月，这里不是杨府。”
　　周捕头的最后一句，这不是杨府，是想要告诉杨明月，这里不是杨府，也不是你耍大小姐威风的地方，杨家的人宠着惯着她，平日里任由她胡来，可这里不是她胡来的地方。
　　没理会杨明月委屈的神情，周捕头直接看向罂粟，俊朗的脸上多了一抹歉意，“明月一向骄纵了些，给你添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杨明月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她如何也没想到，周润会帮着别人，还说她骄纵！
　　她一双美目顿时差点冒火，看着她的周润哥哥，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一百五十章查验1
　　她的周润哥哥什么时候与女子说话这般亲近了？
　　莫不是他们认识？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听见罂粟道，“杨小姐也是一番好意，周捕头不必介怀，既然来了，不妨去后厨查验一下，看我第一楼的饭菜是否干净？”
　　周捕头本想就此息事宁人，毕竟酒楼的后厨未必会有多干净，若是真查出点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也不好帮罂粟遮掩。
　　却不想罂粟姿态这般坦荡无畏，主动提出让他检查。
　　一旁的杨明月快速接过话道，“为了时常来第一楼吃饭的客人安全，润大哥是该去第一楼的后厨好好查查，这样大伙儿也好放心用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润眸光从罂粟身上移开，皱眉看了杨明月一眼，出声道，“那就查查吧。”
　　罂粟抬手道，“请。”带着周润和另外两个衙差下了楼往后厨去了。
　　杨明月，吴姝湄全都抬脚跟了上去，还有方才围观的其他的客人，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从前厅走过，进了后院的厨房。
　　沈长云已经等在灶房里，待看见过来的人竟然这般多时，出声道，“灶房空间有限，大家都别挤，让周捕头们先进去，大家要是不放心，可以站在灶房门口围观。”
　　众人闻言，倒是止住了步子，站在了灶房门口，让周捕头还有杨明月几人进了灶房，也有极少数的人跟了进去。
　　进了灶房的人，抬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因无他，是因为这灶房实在是太干净了。
　　不论是厨子还是切菜的杂工，烧火的帮工，反正只要是在灶房里做活的人，全都穿着干净的白色衣裳，头上还带着白色的帽子，厨房的一应用具，不管是灶台，还是锅碗瓢盆，全都出奇的干净整洁，除了尚未清洗的厨具。
　　就连站在门口的人，只扫了一眼也看出了这厨房里面齐整的很。
　　方才的闹哄哄的人群有一瞬间安静，紧接着就是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皆是在惊叹第一楼的灶房实在干净的出人意料。
　　而且，正在做活的厨子还有杂工还在仅仅有条的忙着手头上的活计，丝毫不见任何慌乱和杂乱，互相配合的十分默契，这在其他酒楼很是少见，一般酒楼，食厮客人多的时候，厨房里就会忙乱得不成样子，几乎人人都手忙脚乱的，常常还会有做错饭菜的情况发生。
　　但是第一楼后厨配合之默契，以及厨房里的干净程度，能看的出来，并非是听到要检查厨房的消息，一时之间就能做出的表象。
　　罂粟拍了拍手掌，道，“都停下来吧，今日有客人在咱们的火锅里吃出了一根头发，应客人要求，周捕头要检查一下咱们后厨的食材和饭菜是否干净，你们都先停下手中的活计，去墙边站成一排，先让衙差们检查。”

第一百五十一章查验2
　　几人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依照罂粟的吩咐靠在墙边站成一排，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人废话，也没有人抱怨。
　　这一动作，更能让人看出第一楼灶房的厨工们训练有素。
　　周润带着三个衙差，先是翻了翻厨娘洗好的菜，菜叶干净没有一丝污垢，又查看了桌案上放置的正在切的猪肉，猪皮上不见一根绒毛，刮的也很是干净。
　　紧接着又查看了锅中正在做的饭菜，也没有看到任何不洁之处。
　　又翻看了成摞的锅碗瓢盆，也全都洗的十分干净，没有看到任何脏污或者没洗掉的残羹剩汁。
　　锅中炖的汤，有一个衙差特意用勺子扬了扬，也未曾见到任何脏东西。
　　放调料的地方也没有幸免，被检查了个遍，还有米面，米粒颗颗莹白饱满，面粉白净，全都没有掺和进什么杂物。
　　周润又象征性的翻了翻，出声道，“第一楼的后厨很干净，没有发现什么脏污，这下，大家可以放心来吃饭了。”
　　“慢着。”一直未曾说话的吴姝湄却突然出声道，“周捕头，恕我多嘴，请问罂东家，这是什么东西？”
　　她指着周捕头刚刚检查过的几大盆红艳艳的，上面凝固着一层黄油，隐约能看得出有辣椒的几大盆凝固物。
　　罂粟淡淡扫了吴姝湄一眼，出声道，“第一楼一道特色菜所需的配料。”
　　“沈姐姐，你这配料这么一大盆冻在一起，可看不出都掺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些脏东西混在其中，不如沈姐姐跟我们说说这里面都些什么，也好让大家看的明白。”吴姝湄轻轻柔柔的道。
　　罂粟微微蹙眉，因为天冷，锅底可以凝固存放，这几日火锅卖得好，现做锅底来不及，罂粟便让李大奎提前一天备好锅底，像现代那样，有人点火锅的时候，将底料倒进牛骨菌汤里面就好了。
　　吴姝湄所说的正是她让李大奎提前一日备好的火锅锅底，这吴姝湄让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锅底之中都有什么，无异于将火锅的配方公布于众。
　　见罂粟沉默，杨明月眼珠一动，仰着下颚出声道，“是呀，你倒是说说你这盆东西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这眼瞧着，里面放了不少料呢，斑斑点点的，也不是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黑漆漆的。”
　　沈长云皱眉道，“这是我们第一楼的特色菜，用料怎么可以随便公布于众？吴小姐的父亲也是酒楼掌柜，应当在明白这些道理不是，又何必难为人呢？”
　　“既然是第一楼的特色菜，必是不可传人之秘技，确实不便将其中配料公布于众。”周润出声道，“方才的一番检查，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第一楼的后厨不管是食材还是用具都很干净，大家快去用饭吧。”
　　“润大哥，你干嘛总是帮着这女人说话？这第一楼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怎么知道她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勾当，这女人不出声，这盆东西肯定有猫腻，我今日偏要弄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杨明月一见周润维护罂粟，便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很是蛮横，不管不顾。

第一百五十二章胡搅蛮缠1
　　“明月，不要胡搅蛮缠。”周捕头皱着浓黑的眉头，声音冷峻。
　　这会儿，大家都瞧出来这几位小姐恐怕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虽然与周捕头认识，可人周捕头也帮理不帮亲。
　　吴姝湄暗暗蹙眉，见杨明月又要出声，她先开口道，“罂东家若是心中坦然，不如就告诉大家这盆东西究竟是什么，何必这般遮遮掩掩呢？就算是特色菜，没有精准的用量和秘方，公布几样配料也是不妨事的。”
　　罂粟眸光犀利的盯着她，“吴小姐似乎很想知道我第一楼的特色菜的配料，这就让我不得不多想了，毕竟吴小姐家中也是做酒楼行当的。”
　　人群中小声议论起来，有人小声道，“这位吴小姐是云雀楼吴掌柜家的千金。”
　　群众是最擅长发挥想象阴谋论的，都小声猜测，吴姝湄几人今日就是故意找茬，看不惯第一楼最近的生意比云雀楼的好。
　　“沈姐姐真是多想了，我既不是厨子也不常出入酒楼，后厨的一应事物也都不熟悉，就算知道这盆特色菜的配料，也不过与大家一般，过过耳朵罢了。我本是一番好意，不想姐姐落人口实，既然如此，那沈姐姐还是莫要说了。”
　　吴姝湄一副平白受了猜忌，垂着眼眸我见犹怜的神情。
　　罂粟轻笑了一声，“吴小姐都这般说了，我若是再不说出配料，倒显得我遮遮掩掩，其实这几盆配料不是旁的，正是我第一楼的火锅汤底中的配料，里面所用了什么，相信大家在吃火锅的时候也都看到了，无非是麻椒，辣椒，香叶还有牛油。”
　　吴姝湄眸中划过一抹暗光，她早就猜出这个东西是火锅里面的底料，所以才逼着罂粟说出配料。
　　却没想到，罂粟紧接着看向大家伙儿，继续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今日我第一楼迫不得己将配料公布于众，这火锅乃是我第一楼秘制，若是凤阳城再出现别家，都是仿制我们第一楼的，我这般说，大家可有异议？吴小姐，可有，异议？”
　　她别有深意的看着
　　吴姝湄暗暗咬了咬牙，脸上却露出笑意，“沈姐姐何必这般问，这世上的菜多有相似……”
　　“吴小姐难道在别家吃过火锅？世间菜色是多有相似，但是这火锅是我第一楼大厨李大奎私下研究多时，才研制出来的，唯我第一楼独有，吴小姐可承认？”罂粟直接打断她的话，丝毫不松口的问道。
　　“你说是你们第一楼独有就是了？说不定是从凤阳城以外其他地方偷师学来的呢！”杨明月一脸不服气的道。
　　“无凭无据的话杨小姐还是别胡说的好。”罂粟冷淡的看了一眼杨明月，继而看向吴姝湄。
　　“这火锅的确未曾在别处见过吃过，第一楼自个研究出来的确实没错。”人群中有人出声道。
　　“罂东家开个酒楼实在不容易，也就她脾性好，任由几个小姑娘胡闹，还将自己秘制的配料说出来，若是换个人，只怕早就将人给打出去了。”先前那被杨明月怼了的魏老爷不知道何时又跑了回来，也在人群中出声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胡搅蛮缠2
　　这么一说，人们心里忍不住都偏向了罂粟三分，三三两两的附和道，“火锅是第一楼秘制的，我们都给罂东家做见证。”
　　吴姝湄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微垂的眸子闪过恼意，面上却柔柔笑着，“我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既然这是火锅配料，确实要好好查一下，杨姐姐正是在火锅中吃出头发来的。”
　　这话中的意思是还要进一步查探火锅底料，罂粟冷嘲一笑，得寸进尺！
　　“大家请看我们第一楼的厨工。”
　　众人随着罂粟的声音朝从放在便在墙边站成一排，一直未曾做声的厨工们。
　　“我们第一楼的厨工只要进了灶房，都是要穿厨工衣的，头上也是要带厨工帽的，他们的头发全都结结实实的塞进了帽子里，这就是为了避免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会将头发落进菜里，便是在家中用饭，偶尔吃出一根头发也是常事。”
　　众人点点头，觉得确实如此，不免觉得杨明月几个姑娘确实有些小题大做。
　　罂粟继续道，“在得知几位小姐吃出头发后，我就让厨房重新准备了锅底和菜，并承诺这顿饭免费，在这儿，我想跟各位说，以后凡是在我第一楼饭菜中吃出东西的，我第一楼都重新给客人再做一份饭菜，并且当日的饭菜钱。
　　我们第一楼开业时间尚短，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或许会有照顾不周，招呼不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我们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只要客人提出来，一定会加以改进。今日打搅了各位用饭，我请大家喝酒！”
　　罂粟朝沈长云道，“让伙计给每桌都送一坛重酿！”
　　围观的人哪想到罂粟办事会这般体贴，虽然一坛酒不值多少钱，但重要的是心意，且方才那番话也说的很是让人动容，加上罂粟又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人们也难免会怜惜心软一些。
　　“沈大东家真是客气，我看咱们第一楼后厨之干净，在凤阳城首屈一指！”
　　“您这儿菜色好，味道也好，咱们都乐意来！”
　　一群人渐渐都散去回了前厅吃饭，嘴里还都不住的夸赞第一楼。
　　吴姝湄眉头紧蹙，狠狠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杨明月气的暗自跺了跺脚，没想到这沈寡妇竟然这般花言巧语，果真是个狐媚子，三言两语就将人给哄住了，还笼络住了人心。
　　杨明月看向周润，面露委屈，指着罂粟道，“润哥哥，你是不是跟这个女人认识？”
　　周润没有理她，反而看向罂粟道，“我先告辞了，若是有事，你只管遣人去衙门找我。”
　　罂粟点点头，“谢谢了。”
　　周润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应该的。”说完，带着人就要走。
　　一旁被忽视得很彻底的杨明月脸色很是难看，她嫉恨的瞪了罂粟一眼，快步追上周润，拽住了他的手臂，“润哥哥，你干嘛不理我？你这两日放衙也不回家去，是不是在躲着我？”

第一百五十四章王霸失踪1
　　周润没想到杨明月一个小姑娘竟然会在外面跟他拉拉扯扯，且还是在罂粟面前，他脸上一燥，掰开了杨明月的手，“杨明月，你规矩些。”
　　杨明月又缠了上去，一脸倔强的道，“我偏不！表姐说你想要娶个寡妇为妻，该不会就是她吧？”她瞪了罂粟一眼。
　　周润没想到杨明月竟然会当着外人的面，直接说出他想娶罂粟为妻的事情，心内不免着急，生怕会坏了罂粟的名声。
　　“你要是再胡说，我可就走了。”周润再次将她的手扒拉掉，冷着一张脸不耐的道。
　　杨明月这人吃软不吃硬，一见周润这般对她，脾气顿时也上来了。
　　“我怎么胡说了？你要不是想娶她，至于处处维护她吗？她哪儿好了？不就是长了一张狐魅脸，到处勾三搭四，骗你们男人同情怜悯……”
　　“杨明月你住嘴！”周润一边冷声呵斥，一边拽住杨明月的手腕，大力抓着她往酒楼外走，还不忘与罂粟道别，“我改日再登门向你赔罪。”
　　“你放开我！”杨明月挣扎道，“你是不是心虚了？我要是胡扯八道，你怕什么？干嘛不让我接着说……唔……唔放……”
　　周润伸手捂住了杨明月的嘴巴，止住了聒噪，拽着她出了第一楼。
　　沈荚是跟在杨明月身边的，杨明月走了，她也跟着离开了。
　　“吴小姐难道还要留下来继续用饭不成？”罂粟唇角微勾，扬起一抹似轻嘲的弧度，看向吴姝湄。
　　吴姝湄淡淡一笑，“我看沈姐姐现在心情不佳，我就不多留了，免得姐姐看到我心中不痛快。”
　　“吴小姐要一直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罂粟懒得跟她应付，神色淡淡的送人道：“吴小姐走好。”
　　吴姝湄看了罂粟一眼，由丫鬟扶着转过身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沈长云走了过来，对罂粟道，“阿姐，白二公子找你，人在前厅。”
　　原本正要迈步离去的吴姝湄闻言脚下步子一顿，停了下来，侧身抬眸看向罂粟。
　　罂粟眸光微动，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意外，她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白楚谕了。
　　思及先前白楚谕的行为，罂粟微微蹙眉，他来找自己，难不成又是为了试探系统的事情？
　　罂粟垂眸看向手腕上的冰花芙蓉玉镯，用指腹摩擦了下，迈步朝前厅走去。
　　也没有理会站定在一旁的吴姝湄。
　　吴姝湄咬了咬下唇，朝丫鬟看了一眼，丫鬟立即扶着她跟了上去。
　　张芸和朱绮罗对看一眼，无声哭笑了下，两人带着丫鬟各自离去。
　　罂粟走到前厅，径直朝白楚谕坐着的桌子走了过去，站定，出声道，“白二少不在江南呆着，怎么又跑来江北了？”
　　白楚谕示意她坐下，“看你这样子，似乎还不知道你们凤阳船帮的货丢了？”
　　罂粟面色微微一变，拉出椅子坐下，一脸正色的看向白楚谕，“你说我们凤阳船帮的货丢了？怎么回事？”问完，又戒备的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王霸失踪2
　　“你不用这么防备的看着我，因为你们凤阳船帮丢的货是我的，我自然清楚。”白楚谕道，“凤阳船帮的大当家去寻货物，已经失去消息有五六日了。”
　　“什么？”罂粟秀挺的远山眉蹙起，“你说王霸去找货物失踪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送消息回来，也无人来找她？罂粟暗自心惊。
　　“看来你对此事还一无所知。”白楚谕端起桌上的茶碗，又放下了，道，“我前些时日，让你们凤阳船帮送了一批丝绸和瓷器去江陵，船出发六日后失去了消息，江陵码头的人也一直没有见到那艘货船，你们船帮的人沿着码头查找，最后确定是在嵬砀山附近的消失的。”
　　一旁的白五一见白楚谕的动作，便了然了他的心思，极有默契的将茶壶中的水全部倒掉，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拿出君山银针，重新沏了一壶茶，给白楚谕倒入茶碗中。
　　白楚谕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又示意白五给罂粟斟了一杯茶，才继续道，“后来你们凤阳船帮的大当家便带着人开船去了嵬砀山，寻找货船，这一去五六日没有传回消息来，也不见踪影。”
　　罂粟神色微微凝重，“白二少打听得倒是清楚，倒是劳请白二少为我解个疑惑，为何船帮出事无人通知我？”
　　算起来，她回到凤阳城的时候，船帮的货物应当已经丢了，她昏迷的时候，王霸大哥回来看过她，也没让人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转告她船帮丢货的事情。
　　她正想着这几日去通州看一看，可因为第一楼推出火锅，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没有得闲，却没想到船帮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霸竟然失踪了。
　　那老虎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也不派人传消息给她？
　　罂粟凤眸中闪过暗光，她心中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如果老虎想要趁机夺了凤阳船帮，自己做老大……
　　她脸上的神情愈发冷淡暗沉，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白楚谕良久没有出声，眸光却一直落在罂粟的脸上没有移开，察觉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之后，才笑着出声道，“我还当你对你们帮里的人信任有加呢！”
　　罂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白楚谕继续缓缓道，“你们船帮的其他人现在自顾不暇，出不了通州，如何给你传消息？”
　　这句话堪比惊雷，罂粟脸上闪过惊疑，“你这话什么意思？”
　　“俗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赵四德的女儿不知怎的和金家老大搅和在一起了，如今正联手对付你们凤阳船帮！”
　　罂粟脸上神色变幻，片刻后归于平静。
　　她想到从上京回来之前，苏焱说已经吩咐过金家老二，让金家船帮并入凤阳船帮，让她将整个通州纳入囊中。
　　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金家老二是苏焱的人，但金家老大却有异心，金家老大应当是不同意并入凤阳船帮，让她差遣，所以才会与赵四德的女儿联手对付她，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就此还能称霸通州，倒是敢想敢干！

第一百五十六章丢货失人又遭祸1
　　就在这时，有一人脚步匆忙的走进酒楼，在大厅中扫见罂粟的身影，快速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根青，一见罂粟他便急急忙忙的道，“二当家，帮里出事了。”
　　罂粟点头，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到他面前，“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帮里什么情况？”
　　根青一愣，“您都知道了？大当家出事您也知道了？”
　　罂粟点点头，“帮里现在什么情况？”
　　根青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用袖子一抹嘴角，“金家帮老大和赵四德她女儿搅和在一起了，赵家原来的一些手下和金家老大的人手趁咱们没防备，抓了咱们船帮三四十人关了起来，还夺走了咱们手里不少码头，虎哥去跟金老大要人的时候，被他们给暗算受了伤，差点也被他们关起来。
　　他们守着通州的码头，咱们的人一出现就动手，一直没法子给您递消息，我这回能顺利从通州出来，还是混进了金家二当家的船上，才过来的。”
　　罂粟没想到事态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当初凤阳船帮一夕壮大，根基不牢固的坏处现在就很明显表现出来了，很容易就能被人控制取代。
　　“吴小姐可曾听够了？”罂粟突然提高声音，冷声道。
　　白楚谕顺着她的眸光看了过去，瞧见了站在三步开外的吴姝湄，眉心不可察觉的微微一蹙，便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吴姝湄没想到罂粟会突然出声，将自己暴露在白二少面前，她脸微微一红，姿态娴雅的朝白楚谕施了一礼，才轻柔出声道，“我方才听闻二少爷来了，才随沈姐姐后面跟了过来，想着给二少爷见个礼，并非有意听沈姐姐与二少爷说话，还请沈姐姐见谅。”
　　罂粟朝白楚谕飞了个白眼，朝一旁的根青道，“你跟我过来。”
　　她站起身丢下白楚谕以及他的烂桃花，带着根青去了后院的堂屋。
　　“老虎身上的伤严重吗？帮里其他人都怎么样？”罂粟问道。
　　“虎哥腹部中了一刀，这两日已经能下床动弹了，帮里有几个心思浮动的，想要投奔金家，虎哥前日做主，让那些有异心的人去投奔新主，走了有十几个人，剩下来的帮众一直都等着您回去，带咱们夺金家帮，称霸通州呢！”根青一脸振奋，似对罂粟十分信任。
　　“咱们船帮已经不是当初几十人的小帮派，为何金家老大此次一出手，就令你们落入这种狼狈境地？”这是罂粟心中犹疑之处，凤阳船帮手中霸着通州大小将近二十个码头，就算被金家捉住三四十人，夺走十几个码头，却也不至于连个消息也传不出去。
　　根青叹了口气，“二当家，这事儿也不怪虎哥，大当家去嵬砀山之前，特别交代，让我们不准把丢货的事儿告诉你，想让您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谁知道大当家这一去就没了消息，虎哥有心想要递消息给您，可又不想违背大当家的吩咐，最后他决定自己带一批人手去嵬砀山寻大当家，怕中间再出什么差错，就派了一人来给您递信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丢货失人又遭祸2
　　可誰知道虎哥带人才走，码头就出事了，金家趁着您和大当家、虎哥都不在，打咱们船帮一个措手不及，给您传消息的那人也被金家给逮住了，金家老大还派人去将虎哥给拦了回来，要他带着帮众投入金家帮，虎哥没同意，跟金家要咱们船帮的人，金家老大就对虎哥动了手。”
　　听完这些，罂粟放下了心中的疑虑，船帮虽然有一百来号人，但是走船运货占了一批人手，王霸出去寻货又带了一些人手，老虎又带着人出去寻王霸，金家趁虚而入，确实有机可乘。
　　“虎哥让我跟您稍句话，他琢磨着，咱们丢货和大当家一去不回这些事儿兴许与金家有些关系，金家动手的时机太巧了，就像是知道咱们船帮出事，主事的几位也都不在似的。”
　　闻言罂粟眸光微微一沉，对根青道，“这两日金家动向如何？”
　　根青脸色有些气愤，“他们以为咱们凤阳船帮是金家的囊中之物，前两日一直派人守着咱们船帮，时不时的上门叫嚣让咱们都赶紧投奔金家船帮，好混口体面饭吃，这两日他们撞了三次门，想要动手拿下咱们的人，虎哥吩咐兄弟们不得轻举妄动，想办法传消息给您，要是实在没办法给您递信儿，他打算带着兄弟们跟金家帮死磕，我估摸他还不知道我跑出来给您送信了。”
　　“今天晚上，咱们回通州。”罂粟神色极为镇定的道。
　　根青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对罂粟很是信服，在他看来，只要罂二当家出手，就不会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你说你是混进金家帮二当家船上才从通州跑过来的？你对金家帮二当家可有印象？”罂粟道。
　　根青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我总觉得金家帮二当家知道我混进了船上，但是他没有揭穿我，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船正好是来凤阳城的，这无端端的，金家二当家来咱们凤阳城也不知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来找您的吧？”根青随口猜测道。
　　罂粟还真点了点头，这个节骨眼上，金家二当家跑到凤阳城来，肯定是来找她无疑了，只是不知道他是按照苏焱的吩咐并入她的手下，还是顺势而为，等金家做大，顺势而为。
　　“真是来找您的呀？”根青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罂粟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或许吧。”她站起身，“我让人给你准备个房间，你先去吃点东西，再睡一觉，我处理一些事情，咱们晚上出发去通州。”
　　根青点点头，跟着伙计离开去用饭了。
　　罂粟则去了前厅，白楚谕仍坐在原来的位置，吴姝湄似乎已经被他打发走了，罂粟没瞧见她的人影，才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舍得把你的大美人给打发走了？”罂粟开口调侃道。
　　白楚谕儒雅一笑，“有你在前，她算不得美？”

第一百五十八章二少赐教
　　没等罂粟出声，他眸光温润的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道，“美人在骨不在皮，在品相，风情，气度，才华，这些你皆凌驾于她之上。”
　　罂粟勾唇一笑，“没想到你白二少夸起人来也这般嘴甜，都说江南的水甜养人，我今个算是见识了。”
　　白楚谕摇了摇头，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有一点你说错了，她可不是我的美人。”
　　被白楚谕这么一玩笑，罂粟心情好了一些，出声问起正事，“我大哥王霸以及货物的去向，还请白二少赐教。”
　　白楚谕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跟聪明人交往能省去不少口舌。”他先是赞了一句，接着道，“我的人打探到嵬砀山半年前突然出现一窝水匪，这伙土匪行事很是低调，打劫过的船只都是一些外地的富商的私船，且家中虽有小财却无大势，因此他们盘踞在嵬砀山这半年来，一直没闹出什么大动静，甚至鲜少有人知道嵬砀山有他们存在。”
　　“这伙水匪中有人与金家船帮大当家相识？”罂粟道。
　　白楚谕摇了摇头，“不清楚，那伙水匪到底是什么人聚合在一起，我的人还没有查出来，我丢的那批货江陵已经有人付了定金，且一直催着要货，我与人约好十日后让他见到货物，这批货不管怎样，必须要找回来。”
　　白楚谕微微抬眸看向罂粟，面上虽然依旧温润，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毫不温和，“货是在你们凤阳船帮出的事，你们要负责找回货物，我不管代价如何。”
　　依旧是轻缓如四月春风一般的语调，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十分强硬，就如白楚谕这个人一般，外表看上去是个好脾性的温润翩翩公子，实际上，这人冷心手黑。
　　“好，我答应十日内给你找回货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也可以称为请求。”罂粟没有思索，直接出声答应了。
　　“说来听听。”
　　“借给我一些你的人手。”她得先找人手处理好金家船帮的事情，不然嵬砀山那里根本去不得。
　　“多少？”白楚谕听到罂粟的条件，脸上表情未变，继续出声问道。
　　“十个，我要打架的好手，最好是会武功的。”罂粟一点也没客气，还顺便提了一下要求，她相信以白楚谕的能耐，这个条件一点也不会为难到他。
　　白楚谕点点头，“可以，不过六日，我给你八日时间找回货物，剩下两日江南货送到江陵，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若是迟了，我就只能按先前押货时与你们凤阳船帮签的契纸中所写的赔偿行事了。”
　　他站起身，丢下一句，“人我让白五给你送过来。”
　　“我今天晚上就要用这十个人。”罂粟出声强调道。
　　白楚谕点点头，带着白五离开了。
　　罂粟与沈长云打了个招呼，要用先前从王霸手下调过来的那几个打手。
　　沈长云不清楚船帮里的变故，只知道船帮出了事，有些放心不下，知道罂粟晚上要去通州，想要一同跟去，罂粟没有同意，也没多说帮里的事情，就驾着马车回家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登门提亲
　　通州的麻烦还没有解决，没想到家里还有麻烦正等着她。
　　罂粟的马车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门前围了一大圈人，闹哄哄的，不知在看些什么热闹。
　　一看到这场景，罂粟微微蹙眉，担心家中又出了什么乱子。
　　她一扬鞭停下马车，跳下地，朝院门走了过去。
　　正在围着看的村民中，不知誰喊了一句，“翠花回来！”
　　众人都回头朝罂粟看了过去，脸上带着笑，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罂粟被他们笑的有些莫名，但是能感觉得出来，家中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罂粟三两步进了院子，见福伯去牵马车，出声问道，“家里来什么人了？怎么那么多人围在咱们家门口？”
　　福伯看了罂粟一眼，略犹豫才恭敬的道，“回小姐的话，有人来家里提亲。”
　　“提亲？给长云？”罂粟顺嘴反问道。
　　她这两日在第一楼不止一次见到过王翠芝小姑娘的身影，因为太忙，一直没有寻到机会问长云与翠芝小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在她看来，小弟多半是对翠芝小姑娘有那么些意思的，要真是来给长云提亲的，那就有意思了，罂粟看热闹不嫌事大这般想到。
　　福伯顿了下，摇头道，“不是给三少爷，是……是给小姐你提亲的。”
　　罂粟脸上难得出现惊讶的表情，眉头微挑，朝院门外看了一眼，低声问道，“来提亲的是什么人？”
　　若是提亲的人没什么古怪，怎会有这么多人在门前围观？
　　福伯回答道，“我听说是村子里的，一户姓方的人家里叫大海的一个后生。”
　　罂粟虽然回到西岭村有些时日，但是村里人家也只认识几户而已，她不再多问，迈步往屋子里走去。
　　堂屋做了好几个人，罂粟一眼就看家了方婆子，忍不住微微蹙眉，心下想着难不成今日来提亲的人家跟方婆子还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方婆子一想与刘氏交好，先前还与罂粟争执过，怎么现在变了风向，登门来给她提亲了？
　　罂粟这般想着，已经进了屋子，方婆子瞅见她顿时笑容满面，热络的跟沈宋氏说道，“和富家的，你不是说要问问翠花啥意见？翠花刚好回来了，你快问吧！我们家大海你也是知道的，又高又壮又能干的，翠花要是嫁到我们家，一准不会受累的，只能跟着大海享福！”
　　沈母脸上露出一丝敷衍的笑，朝罂粟招了招手，对方婆子道，“姑娘家总是脸皮薄一些，这话我私底下再问她，这眼看天色不早了，我们家也该烧饭了，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就不留你在这用饭了。”
　　说完也不看方婆子的脸色，就站起身来送客。
　　方婆子心里虽然一万个不高兴，但是罂粟和自家儿子的亲事没有定下来之前，她也不敢摆什么脸色，只得站起身，笑着道，“我家里肯定也做好饭了，就不留下了，翠花这事儿你们好好考虑考虑，不是我夸自个儿子，大海在咱们村的后生里头都是能数得着的，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板有身板的，再说了，我们大海可是头次娶亲，只要翠花不带孩子过去，啥都好商量……”

第一百六十章拒绝亲事1
　　“成，这事儿我们一家人会好好商量的，她方大娘，你就先回去等信儿吧。”沈宋氏打断方婆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将人给送出了门，也不理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给福伯使了个眼色让他将院门给关上了。
　　“方婆子是来跟我提亲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罂粟在屋子里跟沈父道。
　　沈和富笑了笑，颇有些自豪的道，“好女百家求，你十三四那会儿，这周边村子的人没少来咱们家提亲，我闺女这么好，方氏上门求亲，一点也不稀奇。”
　　沈宋氏从院子里走进来，摇头道，“我看方氏不是真心求娶咱们家翠花，她若是有心，大可先请了媒婆上门，哪有就这么登门来说的，还闹得咱们村里人尽皆知的。”
　　“说的也是……”沈和富搔了搔头顶，“不过方大海那孩子确实能干，自己跑到镇上跟人学打铁，又肯吃苦又用心，现在一把子好手艺，已经在铁匠铺子里当上了打铁师傅，人勤快又正经干，跟他爹娘不一样。”
　　沈宋氏也一脸赞同，“大海是个能干的，可惜摊上了那样一对爹娘，方大年爱喝酒耍浑，方氏爱吃又惫懒还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翠花要是摊上这样的公婆，哪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不管怎么说，这亲事我不同意。”
　　沈宋氏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态度，因为她不受公婆待见，知道做人儿媳的苦，不愿自个女儿也遭公婆的罪。
　　沈和富则道，“我听咱们女儿的，翠花要是不同意，不论是誰，都不好使。”
　　罂粟走到两人跟前，抱住两人的手臂，笑着道，“我就知道爹娘最疼我了，才舍不得随便就把我嫁出去呢！”
　　因为心中藏着船帮的事儿，罂粟压根没将方婆子来提亲的事情放在心上，况且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虎子一个人的，就算将来要嫁给苏焱，也要他们家人全都能接受虎子，她才会嫁，不然，她情愿带着虎子一个人过一辈子。
　　“那翠花你是什么意见？”沈宋氏问道。
　　罂粟干脆利落的道，“回了吧，我对方氏一点好感也没有。”
　　“要不你见见方大海再考虑一下？”沈和富试探道。
　　罂粟摇了摇头，“不用，不管是方大海还是胖大海，我都不考虑，爹，你刚刚不是还跟我统一战线呢吗？”
　　沈和富忙表明态度，“我听闺女的，明个就去回了她。”
　　罂粟眯着眸子笑了笑，趁热打铁道，“通州的生意要对一下账，我带红袖绿袖过去一趟，估计要呆个好几日才能回来，要不要我从通州带些年货过来？”
　　“又要出去啊？”沈宋氏有些不舍的道，“你这才回来几日呀，怎么就又要出去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往外跑，真叫人放心不下，要不然就让长云去呗？姑娘家抛头露面的总归是不好，以后通州那边的生意让你弟帮你跑，你留在城里看酒楼不成吗？”
　　“通州那边的生意刚开始做，还没做成熟，长云不好接手，我在外面跑跑多见些世面也挺好的，娘，等通州生意忙完，我带你去通州逛逛，好不好？”罂粟搂着沈宋氏的腰有些撒娇的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拒绝亲事2
　　沈宋氏拍了拍她的手，无奈而又宠溺的笑道，“你呀……”
　　沈和富也开口帮罂粟说话道，“女儿喜欢做生意，就让她出去跑嘛，只要她过的高兴就成了，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老天爷对咱们好，让咱们生了三个好儿女，都懂事孝顺，还不用咱们操什么心，咱们俩以后就好好享福得了，别整天操闲心。”
　　沈宋氏瞪了他一眼，道，“我这怎么叫操闲心了？我担心自个闺女还管得多了？翠花她再怎么有本事，年岁再大，也是我闺女，闺女一人在外面，咋能放得下心？就你心大！”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担心闺女是应该的。”沈和富笑着好声哄劝道，“我这不是想让你宽心才这样说的嘛，我心里其实也放心不下……”
　　罂粟心中一暖，牵着沈父沈母两人的手，笑道，“爹娘你们放心，我在外面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帮我照看好虎子。”
　　“我们在家有吃有喝又有人侍奉，好的不能再好了，你出门在外千万别记挂我跟你爹。”沈母温柔的道，“虎子那孩子懂事又乖巧，从来不胡闹，好带着呢！我和你爹会好好照看他的，你不用挂心。”
　　与沈父沈母说了这些话后，罂粟便告诉红袖绿袖晚上有任务要出，让她们两人好好准备一下。
　　罂粟则进了书房，虎子正在练字，见罂粟进来，就鼓着小脸道，“娘，我不喜欢那个方奶奶，她原先欺负过你，你不要嫁到他们家好不好？”
　　罂粟捏了捏他的脸蛋，故意逗弄他道，“你不是着急想给我找个男人，现在有人上门来提亲了，怎么还不同意了？我听你奶奶说，方婆子的儿子是个挺不错的男人。”
　　虎子顿时着急了，放下了手里的方笔，道，“娘，你都没见过方奶奶的儿子，怎么知道他是圆的扁的还是方的，看他娘这么坏，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就是想嫁人也得找个像样的男人不是？哪能这么随便就答应了？”
　　“那我得找个什么样的男人？你爷爷奶奶都说方大海是个能干又有手艺的男人，以后跟着他饿不死，这不挺好的嘛！”罂粟继续诓骗他道。
　　虎子一把抓住了罂粟的袖子，小脸着急得不能再着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好，不好！娘要是嫁人也该嫁给苏叔叔，那方大海就算再能干，再有手艺还能比得过苏叔叔？苏叔叔武艺高强，学问也高深，对娘也好，对我也好，十个方大海也比不过苏叔叔去。”
　　罂粟闻言笑了，又捏了捏虎子的小脸蛋，“就冲你对苏焱这个喜欢的劲儿，我要是真嫁给了苏焱，你还不得乐疯了？”
　　虎子咧嘴笑了笑，“娘不是说苏叔叔家是高门大户，家里规矩多，娘要是嫁给苏叔叔，我就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不去苏叔叔家里。”
　　罂粟心中蓦然一动，看着小包子懂事的小脸，鼻头微微一酸，扯了扯他肉嘟嘟的小脸，“娘才舍不得离开你呢！不管以后我嫁给誰，你都是我儿子，我在哪，你就在哪。”

第一百六十二章跟主弃亲
　　“娘真好。”小包子一把抱住了罂粟的大腿，开心的道。
　　这一年来，他长高了许多，虽然还不到六岁，但是个头已经到罂粟的大腿部了，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可以预见将来长大后肯定会有一双大长腿。
　　罂粟揉了揉小包子的头顶，颇有些难以张口说要去通州的事情，毕竟她才从上京回来没几日，还答应了小包子年前都不会再出远门了。
　　通州虽然也不算院，但是她还要去嵬砀山找王霸，这一来二去，也要花费好几日只怕回来的时候就要过年了。
　　就在罂粟犹豫要开口的时候，小包子仰头看向她，开口道，“娘亲，你是不是心事啊？”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有些歉意的对小包子道，“娘有事要去通州几日，本来答应要好好在家陪你的，要失言了。”
　　虎子大眼睛转了转，抬起手学着罂粟平时摸他头发的样子，在罂粟的头发上抚可抚，道，“娘亲肯定是有事才要去通州的，夫子后日就要回镇上和家人团聚了，我们学堂就不上课了，我在家有外公外婆陪我玩呢，娘亲你就放心去，不过办完事要早点回来，我和外公外婆在家等着你回来过年。”
　　罂粟咧嘴笑道，“娘亲保证一办完事儿就回家。”说完，她又忍不住自得道，“沈翠花还是很会生的嘛，给我生了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好儿子，简直太省心了。”
　　虎子虽然有些莫名她念叨自己的名字，但只当她高兴，自个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又萌又可爱。
　　看的罂粟忍不住手痒痒，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揉了揉。
　　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金老大身边能有温铁手，保不齐还有其他能人，再者他能与嵬砀山的水匪勾结在一起，就不容小觑。
　　因为还有人要见，罂粟便没有多耽误时间，与沈父沈母说晚上在酒楼住，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通州，没吃晚饭，便带着红袖绿袖离开了家。
　　刚到酒楼，长云就告诉罂粟，有人要见她。
　　如她所想的那般。
　　只是她原以为她要去寻上门，倒是没想到人寻到她这儿了。
　　罂粟上了楼，朝红袖示意，红袖抬手敲了敲包厢的门，很快有人打开了门。
　　“罂二当家。”金家二当家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朝罂粟露出了一个淡笑。
　　罂粟迈步走进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勾唇笑道，“金二当家不在通州，怎么跑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了？”
　　“我原以为罂二当家知道了通州的形势，必定心急火燎，倒不想竟还这般闲适，的确非一般人。”金二直接点明了通州的事情。
　　罂粟也不再说废话，直奔主题道，“金二当家既然在这个档口来见我，想来心中已经有了选择，是要继续效忠你们主子，弃亲？”
　　金二脸上表情不变，“我与大哥不同，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你大哥有野心也会算计，若不是针对我凤阳船帮，我倒还挺欣赏他的。”罂粟毫不掩饰的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潜入金帮1
　　金二脸上眉头略紧，“大哥这些年坐着帮主的位置，被人捧得高高的，不免滋生了自大轻狂，淡忘了我们背后主子的厉害，以为通州是我金家可以做主的地方。”
　　他自嘲一笑，“主子就是主子，而我们，虽然被人称做主子这些年，可到底不过是主子手底下听令行事的奴才，想要把主子取而代之，我大哥就算有再多的野心和谋算，也是徒劳。”
　　她能看的出来，金二对苏焱很忌惮，不得不说，苏焱御下的手段还是十分了得的，他的手下，都很服从命令，这一点她在西北的时候就见识过。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要听令帮我？”罂粟唇角挂着淡笑，问道。
　　“主子让你接手金家船帮，我自然会听令行事，只是金家船帮一向是以我大哥为首，我能做的就是帮你进入通州，其他实在无能为力。”金二眸中闪着隐晦的光芒。
　　罂粟勾唇一笑，这金二虽是听从苏焱的命令，但到底还是不愿倾力相帮，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能从他那里借力多少。
　　她点头应道，“好，只要金二当家不会因为舍不下兄弟情义，临阵倒戈，与金大当家通气就好。”
　　“我若要临阵倒戈，今日便没必要过来这一趟，只有一点，若是我大哥败了，还望罂二当家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罂粟淡笑，只道，“刀剑无眼，若是我失利，金大当家应当不会放我一马吧？”她比誰都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当初留下赵四德的女儿，如今她与金大勾结在一起，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等金二开口，她又道，“不过你与金大都是有主子的人，还轮不到我来置喙。”
　　金二原本还欲争辩，听了这话，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想起主子处置手下的手段，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过还是拱手对罂粟道谢，“这个人情我金二记下了。”
　　商谈好几时动身出发去通州后，罂粟便离开了包厢，吩咐沈长云让厨房为金二准备一桌酒菜。
　　赌坊和酒楼能抽调出来的会拳脚的兄弟统共不过数十人，罂粟与他们说了这次的任务，并点明了危险之处，让他们自由选择是去还是留下。
　　船帮的人对罂粟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从凤阳城走到通州，但凡跟着她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没有一人会因为她是个女人而轻视她，所以这十来个人非但没有一人退缩要留下，还全都满怀振奋，摩拳擦掌整装待发。
　　亥时，金二的船出发，带着罂粟一行人，绕过通州被金家船帮看管的码头，在一个十分偏僻隐秘的地方上了河岸。
　　在河岸旁，金二便与罂粟分道扬镳，带人回了金家船帮。
　　而他以为会回凤阳船帮先与老虎等人汇合的罂粟，却在他离开之后，换了方向。
　　除了根青一人回了凤阳船帮，其他人则跟着罂粟走了另一条去金家船帮的路。

第一百六十四章潜入金帮2
　　金大与金二在拿下通州，自立为主这件事情上有分歧，金大已经架空了金二，冷落金二以及他的几个心腹，将他们一直留在船帮里，不论什么行动都不带他们参加。
　　金二回到船帮的时候，就觉得船帮里的人手少了很多，四处静悄悄的，他回了自己的院子，朝留在船帮的他的手下问道，“我大哥带人出去了？”
　　“天黑的时候，我看见老大在集结人手，后来就带着人出去了，我怕您跟老大再起争执，就没敢多嘴打听。”手下出声道。
　　金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散了，去休息吧。”
　　几个手下离开后，金二毫无睡意，随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等待了起来。
　　罂粟从未到过金家船帮，对里面的布局也不太清楚，怕打草惊蛇，只带了红袖绿袖三人先潜入了院子，让剩下的人留在外面接应。
　　踩着几个汉子的肩膀，三人轻巧翻过了墙头，罂粟原本还小心翼翼，匍匐在下脚处的花园静静等待了半晌，才发觉院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活动的迹象，连个巡视的人都看不见。
　　这样一来，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只能挨着房间找，才能找到金大的所在。
　　所幸的是只有三个院子，三人就近进了东院，轻手轻脚的潜入其中，连续查看了两个房间，里面都是大通铺，一看便知是手底下人住的地方，只是床上的被褥都在，却无一人。
　　罂粟蹙眉，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三人分头，在院子里挨个房间寻了起来，在靠墙的房间里，罂粟才见到了金家船帮的人。
　　房间灯光十分微弱，有四个汉子正围在一盏烛灯旁玩骰子。
　　罂粟贴在窗边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红袖和绿袖找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来到窗边，两人皆对罂粟摇了摇头。
　　罂粟当下脸色微变，找遍了整个院子，其他房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这一个房间里有四人在玩骰子，这其中肯定有古怪。
　　罂粟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么多人都不在，肯定是跟着金老大出去做事了。‘
　　能让金老大这么大动干戈，带了这么多人前去的一定不是小事，而金老大现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他们凤阳船帮连根拔起。
　　她眉头猛然一蹙，老虎他们肯定是有危险了。
　　她原本是打算擒贼先擒王，悄无声息的潜入金家船帮，先发制人，将金老大给制住，再另行事。
　　只是没想到金老大居然会在今天对凤阳船帮动手。
　　罂粟朝红袖绿袖使了个眼色，率先翻过窗户，两人紧随其后，三人悄无声息的进了房间。
　　而那四个汉子因为赌得起劲，根本没发觉。
　　罂粟三人以奇快的速度来到四人跟前，迅猛出手。
　　四个汉子发觉不对，抬起头时，闪着寒芒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没喊出的惊叫又给吓回了肚子里，其中一人声音刚跑出嗓子眼，就被罂粟一个手刀给敲晕了过去，其他三人全都一脸惊恐的看着罂粟三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掳走芙蓉1
　　“你们金老大带着人干嘛去了？”罂粟冷声问道。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出声。
　　罂粟手中白刃轻快闪动，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绢，在被他制住的男人痛叫出声之前，就按住了他的嘴巴。
　　血水顺着白刃流淌到地上，男人疼得脸都变了形。
　　其他两人看的心惊肉跳。
　　红袖动了动手中的弯刀，对另一个男人道，“还不快说！”
　　那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看三人杀人不眨眼，出手狠辣的架势，知道遇见了硬茬，不敢再犹豫，忙道，“老大带人去凤阳船帮了。”
　　“去做什么？什么时候走的？”红袖道，“把你们知道的全说出来，少说一个字，我切你一根手指头。”
　　说话间，绿袖手中的飞刀已经搁在了男人的手指上。
　　男人顿时再不敢隐瞒，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道，“我们大当家要在今晚把凤阳船帮连窝端了，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现在应该快完事儿了。”
　　罂粟当即脸色一变，她虽然早有安排，把从白楚谕那儿借来的十个人安排先去；了船帮，以防万一，但是那十人的身手如何，她并未见识过。
　　况且金家帮人手众多，金老大又是举全帮之力，只怕老虎他们有危险了。
　　知道了老虎等人有危险，罂粟不再与三人废话，朝红袖绿袖抬手示意敲晕这三个人。
　　不想她一抬手，三人中其中一人抱着头哀求道，“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我还知道我们老大专门派了人去凤阳城，说要斩草除根，直接把凤阳船帮的老窝给夷平了，别杀我呀……”
　　罂粟眉心紧促，盯着男人道，“你是说金大还派了人去凤阳城？”
　　男人连连点头，“是是……”
　　罂粟朝红袖看了一眼，红袖挥掌甩袖，一道淡紫色的烟雾划过三人面前，三个汉子愣了下，紧接着就晕死了过去。
　　“走。”罂粟脸色凝重，利落转身，带着红袖绿袖翻过窗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院子。
　　正欲翻墙离开，罂粟往一旁的院子扫了一眼，略微一思忖，对红袖绿袖道，“跟我来。”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行而过，进了东院旁的另一处院子。
　　罂粟直奔主卧，轻巧的推了下房门，发现里面上拴后，罂粟眼睛亮了亮，用匕首插进门缝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将门栓给拨开了。
　　她率先进入房间中，鼻尖弥漫着淡淡的女人胭脂香味儿，罂粟眸光在黑暗中亮了亮，红袖绿袖紧跟在她身后，三人直奔床榻而去。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但是因为房内漆黑，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罂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一旁的红袖已经端了床头柜台上的烛台，灯烛擦亮了黑暗，床榻上的‘睡美人’一下子便入了三人的眼睛，也惊动了躺在床榻上的女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掳走芙蓉2
　　她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被罂粟迅捷出手打晕了过去。
　　只一眼，罂粟就认出她是赵芙蓉无疑了，因此没有任何坠舌，直接行动。
　　灯烛一闪，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如同没有任何人来过一般。
　　罂粟三人带着赵芙蓉翻过墙头，与等在外面接应的汉子汇合后，直接就带人往凤阳船帮在通州的院子赶去。
　　罂粟担心老虎撑不到她带人赶过去，因此心急如焚，脚下步子飞快。
　　一群汉子拼命紧跟其后，一个个累的气喘如牛，压根没想到连在赶路上，都比不过二当家三个女人，还拉了后腿。
　　罂粟意识到他们速度跟不上后，停下步子，对几人吩咐道，“金大带人去攻打咱们船帮了，老虎还有其他兄弟有危险，我们三个先行一步，你们等一下到了船帮要见机行事，若是船帮的兄弟们都已经被俘了，你们千万不要硬拼。”
　　语毕，不等回应，就从一个汉子背上接过赵芙蓉，带着红袖绿袖快速离去，三人身影轻快，不过两个呼吸就消失在巷子里。
　　几个汉子愣了愣，其中一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咱们快跟上。”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罂粟三人来到凤阳船帮。
　　船帮的院门大开着，院子里灯火通明，喊打喊杀之声传出很远。
　　罂粟脸色微变，没有走正门，带着红袖绿袖绕到船帮后门，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院子，直奔前厅。
　　院子里已经乱做一团粥，凤阳船帮的人被金家船帮紧紧包围，不少帮众身上都负了伤。
　　罂粟虽然背上背了一个人，但是行动力丝毫不减，加上红袖绿袖，三人行之所至，解决了不少金家船帮的人，打出一条路。
　　一直悠然得意站在旁边看戏的金大，注意到这边的涌动，拨开手下，便看见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罂粟，脸上轻松的表情一瞬间消失，指着罂粟，对手下吼道，“给我杀了她，誰杀了她，我提他做堂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者混船帮的都是不要命的汉子，赵家船帮的千金已经跟了金老大，要是今夜事成，那么通州就是金家帮的地盘，能做金家帮的堂主，那可谓是潇洒得意。
　　金家帮的手下顿时盯着罂粟的眸光发亮，如同狼群见了肉一般。
　　老虎和帮众也看见了罂粟三人，同样眸光发亮，一个个原本还苦大仇深的脸全都迸发出希望之色，萎靡之色也全都消失不见，尽管罂粟她们只有三个人，但是在凤阳船帮帮众的心里，罂二当家此时仿佛全身发着光，从天而降。
　　只要有她在，他们一点也不怕金家船帮。
　　老虎带着人朝罂粟三人的方向拼杀而去。
　　金家船帮的手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前赴后继，都想要拿下罂粟，好坐上堂主的位置。
　　毕竟一个女人，就能换来堂主之位，比他们在船帮辛苦打拼苦熬十几年来上位的速度要快上太多。
　　只是她们不知道罂粟可不是普通女人，她将背上的赵芙蓉挟在手中，纤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脖颈，朝红袖看了一眼。
　　红袖立即心领神会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赵芙蓉鼻前，她只嗅了一下，便悠悠转醒。

第一百六十七章狗咬狗1
　　看见眼前突然出现这么多大汉，浑身冰凉，尤其是胸前，她低头一看，不由惊叫出声，快速抬手抱住胸前。
　　她被从床上掳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着了白色的亵衣，罂粟才没那个功夫给她穿劳什子衣服，单薄的衣裳丝毫遮盖不住她诱人的曲线，加上被罂粟随意背在背上，一路颠簸，胸口的衣领早就大敞，露出诱人的白。
　　“听说金老大对赵小姐这个侄女儿很是上心，为了她把自己院子里的女人全都赶出去了，我今日倒想证实一番。”
　　罂粟声音淡淡，听着很是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金老大嘲讽一笑，极度自信的道，“你觉得拿她做筹码你就有胜算了吗？今日，你是如何都蹦跶不出我的五指山的，识相的，就放了她，不然你就算杀了她，也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罂粟唇角勾起斜肆的弧度，“是吗？看来金老大果然是枭雄薄情。”
　　话落，掐着赵芙蓉的手倏然收紧，赵芙蓉被掐的喘不过气来，面色红胀，双手哪里还顾得上胸前，用尽全力去掰罂粟掐着她脖颈的手掌。
　　只可惜刚一抬手，就被一旁的绿袖折断了双腕，清脆的咔嚓声在拥挤的院落里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可闻。
　　赵芙蓉额头青筋毕露，痛苦之色令人怜惜。
　　做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三个女人看起来清瘦娇媚，一出手却就这般狠辣。
　　金家帮众都知道赵芙蓉眼下是金老大的心头好，很是受他宠爱，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芙蓉已经憋到极限，脸涨红成猪肝色，额角的青筋就像蜈蚣一般凸现着。
　　金老大一直不出声，院子里跟着金老大过来的赵家船帮的旧部们不干了，叫嚷道，“你住手！放了我们小姐！有什么要求你说！”
　　罂粟勾唇一笑，手中的力度松了松，扫了金老大一眼，“你们说话没用。”
　　赵芙蓉咳嗽了半天，大口大口贪婪的吸着空气，濒临死亡边缘的窒息让她浑身发抖，顾不得疼得火辣辣的嗓子，她出声与罂粟谈条件道，“你……你放了我，我让赵家帮的人全都离开！”
　　罂粟玩味一笑，“你的这几个人我还真不放在眼里！看来金老大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宠爱你嘛！可惜了你这么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的美人，真是白白的跟了这个年纪可以做你爹的男人，叫人觉得很不忍心呢！”
　　她的手再次捏住赵芙蓉的脖颈，笑的淡然，“不过我这人一向心硬，若是金老大不怜惜你，那我就只好杀了你，这样一来，往后人人都知道金老大心比磐石还硬，薄情寡义，连枕边人的生死都不放在心里，以后再有人与他共事便要掂量掂量，如此，你也算死的有价值些。”
　　赵芙蓉眸光晦涩，如今她的生死都掌握在罂粟的手上，她见识过后者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知道她要杀了自己不是玩笑。

第一百六十八章狗咬狗2
　　若是金大真的不住手，她的命只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她看向金大，眸中闪烁着泪光，脸上表情十分凄楚，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金大你就忍心看着我死在她的手中吗？这些天的情分都是假的吗？金大，当初你是如何对我说的，你都忘了吗？”
　　金大两道浓眉紧蹙在一起，为了个女人放掉雄霸通州的大好机会，压根不用权衡，他金大压根就做不到。
　　再说了，他要是霸了整个通州的水路，以后在通州呼风唤雨，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赵芙蓉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也不值得他为了她放弃端了凤阳船帮的大好机会，他今日若是不成事，等这个罂粟联系上那位主子，他哪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有他拿下整个通州，解决掉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罂粟，到那时一切成了定局，那位主子得到消息为时已晚，要想处置他，就得衡量一下他手里握着的权势，到时就算那位主子发火，也不会如何处罚他，还只能由着他继续控制着通州的水运。
　　一想到日后自己会如何风光，金老大更加不将赵芙蓉的生死放在心上。
　　只是他面上还是做出了担心着急的样子，语气沉重的道，“芙蓉，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我哪里舍得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只是……”
　　他一脸悲愤的道，“你难道忘了她当初是如何杀了你爹的了？你当初跟了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一定要帮你报了杀父之仇，如今你的杀父仇人就站在眼前，我这不是想帮你报杀父之仇嘛！”
　　赵芙蓉顿时面露失望之色，她已经听出金大的言中之意，拿她的杀父之仇做文章，还美其名曰帮她报杀父之仇，压根不顾及她的生死。
　　她一脸心灰意冷的道，“金大，你当真不打算救我？”
　　赵家旧部几人全都看向金大，面色不愉。
　　金老大抬眼看向赵芙蓉，“芙蓉，我不是不救你，你爹的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你不是一直想要替父报仇吗？你现在是舍身取义，你放心，你死了，她肯定也得死，你的仇还有你杀父之仇我一块儿全都给你报了，你安心去吧！”
　　这话说出来，赵家旧部几个人全都急了，他们对赵四德忠心耿耿，赵家船帮散了后，张茂掌权，赵家帮已经变成了张茂的一言堂。
　　赵芙蓉与金老大解开先前杀父夺码头的仇恨后，就与张茂分道扬鞭，几人便跟着赵芙蓉入了金家船帮，虽然他们也想要帮赵四德报仇，但是赵芙蓉是赵四德唯一的女儿，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亲骨肉，要是她也死了，那赵家就无人了。
　　其中一人指着赵四德道，“金大，你这是想要逼我们家小姐去死！我们帮主的仇不用你报，你要真有心，就把我们小姐给救出来！”
　　金老大被人指着说，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朝身边手下看了一眼，几人当即心领神会，快速走到跟着赵芙蓉入了金家帮的几个人身边，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制住了几人，不知从哪儿找来了麻绳，把几人手脚捆绑住，堵上了嘴巴。
　　“好一出狗咬狗！”罂粟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赞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赵芙蓉身死1
　　赵芙蓉面色铁青，没想到金大竟然会翻脸就不认人，还将她的人全都给拿下了，当初她跟了金大的确是为报杀父之仇不假，但也没想要把自己的命搭在里面。
　　她咬唇怒道，“金大，你这么对我的人什么意思？罂二当家果真没有说错，你还真是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你就不怕我将你与黄五勾结的事情说出来？”
　　金老大听到赵芙蓉提起黄五的名字，脸色变了变，只是脸上并未浮现任何害怕畏惧之色，显然没将赵芙蓉的威胁看在眼里。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誰？黄五？”他看向周围，出声问道，“黄五是谁你知道吗？你知道？”
　　被他问到的手下全都摇了摇头，一脸没听说过的表情。
　　金大咧嘴笑道，“芙蓉，黄五是誰我可都不知道，怎么会跟他勾结呢？还是说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事，一直瞒着没告诉我？”
　　赵芙蓉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骂道，“你可真够无耻的，居然要把与水匪勾结的事情推到我的身上，我赵芙蓉真是瞎了眼，居然会信你的鬼话，呸！”
　　她转头看向罂粟，道，“罂二当家，你们船帮丢了白家的货就是金大与水匪勾结做下的，他把你们船帮走船的时间和路线全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那帮子水匪，特意让他们绑了你们大当家，作为条件，给了那帮水匪五千两银票，你快派人去告官！”
　　罂粟丝毫不为所动，淡笑道，“听你这话里的意思，那黄五就是水匪？”
　　赵芙蓉沉默了下，才道，“是，黄五就是水匪头子，那帮水匪就是他组织起来的，金大一直都与黄五有联系，为了算计你们船帮，他与黄五密谋了好几次。”
　　罂粟远山眉轻轻挑了挑，她记得黄六有一个兄长叫黄五。
　　当初白楚谕为了白乐芙，捣毁了凤阳城北山上的人贩子窝点，而黄五就是那伙人贩子的主事，被白楚谕抓进了大牢，黄六也正是因此跟她才过不去。
　　没想到那黄五竟然已经从大牢里面出来了，人贩窝没了，但他居然在嵬砀山落地为匪，摇身一变，又弄了个水匪寨子出来，还算计到她们船帮，而且打劫的货船刚好是白楚谕的，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你快让人去官府报案呀！”赵芙蓉催促道。
　　罂粟笑出声来，“你手中可有他与水匪勾结的证据？”
　　赵芙蓉愣了下，摇了摇头，不甘心的道，“只要扫平了水寨，抓了黄五，不就能问出他与金大有没有勾结了吗？”
　　罂粟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赵芙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赵四德的女儿了！你爹这些年可没少做缺德事儿，官府管过吗？江北的船帮官府一向三不管，那帮子水匪只要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官府就不会派人去剿匪的，何况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事儿。”
　　“可是……”赵芙蓉咬了咬唇，“可是嵬砀山有水匪，官府怎么会不管？”
　　“吃饱了没事撑的才会管！”罂粟懒得再与她费口舌解释，“既然金老大不愿意留你这一命，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第一百七十章赵芙蓉身死2
　　话音未落，她的手掌已经再次掐住赵芙蓉的脖颈，这次果断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在赵芙蓉来说，窒息到死亡之间过了很久很久，但对在场其他人而言，不过转瞬，赵芙蓉那张楚楚可怜的俏脸已经毫无声息的软躺在地上。
　　她到临死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脖颈被掐断的骨碎声清晰可闻的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明明声音还没有打喷嚏的声音大，但在他们的耳朵里却犹如洪钟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尤其是那位刚掐死了人的罂二当家，表情前后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唇角一直勾着轻肆的弧度，好似刚才死在她手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猫一般。
　　原本还一脸磨刀霍霍向猪羊的金家帮众，此时看罂粟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们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小混混，耍流氓打架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刀子或许见过血，但是其中极大多数人手中都没有沾过人命。
　　就算是杀过人，也是在上次攻打赵家船帮的时候，手中沾了人血。
　　可他们誰也做不到像面前这个娘们这般，谈笑风生的就掐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凤阳船帮的众人心中对罂粟的敬畏之心，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该解决我们的事情了。”罂粟侧过脸，将目光锁定在金大的脸上。
　　金大被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盯着，心里没来由的发憷，错开目光，他稳了稳心神，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就凭你凤阳船帮这区区几人，还妄想解决我金家帮，我看你罂二是在做白日梦！”
　　凤阳船帮本就根基薄弱，人手与金家帮相较而言，要少上许多。
　　王霸去嵬砀山时又带走了一批人手，前不久还折在金大手里一批人手，加上有一些人退帮了，现在院子里剩下的不过百十人而已。
　　而金大带过来的却有将近二百来个人，在数量上几乎完全压制了凤阳船帮，二比一的概率，胜算颇大。
　　罂粟勾唇轻蔑一笑，“金大当家未免也太自负了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语落，也不再多说废话，竟是直接出手。
　　只是刹那，金家船帮已有两个汉子被她踢翻在地，疼得站不起身来。
　　金家帮众其中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金大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骂道，“怕什么玩意儿！他们凤阳船帮不就这么几个人，二打一你们怕什么，给老子上！”
　　金大对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有出声的温铁手道，“罂二那娘们就交给你了。”
　　温铁手眯了眯眸子，用极不善的目光阴沉的盯着罂粟，“帮主放心。”
　　他心中一直对上次输给罂粟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初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也没想到她喜用不入流的手法，出手狠辣。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回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败在他的手中。
　　老虎以及凤阳船帮的所有帮众也全部都紧跟着出手，整个院子再次被喊打喊杀之声覆盖。

第一百七十一章洗牌夺下通州1
　　“一起上！”金老大大吼一声，金家帮的手下全都一拥而上。
　　金老大虽然面上自信满满，其实心底深处对罂粟诡异狠辣的身手很是忌惮，所以船帮的人一打将起来，他便往后退了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罂粟给抓住，丧命在她手中。
　　温铁手径直冲罂粟而去，罂粟亦是面色一狠，出手快如闪电一般，抓住身侧一名男人的头部，以不容抗拒的大力拽了过来，撞击向自己的膝部。
　　骨裂声应时而响，她又拽起男人，往身前一推，挡住了金家船帮另外两个汉子的攻击，脚尖一点，侧身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落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脸颊上，血水混合着牙齿飞溅而出，男人被其横扫翻躺在地。
　　罂粟动作没有任何停滞，抬手在另一名男人脖颈处一抹，与此同时利索转身，男人瞪大着眼睛，尚未涣散的瞳孔流漏出不敢置信，脖颈处汩汩流出大朵大朵的红云。
　　一道劲风从她而耳后袭来，罂粟眯着凤眸，在那双铁掌即将落在她的脖颈处时，她猛地弯腰，避开厚如千斤的铁掌，与此同时还手去拿他的手腕。
　　温铁手早有防备，一击不成，骤地收回手腕，另一只手化为掌，紧跟而上。
　　罂粟面无表情抬手格挡还击，动作迅捷，两人你来我往，竟过上了好几招，瞅准一个闪身的间隙，罂粟五指化爪，朝温铁手的脖颈间袭去。
　　温铁手瞳孔骤然紧缩，硬是收势朝旁边的地上一滚，堪堪躲开罂粟这犀利的一爪，只是面皮还是被她指尖锋利的白刃给划破了一道血痕。
　　温铁手抬眸看向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荣辱不惊的女人，脊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在夜晚的冷风扫过之后，遍体生凉。
　　正躲在帮众身后观战的金老大一看温铁手落了下风，顿时又惊又怒，朝几个帮众喊道，“去，去帮温铁手把那个女人给我做了！”
　　几人看了一眼罂粟周边，顿时动作犹豫起来。
　　先前对罂粟动手的那几个男人，全都躺在她的脚下一动不动，身下是一滩滩血迹。
　　“怕什么！她就一个人，还是个女人，你们一群男人，就是靠拖也能拖死她！”金大一掌拍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骂骂咧咧的将人给撵了去。
　　转眼间，十来个人便将罂粟给包围起来。
　　罂粟眯着凤眸勾了勾唇角，清冷的脸上丝毫不见畏惧，只是瞳仁里多了几分狠决的锋利。
　　她倏然出手，抬臂便捉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大步上前，肩膀抵住那人的肩窝，反手一拧，同时抬脚，膝盖正中男人小腹，将其摔翻在地。
　　紧接着，她眼皮未抬，侧身抬手，一道寒芒在夜空中划过，有温热的血水飞溅而出。
　　想在罂粟背后偷袭的那人，还保持这着握刀朝她身上砍的姿势，小命却已经不保。

第一百七十二章洗牌夺下通州2
　　红袖绿袖虽然也在各自动手解决金家船帮的人，但却一直分心关注着罂粟这边，毕竟她们两人与凤阳船帮的帮众不同，她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罂粟的安全。
　　所以在罂粟被包围之后，红袖绿袖加快了解决掉了手边金家帮的人，三两步便来到罂粟身边，帮她解决起包围过来的金家帮众。
　　因为知道今晚有任务，红袖绿袖都做了充足的准备，红袖带了一种叫吸倒牛的迷药，这种药粉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都是给晕倒。
　　所以她一出掌，转瞬便有两人倒在了地上。
　　绿袖腰间的腰封挂满了飞刀，出手之快，刀光掠影。
　　约莫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围着罂粟的那十来个人就全都横躺在地上了。
　　温铁手身上也受了伤，一只手臂血迹斑斑，他脸色黑如锅底，眼睛死死的盯着罂粟，面目凶恶。
　　罂粟唇角的笑意始终未变，相较与温铁手的狼狈，她身上丝毫不见任何凌乱，面色轻松。
　　罂粟与红袖绿袖都是从小就受训，身手岂是帮派中小混混可比，一人便可抵这群乌合之众几十人。
　　凤阳船帮的人都是小混混出身，与金大手底下的人不遑多让，都是胡乱耍些拳脚而已，幸好这些日子，他们一直按照罂粟吩咐的，每日都练武训练，身后勉强比金大的人可看些。
　　白楚谕借给罂粟的那十人没让她失望，皆身手极好，先前若不是有他们挡着，金大早就拿下老虎他们了。
　　所以金大预料之中以人数上完全压制凤阳船帮的场面根本就没有出现，躺下的金家帮的人越来越多，而凤阳船帮的人虽然少，但是倒下的人却少。
　　在意识到红袖会用毒的时候，温铁手就从袖子上撕下了一块布条，快速掩住了口鼻。
　　虽然有了应对，但是对上罂粟三人，温铁手还是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在三人的夹击之下，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金大身边身手最高的就是他，前者知道温铁手若是死在罂粟手中，那么就靠底下人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制住罂粟，因此又冲身边人大喊，分出了二十多人去帮温铁手。
　　人一拥而上，温铁手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虽然他心里很不愿承认，但是他的身手的确不如眼前这个女人。
　　他苦练这些年的铁掌虽然重，但奈何身手没有罂粟灵活，也没有她变化多端，虽然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但是出手时那种狠厉果决，以及处处直逼要害的凌厉凶狠，便是常年走镖刀口舔血的汉子都不敌。
　　缓过劲来，温铁手站起身，盯着正与其他人缠斗的罂粟，此刻他分外小心，方才的打斗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气力，若是再落下风，只怕他小命就要不保。
　　仔细观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又倒了十来人，温铁手终于寻到罂粟的一个破绽，趁她正在弯腰用膝去磕碰地上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骤然出手，一手想要去扣她的手臂扳到其背部，另一只手则化为铁掌袭击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罂粟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他出手袭击过来的时候，腰身一拧，转过身来，尚未磕撞下去的膝盖骤然伸直，高抬腿踢向他伸展手臂而暴露出来的腋窝处。

第一百七十三章劝降1
　　因为出势太猛，且距离太近，温铁手想要避开是已经来不及，只得收回双臂，紧紧夹住罂粟的脚，这一下，让周围的金家帮众都面露喜色，如此一来，罂粟一只脚被温铁手制住，受制于温铁手，这个破绽足够让她落在温铁手手中。
　　只见罂粟眯起眸子，唇角的弧度变得斜肆而冰冷，腰身再次一拧，在温铁手尚未来得及动作之前，借着他制住她脚踝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起另外一只腿，屈膝紧紧勾住他的脖颈。
　　同时她的身体向下一沉，接着腰身翻转的力量，膝窝夹着看温铁手的脖颈就是大力一拧，同时将温铁手重重带向地面。
　　温铁手庞大厚重的身体重重砸向地面，尘土飞溅。
　　罂粟在他摔向地面的那一刻，手掌撑地，借势朝侧方滚去，在地上翻了一圈，轻松站起。
　　没有给温铁手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她脚下用力蹬地，小跑两步，飞身而起，屈膝重重砸在温铁手的脑门上，发出骨骼相撞的沉闷声，
　　温铁手闷哼一声，有血水顺着他的眼眶溢了出来。
　　罂粟动作不停，抬手抹过他的脖颈，指缝间有白色刺目的寒光闪现。
　　接着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掌心的白刃划过袖口，湮灭不见。
　　而躺在地上的温铁手却动也不动，脖颈处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紧接着身体下面缓缓溢出大片的鲜血，蔓延开来。
　　金大带过来的两百余人，还站着的不过剩下八九十人，这与金大以及金家船帮众人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尤其是亲眼看着帮中武功最好的温铁手死去，巨大的恐慌侵袭了每个人的心。
　　罂粟从容不迫的整理了下衣裳，抚了抚袖口因为打斗而弄出来褶皱，清艳的小脸露出淡笑，看向周围的金家帮众，缓缓开口道，“我凤阳船帮的实力想必你们已经看清楚了，大家进船帮不过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为此将命给搭上，实在得不偿失。
　　从现在开始，你们若是愿意放下武器，不再与我们凤阳船帮为敌，我便放他离开，且往后绝不为难。”
　　听到这些话，还在拼杀的金家帮众渐渐住了手，而凤阳船帮的人也在老虎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金大看见这场面，顿时脸色难看起来，骂骂咧咧道，“都给我停下干嘛？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只要今晚拿下凤阳船帮，咱们金家帮就是通州第一船帮，你们跟着我呼风唤雨，岂不快活！”
　　听到这话，金家帮众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变，握着断背刀犹豫起来，但是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凤阳船帮的人根本就不是乌合之众，不然地上怎么会躺了这么多他们凤阳船帮的人。
　　有凤阳船帮罂二当家以及她身后的两个女人在，他们金家船帮的胜算根本寥寥无几，若是再继续下去，侥幸不死，也会落得断胳膊断手的下场，如罂二当家所言，他们进船帮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且行事自由。
　　为此将命给丢在这儿，还真是不值当。

第一百七十四章劝降2
　　看出所有人心思的动摇，罂粟扫了金大一眼，勾唇轻笑，微微扬了扬下巴，那神态压根没有将金大放在眼里，似他只是蝼蚁一只。
　　她语气慵懒，缓缓开口继续道，“有愿意加入我们船帮，跟着我干的兄弟，我将对你和我凤阳船帮的兄弟一视同仁，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带你们横扫江北水运，让你们吃香喝辣，打下一片属于你们的天地，让你们的人生不再碌碌无为，拥有从未有过的尊敬和荣耀，以及……”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扫过整个院子里站着的人，“以及金钱，让你们家人全都能过上日日能吃肉，有钱为母治病，稚童能念书的好日子，只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敢不敢选择！”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静静站在院子里的女人，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是那么的清晰可闻，她虽然长得娇小清瘦，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周身却散发着让人忍不住信服，臣服的光。
　　这张杨嚣张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却不知道为何，让人打心底深信不疑。
　　金家船帮众人的心思动摇得愈发厉害，要知道在金家出船帮做事这些年，他们也不过是混个温饱，家里人日子依旧拮据，别提让孩子去学堂读书了，家若是有家人生一场病，家底便要掏空，节衣缩食。
　　这些最根本的，却是最让他们动心的。
　　“我凤阳船帮实力如何，在场各位有目共睹，若诸位还是执意与我凤阳船帮为敌，那便是选择和他一个的下场！”清冷锋利的声音掷地可闻，罂粟指了指躺在地上早已了无生气的温铁手。
　　“到底是与我凤阳出那帮为敌还是为善，诸位大可好好想一想。”她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笑，却犹如一束光一般，让人忍不住向往跟随。
　　纤瘦的身影，在这个深夜，傲然独立，深深刻在了院子里每个帮众的心里。
　　斜倚在屋顶上，一身白衣本是来看戏的某人唇角微弯，他抬起骨节好看修长的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在这个漆黑的午夜，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正一下一下，欢快而又雀跃的跳动着，直到很久以后，白楚谕才知道这叫悸动。
　　他清亮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地上娇小的身影，眸光温润而轻柔，那温润不同于平时示人的假面。
　　精致的眉眼在漆黑的夜色里，专注而又真实，不再是触碰不到的虚假温润，唇角的弧度也不是惯常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象。
　　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呢！
　　本该离开的，但是不知为何，白楚谕却不想动，就这般斜靠在屋顶上，唇角带笑，继续看着院子里那道清瘦却让人一眼便能看见的身影。
　　“咣当！”
　　断背刀砸落在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不知道是谁，握不紧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金家帮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仅仅是一瞬，这个声音便在院子里不断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第一百七十五章狠辣护短1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金大，这个声音让他几近失控，他有些声嘶力竭的朝自己的手下大声喊道，“这个女人最是伶牙俐齿，你们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她能给你们的，我金大也全都能给！”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承诺道，“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打赢了这一仗，我保管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吃香喝辣。”
　　因为有罂粟在前面吸引人心而又激昂的承诺，眼下金大的话并不没有打动他那些手下，放下武器的声音依旧在断断续续的响起。
　　罂粟扫了一眼金大因为恐慌而变得异常紧张极为难看的脸，唇角缓缓凝起一抹笑意，“金大帮主，我劝你还是别再费口舌折腾了，早点认输吧。”
　　金大气急败坏，看了罂粟一眼，便怒瞪向院子里放下了手中断背刀的金家帮众，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她是个女人！你们就真的甘心跟着个女人做事，对一个女人卑躬屈膝，弯腰点头？你们可都是男人呀！”
　　这话倒是让有些人产生了一丝迟疑。
　　一直话很少的老虎开口了。
　　“咱们混船帮的，讲究的是誰的拳头硬，誰的实力强！罂二当家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她比金老大以及咱们在场的各位都要强，只有跟了有能力的主子，才有前途。”
　　老虎的声音依旧平淡阴冷，他顿了下，扫了金大一眼，唇角扬起阴冷的笑，继续道，“若是你们金老大真有实力，就不会盘踞在通州这么多年，金家帮依旧平平。”
　　金大脸色涨红，双拳紧紧捏在一起，前些年因为有漕帮在，金家帮一直龟缩着不动。
　　金大是早有心思雄霸通州水运的，可是那位主子不准他有任何动作，他手中的势力也敌不过漕帮，所以只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现在漕帮好不容易倒下了，他想着金家帮称霸的日子终于来了，而他金大在通州占据一席之地的机会也来了。
　　可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凤阳船帮，而那位主子竟然要舍弃他们金家，让他们俯首称臣，归在凤阳船帮之下，不光他的帮主之位不保，还要听一个女人号令，他金大自然不服气。
　　况且他也不知暗中扶持金家船帮的主子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在官府做事，不知他官职大小。
　　不过金大知道，在朝为官的人掺和进船帮势力中，若是传出去，被朝廷知道了，肯定是条重罪，这便是一条把柄。
　　正是因为这个把柄，金大才不怕事后被背后的主子重责，手中握着偌大的金家帮，他自然是要拼一把的。
　　只是没想他竟然真的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心思也微微有些动摇，他们是知道金家帮背后是有主子的，此番金大行事，是没有听从主子的命令的，且看今日情形，金大胜算已经寥寥无几，事后，定然是逃不过主子的责罚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狠辣护短2
　　还不如就此入了凤阳船帮，好歹还能寻一庇护。
　　金大额头青筋毕露，突然抬手指向罂粟道：“你们知道这位罂二当家是什么人吗？就敢弃刀跟着她？
　　她这人最是眦睚必报，你们是我金家船帮的人，背叛了我，入了她的船帮，你们当她真的会真心对待你们，把你们和凤阳船帮的帮众一样看待？”
　　他一挥手，大声道，“不可能的！别忘了，就在刚刚，她还杀了赵芙蓉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过就是因为她是赵四德的女儿，她要斩草除根！试想这样心思狠绝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心无芥蒂的接受你们做凤阳船帮的帮众？”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罂粟一边拍着手，一边轻笑着不缓不慢的开口道，“我这人有两个臭毛病，其中一个还真被金老大给说中了，一向手段狠辣决绝，因为那是对待敌人，我不喜欢给自己留麻烦，所以对待敌人，绝不手软留情！
　　我这人第二个毛病，就是护短，只要是入了我船帮，归在我羽下的人，就是自己人，对待自己人，我罂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半分，这点你们大可问问凤阳船帮的兄弟！”
　　她走到老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你们也听说过，我凤阳船帮初来通州的时候，就与老虎争过码头，打过架！老虎后来带着兄弟们跟了我，我有没有秋后算账，冷落老虎以及他的带过来的兄弟，不用问，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她清冷的俏脸微扬，清亮的凤眸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我罂粟向在场的每一位兄弟保证，入了我凤阳船帮者——”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就是我罂粟的兄弟，你们出了事摆不平的，我罂粟帮你们摆平，你们犯了错，我罂粟一并担着！”
　　清冷的女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令听者热血沸腾，心感温暖。
　　要知道，他们在船帮里出生入死，卖力卖命，却被上面的人随意呼喝，当做走狗一般，从来没有一个帮主，承诺要庇护他们。
　　直到此刻，院子里的所有人才感觉到，凤阳船帮的不一样之处，它不仅仅是个冷冰冰打打杀杀争夺地盘的船帮，还是一个能让人找到归属感的地方。
　　老虎一向阴冷的脸上多了些别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折服的光芒！时至今日，都证明了他的眼光没有错，这个女人虽然身材瘦小，看上去弱不禁风，却是天生的王者。
　　她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心生臣服的光芒，平缓清冷的语调却轻而易举的便能引起人心底深处掩埋的热血和拼劲。
　　院内众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罂粟，眸光热切而又激情。
　　这一刻，誰也不会再注意到她是个女子而已。
　　金大此时也忍不住微微失神，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刚开始做船帮的时候，他与兄弟们同吃同住，满怀激情和干劲，满怀对以后的期待，每当买一艘船，多一个码头，就会心情激荡，和兄弟们把酒庆贺！
　　并承诺每一个跟着他的兄弟，只要将来有一日能发达，打下属于自己的天地，在通州站住脚，他金大绝对和兄弟们有福同享，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形势逆转1
　　但是，有了背后那人的扶持，随着船帮的船只越来越多，码头不断增加，手底下的兄弟从十几人，到八九十人，到一百几十号人，到二三百人时，他早就忘了当初所说过的话，忘了当初带着兄弟不分昼夜守码头，拉生意，跟着兄弟们跑船，露宿街头的情谊了。
　　帮主做的久了，施号发令习惯了，手底下的人多得他记不清名字时，他早就不在意手底下人的死活了，当初那份和兄弟们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有福同享的心，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金大有些失神，他抬眼看向罂粟，看向那个原本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他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老大……”金大身边的一个手下忍不住张嘴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今这形式，他们势必是要败的，不如就服输跟了凤阳船帮。
　　金大没有理会他，抬眼扫过院子里放下断背刀要投靠凤阳船帮的手下，一双眼睛微微泛红，额头凸出青筋，他大笑三声，“好好好！”
　　笑过之后，满脸堆砌着怒恨之意，“我金大自虽说待你们不如亲兄弟，但这些年也没有让你们饿着肚子！你们之中入我金家船帮最短的也有两年了，最长的有八年！今日，我金大不过是落了败势，你们便转投别人门下，今日之辱，我金大记在心里了，只希望别有来日……”
　　被他眼光扫到的手下，都眸光闪躲，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说心中完全不羞愧，那是假的，只是良禽择木而栖，人都是自私的，自然是为自己打算的多一些，今夜金家船帮势必要败，这一败，凤阳船帮便稳坐通州水运第一把交椅，金家船帮再无来日可言。
　　“不会有来日的。”清冷的女声说出了院子里人心里想的。
　　罂粟唇角勾着淡笑，眸光在院中火把的照耀下，愈发清亮，“金老大惜言，他们现在都是我凤阳船帮的手下，可受不得您的训了。”
　　言外之意，你现在没有资格在在这里教训这些人！这话听在金大的耳朵里便是赤裸裸的嘲讽，让他心中的怒火加剧，不甘的盯着罂粟那张脸，嘲讽的笑道，
　　“别忘了狗改不了吃屎，他们今日能背叛我投靠你凤阳船帮，等他日，你落到与我这般境地时，他们也能背弃你凤阳船帮转投他人！”
　　金家帮的众人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火辣辣的，就好像被扇了个耳光，心中不由忐忑，若是婴二当家，因此对他们心存芥蒂，以后他们在凤阳船帮的位置就尴尬了。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罂粟淡淡扫了他一眼，“金老大是想如何了结？”
　　金大面色一梗，他身边不过剩下二三十人而已，只是他金大是绝对不会低头俯首认输的。
　　他捏紧双拳，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便是败局已定又如何？他还是要拼上一拼的，好歹也输得体面！
　　罂粟看出他拼死一搏的心思，勾唇笑了笑。
　　双方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动手，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人便涌进了凤阳船帮的院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形势逆转2
　　来人并不多，有三十余人，只是这些人全是金家船帮的人手。
　　扫过这群人，罂粟突然脸色一变，瞳孔骤然紧缩，玩世不恭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站在罂粟身旁的红袖绿袖看见被那群人夹在中间的人，也是脸色一变，齐齐将目光看向罂粟，生怕她会乱了阵脚，只是两人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在罂粟的身上，相反，她十分镇定。
　　罂粟闭了闭眼睛，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金大在带人来凤阳船帮之前，还派了一队人手去凤阳城，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就担心金大的人是冲着她家里人去的，果不其然。
　　金大看见进入院子的是他派去凤阳城的手下后，也有些微微吃惊，他虽然派人去了凤阳城，但是为了将凤阳船帮给清剿了，直接连老窝都给端了。
　　可这些人竟然带了人回来，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金大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金二，他今日去了凤阳城，看来，这一出是他忒一安排的，金大心中不由一振，他还当二弟一心侍主，只听那背后主子的命令，不顾他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情义，现在看来，他还是愿意帮自己的。
　　领队那人来到金大跟前，低声附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金大一边听着一边看向被两人押着捆住了手，嘴里塞着布的那人，眸光亮了亮。
　　“把人带过来。”他出声道，脸上已经一改方才颓败之势。
　　被金家帮人捆绑带过来的正是沈长念。
　　沈长念是在酒楼里被人给绑过来的，罂粟将酒楼那几个打手全都带来通州了，剩下的伙计们哪是这三十来人的对手，压根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长念被人给绑走。
　　看着院子里对峙的情形，沈长念便知道这伙人绑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威胁他阿姐，顿时心下着急，只是被人押着，嘴也被布巾塞着，只能用一双眼睛焦虑而又担忧的看着罂粟。
　　罂粟一边注意着金大的动静，一边似不经意的抚过手腕上的冰花芙蓉玉镯。
　　依旧斜倚在屋顶上的白二，眸光一直未曾离开过罂粟，只在那伙人押着沈长念进来的时候，扫了沈长念一眼，接着目光便继续黏在罂粟身上，所以她的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白楚谕的眼睛。
　　虽然那镯子只是露出一瞬，但是白楚谕却没有忽略，隐隐觉得十分眼熟。
　　“哈哈哈……真是天不绝我！”
　　院子里，金大仰头大笑一声，一把扯过沈长念，朝罂粟扬着下巴道，“罂二当家想必已经认出了这是谁，难得还能装的这么平静！”
　　说完，他一把夺过身边手下手中的断背刀，架在了沈长念的脖子上，“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我金大可不是被逼着选死的那个了！你罂二要乖乖听话，不然我这手中的刀可不听使唤。”

第一百七十九章废了腿臂1
　　沈长云吓得脸色一变，冰冷的刀刃紧贴着他的脖颈，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他的脑袋给割下来，在这个隆冬寒冷的深夜，他的脊背湿冷一片，布满了冷汗。
　　只是他面上依旧强装冷静，不想表现出害怕，让他阿姐担心。
　　罂粟凤眸里有戾色一闪而过，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泛着寒芒的断背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说吧，你的条件。”
　　金大笑了笑，“罂二当家果然识时务！”他指了指罂粟，“你把手里的短刃扔掉！”
　　罂粟右手动了动，一把只有刀刃没有握把的短刃直挺挺插在地上。
　　“把外衫脱了！”见罂粟照做，金大唇角的笑意深了深，只是依旧不放心，怕她袖子里还藏着第二把短刃。
　　罂粟抬手解开腰封，脱掉了自己的外衫，只余下里面一身白色的里衣。
　　单薄的里衣若是藏了武器一眼便能看出，金大上下将她扫了一眼，确认她身上没有藏着刀刃，才歪头冲身边两个手下示意，“去把她的手脚都给我绑起来。”
　　听到这个要求，红袖绿袖脸色皆是一变，上前一步，就要护主。
　　罂粟则抬手止住了她们两人的动作，定定的站在那里，任由金家帮两个汉子拿着船帮用来绑货物的粗壮麻绳走到她跟前。
　　沈长云拼命朝罂粟摇头，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恼恨自己，总是给阿姐添麻烦，一次又一次，他看得出来，绑了他的人，是想要他阿姐的命，若是阿姐就这样被他们绑住，落在他们的手上，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金大一巴掌大力拍在沈长云头上，恶狠狠的道，“老实点！”
　　罂粟看得眸光一暗，眉宇之间尽显戾气，她后悔刚才没有直接一刀了结了金大，现在让他用长云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若是金大手中挟持的是旁人，她现在也能冲上前，将金大给宰了。
　　只是他挟持的是沈长云，这个傻小子当初为了找沈翠花，瘸了一条腿，现在，她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受伤。
　　而且，她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有动作，金大就会立刻要了沈长云的命，因为沈长云是他手中的唯一砝码，她从金大的眼里看到了狠毒和疯狂，若是自己不按照他说的做，金大绝对会来个鱼死网破。
　　罂粟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担忧和焦躁，静静的站在那里，让金家船帮的两人将她的双臂掰在背后，用绳子捆住，接着又将她的双脚绑在一起。
　　罂粟低头，只见绑住了她双脚的绳子其中一头尚余出极长，那两个金家帮的汉子，扯着那根绳子，突然朝院子中一棵老槐树旁跑了过去。
　　将绳头抛过老槐树上一根分叉树枝上，随着一声喝，绑住罂粟脚脖的绳子骤然收紧，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大力掉转过来，被倒着吊挂在半空中。
　　这一幕，看的红袖绿袖脸色大变，脚下一动，目光凶狠的锁定了金大，连凤阳船帮的所有帮众都忍不住握紧手中的大刀，上前一步。
　　金大立刻动了动手中的断背刀，抬脚狠狠踢在沈长云的膝窝，令他身子一踉跄，一只脚半跪在地上。
　　“你们誰敢再动！”
　　罂粟倒着朝红袖绿袖还有老虎摇头示意，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第一百八十章废了腿臂2
　　金大见此，勾唇笑了笑，一把将沈长云从地上拽了起来，手中的刀依旧不离沈长云的脖子，将他带往罂粟跟前，只是离罂粟还有三步远的距离，不知是不是仍旧忌惮她，
　　罂粟淡淡的看着他走近，声音依旧镇定而平缓，“放了他。”
　　金大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朝一旁的两个手下歪了歪头，吩咐道，“给我废了她的双腿和双臂。”
　　紧接着，一旁的大汉，手中提着碗口粗的木棍朝罂粟双腿狠狠砸了过去。
　　罂粟猛地向后折腰，弯成不可思议的程度，被捆绑在一起的双手抓住了绑在她脚踝的绳子，借力荡开，躲过了这狠辣的一棍子。
　　她眸光冰冷的锁定金大，“金大你是想废了我？”
　　金大那张脸上浮现狠毒之色，开口道，“你们凤阳船帮，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今日之所以能占据上风，全是因为有你在，不可否认，你的身手很厉害，你罂二之所以能这般狂妄，就是依仗着你的武功，只要废了你，你们凤阳船帮便是软脚虾一只。”
　　说着，他手中的断背刀便在沈长云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沈长云脸上露出疼痛之色，紧接着他的脖颈上便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又血水顺着狭长的伤口流淌出来。
　　金大威胁道，“你若是不老老实实的挨着，我便要了他的命。”
　　金大现在一点不敢小看罂粟，她的手段实在太高，现在虽然捆绑住了她，但是他依旧没有把握将她的小命攥在手中，如果不废了她的身手，他怕她还有可乘之机。
　　他倒想一刀子直接杀了她，好一了百了，可是他心中还忌惮着跟在罂粟身旁的那两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皆身手极好，一人用毒，一人用飞刀，就怕他刚抬刀，还没杀了罂粟之前，就会被那两个女子用毒和飞刀弄死。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废了罂粟手脚，再用她的性命来威胁她的手下，让凤阳船帮归顺于他。
　　罂粟看着沈长云脖颈上的血痕，眯了眯凤眸，被捆绑一起的双手松开了绳子，身子重新吊挂在空中。
　　站在一旁手中握着棍棒的汉子，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大喝了一声，将棍棒轮向罂粟的双腿。
　　罂粟闭上双眸，心中默念一句，系统开启。
　　这回，因为她没有再躲避，那棍棒结结实实狠狠的落在她的双腿上，发出‘咔嚓’的声响，罂粟口中发出闷哼声。
　　这一幕深深的刺激了沈长云，他突然在金大的手中大力挣扎起来，被布斤塞住的嘴也发出呜呜啦啦的声音，目眦尽裂，满脸都是痛苦而又心疼自责的神情。
　　而一旁的凤阳船帮众人，则个个脸色沉重，眼睛因为怒意而泛红，罂粟在他们心中如信仰一般，不该受这样的折辱！

第一百八十一章夺命1
　　在沈长云的挣扎之下，脖颈处被割出了好几道血痕，只是他自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旧大力朝罂粟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罂粟看得凤眸紧缩，朝沈长云安抚道，“长云，镇定。”
　　这声音像是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沈长云呆了呆，停止了挣扎，只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罂粟，一眨不眨。
　　“继续！”金大在一旁大喝道。
　　一旁的大汉再次抡起手中的木棍，这一次，狠狠的朝罂粟的左臂打去。
　　罂粟依旧未躲，木棍夯击在肉体上发出的声音在院子中格外刺耳，骨裂声也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右臂，罂粟喉头溢出闷哼，一双秀挺的远山眉紧紧蹙在一起，眉宇之间可见疼痛之色。
　　这还不算完，在金大的示意下，那汉子抡起棍子，如疾风骤雨一般，朝罂粟浑身上下砸去。
　　被金大抓在手中的沈长云再次疯狂挣扎起来，金大见罂粟手脚皆已经被废，也不在紧抓着沈长云不放，竟松开手，任由他跑到罂粟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罂粟。
　　那夹风带雨的棍棒便落在了沈长云身上，他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纵使剧痛传遍全身，也不肯退让开，硬是死死的受着。
　　“长云，让开！”罂粟厉声呵斥道。
　　沈长云扑上来不过是一瞬之间，她眼下又被打算了双腿双臂，使不上力气，只得大声呵斥沈长云。
　　只是沈长云哪里肯听，依旧一动不动的护在她的身前。
　　罂粟只得拼尽全力，用头将沈长云给撞开。
　　沈长云被她撞得身子一趔趄，仰坐在地。
　　罂粟一双凤眸漆黑如亘古深潭，看向他，唇角扯住一抹温和的浅笑，缓缓开口“长云，听阿姐的话，让开。”
　　沈长云仰头看着她，面色悲恸，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泪水，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挣扎着站起身来，似乎还想上前。
　　“金大，你有何条件就直说，若是再碰我们二当家一根指头，我们今日就拼个鱼死网破！”本就长相阴冷的老虎此时面色更阴冷了几分，一双拳紧握在身侧，似是准备随时动手。
　　金大闻言，便抬起手，示意那大汉停手。
　　罂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时惨白得近乎透明，只是那双凤眸里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眸光依旧坚韧清明。
　　她这幅清冷倔强的样子落在金大眼中，只觉得极为刺目，忍不住冷嘲道，“罂二当家还真是血性，这幅比男人还能忍的样子，真是让我金大佩服之至。”
　　罂粟缓缓牵起唇角，露出熟悉的斜肆笑容，不急不缓的反唇相讥道，“比起躲在手下身后的金老大，这点血性我还是有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夺命2
　　金老大顿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从大汉手中夺过木棍，走到罂粟身前，冷笑道，“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这张嘴是不是比浑身的骨头更硬气！”
　　红袖绿袖几乎按捺不住，她们听从主子的命令跟了罂粟，虽然奉她为主，但是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她性命无虞，若是今日罂粟真有什么差池，她们二人也无命活在这世上。
　　就在金老大扬起木棍那一刻，罂粟身子忽然弓起，借着荡起的惯性，身体朝前方的金大猛扑而去。
　　金大虽然吓了一跳，但是知道罂粟如今腿臂皆断，倒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将木棍迎上罂粟的脑袋。
　　然而罂粟的速度却比她更快，一抹寒芒从她舌下骤然出现，被她顶在双齿之间，说时迟那时快，她接着荡绳的力量，头部快速扫向金大的脖颈。
　　在金大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之时，他微扬的脖颈便鲜血四溅，铺洒了罂粟满脸。
　　汩汩的血水顺着他脖颈处的细长刀口淌了一地，金大瞪大到极致的双眸甚至没有来得及浮现恐惧，就这样毙命在罂粟的手中。
　　在满院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红袖绿袖凭借多年的训练，早已飞身来到罂粟身前，直接将她身边距离最近的两名大汉宰掉，又割断绳索，将罂粟放了下来。
　　两人一个扶着罂粟，一个将沈长云从地上拽起，飞快退离金家帮人范围内，回到了凤阳船帮的人中间。
　　屋顶上的白楚谕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院中被红袖扶着的罂粟，收回指尖的飞刃，失声笑了笑，那双温润的眸子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果真是不让他失望呢！
　　他不再停留，转身从屋顶跳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余下的金家帮帮众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他们脸上的震惊诧异甚至来不及消失，就变成了恐惧。
　　就在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帮主金大已经死了的时候，面对凤阳船帮众人，他们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也不知是谁先带头跑向院门，一群人争先恐后的都朝院门口跑去。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落在凤阳船帮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先前那押着沈长云过来一队人。
　　但是老虎早在他们中第一个人逃跑的时候，就带着兄弟们堵住了院门。
　　侥幸跑出门的那两三个人，也被凤阳船帮的手下给抓了回来。
　　被凤阳船帮包围在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后悔不迭，怎么先前就没跟其他人学，直接丢了断背刀，投靠了凤阳船帮。
　　‘咣当’一声，便有人丢下了手中武器，跪在地上朝罂粟求饶道，“罂二当家，求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我愿意投靠凤阳船帮，以后为您马首是瞻！”
　　转瞬，地上便跪倒一片，求饶要加入凤阳船帮的声音不绝于耳。
　　早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红袖扶着罂粟坐了下来。
　　罂粟勾唇淡淡一笑，看着院中求饶的金家帮众，缓缓开口，“我这人说话向来不喜说第二遍，机会也只给人一次！”
　　闻言，金家船帮一众手下脸色惨白，一颗心沉到谷底，他们都见识了罂粟出手便要人性命的狠辣手段，连老大都落得身死的下场，更何况他们？只怕今日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顿时一个个浑身颤抖，瑟缩不已。
　　先前投靠了凤阳船帮的一众人，则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先前的选择是对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断两指1
　　罂粟坐在椅子上，用余光扫了一眼屋顶，却看不见白楚谕的身影，不由侧目朝屋顶上看去，确认他已经离开，秀致的眉头微微舒展，只是心里依旧有些隐隐担忧。
　　金大要断她手脚的时候，她开启了系统的防护功能，因为不确定白楚谕是不是在找系统，所以她在使用系统的时候，很是顾虑。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系统暴露出去，会为她惹来杀身之祸。
　　再有就是她杀金大的手段，只有职业杀手才会在口中藏刀，不光如此，他们全身上下都布满了武器。
　　多年杀手生涯，养成了罂粟出任务谨慎的习惯，知道今夜有一场苦战，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在头发、脚底、舌下，俱藏了刀刃。
　　若是她这幅身子不是这般细皮嫩肉，她还能在掌心的皮下藏铁针，只可惜她现在手掌的茧子不够厚，藏不下。
　　白楚谕本就对她几番调查，也不知道这次出手，会不会又惹来他什么不好的怀疑。
　　院中跪地求饶，等待裁决的金家手下，在罂粟的沉默中愈发觉得绝望，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在院中的泥土，湮灭不见，有那胆小的，下身竟淌出骚臭的液体，院子里的气氛也愈发沉闷，
　　回过神来，罂粟用指腹摩擦着手腕上的玉镯，淡淡出声道，“大家都是混船帮的，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你们既然坏规矩不仁在先，那么就别怪我罂粟心狠手辣！”
　　她抬眼看向老虎，吩咐道，“凡是去凤阳城的人，全都剁两根手指。”
　　听到这个惩罚，去凤阳城的那三十人面露惊讶，没想到罂粟的惩罚竟然会这般轻！
　　难道，这只是折磨他们的第一步？
　　这般想着，他们的心依旧提在喉咙眼，等待着罂粟接下来的惩罚。
　　“至于其他人，全都赶出去，以后永不得入船帮！新入我们凤阳船帮的兄弟，你看着安置。”
　　老虎点头应下，先吩咐了两个手下去医馆请大夫。
　　所有金家船帮的手下都愣在了那里，显然没有想到，罂粟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他们！
　　罂粟不在多言，示意红袖绿袖将她架起来回屋，金大的血洒了她一脸，她着急洗去这一脸的血污，虽然她的双腿双臂都无碍，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挨了那么多棍，若一副无事的模样，不免惹人议论。
　　只是红袖绿袖刚扶着她站起来，沈长云便蹲在了罂粟身前，“姐，我背你。”
　　罂粟见他一脸内疚自责，想来心里应是很不好受，心中不由一软，点头道，“好。”
　　沈长云待她趴他背上后，便小心而又稳妥的护着她，缓缓站起身，嘴里还道，“阿姐，以后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背着你。”
　　罂粟心间涌入一股暖流，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怪不得人人都渴望有家人，曾经的她总觉得有家人是累赘和羁绊。
　　只是这种想法，在她回到沈家之后，就渐渐发生了改变，家人对她而言，不再是累赘和羁绊，而是温暖和牵挂，还是她的——
　　依靠。
　　罂粟将脸靠在沈长云的背上，勾唇笑了笑。
　　没错，是她的依靠。
　　“你脖子上的伤疼吗？等一会让大夫看看。”罂粟出声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断两指2
　　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会关心人了。
　　沈长云摇了摇头，想到罂粟看不见，出声道，“不疼，姐，你的手臂……和腿疼吗？”
　　问完，他又忙安抚道，“姐，你别怕，你的腿和手肯定会没事的，等天亮了，我就去请通州最好的大夫过来。”
　　罂粟无声的笑了笑，“我没事，今晚的事儿，你回家别跟爹娘讲，免得她们担心。”
　　一向很听她话的沈长云却没有答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姐，我知道你有主意，想要做大事，可是做船帮太危险了，咱能不能不做了？开酒楼不好吗？你要是想在通州做生意，等咱们第一楼再多赚些钱，咱们就在通州也开一家酒楼。”
　　“好啊，我也有这个想法，等过段时日，就在通州也开一家第一楼。”罂粟应道。
　　沈长云顿时满脸高兴，他本来以为她不会答应呢，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词儿来苦劝，没想到罂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罂粟的话并没有说完。
　　“酒楼要开，船帮我也是一定要做下去的。”罂粟语气虽然轻缓，但是却带着独有的坚定，“你不必再多说，凤阳船帮是我和王霸大哥一手做起来的，好不容易在通州稳住脚，我是不可能抽身的。”
　　“可是阿姐，船帮太危险了，你整日在外面打打杀杀，我们怎么放心的下？虎子要是知道你受伤了，他该有多担心呀！”沈长云依旧不死心的劝说道。
　　罂粟没有出声，想到小包子，一时之间，她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知道那小子有多担心她，想当初沈翠花被李二狗给丢进东峻河，他那么小一丁点儿，就敢往东峻河里跳，要是知道她在外面跟人打打杀杀，看见今晚她被吊在树上打的那一幕，那小子只怕得发疯。
　　沈父和沈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因为沈翠花这些年过的格外艰辛，他们也一把年纪了，她不能让他们过整日提心吊胆操心担忧的日子。
　　“船帮的事儿你别告诉家里，凤阳船帮如今拿下了金家帮，以后就是通州最大的船帮了，长了眼的都不敢惹，不会再发生今晚的事情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任何闪失的。”思索良久，罂粟出声道。
　　沈长云已经背着她进了屋子，将她放在了屋内的椅子上，知道自己再多劝也无济于事，于是叹了一口气道，“我先帮你瞒着，若是日后爹娘知道了，我怕是要挨骂！”
　　红袖已经打了热水进来，端到罂粟跟前，帮罂粟将脸上的血污全都仔细擦拭干净。
　　沈长云又有些内疚的道，“今晚都怪我，要不是我被他们绑了来，阿姐你也不会被要挟，都是我害你受了伤……”
　　罂粟倒是有心想要摸摸他的头，只是眼下她还要装作手臂断了，只得出声安抚道，“怨不得你，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没有留几个人在酒楼保护你。”
　　她这般一说，沈长云心里的愧疚更甚了些。
　　就在这时，绿袖进屋出声道，“主子，有大夫上门来给您看伤，不过，不是咱们的人请来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掰断胳膊1
　　罂粟微微蹙眉，不是老虎派去的人请来的，那会是誰？
　　难道是白楚谕？
　　罂粟心中微微一紧，难不成白楚谕是为了试探她？
　　这般一想，罂粟脸色冷了几分，“把人请回去，顺便打听一下是誰让他过来的。”
　　绿袖点点头，便退出去了。
　　沈长云一脸不解的道，“阿姐，不管是誰请来的大夫，能先给你看伤就行，你怎么还把人大夫往外赶？你身上的伤可耽搁不得，得赶紧让大夫看看，要是延误了治伤的时机就不好了。”
　　罂粟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伤我自己清楚，不算重，这个大夫不是我们自己人请来的，我怕让他过来的人动机不纯。”
　　沈长云拍了拍脑门，暗暗在心中骂自己蠢，阿姐现在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身份不同。
　　开个酒楼还有人算计，更何况整日抢码头的船帮了。
　　“姐，你身上疼不疼？”沈长云道。
　　罂粟摇了摇头，“我让红袖给你准备了个房间，你先去歇一会儿，等大夫来了，我让他过去给你看伤。”
　　船帮里经常有人受伤，所以备着止血跌打的药，沈长云脖颈上的伤口都不深，且已经撒过了止血止痛的药粉，并没有什么大碍，沈长云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虽然浑身上下都很疲倦，但是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等大夫给阿姐看过伤。”
　　就在这时，绿袖又进来了，她出声道，“小姐，那大夫不肯走，他说是奉白公子之命，来给您治伤的。”
　　果然被罂粟给猜中了。
　　她忍不住蹙眉，挨了那么重的棍子，若是不断腿断胳膊的，说不过去，但是，王霸还等着她去救，白楚谕的货也要在十天之内拿回来。
　　思索了一会儿，罂粟出声道，“去把人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罂粟就抬起右手，捏住左臂的肘部，大力一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骨节顿时错位，左臂断了。
　　如今她只能出此下策了，两只腿是万万不能断掉的，手臂只是肘关节断掉，还有接上的法子，要是白二怀疑，她也只能说自个骨头硬，没有断，至于其他的，她死不承认，他能奈她何？
　　沈长云在一旁看愣了眼，红袖虽然眸中闪过惊讶，却很快就敛去了，一言不发的站在罂粟身旁。
　　罂粟给沈长云递过去一个眼神，道，“待会儿不要多嘴，稍后我再跟你解释。”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大夫就背着药箱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的对罂粟行了个礼，才道，“鄙人姓吴，是受白二公子差遣过来给罂二当家看伤的。”
　　罂粟点点头，“有劳了，家弟脖子上也受了伤，劳烦您先给看看。”
　　沈长云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吴大夫您还是先给我阿姐看伤吧！”
　　罂粟瞪了他一眼，“吴大夫，您请。”
　　那吴大夫点点头，走向沈长云，看了看他脖颈的伤口，道，“还好伤得不深，也没有流太多血，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能够助长伤口祛疤痕，每日两次，公子洁脸时，要仔细别让伤口沾水。”

第一百八十六章掰断胳膊2
　　沈长云点点头，“谢过吴大夫。”
　　“公子客气了。”吴大夫很是谦逊，又走到罂粟跟前，“听闻罂二当家手臂和腿都受了伤，还请罂二当家将袖子撩起来，让在下看看。”
　　在罂粟点头示意后，红袖和绿袖上前，帮她将袖子和裤腿全都撸了上去，露出大片青紫乌黑的痕迹。
　　那大夫将手放在青紫的印痕上，用手压了压，罂粟立即疼得发出嗤的声音，眉头也轻轻蹙起，好似在忍着疼一般。
　　实际上，这点疼痛在她眼里压根不算什么。
　　吴大夫继续又在她的另一只手臂上摸了摸，按了按，蹙眉道，“罂二当家的左臂断掉了，不过好在是肘关节错位，不过也不容小觑，若是错位时间长了，这只手臂恐怕会废掉，罂二当家您忍着些疼，我先帮您把骨头接上。”
　　罂粟点点头。
　　吴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布巾递给罂粟，“您要不要咬着？”
　　罂粟摇了摇头，“不必。”
　　吴大夫收回布巾，重新放回要想，捏住了罂粟的手肘，只听咔嚓一声，便接了回去。
　　见罂粟喊都未喊，吴大夫脸上多了一些赞叹，又蹲下身子，在罂粟两只腿的骨头上摸了摸，按了按，起身微微笑道，“罂二当家的两只腿骨都无什么大碍，这瓶药酒外擦按摩消肿，我再给您开些活血化瘀的药内服，好好将养一些时日，便无大碍。”
　　罂粟点头称谢，“有劳吴大夫您了。”
　　“罂二当家客气了，一会儿我把按摩手法教您这位丫鬟，让她每日擦药酒的时候，帮您按按，好活血化瘀。”吴大夫道。
　　一旁的红袖便上前来，跟着吴大夫走到桌子旁，等他写了药方，收了起来，又跟着他学了按摩手法。
　　教完后，吴大夫背着药箱起身到罂粟跟前，行礼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罂二当家这两三月内好好休养，若是能不出门最好，吴某就先告辞了。”
　　罂粟点头，笑着道，“代我谢过白二公子，有劳您了。”她又看向红袖，“替我送送吴大夫。”
　　红袖点头，将吴大夫一直送到院门口，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吴大夫手里，“辛苦您了。”
　　吴大夫也没推辞，客气道，“吴某应该的。”
　　目送吴大夫的身影远去，红袖正打算离开，却发现院门外的巷子里像是有好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是何人。
　　她转身回了院子，跟老虎知会了一声，老虎立刻带了十好几个兄弟出了院门，直奔小巷，在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尚未来得及跑之前，就将人给按在了地上，全都捉进了院子里。
　　“几位大爷，俺们几个就是路过，您抓我们进来做什么？”一个年轻男人先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院子里站了许多彪形大汉，不由瑟缩了下，有些害怕的出声道。
　　其他几个人也符合道，“是呀大爷，俺们几个天黑迷路了，没啥恶意，没啥恶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帮忙找人1
　　“老实点！”一个凤阳船帮的汉子一脸凶恶的朝几人道。
　　几人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其中一人埋怨道，“我就说了，咱们不该来！船帮的人哪儿是咱们惹得起的？你家长云也真是的，怎么不长眼去得罪船帮的人……啊……血……好多血……”
　　说话这人正是沈和贵，沈长云在酒楼里面被人给绑走，沈长念怕会出事，就回村里给沈和富一家报信了。
　　船帮里的人一向行事嚣张，全都地痞流氓，平头百姓哪个不怕船帮里的人，且听沈长念说那群人凶神恶煞的，直接冲进酒楼把沈长云给绑走了，沈宋氏听后当时就担心的昏死过去了。
　　沈和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要来通州寻沈长云。
　　沈长念去西北的时候就颇受沈长葛照料，现在又承情进了长云和翠花的酒楼做事，好歹他也在西北军营里面呆过些时日，到底没有那么胆小怕事，犹豫了一会儿，就表示要跟着沈和富一块来通州找沈长云。
　　还跟沈和富说，在村里多找几个人，毕竟船帮的人都不好说话，多个人多点气势，也能多个照应。
　　因为跟李大锤家交情不错，沈和富就先去大锤家把这事儿说了，李大锤当时就点头，船上棉袄就跟着沈和富走了。
　　沈和富又敲了两户在村里来往还算可以的人家，开门时候人还算热络，可一听沈长云是得罪了通州的船帮，被人给抓走了，那两户人家脸色当时就淡了，婉拒了沈和富的恳求。
　　倒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的张铁树主动跟沈和富搭话，知道沈长云的事后，犹豫了一会儿，就说愿意帮沈和富一起去通州找找看。
　　这样一来，沈和富也不过才找了两个人，沈长念一看这情况，就回家把老宅的人全都喊了起来，把沈长云的事儿跟老爷子说了。
　　沈和珠被吵了美梦，一脸生气，听说沈长云被通州船帮的人给闯进酒楼抓走了，顿时瞌睡也醒了，幸灾乐祸的道，“老二一家自从开了个酒楼，眼睛就长天上去了，整日显摆过来，显摆过去的，总算是有人看不过眼，收拾他们了。”
　　这话一说完，沈老爷子就将拐杖敲在地上，瞪着沈和珠，嘴里却是向沈老婆子数落道，“看看你教养的好闺女！心里没有一丁点儿手足之情，这话怎么也不该从她一个姑娘家嘴里说出来！”
　　沈老婆子忙蹙眉给沈和珠使了个眼色，道，“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你二哥一家再怎么办事差劲，不顾念同是沈家人的情义，那也是你二哥。”
　　这话明面上虽然是在教导沈和珠，但其中意思却全是在指摘沈老二一家。
　　沈和珠见老爷子生气了，虽然心中不服气，但是嘴上还是服了软，只不过是顺着沈老婆子的意思，继续在老爷子面前上眼药，“是是是，我错了，我就是气二哥他不明事理，爹对他那么好，每回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儿，爹都出面帮扶！不就是当初沈翠花的事儿没帮吗？他们一家倒好，一直记恨到现在！爹当初不也是怕坏了咱们沈家名声！他们咋就一点儿也不体谅爹呢？现在一出事又找上门来了，家里有好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咱们，连在城里开酒楼的事情都瞒着咱们！”

第一百八十八章帮忙找人2
　　沈和珠字字句句都是为沈老爷子打抱不平，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沈老爷子心里的气儿顿时便消了，只不过还是告诫她道，“兄弟姐妹阋墙的事儿咱们沈家不能有！”
　　沈和珠哼唧一声，没有再说话。
　　“是和富让你过来的？”沈老爷子出声问道。
　　沈长念摇了摇头，“二伯没说，是我觉得人太少了，想着跟您说一声，看大伯和我爹要不要跟着一块儿过去。”
　　一听扯到了自己头上，老大沈和举顿时不乐意了。
　　“我这一把年纪的，一坐船就头晕难受的，到了通州估计得吐个翻天覆地的，也帮不上啥忙，再说明个我们家长安就从学堂回来了，我还得盯着他读书呢！”
　　老三沈和贵一听，也忙道，“爹，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再说，长念都去了，我就不过去了吧！要真出了啥事，咱们明个不还得有人去衙门报官呢！”
　　沈和贵媳妇王春兰脸上有些不高兴，“长念你干啥跟着要去？那船帮里的人都是地痞流氓，做事蛮横没轻没重的，你要是出点啥事，你媳妇跟奶娃子不得哭死！”
　　沈长念朝他媳妇玉梅看了一眼，见她一脸担忧，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安抚她。
　　沈和举和沈和贵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不想去通州帮忙找沈长念，这也在沈老爷子的预想之中，要是照以往，听说沈长念被船帮的人抓走了，别说是沈和举和沈和贵，就是沈老爷子也不会让老宅的人去帮忙找。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顾虑到沈翠花，一想到这个孙女的本事，沈老爷子想了一会儿，出声问道，“翠花在哪呢？”
　　“听说是去通州做生意去了，也是今天晚上去的。”沈长念也是见罂粟把酒楼里的几个打手带走了，问了沈长云，才知道她在通州还跟人做着生意，也不知道通州的生意是不是出了什么差池，把酒楼里的几个打手全都带走了。
　　想到这一点，他又补充道，“要不是她把酒楼几个打手都带走了，有那几个汉子在，还能护着些，金家船帮的人也不会把长云给抓走了！”
　　沈老爷子闻言，不免往深处想了想，虽然这几年沈长云没长在他眼前头，但是他沈家的子孙没几个是愣头青，沈长云无缘无故的哪能惹了通州船帮的人？犯得着让人从通州跑到凤阳城来抓他？
　　联想到沈翠花把酒楼打手带去通州的举动，心中暗暗猜测，难不成是沈翠花在通州做生意得罪了船帮的人？
　　这么一想，沈老爷子眉头不由紧促，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要是沈翠花真是得罪了通州的船帮，那只怕这事儿不简单，搞不好他们去通州找人，还要搭进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五伦八德1
　　可不帮这一把……
　　沈老爷子心里很是犹豫，先前老二家出的几回事儿，他都避开了，可事儿到最后都轻巧解决了不说，老二家的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跟老宅的关系是越来越远，情分也越来越浅薄。
　　这些日子的桩桩件件事儿都摆在眼前，沈翠花有胆子有主意有手段，叫人看不透深浅不说，还颇有手腕，是做大事的苗子。
　　当初酒楼死了人那么大的事儿，都能有法子摆平。
　　那这回船帮的事儿，她是不是还能给摆平了？
　　沈老爷子心头的船来回摇摆，晃荡了好长时间，依旧还是在帮与不帮中犹豫不决，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老爷子才出声道，“长云到底是你们的亲侄子，这事儿你们要是想帮一把就跟过去看看，老二到底是你们的亲兄弟，长葛不在家，家里没个能顶事儿的，我老了，熬不住眼，你们两兄弟和长念商量着来吧。”
　　说完这话，沈老爷子就站起身，由沈老太太扶着回了主屋。
　　沈和举和沈和贵相识一眼，都不免有些奇怪，按理说他爹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呀！惹上船帮这种事儿，让他们避开还来不及呢！怎么还暗示他们去帮忙找人？
　　“我听咱爹的意思，是让咱们帮老三去找人？”沈和贵道。
　　没等沈和举说话，他媳妇赵氏就先出声道，“咱爹说让你们商量着来，也没说非要让你们跟着去通州找长云，我们家大举身子不好，这趟是去不成了，三弟你们两家走得近些，跟过去帮忙找人也更合适些，老二一家跟我们家不怎么来往，我们家大举就不跟去讨人嫌了。”
　　听赵氏这么说，王春兰心里那个气，哼了一声，道，“大嫂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大哥要是帮忙去通州找人，哪会是讨嫌，老二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等找着人，肯定得好好谢谢你和大哥不可！等明儿你们长安科举，人老二说不准还能多掏点腰包呢！大哥每顿都能吃两个馍馍一碗稀粥的，我看身子结实着呢！”
　　赵氏的二女儿沈翠玉闻言不高兴了，她像赵氏，心眼多，且能说会道，平日里做了什么坏事，都推到王春兰家的小女儿沈翠荷身上。
　　“三婶，人身体不好，哪能从吃饭看出来，爷先前发热不是每顿都吃两个馍馍一碗稀饭的。我们家可没占过二叔家什么便宜，也没求过他们帮忙，都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长念大哥跟过去帮忙也是应该的，我爹就不跟去凑热闹了。”
　　说完不等王春兰说话，就朝沈和举道，“爹，你身子不好，还不赶紧进屋歇着，这三更半夜的，冷得很，你别再冻着了！”
　　沈和举应了一声，便让赵氏扶着进屋去了。
　　沈翠玉也转身就走。
　　留下沈和贵一家傻了眼，王春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这才想起来反唇相讥，“翠玉，你咋个说话呢！什么叫我们吃人嘴软，跟我们占了他老二家多大便宜似的……”

第一百九十章五伦八德2
　　没人跟王春兰搭腔，沈和贵出声道，“现在咋弄？老大精的很，长云得罪的是船帮，船帮那是好惹的？他倒是撇的干净，要我说，咱们现在也都回屋睡觉去！”
　　沈长念一脸不赞同的道，“爹，二伯家帮了我那么多，咱们不能坐视不理，你们想想今个要是我出了事，你们会担心成啥样子，多个人多份力，张铁树和李大锤两个外人都能跟着去寻人，咱们同为沈家人，哪能坐视不理？”
　　沈长念这话说的沈和贵老脸一红，他拉出当爹的架子，朝沈长念训斥道，“你懂什么？你知道船帮都是些什么人吗？全是地痞流氓，整日打打杀杀的，跟咱们寻常百姓差着事儿呢！我是怕咱们去寻人到那儿落不着好！这跟咱们进山找人不一样！”
　　“落不着好？那船帮还能杀了咱们不成？爹你不去，我去！”沈长念梗着脖子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往门外走！
　　“诶你这孩子！”王春兰赶忙去拦，拉住了沈长念，“你爹说的对，你可不能去，这一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咋办？”她看向一旁站着的梁玉梅，道，“长念媳妇，你还赶紧劝劝他！”
　　梁玉梅抱着奶娃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反倒是劝说王春兰，“娘，你就让他去吧！他去西北当兵，长葛哥没少照顾，现在又进了翠花的酒楼做事，是该去帮忙找人。”
　　“你……你……我是让你劝他别去，没让你搁这儿给他帮腔！”王春兰那叫一个气。
　　“爹，咱们都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人，五伦八德您总该还记得，同为沈家人，咱们应该同气连枝，互相帮扶，不是遇祸便避之不及。”沈长念看向他二弟沈长余，“爹年纪大了，记不住这些也就算了，你去年才考过童生，总该还记得，你跟我一块去。”
　　沈长余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个身上，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爹娘。
　　沈和贵脸色很是不好看，半天没说话。
　　王春兰则护着沈长余道，“长余才多大？他又没经过啥事，去了能帮什么忙？你自己要去就去，别拉上你兄弟！他往后还要考秀才呢！”
　　“那他更应该去！读书人人品贵重，一个连自家人都不帮扶的人，以后就算考中了也不是个好官！”沈长念今夜算是彻底爆发了，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别吵了！我跟你去，让长余在家。”沈和贵突然站起身来，径直往门外走。
　　沈长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
　　沈和贵走到门口，回过身来，“咋？我跟着去还不行，非得让长余跟着去也出事你才甘心？”
　　沈长念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压根没想到他爹竟然答应要跟着一块儿去，不免有些讪讪，忙迈步跟了上去。
　　几人在凤阳城码头又好一番折腾，码头虽然停着几艘船只，但是根本没有走船的船工，几番打听，找到凤阳船帮也就是王霸的赌坊，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声。

第一百九十一章老爹来了1
　　沈和贵提议要不等到天亮再去通州，可沈和富心里焦急得很，哪能等的下去，后来码头一户人家听到动静出来，听说他们要坐船去通州，还是急的不能等的事儿，才道家里的老汉会走船。
　　不过自从凤阳船帮占了码头后，那老汉接不到生意，就许多日子没有下过水了。
　　几人又帮那老汉把院子里的破船搬到码头，这才好不容易到了通州。
　　到了通州几人又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沈长云被什么船帮的人给抓走的，就更别提去哪儿找了。
　　那老汉听说他们要找船帮，就让他们去通州凤阳船帮看看，因为这老汉先前也想在凤阳船帮找个活计干，所以就多打听了些凤阳船帮的事儿，知道凤阳船帮在通州城北的槐树胡同里，让沈和富几人去槐树胡同那儿打听一下消息。
　　所以沈和富几人才摸了过来，进了柳树胡同，就看见一处大院灯火通明的，他们几人便在门口张望了下，正巧被送吴大夫出门的红袖给看见了，紧接着就被老虎带人给抓了进来。
　　咱们再回到凤阳船帮的院子内，沈和贵因为看见院子里槐树下的一大滩血迹，失声尖叫后，沈和富几人也都瞧见了那一大滩血迹，这才注意到院子里不止一处有血迹，在院子的西北角竟堆着好几具尸体……
　　尸体！
　　几人一瞬间面如死灰，惊怕出一身冷汗，吓得缩成一团，惊惶恐惧都不能形容几人此刻的心情。
　　“长云该不会已经死了吧……”沈和贵许是惊吓过度，竟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
　　先前出声的年轻男人正是沈长念，他扯了扯沈和贵的衣袖，小声告诫道，“爹，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少说两句。”
　　他小心的瞥了一眼这院子里的众罗刹，又压低声音去安抚沈和富，“二伯，长云今个穿的是靛青色得袍子，那几具尸体里没他的衣裳。”
　　跟着沈和富过来的张铁树和李大锤两人也被这场面吓住了，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汉子，村子里就算有打架骂街的纷争，那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这……这可是杀人啊！
　　虽然知道船帮的人行事彪悍，但是杀人是犯法的，他们咋能这么大胆呢？
　　沈和富一脸惴惴不安，虽然看了满院子的血和那几具尸体之后心惊肉跳，但是都比不得他担心儿子心切。
　　也顾不得这船帮的人是不是杀人阎罗，不知肚子里从哪儿涌起来的勇气，竟然抬起头来，朝老虎问道，“敢问大爷，你们今晚是不是在凤阳城的第一楼抓了俺儿子？他要是不懂事得罪了各位大爷们……”
　　“别说了，老二，你是想也害死我们呀？”沈和贵一把抓住沈和富的袖子，不停的用胳膊肘撞他，示意他闭嘴。
　　但是沈和富却充耳不闻，看也不堪沈和贵，继续问道，“要是长云得罪了各位大爷，俺在这儿跟各位大爷赔不是，还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只要你们能放了俺儿子，你让俺干啥都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老爹来了2
　　老虎挑了挑眉，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方才他记得罂粟喊过长云这个名字，难不成这是……
　　心中有了猜想，老虎出声问道，“你是来找儿子的？你姓什么？有没有一个叫罂粟的闺女？”
　　沈和富见他问到自个闺女，顿时眸中划过一抹警惕，谁知道这些船帮的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可不能扯到翠花身上。
　　他犹豫了下，回答道，“我姓沈，我儿子沈长云今个在凤阳城的酒楼被通州船帮的人给抓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几位大爷抓的人？”
　　虽然这人没有说自个有没有闺女，但是罂二当家姓沈老虎还是知道的，且他沈长云的名字也能对的上，老虎把沈和富的身份在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上前一步，蹲下了身子。
　　这一举动，把沈和富几人都给吓了一跳，沈和贵更是当即就求饶道，“大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跟着他来找人的。”他指着沈和富道，“他是沈长云的爹，你们要是真跟沈长云有啥冤仇的，就找他，跟我们没得关系的。”
　　这话说出来，沈长念拦都拦不住。
　　可是老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只见他蹲下身子，亲手将沈和富给扶了起来，出声道，“你是罂二当家的父亲吧？我带您进去见二当家，您别担心，您儿子他没出啥事。”
　　对于老虎说的话，沈和富一头雾水，压根摸不着头脑，什么罂二当家，他怎么变成二当家的爹了？
　　沈和贵几人也是一脸茫然和惊讶。
　　不过凤阳船帮的人却听懂了，原本凶神恶煞的几个汉子顿时脸色都变了变，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原来这老汉是二当家他爹呀！
　　要是让二当家知道，他们欺负了她爹，还让这几个人都跪在地上……
　　几个手下顿时脖颈一凉，浑身打了个冷颤，接着便争先恐后笑着上前，一脸热情的把沈和贵几人也都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沈和富很是实诚，还出声解释道，“大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啦？我不认识你们二当家呀？”
　　老虎心里明了，定是沈家人不知道罂二当家在外面做的这些事儿，也不与沈和富多说，只道，“沈伯父，您喊我老虎就行！”
　　然后便领着几人往东跨院罂粟住的屋子走。
　　到了院子里，老虎出声道，“沈伯父您稍等，我进去跟二当家通禀一声。”
　　沈和富几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闻言他老实黝黑的脸上划过不安，又跟老虎解释道，“老……老虎……大爷，我真不认识你们二当家……”
　　老虎笑了笑，便走到屋门前，出声道，“二当家，您父亲来了。”
　　罂粟正在屋子里跟沈长云说话，这小子脖颈上了药，还不肯去罂粟让人给他安排的房间睡觉，非要赖在罂粟屋子里。
　　罂粟劝了好几句，他都说不困，要守着罂粟。
　　过了好一会儿，罂粟才猜出来他不肯去睡觉是因为害怕。
　　沈长云先前在院子里亲眼目睹了她杀了金大的血腥场面，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害怕着呢！一闭眼，脑袋里就全是血水喷洒和金大横死在地，眼睛暴凸的血淋淋画面，根本不敢一个人独处。

第一百九十三章杀人了吗1
　　罂粟对他的恐惧害怕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只是目睹杀人而已，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实在太平常，平常到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她想到了前世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情形。
　　她是从孤儿院里被MS挑选走的，接着便被扔在猊狐岛上训练，岛上全是像她这么大的孩子，他们一起学习射击，近身格斗，枪械拆装，还有各种各样的暗杀手段。
　　一直到她十五岁那年，他们的总训练官，没错，是训练官，不是教官，因为MS压根没有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而是像驯兽一样训练出来的杀人武器而已。
　　在那年，总训练官瑟琳娜为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至少在当时的他们听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就是只要通过最后一场训练，他们就能离开猊狐岛，进入MS组织，正式成为MS的一员。
　　那将意味着，他们可以正式出任务了，再也不用被关在猊狐岛的笼子里，像个动物一样整日被训练了。
　　而且，在非任务期间，他们是自由的。
　　自由，对被关在猊狐岛上日夜训练，那时的他们而言，是最美的词语。
　　可誰也没想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来的不仅仅是喘息式美好的自由，还伴随了杀戮和死亡。
　　最后一场训练要求最终这个岛上只能留下来七个人。
　　也就意味着，除了这七个人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得死。
　　曾经并肩作战，共同训练的伙伴，转瞬便成为了死敌，杀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曾经无数个黑夜一起说悄悄话的好朋友将手中的刀挥向她的时候，她用藏在袖中的白刃杀了她，甚至来不及恐惧和难过，下一瞬，她手中的刀已经割破了另外一个想在背后偷袭她的人。
　　没有恐惧和害怕，因为与活下去相比，它们简直微小得不值一提。
　　现在回想起来，罂粟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难受了。
　　老虎的声音将她拉扯回现实，那一丁点儿的难受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存活到，就被她爹来了的消息给冲击得渣都不剩了。
　　沈长云更是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紧张忐忑外加惊讶，“咱爹怎么来了？”
　　罂粟也站了起来，她的腿和手臂刚擦过药酒，袖子和裤腿还没来得及放下，她手忙脚乱的把袖子和裤腿放下，才示意红袖把门打开。
　　“姐，一会儿咋跟爹说呀？”开门那一瞬间，沈长云还在一脸忐忑的问罂粟。
　　罂粟小声而又快速的答道，“见机行事。”
　　房门一打开，两人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沈和富一行人，罂粟笑着上前，道，“爹，你咋过来了？”
　　“啊？”
　　看见门内站着的是沈长云和罂粟，沈和富不免惊讶出声，沈和贵几人更是看傻了眼。
　　“二哥，我没瞧错吧？翠花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沈和贵还揉了揉眼睛。
　　自个闺女和儿子沈和富当然不会认错，可是……他奇怪的是，翠花为啥在这里，长云被船帮抓过来，呆在这里不奇怪，可他闺女咋也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四章杀人了吗2
　　不光沈和富，沈长念、李大锤几人也全都一脸懵逼，心里的疑问一点儿也不比沈和富少。
　　“翠花，你咋在这呢？”沈和富疑惑出声道。
　　罂粟上前搀住沈和富的手腕，笑着道，“爹，这事儿说来话长，待会儿我再跟您解释，倒是您怎么跑到通州来了？还找到这儿来了？”
　　“长念说有一伙通州船帮的人在酒楼里把长云给绑走了，我怕他出事儿，就找了你三叔、铁树叔、大锤、长念一块过来找长云，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船帮把他给绑走的，跟人打听到城北槐树胡同有个凤阳船帮，就过来找找看。”
　　沈和富说完，又看向长云，见他脖子里缠着白纱布，不由一脸关心的问道，“你这脖子是咋啦？是不是叫船帮的人欺负了？伤的厉害不厉害？”
　　沈长云忙回应道，“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蹭到了，人大夫已经给看过了，没啥要紧的。”
　　罂粟将几人请进了屋里坐下，红袖和绿袖忙去泡了热茶端上来。
　　“这是咋回事啊？翠花？我听刚才那个叫老虎的大汉叫你二当家，你是啥二当家呀？”沈和贵端起桌子上的茶美滋滋的饮了两口，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
　　罂粟本不想理会他，但是一想这深更半夜他居然愿意陪着她爹沈和富摸到通州来找人，便回应了他的话。
　　“我前些时候跟人合伙做了凤阳船帮，承蒙底下弟兄看得起，称呼一声二当家。”罂粟简单道。
　　沈和贵一听，顿时眼冒精光，一脸兴奋，继续问道，“那你就是这船帮的二把手呗？”
　　罂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道，“弟兄们抬举才这么叫的，不过就是个称呼。”
　　沈和贵却根本不信，就凭刚才那一脸阴嗖嗖活像死了爹叫老虎的男人对翠花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她在这船帮肯定是有实权的，说话管用着呢！
　　他用手肘撞了撞沈和富，问道，“二哥，你也不知道你家翠花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
　　沈和富摇了摇头，他先前只听罂粟说过在通州跟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哪想到是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弄起船帮来了。
　　李大奎和张铁树坐在一旁，打量着屋子里面的摆设，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红漆乌木边花梨心的桌子，望着桌子上正冒着蒸蒸热气的青釉仰莲纹瓷茶壶茶碗，一脸局促，颇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感觉。
　　罂粟看出来后，放温和声音，跟两人搭话道，“铁树叔，大奎哥，有劳你们跟我爹这黑灯瞎火大老远的跑通州来找人，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张铁树忙摆了摆手，摇头道，“没啥，没啥，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你爹还教了我种大棚蔬菜呢！”
　　李大奎也憨笑着道，“我跟长葛是好兄弟，他不在家，我帮他照应些是应该的。”
　　罂粟笑了笑，问道，“你们饿不饿？我让厨娘给你们做些吃食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几不可察1
　　几人都摇头，沈和贵则又开口问道，“翠花，我们刚才在院子里看见好多血，还有好几个人堆在墙角，看着像是咽气过了，你们船帮是不是杀人了？”
　　罂粟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想来墙角的尸体老虎还没来得及处理，正巧被他爹几个给看见了。
　　一旁的沈长云听到后，一颗心提了起来，他爹就是老实百姓，要是知道阿姐杀了人，不知道要惊吓成什么样子，这可这么是好。
　　没等他想出来应付的主意，就听罂粟道，“咽气？三叔你是说笑呢吧？帮里几个兄弟喝多打起来了，下手没个轻重，见血了，我们大当家罚他们躺墙角里思过，估计是睡死过去了，杀人可不是小事儿，我们船帮的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杀人呀！三叔你肯定是看花眼了。”
　　沈和贵虽然心中充满怀疑，但是主观意识上还是觉得杀人是天大的事儿，船帮的人就是再嚣张，也不敢一下子弄出好几条人命来，所以勉强信了罂粟的说辞。
　　不过他心底却想着，等一会儿再去前院墙角好好看看那几个人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你们从凤阳城过来也折腾的够累的，这样，我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好好睡一觉歇一歇，明个我做东，让长云陪你们几位好好喝几杯，权当是谢谢三叔长念哥，还有铁树叔和大锤哥跟着我爹大老远跑到通州来找他。”罂粟道。
　　“不用，不用。”张铁树和李大奎还十分客气的推诿道。
　　沈和贵和沈长念倒是没有说什么。
　　罂粟吩咐绿袖去给几人安排了房间，领着他们去休息。
　　沈和贵心里疑问还多着呢，还想跟罂粟多打听点凤阳船帮的事儿，因此不想下去，沈长念看出来沈翠花和沈长云是想跟她爹说说体己话，硬把沈和贵给拉走了。
　　沈和贵还特意往前院跑了一趟，想要去看看院子西北角堆着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不是睡着了，可等他过去的时候，发现墙角那几‘人’居然不见了，不由一脸郁闷。
　　殊不知，方才沈和贵在屋内问到尸体的时候，罂粟就给红袖使了眼色，让她去跟老虎说一声，赶紧把尸体给处理了。
　　屋内，沈家三口子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沈和富摸着手心的茶碗，黝黑老实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不解，他沉默良久，才出声道，“长云，你脖子上的伤不要紧吧？他们为啥抓你？”
　　这话他先前刚一看见长云的时候就问过了，这会儿虽然他心中对罂粟是凤阳船帮二当家的事情充满了疑问，但张口还是先关心自己儿子的伤势，可见在沈父心目中，他还是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
　　沈长云摸了摸脖子，笑着道，“爹，我真没事，他们……他们…是抓错人了！”沈长云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么一个说辞。

第一百九十六章几不可察2
　　沈父虽然老实巴交，但也不是没有脑子，人家大动干戈的跑到凤阳城去抓人，哪会抓错人？再联想到院子里的血迹，还有那几具很像是尸体的‘人’，压根不信沈长云的说辞。
　　他难得一脸严肃的看着沈长云和罂粟，道，“你们大哥当初想去西北当兵，我不同意，他直接一走就是五年，这事儿以后，我就怕管你们太狠，你们再学你大哥，一走了之。爹知道你们大了，都有自个的主意，在外面也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你们平时在外面有啥事，都不怎么过问，但是——”
　　说到这里，一向好脾气的沈和富居然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今个这事儿，你们两个必须老老实实的跟我交代清楚！往后要是再出了啥事，我不能像今晚上这样，听说自个儿子被人给抓走了，两眼一抹黑，连去哪儿找我儿子，救我儿子都不知道……”
　　沈和富的语气很是心酸，先前没找到沈长云他不过是一直强撑着，现在见自个儿子女儿都没事，心底的脆弱和担忧此刻暴露无遗。
　　听的沈长云心里很是愧疚，他抬手揽住了沈和富的肩，道，“是儿子不孝，让爹跟娘担心了。”
　　沈和富朝他哼了一声，“别跟我说这些，我不吃你小子这一套，你们姐弟俩赶紧老老实实的把事儿都给我招了。”
　　罂粟难得见她爹这傲娇的样子，顿时勾唇笑了起来。
　　沈长云则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爹竟然还有这么老小孩的一面。
　　“姐，这事儿还是你来说吧！”
　　沈长云看向罂粟，把‘招供’的机会推给了她，毕竟在他心里，她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功夫比他厉害多了。
　　罂粟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个丁壳，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往沈和富的茶杯里面加了些热茶，才出声道，“爹是想知道我做船帮的事儿，还是长云被绑的事儿？”
　　沈和富瞪了她一眼。
　　罂粟吐了吐舌头，笑着道，“好好好，我都跟您说还不成吗？凤阳船帮是我和一个大哥合伙做起来的，一开始是在咱们凤阳城码头招揽生意，后来做大了就来通州了，通州生意多，码头也多，凤阳船帮慢慢站住脚，就在这里买了处院子，用来议事和给船帮的兄弟住。”
　　罂粟丝毫没有提到凤阳船帮当初在通州立脚有多么不易，几次被人打上门来，以及与赵金两家船帮争斗之事。
　　“做船帮就这么简单？要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人人都能把船帮做起来，人人都能当船帮的二当家？”沈和富十分犀利的反问道。
　　罂粟哪儿想到平时一向实诚好说话的老爹，今日竟然一反平常的聪明难糊弄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自夸道，“没办法，谁让你女儿聪明胆大还有运气加持，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的，还真没遇到啥困难，帮里的弟兄也都很能干，大当家做事稳妥，我就是个甩手二当家。”
　　沈和富知道罂粟不告诉他做船帮遇到的事儿，是怕他担心，心中暗想，你不告诉我，我还不能找人打听了？明个他就去跟船帮里的汉子打听一下他们船帮的事儿。
　　“那长云被绑是咋回事？”沈和富问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金二要人1
　　“有个船帮想要跟我们凤阳船帮抢码头，就把长云抓过来威胁我。想让我们凤阳船帮把码头让给他们船帮，长云这回的事怪我，是我事先没想周到，也让你跟娘担心了。”
　　罂粟神色颇为认真，甚至带了一丝歉意。
　　她是真的不想让爹娘担心，他们都是老实本分胆小的庄稼人，发生这种事情，肯定受了不少惊吓。
　　见她这幅一脸坦诚歉疚的样子，沈和富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依旧坚持道，“翠花，船帮的生意你能不干了吗？咱们家现在过得挺好的，有衣裳穿，有饭吃，我跟你娘这辈子也没想着要大富大贵，只要你们三个能好好的，比啥都强，咱们家酒楼不也开的挺好的吗？我和你娘根本不用人照顾，请福婶福伯的钱要是省出来，也有不少银子，我回去就把他们辞了，你跟我回家吧？”
　　沈和富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竟浮现恳求的表情。
　　罂粟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看着他爹黝黑憨厚的脸庞，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世她随意惯了，凡是都是自己拿主意，一个人潇洒自在，这世做了沈翠花后，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顾虑过身边人的想法。
　　可是……
　　要让她放弃船帮，就此收手，她实在不甘心。
　　罂粟此时面对的情况，就像是父母希望你能找一份安稳踏实的工作，留在他们身边，安度一生，而你却想要去闯一闯，看看远方。
　　这种问题没有誰对谁错，但是却让人异常难以选择。
　　沉默良久，罂粟才抬起头，道，“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对不起，船帮我还是不能放手。”
　　她身上的系统就像是个定时炸弹，给她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带来了隐藏的危险，白楚谕是不是在寻找她身上的系统，她还不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有一天她身上的系统暴露，一定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任何时候，她都不希望自己沦落到无助狼狈的境地。
　　所以，在系统未暴露之前，她一定要手中握有足够的力量，让觊觎她身上系统的人，至少不敢随意下手。
　　还有一点，那就是她想和苏焱在一起，她虽然不自轻自贱，但是她不希望在将来有一日她嫁给苏焱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苏焱娶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她要做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能共同进退，能够与他相护扶持的人，而不是事事都靠自己的男人，需要他保护，以自己男人为天，只龟缩在后宅一亩三分地上的女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习惯强大，本性如此而已。
　　这声对不起给沈和富带来的冲击并不小，他端着手中的茶碗发了好大一会儿呆，他不觉得女儿有什么对不住他们的地方。
　　相反，他倒是觉得这个家亏欠了他闺女不少，若不是他无能，没本事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翠花她一个姑娘家哪里用得着在外面抛头露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金二要人2
　　自个闺女要是投胎成富贵人家的小姐，就算带着虎子，也还是能找一户好人家的，哪会把自己当成个男人一般，扛起家里家外的所有事儿？
　　沈和富抬眼看着罂粟，心中不由一软，终究是忍下了继续规劝的话语，呐呐出声道，“我知道能把一个船帮做成这个样子，很是不容易，其中必定有许多艰难之处，让你说丢手就丢手确实有些难，爹也不想逼你，可是爹更不想看到自个闺女儿子在外面出事，爹没用，你们要是真出啥事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想做就做吧，爹就一个要求，不管咋的，就是生意不做了，你跟长云也不能出啥事。”
　　罂粟眼圈微微泛红，抬手在放沈和富的肩头上，硬是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用清亮的声音保证道，“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和长云出事的。”
　　沈长云方才一直作壁上观，实际上他跟他爹想的一样，做船帮太危险了，可是他知道，阿姐做什么事儿都有自己的想法，肯定轻易不会妥协的。
　　既然不能劝阻她，那么便只有支持她！
　　他也笑着出声道，“这次是意外，今晚是我给二姐扯了后腿，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让人给绑住的。”
　　沈和富侧过脸，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只是这巴掌看上去力道大，实际上不过是轻轻一拍。
　　“你姐在外面做穿帮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沈长云吐了吐舌头，很是无奈的给罂粟递了个眼神，嘴里小声嘀咕道，“明明是阿姐背着家里偷偷在外面做船帮，您倒好，不舍得打她，净拿我说事儿，果然闺女就是用来疼的，儿子就是用来揍的！”
　　“你这小子！”沈父绷不住脸，笑了起来。
　　罂粟难得露出俏皮的一面，她朝沈长云做了个鬼脸，“要不你绾个发，扮个小姑娘试试？说不定咱爹一看，哎呦咱家老三原来是个俊俏的小闺女，就不舍得下手揍你了！”
　　沈长云顿时闹得了个脸红，屋子里原先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罂粟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更漏，发觉四更天都快要过去了，出声道，“爹，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有什么话等明天睡醒了再说，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你和长云先去休息。”
　　沈和富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
　　罂粟又添了一句，“爹，今晚你跟长云睡一个屋，成吗？”她揶揄的看了沈长云一眼。
　　沈长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因为目睹金大身死的事情，这会，他确实不大敢一个人睡。
　　沈和富不知道这些，只当房间不够用，点点头，“成啊。”
　　安顿好沈父和沈长云后，罂粟正打算上床睡觉，就听见老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她出门问道，“怎么了？”
　　“金二跟咱们要人来了。”老虎回应道。
　　罂粟蹙了蹙眉，先前她与金二说过，他们兄弟的生死，都该由苏焱处理，可现在金大死在了她的手中，也不知金二知道了，会不会生事，毕竟他与金大是亲兄弟。

第一百九十九章微不足道1
　　“他人呢？”罂粟问道。
　　“在前院。”老虎道。
　　罂粟又穿了一件夹棉外袍，跟老虎去了前院。
　　金二只带了五六个手下，看上去并不是来势汹汹，罂粟展了展眉头，走到被凤阳帮众围着的金二身前，道，“金二当家，如此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金二抬手抱了抱拳，“罂二当家打搅了，我是来接我大哥回家的。”
　　罂粟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知道金大身死的消息，道，“只怕要叫金二当家白跑一趟了，你若是要寻你大哥，便去城西的不归林找一找吧！若是此时去，兴许还不晚。”
　　城西的不归林是通州人人皆知的乱葬岗，且常年盘踞着一群黑乌鸦，喜啄食腐肉，那里孤坟乱尸无数，大户人家犯了事儿的丫鬟小厮打死了便用破草席子一裹，扔在不归林了事，是一处销毁尸首的风水宝地，船帮里打死人便时常将尸体掩埋焚烧于那处。
　　罂粟此言不肖细想，便能知道其中透露着金大已经身亡的讯息。
　　但是金二闻言脸上神色并未怎么变化，只是朝罂粟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手下离去。
　　帮里手下没有得到吩咐，依旧包围着金二等人，未曾给他让开道。
　　毕竟，金大惨死在凤阳船帮，金家船帮只剩下金二一人，此时是拿下他的绝好时机，若是金二也不在了，金家船帮便彻底不复存在了。
　　罂粟朝老虎看了一眼，他抬手示意众人让开一条路来，金二恍若未觉方才的激流暗涌，从善如流的带着人离去了。
　　罂粟让老虎安排了一个人去跟处理尸体的那几人打声招呼，若是遇着了金二要金大的尸体，就将尸身给金二，只需要将其他的几具尸体全都焚毁即可。
　　吩咐完这些，罂粟便回房睡觉了。
　　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罂粟便起身了，如今王霸不在，帮派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等着她拿主意，虽然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她都交给了老虎安排，但是如今金家倒牌，不免会让其他小船帮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而她必须抢占先机，将金家手底下的码头尽数纳入手底。
　　王霸现在生死不知，去嵬砀山寻人刻不容缓，她打算安排好帮派的事情，便去嵬砀山寻人。
　　金家大部分人手都投靠了凤阳船帮，只剩下一个金二不足为惧，且金二是个通透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去凤阳城与罂粟会面，还将她带入通州。
　　若是先前，罂粟还打算将金家船帮收入囊中，用金二的心思，但是现在金大一死，便是她再如何赏识金二，也断不会再用他。
　　毕竟，杀凶之仇横隔其中。
　　疑人不用，便是金二不打算报这个仇，这件事儿总归是一根刺儿，罂粟不喜欢将不安的因素放在身边。
　　而金二这人也是真的识趣，罂粟正与帮众兄弟商议如何拿下金家手中的码头的时候，金二就派人过来了。
　　来人道金二正在忙兄长金大的丧事，不得闲过来，便派他过来将金家船帮码头的契纸送了过来，以及金家手中的所有船只，都尽数交付给了罂粟。
　　这件事对凤阳船帮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原本还想着要争抢一番，才能从金家手中夺过码头，没想到金二竟然会主动派人送上门来，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凤阳船帮便拿下了金家手里的码头。
　　船只简直是意外之喜。

第二百章微不足道2
　　都道金二是怕了他们罂二当家，所以才这么巴巴的让人将码头和船只送上门来，顿时凤阳船帮帮众心底对罂粟的折服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只有罂粟心里清楚，金二忌惮的并不是她，拱手相让不过是因了苏焱的缘故。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金二到底是看在誰的面子上，她心里清楚，苏焱先是在通州培植漕帮和金家这些势力，早晚有一日是要拿去用的。
　　现在他一把手将培植的势力打散交付到她的手上，她自然也不会白白占他这个便宜，来日苏焱若是要用人做事，她自然会鼎力相帮。
　　少去了与金二争抢码头的麻烦，余下的不过是让凤阳船帮手底下的所有码头快速恢复运转而已。
　　沈和富几人折腾担忧了一夜，罂粟特意吩咐院子里的人，不要去打扰他们，是以日上三竿的时候，几人才睡醒起床。
　　沈和贵一醒过来，便在院子里转悠，找凤阳船帮的汉子们搭话，无非是想要打听一些跟罂粟有关的事情。
　　帮众都知晓昨夜罂二当家的父亲过来了，他们一个个对罂粟敬仰的很，所以对沈和贵的态度很是和善，是以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沈和贵问什么便说什么，尤其是说起罂粟是如何带着他们从凤阳城一路在通州站稳脚，又是如何拿下通州原来的龙头老大赵家船帮，语气是又激动又满怀激荡。
　　沈和贵在听说凤阳船帮初来通州，罂粟便带人去抢了老虎手里的地盘的时候，已经颇有些瞠目结舌，在听到罂粟只身潜入赵四德母亲寿宴，杀了赵四德时，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沈翠花吗？
　　他这个侄女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在沈和贵的心底造成了天翻地覆的冲击。
　　杀人这样的大事儿，由凤阳船帮这群人的嘴里说起来，竟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人是犯法的呀，是要偿命……的。
　　可是一想到现在依旧好模好样活着的沈翠花，沈和贵就忍不住心底发寒，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还是觉得浑身止不住的想要发颤，连牙齿都冻的上下磕碰在一起。
　　原来沈翠花她竟然有这般大的本事啊！她用罂粟这个名字原来在外面竟然做下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接下来那帮众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儿，金大是如何用沈长云威胁，将罂粟给绑起来倒吊在树上，还命人用棍子生生打断她的手脚。
　　沈和贵听得惊心动魄却又满脸疑惑，他们过来的时候，沈翠花分明是一副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没等他将疑问说出来，就听那帮众用一脸敬仰崇拜的语气叙述了罂粟是如何嘴中突现一把刀子，要了金大的命，局势瞬间逆转。

第二百零一章吃饭1
　　“当时，我就站在不远处，金大的血喷了我们二当家一脸，吓了我一大跳，我忍不住喊了一声，我滴个乖乖！我们罂二当家果真是神人啊……”那帮众还在说着。
　　沈和贵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抬眼朝周围几个汉子看去，只见他们全都是一脸崇敬，那模样就像村里人谈论起在皇城的皇帝老爷一般无二，那是说起大人物才有的景仰和钦佩。
　　到这个时候，沈和贵也明白了，他们昨日过来看到的堆在墙角的几个人，真的是尸体，才不是沈翠花胡诌的喝醉了面壁思过的醉汉。
　　沈和富起床后，也想在院子里逛一逛，打听些跟女儿有关的事儿，其实他心里最担忧的是女儿整日跟一群汉子混在一起，以后名声未免会不好听，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婆家。
　　只是没等沈和富在院子里溜达，罂粟一得到他睡醒的信儿，便过来找他了。
　　眼下早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罂粟也未曾让帮里的厨娘给几人留饭，她已经让人在通州的逐月楼定了一个房间，请李大奎几人过去吃饭。
　　张铁树和李大奎一醒过来就来找沈和富了，虽然平素时候两人都不是胆小之人，但是一想到昨晚上在院子里的所见所闻，两人心底对凤阳船帮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也没敢在院子里乱逛。
　　这几人中，只有沈和贵父子俩在院子里打听了不少事儿，听完帮里汉子说的那些事儿，沈和贵再见到罂粟拘谨了不少，举止也不若从前无礼，甚至还隐隐透着些讨好和畏惧。
　　一行人来到逐月楼，张铁树和李大奎一看这酒楼甚是气派，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珠翠帘幕高悬户牖。
　　门口迎客的伙计身上穿的是绸衣，往来之人亦俱是锦衣华服，数几小厮家丁跟随，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顿时不免心生怯意，站在酒楼门前不肯挪步，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张铁树拽了拽沈和富的袖子，道，“这酒楼吃一顿饭怕是要不少银子，你跟翠花说一声，还是换个地儿吧，只要能吃饱肚子就成。”
　　李大奎也道，“是啊，这酒楼太贵了。”
　　罂粟就站在一旁，自然也是听见了的，知道张铁树他们都是朴实的人，虽然是她请客，但还是心疼太贵，这两人品性的确是极好的。
　　她笑了笑，“逐月楼也就是看着气派，酒菜并不算贵，今日我请客，铁树叔和大奎哥不必心疼银子多少，只管吃饱喝好才是。”
　　说完，她一马当先，进了酒楼。
　　沈和富笑着对李大奎和张铁树道，“合该叫她破费的，她自个都说了不必为她心疼银子，你们俩就别拘着了。”
　　“铁树树大奎哥，难得我姐请客，咱们只管敞开肚皮吃。”沈长云也笑呵呵的道。
　　沈和贵父子俩倒是没说什么，跟着罂粟后面进了酒楼。
　　酒楼内人声鼎沸，甚是热闹。

第二百零二章吃饭2
　　一楼大厅里面摆放着吃饭的圆桌，正上搭着高台，摆放着一张桌子，一个说书先生手拿折扇正站在高台上说书，怀中抱着三弦，腿上绑着刷板，右手虎口还挽着莲花乐，一边说书一边还不忘配乐，既有节奏又十分热闹。
　　说书先生摇头晃耳，正讲的是五女兴唐传，台下不少客人听得很是入迷，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叫好。
　　包厢俱在二楼，听罂粟说已经订好了玄字二号房，那伙计引着几人往楼上行去。
　　沈和富几人盯着说书先生，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
　　进了包厢，张铁树才意犹未尽的道，“咱们坐这里面吃啊？可惜听不到说书了。”
　　沈和富和李大奎脸上也带着意犹未尽。
　　罂粟见状，笑着问道，“要不咱们去一楼大厅吃，坐底下能听说书。”
　　张铁树李大奎俱点头说，“好啊，好啊！”
　　其他几人也都没有异议，于是那伙计又领着罂粟他们去了一楼大厅，安排了一张靠高台的桌子。
　　点菜的时候，张铁树和李大奎都放不开手脚，生怕点了太贵的菜，最终还是罂粟敲定的，让伙计把店里的经典菜色都上了一遍。
　　罂粟还特意要了几壶好酒，因为几人都是汉子，还是很喜喝酒的。
　　几杯酒水下肚，张铁树和李大奎先前的拘束已经不见了，与罂粟说话也放开了不少，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很是热络。
　　沈和贵因为先前打听出来的那些事儿，现在对罂粟的态度大转变，还端着酒敬了罂粟几杯。
　　酒饭正酣，忽然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了他们这桌，他朝张铁树问道，“你是铁树吧？”
　　沈和富几人都抬头朝男人看了过去，张铁树此时吃了不少酒，一张脸黑红黑红的，抬起眼看向男人，有些疑惑的道，“你是……？”
　　那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他笑了笑，直接坐在了张铁树身旁，道，“我是根生呀，刚才我就瞧着是你，不过没敢认，想着这是通州，你又是个不出村的，咋能在这撞见你呢！”
　　一听这人说他叫根生，张铁树的脸色变了变，只抿着嘴笑了笑，道，“是你啊。”
　　态度并不是十分热络。
　　那男人倒是恍然未觉，看向沈和富还有沈和贵，笑着道，“这是和富大哥，和贵兄弟吗？”
　　沈和富和沈和贵在听说他是根生的时候，便想起了这是誰。
　　谢根生原也是西岭村人，后来跟着他媳妇的娘家舅舅一起收皮子发了财，举家搬离了西岭村，在通州落了户。
　　说起来，谢根生的大女儿还曾与张铁树家的大小子定过亲，聘礼什么的都收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亲了，谢根生家突然反悔，跟张铁树家大小子把亲退了，退亲后没多久，他女儿便嫁给了通州一户富贵人家做妾了。
　　这事儿村里还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说谢根生发了小财，便看不上西岭村的人，让闺女攀高枝去了。
　　可没过多久，村里不知从哪传出谣言，说张铁树家大儿子身患隐疾，所以谢根生家才把亲事退了的。

第二百零三章遇见杨明月1
　　流言越传越凶，张铁树家大儿子后来定了邻村的一个姑娘，可那户人家不知打哪听了这些流言，信以为真又把亲事给退了不说，礼金也没有还，还说张铁树家这是要骗婚，这般一来二去，张铁树家大儿子现在都已经二十有三了。
　　是以，张铁树心里有疙瘩，对谢根生来搭话，很是不想理。
　　沈和富跟张铁树走的近，知道这些事儿，心底看不上谢根生当初的做派，所以对谢根生的态度倒也算不上热络，只是也没有到冷着他，不搭话的地步。
　　倒是沈和贵十分热情，招呼谢根生一起喝几杯。
　　谢根生则笑着拒了，“我今日来逐月楼是跟人谈生意的，过来跟你们说两句话就得走，不好冷着我请来的客人。”
　　他打量了一眼沈和贵几人的穿着，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逐月楼的拿手好菜几乎都上齐全了，这一桌下来怎么着也要百十两银子，难不成这几人在通州发了什么财？
　　这般一想，谢根生便眯着眼睛笑道，“你们几个这是来通州做什么的？若是还要呆几日，改天我请你们去家里喝酒。”
　　沈和贵眼睛一亮，笑着道，“去你家里吃酒？那感情好！只可惜我们几个下午就回村了，这酒是吃不成了，赶下回吧。”
　　见沈和贵没说是过来干嘛的，谢根生有心还想探寻，便道，“你们这么多人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吧？怎的下午就要回村？事儿都办完了？”
　　“可不是不容易，还得坐船折腾。”沈和贵道，“我们是来找长云的，现在找到人了，没啥事儿了，不能总呆在这不是？下午就回去了。”
　　“长云？”谢根生朝沈长云看去，见他一表人才，且身上的衣裳布料倒是不差，跟沈和贵几人的粗布麻衣大不相同，他眼中划过一抹精光，笑着道，“一转眼长云都长这么大了？你们跑到通州来找长云，他莫不是在通州做事？”
　　沈和贵摇了摇头，笑道，“长云可不在通州做工，他家在凤阳城开了个酒楼，他整日在酒楼还忙不过来呢！倒是翠花，她在通州做事呢！”
　　沈和贵一脸骄傲，说起沈翠花很是面上有光，与有荣焉的样子。
　　谢根生倒是极诧异的看了一眼罂粟，他原本还当她是沈长云和沈长念两人其中一个的媳妇儿，没想到竟然是沈和富家那跟人跑了的闺女沈翠花。
　　谢根生这些年做生意，惯会说话，压根没有询问沈翠花怎么回来了一事，只笑着问道，“和富大哥家在凤阳城开酒楼了？恭喜恭喜呀！”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想也不知道沈和富这两年做什么发财了，竟然在凤阳城开起了酒楼，不过看他身上的穿着，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酒楼，应当是个食肆而已，不然怎就沈长云穿的敞亮充门面？
　　谢根生又看向罂粟，笑着问道，“翠花在通州做工啊？干的什么活计？”

第二百零四章遇见杨明月2
　　他一开口，就将罂粟定位为在通州给做工的，压根没往做生意上面提。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女人在外面讨饭吃，要么是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奶娘，要么就是在绣纺里面做绣娘。
　　沈和贵刚要张口说话，罂粟先出声道，“做些杂活。”
　　沈和贵一听，脸色不禁有些讪讪，凤阳船帮的二当家说出去多有面子啊，沈翠花咋还藏着掖着呢！
　　那谢根生听后，勾唇笑了笑，脸上先前的热络也淡了几分，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得高了许多，“做杂活应该很累吧，你要是绣工好，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个活计。”
　　罂粟淡淡一笑，“怕是要辜负谢叔的好意了，我这双手已经好多年没有摸过针线了。”
　　“那倒是可惜，南城绣纺里面的绣娘月银有二两呢！”谢根生故意道，毕竟在他看来，罂粟做杂活一个月挣一两银子也够呛，进南城绣纺一月二两银子对沈翠花而言应当是很不错的活计了。
　　罂粟勾唇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打听到几人来通州并不是发了什么财，谢根生结交的心思已经淡了，他站起身，嘴角的笑也带了那么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成，你们先吃着，我那边客人还在等着，就不多说了。”
　　说完，笑了笑，不等几人搭话，转身就走了。
　　沈和贵看他这番前后转变极快的态度，心里颇不是滋味，哪里瞧不出谢根生看不上他们，先前过来态度那般热络，多半是因为见到他们在逐月楼吃饭，这地儿吃一顿饭要花不少银子，所以才过来搭话。
　　现在知道几人就是过来寻人的，便端起了身份。
　　沈和贵暗自解气的想到，要是真叫他知道翠花是凤阳城的二当家，这老小子铁定态度来个大转变，绝不敢就这么走了。
　　倒是沈和富和张铁树见谢根生走了，觉得自在了许多，继续喝酒吃菜听说书。
　　一顿饭吃得宾主皆欢，沈长念这半年来在酒楼里倒是把酒量给练出来了，把张铁树、李大奎灌得直言喝不过他。
　　虽然罂粟一早便说安排了船帮的船送他们回去，喝多了也无妨，有人照看，但是几人心里还是存着底，虽然喝的脸红，但脑袋都还是清醒的。
　　罂粟刚喊了伙计来结账，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沈翠花？你怎么在这里？”
　　罂粟看向说话之人，原来是上次在跟吴姝湄一同去酒楼吃饭，还找茬闹事的杨明月，她心中对后者并无好感，是以脸色淡淡并未搭话。
　　杨明月上次便暗中猜测罂粟便是周润想要娶的那个寡妇，是以现在看罂粟更加不顺眼，见她那饭桌上坐着的皆是男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便鄙夷的道，“你在外面就是这么勾三搭四的？真该叫周润哥哥来看看这一幕，好知道你这个女人如何水性杨花。”
　　罂粟微微蹙眉，没等她说话，一旁的沈长云便站了起来，他也认出了杨明月便是上回在酒楼闹事的姑娘，心中对杨明月很是不喜，“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你家里父母就是这般教养你的？一个姑娘家嘴巴里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第二百零五章结账走人1
　　沈长云此时因为喝了酒脸色甚红，冷着脸瞪视着杨明月还是听能唬人的，杨明月心里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仰脸瞪了回去，“要不想人说，就别做腌臜事儿，像这种淫荡下作的女人，也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才稀罕！她既然做了勾搭男人的事儿，我怎还不能说了？”
　　沈长云捏了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去怒火，对杨明月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一再忍你让你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太欺负人！像你这种靠着家里在外蛮横的人，连我阿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你也配说我阿姐？”
　　沈和富也是一脸不高兴，他女儿几时在外面勾三搭四了？他从未见她与哪个男人走得近过，虽然船帮里都是汉子，但是他能看得出来，那些汉子对罂粟很是尊敬，是真的将她当成二当家来看。
　　翠花开酒楼做船帮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这小姑娘一看便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说话忒难听。
　　杨明月在家被娇宠惯了，都是夸她宠她的，头一次被人说比不上旁的女人一根手指头，顿时气急，“就她也配跟我相比？乡下来的臭寡妇！便是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边吵闹的动静，惹了大厅里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杨明月身旁的丫鬟赶紧劝道，“三小姐，这种人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大少奶奶还等着您呢！”
　　“明月，这是怎么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在几人背后响起。
　　杨明月看向来人，一脸委屈的道，“大嫂，这几个凤阳城来的乡巴佬骂我！”
　　被杨明月称为大嫂的女子身着华服，头戴碧玉簪，周身气度很是矜贵，她闻言蹙眉扫了一眼沈长云几人，视线落在罂粟身上的时候微微一顿，脸上划过一抹异色，她收回目光，捉住杨明月的手，柔声道，“定是你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人生气了，快不许胡闹了，咱们上楼吧。”
　　杨明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氏，在家中她大嫂最是疼她，平素里不论是与人吵嘴还是争执，她大嫂总是偏帮着她，怎的今日竟然帮一群外人说话？
　　“大嫂……”杨明月张口就要质问，只是话语尚未说出来，便给张氏截住了话头，“你大哥一会儿便要过来了，你要是胡闹惹你大哥生气，我可护不住你。”
　　杨明月在家中最怕她大哥，闻言气焰便消停了几分，只忍不住用眼睛狠狠瞪了罂粟几下。
　　张氏却朝罂粟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致歉道，“明月小孩儿脾性，若是说了不中听的话，还请几位莫要放在心上。”
　　杨明月一听她赔不是，刚刚消停的脾气又上头了，张氏对她的脾性了如指掌，当即捉住她的那只手用力捏了捏，不等她再口吐狂言，就扯着她上楼去了。
　　两人离开后，周围便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罂粟隐隐听到知府夫人几个字眼，就在这个时候，谢根生又过来了。
　　“翠花，你这姑娘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得罪了杨知府的妹妹？”他一张口就是责备的语气，摆出一张很是严肃的脸，像是在说沈翠花你摊上大事儿了。

第二百零六章结账走人2
　　罂粟眸光微动，那日吴姝湄介绍的时候，只说她是凤阳城周县令夫人的娘家表妹，她只当杨明月家世不错，倒没想到杨家是官宦人家，她大哥就是通州的知府，也难怪脾性那般嚣张蛮横。
　　沈和富有些茫然的道，“杨知府的妹妹？你是说刚才那个小姑娘？”
　　谢根生点点头，“刚刚那两位是咱们通州杨知府的夫人和妹妹，翠花没事干招惹她们做什么？人家在我们通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人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你们倒好，把人给得罪了，看在同乡的份上，我过来提醒你们一句，赶紧结账走人吧，免得那两位姑奶奶在知府面前提上一句，你们今个就走不掉了！”
　　沈长云听不惯他这些踩低捧高的话，“是杨知府的妹妹先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欺负到我姐头上，我们还能眼睁睁的听着不成？”
　　谢根生颇为不喜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真以为是在西岭村那一亩三分地，还凡事讲个理字？真是笑话！天高皇帝远的，通州知府，那就是通州的天，管着整个通州，这种份量的人家，哪是你们几个平头老百姓能得罪起的？
　　也不扫泡尿照照，就你们几个臭种地的，还能跟人家当官的叫板，简直是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到底是在村里种地的，还真是没见识！要么说这同人不同命，他怎么就能举家搬到通州来，住在州城里，好吃好穿的过一辈子，而张铁树这几个这辈子也就是种地累死的命！
　　“行了，和富，你儿子闺女不懂事，你这当爹的心里总该掂量得清，赶紧结账走吧！”谢根生摆出一副高姿态，朝沈和富摆手道。
　　沈和富对谢根生的话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出声道，“翠花，这饭也吃完了，咱们是该走了。”
　　罂粟点点头，招呼伙计过来结账。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厅静了那么一瞬，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年约三十岁，五官平和端正，周身气度倒是有些威仪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那男人一进门，伙计就笑着迎了上去，引着他径直上了二楼。
　　“瞧见没有，那就是我们通州的杨知府，看样子他是来陪杨夫人和杨小姐吃饭的。”
　　谢根生一副自己是通州人的样子，张口便是我们通州的知府，颇有几分显摆的味道。
　　“你们还不赶紧结账走人？待会儿杨知府要是听了她妹子诉委屈，派人过来给她妹子出气，你们可就走不掉了。”谢根生指着沈和富道。
　　罂粟收回视线，先前苏焱跟她说过，金二手里握着通州知府的把柄，也不知道是什么把柄，找机会还是要从金二手里把那把柄要过来，以后她在通州行事也好方便的。

第二百零七章见杨知府1
　　一旁的伙计手中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很快便算好了饭钱，道，“客官，你的饭钱是八十九两。”
　　这声音一出来，可把沈和富，张铁树几人给吓到了。
　　他们几人吃了顿饭竟然花了八十九两！
　　要知道，十两银子，就够一家四口一年的嚼头，这八十九两省着些用，足足够村里人家花个十年，竟然就被他们这么一顿饭给吃没了！
　　谢根生则故意没有走，就想看看这顿饭的饭钱到底是誰出的，据他所知，这几人都是破落户，一个比一个家里穷，八九十两对村里人而言，可不是小数目，便是几人凑钱过来吃饭，也不定能吃得起。
　　罂粟从腰间的钱袋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那伙计，伙计接过银票，笑着道，“客官您稍等，我去掌柜那儿给您找零。”
　　谢根生没想到掏钱的竟然会是沈翠花，且见她眼睛都不眨，便付了将近九十两的饭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寻摸着，沈翠花要是在通州只是做些零散活计，如何能一下子掏出八九十两来吃饭。
　　难不成沈和富家在凤阳城开的食肆赚了不少钱？
　　见那伙计走了，张铁树才低声问道，“是不是算差了？咱们也没吃啥东西，咱能花这么多银子呢？”
　　“可不是，这么多银子咱们买它七八头猪都够了！这酒楼的饭菜也忒贵了吧”王大锤也在一旁十分心疼的道。
　　沈和富也有些心疼，他只当吃顿饭下来，顶多花个一二十两，没想到竟然花了将近九十两，但是他面上自然是不好意思表露出来的，只笑了笑。
　　沈和贵的接受能力要比他们几个都强的多，他觉得凤阳船帮那么多人，罂粟都能养活得起，这一顿饭九十两银子才哪到哪。
　　而且这间接的证明了，罂粟做船帮确实挣了不少钱，才会出手这般大方。
　　伙计将找零的银子送了回来，罂粟几人起身正要走，一个小厮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对罂粟道，“敢问是罂二当家吗？我家老爷想请您上去坐一坐。”
　　罂粟记得这小厮就是方才跟在那位杨知府身后的，不过她还是问道，“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姓杨。”小厮道，并未直接说出他们家老爷是通州知府。
　　一听是姓杨，沈和富几人也都猜出来请罂粟过去的是誰，几人脸色皆是一变，难不成还叫谢根生给说准了，那杨知府要给他妹子出气？
　　罂粟点点头，对沈和富几人道，“爹，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上去一趟。”她也想会一会这个通州知府。
　　沈和富低声道，“还是别去了，要是杨知府护短，再欺负了你怎么办？”
　　罂粟勾唇笑了笑，“没人能欺负我，况且他说请的是罂二当家，多半与他妹子无关。”
　　沈和富是关心则乱，听罂粟提醒，才注意到刚才那小厮说的是罂二当家，他仍旧有些不放心，“不然让长云陪你一块儿去？”
　　罂粟摇了摇头，“不用，没什么事儿，我去去就回。”

第二百零八章见杨知府2
　　罂粟跟着那小厮上了楼，谢根生很是自得的道，“可不是被我给说准了，人杨知府要给她妹子出气了，我让你们快些走，非是不听，这下好喽，被人给逮住了！”
　　沈长云听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便觉得耳朵不舒服，直接将他给无视了，其他几人也皆不搭腔。
　　见没人理会自己，谢根生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且说罂粟跟着那小厮进了杨明月他们所在的雅间，那杨知府便站起身来，笑着道，“罂二当家快请坐，杨某久仰你大名，只可惜无缘得见，若不是方才听内人说起，我今日怕是又要错过，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逐月楼遇着你。”
　　罂粟勾唇笑了笑，没想到这杨知府说话倒是有些意思，一点也不拿做官的架子。
　　“杨知府说笑了，我对您才是久闻大名，不得一见。”罂粟坐下，“本早就该上门拜访的，一直不得空，还请杨知府莫要见怪。”
　　“罂二当家帮中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也是应当的。”杨卫劼（jie）道。
　　一旁的杨明月瞪大了眼睛，一脸怀疑的道，“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不过就是凤阳城乡下的一个寡妇……”
　　后面的话未曾说完，便被杨卫劼一个犀利的眼风给止住了。
　　“听我夫人说，方才明月与罂二当家在楼下生了口角，她被家母给宠坏了，一向不太会说话，也是我这做兄长的对她管教，不当，罂二当家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杨卫劼端起桌上的茶碗，朝罂粟敬道。
　　杨明月虽然平日里最是惧怕她大哥杨卫劼，但素来也最是敬护他，此刻见他居然朝罂粟致歉，说话又颇是客气，心中很是不满，这通州哪个人与她大哥同坐一处，不是尊着敬着捧着，好言好语的讨好着，心内不住腹诽，沈罂粟不过就是个不知廉耻勾三搭四的寡妇，焉能与她大哥平坐平起，还主动举杯邀她喝茶？
　　罂粟只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碗，并未送往嘴边。
　　“有杨知府这样的大哥，杨三小姐性子天真简单些也是无妨的，先前不过是有些微误会，杨知府不值当放在心上。”
　　杨明月没想到罂粟竟然会夸她，心下不免自得，暗想她定是怕了自己大哥是通州知府，才会说出这种好听话来。
　　杨卫劼笑了笑，将茶水饮下，“是我着相了，这杯茶就当祝贺凤阳船帮承握通州所有码头之喜。”
　　罂粟闻言，微微笑道，“凤阳船帮在通州行事，少不得要杨知府照拂，这杯茶我借花献佛，以后凤阳船帮就多叨扰了。”她端着茶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
　　凤眸闪过一抹异色，看来杨卫劼比她想象的要关注通州水运的事情，今早金二才将金家码头送到她手上，他现下便知晓了，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罂二当家客气了，我身为通州地方官，为通州百姓办事实乃分内之事。”杨卫劼笑道。
　　罂粟凤眸眯了眯，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罂粟便告辞要走，杨卫劼起身相送，看着她下了楼。

第二百零九章心生畏怕1
　　杨明月畏于她大哥的威严，所以不敢胡乱说话造次，但是心里却不愿相信罂粟一个寡妇竟然是凤阳穿帮的二当家。
　　待罂粟一走，她便朝她大嫂张氏抱怨道，“大嫂，那罂粟真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她不过就是凤阳城一个村里的寡妇而已。”
　　张氏在她脑袋上点了点，“你呀！那罂二当家说你头脑蠢笨还真是没说错！”
　　杨明月一脸忿忿，“她什么时候说我头脑蠢笨了，大嫂你故意借着她的名头骂我……”
　　张氏笑了起来，“你还当人家真是夸你性子天真烂漫呢？人说你天真简单，可不就是在说你脑子想得简单，蠢笨麽？”
　　杨明月气呼呼的撅起嘴来，“好她个沈翠花，竟然敢拐着弯骂我！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杨卫劼瞅了她一眼，杨明月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个船帮的管事儿，值当大哥这么看重？”
　　“她要真只是一个船帮的管事我哪里用得着对她这般客气？你这脑子是够简单的。”杨卫劼道，“我不管你与她先前有什么恩怨，往后老实些，再不准去惹她，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杨明月一脸委屈，她不懂，为什么大哥这般护着那个乡下来的寡妇。
　　一旁的张氏瞧出她心里不痛快，软声安慰道，“看人不能总看表面，就算那位罂二当家真是勾三搭四的寡妇，她一个女子能坐稳一个船帮二当家的位置，定然不是简单的人，你贵为杨家三小姐，又何必与她争一时意气，咱们与她不是同一种人，往后也无什么交集，以后再遇见了她，躲着便是了。”
　　杨明月心高气傲，在通州一向都是别人让着她，躲着她，哪有她躲着人的时候，虽然知道张氏是在宽慰她，但是面上依旧不愉。
　　“你素日只关注后宅之事，眼里耳里只有胭脂水粉，华服簪饰和周润，不知那罂粟的厉害之处也是正常。”杨卫劼道。
　　杨明月一听周润的名字，脸色不由绯红一片，垂首不语。
　　“这位罂粟并不是寻常女子，凤阳船帮初来通州不过几十人，在金赵两家争抢地盘的时候，火速抢占了数十个码头，吞并了好几个小船帮，据我所知，这全是罂粟的手笔。”
　　杨卫劼饮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赵四德母亲寿宴，罂粟混入其中，只与赵四德打了一个照面，赵四德便命丧她手中，金家私下不知与她达成什么协议，在她杀了赵四德之后，便打入赵家船帮，意图强占赵家船帮的码头，不过据我所知，最后赵家的码头尽数落入凤阳船帮手中，金家并未落到一点好处。”
　　杨明月瞪大了眼睛，她的关注点并不在罂粟能从金家手中拿走赵家码头，其中用了多少手段，可见其心智都非一般女子，而是在罂粟杀了赵四德这件事情上。

第二百一十章心生畏怕2
　　“大哥，她杀了人？你怎么不将她抓起来？她杀了人怎么还能逍遥法外？”
　　杨卫劼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先前没人说，他还不觉得，此时看来，他这个妹子果真是头脑蠢笨的很。
　　不过为免她往后生事，私底下不听话再去找罂粟的麻烦，杨卫劼还是接着道，“做船帮的，哪个手里没有沾着几条人命？况且她背后有人，我根本动不得她，便是惹也惹不起，你只管记住这一点就成了。”
　　杨明月一脸疑惑，吴姝湄说沈翠花不过就是个村野寡妇，靠着勾搭男人，才在凤阳城开了酒楼，怎么就变成了不能惹的人？且还是连身为通州知府的大哥都惹不起的人物。
　　“前不久，凤阳船帮丢了江南白家一批货物，凤阳船帮大当家亲自带人去寻，之后便消失不见，金家船帮便趁机而动，抢占了凤阳船帮不少码头，就在昨天晚上，金家船帮的大当家金大带人去围剿凤阳船帮，想要将其收入囊中。
　　他带了二百余人，凤阳船帮当时不过百十人而已，按理说，金大一举拿下凤阳船帮应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但是那罂粟带人赶过来后，却反将金家船帮给拿下了，金大擒了其弟威胁于她，将她吊挂在树上，她却反杀了金大，试问这样的女子，便是背后无人，你又如何能招惹得起她？”
　　杨明月听得脸上神情几番变幻，简直就像是在听说书一般，只是没想到那书中大杀四方的主角，就是她口中粗鄙不堪，勾搭男人的罂粟而已。
　　“她又杀人了？”杨明月呐呐道。
　　杨卫劼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畏怕之色，便放心了不少。
　　“不同你平时在家里责罚丫鬟小厮的小打小骂，她的手中是实打实的沾过血，要过人命的。眼下她不过是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若是再犯到她头上，便是我也保不下你。”杨卫劼仍是警告道。
　　他已经在通州任上呆了五年，且这五年来政绩尚算不错，若是上头那人肯再帮他一把，再往上调任一级不算难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妹子不开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坏了他的前程。
　　再说罂粟这边，她下了楼之后，沈和富几人见她完好无整的样子，皆是松了一口气，几人站起身一起出了逐月楼。
　　在大厅一角请人吃饭的谢根生一直关注着沈和富这边的动静，见罂粟居然完好的下楼，很是惊讶，不过心中还是暗暗想着，沈翠花一定是被杨知府叫过去吃了好一顿排头。
　　出了门后，罂粟便带着几人在通州城里逛了起来，到底是州府，比凤阳城要热闹的多，日头已经过了晌午，虽然现在的天有些冷，但是大街的人流还是很多，许是因快要过年节，都在采买年货的缘故。
　　渭通街商铺林立，店铺门前还有不少摊贩，货郎们极为卖力的吆喝叫卖，商铺的伙计也不遑多让，站在店铺门前，喊着过往的行人进店去瞧一瞧看一看。
　　热闹的呼喝声中，时不时有行人驻足停立问价还价，整个渭通街人声喧闹，气氛热络而又其乐融融。

第二百一十一章买布料1
　　张铁树几人也都被渭通街热闹的氛围给感染了，挨着摊贩看了过去，虽然手里没有银钱采买，但是好不同意来通州一趟，看一看还是不妨事的。
　　现下家中又没有什么农活要忙，所以几人商议了下，便打算在渭通街好好逛一逛看一看，回家被人问起通州怎么样，也好拿出来说一说。
　　王大锤让沈和富去问一下罂粟的意见，毕竟回凤阳城，是要坐罂粟安排的船只，若是不好耽搁，他们便不逛了。
　　罂粟自然是无意见的，且她原本就打算为家里采买年货，只是这些日子一直事忙，不得闲逛。
　　只是沈和富神情有些不太对，他避着张铁树几人低声对罂粟道，“昨夜你娘听说长云被人绑走，给吓昏了过去，要不我还是先回去给你娘送消息，免得他担心，不过也别扫了你铁树叔几个的兴致，你和长云陪着他们逛一逛，我悄摸走就成。”
　　罂粟笑了笑，挽住了她爹，“您老就安心逛吧，昨夜我们船帮的兄弟已经有人连夜回了凤阳城，我让他往家里捎信儿了，娘昨夜应当就知道长云无事了。”
　　凤阳城那边也不能无人看着赌坊和码头，先前被抽调过来的人手，昨晚已经连夜赶回去了。
　　听罂粟这般说，沈和富心中便安稳了许多，与张铁树几人在渭通街逛了起来。
　　过年家里孩子都是要穿新衣的，沈和富在一家布店门口停了下来，想要去扯一身润红喜庆的布料，给虎子做新衣裳穿，几人便跟着他一道进了里面。
　　到底是州府，这布行的颜色花纹比凤阳城的多上许多，颜色繁杂而又好看，织锦云纹，庆隆吉祥纹，卍字多福纹，看的人眼花缭乱。
　　那掌柜的掀开眼皮看了几人一眼，因日日与客人打交道，这掌柜早就锻造了一副火眼金睛，只扫了下几人的穿着打扮，便知道这几人不是能花钱买他家布料的主，因此并未多热情的招待，只出声道，“客官看看可有喜欢的？”
　　这布行的布料一看便知价钱不菲，全都是泛着光泽的华贵布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穿得起的，因此王大锤只是扫了两眼便不再看了。
　　张铁树看到一匹靛青色吉祥纹绸面布料，眸中划过欢喜，想着要是这布料穿在他媳妇儿身上，她不定要多欢喜呢！
　　只可惜，他这辈子怕是都给她买不起这么好的布料。
　　他微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布料，入手柔软光滑，他手掌粗粝，好似摸一摸便会把这布料给挂破，他慌忙收回了手。
　　站在柜台里的布行掌柜瞥了他一眼，“客官看看便好，这布料可都不经摸，金贵着呢！”
　　这话说得张铁树老脸一红，将手藏在袖子里，呐呐不出声。
　　那边沈和富已经挑好了一匹颜色鲜艳红火的正红底银万福布料，孩童过年穿红色吉祥辟邪，吉利喜庆。

第二百一十二章买布料2
　　没等沈和富从兜里掏钱，罂粟便笑着上前，将钱给付了。
　　她指了指先前张铁树摸过的靛青色吉祥纹绸面布料，又连着指了另外三匹，一匹粉耦色红底金梅花布料、一匹宝蓝底金凤尾织锦缎面布料，还有一匹藏蓝底银回纹的，道，“这些全都各要一匹，送到城北槐树胡同凤阳船帮大院里去。”
　　那掌柜的顿时喜笑颜开，说话也变了个样，“我们店内都是新上的布料，这颜色花纹在通州头一家，您可真有眼光。”
　　“掌柜您也有眼光。”罂粟道。
　　那掌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乐笑了起来，原来这姑娘是在说他夸她有眼光才也有眼光。
　　“既然我们都如此有眼光，掌柜的是不是该与我便宜一些。”罂粟接着道。
　　那掌柜颇有些没想到她竟然张口还价，先前看她点布料的时候，很是豪气，还以为是有钱人，没想到竟还要张口还价。
　　不过生意人，向来反应快，掌柜握着手中的算盘霹雳啪哒打了一通，笑着道，“这几匹都是好布料，总共是十一两二钱银子，我给您把零头抹去，往后客官您多来咱们布行光顾几趟。”
　　罂粟点点头，瞅了瞅一旁的棉麻布料，“我买了这么多，掌柜您不给点添头吗？”
　　那掌柜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可是这一匹棉麻布料也要八钱银子呢，怎能说送就送呢！
　　“这怕是不行，我这有制衣剩下的零碎布料，要不给您添点？”掌柜道。
　　罂粟摇了摇头，“那我不要了，你方才说你这布料都金贵，不经摸，只能看那我要是做成衣裳肯定不经穿。”
　　说完，她便伸出手来，跟掌柜要她先前付过的银子。
　　听了罂粟这话，张铁树脸上划过诧异的表情，这话不是刚才掌柜的说他的吗？
　　银子已经攥在了掌柜的手里，他哪儿还舍得送出来，一下子便买了五匹布，这可是一桩不小的生意，焉能错过？
　　听罂粟这般说，他就知道这小娘子是为刚才那汉子出头呢，做生意的人，最是脸皮厚，只要客人能买东西，便是叫爹叫娘也无妨。
　　掌柜忙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打了下，道，“瞧我这嘴，真不会说话！几位客官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们店里的布料都是从江南送来的，这花色布料都是极好的，结实着呢，根本摸不烂。”
　　说着，他从台面上摸出一角制衣剩下的边角料，用大力气扯了扯，又撕了撕，拧了拧，道，“您看，这布料可结实了呢！您只管放心穿，这几匹布料我真没赚您多少钱，要是再送您一匹棉麻布我这桩生意只能赔本做。”
　　罂粟依旧不为所动，掌柜跺了跺脚，掀开帘子进了后堂，不一会儿抱出一匹棕褐色的棉麻布料，道，“小姑奶奶，这半匹布料我送您了成不成？”
　　罂粟这才收回了手，勉强点点头，“我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既然如此，那一匹棉麻布我便不要您送了。”
　　这话说的让那掌柜的心中气竭，不过能做成生意便是最好，所以掌柜忙给罂粟找零，低头弯腰笑着将他们几人给送出门。

第二百一十三章小姑娘1
　　“翠花，你买那么多布料做什么？”王大锤问道。
　　张铁树见她要了自己摸过的那匹布料，虽然心中有所猜想，但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问出来。
　　罂粟笑道，“做衣裳穿。”
　　听她这么说，张铁树还以为自己先前意会错了，便也跟着笑了笑，“这布料做出来的衣裳应当是极好看的。”
　　沈和贵心里有些冒酸，见罂粟一下买了这么多匹布料，却没有一匹是自个的，艳羡坏了，可自打知道罂粟的手段，他又不敢说些风言风语，只沉着一张脸不做声跟沈长余走在后面。
　　几人在街上又继续逛了起来，从渭通街南头逛到北头，张铁树几人只是过过眼瘾，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倒是罂粟一路从头买到尾。
　　先是在干果小食店里买了些糖果糕点，花生瓜子，后又买了不少鱼肉，还在一个酒铺里买了十几壶酒，都是让人给送回凤阳船帮的。
　　沈和贵看的眼馋，也摸出银子买了几壶酒水。
　　张铁树直夸沈和富有福气，摊上这么一个能干的好女儿，以后有喝不完的好酒。
　　做父母的，听人家夸孩子，都会觉得高兴，面上有光，沈和富也不例外。
　　从渭通街北头离老槐树胡同并不算太远，几人说说笑笑转眼功夫回了船帮。
　　罂粟先前买的东西，店家都已经让人给送了回来，她让人把东西都搬到马车上，将沈和富几人送到了去往凤阳城的码头。
　　码头上早有船只在等着，那是罂粟让码头专门空出来留下的一条船，送沈和富他们几人回凤阳城的。
　　罂粟智慧着手下将马车上的东西，分为四份搁在船上，跟沈和富道，“那靛青色吉祥纹绸面布料是给铁树叔家的，粉耦色红底金梅花布料是给大锤哥家的，宝蓝底金凤尾织锦缎面布料是给三叔家的，那匹藏蓝底银回纹的布料是我给娘买来做新衣的。”
　　沈和富原先就奇怪她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布料，不过知道她一向有打算就没有多嘴过问，没想到她竟然是买来送人的，行事比他想的还要周到，便连连点头道，“我记着了，等下船时候再跟他们说。”
　　罂粟笑着点点头，她未曾提前言明，便是怕张铁树和王大锤推辞，村里人家都好客套，喜欢推让，罂粟嫌麻烦，早就想好让她爹去说。
　　凤阳船帮的船只性能好，行驶起来又快又稳，与昨夜坐的那老汉的破船根本不可相提并论，昨夜他们整整花费了一个半时辰，才到了通州，今天却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回到凤阳城，这来回中间竟然相差了一个时辰，如此一来，从凤阳城到通州，与从西岭村走路到凤阳城花费的时间竟然相差无几，倒是方便。
　　下船之前，沈和富便将罂粟备好的四份东西，告诉了张铁树几人。
　　张铁树和王大锤看着那四份东西，皆是一脸不好意思。
　　不光一家一匹上好的绸缎布料，每份里还有一条大鱼，约莫十好几斤的猪头，还有用油纸包裹好的大包糕点糖果。

第二百一十四章小姑娘2
　　……简直是将家里所缺的年货给买齐全了。
　　“这怎么使得？若只是因跟你去了通州一趟，翠花已经请我们在大酒楼吃过饭了，何况我们又没有出什么力气，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怎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张铁树道。
　　王大锤也点头，虽然看着那一堆的东西很是心动，但是他们什么忙都没帮上，哪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只有沈和贵一脸欢喜，听闻之后，便高兴上前，还喊了沈长念过去，将自家那份给拿了起来，
　　“二哥，翠花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有钱了就是不一样，瞧这出手可真是大方！
　　后半句话沈和贵藏在了心里，却想着回去要好好在老宅一众人面前显摆显摆！
　　沈和富笑了笑，提起张铁树的东西就往他手里面塞去，“这都是翠花准备的，你们要是不收就跟她说去，我可不管，咱们快些把东西拿了，别耽误人家小哥开船。”
　　沈长云也抱着王大锤的那份儿东西，硬塞进他的怀里。
　　两人实在推诿不过，才接了下来。
　　几人抱着东西去了第一楼，罂粟的马车搁在第一楼，他们刚好能赶马车回去。
　　几人来到第一楼，远远就看见门口蹲着两个小姑娘，一个胖一些，一个瘦弱一些。
　　沈长云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那蹲在地上的胖姑娘此时也看见了沈长云，一下子站起身来，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小跑到沈长云跟前，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压根没有注意到沈长云给她使的眼色，见他浑身完好，小姑娘松了一口气，蹙着秀气的眉头道，“我听你们楼里的伙计说你被人抓走了，你没事儿吧？”
　　“长云，这是誰啊？”沈和富见那小姑娘说话状似很担心自个儿子，且听着两人像是极为熟识，不免出声问道。
　　沈长云顿时脸一红，“爹，你们先去楼里坐一会儿。”说着，他将钥匙塞进了沈和富的手中，转身带着那小姑娘便往酒楼旁边的僻静的胡同里走。
　　沈和富接着钥匙，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沈和贵已经玩笑道，“哎呦，长云这小子也长大了，都招人小姑娘惦记了。”
　　那瘦弱一些的小姑娘才追过去，喊道，“小姐，你等等我嘛。”
　　张铁树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咦，还是个小姐呢！”
　　这话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惊叹，毕竟他们村里人，还没有誰娶过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沈和贵也一头雾水，看向沈长念，道，“长念，这小姑娘是誰你知道吗？”
　　沈长念来店里有段时间了，倒是见过好几回这姑娘，店内伙计常常悄悄讨论他们长云掌柜和小姑娘的八卦，他听过几耳朵，还是知道这女子的身份的。
　　只是……到底该不该跟二伯父说呢？他有些犹豫。
　　“长念，你认得那小姑娘？”沈和贵是他老子，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认得那小姑娘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喜欢你啊傻姑娘1
　　“有啥不好说的吗？”沈和富道。
　　沈长念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事儿还是等长云回来你们问他吧，我不好说。”
　　这么一听，几人对那小姑娘的来历倒是更好奇了几分。
　　一旁的沈和贵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变得古怪了几分，他凑到沈和富跟前道，“二哥，我可是听说楼里面的花娘，在外也是被称做小姐的，你们长云莫不是与青楼里的姐儿好上了？”
　　沈和富听了这番话，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他平日里不怎么管几个孩子，长云毕竟年纪小，在城里开酒楼，说不定就跟着什么人学了不好的风气。
　　不过一想到方才那丫头胖胖的，衣着打扮都很是正经，除了跑过去与长云说话，并没有其他出格之处，沈和富脸色便又好看了一些。
　　“这不好瞎猜，等一会儿长云回来，我再问他。”
　　沈和贵一副自己猜中的模样，笑嘻嘻揽过沈和富的箭头，道，“二哥，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要训斥长云，他行走在外，又是这么大个酒楼的掌柜，有些应酬是应该的，少年人总是要风流一些的嘛！”
　　沈长念在一旁听得摇头，他爹真是浅见，据他这些日子的了解，沈长云姐弟两人，不论是做事还是做人，都是极好的，沈翠花根本不如村里流言那般不堪，也从未与男人有所纠缠，沈长云虽然做了掌柜，手脚却也勤快，每日得了空闲，便帮伙计做事，端菜送酒，一点也不觉得有失掌柜的身份，这样在他看来是极好的。
　　掌柜被人抓走了，店内伙计全都惴惴不安，今日也没敢开门，此时知道沈长云无事且已经回来了，全都很是高兴。
　　毕竟在第一楼做事，是很挣钱的，掌柜待人也和善，每日厨房要是有什么剩菜，还能让他们带回家去吃，家里孩子每月都能吃上两三回肉呢！
　　要是东家和掌柜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可找不到再比这好的活计了。
　　那厢，小巷子里，王翠芝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盯着沈长云，“我今个早上过来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们酒楼开门，后来便忍不住敲门，你们楼里的伙计说你昨晚上被人给绑走了，我担心坏了，怕你出什么事儿，可又不知道去哪儿寻你。”
　　看着她那双红通通像小兔一样的眼睛，沈长云原本因为王翠芝出现在他爹面前的羞恼一时间消失不见，抬起手想要揉了揉她的头发，却又顾忌男女大防，慌乱出声安慰道，“我没事儿，你看，我胳膊腿俱全的，能跑能跳的，别担心了。”
　　说着，他还抬起胳膊，在地上蹦了两下。
　　王翠芝小姑娘破涕为笑，注意到他脖颈里缠绕着的白纱，蹙眉软声问道，“你这儿是怎么了？”
　　看到她笑了，沈长云松了一口气，也勾唇笑了笑。
　　他拽了拽衣襟，遮挡住脖颈上的白纱，道，“没什么要紧的，不小心擦伤了而已。”
　　“肯定很疼吧。”王翠芝一脸心疼的道，“你这么好的人，他们怎么还下手打人呢？”
　　沈长云看着王翠芝红扑扑圆嘟嘟的脸颊，眸光温柔带着笑意，尤其是看见小姑娘抿着唇心疼的样子，一颗心软软的，指尖也有些微微发痒，真想伸出手指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戳一下。
　　王翠芝对此毫无所觉，蹙着秀气的眉头，关心的道，“是谁欺负你了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喜欢你啊傻姑娘2
　　“没人欺负我，就是发生了一点误会。”沈长云道，“我爹来了，你先回家去吧。”
　　王翠芝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沈长云，怔愣了下，飞快的抬起手捂住了脸，一副很是羞涩的样子。
　　方才她只顾着担心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长云的爹爹，哎呀呀，刚才她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说话不得体啊，可千万不能给长云爹爹留下不好的印象呀。
　　小姑娘兀自在心中恼着自己。
　　“你爹爹肯定不喜欢我了。”小姑娘懊恼的道。
　　“你要他喜欢做什么？”沈长云道。
　　王翠芝咬唇看了他一眼，脸上因为羞恼渐渐浮起一层粉色，尤其是双耳，绯红一片。
　　“你爹爹不喜欢我，我……我……怎么嫁给你呀～”小姑娘跺着脚，羞得后半句话就像是蚊哼声，落地几不可闻。
　　沈长云看着她肉嘟嘟羞红的脸颊，终是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果真如想象中那般柔软。
　　他笑着又在王翠芝乌黑柔顺的长发上揉了揉，“我喜欢你就好了呀。”
　　这句话如同雷鸣，王翠芝只觉得有什么在心间炸开，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瞪大了乌黑圆溜的眸子看着沈长云。
　　剪水的眸子水润如一汪清泉，看的沈长云心间软软的。
　　“你你你你……你说……”王翠芝一激动之下，连声说了好多个你，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来。
　　一旁的小丫鬟早就捂住了脸，心中感叹，自家小姐在家里行事彪悍，怎么一遇到沈公子，就变成了小绵羊？
　　“你说你喜欢我？”王翠芝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说出了囫囵话儿。
　　沈长云勾唇笑了笑，“快回去吧，我爹还在等我。”
　　小姑娘脸上划过失望之色，低低应了一声，“哦……那我走了。”
　　说完，王翠芝却没有挪动步子，一双眼睛依旧黏在沈长云的脸上，丫鬟喜儿走上前来，王翠芝才收回目光，带着喜儿往胡同外走去。
　　沈长云看着她的背影，唇角高高扬起，忽地出声道，“翠芝！”
　　王翠芝闻声停下步子，快速转身朝沈长云看了过去，一脸欣喜，“怎么了？”
　　“路上小心呐。”
　　王翠芝点点头，笑着道，“好。”转过身后，脸上满是失落。
　　刚走两步，又传来沈长云的声音，“翠芝～”
　　王翠芝又停下步子，回身看向他，“啊？”
　　“快回家吧！”沈长云袖中的手微微攥紧，话语就藏在喉咙眼里，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王翠芝点点头，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才转过身去继续走。
　　眼看着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巷子口，沈长云捏了捏拳，嘴唇微动，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他才低喃道，“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呀，傻姑娘。”

第二百一十七章这么好的小姑娘1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跛脚，微微叹了一口气，靠在青石巷的石壁上，恍然间便想起初见王翠芝时候，她双手掐腰，凶巴巴的跟几个孩子吵架的样子，不由勾唇笑了起来。
　　西街有一个老乞丐，断了一只手，他那日路过，往老乞丐的碗里放了几个铜板，那老乞丐对他道谢的时候，一群猴孩子跑过，将碗里的铜板全都抓走了。
　　他追了两步，那群熊孩子竟然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儿就砸他，见他跑起来一高一低，跛着脚，就齐声喊他瘸子。
　　虽然从前村里不懂事的熊孩子也这样骂过他，但是自从她阿姐回家后，村里鲜少有人在背后这么叫他了。
　　不过他确实是个瘸子呀，那群熊孩子的确没有叫错。
　　他当时自嘲的笑了笑，怎么跟群孩子一般见识呢！后来又从腰包里掏出了十个铜板，没敢再放进碗里，放在了老乞丐另一只完好的手心里。
　　等他再起身的时候，就看见长得圆圆润润，胖嘟嘟的王翠芝，正掐着腰教训那群熊孩子，还让丫鬟喜儿在另一头截住了那群孩子，与一群小子打了好半天的口水仗，被那群孩子骂了好几声胖姑娘，才将铜板跟他们要了过来。
　　他当时就想，这小姑娘真有趣呢！
　　后来那胖胖的小姑娘，走到他跟前，摊开肉嘟嘟圆润的手掌，将铜板递给了他，“喏，给你。”
　　他笑着接过铜板，小姑娘笑着跟他说道，“不能放任这群皮猴儿，他们现在这么小就抢人家的钱，等长大以后，会做更多错事的。”
　　他当时想，这小姑娘笑起来真可爱呀！
　　后来，他在西街又碰见那小姑娘两回，听那个断手的老乞丐说，这胖胖的小姑娘心很善，时常来给他送些吃食，遇见那群小子抢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回都要教训那帮孩子一顿。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胖胖的小姑娘叫王翠芝，更没想到她爹是白云村的王地主，还去他家里提亲了。
　　更没想到，传闻中王地主家刁蛮泼辣的女儿，就是这个小姑娘，要是早知道，他就不用愁扰那么多天，还让阿姐去把亲事给退了。
　　亲事退了之后，有一日，小姑娘去第一楼红着眼眶巴巴的瞅着他，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胖姑娘？不待见她？
　　他这才知道，这小姑娘就是白云村王地主的女儿王翠芝，被他给退亲的小姑娘。
　　小姑娘红着眼睛，掉着珍珠豆，樱桃唇都快被咬破了，虽然哭起来不是梨花带雨，可仍是叫他很心疼呀，他当时心里可慌了，手足无措的，哄了好半天，恨不得让她捶上几拳。
　　后来，王翠芝就时常来第一楼找他，还会在家里给他做些好吃的糕点带过来，中午店里客人多，忙不过来时，她还会充当伙计，招呼客人，传菜端菜。
　　有一回还被滚烫的汤汁给烫了，小姑娘也不作声，还是后来他看见她的手背红肿，问了之后，小姑娘才说不小心烫到了。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
　　沈长云抓了抓头发，用手撕了一块石壁上干褐的青苔，这么一个能干又不矫情的小姑娘，他怎么能配得上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这么好的小姑娘2
　　斑驳的青苔落在沈长云那只跛脚上，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唇角溢出一抹苦笑，自己是个瘸子呀，那么好的小姑娘，怎么能跟着一个瘸子呢？
　　将斑驳的青苔拍掉，沈长云迈步出了胡同。
　　回到酒楼，就看见沈和富几人的眼睛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沈长念给他使了个眼色。
　　“爹，我去牵马车。”沈长云道。
　　沈和富没有应声，而是清了清嗓子，“等一下，刚才那个……那个小姑娘是哪家的？”
　　沈长云无奈一笑，知道躲不过，索性说了个清楚。
　　“她是王翠芝。”
　　“誰？”沈和富一脸茫然，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没有想起来是谁。
　　“王大槐的闺女。”沈长云道。
　　一提起来王大槐，沈和富总算想了起来，“是她啊。”
　　当初王大槐那副强把女儿塞进他们家的做派，沈和富还是很不喜欢的，加上后来打听到他那个闺女性子泼辣，在村里横行霸道，沈和富便对王翠芝的感官不太好。
　　“那小姑娘过来缠你了？”沈和富问道。
　　因为对王大槐一家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沈和富当下就认为是王翠芝没脸没皮的过来缠着他们家长云，退亲也没能让他们家死心，这会儿又过来缠自己儿子来了。
　　沈长云连连摇头，“没有的事儿，爹，这事儿我回头再跟你说，三叔他们急着家去呢！”
　　沈和贵也知道沈长云先前被白云村王地主家看上，想让他做女婿的事儿，这会儿一听方才那小姑娘便是王地主家闺女，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乐的多听一些，忙摆手道，“不急，回村哪有你跟人小姑娘的事儿重要，你先跟你爹说嘛！”
　　张铁树和王大锤则没有说话，这事儿是人沈和富的家事，他们不好说什么。
　　沈长念给沈和贵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胡乱说话。
　　沈长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见他爹一直看着他，晓得今日不交代个清楚，怕是不行了。
　　想了一会儿，才道，“爹，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翠芝挺好的，她没有缠着我，当初提亲那事儿有误会。”
　　“啥误会？”沈和富哼道，王大槐那副强来的做派，是怕他闺女嫁不出去吧。
　　沈长云见沈和富这脸色，心里不由暗暗恼自己，当初办的那叫什么事儿。
　　叹了口气，他才道，“我和王翠芝早就认识……”他把当初在西街老乞丐那儿如何遇见王翠芝的事情说了出来。
　　“提亲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她。”沈长云红着脸道，“她的性子也不像爹你去白云村打听出来的那样，阿姐上回去白云村退亲的时候，就弄清楚了，翠芝心善，平日里家里有什么活计，爱找村里穷人家做事，有几个泼皮嫉恨上了，在背后说她坏话，她一点也不刁蛮泼辣，是个很好的姑娘。”
　　沈长云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刻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王翠芝，替她在沈父面前辩白说好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悔得肠子青1
　　只是沈和富发觉了，当爹的对儿子还是比较了解的，见他这幅下意识去维护王翠芝的样子，就想到长云定是被王翠芝给迷惑了，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几分。
　　“就算她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个也断无可能，往后跟她少来往。”沈和富道。
　　沈长云心里凉了几分，没想到他爹竟然对王家意见这么大，竟然看不上王翠芝，他在心里苦笑，明明是自己配不上她那么好的姑娘呀。
　　不好再说什么，沈长云去了后院牵马车。
　　“我看长云对那小姑娘倒是有些意思。”沈和贵在一旁出声道。
　　沈和富怎会看不出来，只是他不喜王家，就算知道王翠芝是个好姑娘，但是一想到她是地主家的女儿，这门亲是如何都不能结的。
　　地主哪有好人家？
　　宋青就是被地主家给坑骗的，当地主的，一个比一个黑心，横行霸道，他们家可娶不起地主家的闺女，要是王翠芝就是个清白穷人家的小姑娘，长云想娶就娶了，他也不会有啥意见。
　　娶媳妇儿要娶好好过日子的，地主家的闺女从小都是当小姐养着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娶回家除了供着，还能做啥？
　　“二哥，这可是个好助力啊，我听说那王地主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连儿子都没有，长云要是娶了她，以后那家产还不是有长云一份？”沈和贵继续道。
　　沈和富难得严肃着一张脸，他一辈子虽然都穷，但是也从来没想过让儿子娶富户人家的小姐，来给自家填补。
　　“三弟，这话以后不要提了，传出去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我们长云跟人早就退亲了，以后也不会娶他们家姑娘的，家产什么的，这话更不能说，让人听了笑话咱们。”
　　沈和贵撇了撇嘴，心道，怎么啥好事儿都让老二一家摊上了，他闺女就能在偌大的船帮做二当家，管着二三百个汉子，他大儿子就能在京里做官，二儿子还能被地主家的小姐给看上。
　　再反观自己家，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运气呢！
　　沈长云给马喂了料，才将马车牵了出来，招呼沈和富几人把东西放马车上，因为沈母昨夜担忧吓晕了过去，今日又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所以第一楼便歇停一日，沈长云也跟着他们一起家去了。
　　回了西岭村，张铁树几人抱着东西从马车上下来，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尤其是他们手中抱着的华贵布料，让人不免眼红。
　　昨夜沈长云被人从酒楼绑走，沈长念回家报信，沈和富找了张铁树几个人帮忙一起去通州找人的事情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今日不少人聚在一起拉闲话，都议论这沈长云到底得罪了啥人，还都猜想沈老二家要倒大霉了。
　　虽然沈宋氏说长云已经没事了，有人来家里报过信了，但是村里人压根不相信，大家都知道，船帮的人可是极不好惹的，全都是行事彪悍的地痞流氓，能从通州跑到凤阳城来抓人，沈长云肯定是把人给得罪大发了。

第二百二十章悔得肠子青2
　　这会儿见沈长云回来了，尤其是看见昨日跟着沈和富一起去寻人的，全都怀中抱着东西，没有一个是空手的，少不得要问上几句。
　　“长云，回来啦？听说你昨晚上被人给绑走了，咋回事儿啊？”
　　沈长云面色很是镇定，不紧不慢的道，“一场误会，他们找错人了。”
　　听他这么说，村里人心里虽然不怎么信，但是见他浑身上下一点事儿也没有，便也只能信了这个说法。
　　“这买了不少东西呀！通州的东西是不是比咱们镇上的便宜呀！”有人眼馋的盯着几人怀中抱着的东西道。
　　沈长云笑了笑，并不接话。
　　张铁树几人怀里抱着的东西，村里人都以为是沈长云家买的，毕竟沈老二家里现在有钱，家里连仆人都请了，买这么些东西也很是正常。
　　可没成想他们在一旁看着这几人与沈和富打了个招呼，竟然抱着东西家去了。
　　都是一个村的，这几人的家境如何，大家彼此都清楚，纵是过年，誰家也不舍得买这么好的绸缎布料做衣裳呀！
　　便是王大锤舍得，那张铁树是必然舍不得的，他要有钱铁定就给儿子娶媳妇了，哪里舍得乱花？
　　且张铁树，王大锤，沈和贵这三家，人手都是一匹布料，好大一块猪肉，另加一个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大纸包，这些东西实在太过相像，不免就让人猜到，是沈老二家买给他们的谢礼。
　　只是这谢礼也未免太过贵重了吧？
　　“铁树，这布料看着挺贵的，得花不少钱吧？”有看的眼红的村民，忍不住跟上张铁树，好奇出声问道。
　　张铁树抱着东西看了那人一眼，这人正是昨夜沈和富敲门想要找他帮忙一起去通州找人的其中一户人家，只是这人昨夜搪塞说自己家中今日还有活计要做，抽不开身，没有应下。
　　张铁树点了点头，回应道，“是值不少钱，光这匹布就值二两多钱呢。”
　　那人听得忍不住咂舌，二两多银钱，他种一季庄稼也不过才卖个四五两银子，这一匹布，都够全家半年的嚼头了。
　　“你这是打哪儿发财了？二两多银子买一匹布，你可真舍得。”那人酸酸的道。
　　张铁树憨厚的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哪儿舍得！这东西是和富家闺女给买的，她说我们大老远的帮忙去通州找人不容易，非要给买这些东西，我们其实啥忙也没有帮上，就是跟着跑了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收这些东西呢！可是和富大哥非要给，哎，和富大哥一家人都太念恩了。”
　　听张铁树这么说，那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心中后悔不迭，这可是白捡的便宜，自个昨夜咋就没跟着去呢！
　　张铁树几个胳膊腿儿都囫囵全的，压根一点事儿都没有，自己昨晚上怕个锤子，咋就没有答应沈和富，跟着去通州跑了一趟，要是跟着去了，这东西自己不也有份儿吗？
　　这么一想，那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再也笑不出来，只跟着张铁树的话音道，“沈老二一家人是都挺好的！待人大方，可真是大方着呢！”后半句话语气别提多酸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各家心思1
　　张铁树佯装听不出，只呵呵一笑，道，“不唠啦，我得赶紧家去了。”
　　那人点点头，看着张铁树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脚，暗自恼火自个儿。
　　张铁树抱着东西，回到了家，他媳妇儿张氏打开院门，看见他抱着这么多东西，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跟和富哥去通州找长云去了，咋从哪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张铁树笑着将东西递给张氏，“是翠花给买的。”
　　“翠花啊。”张氏摸着那光滑细腻的锦缎，很是朴实的道，“这要花不少银子吧，你快给和富大哥送回去，他教咱们家种菜，你跟着去找人是应该的，怎么还能收人家这么重的礼呢？”
　　“我是不好意思要的，可和富大哥非要给，不光给咱们家买了，大锤和沈老三也都有，翠花给咱们三家一家买了一匹布，十来斤猪肉，还有一包点心。”张铁树进了屋子，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哎呦，翠花这丫头也真是的，都是邻居，帮忙也是应该的，怎么给买这么多东西。”张氏一听这么多东西，很是有些心疼的道。
　　张铁树又接着道，“不光是这，翠花还领着我们去通州最好的酒楼吃饭了，你猜花了多少银子？”
　　张氏伸出一只手，“五两？”本来她想说三两的，可是一想那是通州最大的酒楼，肯定得花不少银子，而且人也多，便猜了个天价。
　　张铁树摇头笑了，“说出来怕吓到你。”
　　张氏见他那副显摆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瞧把你美的，难不成是花了十两？这得吃得啥好东西呀，一下子花了十两……”
　　“八十九两。”张铁树道。
　　张氏还在兀自念叨着，听他说八十九两，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啊？你说啥？”
　　张铁树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我说那顿饭花了八十九两呢！”
　　“哎呦，我的亲娘啊！”张氏大惊之下，忍不住掐了张铁树下，“八十九两？你别当我没去过通州，就搁这儿骗我呢！八十九两你们吃的神仙肉呀！”
　　张铁树揉了揉被张氏掐过的地方，“真没骗你，就是八十九两，我亲耳听逐月楼的伙计报的饭钱，亲眼看见翠花给了他一百两的银票！”
　　张氏听得瞠目结舌，“啥……啥……真八十九两啊？你们吃的什么东西，这么贵，你也真是的，出去帮忙找个人，还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八十九两的饭菜，你可真敢吃啊！吃了人这么贵的饭菜，你还敢收东西，你还真是个铁树疙瘩啊！”

第二百二十二章各家心思2
　　张铁树撇撇嘴，本想着回家跟媳妇儿炫耀一下呢！没想到竟然讨了顿教训，他有些委屈的道，“我也没想到那么贵嘛，也没吃啥山珍海味的，谁知道那酒楼伙计张口算出天价来！”
　　张氏瞪了他一眼，训诫道，“要是和富大哥以后再喊你干啥，说啥你也不能再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了。”
　　张铁树忙连连点头，“我知道啦！人和富大哥待咱们好，咱们以后也多对人家好一些。”
　　张氏点头，不过又叹了一口气，“咱们跟和富大哥家不能比，要啥没啥的，说对人家好，也就是说说，哪有啥好东西给人家。”
　　“咱家虽然没啥东西，但是有人啊，等以后和富大哥家有什么伙计，我和咱家这仨小子就去帮他们干活去！”张铁树笑道。
　　张氏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是，以后咱们多帮和富大哥家做点活。”
　　“我刚才碰见张唐啦，那小子平日里有好事儿跑的最快，昨夜和富大哥喊他帮忙一起去寻人，估计是怕摊上事儿，说家里有事儿，给推了！刚才看见我抱着这些东西，他可眼馋啦！我故意在他面前说这是翠花给买的，刺激那小子一下！他这会儿估计后悔死了昨夜没跟去！”张铁树笑嘻嘻的道。
　　张氏笑着嗔了他一眼，“你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皮～”
　　见张氏嗔自己，张铁树脸上咧嘴笑的更大了些，道，“你用翠花给买的这布料，今年裁一身新衣裳吧！媳妇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没穿过什么好衣裳，这布料做出来的衣裳，你穿着肯定很好看！”
　　张氏将耳边的乱发拨到耳后，又嗔了张铁树一眼，眼角带着皱纹已显老态的脸不由红了红，“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好看什么啊！这布料这么好，留着给大娃媳妇儿穿吧！”
　　张铁树瞪了瞪眼睛，“等大娃娶了媳妇儿，他自个儿买布料疼去，我媳妇儿我得疼，这布料你今年截一身衣裳穿！”
　　“你呀，咱们家啥境况？要是大娃能说上媳妇，啥好东西都给他媳妇也是应该的。”张氏柔声道。
　　张铁树揽住张氏的肩膀，道，“咱家大棚的菜也快长成了，等过年时候肯定能卖上好价钱，挣了钱来年就给大娃说门亲事，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对了，翠花在通州有个船帮，我寻摸着跟翠花说一说，让咱家大娃和二娃都进她船帮干活去，就是不知道翠花船帮还要不要人了？”
　　张氏一脸疑惑的问道，“船帮？你说翠花有个船帮？”
　　“是呀，咱们凤阳城里鼎鼎有名的凤阳船帮就是翠花的，她是船帮的二当家，可威风了，手下管着二三百个汉子呢！你们是不知道，翠花在通州有多威风！她干的那些事儿，说出来真是吓死个人！”
　　沈家老宅里，沈和贵正唾沫纷飞，一脸兴奋的跟众人叙说着在通州的所见所闻，而老宅一众人，听得简直没惊掉耳朵。
　　“咱们通州顶天的大老爷——通州知府，还客客气气的请翠花去说话呢！”沈和贵一脸与有荣焉，“我跟船帮里的汉子打听了下，现在整个通州所有的码头都是他们凤阳船帮的，这每日得挣多少银子啊！咱们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姑娘呢？”
　　沈和珠在一旁听得十分嫉妒，酸酸的道，“她不就是个二当家，再厉害不也得听人大当家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老不羞1
　　沈和贵道，“他们大当家听说是翠花在外认的一个大哥，我看那群汉子对翠花比对他们大当家还敬重的多呢！”
　　沈和珠撇撇嘴，一脸想当然的道，“还不是靠着男人，难怪村里风言风语的。”
　　沈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沈和珠一脸不服气的道，“我又没说错！”
　　沈老太太忙扯了她一下。
　　沈和贵笑了笑，没有做声，他没把罂粟杀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事儿太吓人，要是说出来，家里这帮子人只怕誰也不敢再说这些个话来。
　　“看来，咱们都小看了老三一家，怪不得他们家连仆人都请上了，感情他闺女在外面这么风光，挣了那么多钱，咋也没想到孝顺咱爹！”老大沈和举不忘在沈老爷子面前上眼药。
　　沈老爷子手按在拐杖上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道，“眼红了？人老二一家有本事，你们要是也有本事就去自个挣钱，别想着占别人的便宜，要是没本事，就别眼红老二家动什么歪心思。”
　　沈老爷子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十分不含蓄了，他不傻，若是先前沈翠花在凤阳城开了个酒楼挣了不少钱，还能说她运气好，但是能在通州二三百人的船帮做二当家，可就不光是要运气了，没有头脑手段，怎么会有人服她？
　　更何况，她只是个女子，女子想要立世比男人更艰难，光这一点，足可见他这个孙女压根就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若是她身为男子，定是个能成大事者。
　　“誰眼红他家了，不就是生了个好闺女，我们又不是没有。”他看了一眼自己小女儿沈翠玉，又想了下嫁出去的沈翠婷，虽然嘴硬，但是他这两个闺女还真不是比不得沈翠花，不说劳什子船帮，便是给他盖个青砖红瓦的大房子，只怕这辈子等到老死也等不到。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们要是想让老二一家帮扶一把，以后就别做那些让人恼的事儿，老二重情，只要你们好好待他，将来他总会念着你们兄弟一场，帮扶一把的。”
　　这话一说，王春兰几人都在心里嘀咕，感情当初不认翠花这个孙女，要跟老二一家断绝关系，还将人赶出门，沈翠花回村要把她送到尼姑庵里，这些事儿都不是您老人家做的一样。
　　沈老太太也在一旁道，“你们爹说的对，老二跟你们总归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他要是日子好过了，不会不帮扶咱们的。”
　　“可不是嘛，要不然翠花也不会愿意让我们家长念去她酒楼里做事了，我看翠花那孩子念恩的很，不然也不会给和贵买这么多东西了。”王春兰摸着华贵的布料，心中沾沾自喜，自家可比老大一家跟可老二走得近，昨夜和贵和长念又跟着去通州寻人，往后要是有好事儿，老二一家肯定得先念着他们。

第二百二十四章老不羞2
　　赵氏听她话里的意思竟直接将那布料和东西全都划为他们家的，便笑道，“我看这布料的颜色很是衬咱娘，翠花那孩子果真是有心了。”
　　她反正是得不了这布料，可也见不得王春兰穿着这么好的衣裳出去显摆，不如在婆婆面前卖个好。
　　王春兰当即就想反驳，这颜色哪里适合老婆子穿？分明是买给她的，只是没等她出声，沈老婆子就笑着拿起布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朝沈老爷子道，“翠花那孩子确实有心了。”
　　一句话算是坐实了赵氏说的这布料是翠花买给她的。
　　王春兰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没羞的，也好意思跟儿媳妇抢穿的，再说这布料可是她丈夫和儿子跑一趟得来的，凭什么她上下磕碰个嘴皮儿，这布料就成了给她买的了？
　　“娘，我倒看着这花色这么新，不太衬您，这布料是老二家送的谢礼，这颜色翠花一定是比着我挑的，等过年节的时候，老二家肯定还会给您老两口孝敬别的好东西的。”王春兰一向说话不管不顾，她才不管沈老婆子脸色好不好看呢，反正想要占她的便宜没门！
　　再说了，他们又没有分家，那肉和点心肯定要拿出来大伙一起吃的，只有这么一匹布料，攥到手里才是自个的。
　　哪知，沈老爷子见自个媳妇儿脸色不好看，威严着一张脸，瞪了王春兰一眼，“不像话！一匹布料也值当你这么争着抢着要？长念往后要是做了第一楼掌柜，还能少了你好衣裳穿？就算这布料是买给你的，孝敬你娘不是应当的？”
　　王春兰被训得一脸委屈，使劲儿掐一旁沈和贵的手臂，想让他出来帮自个说句话，可沈和贵硬是一句话都不吭，王春兰只气的差点没把他胳膊上的肉给拧下来。
　　沈和贵只疼得挤眼皱眉，王春兰松开，转身回了他们住的西屋，她闺女沈翠荷忙快步跟了上去。
　　沈长念媳妇梁玉梅知道这里轮不到自己说话，她帮自个婆婆呢说话也不合适，便抱着孩子也回屋劝王春兰去了，虽然也有些心疼那布料，可她知道沈老爷子一向疼沈老婆子，老婆子既然张了口，这布料便不可能落到他们家手上。
　　王春兰生了大气，回到屋子里便砰砰当当的摔东西，沈翠荷今年才不过十三岁，平日里跟个闷油瓶似的，是个话不多又怯懦的小姑娘。
　　这会儿看自个娘摔摔打打，吓得一张脸白刷刷的，站在屋子一角，不敢做声。
　　梁玉梅一走近就听见了动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抱着奶娃子进了屋，温声劝道，“娘，你别气了，等以后长云挣了钱，让他给你多买几身好衣裳孝敬您。”
　　怕吓着孩子，王春兰倒是没有再摔打东西，而是恨声道，“老不死的还穿什么好衣裳，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跟自个儿媳妇抢着穿，真是老不知羞！明明就是买给咱们家的布料，还说我跟那老不死的抢，老爷子也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梁玉梅往外面看了一眼，示意沈翠荷把房门给关上，道，“娘，你小点声，要是让爷听见，你又要挨说。”

第二百二十五章家里家外1
　　王春兰哼了一声，不过声音倒是压低了不少，“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咱们还在老宅，有啥好东西都不会落到咱们头上的！”
　　她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分家！咱们得跟老二家学，只有从老宅搬出去，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梁玉梅没想到王春兰想一出是一出，沈和富一家当初可不是分家分出去的，明明是被老爷子给赶出去的，要想分家哪儿有那么容易？
　　“我早跟您说过，大伯母不简单，今日也是她说了那么一嘴，老太太才有了由头。”梁玉梅提醒道。
　　王春兰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她忿忿道，“赵氏那心眼多的跟麦芒似的，知道自己得不了那布料，就非把那布料给我搅和了，真是气死我了！不行，这回说啥都得分家，等会你爹回屋我就跟他说！”
　　梁玉梅轻声叹了口气，“分家这事儿怕是老爷子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那我就跟他闹，什么时候吵得他烦了愿意分家，我才消停！我刚才想了下，咱们长云以后要是做了第一楼的掌柜，每月都能挣不少银子呢，要是全都交给老爷子，咱们手里几时才能攒到钱？奶娃子眼看就要大了，咱们一家也得为自己打算了。”王春兰难得心思明白一回，分家这个念头一起来，这会儿她抓心挠肝的想的全是分家的好处。
　　梁玉梅自然也是想要分家的，人多是非多，尤其是赵氏又是个心眼多的，每日处处算计，便是烧火做饭下地做活这些小巧不言的东西，也要在背后捣鼓着他们家少干一些活。
　　整日操持这么一大家子的吃穿也是一件累人的事儿，还时常拌嘴，倒不如分开了住舒坦一些，只是……
　　梁玉梅有些为难的道，“咱们手里哪有银子盖房子呀？”
　　“既然是分家，老爷子总不好一点东西也不给咱们，到时候我再厚着脸皮去跟老二家借点来，总能凑起盖房子的钱的。”王春兰道。
　　有些心思在人的心间一起，纵使中间有万难，都是可以应对的。
　　堂屋里，听见西屋摔摔打打的声音，沈老爷子朝沈和贵重重哼了一声，沈和贵干笑了两声。
　　沈老婆子笑着打圆场道，“老三媳妇儿也没说错，这布料的花色确实太新了，要不还是让老三媳妇拿去做衣裳穿去吧？”
　　老太太这话说的很有技术含量，要不，还是，这两个词一说，誰还能真好意思要走，不过要是王春兰在这，她肯定好意思说的。
　　迫于老爷子的冷脸，沈和贵出声道，“娘，你留着吧，春兰她整日锅台前后转的，这么好的料子穿也穿不干净。”

第二百二十六章家里家外2
　　沈老婆子这才笑着抱起了布料，带着沈和珠也回主屋里去了。
　　见王春兰没得那布料，赵氏心里高兴，带着沈翠玉也离开了。
　　沈和贵才在沈和举和沈老爷子面前，说了他在船帮汉子那里听来的有关翠花杀了好几个人的事儿。
　　只是听沈和贵这么一说，沈和举和沈老爷子便惊出一身冷汗，脸色齐变，哪里能想到沈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姑娘！
　　沉吟片刻，沈老爷子才道，“这事儿别往外传，尤其婆娘家嘴碎，你们把严实自个的嘴。”
　　两人齐齐点头，沈老爷子低声说了一句，“真不知道沈翠花是像了誰，老二夫妻俩都是胆小，性子闷的人，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厉害的闺女，眼下瞧着倒是风光，就怕以后会出大事呦。”
　　“那爹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不能跟老二一家亲近了？”沈和举道。
　　沈老爷子抚摸了下拐杖，面色有些深沉的道，“不好说，依照沈翠花行事的手段，这孩子往后要么就是大成，要么就是大败，咱们沈家摊上这么一个姑娘，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沈和贵心中暗想，管她是大成还是大败，反正眼下人家风光着呢，他只要能沾上一点光，定然少不了好处，等她日真出事儿再说。
　　老宅一群人各怀心思，而沈和富家里，此时也热闹的很。
　　宋青早上去酒楼做活，听说长云出事了，便赶紧来了西岭村。
　　虽然沈母说有人往家里传信长云已经无事了，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便没有走，陪着沈母一起等沈和富他们回家。
　　只是没想到晌午的时候，宋桃竟然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她从宋家老母嘴里听说了宋青眼下在翠花酒楼里做事，每月都有二两的银钱，顺藤摸瓜，打听出沈和富家在凤阳城里开了一个大酒楼的事情，便急不可耐的带着两个孩子再次登门了。
　　上次过来，虽然她大姐一家搬进了大房子里住，但是出手还是十分穷酸的，压根捞不到什么东西，且那天回去，不知宋青怎的知道她过来的事儿，到她家说了她好一顿，是以这些日子宋桃便没有再过来。
　　这回过来，宋桃可是打算好好占些便宜的，她大姐一家发达了，竟然还背着她，偏心照顾小弟宋青，帮他还了佃租不说，还给他安排挣钱的活计，这种好事，宋氏可一点也没想着她这个妹妹！
　　中午，沈母让福婶做了好些肉菜，宋氏和她两个孩子塞得肚子滚圆，不停打嗝，宋青看不得她那副下三滥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说了她一句。
　　没想到宋桃一边用小棍儿剔牙，一边阴阳怪气的道，“我多少日子不来一趟，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吃点肉怎么了？你还看不下去了？咱大姐还没吱声呢！就兴你自个占便宜？别当我不知道，你没少从咱大姐家里要钱，现在还进了翠花的酒楼做活，挣了不少银子吧？我也是宋家人，凭啥好事都让你一个人给占了，咱大姐现在发达了，我带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帮一下不应该吗？”
　　这番话一说，可把宋青给气坏了，真是一家米养百样人，要不是沈母在一旁拉着，不让他说话，两人怕是得在沈家吵起来。
　　虎子不喜欢宋桃一家，吃完饭后，就回了自己的书房练字去了，可是没想到宋桃家的两个孩子，一直不停的敲门，闹着非要进他的书房里面玩。

第二百二十七章打孩子1
　　宋氏拦了一下，宋桃就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说宋氏现在发达了，看不上她这个穷妹妹了，连外甥、外甥女进一下家里的书房都不让。
　　一番话说得宋氏语噎脸红。
　　虎子懂事，主动打开书房的门，让宋桃家的狗蛋和二丫进了书房。
　　两人一进书房，就四处翻腾，中午啃过肉没有洗油轰轰脏兮兮的爪子，在虎子的书本和未写字的宣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虎子看得直心疼，跟在两人后面整理收拾被翻弄乱了的书籍和宣纸。
　　那狗蛋虽然已经九岁了，但是被宋桃教的一点也不懂事，调皮捣蛋的很，且十分劣根性。
　　虎子刚整理好书册，他便故意再扯乱，还将白纸扔在地上，用脚踩，看见纸张上面留下脏兮兮的脚印，乐的哈哈大笑，还喊他妹妹二丫过来看。
　　二丫比葫芦画瓢，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宣纸往地上扔，用脚踩。
　　虎子顿时小脸一变，他一向节俭，虽然年纪小，但是当初在东峻村的苦日子他都还记得，娘亲当初为了给他买笔纸下河捉鱼的事情他一直记在心上，现在见这两人就这样糟蹋他的纸，很是生气。
　　见两人还在往地上扔纸张，虎子伸手就要从两人手中将宣纸夺走，但是他到底年纪小，比不得九岁的狗蛋和七岁的二丫力气大，两人一看他来抢，忙躲了开。
　　狗蛋仗着自己比虎子高两头的个子，将手中的一沓宣纸举的高高的，得意的道，“小兔崽子，你来抢啊！”
　　一旁的二丫高兴得直拍巴掌，手中的宣纸被拍打的皱巴巴的。
　　虎子小脸一沉，蹦起来去够狗蛋手中的宣纸，那狗蛋得意的将宣纸举过头顶，晃来晃去，笑嘻嘻的道，“够不着，够不着，你个小矮子！”
　　虎子薄唇紧抿，一双拳头在袖摆里轻轻握紧，转身去将书桌旁的椅子搬了过来，站在椅子上，抬手朝狗蛋高举的手中够去。
　　差一点就要够到的时候，杨狗蛋脚下一动，往旁边挪了好几步，嬉皮笑脸的道，“来呀，来呀！”
　　虎子小脸上呈现薄怒，一把抓住杨狗蛋的衣袖，使劲儿拽了下，“给我。”
　　平日里软糯的童声，今日夹杂了恼怒之意。
　　“我偏不！”杨狗蛋故意大声道，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嚣张，他竟然把手中的那一沓宣纸给刺啦刺啦的撕烂了。
　　虎子站在木椅上，看着那碎成一片片雪白的宣纸，黑珍珠一般的大眼睛红了起来，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沉默半晌，虎子突然从板凳上跳了下来，三两下将自己的衣裳给扯得凌乱，又用小手在地上蹭了蹭，往脸上抹了一把。
　　杨狗蛋和杨二丫被他这番举动搞得一头雾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着头看着他，杨狗蛋还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小兔崽子脑子有毛病吧！”
　　虎子依旧不做声，紧接着他一把将椅子给推翻倒在地，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使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还哽咽的哭喊道，“狗蛋表舅，二丫表姨，你们别打我，别打我了，这宣纸是我娘亲给我买的，你们撕就是了，别打我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打孩子2
　　虽然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格外嘹亮，足以让在书房外面的宋氏几人听见。
　　沈宋氏和宋青原本正在堂屋里说话，骤然间听见方才木椅咣当摔翻在地的声音，静默了下，便听见了虎子的哭声，两人立马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往书房跑。
　　一推开门，就看见虎子跌坐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浑身上下一片凌乱，一向干净可爱的小脸此时也脏兮兮的，那脸蛋上全是脏兮兮的手指印，像是被人给掐过。
　　而杨狗蛋和杨二丫正站在虎子边上，手中还拿着撕烂的宣纸。
　　这场景任谁一看，都能猜测得出来，一定是杨狗蛋和杨二丫要撕宣纸，虎子不让，两人便欺负了虎子，还动手打人将他给推倒在地了。
　　虎子一向被沈宋氏看做心头肉，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孩，他平时既懂事又听话，甚少让人操心，一张小嘴时哄得沈宋氏夫妻俩乐不可支。
　　便是沈宋氏脾气再温和，这会儿也少不得动怒了，她一把将虎子从地上抱起来，冷着脸朝宋桃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的孩子，狗蛋和二丫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一点也不懂事？连虎子这么小的孩子也打！这要是磕到桌角还了得？虎子还一口一个表舅表姨的，他们就是这么对小外甥的？”
　　宋桃一脸浑不在意，“又没见血，他这不是也没啥事吗？”说完，她瞪向虎子，一脸凶恶的道，“哭什么哭？狗蛋二丫打一下能有多疼？你这孩子也太娇气了吧！”
　　虎子闻言，缩在沈宋氏怀里小身子抖了抖，哭的愈发厉害了，眼泪哗哗直流，一边哭一边抽气道，“外婆，哥哥姐姐撕了娘给我买的宣纸……”
　　这小模样可把沈宋氏给心疼坏了。
　　“你跟个孩子喊什么喊？欺负我们家虎子还有理了？他个小孩子被打成这个样子，还不许他哭了？”沈宋氏一脸火气的道。
　　宋青在一旁也看得脸色阴沉，又见地上全是雪花一般的碎纸片，顿时更是怒上心头，一把揪住杨狗蛋的衣领，扬手就是两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杨狗蛋一向害怕宋青，他方才被虎子那通表演给弄懵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嘴里大声喊道，“我没打他，是他自己坐地上的！娘，小舅打我，你快救我……哎呦……”
　　说虎子自己坐地上，不是他打的，屋子里的大人压根没有一个人信，就连他娘宋桃自己都不信，她这俩孩子啥德行，她清楚的很，不过她才不在意自己儿子有没有打虎子，就算是打了又怎么样？孩子间吵架打架不正常的很吗？
　　当然，她儿子打人无所谓，打她儿子可就不成了！
　　见宋青打狗蛋，宋桃忙上前去拉扯，硬是将杨狗蛋从宋青手中夺了过来，还恶声恶气的道，“你做小舅的不给孩子买东西就算了，还敢打孩子，你再敢动我儿子一手指头你试试！宋青，你不就是看咱大姐家现在有钱了，想巴结她，就打我儿子，咋？狗蛋就不是你外甥了？要论起来，狗蛋可比虎子跟你亲！”

第二百二十九章宋家姊弟吵架1
　　杨狗蛋躲在宋桃怀里，见有娘护着，胆子也大了起来，朝宋青叫嚣道，“我没你这个穷酸的舅舅！你才不是我舅舅！”
　　宋青虽然生气打了杨狗蛋，但是下手还是很知道轻重的，特意打在孩子的屁股上，手上也没怎么使劲，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但是这会儿听宋桃娘俩这么说话，他简直火冒三丈，气得要死，又是心酸。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穷酸，这话还不都是宋桃在家中说他，被孩子给听去的。
　　“二姐，你说话凭不凭良心，这些年虽然我家里日子过得不好，但是我也没少往你家里送米送面的！便是不说这些，姐夫爱喝酒，一喝醉就天不管地不问的，你又好吃懒做，这些年你们家地里的活，春种秋收，我哪回没去帮忙？”
　　宋青越说越是气愤，“你添狗蛋那年，我们家二妞也才一岁多，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张氏又没有奶水喂孩子，我给人抗了半月木头，才挣了五钱银子，本来是要给二妞买米糊糊吃的。
　　为了给你长脸，我硬是咬着牙没给二妞买米糊，买了个银锁给狗蛋送了过去！”说到这里，宋青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沈宋氏在一旁听得心里也难过，抬手在宋青肩膀上拍了拍。
　　宋桃却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小声嘟囔道，“你做小舅的给孩子买个小银锁还不应该了？”
　　宋青没有搭理她，继续道，“你说我巴结咱大姐，没说错，我就是巴着咱大姐！”
　　宋桃顿时撇嘴笑了，“可不是被我给说准了！”
　　“这些年，我没帮过咱大姐家一个铜板，这些年也没给她家孩子买过一丁点东西，更没给她家出过什么力气！当年翠花出事，咱大姐一家被从沈家老宅赶出来，我没帮什么忙，大姐先前病重我也没来看过。”宋青盯着宋桃，语气沉重，脸上是浮现愧意。
　　宋张氏温声道，“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这些年你日子艰难我是知道的，还要养着咱娘，各人都有各自一小家，日子都不好过。再说了，你咋没给我送过东西？我们刚从老宅搬出去的时候，你来送过一布袋麦子，你忘了？我们家那个冬天，就是靠着那布袋麦子才挺过去的。”
　　宋青摇了摇头，大姐说的这件事儿他都不记得了。
　　“前些天我欠佃租，姓黄的非要让我家大妞去抵债，我实在没得办法，去你家里想要跟你借点钱，二姐你是怎么说的？”宋青看着宋桃眼眶红的愈发厉害。
　　宋桃有些心虚的瞅了他一眼，“我们家啥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点钱都被你姐夫拿去买酒喝了，手里哪有什么银子？”
　　宋青无奈的笑了笑，“是，你没银子借给我，姐夫喝酒便有银子。”他转天就在邻村一个卖酒的人家，见到了狗蛋去给他爹打酒。
　　宋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宋青眼睛已经不红了，他吸了口气，继续道，“虽然这些年我没有帮过大姐一家，但是大姐知道我欠佃租的事儿，大姐夫当时就拿了银子出来，后来翠花和长云去我家里，更是帮着解决了大妞的事儿，还给我在酒楼安排了活计。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姐对我这么好，我往后铁定也要对大姐好的，可不是要巴着大姐一家吗？”

第二百三十章宋家姊弟吵架2
　　因为对大姐和二姐都了解，大姐从小到大都是个省心的，她又是个做老大的，总是说自己挺好，遇到啥难处也从来不跟娘家人求助，所以这些年宋青总是帮宋桃多一些，总觉得大姐能把家里的事儿都弄好。
　　可经了佃租一事，宋青对着宋桃，总觉得有些心寒。
　　沈宋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咱们是一家人，你是我阿弟，你遇到难处了，我能帮自然是要帮的，也是我这做大姐应该做的，往后可不要说什么巴结不巴结的。”
　　“还是大姐是明白人！我知道你疼小弟，可我也是你妹妹呀，你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也帮帮妹子我呗！”宋桃在那边又嚷嚷开了。
　　宋青瞥了她一眼，总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话都说进狗肚子里了。
　　“大姐家现在日子虽然好过了，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们家辛苦挣来的。”他意有所指的嘲讽道，“人不要总是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从别人手里要来的银子花着也不踏实，想要过上好日子就不要投机倒把，自己手脚勤快些，辛苦挣来的钱花着才舒坦。”
　　宋桃听得直撇嘴，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声咕哝道，“说得好像你没从大姐家里要钱似的！”
　　“我宋青今日把话撂在这儿，从大姐家借去的银子，总有一天我会还上的。”
　　沈宋氏扯了宋青一下，不让他说，但是宋青仍是道，“兄弟姐妹也要明算账，没有白白占便宜的道理。”
　　他心里本也是这样打算的，这会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让宋桃不要总是来沈宋氏家里打秋风，他了解宋桃这个二姐，有一就有二，这回要是在大姐家里得了好处，往后肯定会经常来。
　　“好好好，你宋青有骨气！我比不了，成了吧？”宋桃听得不耐烦，摆了摆手，扯着狗蛋二丫就离开了书房。
　　沈宋氏在宋青肩膀上拍了拍，温声道，“你二姐从小到都是这个样子，你别跟她较真，她那张嘴说话一向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宋青点了点头，闷声道，“是我不该跟她吵的。”
　　说完，他蹲下身子把狗蛋和二丫扔在地上的宣纸捡了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上面被弄脏的地方。
　　沈宋氏帮虎子把身上的衣裳给穿好，将他身上沾的灰尘拍打干净，柔声问道，“身上有没有哪儿疼？”
　　虎子乖巧的摇了摇头，方才见小舅爷和二姨婆吵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哭闹害得大人们吵起来，他只是讨厌杨狗蛋和二丫弄坏他的宣纸。
　　沈宋氏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去，道，“我去给你擦擦脸。”
　　虎子点点头，道，“我能先把宣纸整理好，再去吗？”
　　沈宋氏点点头，虎子忙蹲下身子和宋青一起将地上的纸张捡了起来，擦干净弄成整齐的一沓，放在了书桌上。
　　先前因为他们吵架，福婶便一直站在屋外，这会儿也十分有眼力见的进了屋子，帮忙收拾，把地上细碎的纸片全都扫走了。
　　虎子看着那些碎纸片，仍是有些心疼。

第二百三十一章没事找事1
　　沈宋氏看出他的心疼，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道，“不气了哦，宣纸要是不够用了，让你外公再去给你买。”
　　虎子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心里却对宋桃家那两个孩子厌恶到不行。
　　心里却不免想，要是娘亲在就好了，娘亲在，肯定会狠狠教训他们一顿的。
　　沈宋氏牵着虎子到了院子里给他擦脸，宋桃从堂屋搬了个椅子，坐在屋门口，手里剥着炒花生，吃得正欢，不一会儿便扔了一地的花生皮。
　　杨狗蛋和杨二丫则去折腾院子里种的花草去了。
　　宋桃心里盘算着，得趁沈翠花那个丫头不在家，赶紧跟大姐要些银子走。宋氏耳根子软，好好磨一磨，还是能要到钱的。
　　不然等沈翠花那个厉害丫头回来了，在中间一搅和，这钱怕是就难要了。
　　这么一想，宋桃便不再犹豫了，干脆利索的出声道，“大姐，我也想送狗蛋去学堂读书认字儿。”
　　宋氏拧干手中的帕子，又给虎子擦了擦脸，闻言出声道，“读书认字是好事。”
　　她觉得虎子这么懂事听话讲究规矩，不乏是因为读书认字的缘故，所以对孩子去学堂念书的事儿还是很支持的。
　　何况，宋桃家这两个孩子跟着她，确实被教得不成样子。
　　一听宋氏赞同，宋桃便笑了，她咯嘣一声，又剥了个花生丢进了嘴里，道，“可我这手里面没有钱，大姐你借我点呗，等以后狗蛋读书出息了，让他好好报答你！”
　　这话宋桃上次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了，沈宋氏不好开口拒绝，可是她又知道宋桃的秉性，她打着狗蛋读书的名义要钱，等钱到手后，未必就是真的送狗蛋去学堂念书。
　　见沈宋氏不做声，宋桃继续道，“大姐，你家连仆人都请了，总不差这点钱，再说，这些年你也没给狗蛋二丫买过啥，他们可是你亲外甥，花点钱送他去学堂，你这做大姨的，总是应该的吧！”
　　沈宋氏叹了口气，将手擦干，问道，“狗蛋一年的束脩是多少？”
　　宋桃一听有门，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睛，放下了手里的花生，三两步走到沈宋氏跟前，“我听说得四五两银子呢！”
　　“不能吧？虎子在我们村学堂的束脩才二两银子一年。”沈宋氏有些疑惑的道。
　　“咋不能，你们村跟我们村先生不一样，收的束脩肯定不一样。”宋桃一脸很是确定的道。
　　宋青从屋子里走出来，冷不丁的开口道，“张夫子那的束脩才一两五钱银子而已。”
　　宋桃嫁的是宋家村隔壁的杨家村，两个村子离得近，杨家村里的张夫子虽然也是读书人，但是当年并未考上秀才，只过了童生试，是以束脩费比寻常夫子还要少了五钱银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没事找事2
　　见宋青又开口揭短坏自己好事儿，宋桃瞪了他一眼，又跟沈宋氏道，“束脩一两五钱，狗蛋上学堂还要买笔墨纸砚呢，这算下来也要不少银子，大姐，你家酒楼那么挣钱，宋青去做个伙计每月还开二两银子呢，我要五两银子也不算多，你就当疼外甥了，给我个五两银子呗！”
　　沈宋氏想了下，才道，“笔纸给你银子你也买不好，翠花时常给虎子买这些东西，束脩费我先给你，笔墨纸张我让翠花买来给你。”
　　“咋买不好？翠花不也没有上过学堂，笔纸我多买几回不就知道啥样的好了，你就大方点，给我银子得了。”宋桃哼唧道。
　　沈宋氏手里虽然有些银子，但一下给出去五两银子，还是有些心疼的，何况她这个二妹一向做事不靠谱，银子到了她手里，再想要回来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也不打算要回来的。
　　“买笔纸也用不了三两银子吧？”沈宋氏没有买过笔纸，但沈家三个兄弟还有沈长念都是读过书的，她也知道定然花不了这么多银子，便道，“我手头只有三两银子，你先拿去让狗蛋上学堂，往后要是笔纸不够使了，来我们家拿。”
　　宋桃一听就不高兴了，一下子少了二两银子。
　　“现在的人真是越有钱越小气，大姐，我又不是外人，你对外人不大方也就算了，咋对自家亲妹子还这么抠门。”
　　“嫌咱姐抠门，那你就别张口要银子。”宋青在一旁道，“三两银子还嫌少？你跟大祥姐夫一年也不晓得能不能挣到三两银子！”
　　宋桃白了他一眼，抬手指着他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少没事找事！”
　　“好了，好了，别吵了！”沈宋氏宋桃尖亮的嗓子说的头疼，她道，“我只有三两银子给你，你要是嫌少那就算了。”
　　宋桃闻言，忙笑着道，“别别别，我不嫌少还不行吗？”
　　沈宋氏进了屋子，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手绢出来，将里面包着的三两银子递给了宋桃。
　　宋桃忙一把抓了过去，用手掐着银子，一脸高兴的道，“还是大姐你仁义！成，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带着狗蛋二丫先回家去了。”
　　说完还不忘跟宋氏嘱咐道，“这眼看快过年了，我们家啥吃的都没有，姐你给我多装点肉呗，也好让几个孩子过个好年！”
　　沈宋氏心里很是无奈，不过也心疼狗蛋二丫两个孩子，便让福婶去灶房里，给宋桃装了两块肉。
　　宋桃一直眼馋她们家养的鸡，非缠着要拿走一只回家吃。
　　虎子一向护着那窝鸡，沈宋氏知道他肯定不愿意让宋桃拿走，可又耐不住宋桃一直缠闹，只得从鸡窝里面抓了一只公鸡给她。
　　好在虎子懂事，只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哭闹不让宋桃带走。
　　宋桃一手提着鸡和肉，一手牵着狗蛋和二丫，想着今日来这一趟收获颇丰，一脸喜滋滋的往院门外走去。
　　沈宋氏跟在后面去送她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长云和沈和富的声音，顿时面露喜色，打开院门一看，果然是他们回来了。
　　福伯也听见了动静，忙快步走了出来，将马车给牵进了院子里。
　　沈宋氏先将沈长云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遍，见他浑身上下都完好，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叫人给绑到通州去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要布料1
　　门口围着许多村里人，说话不方便，沈长云笑着道，“娘，没啥事儿，等一会儿我再给您说。”
　　沈宋氏点点头，见到他没事儿，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忙去跟张铁树几个道谢，让张铁树几人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知道沈和富父子俩刚回家，肯定少不得要跟沈宋氏叙话，几人都摇头拒绝了，纷纷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回家去了。
　　沈和富跟门口的村里人都打了声招呼，才抱着东西和沈宋氏进了家门。
　　一旁原本要走的宋桃，看见沈和富怀里抱的布料和手里的东西，顿时不免又起了心思，脚定在了地上，也不走了，牵着狗蛋二丫又跟在几人身后又回了沈家院子。
　　“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好端端的怎么被人给绑走了？”
　　一进屋子里，沈宋氏就连声问道，不待沈长云回应，她又朝沈和富问道，“你们在通州是咋找到长云的？”
　　沈和富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黝黑的脸上浮现笑意，“你一口气儿问这么多，总要等我们喘口气慢慢说吧。”
　　沈宋氏闻言抿着唇笑了，“行行行，让你喝杯茶喘口气。”她给沈和富几人全都倒上了热茶。
　　沈和富父子俩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商议过了，罂粟在通州做船帮的事情得先瞒着沈宋氏，她一贯爱操心，要是知道罂粟整日跟一群汉子打打杀杀的，少不得整日要提心吊胆的。
　　沈长云喝了口茶，便出声道，“也没啥，那群人原本要绑的是跟他们抢生意的凤阳船帮的人，结果认错了人，把我给绑了过去，到了通州才发现绑错了人，就把我给放了。”
　　这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统一口径想出来的说辞。
　　“大晚上的不好找船回来，我知道阿姐在通州，就找她去了。”沈长云道。
　　沈宋氏果然信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儿女都是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平素甚少在外惹事，如何也不能惹到通州船帮那帮牛鬼蛇神身上。
　　“咱闺女心细，估计是猜到咱们知道长云出事，会去通州找人，就安排了人在码头等着，我跟铁树几人到了通州码头，就遇着了咱闺女安排的人，就带着我们几人去找咱闺女去了。”沈和富在一旁接着道。
　　对于罂粟安排人在码头等着沈和富这点，沈宋氏也没有怀疑，罂粟向来能干又粗中有细，想到他爹会去通州找人也是正常。
　　“你们见着翠花了？那她咋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沈宋氏问道。
　　沈长云信口拈来，道，“马上就到年关了，阿姐在通州的生意不是跟人合伙做的嘛，有些账目还没有总完，得稍晚几日才能回来。”
　　沈和富在一旁符合道，“她一大堆事儿要做，忙得很，不过今个还是抽出空来陪我们在通州街上逛了逛，还给你跟虎子一人买了一匹布料，让你过年做成新衣穿。”
　　沈宋氏闻言朝桌子上的布料看了去，见那布料实在华贵，不由心疼的道，“得花不少银子吧？翠花也真是的，给虎子买就成了，我一把年纪了，还穿什么好衣裳。”

第二百三十四章要布料2
　　沈长云笑道，“阿姐孝顺嘛！”
　　沈宋氏笑了起来，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一把年纪，其实女人哪有不爱好看衣裳和首饰的，沈宋氏也不例外，摸着布料，心疼银子的同时，心里也乐开了花。
　　一旁的宋桃瞅着那布料，眼红极了，一脸艳羡的道，“有个能挣钱的闺女就是好啊，这布料要是做成衣裳，不晓得好看成什么样子，我见城里的夫人小姐们穿的衣裳就是这种绸缎的，大姐，你们家翠花在通州又做了啥挣钱的生意呀？”
　　“我也不太清楚。”沈宋氏不想跟宋桃说太多罂粟生意上的事情。
　　“哎呦，你这当娘的自个闺女在外面做啥的咋能都不知道呢！这样可不成，翠花她一个姑娘家，要是在外面瞎胡乱来，往后出了事儿，你还不得哭死！”宋桃一惊一乍的道。
　　“我阿姐性子沉稳，一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沈长云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阿姐怎样怎样，直接出声道，“她在通州也没做啥大生意，就是雇了几个人帮人送货而已，大姨，你想多了。”
　　“在通州给人送货很挣钱？”宋桃压根不管沈长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捡着自己要听的话往耳朵里进，“那让你姨夫也去给人送货呗！”
　　送货在宋桃看来就是很简单的力气活儿，殊不知沈长云说的送货可不是给人扛货。
　　“翠花雇人也要花钱，不如让你姨夫过去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钱让外人挣干嘛？”宋桃理所当然的道。
　　沈长云被宋桃说的一阵语塞，沈和富忙帮腔道，“现在临近年关了，翠花那儿已经没有活了，等过了年我问问她，要是她那儿还缺人手，就让大祥去。”
　　沈和富说着话不过是推辞之言，他知道自个闺女做的是船帮，船帮里的汉子可不是只有力气就行了，还得能打，会开船，做事踏实。
　　要是杨大祥踏实肯干，沈和富觉得他去罂粟的船帮里做活也没什么，不会开船可以慢慢学，可是杨大祥整日爱喝酒，一喝醉酒就耍酒疯，没得给翠花添麻烦。
　　事关自己女儿，当爹的总是为自家人想的多一些，难免有些私心。
　　听沈和富这么说，宋桃便只当他应下了，脸上多了些笑，心下想着宋青在酒楼做伙计一月就能拿二两银子呢，到时候大祥要跟着翠花去通州做事，那一个月怎么也少不了三两银子吧！
　　要是一个月大祥能挣三两银子，那他们家便是月月吃肉都够使了呢！
　　大祥做工的事儿解决了，宋桃的心思忙又转到了桌上的布料上，她走到桌子旁，抬手摸了摸布料，道，“大姐，我这好多年都没有穿过新衣裳了，狗蛋二丫也是，你把这两匹布料让给我呗，让我们娘仨今年过年也穿一回新衣裳！”
　　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几人都愣了，誰也没想到宋桃的脸皮竟然这般厚，这布料沈长云都说了是罂粟买给虎子和沈宋氏的，人家闺女买给儿子，孝敬娘亲的，宋桃也真好意思开这个口！

第二百三十五章胡说八道1
　　宋桃见他们都不说话，又加了一句，“反正大姐你们家有钱，再去城里买就是了！”
　　这种话在她说起来，好似理所当然一般。
　　宋青知道沈和富夫妇不好说什么，他瞪了宋桃一眼，“这是咱人翠花孝敬咱大姐的，你又不是没有孩子，等以后二丫长大了，让二丫买来孝敬你！”
　　怕宋桃接下来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宋青快步走到她跟前，牵起狗蛋二丫的手，道，“二姐，你刚才不是说要家去，天色不早了，我送你。”
　　说完，他转过身对沈宋氏夫妇道，“大姐，姐夫，既然长云没啥事儿，我就和二姐先回家了。”
　　“欸，这眼看就要吃晚上饭了，你们吃过饭再走，让长云驾马车去送你们！”
　　“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做过马车呢！”没等宋青说话，宋桃就一口应了下来。
　　“不了，这又不远，就不麻烦长云了。”宋青看向宋桃，“二姐你都出来大半天了，二姐夫一人在家里要是喝醉了又要找事了，狗蛋和二丫还小，不能走夜路，咱们赶紧回吧！”
　　说完，不等宋桃回话，就拉着狗蛋和二丫往外走。
　　宋桃这才不情不愿的跟上，沈宋氏忙将桌上那一包点心拿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将点心塞给宋青道，“这点心你们俩分了，给孩子们吃。”
　　宋青不肯手下，推让道，“留给虎子吃吧！”
　　宋桃却一把抓了过去，道，“大姐家这么有钱，虎子啥好东西吃不到？我带回去给狗蛋二丫吃。”
　　说完，像是怕人来与她抢，竟然快步朝院门口走了。
　　看着她这副做派，宋青顿时脸色又不好看了，沈宋氏无奈的朝他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与宋桃争执。
　　宋青叹了口气，闷声道，“大姐，我们走了。”
　　沈宋氏点点头，“娘回你们家了吧？等过两天得空了，我去看看咱娘。”
　　宋青点头，低声道，“大姐，你别总是惯着二姐，你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沈宋氏笑了笑，温声道，“我知道了。”
　　将宋青送出门，沈宋氏叹了口气，二妹宋桃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惹人不大喜欢，可毕竟她们是亲姐妹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胡说八道2
　　沈宋氏关上院门，转身就看见虎子站在她身后，小家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高兴，她抬手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道，“外婆把点心给二姨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等明个让你外公带你去镇上玩卖，再给你买。”
　　小包子摇了摇头，仰头问道，“以后二姨婆还会带着狗蛋表舅和二丫表姨来咱家吗？他们撕了娘给我买的宣纸，我不喜欢他们。”
　　沈宋氏蹲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温声道，“以后他们再过来，外婆一定看好他们，不让他们进你的书房，也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的。”
　　听到外婆这么说，小包子就知道那讨人厌的二姨婆还会再来的，失落的哦了一声，小脸上依旧很是不开心，心里不由想着要是娘亲在就好了，娘亲在，肯定会有法子制住贪婪的二姨婆，还有狗蛋二丫那两个坏孩子的。
　　通州
　　金家船帮的事情已了，见罂粟一直未曾提及去嵬砀山找大当家和白家丢的那批货，帮里有些人起了心思，悄悄在私底下议论开来。
　　“咱们二当家是不是不管大当家的死活了？”有人道。
　　另一个汉子搭话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罂二当家想要做大当家的位置？”
　　一个汉子看了下周围，压低声音道，“咱们凤阳船帮能有今日，可全都是靠罂二当家，要我说二当家的位置合该二当家来做。”
　　“胡说什么呢！你们知道咱们大当家和二当家是什么关系吗？就在这胡说八道！”两个从凤阳城过来的王霸手底下的老人，正巧听见这些话。
　　其中一人脸色十分不好看的道，“二当家是大当家的妹子，她怎么会不管大当家的死活！再说，要没有大当家凤阳城的人马，二当家只身一人来通州也成不了事。”
　　“二当家和大当家兄妹关系好着呢！罂二当家有情有义，肯定不会不管大当家的！”另一个人也帮腔道。
　　先前说话的那几人都是后来加入凤阳船帮的，嘴上虽然喊王霸为大当家，但是心底并没有那么服他，相反，对罂粟倒是信服的很，而且他们投奔凤阳船帮本就是奔着罂粟来的。
　　“没本事就该让贤。”一个汉子低声哼道。
　　“你……”凤阳城过来的汉子很是恼火，怕会打起来，另一人一把拽住了他，看向先前说话的那几人道，“当家的事，咱们说的不算，我好心奉劝你们一句，祸从口出，小心惹了二当家不高兴。”
　　几人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倒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们是大当家二当家身边的老人，从凤阳城跟过来的，比他们跟两位当家的关系亲近，要是真打起来，二当家难免偏向他们。
　　再说这种话私底下讨论一下还成，要是闹到明面上，二当家顾忌着名声，也肯定会狠狠修理他们一顿的。
　　虽然嘴上说着罂粟把王霸当大哥，不会不管他死活的，但其实另外两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毕竟以前在凤阳城，帮里不过就几十个人，管的也不过是凤阳城的几个码头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通州地方那么大，帮派里又添了那么多人手，人心总是会变的，要是罂粟真的动了这个心思，大当家可怎么办？
　　小元爷还在上京，鲁大跟王霸去了嵬砀山，一块儿失踪了，现在帮里二当家一人做主，凤阳城过来的老人，连个能在她跟前说上话的都没有。
　　“要不，咱们去找二当家问问？”两人其中一个汉子提议道。
　　另一个汉子挠了挠头，“就这么去问不太好吧？”
　　“咱们就去问大当家的事儿，不提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咱俩都是凤阳城过来的，霸爷手底下的人，担心霸爷的安危也是应该的。”提议去问的那个汉子道。
　　“如果二当家真像他们说的……”另一个汉子有些担心的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一落千丈1
　　“那咱们也好提前做准备。”那汉子道。
　　两人商量好，便回了船帮找罂粟。
　　“二当家，大当家去找白家的货，到现在都没个音信，您什么时候去寻人？”
　　罂粟正因为要去找王霸，在跟老虎交代事情，闻言，看了两人一眼，认出他们是常跟在鲁大身边的人，便道，“嵬砀山的情况我已经打听到了，那里有一窝水匪，大哥和货都是被那群水匪给劫了，我今天晚上要带人去嵬砀山探探情况，你们可愿跟着一起去？”
　　两个汉子闻言大喜，不免为自己先前的想法觉得汗颜，两人皆点头道，“我们愿意跟去。”
　　“我事先跟你们说明情况，嵬砀山的水匪都是亡命之徒，不像咱们船帮打打闹闹，去了是有可能丢命的，这样你们还愿意去吗？”罂粟道。
　　两人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点头了，罂粟见状勾唇笑了笑，“那好，等天一黑咱们就出发，你们先去歇着吧。”
　　两人忙恭敬应声退下了。
　　“若是我带人入了嵬砀山也失去消息，你不要再带人来寻，去找金二，让他报官，让通州知府带官兵去嵬砀山剿匪。”罂粟对老虎道。
　　嵬砀山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誰也不知道，罂粟担心黄五那些人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去了他的地盘，难免会受制于人。
　　“我跟你一块去。”老虎突然出声道。
　　“不行。”罂粟摇头，直接拒绝道，“船帮现在刚入了这么多新人，人心尚且不稳，你若是也跟去了，难保咱们船帮内部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可不想出现后院失火的情况。
　　“你刚受过伤，不适宜去嵬砀山寻人，还是你留在帮中，我带人去寻大当家吧。”老虎又道。
　　罂粟摇了摇头，若是一切都是黄五算计好的，他故意劫走白楚谕的货，那就是因为当初入狱的事情在报复，而她是直接导火索，那她势必要走这一趟的，否则老虎带人去也要不回人的。
　　“我带人去找人，帮中的事情你多操些心，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挑选些人手。”罂粟一锤定音。
　　白楚谕给的那十个人她是一定要带去的，他们的身手比船帮的汉子都要好一些，为了不徒增损伤，她还得再从船帮的汉子里，挑选出一些好手来。
　　就在罂粟正挑选人手的时候，白楚谕竟然来船帮了。
　　对于昨夜她与金大相斗的时候，白楚谕坐在屋顶观戏，罂粟是知道了，她后来特意装作手臂断了，也不过是为了避过白楚谕的耳目，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专门派了大夫上门，也不知道她掰断手臂有没有糊弄过去。
　　“白二少，是来催我去找货的？我若没有记错，与你约定好的日期，现在不过才过了两日而已。”罂粟声音慵懒散漫的道。
　　白楚谕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锦衣，只是衣摆上用银白色的绣线勾勒了一副莲花竹，倒是别致。
　　他羊脂一般温雅的脸上浮现清浅的笑意，声音一如往日清润，“我来时与你谈一笔买卖。”
　　罂粟闻言，瞥了他一眼，“什么买卖？”
　　白楚谕温润出声道，“你想要从黄五手中要回人和货，光靠你们船帮这些人，有多少胜算，想来你心里也清楚。”

第二百三十八章一落千丈2
　　罂粟哼了一声，这是瞧不上他们船帮的人了？不过不得不承认，就靠船帮这群乌合之众的土军，去打一窝豁出去生死的水匪，她还真是没什么胜算。
　　“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在上京做的烟草生意，让我也掺一脚，我再借一批人手帮你剿匪。”白楚谕不急不缓的道，似乎对于罂粟答应这个条件，很是胸有成竹。
　　罂粟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由暗暗磨牙，等她得了闲，一定得给帮里的人做个魔鬼训练。
　　“你白家富可敌国，干嘛总是盯着我那点儿小营生？对了，我这个月的分红呢？”罂粟伸手问道。
　　倒是没想到白楚谕竟然真的从怀里拿出了银票来，放在她的手上，“分红自然少不了你的，你烟草的生意，我不要分红，我只需要负责一小部分就好，烟草你生产，烟袋让给我如何？”他以商量的口吻道。
　　罂粟看着手中的一沓银票，粗粗数了下，约莫有三十多张，顿时眉笑颜开。
　　“苏世子能帮你的，我也能帮你。”白楚谕突然道。
　　罂粟眸光中闪过一抹异光，转瞬即逝，口吻如常的道，“据我所知，你们白家衣食住行，没有一样不沾的，我售卖烟草也算是另辟蹊径了，你就不要再与我抢生意了。”
　　“没有人会嫌钱多的，还是说你让苏世子入了股，不好再让我介入？”白楚谕眯着狭长的眸子试探道。
　　“他可不是钱篓子。”罂粟笑道，“我好不容易在上京打开局面，你就不要再掺和了。”
　　白楚谕闻言勾唇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我白家还是在上京也开一家烟草行吧。”
　　罂粟听得瞠目结舌，她还真是小看了白楚谕，这人竟然这般无耻，他白家作为皇商，手上人脉势必一大把，若是真开了烟草行，搞不好她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了。
　　“大哥，你就不能给我留条生路？”罂粟翻了个白眼道。
　　白楚谕只温润一笑，没有说话。
　　“行行行，不过咱们可事先说好，你只负责烟袋，鼻烟壶，是赔是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罂粟眯着凤眸，淡淡勾唇道。
　　见她笑的如此狡黠，白楚谕微微一愣，她这么痛快的答应，他反倒有种不好的感觉。
　　白楚谕想了想，又加上一条，“你的烟草铺子，只能售白家的烟袋和鼻烟壶。”
　　“那是自然，不过我的铺子，我的烟草作坊你都不准插手，也不准指手画脚。”罂粟也十分傲娇的加了一个条件。
　　白楚谕很是有君子风度的笑着应声，“好。”
　　“我今晚就要去嵬砀山。”罂粟出声道。
　　白楚谕亦道，“我的人手马上就能到位。”
　　罂粟伸手比划了个三，道，“我这里有你十个人，再给我二十个就够了，这一趟我只带三十个人。”
　　虽然借了白楚谕的人，但罂粟并不完全信任他，所以还要带上红袖绿袖等几人信得过的手下。

第二百三十九章你有我好看1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白楚谕便给罂粟送来了二十个人，罂粟心中不禁怀疑，白楚谕是不是在通州也暗中训练了一批人手，不然怎的她说要二十个人，他便有二十个人。
　　这么一批人走在街上还是十分惹人眼的，所以罂粟等天完全黑了才带着人出发。
　　在出发之前，还当着白楚谕的面，将他的人给训了一下话，罂粟不喜欢自作主张不听话的手下，不然这些人的手头功夫就算再好，她也不会用。
　　她要的是这些人完全服从她的指。
　　不知是因为白楚谕提前吩咐过，还是这些人生来就是听命行事的，总之训话的表现，罂粟还是十分满意的。
　　码头早就已经备好了两艘船，且驾船的全都有经验的老手，罂粟看着所有人都上了船后，与白楚谕道别道，“你放心，只要货没事儿，我肯定会全都带回来的。”
　　白楚谕勾唇一笑，竟然撩起袍摆，迈步也上了船。
　　罂粟有些看不懂他的举动，疑惑问道，“你这是干嘛？”
　　“跟你一起去。”白楚谕悠悠然道。
　　罂粟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你白二少要跟我一起去剿匪？”
　　白楚谕水润的眸子微动，温润笑道，“你没听错，我白家的货已经许多年没人敢动了，我倒是想看看黄五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脑袋。”
　　“切！”罂粟嗤笑一声，上下扫了白楚谕一遍，“你白二少整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不像是会特意跑到土匪窝里瞧土匪？你这样跟去，我都要以为你那批货里面藏着金块了！”
　　白楚谕闻言轻笑，“或许真藏了金子。”
　　罂粟翻了个白眼，耸耸肩，“我会信？”
　　白楚谕看着她这幅作怪的模样，不由勾唇笑了起来，迈步进了船舱。
　　行进的路线，几个船工特意商讨过，为了不引起嵬砀山的水匪注意，船舱外面罩了黑布，船舱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灯，船头处放了一盏微弱的荧灯照明。
　　嵬砀山半山腰处的山寨里，此时灯火通明，寨子里的水匪正在把酒言欢，吃喝玩的畅快。
　　黄五坐在虎皮椅子上，怀里搂着一个条儿顺屁股大，约莫三十有五的女人，那女人浑身僵硬，一脸的不情愿。
　　黄五在她胸上使劲儿摸了一把，沉着脸道，“还想着你那死鬼男人呢？老子在床上伺候得你不够爽是不是？再敢给老子脸色看，老子现在就去睡了你那宝贝女儿！”
　　女人闻言脸上露出惶惶的表情，慌忙从桌子上端起酒碗，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将酒碗送到黄五面前，柔声道，“五哥，翠娘错了，翠娘喂您喝酒。”
　　黄五听了顿时哈哈一笑，又在女人的屁股上大力揉了一下，道，“用你这张小嘴喂我。”

第二百四十章你有我好看2
　　张翠娘闻言脸色变了变，端着酒碗很是羞耻不堪，但为了不惹恼黄五，硬是将酒碗送到自己嘴唇边，含在嘴里，朝黄五嘴边凑了过去。
　　黄五见她如此乖顺，很是高兴，凑在张翠娘的小嘴上使劲咂把了两口。
　　坐在一旁的黄六有些担忧出声道，“大哥，咱们劫了白家的货，白二少会不会带人寻上门？那金大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传过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把凤阳船帮灭了没？”
　　黄五脸上却无半分担忧，“便是白楚谕带人来了咱们嵬砀山又如何？到了咱们的地界上还不是得乖乖听咱们的？金大会收拾不了一个女人？纵是他敌不过一个女人，他背后的主子会看着他落败？我估计那老小子收服了凤阳船帮，这会儿正忙着处理帮中的事情呢！哪儿顾得给咱们传消息？”
　　黄六一听也是，就算金大没那个能耐，但是他背后的主子可不是吃素的，当年能将漕帮一手捧起来，现在想要捧金大做通州地界的水运老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殊不知金大骗了两人，为了让黄五相帮，金大只说凤阳船帮误打误撞在通州站稳了脚，他现在要拿下凤阳船帮，要黄五相助，劫了白家的货，又拿下了凤阳船帮的人。
　　还说他背后的主子就是当初漕帮的主子，丝毫没有提及凤阳船帮正是背后主子新培植的势力，要将他取而代之。
　　若是黄五黄六知道真相，只怕不能这么泰然的坐在这里吃肉喝酒玩女人了。
　　“咱们还是派个人去通州探探情况吧？”黄六仍是有些不放心的道。
　　黄五听不得他啰嗦，大手一摆，朝下面坐着的一个汉字道，“张山，你去通州探探情况去！”
　　被叫到的张山一脸苦相，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站起了身，道，“我现在就去？”
　　“快去快去！”不想听黄六再赘言，黄五连声道。
　　张山闻言不得不迈步往外走，见外面天都已经黑完了，山下一片黑灯瞎火的，张山心里不禁埋怨，你们都他妈好酒好肉的坐在这里享受，他凭什么要抹黑驾船出去办事儿？
　　这么一想，张山出了宅子，压根就没有去通州，而是找了个地方，抱头睡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下山开船去通州，才没有与罂粟他们相遇，错过了发现罂粟带人到来的时机。
　　一路上，罂粟发现白楚谕那厮总是盯着她的脸看，搞得她很是莫名，悄悄的用手擦了好几回脸，还问了红袖她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红袖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镜子，罂粟瞧了一眼，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啥玩意儿都没有。
　　可接下来，罂粟还是感觉到白楚谕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可当她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白楚谕的眼睛明明是看向别处的。
　　为了捉住白楚谕看她，罂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光直直的定在他的脸上。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白楚谕抬眼看向她，眸光温和水润，漆黑的瞳孔清亮逼人，他勾唇淡笑道，“你似乎，很喜欢我的脸。”
　　罂粟被噎了下，轻呸了一声，道，“誰喜欢你那张脸？你有我长得好看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无回江1
　　白楚谕闻言轻笑出声，白玉无瑕的脸恍如画中仙，一身白衣气质缥缈，虽是坐在这昏暗的船舱内，却依旧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气息。
　　与苏焱的冷厉俊美不同，白楚谕就是一块羊脂白玉，看上去温润剔透，实际上？罂粟撇嘴哼了一声，她虽然看不透他，但是都道无奸不商，姓白的也就是看上去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润佳公子罢了！
　　居然又将主意打到她的烟草行当，真当她罂粟是吃素的？
　　这回不让这姓白的吃个闷亏，都对不起他将主意又打到她身上！
　　“罂二当家似乎对我有些不满？”白楚谕看着她脸上来回变幻的表情，勾唇问道。
　　罂粟唇角露出玩味的笑，“白二少似乎很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白楚谕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你是第二个。”
　　罂粟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其意。
　　白楚谕补充道，“第二个我愿意去猜心思的人。”
　　罂粟嗤笑了一声，“难道我该为之感到荣幸？”
　　白楚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迷茫疑惑，他问道，“如果……”
　　他停顿了下，又抬眼看向罂粟，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的时候，这里会跳得很快，想起她的时候，会忍不住唇角扬起……”他修长的五指按在胸口处。
　　罂粟听完，咧嘴笑了起来，感情白楚谕喜欢上某个小姑娘了！
　　看他这副样子，似乎一点也不自知呢！
　　罂粟眸光微闪，顿时起了戏弄他的心思，面上故作深沉的道，“见不到这个人的时候，你是不是会经常不经意的就想起她？想要见她？而且这个人是个女人。”
　　白楚谕一脸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是这样，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这是病，得治！”罂粟一本正经的道，“你回去找个大夫好好帮你看一下，你这是中毒了。”
　　“你也中过这个毒？”白楚谕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没有，我又不沾花惹草，你要小心你身边的女人，这毒说不定就是吴小姐给你下的呢！”
　　白楚谕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你别小看这种毒，初时不显示，只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些症状而已，等毒如肺腑，你就离不开那个女人了，而且还会变的神志不清，所有心神都会放在那个女人身上，被那个女子所迷惑。”为了让白楚谕信服，罂粟像模像样的道。
　　白楚谕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说，以后我会离不开这个给我下毒的女人？那若是杀了她呢？”他微微收拢五指，明明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沾染了杀意。
　　罂粟总觉得这杀意是冲着她来的，不由背上一凉，她只是想戏弄下白楚谕而已，可不想真造下什么杀孽，弄出一对相爱相杀的痴人怨偶来。
　　要是白楚谕真杀了喜欢的女人，等以后醒悟了，还不得千里追杀她！

第二百四十二章无回江2
　　罂粟忙摆手道，“这倒不用，那女子也是因为心中爱慕你，才会给你下这种毒，只要你离那女子远一些，按时吃大夫给开的药，这毒慢慢就可解了。”
　　“你是说那女子也心慕我？”白楚谕眸光骤然一亮，出声问道。
　　罂粟心道，大哥，重点是后半句话！
　　她含糊的点点头，“你想想一个女人下毒给一个男人，让他全副心神都系在自己身上，肯定是爱慕你啊！”
　　白楚谕收拢的五指微微张开，温润的脸上浮现恍如三月春风一般的笑容，轻声呢喃道，“原来你心仪我啊……”
　　罂粟只听到原来两个字，后面白楚谕说的实在太轻，她压根没有听清楚，只当他说的是原来如此啊，所以她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白楚谕见她点头，唇角的笑意不由深了起来，狭长的眸子里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情愫，不过转瞬即逝，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船舱外传来船工的声音，“二当家，咱们现在进了嵬砀山的地界了。”
　　罂粟掀开帘子走到了船板上，低声道，“大家都小心些，动作也都放轻些。”
　　嵬砀山，百里内荒无人烟，两面险峰，河道夹道而行，不知是因为山上有瀑布，还是河底有暗流的缘故，水流在这里变得十分湍急，因此船只行过嵬砀山十分危险，两岸还时常有猿啼声，夜晚听见，恍如啼哭之声，叫人心生恐惧，有人戏称这里是无回江。
　　为避免出事故，很多船只都是绕道而行。
　　当初凤阳船帮送白家那批货去江陵的路线，也并未打算经过这里，到了嵬砀山附近，亦是打算绕道而行，只是不知怎的竟然被占水为匪的黄五给劫了去。
　　两艘船一前一后进入无回江，江水翻滚，波浪翻滚，尽管船工极力控制，但是两艘船还是摇晃不停，再无方才的平稳。
　　罂粟坐在船头上，手紧扣住船板，眸光警惕的看着四周。
　　黄五劫了白家的货还有凤阳船帮的人，肯定会加强戒备，让人巡夜的，若是遇到巡夜的人，一定得先发制人，不然，她们不熟悉嵬砀山的地形，只怕要落下风。
　　只是一路行来，出人意料的平静顺利。
　　避过一处凸起的峰石后，船体渐渐平稳下来，船头挑起荧光灯，往东南方向照了照，回过头来对罂粟道，“二当家，前面是一处浅滩，咱们要不要靠边上岸？”
　　“好。”罂粟应声道。
　　她对走船没有什么经验，不过她深谙一条道理，在船上就听船工的。
　　保
　　“大家小心些。”罂粟警惕的吩咐道。
　　浅滩四周全是芦苇荡，便是有人藏在里面也看不出来的，可是直到她们的船靠岸，四周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罂粟率先跳下了船，其他人都跟在她的身后，动作极轻的上了岸。
　　一个船工手中举着萤火灯，往一旁的芦苇荡照了照，轻‘啊’了一声，众人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芦苇丛中像是藏着什么庞然大物，漆黑一片。
　　白楚谕示意一个手下上前查看，那人拨开芦苇丛，一艘船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个船工立马认出了这是凤阳船帮的船。
　　紧接着几人又在不远处发现了当日载着白家货物的货船，只是船舱内空空如也，货物全都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竹筒药酒1
　　既然他们凤阳船帮的先前被劫走的两艘船都这里，那就说明那群水匪也是在这里上岸的，难保不会安排了人在这里巡视。
　　所以罂粟再次出声，叮嘱大家小心。
　　一群人在芦苇荡中悄然前行，只发出极细微的悉索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芦苇荡里有淤泥的缘故，罂粟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可是那味道与淤泥臭味又不太一样。
　　一朵芦花擦过罂粟脸颊的时候，罂粟只觉得鼻翼间那股恶臭味道重了不少，又往前行走了两步，罂粟出声朝身边的红袖绿袖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闻见很奇怪的味道？”
　　绿袖低声道，“是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这个味道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红袖蹙着眉一边思索一边道。
　　罂粟抬手折了一只芦花，道，“是这个上面的味道。”
　　“怎么可能？芦花是没有味道的。”她接过罂粟手中的芦花，送到鼻前闻了闻，一股甜腥臭径直钻进了红袖的鼻子里。
　　她呆了呆，脚下步子不由顿了顿，猛地抬起头，脸色很不好的跟罂粟道，“主子，这芦花有问题。”
　　罂粟闻言脚下步子一顿，抬头看向红袖，问道，“怎么回事？”
　　“这芦花上抹了蚯苓粉，蚯苓粉单独闻了没有任何效果，但是闻过蚯苓粉后再闻任何花香，四肢就会瘫软无力。”红袖小声覆在罂粟耳旁道。
　　罂粟蹙紧眉头，难道这群水匪就是靠这种法子，才让来寻人的王霸有来无回的？
　　“这寒冬腊月的，会有花香吗？”罂粟道。
　　红袖闻言道，“有，腊梅。”
　　罂粟一想也是，这个时节，山上的腊梅只怕正是开花的时候。
　　“可有解法？”她问道。
　　“有，饮酒就可以解此毒。”红袖道。
　　罂粟不由犯了难，他们此次出来是办正事的，她还特意叮嘱几个船工，不准饮酒，以免坏事，现在去哪找酒水来？
　　“还有其他法子吗？”罂粟问道。
　　红袖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掏出四粒棕色的药丸，道，“我这里有解毒丸，足以应付蚯苓粉的毒性，但是只剩下四粒了。”
　　他们的人全都在芦苇荡里，鼻中肯定都吸入了蚯苓粉，这四粒解毒丸，实在无济于事，不过聊胜于无，罂粟从她手中拿走两枚，道，“另外两枚你们先服用了。”
　　因为几人说话声音极小，其他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罂粟朝几个船工问道，“你们誰身上带酒了？”
　　几人全都摇头，“我没带！”
　　“我也没有带！”
　　罂粟闻言不禁叹气，看来有时候属下太过听话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死心的问道，“你们誰身上要是带了酒，现在拿出来，我不罚他，我一向说话算话，你们都是知道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都摇了摇头，都知道今天晚上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罂粟又提前吩咐过不准饮酒，几人对她的话自然是不敢不听的，所以都未曾带酒水。
　　罂粟不免有些头疼，现在真是一壶酒难倒英雄汉。

第二百四十四章竹筒药酒2
　　白楚谕方才便看见了她与红袖绿袖两人窃窃私语，不知在商讨些什么，现在又突然问人要酒，不由出声问道，“你想饮酒了？”
　　罂粟看了他一眼，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蚯苓粉的事情，不过没等她开口，白楚谕突然将一个雕刻精致的竹筒送到她面前，出声道，“喝吧。”
　　罂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接过竹筒，掂了掂分量还不少，顿时眉开眼笑，“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酒？”
　　“暖身子的药酒。”白楚谕低沉的声音在寂静漆黑的芦苇荡里多了一抹别样的温柔。
　　罂粟将竹筒递给了红袖，问道，“这种药酒可以吗？”
　　白楚谕见她将自己的东西递给别人，眉眼不可察觉的划过一抹冷意，眸光落在红袖握住竹筒的手，觉得十分碍眼。
　　红袖毫无所觉，拔开竹筒塞，送到鼻子前嗅了嗅，道，“山参，杜仲，鸡血藤……可以的，这些药材与蚯苓粉的毒性并不相冲。”
　　“量够吗？”罂粟问道。
　　红袖晃了晃，道，“足够了，一人一小口便可解毒性了。”
　　罂粟闻言才放下心来，伸手在白楚谕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道，“这回你可帮大忙了，这壶酒我先借用了，等回去我请你喝酒。”
　　白楚谕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联合刚才两人的对话，约莫能猜出个大概，他看了一眼罂粟落在他肩头的手，勾唇笑道，“好。”
　　罂粟拿过竹筒递给他道，“你先喝一口。”
　　见白楚谕接过喝了一口，罂粟才解释道，“这个芦苇荡里的芦花上面被抹了蚯苓粉，蚯苓粉一遇见花香，就会让人四肢无力，还好我身边有个得力婢女，知道怎么解毒！”
　　白楚谕将饮过的竹筒递给她，道，“你也饮一口吧。”
　　罂粟摇了摇头，结果竹筒递给了身旁的汉子，“天冷，让大家每人务必饮一小口酒暖暖身子。”
　　那汉子因为靠的近，听见了罂粟方才说的茯苓粉，所以没有过多疑问，直接喝了一口，又递给了另外一人，同时传递了罂粟的指令，让每人都饮一口。
　　不多时，他们三十几人出了芦苇荡，那一竹筒的酒每人也都匀了一小口，轮到罂粟和红袖绿袖三人时候，酒已经没有了，于是三人便服的解毒丸。
　　红袖服用的时候，还是十分心疼的，毕竟这解毒丸是她废了不少心血，才找到的贵重药材炼制而成的，对付蚯苓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毒，实在是大材小用。
　　可是人生就是这么意外，让你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提着牛刀就去杀鸡了。
　　出了芦苇荡，一行人便悄悄摸上了山，这嵬砀山上果然有不少腊梅树，枝头上腊梅盛放。
　　如果没有蚯苓粉一事，罂粟觉得这清冽的梅花香气，还是十分好闻的。
　　一路行上去，依旧没有遇到一个出来巡逻的水匪。
　　因为不知道土匪窝的具体位置，罂粟倒是想遇着个水匪，好带路过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土匪窝救人1
　　正想着，一旁的树丛里传来动静，罂粟微抬手，她身后所有人极训练有素的全都静声站在原地。
　　一只手扒拉开树丛率先露了出来，紧接着出现一个脑袋，是个男人，似乎睡得有些迷糊，正一脸茫然的揉着眼睛。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罂粟一个箭步已经冲到了男人身边，单手扣住男人的双腕，大力向后一折，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窝。
　　只是转瞬，男人便单膝跪地，双腕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被扣在背后，毫不还手之力。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擒住了。
　　这男人正是出来撒尿的张山，他在一处偶然间发现的山洞里睡得很香，约莫是因为晚间酒水喝多了的缘故，睡着睡着就被尿给憋醒了，出来撒尿就倒霉的碰上了罂粟等人。
　　对于自己撞过来的人，罂粟自然不会手软，她抬手掐住张山的脖颈，警告道，“想要保住小命，就别试图呼救，你们水匪的赶来的速度绝对快不过我的手！”
　　张山慌忙很识时务的点点头，这么多人，他跑又不可能跑掉，他还是做个识时务者吧。
　　有了张山的带路，一行人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行进速度要比原来快上了许多。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半山腰的山寨门前，寨子里面灯火通明，但是却不怎么能闻见人声。
　　说来这群水匪虽然干着水上劫财的买卖，但是寨子却安在了山上，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叫山匪还是水匪，总是都是匪类。
　　听不见任何动静，可里面却亮着灯光，罂粟暗觉古怪，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她将张山丢给一个汉子，示意捂住他的嘴巴，便率先攀墙进入了寨子。
　　这寨子的围墙都是乱石堆砌，只有一米来高，罂粟很轻易便攀了过去，她趴在墙角，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子里面的情形。
　　有两人躺在院门后，手中抱着酒壶睡得呼噜震天响，应当是守门的，罂粟轻手轻脚，快速摸到两人跟前，两记手刀，就让两人在睡梦中昏死了过去。
　　将两人往一旁挪了挪，罂粟打开寨门，对红袖们招了招手，一群人错落有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全都进入了院子。
　　罂粟揪住张山的衣领，问道，“你们抓来的凤阳船帮的人关在哪儿了？”
　　张山呜呜发出声响，示意将捂住他嘴巴的手拿开。
　　罂粟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压低声线，冷声道，“你若是敢玩什么花招，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说完，给捂住他嘴巴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将手撤开了。
　　张山喘了口气，才小声道，“关在后院的柴房里了。”
　　“全都关在柴房里了？”罂粟问道。
　　第一趟运货走船的兄弟有二十多人，王霸过来寻人又带了三十几人，一个小小的柴房怎么可能关得下五六十人？
　　罂粟眉眼一冷，凌厉的道，“还不说实话？”

第二百四十六章土匪窝救人2
　　张山吓得吞了口口水，低头眼睛乱瞟，支支吾吾的道，“柴房里关着十来个人，其他的都关在后院的屋子里。”
　　“带路去后院。”罂粟道，她总觉得这个张山没有说实话，若是人都关在后院里，他又何故心虚？
　　安排了十个人守在前院，盯着主屋的动静，罂粟带着其他人去了后院。
　　后院倒像是关押人的地方，好几个屋子门前都有人守着，不过那几个汉子全都在打瞌睡。
　　罂粟带着人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守门的汉子，守卫这么松懈，反倒让罂粟心里涌起一抹淡淡的不安。
　　从被打昏在地的人身上摸出钥匙，罂粟打开了柴房门。
　　小小的柴房被用木条隔开，做成了两个牢房的样子，里面的人听到开门的动静，顿时便惊醒了过来，抬眼就看见了罂粟等人，不免喜出望外。
　　罂粟扫了一眼两个牢房，都没有看到王霸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焦急，示意手下将他们救出来，罂粟又摸向了另外几间屋子。
　　已经有手下拿钥匙打开了另外两间屋子的房门，罂粟进了其中一间，发现房间里关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左右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见她进来，一脸惊恐，慌不择路的就往后面躲去。
　　罂粟在其出声之前，先开口道，“别叫！我们是来救人的，你也是被水匪抓进来的吗？”
　　小姑娘一脸柔弱的点点头，听了罂粟的话面露喜色，想要到他身边，但是又有些害怕，脚步只是朝前挪了两步。
　　一个汉子快步走了过来，对罂粟道，“找到大当家了。”
　　罂粟闻言跟着那人往外面走去，红袖绿袖紧跟在她身后。
　　屋内的小姑娘轻声唤了罂粟一声，“欸……”
　　她往前跟了两步，见罂粟没有回头看她，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躲在了屋子的窗边朝外面看去。
　　罂粟跟着那汉子来到旁边的屋子里，这屋子也是临时用木头隔成的牢房，王霸被单独关在东边的牢房，另外两个牢房里面也关着十好几人。
　　里面有人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眼便看见了罂粟，小声惊呼道，“二当家来了！”
　　罂粟抬起右手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那人忙闭上嘴巴，用手去推身边的人，不大一会儿，所有人都被叫醒了，他们全都一脸欢喜的看着如同从天而降的罂粟。
　　王霸也醒了过来，看见罂粟，他亦是一脸喜色。
　　被关在这里的时日一日多过一日，罂粟始终都没有带人来寻她，初时他还想着是因为她还在上京尚未回江北的缘故。
　　可后来黄六过来跟他说，罂粟早就回到江北了，被关押在这里的兄弟们心里不免起了念头，猜想罂粟想要在凤阳船帮称大，是不会来救人了。
　　随着被黄五弄死的兄弟越来越多，弟兄们说起罂粟不会来救人一事，也不背着王霸了。
　　这几日听的王霸自己都觉得罂粟想要做大当家，不会来救人了。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罂粟不来救人绝对不会是因为要将他取而代之，成为大当家。
　　毕竟，当初他被黄六在漕帮关押，几乎就要丧命在其手中，是罂粟只身一人暗入漕帮，将他给救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压寨夫人1
　　当初她能将身死置之度外，去漕帮救他，如今便不会因为一帮之位，故意不来营救众兄弟。
　　有汉子快步走了过去，将两个牢房全都打开来。
　　罂粟带着红袖绿袖朝王霸的牢房走了过去，见王霸外袍上沾着斑斑点点乌黑的血迹，罂粟关心问道，“可是受伤了？”
　　王霸笑着摆摆手，“没啥大事，就是挨了几顿鞭子。”
　　一旁的鲁大已经上前扶住了王霸，见他还能自己走，不像是有大碍的模样，罂粟放下心来。
　　她扫了一眼屋内被关押的兄弟人数，出声问道，“可是还有人被关在其他地方？”
　　闻言有人出声道，“柴房里还有咱们的弟兄。”
　　“其他地方呢？”
　　“没了吧……”那人不是很确定的道。
　　“柴房里关了约莫十五个兄弟，这里也才不到二十人，剩下的人呢？”罂粟问道。
　　听到这话，屋内众人脸上流露出悲痛的情绪，王霸脸色十分不好看的道，“被黄五那个畜生给折磨死了！他下手狠辣，兴起就会揪一个咱们的人出去，用刀子活剐！”
　　罂粟蹙眉，那黄五竟然杀了凤阳船帮十几人？一瞬之间，她眉目变得森冷起来。
　　“先从这里出去再说。”罂粟出声道。
　　众人忙点头，跟着罂粟离开了房间。
　　柴房里的人也全都出来了，正站在院子里等待罂粟他们，汇合之后，罂粟发觉白楚谕不见了。
　　他方才并未留在前院，而是跟着她来了后院，她只顾得救人，便没有分出心神去在意他。
　　罂粟朝红袖绿袖问道，“看见白二少了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道，“刚才不是跟着咱们来救人了吗？”
　　罂粟又问向白楚谕的那些手下，那些人全都摇头说未曾看见。
　　罂粟微微思忖了下，便吩咐道，“走，去前院跟咱们的人汇合。”
　　白楚谕的身手她是知道的，一般人应该都伤不了他，所以罂粟并不是太担心。
　　这人肯定是自己走了的，既然不会出事，罂粟就懒得再操他的心。
　　一群人脚步极轻的朝前院行去，罂粟边走边道，“受了伤的人一会儿率先下山，去芦苇荡的浅滩边等着。”
　　说完，罂粟秀眉并未舒展，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么多人出入山寨后院，且将人都救了出来，整个水匪窝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做杀手行当的罂粟深深了解一个规则，看上去越是容易得手的任务，实际上越暗藏杀机。
　　“大哥，你一会儿跟着他们下山。”罂粟低声道。
　　王霸本想留下，可一想自己就算留下也只是个累赘而已，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便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几人脚底下一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惊呼声此起彼伏。
　　身体一瞬间下落，罂粟想要借力飞出去，可快速的下坠，以及没有落脚点支撑，根本就是不可能。
　　好在她身后的红袖绿袖有内力在身，在反应过来之后，就一人抓住罂粟一只手臂，提劲往上飞去。
　　只是三人才刚冒出头，一张大网就从天而降，扑面盖了过来。
　　那网面每个结扣上面都绑着泛着寒芒的刀尖，尖端朝内，若是扑在身上，只怕要扎出几个血窟窿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压寨夫人2
　　绿袖指间弹出两把飞刀，朝大网飞了去，却未能将它割断分毫，大网依旧扣了下来。
　　红袖绿袖卸力，三人快速朝下面坠去。
　　好在坑底并没有竖起的箭矢和尖刃，掉落在坑底的汉子全都被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就看见罂粟三人坠了下来，慌乱的躲开给三人让出了地方。
　　这坑挖的极大，约莫有三四十平米，且有四五米深，像是专门为了他们而准备的。
　　罂粟暗在心底骂了一声shit！
　　难怪一路行来走这么顺利，感情黄五挖了大坑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是为何她们方才进入后院的时候，对这么大的坑毫无所觉？
　　坑顶上传来一阵男人的大笑声，紧接着两个脑袋就出现在坑顶上，那人年约三十五岁左右，和黄六长得很是相像，都是脑袋圆圆的，脸上堆满横肉，但是右脸颊上有块刀疤。
　　“老子挖的坑今日总算是派上用场了！”黄五手中举着火把，低头往坑底看道，“让老子瞧瞧哪个是罂二？”
　　嫌弃一根火把不够亮，黄五一招手，顿时整个坑边都围满了举着火把的水匪。
　　见坑底有两个女人，黄五朝黄六问道，“这里面哪个是你说过的小寡妇？”
　　黄六虽然有些时日没有见过罂粟了，但是对罂粟那张脸记忆深刻，指着她就道，“大哥，那个穿青衣的。”
　　黄五顺着他说的看了过去，一看那身着青色衣裳的分明是个俊俏的小哥儿，不由粗着嗓子朝黄六喊道，“你是不是瞎呀？那是个男的！”
　　黄六一脸确定的道，“大哥，就是她！这小娘们爱穿男人衣裳！当初就是她害得你被姓白的弄进大牢里的，还跑到漕帮来把王霸给弄出去了！我在她手里吃了好几回亏呢！”
　　黄五闻言再次往罂粟脸上看了去，虽是一身男子青衫，头发高高束起，但是依旧难掩清艳，一双凤眸生的倒是魅惑，只是这女子的眼神实在清冷锋利，生生压住了妩媚，凭空添了别样的美。
　　“小娘们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手段太狠。”对于罂粟如何从一个村妇到凤阳船帮二当家的事儿，黄六有所耳闻，所以知道这是一朵会扎人的荆棘花。
　　“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黄六一脸兴奋的问道。
　　黄五摸了摸滚圆的肚子，道，“既然罂二这小娘们来咱们这儿了，那金大肯定是没有事成，我先问她一问。”
　　他低头朝坑里喊道，“罂二，金大是不是败在你手上了？”
　　罂粟淡淡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
　　虽然这黄五看上去面善，但是罂粟知道这人肯定是个厉害茬子，能做拐卖妇女孩子这种事儿的人，只怕都是没心没肺，亦或者心硬如铁的畜生吧。
　　何况这黄五能活剐了凤阳船帮十几人，可见内里极其嗜血！
　　罂粟打量着四周的坑壁，暗暗思索办法脱身。
　　“罂二当家脾气还挺大，你不回答，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白少救罂1
　　黄五摸着双手摸着肚皮，笑的像个欢喜佛似的，在坑边缓缓踱步道，“金大一定是败给你了，不然通州的事儿缠得你脱不开身，你今夜也不会来嵬砀山救人，真是稀奇，金大竟然败在你一个女子身上了，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
　　罂粟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话。
　　黄五也不觉得寂寞，朝站在一群汉子中间形只影单的张翠娘招了招手。
　　张翠娘虽然心底万分不情愿，但是不敢悖逆黄五的意思，只得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黄五搂着张翠娘，笑着道，“来看看罂二当家，她可是个奇女子！一个寡妇将通州给搅和得天翻地覆，还弄死了赵四德，你往后可别跟她学！”
　　那张翠娘极力隐忍，往坑底看了一眼，只瞧见黑压压的人头，便收回了目光。
　　“不过像她这样有手段有本事的女人，做我黄五的压寨夫人，倒是再适合不过了！”黄五笑道。
　　一旁的黄六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脱口问道，“大哥，你要这女人做咱们的压寨夫人啊？这女人可毒着呢！大哥，你不怕她在床上弄死你？”
　　黄五闻言哈哈大笑，“自然是怕的，所以女人还是得找翠娘这样的。”他伸出手在张翠娘屁股上揉了一把，嘻嘻笑道。
　　他这举动惹得一帮水匪全都用眼睛往张翠娘那浑圆的大屁股上瞄去。
　　那赤裸裸的目光，让张翠娘无地自容，她本是良家妇女，若不是因为女儿的贞洁，怎会如此低眉顺目任由黄五糟蹋着苟活？
　　她心中对这群水匪恼恨得要死，但是面上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
　　黄六在一旁问道，“大哥，咱么怎么处置他们？”
　　黄五沉思了片刻，朝坑里的罂粟道，“你和王霸的命，一万两银子，买不买？”
　　“一万两？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命何时这般值钱了。”罂粟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道。
　　船帮这些日子一直动荡不安，几乎没有怎么盈利，赚的钱都用在买船以及船帮里人的花销上了。
　　便是把酒楼和上京的烟草铺子的银钱全都抽出来，也凑不够一万两的。
　　这黄五还真敢狮子大张口。
　　“拿不出来？”黄五笑的脸上的肉轻轻颤抖，他道，“拿不出来你可以跟白二少借嘛，白二少不是与你关系很是不一般吗？”
　　以白楚谕的身家拿出个一万两银子来的确不算什么难事，但是罂粟跟他可没那么深的交情，要白楚谕借她一万两银子，就他那钱篓子的性子，铁定是不成的。
　　再说现在他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见罂粟久久不出声，黄五从嗓子里发出桀桀的笑，“怎么？姓白的跟你不是相好吗？他白家富可敌国，难道一万两银子还舍不得为你这个小美人花？那你岂不是白白跟了他一场？”
　　“只怕要叫你失望了，我与白二少并无任何苟且关系，只是生意上有所往来而已，要他拿一万两银子来赎我，只怕是他脑子坏掉了才会答应。”罂粟淡淡道。
　　“既然没钱，那就活埋了吧！”黄五突然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朝手下吩咐道，“整日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兄弟们跟着我受苦了，老子不能让你们当和尚，干了这凤阳船帮的大当家二当家，咱们下山去通州，夺了凤阳船帮，再过咱们有酒有肉有女人的潇洒日子去！”
　　众水匪顿时欢呼起来，“有酒有肉有女人！”
　　自从在嵬砀山为匪，这群人就没怎么碰过女人了，前些时候，他们还会混进通州去花楼里面潇洒，可自从劫了白家的货，未免出事，黄五交代了所有人不得出寨，也不再劫船了。
　　若是能劫船，说不定还能劫回来几个女人，玩乐一下。
　　不能劫船，山寨里只有在劫白家货船之前，被劫进来的张翠娘母女俩。

第二百五十章白少救罂2
　　张翠娘屁股大腰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山寨里不少水匪都惦记着，只可惜黄五看上了她，一直没玩够，也不让底下人碰她。
　　那张翠娘极护着她那个十三岁的女儿，正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女儿，才委身于黄五，于是黄五答应了张翠娘，不让人碰她的宝贝女儿，只一直将人给关在后院的房间里。
　　有一人喝醉了，起了色心，抹黑去了后院，差点没强上了那小姑娘，正巧张翠娘去给女儿送饭，听到动静，护住了女儿，才没让小姑娘被糟蹋。
　　手底下人不听话，折了黄五的面子，黄五直接发怒，就将那人丢进无回江里喂鱼去了，至于那人活没活着，誰也不知道，反正没有再回山寨来。
　　一群汉子无处开荤，火没地方卸，憋得鸟儿都怂了。
　　一辈子都在嵬砀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实在憋屈得厉害，要是能回通州过从前的逍遥日子，自然是比什么都好。
　　已经有人快速抱了铁铲出来，几个汉子铲起土就往坑里面撂。
　　凤阳船帮的人都焦急了起来，“大当家，二当家，咱们怎么办呀？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被埋呀？”
　　罂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我们不会被埋的。”
　　她想到一个有趣的故事，一头驴掉进了很深的陷阱里，他的同伴无法将他救出，又不愿他被猎人抓走剥皮吃肉，便用蹄子朝陷阱中推土，想要将它埋在陷阱里。
　　掉在陷阱里的驴子很是聪明，每当同伴将土进下来，他都会抖抖身子，将土踩在脚下，就这样，驴子渐渐升到坑口的高度，就从陷阱中脱身了。
　　若是黄五真打算活埋了她们，那这倒是出坑的大好时机。
　　紧接着头顶不断的落下泥土来，罂粟不动声色的让红袖绿袖给所有人传信，把泥土抖落在地上，用脚踩实。
　　站在坑边的黄五起初没有在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举着火把再往坑里看，发现泥土居然连这群人的脚背都没盖住，就觉出不对来。
　　尤其是见他们都还好好的站着，竟然没有人倒下，不免觉得奇怪。
　　“他们没中蚯苓粉的毒？”
　　黄六也一脸奇怪，对一个手下道，“去多折些腊梅来！”
　　他看向黄五道，“说不定是腊梅花香闻的不够多。”
　　寨子的前院里就种了许多腊梅花，不一会儿那汉子就折了许多抱着回来了。
　　黄六示意他将腊梅花给扔下坑去。
　　罂粟正想着要不要顺势而为，让他们的人全都假装浑身瘫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影骤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坑定，他手执一把长剑，刺眼的寒光划破劈空而来，好似要将坑顶的天空割裂。
　　剑光闪过，坑顶的大网应声而断，破开成两半。
　　罂粟只来得及跟周围人道，“搭人梯上去！”
　　白楚谕便已经跳了下来，落地之后，直接捉住罂粟的肩膀向上提去，“快走！”
　　白楚谕的内力毋庸置疑，远非红袖绿袖可比，且轻功极好。
　　从他破网飞身而下，到他将罂粟带上地面，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地面上的黄五喊人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袭击1
　　罂粟需要的就是一个契机，所以在黄五还在喊人要拦住她和白楚谕的时候，罂粟已经箭步朝黄五身侧冲了过去，先是一脚踹翻了他身旁的一个手下，又一把揪住另一人的头发，大力往前带向自己的膝盖。
　　黄五在这瞬间，将怀中的张翠娘往罂粟身上一推，急急朝后躲去。
　　罂粟看也没看张翠娘，直接将手中的男人推了出去，与张翠娘撞作一团，罂粟则身影快如闪电一把，飞身一跃，扑向黄五。
　　罂粟的动作太快，黄五的其他手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连靠的最近的黄六，也才刚拔出随身带着的刀想要冲过来。
　　黄五躲避不急，被罂粟一脚扫翻在地，他忙抽刀朝罂粟身上砍了去。
　　罂粟眸光一凝，出手快如闪电一般也，一抹白光划过，她手中的白刃直接切在黄五的手腕上，黄五顿时发出一声痛叫！
　　下一刻，冷硬的长刀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罂粟已经一拳狠狠砸在了黄五的眼窝上，黄五捂着眼睛踉跄倒退了好几步，罂粟冷冷一笑，正要再次动作的时候，黄六挥着长刀已到跟前。
　　罂粟侧身避开，顺势回身，抬脚大力踢向黄六的持刀的手腕，黄六手中的长刀亦应声而落，罂粟脚尖一勾，手腕微抬，抓住了刀柄。
　　黄六再次挥拳冲了上来，罂粟一手使力扣住了他的肩头，朝前一送，一个闪身的功夫，整个人已经借力从黄六的头顶飞了过去，稳稳落在他身后的黄五面前。
　　顺势还抬脚往黄六的膝窝踢了一脚，使黄六整个人跪趴在地。
　　没再过多给黄五的人反应的时间，罂粟一把扣住黄五的手腕，抬膝狠狠撞向他滚圆的小腹，黄五顿时双眼凸现，一口水就从喉咙间喷了出来，罂粟避开，长刀横切在了他的脖子上。
　　正往这边冲的水匪，看见罂粟的动作，忙都停了下来。
　　罂粟冷声道，“让你的人全都撤下。”
　　黄五神色一慌，白楚谕当初让人要了他的命，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从大牢里面逃出来，保住了命。
　　他有多记恨白楚谕，就有多惜命。
　　怕罂粟硬来，黄五忙顺着她的要求对一帮子水匪道，“你们都撤下，撤下！”
　　坑底人梯已经搭了起来，王霸已经踩在人梯上爬了出来，红袖绿袖也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便上来了许多人。
　　黄六以及那群水匪，在一旁看得暗自着急，却又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罂粟带来人的全都爬了上来。
　　他不由在心中暗自祈祷，蚯苓粉的药效赶紧发挥。
　　白楚谕将手中的软剑收在腰间，走到罂粟跟前，出声道，“把事情交给王霸处理，你先跟我离开这里。”
　　白玉的脸上少去了惯常的温润笑意，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罂粟看了一眼他，不解他为何会说出这话来，黄五不是个善茬，交给王霸来处理，她不大能放心的下，何况，她答应他的事可还没有做到呢！
　　罂粟朝黄五问道，“白家的货呢？”
　　黄五道，“那批货就放在后院最西边的屋子里。”
　　罂粟看了一眼鲁大，出声道，“带人去看看货在不在。”

第二百五十二章袭击2
　　鲁大忙带着几个人去了后院最西边的屋子里，不一会儿，就回来给罂粟回话道，“都在呢，我数了下，是十二只木箱，一只没少。”
　　罂粟闻言脸上神情并无变化，而是问道，“打开箱子，看一下货。”
　　“这……”鲁大看了一眼白楚谕，脸上浮现为难之色，当初运货的时候，因为是白家的东西，他们压根就没有看货，只听白二少说运的是一批瓷器，便直接装船了。
　　这会儿当着人主顾的面儿，要拆箱看货，会不会不太好。
　　但是罂粟并未给他考虑的时间，厉声命令道，“开箱看货。”
　　白楚谕轻叹一声，对鲁大道，“开箱吧，看一下里面的瓷器可有损坏？”
　　鲁大便带着人将箱子全都打开来了，里面果真装的是各色的精美瓷器，不过其中有一箱瓷器摔碎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群水匪弄上山的时候不小心的缘故。
　　听闻里面果真装的瓷器，罂粟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心中微起波澜，她一直怀疑白楚谕的动机，就算是提出掺和烟草生意的条件，也不该这般大方的一出手就借给她三十个人，替换下所有凤阳船帮的人，还主动跟她来嵬砀山。
　　所以罂粟心中暗自猜想白家的这批货里大有文章，所以对于这批货只是瓷器而已，还是有些惊讶的。
　　难道她猜想错了地方？白楚谕跟过来只是因为黄五冒犯到他头上？
　　由不得她多想，白楚谕走到她身旁，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出声道，“你跟我走，余下的事情让他们处理。”
　　罂粟抬眼看向他，不解的道，“为……？”
　　何字尚未发出，白楚谕突然动作，一记手刃竟然朝罂粟的脖颈处砍去。
　　多年来的应激反应，让罂粟的身体变得反应极快，在白楚谕的手即将落在她脖颈处那一刻，罂粟顾不得架在黄五脖颈上的长刀，一把将黄五向前推去，她也顺势前倾低头，使得白楚谕的那记手刃砍在了她的颈背上。
　　黄五哪里想到救了罂粟的白楚谕会与她动手，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就在罂粟那一推之间，丧命在她架在他脖颈上的长刀之下，一命呜呼了。
　　当然，罂粟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一推，就将黄五给送去西天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她还是推出去的，毕竟死道友不死贫僧。
　　何况这黄五连道友都不是。
　　在白楚谕的那记手刃砍在她的颈背上之后，罂粟腰身一扭，回身单手扣住他那只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向下一抻，左肩朝白楚谕的肩窝顶去，只可惜这个过肩摔未曾成功。
　　在罂粟顶向他的肩窝的时候，白楚谕右手反扣住罂粟的手腕，大力将她往胸前一带，使得罂粟脚下不稳，本是顶向他肩窝的方向却变成了白楚谕的前胸。
　　罂粟在他胸前狠狠一撞，便要后退脱身，却被白楚谕挟住细腰，脚尖点地，运气带着她就朝院外飞去。
　　两人动起手来只是在一瞬之间，红袖绿袖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白楚谕的那群手下，给围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火矢攻击1
　　罂粟另一只手飞快袭向白楚谕揽住她腰部的手，白楚谕不为所动，任由她攥住他的手腕发作。
　　罂粟捏着他的手腕，用力想要掰开，只是那平日里能将人手腕直接折断的力度，换到白楚谕身上，如深沉大海一般，根本不能撼动他分毫，反而使得他搂在她腰腹间的手越收越紧。
　　好在白楚谕只是带她飞出了山寨的围墙，便落在了地上，罂粟抬脚便狠狠在他脚上踩了下，“你干嘛？”
　　白楚谕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带着她快速往山下行去。
　　罂粟可没刚才那么好说话了，她直接亮出了掌心的白刃，往白楚拽着她的那只手上划去。
　　白楚谕只得放开了手。
　　“有人要杀你。”
　　“什么？”
　　比白楚谕回应更快的是两道破空而来箭矢，直直朝罂粟身上射而来。
　　白楚谕一把抓住罂粟转身躲开。
　　一瞬间，周围的树林里跳出数十个黑影，快如鬼魅一般，朝罂粟奔了过来。
　　罂粟与白楚谕对视一眼，互相看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在那群人扑过来之时，白楚谕握住了罂粟的手腕，转过身，脚尖微点，带着她又飞回了山寨的后院里。
　　此刻后院里面正乱作一团，王霸等凤阳船帮的人，因为白楚谕突然对罂粟动手，又将她给挟持走，此时正针锋相对着，
　　黄六发现他大哥黄五竟然已经惨死了，又恨又怒，叫嚷着要给黄五报仇，让所有水匪都抄家伙上，把王霸等人杀了给黄五报仇。
　　一时间黄六带着水匪与王霸等凤阳船帮的人拼杀了起来，红袖和绿袖两人一马当下，护在王霸左右，她们知道王霸与罂粟关系不一般，主子不在，她们两人自然是要护着王霸的。
　　罂粟跟白楚谕借来的人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声，“咱们先帮他们干死这帮土匪再说！”
　　于是三十人也加入了战局，这三十人的身手自然远非凤阳船帮那些普通汉子可比，他们一出手，黄五这群水匪直接处于劣势，只有挨削的份儿了。
　　正单方面虐着黄六等人，红袖余光瞧见围墙里飞进来两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罂粟和白楚谕，她一脚将身旁的水匪踢翻在地，快步朝罂粟身边跑去。
　　罂粟和白楚谕落地之后，停也未停下，就快朝人群里跑去。
　　红袖这时候注意到方才罂粟飞进来的地方，竟然有黑衣人迅速尾随而至，也落在了院子里，而且不是一人，而是数十人。
　　“主子，怎么回事？”红袖来到罂粟身边后，出声问道。
　　罂粟小脸一片冷然，“他们想杀我，解决了他们！”
　　那群黑衣人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在看见罂粟的身影后，果然快速奔了过来。
　　“不好！”院墙之上，突然亮起点点红光，罂粟抬眼看去，不由得瞳孔骤然紧缩。
　　她还当这群想要杀她的黑衣人不过只有十余人而已，她们凤阳船帮加上白楚谕的三十人，足以应付。
　　可没想到黑衣人远远不止十人，看那墙头上架起的密密麻麻的火矢，罂粟才知道白楚谕为何直接揪着她，要带她下山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火矢攻击2
　　光是趴在墙上的弓箭手，起码就有三十人，出动了整整四十人的队伍，只是想要她的命？
　　她竟不知，自得何时把什么人给得罪得这般狠了。
　　黄六一看这阵势也给吓到了，也不管什么报仇不报仇，生怕一会自己被射成火窟窿，抱着头就往山寨外面跑。
　　其他水匪一看他跑，就提着手中的长刀也跟着往外跑。
　　“嗖……”数支火矢快速离弦，宛如长了眼睛一般，朝黄六那群水匪射了过去，只听几声痛叫，只是转瞬，那帮水匪便到底一片，紧接着就是惨烈的嘶吼，火矢一射在人身上，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凶猛的火舌在干燥的冬夜里迅速将人包裹，以人体为燃料，焚烧出冲天火焰来。
　　院中众人都被这个场面给吓到了，罂粟迅速出声喊道，“进屋子。”
　　听到声音的众人，争先恐后的朝屋子里跑去，生怕跑的慢了，那火矢就会射在自己身上，烧成一团灰烬。
　　在众人动作的那一刻，围墙上的火矢便也开始铺天盖地的砸来。
　　罂粟不由蹙眉，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般嗜杀，这样放箭，是不计代价也要杀了她的节奏？
　　白楚谕已经从腰间再次抽出了软剑，手腕快速反转，祭出一圈圈剑花，挡住了朝两人扑过来的火矢，将罂粟紧紧护在身后。
　　有不少人已经中了箭，跪倒在地，也不知道那火矢上面抹了什么东西，只要插在人身上，便能迅速燃烧，根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射中的人便燃烧成了火球。
　　燃烧成火球的人，只要稍微碰到周边的人，火势便会蔓延过去，转瞬间，人群里处处都是火球，人人自危，慌乱闪避。
　　有那跑的快的先推开了房门，没被火矢射中的人便得快钻了进去，有一人马上就要进入屋子里了，一支火矢却从天而降，一下子扎在他的背上，那人痛叫一声，火焰瞬间在他身上蔓延开来，那人伸出手，抓着门框，迈步仍想要进入屋子里。
　　屋子里一个汉子扛起一张木凳，狠狠砸在那人的头上，将人给推了出去，其他人才得以迅速跑进屋子里。
　　罂粟见状脸上出现少有的凝重，朝人群中喊道，“进了屋子，赶紧从后窗逃出去！”
　　不然，等一下整个屋子燃烧起来，所有人只怕都要被烧死在屋子里。
　　白楚谕趁黑衣人一轮火矢用完，替换的间隙，拉着罂粟也快速躲进了一间屋子里。
　　红袖绿袖紧随其后，她们时刻都谨记着，罂粟的安危至上，所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片刻不离罂粟左右，可那黑衣弓箭手，不知是不是专门盯着罂粟与白楚谕两人，在两人进入屋子后，就集中火矢朝两人所在的房间门口射去，弄得红袖绿袖不得不退避开，躲进旁边的屋子里。
　　因为后院的房子被黄五用来囚禁凤阳船帮的人，所以房间的窗户全都是用木板钉死的，听了罂粟的话，进了房间的人都忙用手中的刀去撬窗户上的木条。

第二百五十五章一起逃命1
　　房门已经燃烧起来，每个人都能切身的感受到灼热的火焰一点点逼近，可越是着急，那被木条钉得严丝合缝的窗户越是难以撬开。
　　罂粟这个房间里也是类似的情况，白楚谕提着长剑走到窗户旁，对围在窗边试图撬开木块的人道，“让开。”
　　几人都是罂粟跟白楚谕借来的人，确切来说是白楚谕的手下，虽然在这种危难关头，但还是很听白楚谕的话的。
　　长剑横空，破天而出，飞出一道寒芒。
　　‘咣’的一声，钉得严丝合缝的窗户骤然破碎开来。
　　罂粟不得不再次惊叹白楚谕的功力，毕竟他手持的是一把软剑，若是没有深厚的功力灌入其中，剑身不可能刚硬笔直锋利到吹毛断发的地步。
　　只是窗户破开的这一瞬间，就有三支火矢锋利的飞了过来，
　　白楚谕手中长剑一闪，用剑身将三支箭矢挡了回去，罂粟扫了一眼箭矢飞来的方向，抬起右手，将衣袖往后微微一拽，露出绑在手腕上的袖箭来。
　　瞄准，射出。
　　伴随着‘咻’的破空声，一个手持弓箭的黑衣男人，被罂粟的袖箭射中，倒在地上，一群黑衣人迅速变幻了位置。
　　身后的火舌已经越逼越近，房梁都燃了起来。
　　趁此时机，白楚谕提起罂粟，快速跳过木窗，刚落定在地，五六发火矢就齐齐朝两人射了过来。
　　罂粟暗自在心中骂娘，快速朝旁边地上一扑，就势在地上一滚，虽然她躲的已经够快，但却快不过黑衣人手中的箭矢。
　　一根火矢狠狠穿过了她的衣裳的一角，定在了地上，火焰轰然而起，朝罂粟包裹了去，罂粟脸色骤变，翻身就要在地上打滚，想要灭掉火焰，只是还没等她动作，火舌已经顺着衣角，攀岩而上，右腿被火焰狠狠灼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影极快的切了过来，将罂粟的已经燃烧的外袍横空划破，火焰被留在了她身后。
　　罂粟回身看了白楚谕一眼，“谢了。”
　　白楚谕持剑的手猛然一抬，再次祭出极快的刀圈，打落了五六只箭矢，快步来到罂粟跟前，捉住了她的手腕，“快走。”
　　罂粟有些犹豫，她往身后的屋子里看了一眼，整个后院的屋子都已经被熊熊火焰包裹，逃出来的人目前寥寥无几，红袖绿袖还有凤阳船帮的人都还在没有逃出来。
　　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她多停留。
　　她只是犹豫这一瞬，黑衣人的火矢又齐齐射来，眼尖的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将箭矢对准白楚谕的右后心，罂粟瞳孔瞬间紧缩，抬手在腰间摸出一根短箭，以快如闪电之速扣在了袖箭上，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那箭矢狠狠扎在黑衣人的右心处，他手中的弓箭一松，那射向白楚谕的箭矢也偏了去。
　　白楚谕一边挥剑挡住火矢，一边伸出手强硬拽住罂粟的手腕，脚尖点地，提劲儿带着她快速朝山林中奔跑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一起逃命2
　　“他们的目标是你，如果你不在了，他们会来追你，船帮的人和我的手下逃生的机会更大。”白楚谕一边带着罂粟快速奔走，一边不忘跟她解释道。
　　经他这么一说，罂粟才反应过来，对呀，那群人的目标是为了杀她，又不是她的手下，方才是她想差了。
　　刚才她被烧伤的右脚，此刻奔跑间疼得如针扎一般，估计是被火灼出了水泡。
　　为了不拖累白楚谕，罂粟只咬牙暗自忍着，极力跟上白楚谕的步伐。
　　两人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听脚步声，应当是有数十人左右。
　　罂粟心中暗自着急，这群黑衣人训练有素，且武功不凡，与她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想要摆脱绝非难事。
　　耳后有破空声划过，白楚谕横剑一挡，提劲带着罂粟飞身落在了一棵树上。
　　两人相视一眼，罂粟便立即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搭起袖箭，抬手便射向追过来的黑衣人中首当其冲的那个。
　　黑衣人手中全都带着火矢，在黑暗之中极为显眼，而罂粟与白楚谕不同，他们在明，她们在暗处，突袭更有利一些。
　　不等黑衣人反应，罂粟刷刷刷又是三箭，每一箭都奇准无比，叫黑衣人避之不及。
　　这几箭让黑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纷纷闪身到树后躲避。
　　白楚谕趁此时机，提劲带着罂粟飞身而起，落在另外一棵树上，迅速落地，闪身往山林深处奔跑躲去。
　　罂粟便跟着白楚谕的步伐，便低声道，“我身上只生下四根短箭了。”这也是为什么黑衣人将她们包围在山寨的后院中，罂粟没有用袖箭的缘故。
　　那么多的弓箭手，便是她射下来十个，也无济于事，好钢用在刀刃上，仅有的几枚短箭还是用在性命危急的时候比较好。
　　身后的黑衣人仍旧穷追不舍，听步伐，似乎追过来的人更多了。
　　罂粟蹙眉，白楚谕突然俯身在地上抓了一把，然后揽住罂粟的腰，再次飞身上树，道，“再来一次，摆脱他们。”
　　罂粟点头，看向跟上来的黑衣人们，仔细观看了他们的走位，在心头快速计算好角度，抬手搭上袖箭，屏息瞄准射击。
　　短箭并未朝黑衣人身体要害部分射去，而是径直扎在左前方一个黑衣人的左脚背上，他闷哼一声，快速奔跑之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左边倒去。
　　撞在了他左边的黑衣人身上，直把那人撞得一踉跄，跟着摔倒在地。
　　罂粟趁机，换了角度，再次射击，这次的箭矢，直直射向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处。
　　短箭奇快无比，被射的黑衣人意识到之后，闪身就要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虽然他动了，但是那短箭还是斜插进了他的咽喉里，当场毙命。
　　罂粟再次搭箭射击，有反应快的黑衣人已经躲在数后，搭火矢朝两人所在的大树射了过去。
　　白楚谕眼疾手快，在火矢被射出的那一瞬间，抬手掷出指间的石块，精准的打落了火矢，与此同时，再次揽住罂粟的细腰，带着她腾空而起，朝另外一棵树落去。
　　腾空那一瞬间，罂粟回身刷刷又射出两箭。

第二百五十七章撤退1
　　趁黑衣人回避一瞬间，白楚谕提劲，踏树而行，带着罂粟快速离去，转瞬身影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不知是黑衣人跟丢了，还是找错了方向，竟然一直再未曾追上两人，而罂粟也未曾在看到山林中有火把，终于缓了一口气，罂粟出声让白楚谕将她放下。
　　从方才白楚谕便一直揽着她的腰，半抱着她的状态，刚刚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甩掉黑衣人上，还不觉有什么，这会儿感觉到自己与白楚谕过于亲密的姿态，罂粟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的脚……”白楚谕竟是注意到她的脚受伤了。
　　罂粟摇了摇头，“不要紧。”
　　白楚谕闻言，便松开了揽在她腰腹的手，“我们下山去吧？”
　　罂粟皱眉，有些担心的道，“不知道我大哥和红袖他们怎样了，那群黑衣人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白楚谕眸中闪过一抹异芒，语气自然的道，“应当不会，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可知是何人要杀你？”
　　罂粟摇头，其实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疑的对象，这群黑衣人训练有素，不是寻常江湖草莽，身上有军人的气息，且弓箭属于朝廷管制严控的私兵，能一下出动一支三四十弓箭手的队伍，只有极有权利的权宦之家。
　　罂粟所结仇里面，身份最贵重的莫过于夜玉颜，当朝皇帝最宠爱的静公主。
　　她出京时，夜玉颜派人刺杀她未果，没想到回到江北，那夜玉颜竟还不死心，千里迢迢派人来追杀她。
　　“走吧，我们先下山再说。”白楚谕道。
　　罂粟回身望了一眼山寨的位置，依旧能够看见明亮的火光，火势极大，像是整座山寨都被付之一炬。
　　那么大的火，若是人没有逃出来，定是要被烧成灰烬了。
　　罂粟不免忧心，她微微蹙眉，略犹豫了一会儿，便出声道，“今日是我连累你了，大恩不言谢，改日你若需要帮忙，我罂粟绝不推辞，白二少，就此别快，你快下山去吧。”
　　说完，她转身便往山寨处——火光冲天的方向走去。
　　白楚谕怔愣了下，没想到她竟然与他辞别，要一个人回去，他俊逸的眉头微挑了下，看着罂粟的背影渐渐溶于黑暗之中，终是从袖中摸出了一枚火筒，摩擦了半晌，才拔开火筒，响箭飞射而出，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半空炸裂成淡红色的星光。
　　已经往回走了一半路的罂粟，也听见了声响，抬目朝天空看了去，正巧看到炸裂开的淡红色星光，瞬间便意识到这是敌人放的信号弹，脚下步子不由加快。
　　若不是因为白楚谕在，罂粟是能护着红袖和王霸的，她系统的防护功能应该能抵挡住火焰，可是她不能赌。
　　以前不知道这世上有子母系统，更不知道这两个系统可以互相吞并，她心中无忌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从冰花玉镯之中知道拥有母系统那人的系统被人夺走，且数据不全，而系统又可以互相吞并升级，她不得不堤防小心。
　　尤其是白楚谕在的时候。
　　她仍是怀疑，白楚谕就是那个拥有另一个系统的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撤退2
　　方才，白楚谕一直不离她左右，尽管有冰花芙蓉玉镯这个屏蔽器，但是，罂粟依旧不敢开启系统。
　　她连白楚谕的底都摸不透，若真是对上，没有丝毫胜算。
　　而且，她总觉得这次嵬砀山之行，说不出的怪异，包括遇到这些黑衣人。
　　这么多人跟在他们身后来嵬砀山，她们不该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这群人就好像知道她们要上山，一直守在山上一般。
　　罂粟脚下步子飞快，现在离山寨已经很近了，山寨的火势已经锐减了不少，似是已经要烧净了。
　　而罂粟却没有看见一个逃出来的人，这一路上，竟然也没有再遇到找人的黑衣人，她凤眸不由转冷，脚下步子更加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罂粟脚下步子微微一顿，眯着凤眸朝发出声音那处看了去，同时悄无声息的朝那处靠近，就在她挥手拔开那处鳞次栉比的矮树丛的时候，一道紫色烟雾朝罂粟袭来。
　　罂粟瞬间屏息，紧接着便一把扣住了甩出烟雾的那只手，正要用力，却听见红袖激动的声音，“主子！”
　　紧接着，便是绿袖的和王霸的声音，“是主子（罂粟）？”
　　树丛中黑漆漆一片，根本就看不清人脸，直到听见声音，罂粟才意识到竟然是他们，不由松了一口气，出声问道，“你们几个都没事吧？咱们的人都逃出来了吗？”
　　红袖低声道，“大当家的断了一只手，我和绿袖都没事，只是咱们的人只有我们三个逃出来了，那群黑衣人刚才还在搜山林找我们，天上亮了响箭之后，他们像是全都撤退了。”
　　罂粟点头，“我方才一路过来也未曾看到黑衣人。”看来她猜测的没有错，天上那枚响箭确实是联络那群黑衣人的。
　　“大哥的伤势重吗？”罂粟又低声问道。
　　王霸声音很是倦怠沉重，“没事，鲁大为了救我，死了。”
　　罂粟闻言脸上划过一抹难过，她不想那么多人里竟然只逃出来了他们三个人，她原本清冷的眸子愈发冷了几分。
　　想了想，又出声问道，“白楚谕的人呢？”
　　红袖回答道，“应是都死了，我们逃出来后黑衣人穷追不舍，我与绿袖只顾护着大当家，未曾注意到有其他人。”
　　罂粟点点头，“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山寨看一下。”
　　红袖有些不放心的道，“主子我跟您去。”
　　知道红袖没有受什么重伤，罂粟点点头，两人猫着腰极为小心的回到了烧的只剩下残墟的山寨。
　　火依旧烧着，空气中弥漫着肉烧糊的味道。
　　后院墙外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有拖痕，那痕迹蔓延至火海。
　　罂粟眯了眯凤眸，没想到那群黑衣人办事居然这般娴熟周到，撤退前还将尸体全都丢进了火海里毁尸灭迹。
　　确认周围没有活人，罂粟声音极淡的道，“走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放过她们
　　与王霸汇合之后，罂粟上前扶住了他，鼻间顿时扑来浓重的血腥味，罂粟微微蹙眉，想着王霸定然是伤得极重，忙道，“我们快些下山去。”说完，便扶着王霸快速向山下行去。
　　红袖绿袖跟在后面，时不时小心而又警觉的观望一下四周，生怕那些黑衣人去而复返。
　　那群黑衣人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亦是干脆利落，几人一路下山，未曾见到有关黑衣人的任何蛛丝马迹，那些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肃冷的江风扑面而来，几人回到了来时的芦苇荡，远远的便瞧见了他们来时乘的船，依旧停在浅滩旁。
　　罂粟略微皱眉，她不懂，那群黑衣人到底是怎么来到嵬砀山，又是怎么离开的？若是乘船，那为何走的时候不毁掉她们的船只，还任由她们的船留在这里？
　　只是侥幸逃命的几个人里，没有一人能够回答她的疑惑。
　　几人拨开芦苇荡快速穿行而过，来到浅滩旁，眼前却出现让人猝不及防的一幕，令几人都停住了脚。
　　船头还燃着荧灯，虽然光芒微弱，但是足以让几人看清船头上的情形。
　　一身白衣的白楚谕，一只手正掐在一个女人的脖颈上，船板上，还跪着一个身形瘦弱，浑身颤抖不已的小姑娘，正在不住的跟白楚谕叩首求饶。
　　罂粟认出那被白楚谕掐住脖颈的女人，正是先前在山寨之中被黄五搂在怀里半老徐娘，而地上跪着的那个小姑娘，好像是她在后院屋子找人的时候遇见过。
　　被白楚谕掐住脖颈的女人此时已是浑身瘫软，双眼翻白，脚尖亦无力挣扎，这是即将窒息的前兆。
　　“求求你了，放过我娘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船板上的小姑娘哭的好不伤心，孱弱的声音带着哀求，不住的往船板上磕着头。
　　一旁的王霸忍不住低声朝罂粟求救道，“这母女俩也是可怜人，被黄五给劫上山的，我们在山上多亏了张翠娘日日给送饭才不至饿死。”
　　罂粟闻言出声道，“白楚谕，为何要杀了她？”
　　白楚谕还是第一次听到罂粟这么喊他的名字，不是平日里总含着戏谑的白二少。
　　他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些恍神，顿了下，“不顺眼而已。”
　　说完，倒松开了扼住张翠娘脖颈的手，从袖中摸出一张帕子，拭了拭手后，便随意将帕子丢在风中，任由白色锦帕随风落入江水之中，湮灭不见。
　　被放过的张翠娘匍匐在船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她女儿赶紧上前，搂着张翠娘往船板的角落挪去，对她们而言，船上这位长相温润俊逸的贵公子，此刻是要命的阎罗，若是再一个惹了他不高兴，两人的命依旧保不住，可下船，留在这吃人的嵬砀山，两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母女俩将感激和乞求的目光齐齐投向罂粟和王霸，山寨里发生的事情，这母子俩都曾有幸目睹，也知道罂粟与这白衣贵公子关系不一般，方才她既然能出言从白衣公子手中救下她，那么这一路，她们便只能依仗这位凤阳船帮的二当家，心慈手善，护着她们。

第二百六十章回通州1
　　罂粟扶着王霸上了船，红袖和绿袖紧跟着也上来了。
　　罂粟先是朝白楚谕问道，“你怎么还未走？”
　　白楚谕撩起衣袍，席地而坐，道，“放心不下。”
　　这个放心不下，是指对誰放心不下，船上几人都心知肚明，红袖和绿袖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眸中有危险一闪而过。
　　这姓白的竟然调戏她们家主子？
　　罂粟倒是没放在心上，道，“我回去看了，你的那些瓷器全都被烧坏了，这批货，我们凤阳船帮会按照当初与你们白家签的契纸赔偿的。”
　　白楚谕唇角微微扯了扯，“罂二当家倒是有担当的很，不过这次情况实属意外，赔偿的话，等回了通州再商议吧。”
　　罂粟颔首同意，低头去查看王霸的伤势。
　　红袖进了船舱，将烛灯点了起来，一时间，视野内清明了不少。
　　罂粟看着王霸右手布满血水的衣袖，眉宇间闪过一抹讶异，袖口处空荡荡的。
　　王霸用左手撩起了右边的衣袖，露出了血淋淋的手臂，出声道“我的右手没了。”
　　声音中虽然有悲痛可惜，不过也能看出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右手断了的事实。
　　罂粟原先还以为红袖说王霸断了一只手，是断骨了，没想到竟然真没了右手。
　　她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息，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朝红袖问道，“你身上还有伤药吗？”
　　红袖上前来，“小姐，我帮大当家包扎吧。”
　　罂粟微微颔首，将位置让给了红袖，与绿袖道，“你跟我去开船。”
　　绿袖忙站起身来，跟着罂粟去了船尾。
　　缩在角落里面的张翠娘母女俩，一看罂粟的身影消失在船头，顿时脸上浮现不安，想要跟过去，可又不敢动。
　　这艘船是凤阳船帮最新买的四人踏水螺旋桨的船，两人亦可操控，只是更费劲儿一些，船头船尾皆有两个脚踏轮，罂粟做了船帮之后，就跟着船工学过怎么控船，只不过都是纸张谈兵，未曾实践过。
　　但是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人，没有船工，只能自己摸索着上阵。
　　踩浆倒是没有什么难的，比较难的就是控向。
　　教会了红袖踩浆之后，罂粟就去了船头踩浆控向。
　　船身太大，罂粟又没有什么经验，折腾了半天，也没有将船掉过头来。
　　白楚谕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折腾了良久，船只来回摆动，一直未曾转过去，不由出声道，“让我来试试。”
　　罂粟看了他一眼，“你行吗？”不过还是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白楚谕摸索了一小会儿，倒真的顺利将船掉了头，他勾唇看着罂粟，意味深长的道，“我还行吗？”
　　罂粟没听出来他话里其他意思，见他这么快就学会了控船，便不客气的道，“能者多劳，那这一路就辛苦白二少控船了！”
　　说完，她开始踩踏另外一只螺旋桨，因为三人都不是走船的老手，所以船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偶尔还会因为使力不均匀，使得船身摇摇晃晃。
　　王霸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在红袖为他包扎伤口后不久，就昏睡了过去。
　　天微微亮的时候，慢慢悠悠的大船终于进了通州码头那片儿水域，罂粟搓了搓几乎快要冻僵的手脚，一夜未睡，又经了一番恶战，她此时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张嘴涌出一大朵雾气，罂粟打了个哈欠。
　　“主子，您进去歇一会儿吧。”红袖替换下罂粟出声道，“等到了码头我叫您。”
　　罂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白楚谕。
　　这一路白楚谕未曾歇息，一直控船踩浆，也未曾抱怨半句，倒是难得。
　　白楚谕似是察觉到她的实现，唇角露出温润的弧度，抬眸看向她，道，“罂二当家看的如此专注，可是心慕于我？”
　　罂粟嗤笑出声，“白二少还真自恋。”

第二百六十一章回通州2
　　白楚谕闻言微微挑眉，“自恋……？什么意思？”
　　罂粟抱胸，靠在船桅上，唇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悠悠然的解释道，“这个词是说你白二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忍不住自己心仪上自己了。”
　　白楚谕闻言，就知道罂粟方才那话并不是什么好话，他倒也不恼，只笑着道，“我其实更心仪你。”
　　罂粟做了个被口水呛了的动作，耸了耸肩，“果真是商人嘴里能吐莲，论起胡说八道来，我罂粟甘拜下风。”
　　白楚谕唇角轻扯了扯，勾唇笑了起来，“假作真时真亦假，假话真话，不过在于说者是否当真。”
　　罂粟抬手拍了拍嘴，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是为假，做者无心，观者有意亦为假，这世上本就是真真假假。”
　　白楚谕眸光微深了些，低低重复道，“是呀，这世上本就真真假假。”
　　“主子，前面是咱们凤阳船帮的船！”红袖突然出声道。
　　罂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河面约莫三四十米处果然有一艘凤阳船帮的货船，而那船只显然已经认出了罂粟她们的船，正在往这边靠近。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两艘船终于汇合。
　　另一艘上领船的船把子正是根青，看见罂粟，根青很是激动。
　　罂粟出声道，“你们船上有几个船工？”
　　根青立即恭敬的道，“有五人。”他看了一眼走船的白楚谕和红袖，有些了然，方才他便发觉二当家这艘船极慢，原来不是船工在走船。
　　“你们这是去哪儿送货？能腾出来两人吗？”罂粟问道。
　　根青忙道，“能，我们这船上的货是往福州去的，离得近，三个船帮子足够了。”
　　罂粟微微颔首，她知道船帮里为了以防万一，每艘船都会多配一个船工，这货船亦是四人走船，变成三人应当速度会变慢，不过她记得根青做事向来稳妥，他既然说没问题，那应当无碍。
　　所以罂粟就没有在多置喙，道，“那就腾出来两人，先开船送我们回去。”
　　根青应声从他们船上调了两个船帮子，上了罂粟他们的船，一个船头控向，一个船尾蹬浆，船滑行的速度虽然说不上很快，但是与方才罂粟他们几个门外汉走船时相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有了两个船工，约莫小半个时辰，船就到了通州码头。
　　张翠娘母女俩下船之后，对罂粟千恩万谢后，才离去。
　　罂粟心中顾念王霸手上的伤，匆匆跟白楚谕道别，要他得空上门谈赔偿那批货物的事宜，就带着王霸去了通州城里最好的医馆。
　　大夫又重新给伤口上了药包扎了一番，开了两副药方，还让王霸每过两日就过来换一次疤子。
　　从医馆出来，几人已是饥肠辘辘，在街边的小摊子坐下，要了三屉小笼包，两笼灌汤包，又一人喝了一碗稀粥，才回了船帮。
　　老虎见他们安然归来，一颗心放了下来。
　　“只是其他兄弟全都折在里面了，你清点一下名单，尽量联系到这些兄弟的家里人，尽力补偿他们吧。”罂粟语气有一丝沉痛。
　　老虎点点头，见她脸色似是十分不好，难得出声安慰道，“做这一行的，脑子本就系在裤腰带上，大家都是知道的，你无须太过自责。”
　　罂粟微微叹息，扯唇苦笑了下。
　　若是放在从前，这种夹杂着淡淡悲伤难过的情绪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在MS，死人太正常了，没有人，也没有誰会因为死亡而沉痛，这种情绪是毫无意义的。
　　可如今，她到底是变了。
　　她不再是罂粟，而是沈罂粟了。
　　跟老虎说了赔偿白家损失的事情之后，罂粟已是倦极，让人打了热水进房间，她沐浴后便躺在了床上。

第二百六十二章琐事
　　本以为倦怠之极，闭上眼便能睡去，可不知道为何，躺在床上，罂粟脑子却更清醒了些，她反复想着在嵬砀山上发生的事情。
　　不管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夜玉颜派来的，她都要提前做准备了，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警告，她手下可堪一用的人实在太少。
　　帮里有武功底子的人实在太少，就算现在进行魔鬼训练，至少也要两三年的时间，这批人才能成料。
　　最好是能招揽一批有功底，又有忠诚度的人，这样一来，她就有人可用，帮里的人也可以训练着备用。
　　只是这批人要怎么才能招到呢？
　　罂粟正思考着，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苏焱又想到了她大哥沈长葛！
　　西北军班师回朝，大庆与羌族签了停战协议，一部分士兵被调遣到其他军营，极少数如沈长葛的幸运儿，靠着人脉或者钱财，在上京谋了职位。
　　还有一大部分人，如沈长念一般，那几两抚慰银，就被遣送回乡了。
　　而这些人，常年接受操练，又上过战场，刀口舔血，保家卫国，心中必定有信念操守，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要强太多，要是招揽这么一批退役的精兵强将，她手中何至于无人可用。
　　这个念头一起，罂粟精神愈发振奋，看来，她年后势必要去一趟上京了。
　　苏焱身为西北大将军，她要想找退役的士兵，只能通过他来招揽。
　　罂粟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下自己急不可耐想要拥有一支精兵强将的迫切心情。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挣钱，养一只强劲的队伍，需要丰厚的金钱来支撑。
　　不说其他，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衣食住行。
　　这里交通不如现代，那些退役士兵来自大庆各个地方，她若是真将人给招揽来，势必要将他们的家人一块儿妥善安置了。
　　她预计先招揽一支五十人的队伍，这就意味这着她要想办法安置五十户人家。
　　只是粗略一算，罂粟便觉得自己穷的很，现在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老老实实赶紧挣钱。
　　这般一想，罂粟的心倒是定了下来。
　　以前刚出任务的时候，见到猎物她会按耐不住，后来慢慢磨练出了耐心，遇到猎物，要先在心里分析，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一击而中。
　　沉下心后没多久，罂粟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老虎便将此次折损在嵬砀山的弟兄名单送了来，与王霸三人商议后，决定补偿他们每人的家人五十两银子。
　　老虎说以往通州船帮不成文的惯例，喽啰级别的也就是二十两银子，管着人的小头目也才不过赔个三十两银子，还有一些船帮压根什么银子都不给，死了就自认倒霉。
　　罂粟和王霸顾念这些人连尸身都未能留下来，打心底不愿亏待他们的家人，所以定下了五十两的数额。
　　五十两的赔偿确实不是小数目，那些听闻自家儿子，兄弟死了的人家，在哭过之后，收了补偿银子，倒是无一人来船帮闹事。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心有不满者，顾忌着凤阳船帮在通州的势力，他们也不敢闹上门去的。
　　罂粟还让去送补偿银的人顺带捎了一句话，这些人家，若是将来家中难以继日，可以来凤阳船帮做活，不论男女。
　　罂粟之所以加上这句话，是因为想到死去的那些汉子，有些是娶了妻生了孩子的，他死后，家中的孤儿寡母就算手中有五十两银子，只入不出，怕是也花不了太长时间，那些汉子既是因她而死，她总要给人家的家人留条后路。
　　下午的是是时候，一个自称是白家在通州的管事上门，与凤阳船帮商议了白家货物的赔偿事宜，难得的是白家管事说白楚谕吩咐了，凤阳船只只需赔偿原货物所值的钱便可，无需按照原先签的契纸上写的三倍赔偿。
　　罂粟听闻后，还不免诧异，没想到白楚谕那个钱篓子这次竟然这般大方。
　　罂粟也没跟白楚谕客气，让老虎就按照白家提出的那般赔偿。
　　因为船帮里尚还未有账房先生，现在账房由罂粟与老虎掌管，帮里能让罂粟信任的人还不多，这段时日的收入支出，以及大小事宜，罂粟都是交给老虎去做的。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我已经找了账房先生，年后应当就会过来了，到时候账上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罂粟在老虎肩膀上拍了拍，颇有些过意不去的道。
　　老虎唇角噙起一抹笑意，自从他将额前两缕头发束起来，脸上阴冷的感觉倒是少了很多，他道，“那二当家年底莫忘了给我发些辛苦钱。”
　　罂粟闻言笑道，“好，等年底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我可就等着二当家的红包了。”老虎也笑道。
　　“咱们船帮现在接的活到都是哪日的？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若是再有活就别接了，早些歇了，让兄弟们都能回家过个好年。”罂粟问道。
　　老虎蹙眉想了想，道，“明日有两单货要送去福州，后日有三单货要送往鄞州，运货的单子只剩下这么多，不过临近年关，乘船的人多了，能赚不少，若是停的早了，倒是可惜了银子。”
　　罂粟凤眸动了动，交代道，“这样，等着后日三单运货的生意做完，就不要再接年前运货的活儿了，让走货的兄弟们先领了月银回家歇着，年后初七再来船帮，走客船的兄弟们就再辛苦两日，等二十七再回家，年后初九再回船帮上工。”
　　老虎听完点点头，见罂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便下去将这个消息跟船帮里的弟兄们都说了一声，众人没有任何异议。
　　王霸不知是因为断了一只手，还是因为鲁大死了，今日一直十分消沉，看上去没有什么精气神。
　　罂粟不擅长安慰人，何况断肢一事，无论放在誰身上，都不可能立马接受，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接受。
　　“大哥，帮里也没啥事儿要忙了，你要不要回凤阳城？王元应当快要回来了。”罂粟道。
　　王霸摇了摇头，“他回来应当是先到通州码头，我在这儿等着他一起回凤阳城。”

第二百六十三章自轻自贱1
　　罂粟点了点头，顿了顿，终还是出声道，“大哥，断手这事儿你想开些，少一只手没得什么的，你是咱们船帮大当家，本就不该以身犯险，往后你就坐镇船帮，有什么事儿都交给我和下面的人去做。”
　　王霸闻言倒倒是扯唇笑了笑，抬起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脑袋，道，“我没把断手这事儿放心上，你就别操我的心了，我这脑袋有些日子没有刮了，摸着都有些扎手了，我得去找个人给我刮刮脑袋去……”
　　说着，王霸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对王霸这起身逃避的态度，罂粟微微蹙眉，她猜不出他到底是因为断手一事如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想着马上王元就回来了，到时候有王元开导他，应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帮里无事，罂粟就带着红袖绿袖去渭通街了，又买了一些年货还有两匹布料，逛完回来天色还早，罂粟与王霸和老虎说了一声，就回凤阳城了。
　　已近傍晚，第一楼的门口依旧有不少客人进进出出，老远都能闻见火锅的香辣味儿。
　　罂粟哈了一口寒气，一进门，就让沈长云给她准备个锅子，带着红袖绿袖坐在大厅里吃起火锅来。
　　当热辣辣的涮肉放进嘴里那一刻，当真是人生圆满。
　　罂粟和红袖绿袖吃得热火朝天，沈长云送走一个客人后，走到桌子旁，坐在了罂粟旁边。
　　“你吃了没？”罂粟出声问道。
　　沈长云摇了摇头，抬手从筷笼里抽了一双筷子，随意捞了一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罂粟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心不在焉，似有心事的样子，出声问道，“怎么了？”
　　沈长云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姐，你说我要是成亲了，人家小姑娘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瘸子呀？”
　　罂粟心中微微一动，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她知道沈长云一向心细，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因为腿的事情到底还是有些自卑。
　　她的系统现在升级了，从上京回来的时候，本就打算给长云治腿的。
　　不过自卑这种东西，并不是说身体的缺陷找补回来，就会消失的。
　　他现在是因为腿脚有点小毛病，觉得自卑，等腿脚好了，也会有其他的借口去自卑，追根溯源，终究还是要从心理上强大起来。
　　罂粟想了想，才道，“如果你自己这么想，那就算人家姑娘不嫌弃你，你也会觉得姑娘心里是嫌弃你的，因为你不够自信。
　　《左转》你应该读过，左丘明是个瞎子，一个瞎子都能写出流芳百世，独有千古的文献，你不过是一只脚有些小毛病又能算的了什么？孙膑亦是腿部有疾，但是人家不照样是武城庙六十四将之一？
　　一个人心中有什么，他看到的就是什么，你若是不自轻自贱，没有一个人会看低你。”
　　沈长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二姐嘴里听到这么一番意义深长的话来，这些话说进了他的心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自轻自贱2
　　他问的那句话虽然只是浅浮在表面的翠芝会不会嫌弃他？但实际上合唱不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自卑，不够自信，才有这种种顾虑。
　　沈长云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一脸认真的道，“阿姐，我知道了。”
　　罂粟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鼓励道，“其实你很好，爹娘他们不善言辞，不常夸咱们兄妹几人，实际上你和大哥的人品秉性都很好，若是真心喜欢你的姑娘，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腿脚的。
　　当然，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嘲笑别人身体的残缺的，不过那种品格低下的人，就不必交往了。”
　　沈长云点点头，其实他心底很清楚，王翠芝压根不会嫌弃他的跛脚，可他总怕因为自己让她受委屈。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珍而重之的对待。
　　因为太过喜欢，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罂粟又拿起筷子，吃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那么问，是有心仪的小姑娘了？”
　　沈长云脸微微一红，不过倒是坦率的承认了。
　　他点了点头，“你认识的，王翠芝。”
　　罂粟一时间没想起来王翠芝是谁，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她是白云村王地主的女儿。”沈长云提醒道。
　　闻言，罂粟脑海里浮现王翠芝小姑娘的身影，她前些日子在酒楼里见过那小姑娘两三回，本来想问一问长云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可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是她呀。”罂粟勾唇笑道，她觉得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她家里人也很有意思。
　　沈长云红着脸点了点头，同时又想起了他爹的态度，不免有些忧心的道，“姐，咱爹因为先前的事儿，好像不太喜欢她……”
　　“你对人小姑娘有意思，上回怎么还让我去人村里把亲事给退了？”因数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沈长云脸不禁由叹了一口气，有些懊恼的道，“我俩早就认识了，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爹去咱们家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她。”
　　沈长云这么一说，罂粟心里倒是有些了然了，当初她去白云村退亲，那王翠芝小姑娘明摆着对长云动了情的样子，要说俩人先前不认识，还真不像。
　　“你呀，早先也不打听下人小姑娘的名字，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罂粟一边吃一边道，“咱爹应是对人小姑娘有误会，往后要是了解了小姑娘的秉性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话是这么说，可爹要是不让我娶翠芝，不娶回家，他怎么了解翠芝的秉性呀？”听完罂粟的话，沈长云接了这么一句听上去颇有道理的话。
　　罂粟被他这话逗得一乐，她在沈长云肩膀上拍了拍，“你放心，你要是真心实意想娶人家小姑娘，我肯定在爹娘面前给你说好话，肯定让你把人姑娘娶回家。”
　　还不忘调侃道，“哎呀，我们家长云真是长大了，都知道要想法子把喜欢的姑娘给娶回家了。”
　　沈长云抓了抓头发，脸更红了一些。

第二百六十五章不开酒楼1
　　“我觉得你现在该忧心的是翠芝她爹爹和爷爷还愿不愿意把她们家的小姑娘嫁给你，而不是忧心咱爹。”罂粟给出了建设性的意见，“当初人姑娘家主动上门提亲，咱们家还给退了，现在你喜欢人家小姑娘，又想娶人家了，她家里人未必会同意。”
　　沈长云一听，觉得还真是这样，翠芝家里人很疼她，不然也不会因为她对自己有意思，就上门来了一出强娶的戏码，后来他们家退亲，肯定让王家很是难堪。
　　他只想着他爹不怎么喜欢翠芝，却忘了，翠芝她家里人未必就待见自己。
　　见沈长云又担心为难上了，罂粟云淡风轻一笑，“事在人为，你要是真心想要娶那小姑娘，就让他们家里人看到你的诚意，让人家放心把女儿交付给你。”
　　沈长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让她家里人看到我的诚心的。”
　　沈和富夫妻两人不大重男轻女，将来以后必定不会苛待儿媳妇，沈长葛和沈长云也都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唯男人肚尊的人，且凭沈长云对王翠芝小姑娘这个喜欢的劲儿，将来肯定是个疼媳妇的人。
　　所以罂粟也没有什么好嘱咐的。
　　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鼓励道，“心仪的姑娘有了，娶回家当媳妇还会远吗？放心，老姐会在背后支持你的，娘耳根子软，你多说说好话，她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咱爹答应只是迟早的事儿。”
　　被罂粟这一番鸡汤洗脑，沈长云只觉得心里涌出了无限勇气，一时间对于娶王翠芝小姑娘回家这件事，充满了希冀。
　　“我们上次回家不是已经买了不少年货，你怎的又买了这许多东西？”沈长云想起罂粟回来时候又带了不少东西，出声问道。
　　罂粟已经吃饱，放下了筷子，出声解释道，“这些东西是买给李氏的，我打算明日带着虎子去东峻村看看李氏。”
　　经罂粟这么一说，沈长云才想起来，他阿姐先前在东峻村呆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因着去接罂粟的时候，见到东峻村的人欺负罂粟母子俩，所以沈长云对东峻村的人没什么好印象，觉得罂粟在东峻村吃了不少苦。
　　不过沈长云对李氏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知道她阿姐在东峻村的时候，多亏了李氏照料，且出事的时候，她很护着阿姐，对虎子也很是不错。
　　于是道，“明日我送你跟虎子过去。”
　　“也行，马上就年关了，第一楼你打算什么时候歇业？”罂粟道。
　　沈长云一早便想过这个问题了，道，“我打听过，云雀楼每年年关都是不关门的，虽然临近年关，但是咱们酒楼的生意还挺好，年前我也不打算歇业，想多赚些钱，等年后初二再歇业，让后厨伙计们歇个八日，初十咱们再开门。”
　　罂粟点点头，赞同道，“成，等元宵节的时候，咱们城里应该有灯会吧？到时候咱们酒楼也做些花灯，凑凑热闹。”
　　罂粟看了一眼在柜台前看账册的沈长念，对沈长云道，“你觉得年后第一楼交给沈长念来做掌柜的，行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不开酒楼2
　　“长念哥这些日子做账学的挺好的，我年龄小，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尚有欠缺，跟人打交道脑子有时候不够使，长念哥为人处世方面比我还强些，我觉得成。”沈长云看人不偏不倚，虽然对王春兰有些看法，但是对沈长念还是很中肯的给了夸赞。
　　罂粟点点头，“那年后第一楼的掌柜便由长念哥来做吧，你每月月初来合一下账目就行了。”
　　沈长云闻言倒是没有不愉，反倒欣喜的道，“二姐你年后就在通州开酒楼吗？”
　　他惦念着先前罂粟说过要在通州也开一家酒楼的事情，满心想着罂粟要是在通州开了酒楼，他就能去通州做事，多长些见识了。
　　罂粟勾唇笑着摇了摇头，“通州的酒楼不开了。”
　　“啊？”沈长云闻言，不禁有些失落，“不开了啊？”
　　罂粟点点头，“你跟我回西岭村，我要在山上种烟草，年后要在村里弄个烟草作坊，到时候你得帮我盯着。”
　　炒制烟草的工序到时候也要分开，这样请来的工人也无法熟知全部工序，不过还是需要有人盯着。
　　沈长云一听自己还是有事儿做的，顿时又开心了起来，而且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烟草他还没有接触过，未知的事情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倒是并未觉得在村里作坊做事儿，没有在酒楼做掌柜好。
　　“还有一事，你这几日在城里转转，帮我买些棉花，越多越好。”罂粟道。
　　“棉花？”沈长云一脸疑惑的道，“阿姐你买棉花做什么？是要做被褥吗？娘天热的时候已经绣了好几床被褥，家里新褥子还有的是。”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我有他用，你只管帮我买就是，若是有铺子能长期供货，你压压价，有合适的价钱，可以跟他口头约一下，往后咱们每月都从他铺子里拿货，量暂且不定，等过些日子再说。”
　　沈长云猜不出罂粟一下子要这么多棉花做什么，而且往后还一直都要用，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二姐一向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沈长云依旧是住在酒楼里，沈长念为了能胜任酒楼掌柜，这些日子也是住在酒楼里，每日起早贪黑的，倒是真的很用心。
　　因为明日还要去东峻村，所以罂粟便带着红袖绿袖回家去了。
　　马车在家里，酒楼里倒是还有一辆牛车，不过现在已经给了后厨，由灶房的人出去采购菜的时候用。
　　三人刚吃过饭，抱着溜溜食的心思，罂粟也没有再在城里找牛车，就提议走着回村。
　　许是因为天冷，街道上倒是不见多少行人，只有一些铺子里亮着暖黄的灯光。

第二百六十七章英雄救美1
　　古色古香的街道，静谧又安宁，罂粟忍不住吹起了潇洒走一回的口哨。
　　红袖绿袖两人跟在她后面，听着这新奇而又清脆的哨声，都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一曲终了，两人追问道，“主子方才吹的是乐曲？我们只听过有人能吹哨声唤马，倒是没听人吹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罂粟抱胸，挑起眉梢笑看着两人，一脸自得的道，“你家主子我会的可多了！”
　　红袖绿袖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罂粟摊了摊手。
　　两人又是一阵笑，应和道，“是是是。”
　　“这才对嘛，跟的主子优秀，你们脸上也有光嘛！”罂粟一本正经的道。
　　又热的两人笑了起来，笑完后，两人不禁都在心中感慨，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轻松又欢快，她们的确是跟了个好主子。
　　跟在罂粟身边，会觉得生活很有希冀，有生死有平凡，有快乐有害怕，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不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而且，罂粟好像从未将她们当成下人去对待，而是像对待身边所有人一样。
　　基本上她能做的事情，就不会让她们两人插手。
　　她们跟着她做丫鬟，已有一段时日了，她甚至都从未要她们服侍过她。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寂静了一会儿，绿袖突然出声道。
　　红袖忙看了她一眼，偷偷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叫她不要忘了身份。
　　便是主子待她们好，她们也不该在主子面前，放肆自己的言语。
　　罂粟虽未看两人，却也知道红袖的小动作，她眯着眸子笑了笑，“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而已，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该自己去争取，活的潇洒恣意才是最重要的，红袖你就该多学学绿袖，不要总压着自己，会很累的。”
　　见罂粟站在她这边，绿袖高兴的挑了挑眉，“主子说得对，阿姐你就是规矩太多了。”
　　红袖瞥了她一眼，不过还是对罂粟回道，“奴婢受教了。”
　　罂粟笑了笑，“你们两人不必在我面前这么拘谨，我这个人很随性的，反正你们现在也是我的人了，我还是很怜香惜玉……”
　　右手边的胡同里传来男人笑嘻嘻色眯眯的声音，“守活寡多辛苦呀，老子带你好好逍遥逍遥！”
　　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惊恐害怕的声音，“不要！求求你，别过来！”
　　罂粟微微挑眉，不肖往里看，她猜都能猜的出来胡同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没想到竟然叫她遇到了流氓调戏妹子的戏码，按道理来讲，一般这种事儿不该是男人才会遇到吗？正好来一出英雄救美，美人报恩以身相许的佳话。
　　她要是出面救人，那算什么？
　　不过她今晚心情好，刚刚才说罢怜香惜玉，便好心来个‘英雄’就美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英雄救美2
　　罂粟迈步进了胡同，红袖绿袖两人跟在她身后。
　　果然胡同的墙角处，一个流里流气满身酒味的男人正在欺凌一个姑娘，已经将人姑娘的衣裳给扒开了，露出了雪白的胸脯。
　　罂粟笑眯眯的甩了甩手，骨节咔嚓作响，迈步朝墙角处走了过去。
　　那男人或许是因为太过沉迷于被他压在墙上的姑娘，头几乎全都扎在了那姑娘的胸前，压根没有注意到罂粟三人。
　　被他压在身下的姑娘倒是感觉到有人来了，求救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救命呀！求求你们，救救我！”
　　罂粟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来不及多想，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踏在旁边的巷壁上，借力一跃而起，一脚结结实实的横踢在男人的脖颈上，将男人踢翻在地。
　　醉汉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刚还亲着女人逍遥快活呢，转瞬就脖颈就像是断了似的，整个人躺在了地上，两眼冒金星。
　　他痛叫了两声，缓过劲儿来，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向突然出现在巷子里的罂粟三人。
　　见她们只是三个柔弱女子，顿时狗蛋雄起，指着罂粟三人道，“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连你们一块儿给上了！”
　　罂粟凤眸里闪过一抹冷芒，唇角溢出斜肆的冷笑，“果真是酒壮怂人胆！老娘看你不识相！”
　　话音未落，罂粟便身形如电一般闪到男人跟前，不由分说，飞起又是一脚，正踢中男人的侧脸，将其颤颤巍巍刚站稳的身子一脚又给踹飞至地。
　　男人惨叫一声，一口血水喷了出来，虽然牙齿没落，但是整个腮帮都麻木没了知觉，在罂粟面前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罂粟大步上前，一脚踹向男人的腿骨，男人顿时又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看向罂粟目光已经充满了惊恐和害怕，嘴里开始求饶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识相，这就滚……”
　　罂粟哼笑一声，抬脚就踩向了男人的嘴巴，脚尖用力，来回搓磨了好几下。
　　男人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痛呼声，用眼神不断向罂粟求饶。
　　“就你这样的，老娘都不带用手的，碰你嫌脏！”罂粟抬起脚，眸光落在男人的双手上，道，“你那脏嘴老娘已经惩治过了，这双不规矩的手还没惩治，你是自己动手呢……？”
　　男人的酒意早就在罂粟的连番殴打中醒了过来，罂粟话音一落，他就会过意，忙抬起两只手，互相拍打起手背来，那人边打边道，“不劳姑奶奶动手，我自个儿惩治，自个儿惩治……”
　　数着男人约莫打了三四十下，两只手背都红肿了起来，罂粟才出声道，“滚吧！”
　　男人忙连滚带爬的出了胡同。
　　“沈翠花，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罂粟有些诧异的看向靠在巷壁上刚整理好衣服的女子，待看清女子的面容以后，罂粟耸了耸肩，“红袖绿袖，咱们走。”
　　竟然是冯秋芳的女儿李云瑶，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人，她难得英雄一回，还救了个有过节的！
　　“沈翠花，你别走！”李云瑶突然大喊一声，紧接着便快步追到罂粟跟前。
　　罂粟双手环胸，眯着凤眸看向李云瑶，想着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李云瑶双膝一弯，竟然跪在了罂粟面前，声音有些哽咽的道，“沈翠花，你放了曹可卿行不行？”

第二百六十九章去看李氏1
　　“定了曹可卿罪的是官府，你应该去求官府，而不是我。”罂粟神色淡淡的道。
　　李云瑶脸色惨淡，一脸悲意，她何尝不想去求赶官府，可是她连县老爷的面都见不到，如何去求？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道，“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我现在已经知错了，你就放了曹可卿好不好？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肯定能把他从大牢里弄出来的，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李云瑶一下又一下的重重将脑袋叩在地上。
　　罂粟微微侧开身子，避开了她的磕头，“人是要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有了当初的因，才有了现在的苦果，你求我也无用，曹可卿是真的害死人了，他罪有应得。”
　　李云瑶抬起头，杏眸满是泪水，“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的……”她从地上站起身来，不再看罂粟，一脸失神的朝巷子外走去。
　　走到巷子口处，她突然发出哈哈的声音，像是在大笑又像是在放声大哭。
　　看着她这副形状，明显是受了大打击的样子，罂粟挑了挑眉，并没有任何同情，人总要为自己的不懂事付出代价不是吗？
　　三人回到西岭村的时候，已是亥时，沈父沈母还有虎子都已经睡下了，是福伯来给三人开的们，福婶给三人烧了两锅热水。
　　水烧好之后，罂粟便让福伯福婶下去歇息了，她自己打了热水洗澡。
　　红袖绿袖知道罂粟洗漱洗澡向来不假他人之手，也各自打了热水去洗漱。
　　倒了洗澡水之后，罂粟又去虎子的房间看了看，见被角还都掖的好好的，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是虎子跑到罂粟房间将她给叫醒的。
　　听着小包子唤了好几声软糯的娘亲，罂粟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做了起来，她亲了亲小包子肉嘟嘟的脸，翻身下床穿衣。
　　见小包子寡淡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似有什么话想说。
　　罂粟一边洗漱，一边问他，“怎么了？”
　　“我听说，我们学堂的夫子年后就不来教我们了，他要回镇上家里了。”虎子一副很是忧心的样子。
　　罂粟将漱口的水吐出，道，“这样啊，我回头去打听一下什么情况，要是咱们村的学堂没有夫子了，娘送你去镇上或者凤阳城里读书，总之，不会让你读不上书的。”
　　虎子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道，“可村里的祥子……石头他们说，城里和镇上的学堂束脩收的贵，他们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可能就读不了书了。”
　　罂粟将脸擦干净，想了想，道，“那等过了年，娘看能不能请个夫子来咱们村里教书。”
　　虎子眼睛顿时一亮，好看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娘亲最好了。”
　　罂粟笑着用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腮帮。

第二百七十章去看李氏2
　　村里学堂这个老夫子是沈老爷子请来的，学识并不算多好，旨在给村里孩子们开蒙，所以束脩也收的便宜，别村里的学堂一年的束脩约莫都是一两到二两银子左右，他们村里的老先生只收五钱。
　　五钱对村里人来说，算不得很多，咬咬牙还是能拿的起的。
　　加上村里出了刘安这么一个读书做了大官的典型例子，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家愿意送孩子去学堂念书识字的。
　　不过这老先生一走，怕是如虎子所说，村里大部分人家应当都不会送孩子去镇上或者城里学堂读书的。
　　她年后的烟草作坊要开工，或许找个夫子过来，给员工一项福利指标也不错。
　　自从学堂放假后，小包子心里就一直揣着老夫子走了，没人给他们上课的事儿，他知道自己娘亲能挣钱，也肯定舍得送他去城里读书，可是他还是想在家里，能跟学堂的小伙伴们一块认字念书。
　　现在听罂粟说要帮忙找夫子，顿时一颗心就放下了，又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孩童，在小包子心里，这世上就没有他娘亲不能解决的事儿。
　　见小包子一脸高兴，罂粟揉了揉他头顶蓬松的软发，“走，咱们锻炼身体去！”
　　“好勒！”虎子牵住罂粟的手，蹦蹦跳跳欢快的跟着她往西岭山走，红袖绿袖两人也跟了上去。
　　到了山脚，罂粟教给小包子一套健身操，让他做操锻炼身体，她则如以往一般在山上做了一番高强度的训练。
　　红袖绿袖二人也练了一会儿手，两人对打，可把小包子给看的兴奋坏了，一直在旁边拍巴掌欢呼，很是捧场，还直言道，“娘亲，我以后想拜红袖姐姐和绿袖姐姐做师父，跟她们学武功。”
　　罂粟笑着道，“好呀，男子汉就该学点功夫，将来以武傍身，在外面行走方便，不过可不许仗着自己练武就欺负别人！”
　　红袖绿袖两人连连摆手说不敢，“小主子愿意跟我们学是我们的荣幸，哪能配得上小主子喊师父？”
　　虎子一脸认真的道，“我若是跟着两位姐姐学武，喊师父本就是应该的。”
　　红袖绿袖依旧是一副不敢受的样子。
　　罂粟点点小包子的鼻子，笑道，“我儿子说的没错，尊师重道本就是应该的。”
　　见罂粟夸奖自己，小包子咧嘴笑了起来。
　　下山后，福婶已经做好了饭，沈父沈母也俱已经起身，见罂粟他们回来，家里便张罗着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罂粟说了去东峻村看李氏的事情，沈父沈母都没有什么异议，吃过饭后，还张罗着要给李家多带一些东西。
　　罂粟在通州买的东西其实已经足够了，沈母又让她给李氏带上家里晒的腊肉和腌鱼。
　　将东西全都装上马车后，罂粟和小包子出发了，绿袖性子外向，罂粟知道她喜欢往外跑，就让她驾车跟了去。
　　红袖则留在了家里，说要帮沈宋氏帮忙准备过年吃的东西。
　　小包子对李氏还是很有感情的，自从听说要去李氏家里就很是兴奋，还从苏焱送给他的书册里，挑选了一本，说要送给大壮。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东峻村。
　　马车一进东峻村，就有不少村民盯着看，还有不少村里的孩子跟在马车后面跑。
　　看热闹的村民见马车停在了李氏家门口，不由伸头看，想要看看李氏家里来了什么贵客？

第二百七十一章李氏瘫痪1
　　看见罂粟母子俩从马车上下来，几个村妇只觉得眼生的很，待罂粟两人上前叩门的时候，一个妇人才不怎么确定的道，“该不会是沈翠花她娘俩吧？”
　　一听这妇人的话，另外几人也全都认了出来，点头道，“可不是嘛！”
　　说完，几人争先恐后快步走到李氏家门前，跟罂粟搭讪道，“呦，翠花你们娘俩回来了？眼瞅着排场的很，我们几个都认出来！”
　　罂粟当初在东峻村的时候，跟这些妇人可不相熟，且现在也不认得这些人誰是谁，不过还是笑着跟几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是虎子吧！这才走没多久，咋感觉跟变了个小子似的，长高了也吃胖了，瞧着穿着打扮跟个小少爷似的！”一个妇人瞅着虎子身上绣工精致的衣裳，夸赞道。
　　虎子站在那里，很是沉稳，跟个小大人似的，很是有礼貌的道，“几位婶婶大娘们好。”
　　几个妇人听了全都笑开了。
　　适逢李氏家的院门开了，李金凤从门内走了出来，“几位嫂子婶子在说什么，笑的这般开心？”
　　罂粟母子被几个妇人围在中间，李金凤一开始没看见。
　　“翠花娘俩回来了！”几个妇人往旁边沾了沾，笑着道。
　　李金凤这才看见沈翠花娘俩，顿时一脸惊喜，“你们咋来了？快，快进来，俺娘常念叨虎子，她可想虎子了，要是知道你们过来了，还不知要高兴成啥样子呢！”
　　罂粟牵着虎子进了院子，绿袖跟在后面，将马车赶进了院子里。
　　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还是很有眼色的，没有跟进来，李金凤关上院门，看着虎子笑着道，“虎子长个了，像个大小孩了，这小脸水润润的，比在咱们村里时候强太多了。”
　　以前的虎子就是瘦皮猴一只，小脸干瘪蜡黄，浑身看上去都没有二两肉，全是皮包骨头，穿的衣服也是又旧又破，全是补丁，看上去跟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虎子笑着脆生生的叫道，“小姑姑！”
　　这一叫可把李金凤给高兴坏了，她朝屋里大声喊道，“娘，我翠花嫂子带着虎子来了！”
　　屋子里传来李氏欣喜的声音，“翠花和虎子来啦！快进来！”
　　一个小身影跟一阵风似的从屋子里蹿了出来，停在了虎子面前，“虎子，虎子！”大壮高兴得又蹦又跳。
　　虎子看见大壮也是咧嘴就笑，将怀里抱着的书递给大壮道，“大壮哥，这是我给你带的。”
　　大壮接过书，翻开看了看，他认的字还不算多，指着上面的书名道，“这两个字我认识，庆史！”
　　“后面两个字叫通鉴。”虎子一脸高兴的道。
　　“庆史通鉴？”大壮一字一顿的念道，念完抓了抓耳朵，问道，“这是写啥的？”
　　虎子倒是像模像样的讲解道，“我们夫子说这书写的是咱们大庆的国史，还有士农工商的发展，若是能读懂这本书，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第二百七十二章李氏瘫痪2
　　两个小孩子一本正经的谈论着读书，李金凤看着笑了笑，跟罂粟说道，“我就说看着虎子这孩子，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这会儿看他们俩谈书，才觉出来虎子身上有读书人的样子了，虽然人小，但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着这孩子沉稳，身上有书卷味。”
　　罂粟听后笑了起来，凤眸弯弯，很是高兴。
　　大抵所有做家长的听到自己孩子被人夸了，都会忍不住在心里乐呵吧。
　　绿袖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罂粟上前接过，李金凤一看绿袖接连不停的往下拿了好大一堆东西，不由道，“你们来就是了，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咱家又不是外人！”
　　“我和虎子许久不来一趟，带些东西是应该的。”罂粟补充道，“没买那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实用的。”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李金凤上前也帮忙拿了一些，看了看绿袖，悄声跟罂粟问道，“这姑娘是誰呀？”
　　“她叫绿袖，跟我一起做事。”罂粟道。
　　李金凤点点头，朝绿袖笑了笑，“我叫金凤。”
　　绿袖朝她也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很是感动，主子说她跟着她做事，虽然只是换了一种说法，但是却没有说她是奴婢的身份，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这里的人一样，是一个普通人，有尊严的普通人。
　　李金凤招呼着罂粟几人进了屋，将东西放下，罂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为何，李氏这么半天都没有露面？
　　“娘在屋里呢！”似乎看出了罂粟的疑惑，李金凤小声解释道，“娘前些日子去河边洗衣裳，不小心滑了摔了一脚，掉下了河，现在下不了床，请了不少大夫来，他们都说娘的尾骨摔坏了，往后只能瘫着了！这天河水又冰，娘连着病了好些日子，最近刚转好。”
　　罂粟听后不免蹙眉，“天这么冷，怎么还下河洗衣裳？”
　　李金凤不大高兴的的道，“大哥大嫂忙着家具店的事儿，整日不着家的，家里的活儿都落到了我娘身上，咱们村打水不方便你也是知道的，衣裳只能在河边洗。”
　　听出李金凤对李大郎夫妇俩的不满，罂粟没有做声，跟着她进了李氏的屋子。
　　“伯母。”罂粟一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臭气味，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迎到李氏跟前。
　　李氏坐在床上，看见罂粟，笑道，“我今早上就听见喜鹊叫，还嫌闹得慌，原来真是报喜的，这不你们就过来了！”
　　只是她脸上的笑在罂粟看来，很是有几分在强颜欢笑。
　　罂粟坐在了她床边的小凳上，问道，“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没啥事儿，就是不能动了。”李氏脸上还带着笑，但是说出的话却难掩悲观，“我都这把岁数了，多活下去也没啥意思，老天爷估计是想收我的命呢，这瘫在床上真没个意思，倒不如下去陪二郎爷俩。”
　　李金凤一听见这话，顿时眼圈就红了，“娘，你咋能这么想？俺爹和二哥才不想你陪呢！你就是瘫了，往后站不起来，有我照顾你呢，你只要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第二百七十三章救治1
　　“我还活着干啥？这不是拖累你们吗？”李氏脸上强露的笑没了，只余下一脸悲苦，“我要是死了，你们都清净！你一个出嫁了的姑子，总是在家里这么呆着算怎么一会儿事儿？娘不要你照顾！”
　　“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心里就得过了？”李金凤抹着泪道，“我又没觉得你是个累赘，我们家那个也说让我好好照料你，等过些日子就把你接到我们那儿住，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死啊死啊的挂在嘴上？你要真去了，我回家跟谁喊娘？”
　　李氏别过去脸，哗啦啦的流眼泪，半天才道，“总是我死了，你们好过一些。”
　　虎子和大壮在外面听到了李金凤娘俩哭吵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大壮已经跟虎子说了李氏瘫痪的事儿。
　　虎子站到床旁边，乖巧的喊了一声奶奶。
　　李氏‘嗯’了一声，她擦了擦眼泪，想要挤出个笑脸来，但却没挤出来。
　　“这才没几个月，我们虎子都长高这么多啦？真乖，跟大壮去院里玩吧！”李氏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虎子点点头，“那奶奶你别哭了。”
　　李氏应了一声，“好，奶奶不哭了，你们去玩吧。”
　　待虎子出去后，罂粟才出声道，“伯母，人活着才是最好的，对金凤来说，照顾您吃点苦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有您这个娘在，回到这个家，能喊一声娘。”
　　李氏将眼角的泪擦拭干净，叹了口气，“我这瘫了就啥都做不了了，不能帮他们干活，还得专门占着人照顾我，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张床上，我实在是觉得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罂粟听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当初要不是李氏，沈翠花可能早就死了，所以她对李氏还是很敬重的。
　　后者性子要强，现在一下子瘫在床上，心里无法接受产生偏激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她抬手握住了李氏的手，安抚道，“伯母，你想开一些，咱们遇事该多往好的地方想想，也许你这尾椎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就能下床了也不一定。”
　　这话在李氏听来就是个笑话，那么多大夫都说没得治，她尾椎骨碎了，往后就只能瘫了，只当罂粟不会说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罂粟握着李氏的手，心中默念开启系统，点击分析DNA锁定李氏，李氏的人体构造图出现在蓝色的屏幕上，健好的骨骼都呈白色状，尾椎以及盆骨那里呈现红色状。
　　罂粟点选了修复键，面前的蓝色屏幕再次出现一连串飞闪而过的数据，心里捏了一把汗，她一直还未试验过系统是否能够修复人类的身体，不过看玉镯里面关于二级系统的讲述，应当是可以的。
　　正沉浸在各自悲伤情绪里面的李氏母女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罂粟的异常。
　　李氏正难过着，突然感觉原本没有知觉的尾腰部，竟然一阵又一阵的发烫，像是有一股一股的暖流涌进椎骨里。
　　她也不掉泪了，注意力全放在了尾椎处。

第二百七十四章救治2
　　自从她那日摔了那一下之后，尾椎到盆骨那里，都是没有知觉的，连整个屁股都没有任何感觉，可现在她竟然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像有些麻麻的！
　　李氏有些不敢相信，她反握住罂粟搭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试着腰部用劲儿，往前挪了挪。
　　她只是胡乱试一下，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挪动了！顿时整个人都呆愣住。
　　罂粟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冰冷的机械声音就响了起来，“能量不足，系统已自动关闭。”
　　罂粟有些懵逼，这系统才修复多大会儿？她在上京明明从苏焱身上吸收了很多能量呀，竟然这么快就用完了！？
　　怪不得冰花玉镯里面说，修复动物灵长类，需要巨大的能量源，像她这个系统没有自带能量，每回只能靠吸收苏焱身上的狂躁之气，积攒那么一丁点儿的能量，够干嘛的？
　　那她要是想使用二级系统的另外一个功能，改造宿主DNA，光靠这点能量，估计刚扑到敌人面前，就会变回原来的自己，直接被人打死！
　　这坑爹的两秒能量变身，确定不是让宿主去送死的吗？
　　罂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方才她都没注意看李氏的尾椎修复到什么程度了，鸡肋系统就自动关闭了，真是无力吐槽。
　　那厢，李氏激动出声道，“我的尾腰好像有点知觉了！”
　　李金凤两步走到床前，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娘，你说你尾椎有知觉了？”
　　李氏自己也不大敢确定，她用另一只手，在自己屁股上拧了一下，不由瞳孔放大，“我感觉到疼了！”
　　“真的？”李金凤一脸激动，“娘，你动一下试试，看能不能行？”
　　李氏闻言的，松开了罂粟的手，试着用腰部扭了扭身子，竟然真的挪动了！
　　李金凤顿时破涕为笑，“叫翠花给说中了，娘你这腰只要好好养着，以后肯定能走路！”
　　李氏慌忙道，“金凤，你快扶我下地试试，看看我能不能走路了！”
　　李金凤忙上前要扶着李氏下床，罂粟拦住了她的动作，笑着道，“伯母，你尾椎摔裂了，得多养养，现在就慌着下地，就算能走，说不定神经压迫住了，又要坏事，还是再在床上躺些日子，好好休养，等你觉得尾椎的知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下地。”
　　李金凤虽然不懂什么神经压迫，但是觉得罂粟说的很有道理，便道，“娘，咱们听翠花的，你好好躺床上再养养，反正你现在已经有知觉了，往后肯定会恢复得越来越好的，咱们过些日子再下地试。”
　　李氏这会儿就像个老小孩似的，点点头，可又担心了起来，“要是我有知觉了，也不能走路咋办？”
　　罂粟笑着温声道，“不会的，您就耐着性子再养一些日子，下地试一试就知道了，我们村里以前也有一个一屁股墩地上，摔坏了腰，请了不少大夫都说瘫了，后来人养着养着就又能下床走动了，你这情况跟他差不多，往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感慨变数1
　　李氏现在对罂粟的话莫名的有信任感，听她这般说，一颗心倒是放了下来。
　　“方才我还觉得你说我好好将养些时日，就能下床的话是个笑话！”有了恢复的希望，李氏原来的悲观一扫而空，她脸上带了笑，道，“看来还是翠花有见识！”
　　李金凤也笑着道，“翠花可真是咱家的福星，她一过来，娘你的腰就有知觉了！”
　　李氏连连点头，“今早院里的喜鹊没白叫，是个好兆头！”
　　“晌午我给翠花嫂子和虎子多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咱家的福星。”李金凤打趣道。
　　李氏不由得想起罂粟先前在村民面前露的那一手，枯树开花，她本来就有些迷信，现在深深觉得，说不准翠花就是被天上的老神仙点化过，是个有福气之人，只要呆在她的身边就能沾染上福气，化解厄运。
　　“翠花，你和虎子在这住两天再回去吧！”李氏想着留罂粟多住几天，好能多沾染些福气。
　　“马上就过年了，家里事多的很，我和虎子就不叨扰你们了。”罂粟婉拒道。
　　李氏有些不死心，想了想，道，“翠花，你要不要带着虎子回你那宅子看看？你这一走，那宅子都荒起来了，要不你跟虎子在那住个一两天再走，也让宅子沾沾人气？”
　　罂粟摇了摇头，“那宅子送给您了，我跟虎子往后也住不着，您留着吧。”
　　“翠花，你可真大方！”李金凤虽然知道罂粟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那么好的宅院说送给她娘，就给她娘了，还是很惊叹的。
　　“那怎么行，你那宅子可花了不少银子盖的，我哪能要？而且咱们村里都传你那宅子有神仙庇佑，住进去能沾染福气，有好几户人家动了心思，想要买你那宅子，老宅的人也看上那宅子，来跟我闹了好几回。
　　还非要搬进去住，我知道他们不舍得花钱买，就故意让他们出银子买，他们果然是不愿意！因为这事儿，老爷子现在都不给我个好脸看。”李氏道。
　　“原先回西岭村的时候，我不知道那边是个啥情况，我把以前的事儿有些都忘了，您也是知道的。”罂粟道，“我爹娘对我和虎子很好，我们在西岭村又盖了房子，这边的宅子往后是真的住不着了，反正那宅子我是送您了，您要是不住，卖了也成。”
　　见罂粟是真心实意想把宅子给自己，李氏心中一暖，翠花到底心中是念着她的恩呢，她私心想要住那个宅子沾沾福气，所以就应了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能下地走路了，就跟大郎他们分开住，往后我住那个院子里去。”
　　听李氏说要跟李大郎他们分开住，罂粟想着这些日子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然李金凤也不会对李大郎夫妻俩有所抱怨，李氏也不会想要分开住。

第二百七十六章感慨变数2
　　不过李氏现在瘫痪在床，不能下地，夫妻俩人总该留一个在家中照料，家具店的生意便是再忙，雇人就是了。
　　“我看到时候可就不是娘你搬进去了，大哥一家搬过去住，您在这住倒有可能。”
　　李金凤性子还是如从前那般，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李氏倒是摇了摇头，“我得去翠花宅子里沾沾福气，好能多活几年！翠花说了，宅子是给我的，又不是给他们的。”
　　李金凤笑着道，“那我也能跟着沾沾光，住住青砖红瓦房。”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晌午。
　　李金凤起身去灶房里做饭，罂粟跟去帮忙，让虎子陪李氏说话解闷。
　　“我听说老宅又给李云瑶定了一门亲事，是个四十多岁的鳏夫。”李金凤在灶上边切菜，边跟罂粟聊着家常闲话。
　　“李云瑶不是嫁人了吗？”罂粟闻言，便明白了为何昨夜遇见李云瑶的时候，她会说那些话。
　　李金凤往锅里面铲了两勺油，发出滋滋的声音，她道，“她成亲没多久，男人就被关大牢里头了，听说得在大牢里面蹲个十好几年，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有好给鳏夫光棍条子说亲牵线的媒婆不知怎么打听到了，就去老宅给李云瑶说亲了，那老鳏夫手里头有些银子，老宅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就给应下了。”
　　罂粟微微挑眉，往灶膛里面添了一把柴，道，“冯秋芳肯愿意？”她一向把李云瑶当成小姐娇养着，觉得自家闺女将来是要嫁给大户人家做少奶奶的，怎么会舍得把李云瑶嫁给一个鳏夫。
　　“可不是不愿意嘛！”李金凤将切好的葱姜辣椒放进了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后，整个灶房都弥漫着爆香的味道。
　　她一边将菜下锅，一边道，“不过李云瑶她爹愿意，他们夫妻俩因为这事儿吵了好几回，半个村子都听到了，后来不知怎的就消停了，我还寻思三叔三婶一直在镇上做工，整日里谁也看不上，像是挣了不少银子，怎么就因为那老鳏夫有钱，就舍得把李云瑶给嫁过去？”
　　“钱嘛，誰也不嫌多的。”罂粟在灶下接了这么一句，她对冯秋芳一家没有一点好感，对她们家的事情也无感。
　　“我前几天在村里见了李云瑶一回，瞧她整个人现在变化挺大的，以前身上那趾高气昂的劲儿都不见了，我猜她应该是不大愿意这门亲事的。”李金凤一边炒菜，一边道，“看李云瑶以前，哪能想到她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这人啊，一辈子还真是无法预料。”
　　罂粟笑了笑，“你对李云瑶的事，还挺有感慨。”
　　李金凤笑了笑，她刚才说起李云瑶来，话确实有点多。
　　“我跟李云瑶差不多大，小时候就总觉得羡慕李云瑶，明明都是李家人，老宅的人都喜欢她，宠着她，她总有好看的新衣裳穿，长大了也跟我不一样，她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起玩的姑娘也都是镇上城里的小姐们，那会知道李云瑶的亲事定了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我还偷偷嫉妒过她。”
　　李金凤叹了一口气，“人生真是充满了变数。”

第二百七十七章清炖鸡汤1
　　罂粟勾唇一笑，因为对李云瑶无感，她只接了一句，“你总结的很好。”
　　李金凤又絮絮叨叨的跟罂粟说起来李大郎夫妇的事儿来，自从他们夫妻俩从罂粟手里盘走铺子以后，李大郎就经常住在铺子里不着家。
　　偶有回家，也是掌柜派头十足，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肯做，嫌有失身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让人说一句，李氏稍稍唠叨一些，他就烦。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前些时候，刘春草不知怎的发现李大郎跟家具铺子那条街上的一个寡妇不清不楚的，两人就吵了起来，后来还动起手来了。
　　从那以后，李大郎只要呆在铺子里，刘春草也不回来，好能够看管李大郎不跟那寡妇往来。
　　李氏摔了之后，李大郎在家呆了个两天，便又回铺子里了，刘春草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李大郎，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留在家中照顾李氏。
　　李氏摔了后心情也不好，一直闹着要寻死觅活的，李大郎和刘春草俩石超吵架，李氏听了心烦，便赶着李大郎走。
　　可她现在躺在床上又离不开人，李金凤就回家来照顾李氏了，好在她婆家爹娘都是心善脾气好的人，觉得金凤回家伺候老母亲是尽孝道，倒一直未说什么，她男人大高也让她好好照料李氏，隔三差五过来一趟。
　　根据李金凤的描述，罂粟想到一个词儿，那就是李大郎这个人可能有点飘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李家人了，这是李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李金凤将炒好的鲜菇盛进了盘子里，让锅中添水洗刷了一遍，又炒了个肉丝萝卜，接着从菜橱里面端出一个盆子，笑道，“这鸡我昨日宰了只拔了毛没炖，今日你们来，可算是正赶上了。”
　　罂粟笑了笑，“那我倒是有口福了，正好尝一尝你做的饭菜。”以前都是李氏做饭，那时候李金凤见她做饭好吃，还一直说要跟她学。
　　李金凤忙摆手，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我的手艺可跟你没法比，以前在家里娘也没让我做过几回饭，后来去了婆家自己才摸索着学着做的，不管好吃不好吃，反正做熟了就能吃！”
　　对于吃食的标准仅止于做熟了就行这点，罂粟还是很不敢苟同的，她这个人对吃还是很有追求的。
　　忍不住出声道，“要不，这个鸡我来炖吧？”
　　李金凤在罩袍上擦了擦手，笑着道，“好呀！”迫不及待的将罩袍解了下来，“我刚才就馋你做的菜了，可你到底是来我们家里做客的，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说我！”
　　罂粟洗干净手，从李金凤手上接过罩袍，围上后，道，“不跟伯母说，她不知道，就不会说了。”
　　“我娘肯定能吃出来。”李金凤坐在灶下笑着道。
　　罂粟见盆子里的鸡是只老母鸡，便打算将这只鸡给清炖了，老母鸡炖出来的汤能滋补李氏的身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清炖鸡汤2
　　她往盆子里舀了水，把老母鸡屁股给割掉，内外都洗了个干净，然后往锅中添了些水，等李金凤把水烧开之后，又把老母鸡放在进锅里焯了下，捞出又在凉水里面浸泡了一会儿。
　　李金凤见她弄得这般干净，不由笑道，“村里人吃鸡都不舍的焯，怕把鸡身上的油水给过没了，没一个像你这么讲究的。”
　　罂粟把焯过的水舀出去，刷了刷锅，又往锅里面添了水，道，“焯一下，能把鸡身上的脏东西，血沫弄干净，掉不了多少油的，再说，鸡油吃多了不好。”
　　村里人一年到头不定能吃上几回荤腥，油水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东西，平日吃的菜里几乎都是瞧不见荤腥的，李金凤道，“这话倒是稀罕，我还没听谁说过油水吃多了不好呢。”
　　罂粟笑了笑，油水吃太多确实不好，不过放在这里说不太合适，这里的人又不是整日大鱼大肉的。
　　把切好的姜片、葱段和整只鸡都放进锅中，罂粟盖上了锅盖。
　　李大郎倒也算是有心，当初他是跟着罂粟一起做得轮椅，把轮椅的做法一直熟记于心，李氏瘫了之后，他就给李氏做了个轮椅。
　　饭菜端上桌后，罂粟和李金凤一起将李氏架到木轮椅上，将她推到了桌子旁。
　　“虎子，大壮，你们快洗手过来吃饭。”李金凤朝还在院子里玩土的两人呦喝道。
　　两人应了声，很快便洗干净了手，进屋来了。
　　李氏一看自己的碗里有一只大鸡腿，忙用筷子夹了起来，要给虎子吃。
　　那是鸡腿罂粟特意撕下来，放在李氏碗里给她吃的。
　　虎子使劲儿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碗挪到一旁，“我不要，奶奶你自个吃吧。”
　　李氏又要给大壮，大壮盯着鸡腿咽了咽口水，罂粟已经把另一只鸡腿夹进了大壮碗中，大壮顿时笑道，“奶奶，我有鸡腿啦，我吃这个，那个你吃吧！”
　　见罂粟把另外一只鸡腿夹给了大壮，李氏便硬要将她那只鸡腿放进虎子的碗里，“俩孩子一人一个嘛，大壮都有了，虎子咋能没有呢？我老了吃了也不长身子了，虎子吃了还能长个呢！”
　　虎子却十分懂事的摇头道，“奶奶，我养的小鸡仔都长大了，我外婆在家经常给我炖鸡肉吃，家里的鸡腿都给我吃了，这个鸡腿您吃了吧，我吃够了，不想吃了。”
　　“你这孩子说的跟真的似的，奶奶可不信你吃够了的话！真是个鬼精灵，跟个小大人似的。”李氏笑了起来，倒是将鸡腿又放进了自己碗里，不再客套了。
　　几人开始动筷，尝了鸡汤后，顿时都大呼好喝。
　　虽然这鸡汤里没放什么东西，但是熬出来的味浓且鲜，香气扑鼻，还一点也不腥，不咸不淡，很是美味。
　　李氏也觉得好喝，她这些天因为瘫了的缘故，情绪不好，胃口也一直不大好，不怎么吃饭，今日竟是连着喝了两碗鸡汤，吃了好鸡肉还有一个馍馍。
　　还不住的夸赞道，“金凤今个这鸡炖的好吃！”

第二百七十九章一张床睡过1
　　虎子和大壮两小孩也一人喝了一大碗鸡汤，跟李氏学着夸李金凤做的好吃。
　　绿袖知道这鸡汤是罂粟炖的，只端着喝，也不作声，心里却越发喜欢罂粟了，她总是超出她的想象。
　　双手既能杀人，又能做好吃的饭菜，在外既能当起一帮之主，行事如鱼得水，回家又能做烧火做饭的普通村妇。
　　她们主子看上的人，果真是极好呢！
　　绿袖在心中默算了下时间，猜测主子应当接到她们传的信了，心里不禁多了一丝忐忑，也不知道自己和红袖会不会受处罚。
　　饭桌上依旧是说说笑笑的氛围，李金凤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罂粟笑，坦白道，“这鸡可不是我炖的，是翠花嫂子炖的。”
　　李氏咂摸了一下嘴巴，似乎还在回味鸡汤的余味，她道，“原来是翠花做的呀，我心里还寻摸着，你手艺在婆家练出来了呢！”
　　李金凤抿唇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绿袖帮着一起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进了灶房，做饭她没能帮上什么忙，刷锅洗碗还是行的。
　　李金凤把她当客人，哪好意思让她动手，让她去歇着，自己就动手洗刷了起来。
　　绿袖便跟着罂粟把李氏推到了院子里晒太阳，罂粟又搬了两把小板凳，递给绿袖一把，她将另一把放在李氏旁边，坐了下来，陪李氏说话。
　　李氏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玩的高兴的大壮和虎子，颇有些感慨道，“以前总觉得家里有银子了，日子就好过了，现在家里有银子了，这日子是好过了，可这心里头却不得过。”
　　罂粟知道她说的是刘春草夫妻俩的事儿，便宽慰道，“多想开一些就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家里穷的时候，总觉得有了钱就快活了，有了钱啥都有了，不会吃不上饭，买不起布做衣裳，交不起赋税，请不起大夫，看不起病，也不会因为没钱整日整夜的作难睡不着觉了。”李氏一连串的说道。
　　罂粟没有做声，只静静的听着。
　　李氏接着又道，“有了钱，这些东西不作难了，但是家却不像个家的样子了，整日里吵吵，还不如从前没钱的时候呢，那时候日子虽然苦些，一家人和和睦睦，拧成一股绳，起码心里头是软乎的。”
　　罂粟出声开解她道，“生活总是免不了磕磕碰碰，一家人也总会磨嘴磕牙的，日子还长，往后会好起来的。”
　　李氏闻言露出笑脸，看着罂粟感慨道，“要真是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
　　“会的。”罂粟道。
　　在她看来李大郎夫妇俩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据她对李大郎的认知，那人应当是不会做出休了刘春草娶寡妇的事的，刘春草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与李大郎闹得不可开交过不下去的，两人过一段时日，肯定会和好的。

第二百八十章一张床睡过2
　　在李家呆到日落西山，晚霞漫天，罂粟才带着虎子和绿袖告别离去。
　　李氏让李金凤把罂粟带来的东西都抱到她们马车上，让她们带回家去。
　　推让了好大一会儿，罂粟终还是一样东西都没带走。
　　回到东峻村的时候，村里已是炊烟袅袅，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许是因为近年关，家家户户都花了不少心思准备过年吃的东西。
　　想着今日出门前，沈母说下午的时候要亲自炸年货，罂粟心里不由期待了起来。
　　马车停在家门前，罂粟一下马车，就闻见了食物过油炸过的焦香味道。
　　罂粟牵着虎子进了院门，听着堂屋里传来说说笑笑的声音，不由嘀咕，难不成家里来了什么人？
　　她先进灶房看了一眼，果然灶台上放着两大筐炸好的东西，有猪肉白菜丸子，韭菜萝卜素丸子，小酥肉，裹了面粉炸出来的鱼块和排骨，以及皮色红亮金黄的肉方子，还有炸的小食麻叶。
　　罂粟捏了一块麻叶，掰开给了虎子一半，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薄酥香脆，很是好吃。
　　边吃着麻叶，边往堂屋里走。
　　走到屋门口，看见坐在屋子里的人，罂粟咬着麻叶的动作不由一滞，姓白的怎么在她家？
　　没等罂粟反应，一个纤细的小身影从屋子里朝她扑了出来，脆生生的喊道，“翠花姨姨！”
　　罂粟忙伸手抱住了小姑娘，定睛一看，竟然是白乐芙，虽然小姑娘现在长高了不少，但是小脸没怎么变化，眉眼依旧精致好看。
　　“姨姨，我好想你啊，爹爹他坏，好久都不带我来找你们玩。”小姑娘嘟着嘴告状道。
　　白楚谕在屋子里已经站起身来，听了白乐芙的话，只对着罂粟无奈一笑，解释道，“小丫头整日跟我闹着要来找你和虎子，我实在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只好让人将她接到通州，来找你们了。”
　　罂粟没有接话，低头看向白乐芙，她倒是没想到这小孩子竟然这般长情，这都快过去半年了，这小丫头竟然还记得她和虎子，倒是难得。
　　白乐芙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罂粟身旁的虎子身上，她上下将虎子打量了一遍，才声音清脆的问道，“你是虎子吗？”
　　虎子点了点头，他是记得白乐芙的，当初在东峻村他几乎没有玩伴，除了大壮以外，白乐芙算是他的第二个玩伴，而且还是个小姑娘，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差点把白乐芙给弄哭，小丫头跟水做的似的，他不过是说了一句重话而已，她就掉眼泪。
　　白乐芙性格外向，也很是自来熟，这么久没见，一点也不认生，从罂粟怀里钻了出去，凑到虎子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袖，“虎子，虎子，我是白乐芙呀，你还记得我吗？”
　　虎子有些拘谨的往后撤了撤身子，想要将衣袖从白乐芙的手中扯出来，学堂里的夫子教导过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以后就要有男女大防，需知礼守礼。
　　他现在虽然才五岁，可再过几天过了年就是六岁了，白乐芙比他大一岁，年后就是七岁了，不能这般拉扯的。
　　见虎子不做声，白乐芙漂亮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我是白乐芙呀？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在你家住过的，不是你这个家，是你另外一个家，咱俩还睡过一张床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误会有意1
　　小姑娘叽叽喳喳，一副迫切想让虎子想起来的样子。
　　虎子小脸微微一红，白乐芙怎么能说出他们俩睡过一张床呢？好不知羞呀。
　　为免白乐芙再说出什么话来，虎子应声道，“我记得你。”
　　白乐芙听到了虎子还记得她的话也，顿时心满意足了，做了个小大人的动作，她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笑着道，“没忘了就好，要是你真把我给忘了，我要伤心了，我可还记着你呢！”
　　说完，也不等虎子接话，白乐芙就又上前一步，牵住了虎子的衣袖，道，“我从江南给你带礼物了，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虎子被白乐芙小姑娘的热情，给整得几乎招架不住，看着被白乐芙握住的手，小脸通红一片，被拉着进了屋，看礼物去了。
　　罂粟则挑眉看向一旁的白楚谕，从嵬砀山回来也没听他说白乐芙要来凤阳城找她们玩的事情，怎么今天这姓白的直接就带着小姑娘登门了？
　　“你应该不会不欢迎我们吧？”白楚谕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白衣，翠玉的冠束起长长乌黑的头发，腰间系着翠墨色的腰封，端得是温润如玉，翩翩佳公子一个，星眸潋滟，隽雅的脸看上去分外温和。
　　罂粟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他往罂粟身边走了几步，低声对罂粟道，“不知罂二当家在嵬砀山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罂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就说白楚谕这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可能只是带白乐芙来她们家玩，果不然，他是为了别的事而来的。
　　想到自己在嵬砀山上给的承诺，罂粟点了点头，道，“自然算数。”
　　白楚谕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了一个好看而又雅致的笑，“那我便不客气了。”
　　罂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白楚谕继续道，“我无他求，只有一个，便是带着乐芙在你家里过年。”
　　罂粟听完，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带着白乐芙在她家过年？这是什么要求？放着富丽堂皇的江南白家不回，在她家这个小破村子里过年，而且哪有在别人家过年的？白楚谕脑子进水了？
　　白楚谕重复道，“我打算带着乐芙在你家里过年。”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一本正经，而且是个陈述句，好似不需要征求她们家的意见似的。
　　罂粟挑起远山眉，“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她们一无亲二无故，好吧就算她跟白楚谕算是有些交情，但是那点交情也不至于他来她们家过年呀！
　　白楚谕不慌不急，脸上温润的笑意丝毫不减，道，“你说过我若是需要帮忙，你绝不推辞，这个理由合适吗？”
　　罂粟被噎得一时没有话说，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可它的确不那么合适呀！
　　她硬挤出来个不像是笑的笑，“你江南白家宅子又好又大，干嘛非要来我家过年？大过年的在别人家，你觉得合适吗？你要是喜欢我们村的山水风景，干脆在村里买一处宅子就是了，嫌村子里的屋子不好，就买块地方找人盖，反正你白二少财大气粗，多花点钱，过年前竣工住进去都是有可能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误会有意2
　　白楚谕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笑着看着她。
　　屋里面的坐着的沈父沈母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事儿！
　　白楚谕今日过来的时候，就把沈父沈母给惊住了，他们记得白楚谕，先前他半夜来他们家里，说是要给翠花送分红。
　　虽然只是在夜晚见过一面，可是白楚谕的长相实在太出众，举手投足的气质又很是让人难忘，所以沈和富夫妻俩都认出了白楚谕。
　　在得知白楚谕是带着闺女登门来找罂粟和虎子玩的时候，沈和富夫妻俩很是搞不清状态，他们都以为白楚谕是罂粟做生意的合伙人而已。
　　在得知罂粟从人贩子手里救过小姑娘白乐芙后，沈和富夫妻俩便忙将白家妇女俩请进了家里。
　　白楚谕这人能在商场如鱼得水，自然是跟什么人都打过交道，进屋与沈和富夫妻俩聊了一会儿，便让这对夫妻俩在他面前少去了拘束，加上白乐芙小姑娘自来熟，嘴巴又极甜，一口一个爷爷奶奶的，喊的沈和富夫妻俩很是开怀。
　　尤其是在知道白乐芙的娘亲去世了，白楚谕没有娶妻，也没有妾室之类的，沈和富夫妻俩的态度变得愈发热情起来。
　　很快两人便从谈话中得知了白楚谕的家世，不过他们可不知道白家富可敌国，是大庆第一皇商，听白楚谕说家里是做生意的，酒楼布行粮店都有涉足，便只当白家是稍微有钱些的商贾人家。
　　有钱一些的商人纳妾的不在少数，可白楚谕这人相貌堂堂，又有钱财，还不好女色，就很难得了。
　　光是这一点，沈和富夫妻俩就觉得白楚谕人品还是不错的。
　　沈和富知道罂粟在通州船帮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男人，因此怀疑罂粟上回出远门回来，带的人参鹿茸那些个好东西说是有人孝敬他们的，说不准就是这个白楚谕送的。
　　这么一想，沈和富看白楚谕的目光不免多了些打量和挑剔，颇有些像岳父头回见女婿。
　　这会儿，见罂粟刚一回家，俩人站在门前就窃窃私语开了，沈和富夫妻俩不禁对白楚谕可能就是闺女中意的对象这一想法更肯定了几分。
　　“看来你罂二当家的话也不能太作真的。”白楚谕脸上流露出那么几分失落，似乎因为被拒很是伤心，“亏我信以为真，眼巴巴的带着乐芙登门来了，码头的船都停运了，坐马车赶回江南过年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罂粟一脸无语，这人说这话她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感情要是俩人赶不回江南过年，还都是她的错了？
　　“你们俩快进屋来坐，站在院子里做什么？”见俩人在屋门口低声说个不停，沈和富夫妻俩有些坐不住了，看来女儿家果然是外向，自从进了家门，便一直在跟白楚谕说话，还没跟他们打过招呼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误会大了1
　　罂粟低低哼了一声，“你白二少神通广大，自然会有法子回去的。”便迈步要进屋子。
　　白楚谕在她身后低声道，“多少银子能让我和白乐芙在你家过年？”
　　罂粟听了这话，脚底下差点没一趔趄，她像是那么缺银子的人吗？
　　她继续朝屋子里走去，只听白楚谕在身后又道，“三千两怎么样？”
　　罂粟脚步滞了下，心里想道，白楚谕果然是财大气粗，不过是在村里住个七八日竟然舍得花三千两银子！第一楼三四个月都不定能净赚三千两，果真是人比人吓死人。
　　就在她分心想的这片刻，身后白楚谕声音又传了过来，“五千两？”
　　罂粟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白楚谕，勾唇笑得灿烂如花，爽快的道，“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得先交银子。”
　　白楚谕从袖中抽出了三张银票，道，“余下的等我与乐芙走的时候再给你。”
　　罂粟接过银票，看了看面值，顿时喜笑颜开，干脆利落的将三千两银票揣进了怀里，心情很好的道，“白二少爽快！”
　　坐在屋子里的沈和富夫妇俩见白楚谕给罂粟银子，还当是他们合作的生意又有了分红，所以就没有多嘴问。
　　待罂粟进屋坐下之后，沈宋氏拉了拉罂粟的手，她不好直接问闺女是不是对这个叫白楚谕的有意思，便小声试探道，“翠花，你是不是跟这位白公子很是相熟？”
　　罂粟撇撇嘴，她和白楚谕虽然打了不少交道，但是她觉得自己跟白楚谕不熟。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对沈宋氏道，“我俩认识挺长时间了，在东峻村时候便合伙做了一桩生意，还算相熟。”
　　之所以这么说，她不过是想着一会儿还要开口跟沈父沈母说白楚谕父女俩住在家里的事情，要是说她跟白楚谕不熟，那莫名其妙住进自己家里，沈父沈母肯定心里得犯嘀咕。
　　不过就算相熟，也没有大过年的带着女儿来别人家过年的道理！
　　想着一会儿还得编个能让沈父沈母接受白家父子俩在她们家过年的谎话，罂粟不免有些头疼，她真想干脆直接跟沈父沈母说，白楚谕给了她五千两银子，想要在她们家过年！
　　可以她对沈和富夫妻俩的了解，要是她真这么说了，俩人肯定得让她把钱还给白楚谕，到时候也不好意思赶姓白的他们父女俩走，还不是一样要在她们家过年。
　　“你觉得白公子的为人如何？”沈宋氏又问道。
　　罂粟只当她是想了解一下白楚谕，也没多想，回道，“还行吧，娘，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白公子说他是个商人，做些酒楼布行粮店的生意。”沈宋氏道。
　　罂粟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沈宋氏夫妇俩是不知道白楚谕家世的，似乎将白楚谕当成了有钱一些的商户。
　　她不禁放心了些，这样白楚谕父女俩要是住下来，她爹娘也不用太过拘束放不开手脚。
　　那边白乐芙和虎子已经又熟悉了起来，虎子手里拿着白乐芙送给他的木剑和还有一个牛形哨，吹起来像是牛在叫一般。

第二百八十四章误会大了2
　　白乐芙一脸臭屁的道，“我特意让人去买的牛形哨，你比我小一岁，是属牛的对吧？”
　　虎子点了点头，拿着憨态可掬的牛形状的哨子很是开心，颇真诚的道，“谢谢你。”
　　白乐芙很是自得，扬了扬小下巴，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我还真猜对了！”
　　“我带你去我的书房看看吧？”虎子出声道，收了人家小姑娘的礼物，他有些不大好意思，准备投桃报李，带着小姑娘去自己最喜欢也最在意的书房里面玩。
　　白乐芙点点头，笑道，“好呀！”便跟着虎子进了他的书房里玩去了。
　　沈宋氏见两个孩子说说笑笑的，相处得很好，心里头愈发满意起来。
　　虽说白楚谕有孩子，但是沈宋氏和沈和富都不在意这点的，白楚谕长得一表人才，言谈举止又很有气度，他们对他还是很满意的，而且白乐芙又是个姑娘家，便是白楚谕更偏疼她一些也没什么要紧的。
　　反正在他们看来，罂粟要是嫁给了白楚谕，俩人肯定还会再生孩子的，白楚谕就算不疼虎子，将来有了罂粟给他生的孩子，总还是会疼爱一些的。
　　做父母的大抵就是这样，儿女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他们成亲生子的时候了。
　　白楚谕这些年在外面行走，遇到过不少事儿，他又是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净挑拣一些有趣好玩的事儿跟沈和富说，听得沈和富很是入迷，与他相谈甚欢，直接出声留了白楚谕在家里用了晚饭再走。
　　白楚谕也没有推辞，只客气了一句，便应下了。
　　罂粟瞥了他一眼，装的还真想，明明想留在她家里过年，这会儿留他吃饭，还似模似样的客气，真是会作戏！
　　不过见他端起茶是不是陪着沈和富喝上一杯，罂粟倒是有些另眼相待，她与白楚谕坐在一起说话好几回都没见他喝过茶，这人每次都是端起茶杯做做样子，从来不沾杯子里的茶水。
　　她猜想他要么是嫌外面的茶次难喝，要么就是对外面入口的东西看的谨慎，她更倾向于第一个猜想。
　　他们家的茶叶可不算什么好茶，不过是在镇上铺子里随意买来的罢了。
　　“娘想吃你做的饭了，今个娘给你烧火，你掌勺怎么样？”听见沈和富留白楚谕吃饭，沈宋氏眼睛一转，便动了心思。
　　罂粟没做他想，闻言笑了，跟着沈宋氏站起身来，“好。”
　　她其实也很喜欢那种感觉——她在灶上炒菜，沈宋氏在灶下烧火，跟她说闲话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那种氛围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温馨。
　　沈宋氏其实是想让罂粟在白楚谕面前露一手，她猜他们俩人虽然认识有段时日，但是白楚谕应当没有吃过罂粟做的饭菜，所以有心让罂粟表现表现。
　　罂粟是不知道沈宋氏的想法的，要知道了是专门给白楚谕做饭，她才不干呢！

第二百八十五章做我娘亲1
　　福婶跟进了灶房里，罂粟对她道，“你去歇着吧，晚上的饭我跟我娘做，不用你打下手。”
　　福婶福伯俩人是跟着罂粟他们家吃饭的，本来他们夫妻俩是要另起灶，等主人家吃过饭后，再去做饭吃，但是沈家人不多，多烧他们两个人的饭也没什么，就没让他们另吃，而是一直跟着沈家吃。
　　福婶福伯俩人都觉得遇到了好主家，在这里跟着主家吃的也好，干活也不多，老爷夫人小姐也都不是爱使唤奴才的人。
　　听闻罂粟和沈宋氏要自己动手吃饭，福婶心里很是不自在，觉得自个不干活，一会儿还要吃两个主子做的饭，简直是折寿呦。
　　沈宋氏跟福婶的年级相差不多，所以跟福婶还是挺聊得来的，这段日子跟福婶也熟悉起来了，知道她怕是心里不自在了，便笑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堂屋看看他们的茶吃完了没？要是吃完了，就再给他们泡一壶送过去。”
　　福婶点点头，听到有事情做，她便自在了很多，往堂屋去了。
　　因为要过年，家里基本上什么菜都备下了，鸡鱼肉都有。
　　罂粟做了几个家常小菜，三荤四素，分别是辣子鸡丁，红烧鱼，回锅肉，尖椒鸡蛋，醋溜大白菜，红烧豆腐，地三鲜。
　　最后又炖了一个芥菜鸡丝羹，想着白乐芙是江南人，应是吃不过馍馍，所以罂粟又在另外一只锅里煮了些米饭。
　　沈宋氏在灶下闻着味儿，道，“真香！”
　　虎子和白乐芙估计也是闻着味了，两人也跑到厨房里来了，看着案板上放着的一盘盘菜，馋得直流口水。
　　罂粟用筷子给俩人一人夹了一块回锅肉，白乐芙张大了嘴巴去接，吃了之后，一双大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小嘴极甜的对罂粟夸道，“姨姨真厉害，好好吃！”
　　要是放在东峻村的时候，虎子听白乐芙这么夸奖罂粟，肯定是要吃醋，怕白乐芙讨娘亲喜欢，把娘亲对他的喜欢给夺走了。
　　但是放在现在，虎子不会再这般想了，听到白乐芙夸罂粟做得菜好吃，他一脸与有荣焉，那可是他娘亲呀！
　　这段时日，罂粟和沈家一家人的疼爱，已经让他不再患得患失，潜移默化的改变了虎子的性格，小孩子在小时候没有定性，有些东西及时弥补还是来得及的。
　　芥菜鸡丝羹炖好之后，锅里的米饭也蒸好了。
　　罂粟跟两个小家伙说了一声，“开饭了。”
　　白乐芙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就跑去偏厅等着了。
　　因为有白乐芙父女两个客人在，福婶福伯不肯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罂粟怕他们不自在，倒也没有强求，又专门给他们留了一些饭菜。
　　偏厅里，沈和富已经招呼着白楚谕坐在了饭桌旁，还让沈宋氏给他把好酒拿过来，那架势似乎要跟白楚谕好好喝几杯。
　　罂粟在厨房端了最后一道芥菜鸡丝羹，让福伯福婶自去吃饭，不用再跟着忙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做我娘亲2
　　红袖绿袖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跟着罂粟进了偏厅，在饭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俩人对苏焱忠心耿耿，总觉得这白楚谕对他们家主母有意思，所以必须得时刻跟着，看紧点。
　　“快尝尝，这些都是翠花做的。”沈和富笑着跟白楚谕道，一副炫耀闺女的神态，
　　白楚谕从善如流的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沈和富笑眯眯的看着他，等着他品尝，只是白楚谕吃完后却没有出声说任何评价，就又拿起筷子夹了醋溜大白菜。
　　沈和富寻摸着白楚谕可能是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夸罂粟的手艺，便歇了心思。
　　哪知道白楚谕吃过大白菜后，才一脸真诚的笑着品鉴道，“鱼肉鲜嫩滑润，味美不腥，能把鱼做的这般好吃，当真是好手艺。”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这白菜酸辣脆爽，清淡可口，宛如白玉在盘，叫既好看又好吃。”他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罂粟，星眸散布荡漾的笑意，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态，道，“原来翠花的厨艺这般好，我和乐芙今晚倒是有口福了。”
　　沈和富在一旁听得很是舒心，虽然只是夸两个菜好吃，但是白楚谕的用词一听便知是个有学识的，且看他对翠花这样子，似乎是很喜欢的。
　　罂粟被白楚谕那声翠花叫的差点没呛住，总觉得翠花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叫出来乖乖的，菜好吃还堵不住嘴？她瞪了白楚谕一眼。
　　白乐芙就坐在罂粟左手边，她也很喜欢桌上的饭菜，埋头一个劲儿的吃菜扒饭，吃的很是欢畅。
　　江南的菜口味趋甜，追求原汁原味，清鲜平和，菜品多清淡，江北的菜口感浓一些，滋味浓郁，色鲜味浓，很是刺激味蕾，也很下饭。
　　嘴里的菜尚未下咽，白乐芙小丫头就忍不住跟旁边的罂粟小声道，“翠花姨姨，你做的菜比我们家厨娘做的好吃多了，你能不能做我娘亲呀？这样我就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罂粟听了忍不住勾唇笑了笑，看了小丫头一眼，故意逗她道，“感情让我做你娘亲就是为了让我去你家给你做饭？”
　　小丫头顿时赶紧摇头，把嘴里饭菜咽了下去，“不是的，不是的，姨姨我就是想让你做我娘亲，只要你愿意做乐芙娘亲，乐芙不吃你做的饭也行。”小丫头一脸认真的道，水汪汪的杏眸盯着罂粟，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罂粟抬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她的碗里，“赶快吃饭吧，你要是喜欢吃我做的饭，这几天我还是可以做给你吃的，不过让我做你娘亲，是不行的。”
　　白乐芙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的高兴消失得无影无踪，瞅着罂粟瘪了瘪嘴，漂亮精致的小脸蛋上全是委屈和伤心，两颗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此时闪烁着点点水光，好似下一刻就会有珍珠豆从里面掉出来。
　　知道这小丫头爱哭，罂粟顿时有些无奈，转移她的注意力道，“这几道菜你最喜欢吃哪个？”

第二百八十七章翠花家的小姑娘1
　　白乐芙嘟了嘟嘴，“都喜欢吃。”
　　“那等明日我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你想去山上玩吗？我们村后的大山你今天看见了吗？”罂粟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成功的把白乐芙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我想去山上玩，姨姨你明天带着我和虎子去山上玩行吗？”白乐芙道。
　　罂粟这会自然是答应她的，“好呀，那你明日要早起呀，能起得来吗？”
　　小姑娘一口应下，很是自信的道，“能！”
　　那厢沈和富和白楚谕已经开始推杯换盏，喝的兴起，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罂粟不由松了一口气，又给白乐芙小姑娘拣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侧过脸来，就看见自家小包子正用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罂粟忙又挑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了他的碗里，温声道，“小心别被刺卡了。”
　　小包子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
　　白楚谕陪沈和富喝酒很是爽快，端起来便一饮而尽，干脆而又不失风度，沈和富见他喝起酒来这般豪爽，愈发看他顺眼起来。
　　沈和富已经喝得脸红，咧嘴笑道，“说起来这酒还是你送来的呢！”他抬手在白楚谕肩膀上拍了拍，赞道，“有心了。”
　　白楚谕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白净如玉的脸却没有任何变化，一双黑眸清明如许，听到沈和富的话，他星眸微微闪烁，笑着应承道，“伯父喜欢就好。”
　　罂粟在一旁听见了，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姓白的好不要脸，他还真敢应下是他送的酒？心里不由为苏焱抱不平，这明明就是她家小白脸专门买来孝敬她爹的好不好？
　　可惜她有口难言，总不能现在跟爹说，这酒还有那些人参鹿茸什么的，都是苏焱送的吧？
　　要是沈和富夫妇不知道苏焱的身份，罂粟早就跟俩人说了，可他们知道苏焱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要是知道自己与苏焱的事儿，估计家里得掀起滔天波浪。
　　罂粟边吃饭边琢磨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跟苏焱的事情提上一提，总不能一直瞒着家里人。
　　不过她与苏小白脸的感情才刚开始，等再过些时日，看一下镇北侯府对她的态度，再跟家里人说吧。
　　这么盘算着，罂粟突然有些想念苏小白脸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宫里当差，夜玉颜近水楼台，也不知道有没有去勾搭她的小白脸，想起夜玉颜，罂粟不免有些气闷。
　　不过她还是很相信她家小白脸不会背着她勾搭美人的，他若是真的中意夜玉颜，早就可以美人抱怀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沈母罂粟以及两个小孩子都用饱饭后，沈和富和白楚谕还在喝得欢畅，饭还没怎么用，沈母拉着罂粟几人先离了偏厅，留着沈和富与白楚谕俩人在偏厅继续吃酒用饭。

第二百八十八章翠花家的小姑娘2
　　白乐芙小姑娘吃的太多了，小肚子圆鼓鼓的，皱着小脸跟罂粟道，“姨姨，我肚子痛痛。”
　　罂粟怕她是吃坏了肚子，问她要不要去如厕，小姑娘摇了摇头，还是沈母养孩子有经验，知道白乐芙是吃撑了，就让罂粟带着小姑娘在院子里走走，好消消食。
　　罂粟觉得院子太小，就开了院门，左手牵着虎子，右手牵着白乐芙，去村里溜达去了，红袖绿袖也跟了过去。
　　夜色才刚刚降临，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点了烛灯，罂粟家在村西，靠着西岭山山脚，地势相对高一些，一眼望过去，村里灯光连成一片，星星点点很是好看。
　　村里路旁有偶有三两颗梅树，腊梅正放，能闻见淡淡的梅花香气，这里空气又极为清新，叫人心情很是舒爽。
　　罂粟牵着俩孩子，散漫的踱着步子。
　　村里人吃饭的时候，有喜欢端着饭碗坐在家门口吃饭的习惯，三三两两边吃边唠家常，夏天的时候居多一些，这会儿天冷，坐在门口吃饭的人不多，不过也有那么三两个。
　　自从罂粟出银子包山头的事儿后，村里人对罂粟一家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偶有遇见，都会笑着点头打个招呼。
　　见罂粟牵着俩孩子走过来，有坐在门口吃饭的妇人就放下了碗筷，笑着出声问道，“翠花带着孩子干嘛去？这是誰家的小姑娘？长得可漂亮，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感觉到妇人的善意搭讪，罂粟笑了笑，正要接话，她右手边的白乐芙小姑娘却先一步出声了。
　　“婶婶好，我是翠花家的小姑娘。”软糯脆生生的童音甜甜的道。
　　那妇人原本笑着，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沈翠花咋又蹦出来个这么大的女儿？
　　罂粟狂汗扶额，白乐芙这小姑娘还真会语出惊人，她朝妇人道，“小姑娘古灵精怪，爱说笑话！她是我朋友家的女儿。”
　　妇人听了罂粟的话，顿时笑了起来，“这小丫头还真是有意思。”
　　小包子已经不高兴起来，瞅着白乐芙道，“你是你爹家的小姑娘，才不是我娘的小姑娘！”
　　白乐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我喜欢翠花姨姨呀，我想做翠花姨姨家的小姑娘！”
　　“那没办法，她是我娘亲！”小包子耸了耸肩膀，一副傲娇的小表情。
　　罂粟看着他耸肩的动作，不由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了她这个动作，看上去还真是挺欠扁的，也不知道自己做起来是不是也是这副欠揍的模样！
　　听了俩孩子的话，妇人再无半分误会和怀疑，只当白乐芙人小鬼大，古灵精怪，语出惊人。
　　罂粟牵着两个孩子已经走远，但是俩人还在争个不停。
　　“那翠花姨姨也可以做我娘亲呀！”小姑娘掰着手指，一副认真的样子，“你有娘亲没有爹爹，我有爹爹没有娘亲，让翠花姨姨做我娘亲，我爹爹就能做你爹爹啦，这样你就有娘亲和爹爹了，我也能有爹爹和娘亲啦！”
　　小姑娘像是在说绕口令一般，又是爹爹又是娘亲的，但是逻辑却一点儿也不乱。
　　罂粟听得头疼，小包子却没被绕混，全都听懂了，还歪着小脑袋认真的想了想，虽然私心里他更想让苏叔叔当他爹爹，可是娘亲之前说过，苏叔叔家在上京，是高门大户。

第二百八十九章同心欢好1
　　他虽然没有去过上京，却也知道那里是天子脚下，皇帝老爷在的地方，离西岭村好远好远，这样看来，苏叔叔是不大可能会娶了娘亲的。
　　虎子看了白乐芙一眼，他又在脑海里想了想白楚谕的样子，这个白叔叔长得还算好看，虽然比苏叔叔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他好像很能挣钱的样子，要是娘亲跟这个白叔叔在一起，就不会辛辛苦苦的跑出去挣钱了，这样娘亲就能整日在家里陪着自己了。
　　想到这点，小包子黑漆漆的大眼睛不由一亮，似乎娘亲嫁给这个白叔叔也还算不错，他寡淡的小眉毛不由皱了起来，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
　　一旁的白乐芙再次添砖加瓦笼络道，“翠花姨姨要是做了我的娘亲，我就是你姐姐了，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让给你，有什么好东西，都先让你挑怎么样？”
　　罂粟听得一阵失笑，不愧是白楚谕的女儿，这么小一点儿就学会了他爹那一套，知道以利诱之了。
　　她抬手在白乐芙光洁白净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道，“你这小丫头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我又凶，脾气又不好，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干嘛非要让我做你娘亲？”
　　白乐芙一把抱住罂粟的手臂，咯咯笑道，“你才不凶呢，我就是喜欢你，想让你做我娘亲。”
　　罂粟有些无奈的掀了掀眼皮，怕自己说不做小丫头娘亲，白乐芙又要哭，就道，“放心，你爹爹会给你找个好娘亲的。”
　　白乐芙嘻嘻一笑，水汪汪的杏眸滴溜溜的转了转，脆生生的道，“我让爹爹找你做我娘亲。”
　　罂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口应道，“好呀。”
　　反正白楚谕才不会理会白乐芙这小丫头的戏言呢，到时候让他应付这爱哭鬼去，她才不管呢！
　　白乐芙听罂粟竟然应了下来，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那我这就回去跟爹爹说去。”
　　说完，竟要拉着罂粟回家去。
　　罂粟勾唇一笑，果真是孩子，想要什么，便自顾去了，不像他们这些大人，总是诸多顾虑。
　　只可惜这小丫头要她做她娘亲，这事儿是不成的，所以罂粟忙拉住了她，看着她仍旧圆滚滚的小肚子，“你肚子不疼了？”
　　光顾着要娘亲高兴了，白乐芙哪里还想起来肚子疼这一回事儿，不过经罂粟这么一问，小丫头好似又觉得肚子还有些疼，便皱着小脸点了点头，“还有些疼。”
　　“那咱们再溜达一会儿，你学我这样揉揉肚子。”罂粟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下。
　　白乐芙想着反正爹爹说了，要在翠花姨姨家里过年，那她就晚点再告诉爹爹翠花姨姨愿意做她娘亲的事好了。
　　于是学着罂粟的样子，一边散步，一边揉起了小肚子。
　　虎子在一旁垮着小脸，暗暗盼着苏叔叔来家里，等苏叔叔再过来，他一定要问问苏叔叔能不能做他的爹爹，他还是更喜欢苏叔叔做他爹爹。

第二百九十章同心欢好2
　　一大一下溜达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回家。
　　罂粟想着以她爹那高兴劲儿，应当早把白二给灌醉了才是。
　　只是没想到几人刚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前的白楚谕，夜色中他一身白衣很是醒目，背手站在那里如清风朗月，脊背挺如青竹，宽袖阔摆随风鼓动，风姿卓雅。
　　“回来了。”白楚谕黑眸清亮温润，直直的看着罂粟，玉色薄唇微勾，扬起一池春意。
　　罂粟走近，见他眸色清明，毫无醉意，不由得没趣，她爹那般好酒，今日难得有人陪他，定要饮个尽兴才会罢休，怎么没把白楚谕给灌醉呢？
　　白乐芙蹬蹬跑到白楚谕跟前，扯住了他的衣袖，摇晃着道，“爹爹，我想让翠花姨姨做我娘亲，好不好？”
　　感情这小丫头还没忘？罂粟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不过转瞬又消失了，她尴尬个什么劲儿，不应该是白楚谕头疼吗？她在一旁看好戏才对。
　　罂粟正在心中想着白楚谕会怎么应付打发白乐芙小姑娘，没想到他竟抬眸看向自己。
　　“那你得问问翠花姨姨愿不愿意？”话虽然是白乐芙说的，但是那双星眸深深的看着罂粟，唇角勾着笑，似别有深意。
　　白乐芙小姑娘闻言顿时高兴的冒泡，欢快的答道，“翠花姨姨已经答应乐芙啦！”
　　白楚谕闻言脸上倒是划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他笑着朝罂粟问道，“是吗？”
　　那笑温润柔和。
　　罂粟挑了挑眉，想着难不成白楚谕是想把这事儿丢给自己，怕白乐芙伤心，他不好直接拒绝女儿，想让她做这个坏人？
　　正在她思索自己要怎么回应的时候，白楚谕再次出声道，“能得罂粟姑娘青睐，我白楚谕三生有幸，若能与尔结发为夫妻，吾谨以白首之约，永偕同心比翼，欢好不移。”
　　罂粟瞳孔不由放大，一向平静镇定的清艳小脸此时大为色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楚谕。
　　虽然白楚谕后面说的很是文绉绉，但是结发为夫妻，白首同心这几个词的意思，她还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红袖绿袖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一句话，这白楚谕竟然想撬她们主子的墙角，夺他们的主母！
　　俩人同仇敌忾的瞪向白楚谕，同时期待着罂粟开口，能毫不犹豫，毫不留情，毫不客气，不留余地，直截了当的，狠狠的拒绝了白楚谕。
　　惊讶过后，罂粟很快便收敛形容，问道，“白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已经表述的很明白。”白楚谕眸光依旧紧落在罂粟脸上，微笑着道，“若是你不懂，我再仔细跟你说一遍也是无妨的。”
　　听着白楚谕温情脉脉的声音，罂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皱眉道，“白二少，你这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笑，其实，在孩子面前说谎是不好的，若是为了哄白乐芙开心，你还是换些话说比较合适。”
　　罂粟想着这白楚谕还真不愧对他商人的身份，什么话都能信手拈来，做起戏来跟真的似的。
　　白楚谕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头竟平添了几分恼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不喜欢我1
　　“我以为你应当能看的出来，这些话并非说笑。”他话里已经带了几分强硬。
　　罂粟皱眉，有风吹过，淡淡酒味飘进了她的鼻息间，罂粟这才想起今夜白楚谕饮了不少酒，张嘴便问道，“白楚谕你喝多了吧？”
　　白楚谕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清润如玉的脸上浮现罕见的认真之色，“你在逃避什么？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你。”
　　“好，既然你不是在说笑，那我便明确答复你。”
　　罂粟一脸冷静，没有再理会白楚谕，而是看向白乐芙，她蹲下身子，跟白乐芙平视，道，“乐芙，我不能做你娘亲，你要是喜欢来我家玩，往后就常来。”
　　白乐芙本来满心欢喜，想着翠花姨姨要做她娘亲了，可没想到突然间就变了，她有些慌乱的扯住了罂粟的手，大大的杏眸里涌出泪光来。
　　很是不理解的道，“翠花姨姨你不喜欢我爹爹吗？我爹爹很好的，很多女人都想做乐芙娘亲，想嫁给爹爹做媳妇儿，可是我爹爹都不理她们的，你就嫁给我爹爹好不好？我爹爹真的很好很好的。”
　　罂粟少见的对别人家的孩子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爹爹很好，但是娶亲嫁人不是你们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人生在世，不是什么事都能顺着你的心意来的，就比如，你想让我做你娘亲，但是我不想做你娘亲，你不能只想着你想，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对不对？”
　　罂粟这番话说的已经很是直白，而且简单易懂，对于六岁的白乐芙来说，她是能够听懂的，可是听懂归听懂，但是她还不能够理解。
　　小丫头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淌，长这么大她一直活得顺心顺意，在白家她是最尊贵的大小姐，白二少的女儿，没有人不顺着她的意来，都恨不得将她捧上天去。
　　她便是冬日里想吃荔枝，白家也有人能想法子给她弄来。
　　所以对于罂粟不想做她娘亲这件事，小姑娘又是伤心又是搞不明白。
　　“姨姨，你为什么不想做我娘亲，你是不是不喜欢乐芙，不喜欢我爹爹？你只要愿意做乐芙娘亲，乐芙以后都乖乖听话，不任性发脾气，不闹着吃稀罕东西，好好学琴棋书画，不惹你生气，都乖乖的。”
　　听着这小丫头哭着说这些话，罂粟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把小丫头梨花带雨的脸擦了擦，柔声道，“我很喜欢你呀，可是喜欢不一定就要做你娘亲嘛，就像你喜欢村子里的大山，总不能把大山搬到你家里吧？姨姨说了，你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里玩儿，我一样给你做好吃的，带着你和虎子玩。”
　　白乐芙依旧抽泣不止，哭的小鼻子小眼睛通红通红的，哽咽着不做声，心里还是想让罂粟做她娘亲。
　　“快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姨姨带你去洗洗脸好不好？”不自觉说出这些话，罂粟自己心里都有些惊讶，她现在真是变了太多，照她以前那副清冷的性子，肯定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有虎子的缘故，对小孩子们总免不了心软一些。

第二百九十二章不喜欢我2
　　而且白乐芙其实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很是可爱，长得又好看，很难让人不喜欢。
　　白乐芙乖巧的哽咽出声道，“好。”
　　罂粟牵着白乐芙便要往院子里去，白楚谕却突然拦住了她，声音冰冷没有情绪的道，“带着她进屋。”
　　一旁的红袖绿袖正为她们家主母那干脆利落拒绝的态度在心中暗暗叫好，不防备白楚谕竟然突然吩咐她们两人把白乐芙给带进屋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明白过来白楚谕的话是跟她们两个说的，俩人也没有动。
　　她们又不是白楚谕的手下，凭什么听他的？而且这个人还想挖她们家主子的墙角，觊觎她们主母，哼，才不听他的呢！
　　白楚谕扫了两人一眼，看向罂粟，星眸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惯常带着的温润，漆黑幽深，“他们还是孩子，听太多大人的事情不好。”
　　罂粟皱了皱眉，白楚谕今晚的举止言语实在与她所熟悉的那个人大相径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酒的缘故。
　　怕白楚谕接下来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罂粟想了想，便对身后的红袖绿袖出声道，“你们带着虎子和乐芙先回去，给乐芙擦擦脸。”
　　两个孩子似乎也知道他们大人之间要‘谈事情’，所以便乖巧的跟着红袖绿袖进了屋，只是白乐芙一边走，一边抽噎着回过头，不忘嘱咐她爹爹白楚谕道，“你不要打翠花姨姨，也不要凶她，慢慢跟姨姨说。”
　　这话让罂粟有些忍俊不禁，白楚谕要是真敢动手，还说不定誰打誰呢！反正她袖子里的白刃还在呢！
　　虎子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一直回头看罂粟。
　　罂粟知道这小孩儿心里是担心的，遂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看着院门关上，罂粟回过头来，将视线转到白楚谕身上，挑着眉道，“白楚谕，我看你今日真是喝多酒了，最好现在什么都别说，赶紧躺床上睡一觉。”
　　白楚谕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个颇自讽的笑，“或许是喝醉了吧。”
　　“那就赶紧回屋洗洗睡吧。”罂粟松了一口气，迈步就要往院子里走。
　　一旁的白楚谕却继续出声道，“方才你没有回答乐芙的那个问题，能跟回答我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做乐芙的娘亲，不愿嫁与我？”
　　罂粟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看向他，仔细看了一下他的神色，在心中确定他并没有喝多之后，便道，“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能嫁给你，也不能做白乐芙的娘。”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白楚谕问出了一个白乐芙才会问的孩子问题。
　　罂粟很是无奈，方才第一个问题，她已经觉得白楚谕问的很直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接着问出这么一个尴尬的问题。

第二百九十三章毒如肺腑1
　　她没有什么感情经验，在前世，总觉得那些正常的女生被人告白，被人喜欢，被人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除了被喜欢的人告白是令人愉悦的，其他人的喜欢，都只会徒增尴尬罢了。
　　罂粟想了想，才道，“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只能说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哦，这样啊……”白楚谕低低的说了一句。
　　罂粟以为两人已经说明白了，便迈步走到园门前，正要推门，身后一阵风袭来。
　　罂粟下意识回身抬手就要反击，却不想被白楚谕一把扯住了手腕，罂粟一边用力翻转想要反扣他的手腕，一边抬脚朝他下盘攻去。
　　却不想白楚谕竟趁着她分神攻击的时候，用另一只手在她背上重重点了两下。
　　罂粟只觉浑身一软，手脚都使不上劲儿来，差点瘫软在地，白楚谕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旁边一带，双手捉住她的双肩，将她按在墙上。
　　罂粟脸色大变，此刻真是对她先前那句‘不一定誰打誰’自负的打脸，她忽略了白楚谕会的武功跟她的不一样，是有内力暗劲儿这种难以捉摸的武力存在的。
　　这家伙刚才在她背上点了两下，她便浑身瘫软，手脚无力，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点穴？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罂粟清亮的凤眸直直的看向白楚谕，虽然她现在处于弱势，但是她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白楚谕，你要做什么？”
　　白楚谕那张白玉无瑕的脸缓缓凑近到罂粟脸钱，距离近到彼此眼睛里只有对方的眸子，呼吸的空气几乎都要缠绕在一起。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白楚谕的声线冰冷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润，隽秀如玉的脸上带着暗沉的戾气，星眸幽暗森冷。
　　罂粟看得暗自心惊，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白楚谕，人前越是温润温和，人后便越是阴暗冷厉。
　　她自然不可能告诉白楚谕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只冷淡道，“不论我喜欢谁，似乎都跟你白楚谕无关。”
　　这句话，令白楚谕的脸色变得更加沉冷，他捏着罂粟双肩的手微微收紧，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冷光。
　　“跟我无关？”他微扬起下颚，说话间唇齿几乎要碰到罂粟秀挺的鼻尖。
　　罂粟垂眸，默不作声，意思很是明确。
　　“让我来猜一猜，你喜欢的那个男人会是誰。”白楚谕凑到罂粟的耳边，声音轻如呢喃。
　　白楚谕用手指挑起罂粟耳边的一缕发丝拨弄着，道，“是镇北侯府的苏世子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唇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笑，“你身着男裳与苏世子出入成双，在上京街头巷尾可不失为一段美谈，不过我倒是不懂，你看上了他哪点？”
　　白楚谕将那一缕柔软的秀发轻轻掖在罂粟耳后，“他又有哪点比我强？让你舍我取他？”

第二百九十四章毒如肺腑2
　　罂粟凤眸划过一抹暗芒，唇角勾起冷笑，“当下这点，便比你要强得多。”
　　白楚谕脸上划过一抹怒意，不过转瞬便笑了，“你又何必激我？我这个人鲜少动怒，只是不动则以，动气怒来见血才肯罢休。”
　　罂粟嘴角掠过一丝蔑笑，“你又何必吓唬我？我罂粟见的血还少吗？”她罂粟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还真没怕过见血。
　　白楚谕拧了拧眉头，自嘲一笑，“说来也是，可是你既然已经心慕他人，为何又要给我下毒？”
　　罂粟有些不解的眨眼，她何时给白楚谕下毒了？
　　白楚谕抬手按住胸口，“这里一见到你，就变得很不听话，跳得又急又快。”
　　他又抬手指了指唇角，“这里一见到你，也会变得不听话，总是忍不住上扬。”
　　他又抬手指了指眼睛，“还有这里，有你在的地方，它只能看得到你。”
　　罂粟唇瓣微动，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便没有做声。
　　白楚谕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很是失落的笑，“我现在约莫是毒如肺腑了。”
　　他抬手抚向罂粟的脸颊，星眸幽幽，似是情深，“不然怎会全副心神都被你所迷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白楚谕的五指冰冷，在罂粟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擦着，落在罂粟的唇角处。
　　罂粟紧抿着唇，浑身愈发不自在，根根毫毛都立了起来，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白楚谕，你够了。”眼看白楚谕那张脸离她的视线越来越近，罂粟再无法保持镇定，她凤眸划过冷芒，目光暗含警告的盯着白楚谕。
　　白楚谕勾唇笑了起来，“你在害怕？害怕我非礼你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讽笑，收回了落在罂粟唇角处的手指。
　　“原来你罂粟也并非是什么都不怕，这张脸也并非永远冷静镇定，表情还真是有趣呢！”白楚谕抬手又在罂粟胸前点了两下。
　　罂粟顿觉浑身不再僵硬，手脚也都能动弹了，她右手袖中白刃一闪便落入掌心，挥手就朝白楚谕攻了过去。
　　白楚谕早有防备，后腿闪身避开，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我不过是逗你玩玩而已。”
　　罂粟可不管他说什么，她这人最讨厌别人对自己出手，且眦睚必报，动她的时候，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她依旧不管不顾的朝白楚谕攻击，一招比一招狠辣，全是想要杀人的招式。
　　只是白楚谕武功丝毫不低于苏焱，所以尽管罂粟进攻凶猛，但是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且他只守不攻，只避也不还击，脸上还一直挂着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白楚谕向后仰身躲过罂粟划向他脖颈的白刃，不慌不乱的笑道，“就像炸毛的墨玉垂珠，真是有趣的紧！”
　　罂粟闻言，倏然收回手，停下了攻击，转身一声不响的就往自家院门走。
　　白楚谕笑着跟了上去，俊朗如玉的脸上清润的笑意不减，“我方才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可别恼我呀，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镇北侯府的苏世子也并非什么好人，你喜欢的人若真的是他，我劝你还是早日收心，免得以后伤心。”

第二百九十五章我的人1
　　罂粟也不理他，抬手去推院门，白楚谕已经走到她的身旁，继续道，“你对苏焱这个人了解多少？不要以为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身份日子便会风光无限，他能帮你的我也能帮你，他真是不是你的良配……”
　　话未曾说话，白楚谕就被正在开院门的罂粟，突然出招，掐住了脖颈。
　　罂粟捏着白楚谕的脖颈，骤然发力，将他推至院门旁的墙上，与先前白楚谕将她抵在墙壁上如出一辙，只是动作稍有不同，他是按着她的双肩，而她是掐着他的脖颈。
　　虽然被掐住了脖颈，白楚谕脸上却丝毫也不着恼，唇角依旧勾着淡淡的笑，心里无端端的高兴，已经许久未曾有人这么掐着他的脖颈跟他说话了，这种滋味……嗯，竟然还不错。
　　白楚谕浑身更放松了一些，双手随意的垂在袖摆里，星眸微垂，一眨不眨的落在罂粟的脸上，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罂粟捏着他脖颈的手缓缓收紧，她仰头看着白楚谕，神色清冷的道，“首先，在我的认知里，所有对我出手的人，都是敌人，对于敌人，我睚眦必报。”她最厌恶自己落入无力反抗的境地，因为只有弱者才会总是手足无措，她绝不做任人宰割，无还手之力的弱者。
　　“其次，我与苏焱如何，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他如何不好，也由不得你这个外人在我面前说道，便是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那也是我罂粟喜欢的人，我的人，我自然要维护他，由不得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他！”
　　清澈的声音，掷地有声，白楚谕唇角的笑意不由停滞，再也扯不出上扬的弧度来，这些话过了耳朵入了心，他那双星眸黯淡了许多。
　　罂粟丝毫未觉，她继续道，“最后一点，那就是你方才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拿感情的事情跟人开玩笑！”
　　说完，罂粟松开手，扭了扭脖颈，仰着头看人很累的，她身量虽然不低，但是比白楚谕还矮了一个头，方才掐着他脖颈的时候，她是踮着脚的。
　　白楚谕那张白皙的脸此时涨红，此时喉咙失去了束缚，空气大口大口的涌了进来，喉间痒意涌动，不由俯身咳嗽了起来，虽是狼狈的动作，只是依旧不损他的俊朗的容颜。
　　罂粟理了理因为方才与白楚谕动手凌乱的衣裳，迈步推开院门走了，再没看白楚谕一眼。
　　白楚谕咳完后，靠着墙角坐在了地上，静坐了一会儿，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抬手捂住了眼睛。
　　或许真是喝多了，不然怎会如此失态？如此冲动，如此……不知道按捺。
　　这二十年来，他想要的东西，哪个不是费尽心机才到手的？
　　还当……她是例外……？
　　真是可笑。
　　既然生来便要谋算，那他想要的人，也要好好谋算才能到手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我的人2
　　可是他怕啊，她那个人，实在太耀眼了，便是远离上京千里之外，怕是也藏不住光芒的，若是她羽翼未丰便是那人给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他怕……他护不住她，他怕自己还未得手，她便被那人给坠了光芒。
　　白楚谕倏然放下了掩着双眸的手，那双星眸在黑夜中闪烁着睥睨凛然的熠
　　光，双拳在袖中握得咯吱咯吱作响，隐忍蛰伏了二十年之久，若是还护不住自己想要庇护之人，那他这些年的所做所图又有何用？
　　只为那把万人之上冰冷冷的椅子吗？
　　他这一生还未曾随心一回，此次便随心意所为一次又何妨？便是坠入万劫不复也不徒留遗憾了吧。
　　罂粟进了屋才知道沈父喝得酩酊大醉，已经吐了两回，沈母正忙着照料他，福婶正在清理地上的污秽，难怪没人听见她和白楚谕在院外的动静。
　　“今儿天色太晚了，白公子吃了酒又带着个孩子，这么晚走我不放心，就留了他和乐芙在咱们家住一晚。”看见她走进来，沈宋氏一边给沈父擦拭脸颊，一边道。
　　罂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喝醉了的沈父，出声问道，“爹怎么样了？我去给他煮碗解酒汤吧？”
　　“我看他难受的厉害，你去煮碗来吧。”沈母将帕子在木盆里拧了拧，又给沈父擦拭起脖子来，“他今儿是太高兴了，一下喝了这么多酒，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竟醉成这个样子。”沈母念叨道。
　　罂粟不知道沈父高兴什么，难道是因为有人陪他喝酒麽？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出了屋子去了灶房。
　　清理好秽物的福婶跟着进了灶房，要给罂粟帮忙，罂粟打发了她去休息，煮碗醒酒汤她一会儿便能弄好，用不着再占一个人，再说，给她爹煮碗醒酒汤也是她这个当女儿的应该做的。
　　家里有备来做绿豆糕还尚未用的绿豆，罂粟取了小半碗绿豆，加了甘草，在锅中添了两碗水，只烧了一会儿，便煎好了。
　　端进屋里的时候，碰到了刚从院门口进来的白楚谕，罂粟目不斜视，只当做没看见将醒酒汤端进了屋子里，谁知道白楚谕竟然跟在她后面也进来了。
　　“都是我不好，不该陪伯父喝这么多酒的。”白楚谕一脸很是抱歉的样子。
　　沈母接过罂粟手里的醒酒汤，罂粟上前把沈和富扶坐起来。
　　沈母一边往沈和富嘴里唯醒酒汤，一边笑着跟白楚谕道，“他就好这口，今儿见到你心里也高兴，才喝多了，不关你事。”
　　说完，她又对罂粟道，“你去楼上给白公子父女俩收拾两间屋子，楼上东屋的柜子里有没用过的新褥子。”
　　白楚谕朝沈母道谢，“实在是叨扰了。”
　　沈母摆了摆手，笑着道，“不妨事的，翠花，已经很晚了，你领着白公子去歇息吧。”
　　罂粟站起身朝外面走去，白楚谕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后，罂粟并没有上楼，而是找了一个烛灯递给白楚谕，道，“楼上东屋里有被褥，想住哪个屋子你自便。”
　　对于她冷淡的态度，白楚谕倒也不恼，接过她手里的烛灯，便上楼去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想跟你睡1
　　罂粟去书房把还在玩耍的虎子和白乐芙叫了出来，打了热水给两人洗脸洗脚。
　　小丫头脸嫩，刚才哭过的眼睛此时还红肿着，不过心情似乎已经平复了，怀里搂着虎子平日里爱玩的布老虎，低头揪着老虎的尾巴玩儿。
　　罂粟给她擦过脚之后，道，“你爹爹已经在楼上给你收拾了房间，你上楼去找你爹爹睡觉吧。”
　　白乐芙抱着布老虎不肯走，看了看罂粟又低下头去玩布老虎。
　　罂粟见状问道，“怎么了？”
　　白乐芙仰起小脸看着她，欲言又止，见罂粟眸光温和，良久才软糯出声道，“姨姨，我想跟你睡。”
　　罂粟端起洗脚水，耐心对小姑娘哄道，“虎子现在是一个人睡的，你比虎子还大一岁，是小姐姐了，小姐姐应该跟弟弟一样勇敢，一个人睡对不对？”
　　白乐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精致可爱的小脸露出一丝不开心，“可是我想听姨姨你讲故事。”
　　小丫头一直惦记着罂粟在东峻村时候，给她讲过的猴子的故事，被白楚谕接回家之后，那段时间也一直闹着要听故事，可是白家下人们讲的故事都不是罂粟讲的猴子的故事，所以小丫头很是吵闹了一段时间。
　　罂粟倒是没想到小姑娘是因为想要听故事才闹着要跟她一起睡，她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你爹爹也会讲故事呀，他比姨姨讲的故事还要动听，你上楼让你爹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才不是，爹爹他根本就不会讲姨姨讲的故事，他都不知道猴子的故事。”白乐芙噘着嘴道。
　　她看向虎子，拉同盟道，“虎子，你也想听姨姨讲故事对不对？咱们一起听姨姨讲猴子的故事好不好？”
　　虽然孙悟空的故事虎子已经听完了，但是对于孙悟空保护师父西天取经的故事他百听不厌，所以小家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向罂粟，里面流漏出想要听孙悟空的渴望。
　　罂粟不禁有些无奈，“好吧，那等我去把洗脚水倒了就给你们讲故事。”
　　因为顾忌这里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礼数，罂粟倒完洗脚水回来后，让虎子和白乐芙都躺在了她屋里的床上，在俩人中间放了一个枕头，她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头，给两人说起西游记来。
　　讲的是三打白骨精那一回，当说到唐僧把孙悟空给赶走时候，白乐芙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竟然又开始掉珍珠豆，大眼睛巴巴的瞅着罂粟，问道，“孙悟空那么厉害，他师父怎么还要赶他走？他师父真是太坏了，还有白骨精，她也好坏呀，为了长生不老，害死了这么多人。”
　　小孩子的世界是非黑白分明，觉得这世上不是好人就是坏人，慢慢长大之后，才会知道，一个人是不能直接用好坏去定义的。
　　好坏也是分人而论的，一个人在你看来可能很坏，但是他在另外的人面前可能是善良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想跟你睡2
　　她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MS有一个杀手，他出任务的所有佣金，都捐赠给了孤儿院，对孤儿院的小孩子来说，他就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大好人。
　　可对那些被他出任务要杀的人而言，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手。
　　当然这些道理是没有办法说给孩子们来听的，只能等他们慢慢大了，自己去体会。
　　不等罂粟说话，一旁的小包子已经跟白乐芙解释道，“他师父没有火眼金睛，不知道孙悟空打死的人是白骨精幻化而成，以为孙悟空打死的是凡人，才会赶他走，所以唐僧是不坏的，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白骨精她的确很坏，她想要长生不老可以靠自己慢慢修炼，但是不该去谋害人命。”
　　闻言，罂粟脸上不禁划过惊讶，她倒是没想到能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出关于白骨精的这番见解，不是绝对的对错，而是肯定她某一部分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她抬手揉了揉虎子的脑袋，“不错，你说的很对。”罂粟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不太会教养孩子，很多东西不知道怎么去教虎子，包括做人。
　　她自己还在尝试着学着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身为一个母亲给孩子的实在太少了，不过小包子实在很让她欣慰，几乎不让她问事儿，便已经成长得极好了，她还真是幸运呢，能重来一世，还遇到这么好的儿子，老天待她不薄。
　　“姨姨，我也要。”白乐芙已经抹去了眼泪，伸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盯着罂粟揉虎子的脑袋，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罂粟回过神来，勾唇笑了笑，“好，那姨姨也揉揉你的小脑袋。”
　　她抬手揉了揉白乐芙柔软蓬松的秀发，出声道，“还要继续听故事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十分积极的道，“要！”
　　“那听完这个故事，你们要乖乖睡觉。”罂粟道。
　　两人乖巧的点了点头。
　　罂粟继续讲起后面的故事，白乐芙原本是支着小脑袋听的，渐渐躺在了床上，眼皮慢慢松了起来，罂粟以为她要睡着了，可是小姑娘硬是撑着，直到听罂粟讲孙悟空又回来救师父了，才笑着睡了过去。
　　白乐芙睡着之后，罂粟轻声唤依旧瞪着两只眼睛还没有睡着的虎子回自己房间睡觉。
　　虎子倒是乖乖的起身，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他打开罂粟的房门，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呼。
　　罂粟看了过去，就见白楚谕正倚在她房门口，他站直身子，抬手在虎子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快去睡吧。”
　　虎子回身看了罂粟一眼，罂粟朝他扬了扬下颚，他这才迈起小步子，往自己房间回了。
　　“我把乐芙抱上去睡吧。”见罂粟不出声，自顾自的整理被子，白楚谕轻柔出声道。
　　罂粟依旧没有做声，只是挪了挪步子，让开了床头的位置。
　　白楚谕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进了屋子，走到床边，将白乐芙从床上抱了起来，动作很是轻柔，没让白乐芙有丝毫不适。

第二百九十九章交付全部1
　　“今晚，对不起。”白楚谕抱着白乐芙突然出声道。
　　罂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白楚谕竟然会这么郑重其事的跟自己道歉，想着他态度这般诚恳，自己若是再晾着不理人，似乎有些过于小气，遂点了点头，“下不为例。”
　　见她终于不再生气，白楚谕心中一喜，唇角勾起笑意，柔声应道，“好。”
　　说完，便抱着白乐芙往门外走去，待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驻足停下，回身看向罂粟，星眸噙着笑道，“方才你讲的故事很好听。”
　　罂粟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这可是我中华的文化艺术隗宝，自然是好的。
　　白楚谕笑着抱着白乐芙离开了，罂粟上前关了房门。
　　许是因为先前与白楚谕动手活动了一番的缘故，罂粟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感到了困意，只是心中却忍不住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苏焱。
　　她是一个很难给别人交付信任的人，但是一旦交付了，那便会倾心相信，她在白楚谕面前说的那番话，并非只是说说而已。心里也是真的那般想的。
　　不论苏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先前既然愿意接受他的感情，便会对他交付所有的信任，她会接受他的全部，不论好的还是坏的。
　　更不屑于从旁人的嘴里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有眼睛会自己看，有心会自己去体会，有脑子，会自己去了解。
　　不是罂粟看不起沈翠花，而是这个身体的过去的确不堪，在青楼里失过身，生了孩子，嫁过人，这样的她，苏焱都能完完全全的接受，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苏焱的呢？
　　听着窗外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罂粟在这个夜里，好像有些动了相思这个多愁善感风花雪夜曾经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词。
　　她现在很想见见苏焱，很想抱抱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嬉笑着喊一声媳妇儿。
　　罂粟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果然恋爱是会让女人变得矫情，她这么冷血的人竟然也开始胡思乱想做起痴梦来了。
　　闭上眼，拂去脑海里某人的音容笑貌，罂粟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了过去。
　　冬日的夜万籁俱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的犬鸣，还有堂屋里搁置着取暖的火炉偶尔响起微弱的毕剥噼啪声。
　　一夜好眠，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罂粟罕见的坐在床上发起了呆，她昨夜好像做了一个梦，似乎是梦见了苏焱，只是此时醒来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姨姨，姨姨！”
　　房门被拍的啪啪作响，白乐芙软糯脆如黄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罂粟翻身下床，穿好衣物，打开了房门。
　　“你怎么起这么早？”罂粟问道。
　　小丫头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夹袄，下身是粉白绣着红梅的襦裙，衬得小脸十分娇俏。
　　“姨姨不是说要早起去山上吗？我不会梳头发，姨姨你能不能帮我梳个发髻？”
　　罂粟闻言，一脸为难，“我不会梳发，还是找我娘给你梳吧。”
　　白乐芙小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惊呼道，“姨姨，你竟然不会梳发？”
　　小丫头声音清脆响亮，罂粟不由得尴尬的挑了挑远山眉，不会梳头发很稀奇吗？这里的发髻那么麻烦，很难学的好不好？反正她平日里都是将头发如男子那般高高束起，既不编发也不绾发，怎么简单方便怎么来。

第三百章交付全部2
　　白乐芙小姑娘讶然之后，很快便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会梳头发很好笑吗？”罂粟凤眸微挑。
　　白乐芙摇了摇头，很是识时务的答道，“不好笑，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姨姨也有不会的东西，而且还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罂粟挑了挑眉，“简单？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怎么不会？”
　　白乐芙一脸正经的道，“就是很简单呀，我现在不会是因为我还小，等以后我长大了肯定就会了。”
　　罂粟撇撇嘴角，压根不信。
　　白乐芙是白家的大小姐，自幼身边就有丫鬟服侍，穿衣梳头都不经她自己的手，便是以后长大了，身边也还是会有丫鬟来做这些事儿，她不自己动手，怎么可能学得会？
　　白乐芙被她这个表情给激到了，她咬着樱桃唇瓣。不服气的道，“姨姨，我长大了肯定能学会的，到时候我给你梳好看的发髻。”
　　罂粟闻言倒是笑了，她应声道，“好，那我等着你学会了给我梳头发。”
　　方才想到白乐芙身边是有丫鬟服侍的，罂粟便想起了红袖绿袖，她们两人应该是会梳发的，为免吵到沈母睡觉，于是白乐芙牵着小丫头去找红袖去了。
　　红袖绿袖已经起身，得知罂粟过来是为了给白乐芙梳头发，红袖便道她会，拿起梳子给小姑娘梳起了发髻。
　　罂粟去院子里打水洗脸，见白楚谕正站在院子里，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白楚谕脸上沾着水珠，似刚洗过脸的样子，额角的发丝湿漉漉的沾在脸颊上，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白衣翩翩的形象相去甚远，虽然他现在亦是一身白衣。
　　不过却也无损俊朗，只是多了些男人野性的美。
　　罂粟刚洗漱过后，虎子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罂粟又兑了温水，让他洗漱洗脸。
　　虎子洗漱好后，白乐芙小丫头蹦蹦跳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头顶两个鼓鼓的髻发绑了两个桃红色的发带，随着乌黑柔软的长发垂在耳侧，很是可爱。
　　“姨姨，我们可以去山上玩了吗？”小丫头欢快的跑到罂粟跟前，很是开心的道。
　　罂粟不吝言的夸赞道，“这头发梳得很好看，红袖的手艺真是不错。”
　　说完之后，见白乐芙不言语，只用水汪汪的杏眸一直盯着她看，还用双手捧着小脸，罂粟不由笑出声来，继续道，“很衬你呦，走啦，衣服好看，头发好看，人也好看的小姑娘！”
　　白乐芙闻言顿时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蹦蹦跳跳欢快的牵住了罂粟的一只手，喊道，“走喽，走喽，上山去喽！”
　　罂粟笑着朝虎子伸出了另一只手，虎子小脸上神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小步子却欢快了很多，走上前牵住了罂粟的手，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对自己狠1
　　如往日那般，罂粟几人到西岭山上晨练，只是今日多了个白乐芙，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白楚谕。
　　顾忌着白乐芙小姑娘身子较弱，罂粟今日没爬太高，找了一处空旷的山林便停下了。
　　虽然是冬日，但是西岭山上还不至于枯黄一片，因为山上长了很多松柏还有其他一些冬日里也依旧能保持青翠的树木。
　　白乐芙还是第一次上山，所以整个人很是兴奋，遇见矮丛树木都要问上一问，迈着小短腿的山林里来回跑的很是欢畅。
　　见罂粟停下之后，开始做奇奇怪怪的动作，小丫头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罂粟，一会儿注意到虎子竟然也在伸手展臂踢腿，便走到虎子跟前，闹着也要学。
　　虎子倒还真像模像样的教起了小丫头做健身操，罂粟看了两人一眼，唇角微勾，继续做自己的训练。
　　白楚谕则斜倚在一棵树身上，抱胸眯着星眸懒懒的看着几人，目光偶尔从白乐芙和虎子身上扫过，更多的时候是在罂粟身上驻足。
　　看着罂粟那些训练身体的动作，白楚谕微微蹙眉，她的身手就是平日里这么锻炼才来的吗？
　　她倒是真能吃苦，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非要吃苦坚持做这些训练呢？又不是杀手。
　　说起杀手，白楚谕不免想到她在杀金大的时候，嘴里竟喊着利刃，当真是……杀手行径。
　　便是那些被训练多年的死士，都未必能口中藏刀，并以此杀人。
　　口中藏刀并非易事，能将短小的利刃含在娇软的唇舌之下，唇舌会如何可想而知。
　　她，怎么就能对自己这么狠呢？
　　白楚谕微微侧首，落在罂粟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心疼，为了不被察觉，他收回了视线，眸光虚虚的落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她虽然不说，但是他能看的出来，她那个人习惯不向任何人示弱，习惯把一切都掩饰在镇定自若的平静表象之下。
　　不肯让人看到自己半分柔弱和狼狈，凡事也不会去跟别人寻求帮助，总是自己一个人全部抗下。
　　她还真不像个女人呢，除了身体之外，性格，行事作风，无一步像男人，她这个人约莫这辈子都不会有温柔娇软的时候吧？
　　刚这样想完，白楚谕唇角就不由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或许她也有柔情似水，温柔娇软的时刻，只是他看不到罢了。
　　罂粟像往常那般做完一套训练，额头上沁出了不少汗珠，她随意用袖子一抹，看向虎子和白乐芙。
　　俩人还真跟老师学生似的，虎子这个小师傅教的一脸认真，白乐芙这个学生动作虽然不甚标准，但是仍旧学的很是卖力。
　　见罂粟停了下来，小姑娘转头看向她，喊道，“姨姨，你要不要也来和虎子弟弟学做这个？”
　　罂粟闻言唇角的笑更大了一些，虎子低低出声道，“这本来就是娘亲教给我的。”
　　白乐芙闻言不由嘟起了嘴巴，看向白楚谕，水汪汪的杏眸里满是控诉，“爹爹，姨姨教给虎子弟弟好玩的东西，你都不教给我……”

第三百零二章对自己狠2
　　白楚谕星眸含笑，温声道，“可是爹爹都不会呀，爹爹没有你翠花姨姨厉害嘛。”
　　白乐芙顿时瞅向罂粟，大眼睛巴巴的盯着她看，
　　小丫头眼睛流露出的意思，罂粟很明白，无非是又想要让她做她娘亲，不想再重复昨日的那些话，罂粟只好装作视而不见。
　　“走吧，咱们该回家吃饭了。”罂粟淡笑着道。
　　如来时一般，回去时，罂粟亦是左手牵着虎子，右手牵着白乐芙，一左一右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很是欢快的下山去了。
　　白楚谕依旧跟在几人身后，他走的极慢，看着前面一大两小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周边万物好似都已不见，瞳孔里只有那三个身影。
　　若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他心里不禁这样想。
　　前面三人步子轻快，一大两小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很远，白乐芙下意识的回头看她爹爹，见他落下好远，便大声喊道，“爹爹，你快点呀！”她晃了晃小短手，喊道，“爹爹你快点追上来，我们等着你。”
　　白楚谕看向前方已经驻足在等他的三个身影，心口不由得有些发烫，这个画面多像是一家四口，妻子牵着两个孩子，三人在等着丈夫……
　　心念一起，白楚谕便觉得胸口的热意一股脑冲上了头，叫他脑海里一片混乱，眸中心里只有前方的三个身影。
　　他捏了捏手掌，抬起一只手在躁动不止的胸口处狠狠一按，才收敛了心绪，他没有加快步子，而是朝白乐芙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不必等他，继续往前走。
　　看见白楚谕的手势，白乐芙小姑娘牵着罂粟的手，继续蹦蹦跳跳的往山下走了，一边摇晃着罂粟的手，一边仰着小脸问道，“翠花姨姨，我以后可以一直住在你家里吗？”
　　“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经常过来。”罂粟没有直白的说不行，而是换了一种婉转的方式表达意思，毕竟客观来说，白乐芙一直住在她家里是不大可能的。
　　“可是我想一直住在这里。”小丫头居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罂粟想了想，才点头应道，“好。”她不是在敷衍白乐芙，哄她，而是真的认真的想了，如果白乐芙想要一直住在这里，她是接受的。
　　只是她迟早要回江南白家的，不是她想一直住在这里，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的，这些话罂粟知道她若是跟小丫头说了，小丫头肯定又要不开心，所以便没有提。
　　白乐芙见罂粟答应，果然喜笑颜开，“太好喽，我可以一直住在翠花姨姨家里了！”
　　罂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不自觉脸上也浮起了笑意，她想起当初在东峻村，小丫头住在她家里，东挑西拣，看什么都嫌弃没有白家的好，看当初，哪能想到现在小丫头会想要在她们这种地方一直住下去。
　　“虎子，你想去江南玩吗？你和姨姨一起去我家里玩好不好？”白乐芙突然看向虎子，朝他发出了邀请。

第三百零三章少年情怀1
　　虎子本想摇头，黑漆漆的大眼睛动了动，有些好奇的问道，“江南都有什么？”
　　白乐芙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道，“有四色酥糖，金华酥饼，灯芯糕，桃酥饼，还有八宝鸭，这些都可好吃了。”
　　虎子一听都是些吃的点心，不免兴致缺缺，“还有呢？”
　　白乐芙歪着脑袋想了想，才道，“还有蟹黄包，鸭血粉丝汤，豆卤干，状元都，熏鱼银丝面……”
　　一听又全都是些吃的，虎子不禁道，“江南只有这些吃的东西吗？”
　　感觉出自己说的这些吃的对虎子没有吸引力，白乐芙眨了眨大眼睛，“还有很多好玩的，嗯……可以在淮河游船，还有……去金陵城玩！那儿有很多好吃的！”
　　小姑娘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两个好玩的地方，实在是因为她平日里甚少出门，白楚谕不时常在家，白家其他人可不敢带着小丫头出门，只变着法的往家中给小丫头弄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所以她对江南有什么好玩的也不甚知道。
　　“江南是个人杰地灵，鱼米富饶的好地方，那里有秦淮河，桨声灯影，绕堤画舫，乌衣巷，王谢故居，还有四大名楼：滕王阁，黄鹤楼，岳阳楼，阅江楼，且常出才子佳人，有不少流芳百世的诗篇都是诗人游经江南所感而作。”罂粟道。
　　她前世去过南京和苏浙，逛过江南有名的古镇，对那里还是颇有好感的。
　　听罂粟这么一说，小包子果然流露出向往的目光，“娘亲，我想去江南。”
　　“好呀好呀，你们到我家里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等罂粟说话，白乐芙小姑娘已经按捺不住愉悦的心情，很是开心雀跃。
　　罂粟朝虎子点了点头，“等过了年，四五月里，天气转暖，带你去江南。”
　　听罂粟答应，虎子才咧嘴笑了起来，小脑袋瓜里开始幻想着江南是什么模样的地方。
　　三人已经到了山脚下，在经过西岭河上木桥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子，木桥不甚宽阔，罂粟牵着两个孩子微微靠右，将路避让开来。
　　只是那年轻男子行至三人面前，突然停了下来，抬手拦住了罂粟三人的去路。
　　罂粟微微挑眉，看向陌生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材魁梧健硕，身量也不低，浓眉阔眼，着一身蓝色布衫，衣裳虽然无任何补丁，但是却洗的微微有些泛白。
　　他径直看向罂粟，出声道，“你为何不愿嫁给我？”
　　罂粟一脸莫名，有些疑惑的看向男子，“你认错人了吧。”
　　男子听了她的话，脸上并无任何尴尬之色，只出声道，“我是方大海。”
　　罂粟眉梢动了动，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依旧没有想起是何人。

第三百零四章少年情怀2
　　“我娘去你家里提过亲。”方大海似看出她仍旧没有想起自家是誰来，再次出声道。
　　罂粟这才想起方婆子曾去家里提过亲，她的儿子似乎就是叫方大海。
　　不愿意嫁给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虽然想起了这方大海是誰，但是他的问题，罂粟却觉得他拦下自己，问这个问题很是没有意义。
　　“你为何不愿嫁给我？我这个人不爱吃酒也不好赌，没有什么恶习，踏实肯干，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不欺负你，待你儿子也当自己亲生的。”方大海一脸认真的道。
　　罂粟没想过方大海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且态度很是真诚，能看的出来他与方婆子夫妇俩很是不一样，罂粟对他倒是没有什么恶赶。
　　因此，她也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你很好，但是你不是那个我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所以只能说很抱歉。”
　　方大海似乎有些不能理解，“既然你也说我很好，那为什么不能嫁给我跟我共度一生呢？”
　　罂粟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身后传来了白楚谕悠悠然的声音，“她不喜欢你，不愿嫁给你，跟你这个人有多好没什么关联。”
　　方大海越过罂粟的头顶，朝发出声音的白楚谕看了过去，不以女人的目光，仅以男人的目光来看，这一眼之较，他就明白了为何沈翠花不愿意嫁给他。
　　没有再过多纠缠，方大海点了点头，“我懂了。”他又看向罂粟，道，“希望你往后能过的幸福。”
　　罂粟闻言，真诚的道了一声谢，心底倒是对方大海这个人有些刮目相看。
　　方大海又朝白楚谕点了点头，错身与罂粟他们擦肩而过，朝西岭山方向走了去。
　　他得知父母要为自己求娶沈翠花的时候，心底是暗暗高兴的。
　　年少时，沈老二家的姑娘翠花就在村中颇有美名，村里不少他这般年纪的小子在一起便时常说起沈老二家的翠花小姑娘，还会偷偷藏在溪边的树林里，等着沈翠花与其他姑娘一起去溪边浣洗衣裳的时候，好偷瞧上两眼。
　　那年他与一群小子爬上树，躲在树梢枝桠里，够头看溪边正在洗衣裳的沈翠花。
　　夏日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俏脸雪白，肌肤晶莹透亮，一双凤眸婉转明亮，就像皎洁的月光，只是偷偷瞧着，便让他脸红心跳不止。
　　她揉搓衣裳的素白小手纤如削葱，看上去娇软又小巧，还没有他手掌一半大，那纤细的手腕，如竹节一般清瘦，似乎稍稍用力便会折断。
　　他看得出神，想着自己若是娶了她，一定不叫她再浆洗衣裳，免得折累了她的那双葱白的手和细嫩的腕，定要好好做工种田，娇宠着她，给她买好看的衣裙穿，买颜色好的胭脂擦，还要买好吃的给她多补补身子，她实在是太娇小了。
　　就因为太过出神想这些东西，他没抓紧枝桠，被身旁的一个小子挤了下，一下子从树上掉了下去，摔在了溪边。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疼，而是害怕吓坏沈翠花小姑娘，怕她知道自己藏在树上偷瞧她，怕她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怕她以后对自己的印象不好，怕她将来会因为这个不愿意嫁给自己。
　　所以他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就朝沈翠花看了过去。

第三百零五章日常
　　小姑娘瞪着那双黑漆透亮的大眼睛正看着她，似乎受到了惊吓。
　　不顾的去揉被摔痛的屁股，他咧嘴就冲小姑娘一笑，“我路过……你们继续洗衣裳……”
　　他当时的咧嘴笑的模样一定很傻里傻气，沈翠花旁边的一个姑娘‘噗嗤’一声就笑了，他赶紧溜了。
　　直到走出去很远，他才敢抬手揉自己被摔成八瓣的屁股，而后悄悄转身去看溪边的沈翠花，她旁边的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翠花听后低头抿着唇娇羞笑了起来。
　　他那时候心里想道，她笑的可真好看啊，就像是西岭山上草丛里星星点点嫩黄的花儿一样。
　　再后来，他便自己跑去镇上跟人学打铁，想着早日攒够钱，好去沈家提亲，把翠花小姑娘给娶回家。
　　正因为他整日往镇上跑，那段时日起早贪黑，没时间去看他喜欢的姑娘，直到全村都在议论沈老二家的翠花跟着刘安私奔了，他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小姑娘竟然被刘安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哄骗走了。
　　他为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连去镇上学打铁都没了精神，他每次走到西岭河边，总忍不住恍神，总想着村里的流言都是假的，说不定某日，他喜欢的翠花小姑娘就又端着衣裳来西岭河旁浣洗衣裳了。
　　再后来，他听说沈长葛兄弟两人都出去找沈翠花了。
　　他便一日一日的盼着，沈翠花小姑娘跟着他的哥哥回来了。
　　可是后来沈长葛却再也没有回来，而是去了西北当兵，而沈长云虽然回来了，却没有把翠花小姑娘找回来，还跛了一只脚。
　　那时候，他心里很是埋怨沈老二一家，他们是怎么做父母兄弟的，怎么连沈翠花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害得小姑娘被人给骗走了。
　　一转眼好些年过去了，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翠花小姑娘了。
　　可是那一日，村里全都在说沈老二家的姑娘回来了，他跟在人群中去了沈家门前，旁人都是看热闹的，只有他是去瞧沈翠花小姑娘的。
　　小姑娘如今已经变成了大姑娘，还带回来了一个儿子，但是，依旧如他记忆中那般好看。
　　她变化很大，面对咄咄相逼的沈家老宅人，看热闹的众乡邻，非但没有怯懦害怕，反而一派冷静从容，不慌不乱，有条不紊的应对。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很高兴，但是又很心疼。
　　她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不然怎么会变成这副刚强的模样？
　　不过刚强些好，不刚强怎么去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和非议？
　　只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再也不会垂眸抿着唇角娇羞的笑了。
　　方大海在西岭山脚下，静坐了半晌，缅怀着这段深藏在心底的少年心事，想到方才在桥上见到的那个男人，他才缓缓释怀开来。
　　真好，有那样俊逸秀雅的男人陪在身侧，她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吧。
　　她那么好的姑娘，是只有那般出众的男人才配陪在她身边。
　　白楚谕三两步追到罂粟跟前，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也该跟我道谢？我可是帮你挡了一朵烂桃花。”
　　罂粟瞥了他一眼，“便是你不多嘴，我自己也能应对。”
　　“可是我偏偏多嘴帮你了呀！”白楚谕笑的好不开心，颇有几分没脸没皮的道。
　　罂粟牵着俩孩子一边走，一边道，“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们是不是要清算一下饭钱了？五千两银子我可只答应让你在家里住到过年而已。”
　　白楚谕顿时语塞，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在下甘拜下风了，我身家虽还富饶，但要养活的人也多，还请罂二当家高抬贵手，就别跟在下计较饭钱了。”
　　听白楚谕这般说，罂粟轻勾起唇角，心情很好的拉着虎子和白乐芙加快了脚步。
　　白乐芙小丫头仰着头一脸懵懂的朝白楚谕问出声，“爹爹你给了翠花姨姨五千两，她才让你在家里住的吗？”
　　没等白楚谕说话，小丫头就一脸高兴的炫耀道，“翠花姨姨都没有收乐芙银子诶，还答应让乐芙往后可以一直住在她家里，爹爹你好惨……哈哈……”
　　被自己女儿一顿无情嘲笑，白楚谕不由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他走到白乐芙跟前，伸出手捏住她的圆润的脸蛋，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爹爹给银子才能住下你很高兴？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女儿。”
　　白乐芙闻言求生欲很强的表明了立场，她咧嘴挤出一口小白牙朝白楚谕笑靥如花的道，“乐芙不是嘲笑爹爹，是心疼爹爹要花银子。”
　　白楚谕施施然收回手，勾唇心情很好的道，“这还差不多！”
　　白乐芙打蛇随棍上，松开罂粟的手，一把抱住了白楚谕的大腿，笑着道，“乐芙是爹爹的乖乖亲女儿对不对？”
　　小丫头狗腿的模样看到罂粟乐不可支。
　　白楚谕很是傲娇的看了她一眼，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白乐芙便扯着他的衣摆，一直问个不停，“爹爹，乐芙是你亲生的乖女儿对不对，对不对嘛？”
　　白楚谕一直不说话，但是上扬的嘴角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直到小丫头说的着急了，他才笑着俯身揉了揉白乐芙的小脑袋，道，“是是是，你是爹爹的乖乖亲生宝贝女儿。”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丫头才心满意足，当即松开了白楚谕的衣摆，朝罂粟追了上去，又抓起了罂粟的手，兴高采烈的迈着小步子往前走。
　　这副听到自己想听的转脸就把白楚谕给甩在身后的做派，看的罂粟忍俊不禁。
　　白楚谕站在原地，一脸无奈而又宠溺的笑了笑。
　　在白乐芙面前的白楚谕是不一样的，少去了那层温润虚伪的假面，变得真实生动了许多。
　　几人笑闹着回到家里，沈母和沈父都已经起身，福婶也已经做好了早饭。
　　沈母一边让福婶将饭菜端上来，一边朝罂粟几人问道，“怎么去玩了这么久，都饿坏了吧？”
　　罂粟笑了笑，“还好。”她看向沈和富问道，“爹，你宿醉还难受吗？”

第三百零六章白楚谕伤到手
　　沈和富摇了摇头，“不难受，我听你娘说你昨晚上给我煮了醒酒汤，果然还是闺女贴心！”他喜滋滋的笑道。
　　罂粟抿唇笑了笑，打了水给虎子和白乐芙洗了洗手，她回屋子里换衣裳去了。
　　白楚谕一脸很是歉意的朝沈和富道，“昨晚都是我不好，害得伯父吃醉了酒难受。”
　　沈和富摆了摆手，“这哪儿能怪的到你，我难得尽兴一回，心里头高兴。”他趁着罂粟不在，朝白楚谕使了个眼色，示意白楚谕来他身旁。
　　白楚谕见状迈步走了过去，沈和富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你小子往后可得要好好对我女儿！”
　　白楚谕闻言扯唇笑了笑，他知道沈家夫妇俩都误会了，但是这个误会他并不想解释，所以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应承道，“定会如伯父所言。”
　　沈和富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心中盘算着，按照现在这情形，白楚谕应该很快就会请媒婆登门求亲了吧，江南那么远，翠花要是嫁过去，他们见面就难了，最好是白楚谕能把家搬到这里就好了，寻摸个空，他得问问白楚谕的意思。
　　一顿早饭，在极和谐的氛围中度过，因为家里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欢声笑语几乎不断。
　　饭后，沈母收拾了好多家里的吃食，把罂粟叫到一边，“这些都是给白楚谕他们父女俩准备的，待会他们走的时候，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都带着，我看乐芙很喜欢吃咱家晒的腊肉，给她拿了两挂。”
　　罂粟摸了摸头上，感情她娘还以为白楚谕今日就走了呢。
　　她想了想措词，道，“娘，乐芙说她想在咱们家里住到过年，我答应了。”
　　沈母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乐芙小姑娘不跟她爹回去了？”
　　“白楚谕也一块儿在咱们家过年。”罂粟索性直接道。
　　沈母狐疑的看着罂粟，问道，“这……这合适吗？”
　　“合适呀。”五千两银子住到过年怎么不合适，挺划算的，所以罂粟很是干脆的答道。
　　沈宋氏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瞧女儿这态度，应当是极中意白楚谕，不然也不会就这么留了白家父女俩在家里过年，只是俩人还没有定亲，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得去孩儿他爹说道说道，总觉得自家闺女跟白楚谕的进度有些快，昨日人才到家里拜访，还没谈婚论嫁呢，现在两家人就一起过年，实在是有些不合适的，但是这话她又不能当着闺女的面说。
　　所以沈宋氏很快便去找了沈和富，跟他说起了这件事，还叹道，“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
　　沈和富对白楚谕是从头到脚都很满意，所以听了他们父女俩要在自家过年的事儿，倒没多大反应，反倒笑着安抚沈宋氏道，“你放宽心，白小子那般出众的男人，要是我是咱闺女，也难免会不矜持些，我看白小子年后应该就会请了媒婆上门求亲，你还是想想要是咱们闺女以后嫁去江南，这么远可咋弄吧！”
　　沈母叹了口气，“咱们再舍不得，她总是还要嫁人的，不过这事咱们得再缓缓，白楚谕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是他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咱们也不清楚，他爹娘又是什么脾性咱们更不知道，要是他爹娘是个难相处的，我不能把翠花嫁过去受委屈。”
　　“可是他家在江南，这么远，咱们怎么打听？”沈和富道。
　　沈宋氏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她道，“等年后，你跟白楚谕提一提，让他父母来一趟江北，咱们两家人见个面。”
　　“成，就这么说，要是他推辞不愿让他爹娘过来，那这门亲事咱们就得再好好考虑考虑了。”沈和富道。
　　而罂粟对于她爹娘的满腹心思和考虑是一点也不知情。
　　她正拿着刨具在院子里忙活，白乐芙一脸很是好奇的样子，追着问，“姨姨，你在做什么？”
　　虎子也很好奇，家里现在桌椅什么都不缺，难道娘是在给他做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很快一个四四方方的镂空雕着福字的小格子出现在罂粟手上，“做这个东西。”
　　白乐芙小丫头从她手中将小格子拿了去，一脸好奇的道，“这个是做什么的呀？”
　　“你等下就知道了。”罂粟一边做下一个，一边出声道。
　　虎子认出了上面镂空的福字，指着它对白乐芙道，“这是一个福字。”
　　白乐芙以为他知道，于是歪着小脑袋看着他道，“那这个是什么的呀？”‘
　　虎子拿着小格子在手上翻了翻，想起先前娘亲做月饼的时候好用也用用过这种东西，可是这叫什么来着，他给忘了。
　　他皱着小眉头想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想起来。
　　罂粟在一旁笑着道，“这是模具，待会给做绿豆糕用的。”
　　她昨天晚上给沈父煮绿豆解酒汤的时候，把余下的绿豆顺手给泡了，打算今日做一些绿豆糕。
　　虎子眼睛一亮，“对，这是模具，上次娘亲做月饼就是用的这个东西。”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说话间的功夫，她又做花了一个形状是镂空雕花的。
　　白楚谕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蹲下了身子，拿了一个罂粟做好圆形木盒，笑道，“我也来试试。”
　　罂粟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心里很是怀疑白楚谕会不会摆弄这些东西，村里人家大都会一些木工，但以白家的家世应当没有碰过这些才是。
　　白楚谕拿起一把刻刀，很是像模像样的在木盒上面挖了起来。
　　“白二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罂粟正要调侃，话还未说完，白楚谕就发出了抽气声，刻刀一下子划在了捏着他捏着方盒的左手上，血水顺着滴了下来。
　　可把白乐芙小姑娘给吓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罂粟皱了皱眉，快速放下手里的方盒，出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跟你拿金疮药，你去冲一下手。”
　　说完，快步进了屋。
　　白楚谕放下了手里的刻刀和方盒，朝白乐芙笑着安抚道，“别怕，别怕，爹爹没事儿。”

第三百零七章做绿豆糕
　　白乐芙小姑娘仍旧一脸害怕的掉着眼泪，虎子倒是‘临危不乱’，跑去给白楚谕打了水让他冲洗伤口。
　　白楚谕将手上血水冲洗干净后，罂粟拿着金疮药从屋里出来了，沈宋氏听闻白楚谕弄伤了手，很是关切的问道，“划的深不深？要不要请郎中看看？”
　　白楚谕看着低头往他手上洒金疮药的罂粟，眉眼含笑，许久才将眸光移开，看向沈宋氏，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就是一个小伤口。”
　　沈宋氏见他手上撒了药不再流血，这才放心，跟罂粟嘱咐道，“别让楚谕做那些东西，你这丫头爱捣鼓些有的没的就算了，他又没碰过刨具。”
　　罂粟听着沈母唤白楚谕竟只叫名字，很是亲切的样子，不由撇了撇嘴，这白楚谕怎么这么讨她爹娘欢心？
　　“我可没让他做，是他自己动手想要玩。”罂粟又小声的加了一句，“结果自己用刀子戳伤了手，还真是笨的可以。”
　　白楚谕看着她满脸嫌弃的样子，勾唇笑了笑，对沈母道，“是我不小心，不关翠花的事儿。”
　　沈宋氏听他这么替罂粟说话，心里很是高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罂粟将纱布和伤药往白楚谕右手一塞，“你自己弄，耽误我干活。”
　　白楚谕接过，星眸里藏着宠溺的笑意，“好，我自己弄，你去忙吧。”说完，自己动手将左手用纱布随意的缠了一下。
　　罂粟将刚才未做完的模具继续雕空，做了一只牛的形状。
　　虎子看着很是高兴，“娘亲，这是我的生肖。”小包子指着那个模具，有些兴奋的道。
　　白乐芙瞅了一眼，巴巴的看向罂粟，“姨姨，怎么没有乐芙的鼠鼠？”
　　“姨姨马上给你做。”说完，罂粟就拿起先前被白楚谕用刻刀挖了没两下的方盒，双手动作飞快，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个简易的老鼠就成形了。
　　白乐芙接过之后爱不释手，很是高兴。
　　罂粟拍了拍满身的木头屑，“走吧，咱们去灶房，给你们做绿豆糕吃。”
　　将模具泡在水里，洗刷干净。
　　罂粟看了下昨晚泡上的绿豆，如今过了一夜，已经泡发了，她用手揉了下试试，见能将绿豆皮搓下来，就将水沥干，开始轻轻揉搓。
　　大部分绿豆皮都搓了下来，不过也有一小部分揉搓不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泡发的原因，罂粟便挑拣着一粒一粒的剥皮。
　　白乐芙见罂粟剥皮觉得有趣，也闹着要弄，罂粟让她和虎子去洗手，三人动手一块儿挑拣给没掉皮儿的绿豆去皮。
　　很快半盆绿豆便被挑拣了个干净，全都去掉了皮。
　　罂粟让福婶帮忙烧火，她将去了皮的绿豆放进锅中蒸了个烂熟，用勺子按压成豆泥，接着让福婶把火候转小，罂粟往豆泥里面加了糖和蜂蜜翻炒。
　　白乐芙在一旁闻着香喷喷的绿豆沙的味道，忍不住吸了吸嘴里的口水，道，“好香啊，姨姨快做好了吗？”
　　罂粟勾唇笑了笑，“马上。”见翻炒得已经差不多了，罂粟让福婶熄了火，把炒好的豆泥全都盛出了锅。
　　把洗干净的四个模具全都拿了过来，又从菜橱里拿出一小袋蜜饯，对虎子和白乐芙道，“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做绿豆糕？”
　　两人欣然应允，全都挽起了袖子，学着罂粟的样子，挖一大勺绿豆泥，在中间塞颗蜜饯，然后放进模具里，使劲儿按压。
　　见罂粟将按压好的豆泥从模具里面磕出来，变成了带着福字的绿豆糕，白乐芙小姑娘也赶紧把她做的那个从模具里磕了出来，只是她人小力气小，不会磕，一只弄不出来。
　　最后还是罂粟帮忙磕出来的，见嫩黄好看的绿豆糕上面印有一只可爱的老鼠，小姑娘兴奋的捧着绿豆糕去给白楚谕看。
　　“爹爹，好不好看？我做的哦！”她咽了咽口水，“爹爹，你想不想吃？”
　　白楚谕很给面子的道，“乐芙真是太厉害啦，你这个要给爹爹尺吗？”
　　白乐芙将捧着绿豆糕的小手收了回去，转而送到罂粟跟前，“要先给姨姨吃，姨姨吃过才能给你吃。”
　　罂粟勾唇笑了起来，白楚谕在一旁很是凄凉的感慨道，“你在她心里的位置比我这个当爹的还靠前呀。”
　　“因为乐芙喜欢姨姨呀。”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的道，不过还不忘哄着白楚谕道，“爹爹，你在乐芙心里就比翠花姨姨的位置靠后一点点，你不要吃醋哦。”
　　小丫头人小鬼大的话，听得罂粟忍俊不禁。
　　虎子也做好了一个带着小牛的绿豆糕，他捧着对罂粟道，“娘亲，你这个给我好不好？我去让外公外婆尝尝好不好吃。”
　　罂粟将她做好的那个带着福字的绿豆糕放在了虎子的小手上，道，“去吧。”
　　小家伙捧着两块绿豆糕，欢快的跑进了堂屋。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一脸高兴的道，“外公外婆说比镇上点心铺子里卖的还要好吃呢！娘亲，咱们要不要去镇上卖绿豆糕？”
　　小家伙还记得以前跟着罂粟去镇上卖冰糖葫芦和果脯挣了不少钱的事儿，方才听沈父沈母夸比镇上点心铺子里卖的还好吃，顿时又起了挣钱的心思。
　　罂粟摇了摇头，“做这个是给咱们自己吃的，不卖。”
　　以前缺银子，她才会汲汲营营，凡是能赚钱的东西都要动心思卖了挣钱，现在不用了，她手里有了其他能赚钱的生意，自然不用再跑到镇上吆喝叫卖了。
　　“可是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卖了挣钱可惜了。”虎子有些心疼的道。
　　罂粟不由得想起先前，小家伙穷怕了，很是抠门爱财，后来她说了他两回，他倒是改掉了抠门的习惯，不过现在看来，小家伙爱财这点没变。
　　罂粟一边做用模子做绿豆糕，一边跟小包子道，“绿豆糕是做给咱们自己吃的，一点儿也不可惜，咱们平日里挣钱是为了什么？”
　　小包子想了想道，“买衣裳，买肉，上学堂，看病……”
　　罂粟点点头，“对呀，咱们挣钱就是为了花嘛，这绿豆糕既然好吃，咱们就留着自己吃呀，干嘛要卖掉，我们得对自己好点不是吗？”

第三百零八章王元回来了
　　小包子听着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又总觉得罂粟说的哪里不对，他兀自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
　　“我们可以多做一些，既能自己吃，也能去卖钱。”小包子两眼亮晶晶的道。
　　“儿子，我们要学会享受生活，现在咱们家里不是太缺钱了，过年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就不去卖东西了，你也不想娘亲累着对不对？”罂粟也不讲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直接动之以情。
　　虎子爱财这点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她也爱财，但是她得让小家伙喜欢挣钱的同时，要学会享受生活。
　　挣钱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日子过得舒服。
　　虎子很干脆的点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道，“娘亲你辛苦了，以后儿子长大了一定好好挣钱养家，不让你再出去受累，让你在家和外公外婆在一起享福。”
　　听着自家儿子这突然温馨懂事的话语，罂粟心间一甜，俯身在小包子脸上亲了一口。
　　虎子顿时羞得小脸通红一片，想到身边还有白乐芙父女俩，很是不好意思，连头都不敢抬，低头看着手里的绿豆糕，
　　一旁的白乐芙也忙甜甜的道，“姨姨，乐芙家里有钱，乐芙可以养着你。”
　　说完，一脸求表扬的看着罂粟，伸出半边小脸，等着罂粟给她香吻。
　　“可你家里有钱是你爹爹的钱，不是你的呀。”罂粟故意逗她。
　　小丫头忙将眼神投向白楚谕，“爹爹，我能用咱家的钱养姨姨吗？”
　　“可以。”白楚谕没有看小丫头，而是将目光看向罂粟，笑着道，“不过，你翠花姨姨应该不会愿意。”
　　“为什么啊？”小丫头仰着脸很是不解的问道。
　　虎子替罂粟回答道，“因为她是我娘亲呀，以后长大了，你养你爹爹，我养我娘亲。”
　　白乐芙嘟了嘟嘴，“可是我家里有钱呀，我爹爹用不着我养。”
　　无心炫富最扎心，罂粟不由在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敲门的声音，院门咯吱响了一声后，传来福婶的声音，“小姐，有人找您。”
　　罂粟闻言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誰会找她？
　　她洗了手，出了灶房，未走到院门口，便看见了王元和王霸两人。
　　不由微微惊喜，“王元，你回来了？”
　　王元一身蓝色织锦长袍，衬得眉目干净俊朗，倒真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样子。
　　他闻声朝罂粟看了过来，未语先笑道，“我昨晚到的通州，在上京带了些年货，想着你家里过几日肯定要忙，就趁今日送了过来。”
　　罂粟招呼两人进门，她看向王霸的手，道，“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霸嘿嘿一笑，摸着锃亮的脑袋道，“没啥事儿，就是少了只手还不大习惯。”
　　罂粟见他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便也放心了。
　　“没提前跟你知会一声就过来了，会不会吓到你家里人？”王霸笑着道，他还是知道自己形象不大好的。
　　罂粟闻言不禁笑了，“不会的。”
　　好在她爹已经知道她在通州做的是船帮，肯定会帮她在娘面前打掩护的。
　　沈父沈母已经听见了动静，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见王霸和王元，有些疑惑的看向罂粟。
　　罂粟介绍道，“爹娘，这是我在外面认的一个大哥，通州的生意就是我俩一起合伙做的。”
　　罂粟这么一说，沈和富倒是很快联想到了她们船帮的人，又观王霸身形彪悍，很有几分草莽气息，便暗中猜这人就是凤阳船帮的大当家。
　　王霸很是热情的上前，自我介绍道，“沈叔，婶子，我是王霸，这是我儿子王元。”
　　这声叔叫出来把沈和富给惊了下，王霸看上去与他想差不了几岁，可依照他认了翠花做妹子，原该这么叫。
　　王元走上前来，彬彬有礼的道，“伯父伯母好。”
　　他这个称呼一出来，让沈和富夫妇俩更是哭笑不得，这爷俩感情一个辈份的。
　　王霸抬起左手，一巴掌就拍在了王元的背上，“臭小子，叫爷爷奶奶。”
　　王元脸一红，如何都叫不出这两个称呼来。
　　沈和富忙上前解围道，“叫啥都行，就是个称呼罢了，快屋里坐。”
　　王霸笑呵呵的跟着沈和富进了屋子里，沈母虽然一肚子疑问，自个女儿做生意咋能跟这样的人沾上关系，但是碍于王霸他们还在，什么都没有问，只笑着让福婶去准备茶水。
　　王元跟罂粟道，“刘氏夫妻两人跟我一同回的通州，我领着他们去凤阳船帮看了看，刘叔已经答应去咱们船帮做账房先生，不过要等到年后，眼下她们回云阳县了。”
　　罂粟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些日子咱们烟草铺子的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百花楼和落凤楼跟咱们签了长期合同，最近还有不少酒楼客栈找上门来，只可惜咱们的烟草余量不够多，我都拖着说年后再合作。”王元出声道。
　　“楼家没再添什么乱子？”罂粟道。
　　王元摇了摇头，“楼家倒是老实了很多，不过楼文正一直暗地里打听咱们的货源，还好几次表露出想要跟咱们合作的意向。”
　　罂粟点点头，“等年后咱们的烟草作坊弄起来，可以跟楼文正合作，让他从咱们手里拿货，以后咱们专门提供货源，给人供货，只开那一家铺子零售就可以了。”
　　做最大的供货商，给经销商供货，比零售要来钱快多了。
　　王元点了点头，“不过，与楼文正合作能行吗？会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拿货的时候，每回的货款都要结清，概不让他赊欠，只要他从咱们手里拿货尝到甜头，中间有赚的，肯定不会再费周折从东海异国运烟草回来，只要咱们的货源渠道足够保密，咱们就是大庆烟草的独一份，他楼家只要想从跟咱们手里拿货，就不会再自掘坟墓。”罂粟将利弊与王元分析了个清楚。
　　“那年后第一批烟草什么时候能炒制出来？”王元问道。
　　罂粟叹了口气，鸡肋系统现在没有能量了，她也不能揠苗助长了，要是按照红花烟叶的自然生长周期，肯定是不行的。

第三百零九章让贤
　　罂粟不免觉得有些头疼，“还不一定，约莫要二月份以后，有要货的单子都先押后吧，最好能拖到三月份。”
　　王元点点头，“暂时断货应该没问题吧。”
　　罂粟没有做声，心里则算了一下苏焱上回狂躁症发作的时间，他当时说下次发作约莫是四十天以后，那也就是年后初十左右。
　　想到这里，罂粟跟王元道，“你让凤阳城的兄弟们年前帮我找几个患躁狂症的人，不论男女，要尽快。”
　　王元一口应下，“好，我回去就吩咐人去找。”
　　那边，沈和富十分客套的跟王霸道，“我们家翠花在通州多烦劳你照料了。”
　　王霸笑了笑，“哪儿是我照顾她，我翠花妹子可能干了，要不是她，我怕是都不能囫囵的坐在这里呢！”
　　沈和富一听脸色微微一变，他就知道做船帮没得那么容易，听这王霸的意思，竟是翠花救过他的命？
　　沈母也是听得一脸疑惑，“这话是啥意思？”她问出声道。
　　王元怕王霸说话不知顾忌，再说错话，忙道，“我爹的意思是，要没有翠花帮忙，他现在哪能忙里偷闲，坐在这里喝茶。”
　　说完，他瞪了王霸一眼，示意他说话注意一些。
　　这沈家夫妇一家看就是普通人，罂粟在外面做的事情，应当是都瞒着家里人的。
　　王霸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嘿嘿一笑，“是这个意思。”
　　话语刚落，一个身影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王霸抬眸看了过去。
　　白楚谕手中端着一盘绿豆糕，笑着道，“原来是王大当家来了，快尝尝我们刚刚做的绿豆糕！”
　　说完，他将那碟绿豆糕放在了王霸面前的桌子上。
　　王霸一脸惊讶，看见是白楚谕的时候，他就忙站起了身，还没来得及跟白楚谕问好，就听到了他这么一番话，差点没有惊掉下巴。
　　“白二少这是……”他将疑惑的眼神投向罂粟。
　　白楚谕笑着道，“我今年在翠花家里过年。”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王霸心中更是震惊了，眼神来回在罂粟和白楚谕两人之间游动。
　　王元知道罂粟与镇北侯府的苏世子好着呢，所以并未像王霸那般误会。
　　王霸捏了一块绿豆糕，放进了嘴里，很给面子的道，“这绿豆糕好吃，是……白二少……你亲自动手做的？”
　　白楚谕笑着微微颔首，“是我和翠花，还有他们两个一起做的。”
　　王霸这才注意到白楚谕身旁的虎子和白乐芙，他知道罂粟有个儿子，约莫就是这小孩子可那小姑娘又是誰家的？
　　“这是你儿子吧？”王霸朝罂粟道。
　　罂粟点了点头，“虎子叫大伯。”
　　虎子乖巧的喊了一声大伯，王霸忙从怀里摸出了两粒碎银子，笑着放进了虎子的手心里，道，“虎子来拿着，当大伯过年给的红包。”
　　白乐芙见了，也在一旁甜甜的喊道，“大伯好。”
　　王霸心下也不管这小姑娘是誰家的了，又从袖口里摸出了两粒碎银子，放在了白乐芙小姑娘的手里，笑道，“这是誰家丫头，嘴可真甜。”
　　白楚谕在一旁道，“她是我女儿。”
　　王霸看着小姑娘手心里的两块碎银，顿觉不好意思，白二少家里那么有钱，哪能看得上他这两粒碎银。
　　白乐芙是不在乎这两粒碎银子，她在家中过年的时候，金裸子，银裸子都能收好几匣子，可是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样子，反而很高兴，因为虎子有，她也有。
　　王霸又坐了一会儿，便提出要跟罂粟单独谈一些生意上的事，罂粟便请他去了书房。
　　“那啥，妹子，你跟白二少是咋回事儿呀？”王霸搓着手问道。
　　罂粟一脸莫名，“我跟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什么事儿都没有，他怎么在你家里过年呀？”王霸明显不相信，心里很是不敢想白二少竟然跟他认得妹子在一起了，那他岂不是能算得上是大庆最有钱的人的大哥？
　　“他给了我五千两，你要愿意一千两，就让你在我家住到过年。”罂粟出身，直接打断了王霸的臆想。
　　“啊？”王霸惊呼出声，“五千两，白二少花了五千两银子，你才让他在你家住的啊？”
　　“要不然呢？”罂粟耸了耸肩。
　　“我还以为你跟白二少……”王霸小声嘀咕了下，就嘿嘿笑了起来。
　　罂粟看了他一眼，王霸忙收敛住笑意，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来。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大当家的位子。”王霸正色道，“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做大当家的位子，帮里弟兄们虽然没说，但是我能看的出来，他们应该都挺愿意让你做大当家的。”
　　“大哥，凤阳船帮如果没有你和你手下那些人，单凭我自己绝做不到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大当家的位子，如果是因为你这只手的话，我说过，你往后大可像在凤阳城时一样，只在帮内管事，外面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就派老虎和我去。”罂粟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王霸取而代之，虽然她这个人对敌人一向没有什么原则，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很有底线的。
　　“并不只是因为我这双手。”王霸其实心里清楚，以罂粟的能力，就算当初没有他和那些弟兄们，她也一样能到达今日的成就。
　　他对自己也看得很清楚，虽然他有些小能耐，但是在凤阳城这样的地方混混还成，再往大了去就不行了。
　　这次黄五的事情，便为他敲了一个警钟，事后，他反思了很多，觉得自己做凤阳船帮的大当家，确实没有罂粟合适，与其将来帮里的弟兄们都对他不满意，不如现在提出来让贤，还能为自己留几分颜面。
　　况且他也没想过要叱咤江北，当初他也不过是漕帮下面的一个小喽啰，而且他能看得出来，罂粟的野心并不止于通州。
　　“船帮由你来做大当家，以后会发展的更好。”王霸道。
　　罂粟摇了摇头，“大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在见外，即便我不是大当家，我依旧会让咱们船帮往后发展的越来越好，你若是把我当亲妹子就不该说这些话，咱们还分什么大当家二当家麽？我只问你一句，若是将来我身陷囫囵，你会倾全帮之力去救我吗？”

第三百一十章商议去上京
　　王霸当即点头，“那还用说，你三番两次救我性命，你若有一日遇险，别说倾全帮之力，便是豁出去我这条老命，我也要救你。”
　　“那不就得了。”罂粟摆了摆手，“往后你再也不要说今天这种话了，我不爱听。”
　　罂粟也不过多浪费言语，直截了当的道。
　　不过说完，她又想到一些别的，问道，“还是说大哥现在不想做船帮了，觉得危险？”
　　嵬砀山让王霸失去了一只手，他若是因为怕丢了性命，生出了这种念头，就要另当别论了。
　　王霸笑着摇头，“哪里会？我本就是一个混混，当混混自然有将脑袋提在裤腰上的觉悟，我若是怕这些，当初就不会跟你一起做船帮去通州抢地盘。”
　　“既然不是出于这方面的顾虑，那往后就别再说这种话了。”罂粟道，“我这个人没有定性，喜欢到处跑，让我老老实实呆着船帮里是不可能的，还得劳烦大哥你多操心，年后我还要去上京一趟。”罂粟道。
　　王霸摸着脑袋笑了笑，见罂粟真的对大当家的位子没有一丝心动的意思，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其实他之所以想让位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罂粟自己有这个想法，毕竟誰不想做老大？
　　“是我想岔了，其实大当家二当家这两个位子又有什么区别，是我着相了。”王霸不免觉得羞愧，罂粟好几次救他于危难之际，若是真想做凤阳船帮的大当家，那日就不会带人去嵬砀山救他。
　　她真的拿他当大哥看，他虽然早就在心里暗下决心要将罂粟当亲妹子看，但却还是介意这些虚名的东西，若是真的拿她当妹子，也不会介意帮里兄弟的流言，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见王霸想开，罂粟勾唇笑了笑，将自己打算年后在退伍的士兵里面招一批人手的决定跟王霸说了。
　　王霸一听便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好，咱们船帮的弟兄，身手确实不咋的，要是能招一批这样的人，往后走货就不必怕了。”
　　“我是想往后咱们凤阳船帮，另辟出来一部分人做凤阳水上镖行，专门水上走镖，凡是托付到咱们镖行手上的货物，全都万无一失的运送到，若是再发生劫货这种事情，原价赔偿。”罂粟说出了她很早就想过的一个打算。
　　那时候在邺城，看到镖行押货回城，她就有过成立镖行的念头。
　　“你是想把招来的退伍士兵成立镖行？”王霸摸着脑袋想了想，“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很可行的，别看咱们通州这边太平，其实幽州以北乱着呢，以前水匪山匪就很是猖獗，后来朝廷专门派人过来剿匪招安有了漕帮好了一阵子。
　　但是现在漕帮散了以后，我听说幽州以北那边又乱起来了，很多商户的货，现在都不敢往幽州那边走，都是鄞州以后，绕道从宿州那边过，但是车马费要好大一笔银子。”
　　“而且咱们这只镖师要是打出去名号，以后想动咱们船帮货物的人，就该好好掂量掂量了。”罂粟道，“而且我有意让咱们的船帮在江北水运一道上称大。”
　　王霸眸子一亮，他就知道以罂粟的行事作风，肯定不会只甘心于一个通州而已。
　　“昨日咱们船帮去鄞州送货的弟兄说遇到了鄞州司徒船帮的人，被好一阵奚落，说咱们是乡巴佬，走了狗屎运，捡了漏子，才在通州混开了。”王霸有些忿忿的道。
　　“鄞州，司徒船帮？”她对宿州的晏家船帮倒是有所耳闻，晏家船帮是倒也不是很大，但是他们手底下有两家造船坊，很是吃香，早几年宫里还在晏家定过画舫。
　　“也是近几年才在鄞州崛起称大的一家船帮，当初想来通州发展水运，被漕帮给整治了一番，险些就做不下去水运这一行，司徒家的家主亲自给漕帮的老帮主叩首赔礼，这才算过去，这几年一直龟缩在鄞州，手脚没敢往通州伸过。”王霸解释道。
　　罂粟心里隐隐有了计较，她点了点头，“咱们船帮根基不稳，不怪他们瞧不起咱们，趁他们看不上咱们，这段时日好好发展，等往后他们的手伸向咱们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论起来，水运这一道领头的其实是通州，以前是因为有个行事无所忌惮又有背景靠山的漕帮，漕帮一直是江北的地下老大，一群水匪，鱼龙混杂，誰也不想惹上它。
　　现在不同了，漕帮倒了，虽然那些人的手没伸进通州，但是现在可没那么多顾忌了。
　　不过她罂粟可不是吃素的，江北水运从一开始，她便志在必得。
　　罂粟和王霸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沈和富他们正在看沈长葛的家书，王元说沈长葛年节要当值，不放休，回不了家了，便写了一封家书让他带了回来。
　　他刚一进门的时候看见罂粟只顾着说话，忘掉了家书的事情，好在罂粟和王霸进了书房谈事情后，他又想了起来。
　　沈长葛一向只报喜不抱忧虑，只说在上京一切都好，让家里人别念着他。
　　沈母听沈和富念完信后，便拭起了眼泪，沈长葛已经有五年没有在家中过年了，她心里很是念的慌。
　　罂粟在一旁看着，心中突起一个念头，她出声道，“娘，要不过了年，咱们一家一起去上京看大哥去吧？”
　　刚好苏焱的狂躁症要发作，她去找苏焱，顺便还能将自己与苏焱的事情告诉爹娘，让他们与苏焱见上一面。
　　沈母拭掉眼泪，抿唇笑了笑，“上京那么远，哪里是说能去就去的，你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敢想，再说了你大哥当值，哪里有空见咱们。”
　　“大哥当值也总有休息的时候，坐船去上京要不了几日的，你想想我大哥在上京人生地不熟的，孤零零一个人过年多可怜呐，咱们要是去了，他不定得开心成什么样子呢！”罂粟笑着打趣道，“你可别是心疼盘缠，不舍得去看我大哥！”
　　沈和富知道罂粟经营船帮，坐船去上京定然是用他们船帮自己的船，肯定会方便很多，他也有些想大儿子，倒是觉得罂粟这个主意还挺合适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老宅来吃饭
　　于是出言帮腔道，“我倒是觉得翠花这个主意好，这样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咱们趁这几日在家好好给长葛相看个姑娘，他也老大不小了，我可等不急想要抱孙子孙女了。”
　　沈母闻言也很是心动，她现在最忧愁的就是几个孩子的亲事，人家孩子像他们几个孩子这么大的，全都好几个娃了，她们家倒好，两儿子还没有一个成亲的呢！
　　沈宋氏将目光看向白楚谕，暗觉安慰，好在她苦命的闺女现在找了个这么好的后生，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心。
　　长云还小，这两年说亲正合适，他又离得近，说回家便能回家，说亲倒是也不着急，最令人着急的还是长葛。
　　“那咱们就去？”沈母道。
　　“去！反正咱闺女能出得起盘缠！”沈和富一锤定音道。
　　罂粟笑道，“第一楼年后正好也歇业，长云正好也能跟着咱们一起去。”
　　沈母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于是年后去上京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只是罂粟没料到一件事儿，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沈父沈母留王霸父子俩在家里吃中午饭，王霸怕自己说话没顾忌，在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来，就给推辞了。
　　将王元从上京带回来的年货留下，两人便离开了。
　　吃过晌午饭，沈母要晒腊肠，在邻村买了几副猪大肠，还有五花肉，罂粟帮忙跟着一起清洗大肠，因为猪大肠很难清洗，花费了不少时间，十二副猪大肠直到天黑才算灌完。
　　白乐芙小姑娘没见过腊肠，看见那猪肠子直喊又脏又丑，肯定不好吃，还说她才不要吃。
　　实际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数这小丫头吃腊肠吃的最香了。
　　沈母将王元带来的年货，整理了下，挑选出来两盒凤梨酥，一盒方糖，还有一箱核桃，又添上一只鸡，两块肥瘦相间的猪头，两副腊肠，让沈父提着送去了老宅。
　　罂粟对此不置可否，她对老宅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并不会阻止沈父沈父对老宅的人尽孝道，毕竟沈老爷子是她爹的生养父母。
　　只是没想到沈和富回来带了一个消息，说是晚上老宅的人要来家里吃饭，沈老爷子亲自开的口，沈和富抹不开面子，又念着上回沈和贵父子俩去通州帮忙找人，就没有拒绝，给应下了。
　　罂粟闻言不由嗤鼻，说起来那沈老爷子的脸皮也是够厚的，好似完全忘了自己当初写过的断绝书，现在根本不提那回事儿了。
　　沈母知道后，怕老宅那伙人过来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心里很是不大乐意，但是又不愿沈和富为难，所以还是很尽心的准备起了饭菜。
　　要是以往，罂粟是乐芙下厨的，但是做东西给老宅那起子人吃，还是算了吧。
　　她坐在书房里，看虎子写字去了。
　　白乐芙小丫头也窝在罂粟身边，闹着让她继续讲孙悟空的故事，询问了不会影响虎子写字之后，罂粟便给白乐芙讲起了故事，白楚谕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天完全黑下来后，老宅一群人便过来了，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老宅人来的很齐全，除了在酒楼帮忙的沈长念，其他人都过来了，沈老婆子，沈和珠。
　　沈和举夫妇，带着二女儿沈翠玉和一直在城里学堂念书的沈长安。
　　沈和贵夫妇，带了沈长念媳妇梁玉梅，二儿子沈长余，还有小女儿沈翠荷。
　　沈母忙让福婶泡了茶水端上来，又将瓜子花生糖果点心摆在了桌子上，招呼一群人吃吃喝喝。
　　难得的是沈老爷子这回说话客气的很，还一直让沈宋氏别忙活，随便做些饭菜就行。
　　沈和举也一脸笑意，和和气气的跟沈和富说话，看上去兄友弟恭，一大家子人和睦的很，好似没有发生过从前的龌龊似的。
　　沈宋氏看的直在心底犯嘀咕，搞不懂老宅人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大，不过福婶一个人在灶房里忙不过来，她也没有在堂屋多待，就去了灶房弄菜去了。
　　几人客客气气的跟沈和富说了一会儿话，都问起了翠花在不在家，怎么这么半天都没见着她？
　　沈和富只得起身去了书房，把罂粟叫了出来。
　　罂粟被叫出来一看老宅几人的态度，就明白了定然是沈和贵上回从通州回来后，便将她在通州凤阳船帮的事情，跟老宅的人说了，不然沈和举和沈老爷子跟她说话的态度也不会和善之中，还带着那么几分小心翼翼。
　　“翠花通州的事情不忙了？怎的这么早就回家了？”沈和贵在一旁笑着问道。
　　罂粟点了点头，很是给他面子的回应道，“有人帮忙照看生意，我便早回了几日。”
　　沈和举在一旁笑道，“你们船帮现在忙不忙？要不是长安这小子得科举，我都打算让他去通州给你帮忙了。”
　　罂粟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见罂粟没有理会自己，沈和举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
　　沈和珠在罂粟一出来的时候，就上下打量她，见她虽然只是穿了一身颜色极为素净的粉白衣裙，但是眉眼却极为精致好看，心下暗自嫉妒。
　　此时不冷不热的出声道，“翠花，你们船帮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是个女的都能当二当家呀？你跟你们船帮大当家什么关系？你说我要是也认这么个大哥，我是不是也能做二当家呀？”
　　罂粟瞥了沈和珠一眼，压根不打算搭理她。
　　可就在这时，白楚谕温润但却带着显而易见讥讽的声音在罂粟背后响起，“沈姑娘不妨照镜子看看，就知道自己能否做二当家了。”
　　沈和珠顿时大恼，朝出声的白楚谕瞪了过去，待看清白楚谕的长相之后，顿时脸色又转为羞红，做出了一副很委屈的姿态，“这位公子是……？”
　　坐在上座的沈老爷子听沈和珠说话的时候，就冷了脸，出声朝她斥责道，“你一个姑娘家谨言慎语才是。”
　　沈和珠不服气的瘪了瘪嘴，很是不服气的瞪了罂粟一眼。
　　沈老爷子也看出白楚谕一身气质华贵，不像是普通人，便出声向沈和富问道，“老二，这是你家里来的贵客？”

第三百一十二章脏东西近身
　　沈和富出言介绍道，“这是白楚谕白公子，翠花的朋友，在家里小住几日。”
　　虽然沈和富未说白楚谕是做什么的，但是沈老爷子不敢小瞧，倒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原来是翠花的朋友，我这小女儿不懂事，让白公子见笑了。”
　　白楚谕淡笑着道，“无碍，只是我这人最是见不得有人欺负翠花，她脾性好，不爱与人计较，我少不得要多护着她些。”
　　罂粟瞥了他一眼，这白二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白楚谕挑眉对她笑了笑。
　　这番亲密又表明态度的话，让沈家老宅的人看着白楚谕的目光不禁多了些探究，虽然被拂了面子，但是沈老爷子还是好脾性的笑了笑，他眸光闪烁的道，“都是我教女不严，我听白公子说话似不是我们江北之人，不知白公子是哪里人氏，又是做什么的？”
　　“江南白家，随便经营一些买卖。”白楚谕简单的答道。
　　“原来白公子家里是商户。”沈老爷子面上的热络倒是淡了几分，只是商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
　　白楚谕淡淡勾唇笑了笑。
　　沈和珠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嫉妒，怎么沈翠花总是认识一些好看的男人，而且这些男人似乎还都对沈翠花不一样，果真是个狐媚子！
　　倒是沈长安听闻白楚谕是说江南白家之后，一直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沈老爷子又将心思放在了罂粟的身上，出声问道，“翠花，你们船帮做的那些事儿，官府不追究？”
　　罂粟心想这老头问的倒是直接，肯定是沈和贵将那日在船帮里见到死人的事情跟这老头子说了。
　　她眨了眨眼，故意一脸茫然的道，“官府追究什么？我们船帮一向不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是大庆守律法的好百姓。”
　　沈老爷子被她说的一噎，不过想到沈和贵当初说她与通州知府都能说得上话，定然是不会被追究的，不然杀了人，她哪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不愿再与老宅一群人打机锋，罂粟直接对沈和富道，“我去灶房看看娘做好饭了没。”
　　说罢，便转身去了灶房。
　　罂粟一走，沈和举和沈和贵纷纷跟沈和富搭起了话，不多大会儿，便说出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年后，沈长安和沈长余就要去参加府试了，老宅人多，穷啊，盘缠实在是凑不够，想让沈和富给资助一些。
　　沈和富闻言脸上的笑苦涩了几分，沈长安和沈长余是他侄子，他们若是去参加府试，没有盘缠，他出一些也是无妨的。
　　但是被沈和举，沈和贵这么张嘴要，实在叫人心里不舒服。
　　他没有推辞，不过也没有一口给答应下来。
　　一旁的沈和珠趁着几人说话，没人注意到她，挪步到了白楚谕跟前，小声道，“你是怎么跟沈翠花认识的？你不要被她那张狐魅脸给骗了，她那个人最会勾引男人了，你要是知道她以前做的那些不知廉耻的事儿，定然不会像刚刚那么帮她说话的。”
　　白楚谕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温润一笑，问道，“哦，她以前都做了什么事？”
　　他这么一笑，沈和珠只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被吸进了他那双漆黑清亮的星眸里了，很是沉醉了片刻，小心的吞咽了下口水，才慌忙添油加醋的道，“沈翠花她十三四就跟我们村里一个男人好上了，还跟着那男人私奔了，最后被那男人给甩了，好像是还进过青楼，后来不知道跟了多少男人，还生了个小野种，现在能当船帮二当家，肯定也是勾搭男人才得来的。”
　　“这样啊……”白楚谕温声道，又对沈和珠笑了笑，朝她勾了勾手指。
　　沈和珠脸蛋微微一红，悄悄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见大家心思都放在如何叫沈和富拿银子出来给沈长安和沈长余去参加府试，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就顺着白楚谕勾手的动作，一点一点朝他靠近。
　　就在沈和珠距白楚谕不到一尺距离的时候，白楚谕勾手的动作猛然一变，一把将沈和珠整个人推了出去。
　　沈和珠不防备，一下子被推翻在地，整个人狼狈到不行。
　　白楚谕垂眸看着她，眸底划过一抹冷芒，唇角勾着冷笑道，“沈姑娘自重，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也十分洁身自好，你往我身上靠是什么意思？”他抬手拍了拍衣襟，道，“翠花最是不喜我与别的女子亲近，叫她看到了不好，还有，我是个很自重的人，沈姑娘倒是真叫我长见识，我还未见过这般放浪形骸往男人身上扑的女子。”
　　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两人身上，沈和珠面红耳赤到不行，她一脸恼羞成怒的瞪着白楚谕，“明明就是你……”
　　“对，推倒沈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可是我这个爱干净，不喜欢脏东西近身。”白楚谕冷笑着道。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过分，直接将沈和珠归为脏东西，沈和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便哭了起来，张嘴解释却又解释不清楚。
　　沈老爷子听了白楚谕那番话，脸色难看极了，可是沈和珠原先是在沈老婆子旁边坐着，这会儿竟然跑到了白楚谕身边，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冷着一张老脸，朝沈和珠斥责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怎么什么人都冲撞？走路不好好看路，脑子里在想些个什么东西？还不快带她回家，换身衣裳。”后面半句话是对沈老婆子说的。
　　沈老婆子闻言老脸上划过一丝难堪，心里很是气恼沈和珠不争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丢人现眼，不过心里更多的气是冲着白楚谕去的，她走到沈和珠面前，将她扶了起来，朝白楚谕道，
　　“和珠不过是走路没看路冲撞了公子，白公子何必小题大做，在这里惺惺作态？跟一个姑娘家动手，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白楚谕脸色淡淡，抚了抚衣袖，“沈姑娘可不眼瞎，她那双眼睛盯着白某都快要掉出来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上下打点
　　“还吵闹什么？赶紧带她回去换衣裳，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沈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句，瞪着沈老婆子和沈和珠。
　　要是放在以往，他是绝对不会在外面这么不给沈老婆子面子的，但是现在顾忌着沈翠花，虽然这姓白的就是一个商户，但他毕竟是沈翠花的朋友，要是闹腾起来，实在不好看。
　　沈翠花本就对他们老宅很是有些看法，要是今日再因为这点微末消小事，惹了她不快，只会让她跟老宅离心更远，往后真有事儿仰仗到她，怕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沈老爷子自有自己的思量，但是沈老婆子可不知道，当初因为沈老爷子的吩咐，老宅的女眷只知道罂粟做了船帮的二当家，不知道她杀人不眨眼，本事能翻天。
　　所以对罂粟压根没有什么畏惧之心，要不然沈和珠也不会出言不逊，对罂粟冷嘲热讽，真当是无知者无畏。
　　见沈老婆子脸色微愠，沈和富出声道，“楚谕，你去灶房看看他她娘饭菜弄得怎么样了？”
　　沈和富言语间的亲昵，沈老爷子自然是听出来了，又观白楚谕长相不凡，与沈翠花年纪相仿，心里不由隐隐冒出了一个想法，莫不是这白公子与沈翠花好上了？
　　这般一想，沈老爷子心思微动，笑着跟白楚谕道，“小女儿不懂事，老来得女，被我们老两口娇惯得不成样子，还望白公子莫要见怪，你是老二家里的贵客，就是我们沈家人的贵客。”
　　他看向沈和珠，冷声道，“还不快给白公子道歉？”
　　沈和珠一脸不甘心，死死的瞪着白楚谕，怎么也不肯道歉。
　　沈老婆子一向会听话音，见老爷子对这个姓白的这般客气，想着必定有他的考量，悄悄拧了沈和珠一下，道，“你冲撞了人家白公子，的确是你的错，跟人道歉是应该的，白公子也不会为难你的。”
　　沈和珠对沈老婆子的话还是很听的，虽然仍是一脸不甘，不过还是张口道歉了。
　　白楚谕淡淡一笑，站起身道，“往后沈姑娘说话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翠花便是再不好，我也容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说她的不是。”
　　说完，他施施然转身出了门，去了灶房。
　　沈老爷子闻言，狠狠瞪了沈和珠一眼，这丫头净会给他惹事，还当沈翠花如原先那般柔弱可欺？他们老宅人现在上门求和，往后说不得都得将沈翠花当成祖宗一般捧着供着，她倒好，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看这姓白的言语间对沈翠花的袒护，看来他们俩好上的事儿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怪不得这大过年的，还住在老二家里。
　　一旁的沈和贵忙打圆场道，“娘，你快带着和珠回家换身衣裳吧。”
　　灶房里的罂粟和沈宋氏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个插曲，见沈老婆子带着沈和珠走了，还一脸奇怪，罂粟跟白楚谕道，“她们怎么走了？”
　　白楚谕一脸委屈的表情，好似受到了很大的欺辱“那个沈姑娘在我面前说你坏话，还往我怀里扑，我就将她给推倒了，她娘还凶我。”
　　罂粟看着他这个表情，不由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那沈和珠便是再没有脑子，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往白楚谕怀里扑，何况他白楚谕是那种会被沈和珠这种女子占便宜的人？
　　罂粟对他的话，只信个十分之一二。
　　可沈宋氏在一旁听着，就很是不一样了，她可是将白楚谕当准女婿看的，这沈和珠竟然在她家里勾引她准女婿，实在太叫人生气了。
　　且看白楚谕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不由得很是气愤的道，“她往你怀里扑还有理了？真是不知道一点廉耻，也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是怎么教的！”
　　她看向白楚谕安抚道，“放心，待会饭桌上我帮你出气！”
　　说完又暗自嘀咕道，“我就说不能跟老宅人沾，你爹也真是的，还答应让他们来咱家吃饭，吃什么饭？当初将咱们赶出门的是他们，现在贴上来的又是他们，便是泥人也得有三分脾气！”
　　说完，她端起案板上已经做好的肉菜，全都塞进了菜橱里，道，“这菜不给他们吃了！今个咱们就只上素菜！”
　　罂粟倒是被沈宋氏的做法给弄笑了，她娘还真信了白楚谕的话。
　　不过她敢打赌，待会儿摆菜的时候，桌子上肯定还是会有肉菜的。
　　白楚谕一脸开心的朝沈宋氏道，“有伯母护着真好。”
　　罂粟在一旁听得恶寒，白楚谕这副小绵羊的模样，她还真是适应无能。
　　沈宋氏笑了笑，“咱们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在我们家，哪还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什么一家人？”罂粟听得沈母话里似乎有其他意思，她挑了挑眉。
　　沈宋氏想着罂粟没主动说她跟白楚谕的事儿，说不定心里害羞，现在当着白楚谕的面儿，她自然也不能挑明，于是就道，“走走，咱们吃饭去。”
　　不一会儿，饭菜全都上了桌，好在罂粟家平日里吃饭的偏厅够大，桌子也是大圆木桌，倒是也能坐得下。
　　果然如罂粟所想的那样，沈母先前在灶房里收起来的肉菜，又全都端了上来，一样没落下。
　　许是因为怕沈和珠再惹事，沈老婆子带了沈和珠回老宅换衣服，便再没过来。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因为老宅人的态度很是和善，罂粟能感觉得出来，他们似乎在刻意讨好她。
　　在饭桌上，沈老爷子又再次表露了沈长安和沈长余年后要去府试想让沈和富帮扶帮扶的意思。
　　没等沈和富说话，沈宋氏就出声道，“长安和长余去参加府试我们自然是全心全意支持的，帮扶一下也是应该的，这样吧，我们给他们便各出五两盘缠，也算是我们一番心意，希望俩孩子都能顺利考中。”
　　一听只有五两银子，老大沈和举心里老大不愿意，张嘴就道，“老二媳妇，俩孩子去院试，到时候吃住都要花钱，可不逛行路的盘缠，就是到了福州那边也要上下打点不是？”

第三百一十四章借银子
　　“大哥说的是，那大哥给长安多备些银子便是了。”沈宋氏不软不硬的道。
　　沈和举一听，就知道沈宋氏不肯松口多掏些银子，当下就给他媳妇赵氏使眼色。
　　赵氏朝沈宋氏苦笑了下，“二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老宅啥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手里面真有银子，也不会求到你头上不是，孩子去院试毕竟不是小事，要是我们家长安能考中，那以后也是个秀才相公了，对咱们沈家也是好事不是？你就帮帮孩子吧。”
　　赵氏说话便是个厉害的，沈宋氏想着自己若是再说什么，显得不近人情，像是不想让长安去科举似的。
　　可要是就这么答应了，她心里不舒服，当初老宅对他们一家是什么样子，翠花出事之后，便将他们赶出老宅，逼得他们日子都差点过不下去，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不可能忘了这些的，凭啥现在他们老宅人有事就找到她们家身上了。
　　就算她们家现在再有钱，那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凭啥就白白给他们，有一就有二，从她小妹宋桃身上她算是看出来了，要是给了第一回，往后肯定还有第二回。
　　这一回心软，他们一说就给了银子，下回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理由，要的更多。
　　那厢，沈和富道，“俩孩子去院试确实是大事儿，差多少银子你们直说吧。”
　　沈和举与沈和贵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家时候便已经商量好了要多少银子，所以这会儿直接异口同声的道，“一个孩子至少得五十两银子。”
　　“行啊，五十两银子是吧，不算多，这点银子我们家还是能出得起的。”罂粟一边给虎子和白乐芙一人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出声道。
　　沈和举与沈和贵一听，顿时面露喜色。
　　罂粟眼都未抬，就将他们的窃喜看在了眼里。
　　一旁的沈宋氏很是着急，她朝罂粟眨了眨眼睛，不想让她答应出这份银子。
　　罂粟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而后看向老宅几人云淡风轻的道，“不过我得先问上一句，这一百两银子你们打算何时还上？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家大多人都是读过书明事理之人，且读书人品性高洁，想来长安和长余堂弟，也不愿白受嗟来之食。”
　　沈和举与沈和贵原本正满心高兴，此时一听罂粟的话，脸色顿时变了，全都面露不快之色，可是又不敢像以前那般直接表现出来，甩脸色给罂粟一家看。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弟，二弟妹，你们也盼着长安和长余考中不是？咱们自家人还说什么还不还银子的，实在太生份了，若是他们俩真考中了，这辈子也忘不了你们的好，往后若有所成，肯定也会惦记着你们的。”赵氏眸光闪烁，看出罂粟的不好说话，于是又将话头扯到了沈和富夫妇身上，想从他们夫妻俩身上下手。
　　沈宋氏笑了笑，“大嫂，我觉得翠花说的话在理，再说，一百两也不是小数目，誰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和和贵俩人不能挣钱，只能在家照看这几亩地，可怜我们家罂粟，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辛辛苦苦的挣钱，你也别觉得我们小气，若是今日是我们家长云要去院试，便是再缺银子，我也不可能张嘴跟你们要一百两银子，钱财这个事儿，还是有借有还的好，免得伤和气。”
　　赵氏没想到沈宋氏这次的态度居然这般强硬，再没从前那般好说话，不由看向王春兰，又不是她一家想要这银子。
　　王春兰见赵氏的眼神看向自己，笑了笑，出声道，“二嫂说的也是，一百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目，誰家的银子也不是白捡的，我们家长余一向节省，二嫂先前说给俺家长余五两银子做盘缠，这心意我们就收了，实在是谢谢二嫂二哥了。”
　　王春兰这话一出来，沈和举夫妇俩都目瞪口呆，尤其是赵氏，她满腹疑虑，以往王春兰可是见了便宜就要占的人，今个这番话可真不像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就连沈和贵也是一脸莫名，用手肘拐着王春兰，小声道，“你说什么呐，五两银子够干嘛的？”
　　王春兰不理会他，只低头吃饭菜。
　　倒是一旁的梁玉梅听王春兰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五十两银子本就是狮子大张口，去福州盘缠来回不过也就是三四两银子，五十两便是去上京都能去得了。
　　她来时，便给王春兰出了主意，让她来了沈和富家里莫要多说话，要五十两盘缠的话，也不要从她嘴里先出来。
　　等有人提起来了，就看沈和富一家人的态度，若她们愿意给，就欢欢喜喜的接下，若是沈和富一家的不大可能出这个银子，就别往上碰，主动说咱们长余去福州要不了五十两银子，在沈和富一家人面前卖个好。
　　因为以往这种事情都是王春兰出头做恶人，且她又是爱占便宜的性子，所以刚才饭桌上谈起五十两银子这事儿的时候，梁玉梅便一直给王春兰使眼色，不让她多嘴插话，难得王春兰此次竟还真把梁玉梅的话听进了心里。
　　其实王春兰之所以听了梁玉梅的话，还是因为她说的另外一番话。
　　梁玉梅说等私下的时候，他们再去找沈宋氏借银子，有先前沈和贵父子俩帮忙去通州找长云的情谊在，沈宋氏必然不会拒绝的，且观上次因为这事儿，沈翠花送谢礼的举动，沈翠花是个念恩的，定然会有所表示的。
　　他们一家与沈和富家的关系，要比沈和举与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一些，不能在这事儿上给沈和举一家当枪使。
　　王春兰觉得梁玉梅这个主意极好，所以才能按捺住，说了刚刚那番话，看赵氏吃瘪，她心底很是高兴，总算是出了上回布料的那口气。
　　沈宋氏是不知道王春兰心底的这些弯弯绕绕的，对王春兰说出这种话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点头笑道，“客气什么？不嫌少就好。”

第三百一十五章写欠条
　　沈和富则端起酒杯，看向沈长余，道，“二伯就在这里，祝你来年院试能得偿所愿。”
　　沈长余也慌忙举杯，言道，“谢谢二伯父二伯母。”
　　沈和举夫妇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沈和贵是故意给他们挖了一个坑让他们家往里面跳，好在沈和富一家子面前做好人。
　　明明在家中商量好的，他们两家一人跟老二家要五十两银子，现在倒好，搞得好像就是他们家想要占这个便宜！现在倒好，五十两以银子也要不到手，他们家还跟老二一家关系越来也僵。
　　赵氏捏着筷子的手极为用力，咬牙暗恨竟然被王春兰给摆了一道，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闷亏，一口气哽在心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沈老爷子对这事儿是一点也没有掺和，虽然对沈和富一家不愿出这五十两银子他心里不大高兴，但是面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还一直很是亲和的跟沈和富说话，时不时端起酒来跟沈和富吃一杯。
　　对于老爷子这个亲切的态度，沈和富颇有些受宠若惊，从小到大他爹就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当初沈长葛书读得好，老爷子也只是对长葛这个孙子颜色好一些，对他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都说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现在的沈老婆子并不是沈老爷子的原配，她与沈老爷子是半路夫妻。
　　沈和举，沈和富，还有沈和贵三人是亲兄弟，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他们娘在沈和贵三四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后来沈老爷子娶了现在的沈老婆子。
　　沈和珠是沈老婆子的亲生闺女，她老蚌怀珠，平日里对沈和珠便十分偏爱一些。
　　这三个兄弟里头，沈和富的性子最是沉闷，又不会来事儿，娶的沈宋氏也是个脾性温软心眼实在的，不会跟人吵嘴，也没生得一张巧嘴，更不会耍心眼，所以这两口子在老宅时候没什么存在感。
　　可现在却不同了，沈和富深深觉得，自从自个闺女回来，自己这一家子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不光是老宅，还有村子里的人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也都变好了，他心底越发为有罂粟这么一个闺女而觉得骄傲。
　　“二弟妹说的是，五十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目，先前是我因为长安去院试的事儿太着急，才考虑不周，长安这事儿确实要不少银子，不然我们也不会张这个嘴，既然二弟与二弟妹觉得借合适，那这银子便当是我们借你家的，等来日有了钱便还。”赵氏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出声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五十两银子弄到手再说，管他是借还是给，只要到了手，还不还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沈宋氏没想到赵氏竟还真要借银子，她这改口说要借了，要是不借给还真是不合适，因为翠花先前说了五十两银子家里是有的。
　　“既然是借钱，那便好说。”罂粟不慌不忙的道，“不过，这五十两银子大伯母都是什么时候还？您说个日期我们心里也好有底，要是得个十年八年的，这五十两银子放进钱庄里都能生不少利息了，当然，这银子借给你们用，我们家是不要利息的。”
　　赵氏没想到罂粟竟然这般难缠，还要自家给个还钱的期限，沈和举忙给她使眼色，这银子白给还成，要是借，他们一家猴年马月也还不上。
　　但是赵氏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先将银子给弄到手再说，于是她出声道，“等我们家长安过了会试，这银子我们便还给你们。”
　　罂粟勾唇笑了笑，“我虽然不怀疑长安堂弟的文采，但是大伯母最好还是给个准确的期限。”
　　赵氏暗自咬了咬牙，道，“那便大后年过年之前，这个期限行不行？”
　　罂粟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她放下了筷子，起身从饭桌旁站了起来，然后出了偏厅。
　　赵氏以为罂粟是取银子去了，心中暗自窃喜。
　　只是没想到片刻之后，罂粟回来手上竟然拿了一张纸，她将写了字的纸递给了赵氏，笑着道，“大伯母，您按个手印。”
　　沈和举拿过纸张一看，脸色不由一沉，“这咋还弄张欠条出来了？我们又不是不还钱，都说了还钱的日期了……”
　　赵氏脸色也很是不好看起来，拿着纸条半天没有做声。
　　罂粟勾唇淡淡笑道，“留个凭据罢了，若是大伯母大伯父真心要还钱，这张欠条也无甚作用，何必介怀呢？”
　　赵氏捏着欠条，恨不得直接给撕碎了。
　　沈和举直接将欠条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扔在桌子上，直接出声道，“这钱我们不借了，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又是要还钱的期限，又是写欠条，你们要是不愿意借就明说，用得着这样吗？”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白乐芙仰着小脸，看向罂粟，用软糯的童音问道，“姨姨，他们家怎么连五十两银子都没有？”她看向白楚谕求证道，“爹爹，借银子不是都要打欠条的吗？”
　　白楚谕点了点头，“是，借银子打欠条是应该的，免得以后还钱出现问题说不清楚。”
　　“这是我们沈家人自己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我们自家人用点钱哪用得着打欠条？”沈和举心中有火无处发，这会儿听白楚谕插嘴，火气便冲着他去了。
　　白楚谕闻言不由冷笑三分，他自从做了白家的主事人，这么些年还没有人跟他说话这般不客气。
　　“严格来说，咱们算不得自家人，断绝书可不是一张白纸。”罂粟俏脸依旧很是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继续道，“既然大伯父不愿写欠条借这个钱，那便算了。”
　　沈老爷子先前一直未曾出声，此时听到罂粟提及断绝书，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气恼沈和举沉不住气，又跟老二一家撕破了脸，不就是五十两银子，要是真能跟他们重归于好，老二哪里会舍不得这五十两银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江州白家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沈和举道，放沉声音，拿出了长者姿态，“老大，我知道你心里着急着长安院试的事儿，可翠花这孩子说的没错，钱财上面的来往还是有凭据的好，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沈老爷子这话一说，就相当于表态站在了沈和富他们一家的那边，沈和举一时间不由语塞，他们在家里商量着长安去院试，要跟老二一家要五十两银子的事儿，他爹明明没有反对，怎么现在竟帮老二一家说起了话？
　　赵氏也觉得面上十分难堪，老爷子当真是势力，从前是怎么对老二一家的，现在不就因为老二家里有了些银钱，态度竟完全变了，帮他们说起话来了。
　　沈长安一直在桌子上坐着没有出声，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白楚谕的身上，从开始吃饭便一直悄悄的打量他，甚至都没将桌子上的冲突听进耳朵里。
　　此时见气氛尴尬，自己爹娘似乎很是难堪，他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欠条，笑着出声打圆场道：“我爹娘以前没跟人借过钱，不太懂这些，翠花姐，你把朱砂给我，我按个手印。”
　　罂粟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朱砂递了过去。
　　沈长安用拇指蘸了些茶水，濡湿后，在朱砂上沾了下，按在了欠条上。
　　按完之后，他将欠条和朱砂都递还给罂粟，笑道：“谢谢二叔二婶，翠花姐，烦劳你们了。”
　　沈宋氏和沈和富听了这话都很是不好意思，他们虽然不喜欢沈和举夫妇要钱的举动，但是对沈长安并没有什么看法。
　　所以沈和富也端起酒杯，给沈长安说了句祝福的语。
　　有了沈长安这个客客气气的打圆场，桌子上的气氛一时间又好了许多，起码不像方才那么紧巴了。
　　赵氏和沈和举都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他们俩一向看重沈长安，一来他是家里老小，二来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赵氏和沈和举日夜都盼着沈长安将来有一日能高中，让他们一家扬眉吐气。
　　所以对于沈长安刚才的举动，他们夫妻俩虽然心里不大舒服，但是都没有说什么。
　　沈长安举起酒杯朝白楚谕敬了下，笑着致歉道：“方才我爹说话多有失礼之处，还望白公子莫要见怪。”
　　白楚谕抬眸看了他一眼，勾唇淡淡一笑，“白某不胜酒力。”
　　沈长安脸上笑意不减，道：“无妨，白公子不将方才的事儿放在心上就好。”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对白楚谕很是敬重的样子。
　　不过白楚谕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再多给沈长安一个眼神。
　　可是沈长安却接着搭讪道：“我先前听白公子说您家是江南的，不知是不是那个江南江州白家？”他眸光闪烁，说话的姿态颇为小心翼翼。
　　白楚谕闻言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抬筷子夹着菜，一旁的白乐芙疑惑出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江州？”
　　沈长安瞳孔一瞬间紧缩，脸上神情变得十分激动，再次端起酒杯来，朝白楚谕敬酒道：“长安久闻白二少大名，不想今日竟能得见，真是三生有幸，白二少十年前的赈灾放粮的义举，我们江北百姓时至今日仍念念不忘，感念您的这份救命之恩呢！”
　　因为激动，沈长安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抬高了不少，桌子上不少人都听见了，只是皆都一脸疑惑，有些不懂沈长安话里的意思。
　　“长安，你说白二少十年前赈灾放粮救了咱们江北百姓的命是怎么回事？”沈老爷子率先出声问道。
　　沈和富夫妇俩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沈长安。
　　沈长安将杯中的酒水饮完，才稍稍压住了激动的心情，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他心中不免多了一丝与有荣焉和得意，毕竟是他先认出来的白二少的身份的，而且看二叔二婶的表情，似乎他们也不知道白二少的真实身份。
　　而沈长安之所以能认出来白楚谕的身份，还多亏了他与书院里教策论的沈先生的女儿沈荚相熟，两人暗暗对彼此都有那么些意思，只是一直未曾说破。
　　这沈荚私下时常做一些点心送与沈长安，每次沈长安收了点心后，这沈荚都要留下看着沈长安吃点心，与他闲聊些有的没的。
　　女人的话题总是离不了女人的，沈荚说她与城里不少小姐交好，其中便有那么一位是云雀楼吴掌柜的女儿吴姝湄。
　　沈荚说那位吴小姐心高气傲，暗慕云雀楼东家白二少已久，一心想要嫁入江南白家，做白家的主母，但是那位白二少看上去温润风度翩翩，实际上却是个不解风情之人。
　　沈荚还说白二少喜穿一身白衣，吴姝湄为了迎合这位白公子的喜好，也时常打扮的很是素净。
　　沈长安本来对江南白家就有所耳闻，只是从未有机会见白二少，先前听白楚谕说他是江南白家人氏，又言道家中经营一些小买卖的时候，沈长安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想。
　　吃饭时，他观白楚谕一身白衣，又想起沈荚说白二少喜穿一身白衣的话来，于是斗胆这么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是马哥江州白家的白二少！
　　此时，他一脸兴致激昂的向众人解释道：“白公子就是被称为大庆第一皇商的江南白家的家主白二少，十年前江南洪灾，江北饥荒，白二少开放白家粮仓，赈灾施粥，救了江南江北无数百姓，爷，您对十年前的饥荒应该还有印象吧？”
　　沈世农对十年前的饥荒记忆不太深，因为宿州以北才是灾荒闹得最厉害的地方，像他们凤阳城这边，靠着山，山上总是能刨出来些吃食果腹的，可以说是这么几座大山救了他们的命。
　　后来倒是听说过大庆第一富，家底堪比国库的江南白家放粮赈灾的事情。
　　“原来十年前救江北江南百姓出水深火热的，就是白公子！实在是老朽眼拙，先前未能认出来，白公子真是生了一副菩萨心肠，今日有幸能与白公子同席，我敬白公子一杯，聊表江北百姓的心意。”沈世农朝白楚谕举杯。
　　见白楚谕未曾端起酒杯，一旁的沈长安慌忙出言解释道：“白公子说他不胜酒力，不能饮酒。”

第三百一十七章对谁有心思
　　一旁的沈和富听得暗自心里嘀咕，这白楚谕竟有这般大的来头，他还只当白家不过是小富之家呢！他不胜酒力？这话谁说的？沈和富朝白楚谕看了去，见他果真没有端起酒杯，一直稳坐如泰山，且被沈长安说不胜酒力，还真是没有否认。
　　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昨夜把他喝趴的另有其人？
　　“老二，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些给我们介绍白公子的身份，还藏着掖着！这白公子可不光是你们家的贵客，是咱们江北所有百姓的贵客。”沈和举也举起杯子朝白楚谕敬了下，而后一饮而尽。
　　“伯父并不知我家世。”白楚谕淡淡出声，明显替沈和富说话，且先前他说话的时候，对众人并无任何敬称，却喊沈和富为伯父，其中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沈和贵也不甘落后与白楚谕套近乎，他也举起杯子，笑道：“白公子与罂粟交好真是我沈家的缘分，不知白公子会在我们西岭村呆到何时？”
　　“年后。”白楚谕简短的回应道。
　　这话一出，沈老爷子愈发肯定自己心中先前的猜想，目光在白楚谕与罂粟的身上游动，想着他这个孙女沈翠花未免运气也太好了些，竟然入了白公子的眼。
　　白家可是大庆最有钱的人家，有钱到什么地步沈世农想不到，但是比皇帝老爷的国库还钱多，要是能嫁入白家，岂不是永远都不愁没钱花了？
　　沈世农笑着看向白楚谕道：“白公子若是喜欢我们村子，只管在这里住着便是。”
　　他又注意到一旁正与罂粟说着悄悄话的白乐芙，笑呵呵的道：“这是你家小丫头？长得可真是好看又讨喜。”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里却很是疑惑，这白楚谕既然有这么大的闺女，那家中应当是娶了妻的，可看他先前护着沈翠花的模样，分明是对沈翠花有意思的，难道他只是想纳翠花为妾室？
　　沈世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依白家的富贵，这位白二少娶个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不过。
　　况且沈翠花身子已经不干净，还有了虎子这么大的儿子，白楚谕娶她为妻定然是不可能的。
　　看老二一家对白楚谕的满意程度，应该是很乐意让翠花做他的妾室的。
　　虽然只是妾室，也着实是门好亲事了，嫁给这样的人家，便是为妾，也是一人得道，全家都跟着沾光。
　　自从白楚谕身份揭晓以后，桌子上的众人心思纷起，都忙活着讨好白楚谕，与他搭话，好借机搭上关系。
　　一顿饭硬是吃了一个时辰，才算罢了。
　　临走前，沈世农还一脸慈爱的看着白楚谕，对他道：“你跟翠花的事儿，我们都没啥意见，你要是真喜欢我们翠花，就挑拣个好日子找媒婆上门咱们把事情定下来，是吧和富？”
　　这话听得罂粟小脸一黑，她跟白楚谕有什么事儿？知道白楚谕家里有钱，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往他家里塞人了？
　　沈和富先前对白楚谕还是很满意的，可是现在骤然知道白楚谕家业竟然这般大，心里对这门亲事又不大乐意了，所以只是含糊的道：“再说吧。”
　　罂粟闻言，出声道：“我与白楚谕什么事都没有，就不烦劳老爷子操心了。”
　　白楚谕在一旁勾唇笑道：“对，我和翠花的事情是我们两人自己的事情，该当如何，我都听翠花的。”
　　罂粟白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有歧义？什么叫他都听她的？
　　“好好说话。”罂粟冷哼道。
　　白楚谕很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应和道：“好。”
　　这副表现，愈发让众人觉得两人之间有事儿，老宅不少人都朝罂粟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其中尤以赵氏尚未成亲，刚说了婆家的二女儿沈翠玉最甚。
　　她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沈翠花虽然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但是已非完璧之身，还带着这么大的孩子，凭什么白公子就能看上她，而不是看上自己。
　　她比沈翠花年轻，长得也不差哪里去，若是教她早点儿遇到白公子，现在肯定就轮不到沈翠花在这儿耀武扬威的。
　　她双眸悄悄的打量着白楚谕俊逸的脸，心下不由起了别样的心思。
　　沈老爷子虽然被罂粟给回了那么一句话，但是面上依旧挂着笑，很是和善慈爱的样子。
　　他想的更深一些，看白楚谕对沈翠花宠溺纵容的样子，应当是对沈翠花极中意的。
　　沈翠花现在已经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若是加上白楚谕这个助历，往后的成就实在不可估量。
　　老二家出了这么个闺女，真是大造化，往后他们沈家说不得还真得靠着老二这一门了。
　　将老宅一群各怀心思的人送出门，沈宋氏拉着罂粟进了她的屋里。
　　“这白家真是那什么第一皇商，比皇帝老爷还有钱吗？”虽然饭桌上已经听沈长安说过了，但是沈宋氏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样的人哪能跟自家闺女扯上关系。
　　罂粟点了点头，她对白楚谕的家世并没有任何感觉，而且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心里并无任何波澜，也不知道这在沈宋氏心中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见罂粟点头，沈宋氏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你这妮子也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我和你爹？”
　　她一把抓住罂粟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道：“翠花，娘知道白楚谕人品外貌都很是出众，可他这样的家世，跟咱们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们着实不般配，你把对他的心思收一收吧，成亲终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像这样的富贵人家咱们高攀不起，娘虽然没有见识，可也知道高门大户人家家里人多是非多，咱们这种穷苦人家嫁过去，是站不住脚的。”
　　罂粟在一旁无奈的笑着，怎么人人都觉得她对白楚谕有心思？想要嫁给白楚谕呢？老宅那群势力眼的人这么认为也就算了，怎么连她爹娘也觉得她与白楚谕之间有事儿呢？
　　罂粟觉得很是有必要跟她娘说一下自己与苏焱的事情，好叫他们知道，自己到底对谁有心思。

第三百一十八章屋顶有人
　　可是见沈宋氏知道白楚谕家世之后，就这般担惊受怕的不想让她嫁过去，若是知道她中意的是苏焱，以苏焱的家世，只怕沈宋氏更不会同意。
　　罂粟忍了忍，终究没有提及与苏焱的事情。
　　只解释道，“娘，我与白楚谕只是单纯的朋友，有生意上的往来，早些时候，我在人贩子手里救过白乐芙，除此之外，我与白楚谕并无任何瓜葛，对他没有任何心思，也从没想过要嫁给他，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宋氏一脸不信，“你真对白楚谕没有心思？”
　　罂粟摊了摊手，一脸正色的道，“娘，我真对他没有半分心思，这事儿我不跟您说谎，我心里有中意的人，等机会合适了，我带他回家见您和爹。”
　　沈宋氏顿时送了一口气，又听说她心里有中意的人，眸子不由亮了亮，出声打听道，“你心里有人了？是什么样的男人？家是哪里的？脾性怎么样？是能吃苦上进的汉子吗？”
　　罂粟没想到沈母一听说她有了心仪的男人，竟然连珠炮一般问出这么多问题来。
　　她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别的姑娘第一次在爹娘面前提起心仪的对象会不会脸红，反正她现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很高大，是个很好的男人，也很能干，家不是江北的，脾性……”罂粟想到了苏焱狂躁症发作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冷血模样，顿了下，继续道，“他脾性极好，待我也极好。”不管苏焱在旁人面前是如何样子，那人在她面前的时候脾性是极好的。
　　说完，罂粟的脸上悄悄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沈宋氏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神情，见她说起心仪的那男人来，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神态，且字字句句都是在夸赞那人，可见心里对那人是极中意的。
　　她抬手摸了摸罂粟的柔软的头发，温柔道，“你既然这么中意，想来那人应当是极好的，若是时机合适便带回来让我和你爹过过眼，只是我和你爹不想你远嫁，那人家不是江北的，那是哪里的？离得可远？”
　　“等以后让他亲口跟您说。”罂粟不敢说出是上京的，有不愿意搪塞她娘，所以便借口托辞道。
　　沈宋氏点点头，目光慈爱的看着罂粟，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是真舍不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当初让你遭了五年的罪，娘这心里一直愧疚，想着将来你若是嫁得近些，我和你爹也好能就近照顾着你一些，远嫁之后，你要是日子过得不舒心，离得远，我们一时半会得不到消息，难免会让你受了委屈。”
　　罂粟听得心中动容，她早已经将沈父沈母当成了亲生爹娘对待，对他们很是有感情，此时听了这些话，竟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微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宋氏怕她心里难过，抬手在她背上抚摸了下，脸上露出笑来，柔声道，“你能有心仪的人，这是好事，你爹要知道了心里了肯定也高兴，其他的，等日后见了他人，咱们再商量。”
　　罂粟点了点头，“好。”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此刻很柔软，就像是在胸腔里塞进了大朵大朵的棉花，胸口那里暖暖的。
　　沈宋氏从罂粟屋里出去后，便去与沈和富说了。
　　沈和富一听自己闺女跟人白楚谕之间一点啥事都没有，先前竟是他们会错意了，想得太多给误会了。
　　他还把白楚谕当成未来女婿拉着人家喝了个烂醉，现在想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福婶已经将偏厅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收拾妥当，罂粟帮忙将碗筷洗刷干净，烧了两锅热水，打水给虎子和白乐芙洗澡。
　　给两个小家伙洗完澡后，白乐芙又闹着要罂粟给她讲故事。
　　罂粟洗完澡后，回到房间，两个小家伙已经躺好了，中间放着一个枕头。
　　“姨姨，爹爹也想听你讲故事，能不能让他也进来听故事呀？”白乐芙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一脸希冀的问道。
　　罂粟瞄了一眼，窗户上的人影，很不给面子的道，“大人是不听故事的。”
　　窗户上的人影动了动，消失了。
　　罂粟正准备开口讲故事，房门这个时候却被敲响了。
　　白乐芙一把掀开被子，蹬蹬跑过去打开了房门，一脸欢喜的道，“爹爹！”
　　白楚谕站在门口，抬手在白乐芙头顶摸了摸，唇角含笑，“大人也是可以听故事的。”
　　说完，他便关上了房门进了屋子，很自便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他温润的笑道，“孙悟空的故事真的很吸引人，我现在和乐芙，虎子一样，只是一个爱听故事的大小孩。”
　　白乐芙嘻嘻一笑，钻进了被窝里。
　　罂粟翻了翻白眼，没跟白楚谕计较，喝了一口水，便开始给两个孩子讲故事。
　　房间里一派安静，只有罂粟讲故事的声音，氛围温馨而又祥和。
　　白楚谕斜依在椅子上，双眸一直落在罂粟的身上，几乎不曾离开。
　　罂粟今天讲的是三打白骨精后面，唐僧在宝象国遇到黄袍怪的故事，许是今日吃饭闹腾的太累，讲到后面，白乐芙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罂粟看见虎子两只眼睛也在打架，便住了声，看向白楚谕，小声道，“你抱乐芙上去睡觉吧。”
　　白楚谕早已将眸光从她的身上收了回来，闻声站起身，走到床前，罂粟将被褥掀开。
　　白楚谕俯身要将白乐芙从床上抱起来，只是，他的动作忽然止住。
　　罂粟凤眸里划过一抹疑惑，正要出声询问，白楚谕却直起身，伸出食指竖在她的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后用目光看向屋顶。
　　罂粟也顺着他的眸光朝屋顶上看了去，躺在床上的虎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两人都朝屋顶上看，也抬眸望了过去。
　　静止了片刻，屋顶上再没传来任何声响。
　　白楚谕才道，“我方才听到屋顶上有响声，误以为是有人，许是我听错了。”
　　这话却引起了罂粟的注意，夜玉颜能派人跟着她到嵬砀山，保不准也会派人来西岭村暗杀她。
　　一想到这里，罂粟凤眸闪现戾色，虎子还有爹娘都是她的逆鳞，若是有人敢犯她的逆鳞，她绝地不会放过那人。
　　她心下微沉，见白楚谕抱起白乐芙，道，“你先带乐芙去睡觉，我去院子里看看。”
　　说完，便拿了一盏烛灯，打开了屋门，朝院子里走去。
　　白楚谕忙轻手轻脚的将白乐芙又放在了床上，也往院子里走去。
　　罂粟住在东屋，她一出远门，便用手护着烛灯，朝院子东北角走了去，举起烛灯，踮着脚往屋顶上看了去。
　　灯光太弱，可见度太低，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屋顶上有一片阴影，罂粟不确定那是树的影子，还是有人埋伏在上面。
　　她正要举灯再往前一步，近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劲风，手中的灯烛一瞬间便熄灭了。
　　罂粟心中顿时警觉，正要做出防备的刹那，一道身影从黑暗的屋顶上朝她直扑而来。
　　罂粟忙要避开，与此同时亮起了袖中的白刃，只是那黑影像是熟知她的防护招式，在她避开的那一瞬跟了过去，并在黑暗中精准的捉住了她的手腕。
　　将罂粟整个人带入了他的怀中。
　　罂粟凭直觉将手中的白刃抵在袭击之人的后胸口处，一股馥郁的莲香随着冰冷包裹她的怀抱，缠绕住她的身体，钻进了她的鼻息之中。
　　这熟悉的味道分明是某人身上的！
　　罂粟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声问道，“苏焱？”
　　黑影默不作声，只是双臂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她的身体里。

第三百一十九章她未婚夫
　　这个怀抱，罂粟还是很熟悉的，她收起掌心的白刃，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白楚谕的声音，“罂粟……是有人吗？”
　　罂粟正要回应，就感觉到搂着她的双臂忽然收紧了，一只霸道的大手，还强硬的将她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胸口。
　　罂粟挣了下，耳畔就传来男人低沉而又轻柔的话语，“我想你了。”
　　听了这话，她心里一时间像是有花朵盛放，愉悦与开心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心情，一时间竟忘了白楚谕的存在，放松了肢体，乖顺的将头靠在了苏焱的胸口。
　　在罂粟的视线之外的黑暗中，两个男人暗暗交锋。
　　苏焱从罂粟的肩头，将目光投向白楚谕，瑰丽狭长的丹凤眸子里闪烁着戾气，以及轻视。
　　白楚谕武功高强，夜视不在话下，他甫一入院子里，便已经看到了抱着罂粟的是何人，他忍了再忍，才没上前去，将两人分开。
　　苏焱在罂粟柔顺的头发上抚摸了两下，双手忽然捧住了罂粟的脸，低头以猝不及防的速度，精准而又迅猛的捕捉住罂粟微启的朱唇，深深的吻了上去。
　　罂粟不防备被吻了个正着，苏焱这个吻不若之前的那般温柔，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和强势，他的唇瓣冰凉柔软，侵入罂粟口中的气息却炙热滚烫。
　　想到白楚谕就在身后不远处，罂粟不由面上一红，用手轻掐苏焱腰间，要他不要如此孟浪。
　　苏焱压根没将腰间她挠痒痒一般的动作放在眼里，只专注而又深情的加剧了这个吻。
　　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在拥抱着她的这一刻，才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罂粟用双手推了推苏焱，却没有撼动他分毫，唇齿间的缠绕让她气息一时间混乱了起来，齿颊之间都是他浓烈而又馥郁的味道，搅得她意乱情迷，忍不住沉溺其中。
　　在苏焱的攻城略地之下，她的呼吸一寸一寸被掠夺，最后宛如溺水的猫儿，只能浑身瘫软的靠在苏焱怀里，甚至忽略了身后白楚谕的存在。
　　黑暗中，白楚谕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清白，他额角因为隐忍而浮现出一条隐隐的青筋来。
　　“需要我去和伯父伯母说一声，你朋友来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甚至带着一抹轻笑，好似眼前的一幕稀疏平常，于他而言，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罂粟平复好呼吸，抬手在苏焱腰间又拧了下，苏焱故意发出一声闷哼，低沉暗哑的声线暧昧至极，极像是动情只时发出的……
　　罂粟脸颊一时间如火烧一般，好在黑暗之中，无人能瞧见。
　　她从苏焱怀里钻出来，对白楚谕道，“别打搅我爹娘，你带白乐芙上楼去睡觉吧。”
　　黑暗中，白楚谕脸上温润的轻笑有一瞬破灭，转瞬即恢复了。
　　他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清朗而又云淡风轻的道，“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吗？”
　　没等罂粟说话，苏焱五指交叉握紧罂粟的手，带着她走向白楚谕，在他面前站定，出声道，“我是罂粟的未婚夫，虎子的爹爹苏焱。”
　　冷酷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可是这番介绍，宣誓主权的敌意溢于言表。
　　白楚谕眸光落在两人仅仅相交握在一起的手上，星眸深处闪烁着暴戾的嗜血光芒，一闪即逝，在夜色的掩映下，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温润，听完这些话，好似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早就对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有所耳闻，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是白楚谕。”
　　语毕，他朝苏焱伸出了手。
　　苏焱幽深狭长的丹凤眸子落在白楚谕的脸上，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伸出手，与白楚谕交握在一起。
　　“白二公子，幸会。”清冷的声音，依旧冷淡的态度，就好像两人真是第一次相见似的。
　　说起来，这还真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虽然暗地里交锋过无数次，彼此的手下折在对方手中的不下百余人，彼此都想要解决对方，可又因为某些因素，不能动这个手。
　　两人面上一派平静，但是交握的手却暗暗较劲，青筋毕露，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势在必得四个字。
　　罂粟见两人握手居然握了半天，都没有松开，暗暗觉得奇怪，抬手要去碰苏焱的手腕，两人瞬间卸力，松开了彼此的手。
　　“已经这般晚了，收拾房间，难免会吵到伯父伯母休息，不如就让你这位‘未’婚夫跟我睡一个房间吧。”白楚谕一副很为罂粟着想的道，在说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未字咬得极重。
　　不知为何，罂粟直觉让苏焱与白楚谕睡一间房很是不好，所以她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苏焱自然听出了白楚谕话语中的暗示，他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将手搭在罂粟的肩头，低哑的声音含着笑意，温声道，“不必麻烦了，我今晚睡你房里便好。”
　　两人先前便在一张床上睡过，因此罂粟倒也不矫情，点了点头，道，“也好。”
　　不过等明日的时候，怎么与沈父沈母解释苏焱突然出现在家中，这可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黑暗中，白楚谕一张脸冷若冰霜，星眸里的戾气已经藏无可藏。
　　“这样似乎不太好吧，伯父伯母似乎并不知道苏世子与罂粟的关系，这样贸然住在一起，让伯父伯母知道了，心里作何感想？”白楚谕依旧转着扳指，云淡风轻的道。
　　苏焱并不理会白楚谕，而是俯身低头凑到罂粟的耳边，轻声道，“不会让伯父伯母发现的，只住一晚，明早我再正式上门拜会。”
　　沙哑呢喃的声音听得罂粟心头痒痒，关键是苏小白脸在说完话后，还故意呼出炙热的气息，在罂粟的耳垂上轻吮了下，弄得罂粟头皮发麻，浑身酥软，差点没瘫软在地，好在苏焱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耳朵是浑身最敏感的地方，最禁不起苏焱逗弄。
　　抬手有气无力的在苏焱腰间再次拧了下，罂粟才佯作镇定的道，“你先带乐芙去睡觉吧，他的住处我会安排的。”

第三百二十章吃醋
　　白楚谕点了点头，“那你也早些休息。”说完，便转过了身朝屋内走去。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从白楚谕的指缝间传出，他拇指上价值连城的玉扳指，已被捏碎成两半。
　　这是第二次，他这么强烈的想要杀人，杀了苏焱，变成那个站在罂粟身边，可以吻她，抱她，让她在自己怀中娇喘的男人。
　　明明是她是他喜欢的女人。
　　他却没有立场和资格，去阻止她别的男人亲密，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这叫他多年养成的隐忍和谋而后动，瞬间崩盘。
　　让他极度想要杀人泄愤，若不是怕隐忍不下，在罂粟面前爆发，他也不会转身回屋。
　　白楚谕从罂粟房间抱着白乐芙上楼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你怎么来江北了？”罂粟低声问道，她怎么也想不到苏焱竟然会在过年前跑到江北来，这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他再赶回上京是来不及了，难道他打算在这里跟她一起过年？
　　“你不知道？”苏焱冷哼道。
　　罂粟一脸莫名，“知道什么？”见他冷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苏焱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着罂粟进了她的屋子里。
　　“什么？”罂粟还是一脸迷茫，见虎子已经不在床上，便知道他已经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好在那小子睡觉去了，不然见到苏焱来了，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呢！
　　苏焱没有理她，而是转身抬手关上了房门，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到罂粟跟前，用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罂粟的下巴。
　　罂粟瞪大了双眸，明亮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苏焱的身影，看着他那张俊美而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罂粟没来由的心跳一时间乱了节奏。
　　“你……”
　　话尚未说完，面前的男人就突然俯身，一口咬在了她的尖俏圆润的下颚上。
　　虽然动作看上去很是凶猛，但是力道却十分的轻，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轻轻啃食。
　　罂粟只觉得浑身的肌肤像是炸开了一朵一朵细小的花，周遭一切都远处，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这个男人。
　　“媳妇儿，我想你了。”在罂粟大口大口喘息的时候，苏焱忽然珍而重之的道。
　　顷刻间，罂粟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双手勾着苏焱的脖颈，轻声道，“我也想你了。”
　　苏焱那张冷峭俊美的脸，一瞬间如冰山融化，重重的在罂粟眉心亲了一口，双手圈住她的臀部，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依旧保持着圈抱她的姿势。
　　“我要是再不来，小媳妇就要被人给勾搭跑了。”清冷的声线，竟带了一丝委屈，狭长勾人的丹凤眸子氤氲着因为吃醋而显现出来的阴郁之色。
　　罂粟唇角牵起一抹笑意，想到这人因为吃了白楚谕的醋，竟在马上就要年节的时候，从上京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微扬起俏脸，主动在苏焱的唇角轻轻啄了一口，“我眼中如何会有他人？”
　　这话明显取悦了苏焱，他眸光幽幽暗暗，竟比寻常冷厉时，还多了几分的侵略性。
　　“可是我来时在屋顶上，还听到你给他讲故事。”苏焱语气依旧极醋。
　　他声线本就低沉清冷，此时说话声音极轻，就像是在罂粟耳边呢喃轻语，微哑而又磁性，还带着那么几分旖旎的温柔，罂粟听得很是心动。
　　她难得柔声解释道，“是给虎子和白乐芙讲……”
　　的。
　　然后她最后一个字还未曾说囫囵，身前男人的俊脸瞬间放大，他将双手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榻上，俯身将罂粟娇小的身躯整个包裹在他的怀抱里。
　　罂粟瞪大眸子，直直看着他那双狭长深邃而又撩人的丹凤眸子。
　　唇上再次被柔软覆盖，除了唇瓣上柔软沁凉而又滚烫的触感，随之侵袭而来的，还有略带莲香的男子气息。
　　苏焱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下，并没有任何深入的动作，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霸道的道，“不准！”
　　“就算是给虎子讲故事，也不准他听。”小白脸就很是霸道的补充道。
　　罂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道，“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能的罂粟姑娘青睐，我三生有幸，若能与你结为夫妻，吾谨以白首之约，永偕同心比翼，欢好不移。”
　　这番话一字不错的从苏焱牙缝里钻了出来，罂粟怎么听着都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瞥见罂粟脸上还带着笑意，苏焱冷哼一声，捏了捏她的娇软的脸颊，沉声道，“你还笑？”
　　罂粟止住唇角的弧度，但是那双明媚凤眸里的笑意却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这个男人吃起醋来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见苏焱俊美的脸越来越冷，且看着她的那双眸子幽暗深沉，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入腹似的，罂粟忙清了清嗓子，道，“不笑了，不笑了，我以后讲故事不让他在一旁听就是了。”
　　苏焱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继续醋意十足的道，“明天就将白家父女赶出去，不准他们在你家里过年。”
　　“这可不行。”罂粟说完这句话，就见男人的脸黑了好几度，忙继续道，“白楚谕给了我五千两银子呢！我都已经收了定金了。”
　　“我给你六千两，赶他们父女走。”苏焱想了想，又极为较真的补上了一句，“再加一千两，以后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罂粟很是无奈一笑，没想到不光女人吃起醋来不讲道理，男人醋起来，也这么没有道理可言。
　　好在她虽然个性要强，但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还是懂的撸毛的，尤其是面对现在急需要顺毛的男人。
　　“咱们是自己人，你的银子我才不赚呢，他是外人，不一样的，外人的钱哪儿有不赚的道理。”
　　一句外人成功的取悦了沉着脸醋意极深的男人，他脸色稍稍好看一些，又俯身在罂粟的唇上轻吮了一口，才道，“可是我不想在有你的地方看到他，不想看到你爹娘对他好。”

第三百二十一章日常
　　想到苏焱刚才在院中抱住她的时候，怀抱冰冷，连唇瓣都是冰凉的，这大半夜的赶来她家里，也不知道在外面受冻了多长时间，罂粟一颗心又软了几分。
　　耐着性子，继续温声哄道，“只此一次，下次便是他给我一万两银子，我也不会再让他住在家里的。”
　　先前是因为她不知道白楚谕对她有那么点意思，虽然那天晚上，他说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但是罂粟觉得还是避嫌的好。
　　且看自家男人这个醋缸的劲儿，这次他能从千里之外的上京飞赶过来，下次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举动呢。
　　看着自家媳妇儿难得温柔小意的模样，苏焱心里说不出的欢愉，虽然他对自家女人的打心底信任，知道她绝对不会与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
　　但是一想到白楚谕竟然觊觎他的女人，心里还是十分不爽，尤其是在听红袖绿袖转述那人用那般深情款款的话语跟罂粟求亲，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
　　“你不在上京陪你祖父祖母过年节了吗？”见男人的脸色终于转变得好看，罂粟才有心想其他的，白楚谕来西岭村不过是这两日的事情，从上京到江北要五六日，苏焱不应该是听说白楚谕在西岭村的消息后才赶过来的才对。
　　“爷爷奶奶让我来陪你过年节。”见罂粟身上着的是单衣，苏焱蹲下身子，抬手脱去了她的鞋袜，撩开被子，示意她进被窝。
　　罂粟被他这体贴的动作，弄得心头痒痒的。
　　她钻进了被窝里，抬手朝苏焱勾了勾手指，“你也上来。”
　　苏焱耳垂微微泛红，丹凤眸子微敛，“这不太好吧？不过娘子要是真这么想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说完，便解开腰封，除去了外袍。
　　罂粟飞了他一眼，“那你在房间里站一夜好了。”
　　苏焱见好就收，勾唇挑起一抹勾魂摄魄的弧度，“我知道娘子肯定不舍得。”
　　说话的功夫，已经脱去了靴子，躺在了罂粟的身旁，将罂粟的脑袋挪到他的臂弯里，在她柔顺带着清香的发丝间轻轻吻了下。
　　“我要听孙悟空的故事。”苏焱突然出声道。
　　罂粟没想到故事那一茬，竟然还没在苏小白脸这里过去，现在她可不耐得哄他了，于是哼了一声，“我要睡觉。”
　　“小没良心的，你都没什么想跟我说的？”苏焱在被窝里捉住罂粟的手，五指穿插过她的指间，与她的五指交缠在一起。
　　罂粟的手冰凉，与苏焱的手掌的炙热形成强烈对比。
　　“我在想，明天要怎么跟我爹娘说你的事情。”罂粟道。
　　苏焱却注意到她手掌冰凉，想到先前王太医说她体内有寒症，伸手朝罂粟的脚摸了去，果然如他想的那般，一双玲珑小巧的脚也是冰凉一片。
　　他抬脚，将罂粟的双脚夹在了小腿中间，道，“伯父伯母那里由我来说，你不必费心多想，王太医先前给你开的调理身体的药膳方子，你有没有做来吃调理身体？”
　　罂粟还从没有在别人的身上暖过脚，一时间很有几分羞意，她动了动脚，想要挪出来，但是却被苏焱的双腿给夹住了，他一脸疼惜的道，“别动，我帮你暖暖，我体热。”
　　因为狂躁之气的缘故，苏焱的体温一直高于常人。
　　罂粟脸颊微热，没有再动，乖巧的由着苏焱帮她暖脚，这种体验是她两世第一次，苏焱也是第一个跟她这般亲密的人，被人疼爱的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醉了酒，心暖，微醺，有种不切实际的美好感。
　　“我收到传信，说你在嵬砀山上遇到了黑衣人伏击，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你身上可有受伤？”苏焱语气轻柔声音低沉在罂粟耳畔问道。
　　“我没有受伤，一起去的船帮的弟兄们都没回来。”说起这个，罂粟心情微沉重，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人手，而且是她的手下，她说过入了她麾下，她便会护着的手下，着实让她心里不大好受。
　　“那群黑衣人与先前你离京时刺杀你的黑衣人不是同一拨，你离京出事后，我就派了人在暗中盯着夜玉颜，这期间她并未再派人出京，嵬砀山上的那些人应该是另有来路。”苏焱道。
　　不是夜玉颜？罂粟想不到誰还能派出那么有组织，又规模的杀手刺杀她，虽然她做凤阳船帮以来，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那些人应当都没有能力找这样的杀手来要她的命。
　　罂粟想了想，道，“那些人会不会不是从夜玉颜手下派遣出来的，或许她是借助别人的力量呢？”
　　苏焱很确定的摇了摇头，“不会，夜玉颜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盯着她的人，已经事无巨细都禀告给了我，皇上私养的暗卫，还有几位皇子近段时日也并无任何异动。”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罂粟听得有些心惊，苏焱不过是个镇北侯府世子，他居然暗中安插人盯着皇室人的动静，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掩下心中想法，罂粟仔细想了想那日在嵬砀山上的情形，那群黑衣人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是知道她会去嵬砀山，已经提前在嵬砀山埋伏好了一样。
　　心绪到这里，罂粟不禁想起先前红袖跟她过的话。
　　红袖说黄五那日死的蹊跷，虽然看上去黄五像是误死于罂粟架在他脖颈上的长刀之下，但是红袖注意到他躺在地上的尸体，是七窍流血的。
　　死于七窍流血，一般都是因为中了剧毒，但是当时情况紧急，由不得红袖细细查看，所以她只是看见了黄五七窍流血，也并不确定他就是中毒而死。
　　但是回来之后，红袖心中觉得不妥，还是将这个细节跟罂粟说了。
　　罂粟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想来却十分可疑，若黄五真是中毒而死，那又是谁给他下的毒？
　　白楚谕是最先知道那些人的存在，而且知道他们是要来杀她的，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历呢？
　　罂粟实在想不出来，便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一边，既然暗中有人想要她的命，上次没有成功，总还会有别的举动，早晚都会露出马脚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苏焱父母情缘
　　苏焱见她一直蹙眉思索，不作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别担心，我不会再让嵬砀山上的事情发生第二次的。”
　　罂粟闻言，瞪了他一眼，颇为倔强的道，“我有自保的能力，不要你费心。”
　　苏焱知道她一向要强，嘴上顺从的应声道，“好好好，我娘子身手最是不凡了。”私下却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在暗中保护罂粟母子还有她爹娘。
　　罂粟勾了勾唇，想起年后要招人手的事情，道，“你们西北军不是遣散退伍回乡有很多士兵吗？你现在还有法子能找到那些人吗？我想要招一批身强体健，英勇善战的士兵进我船帮做事。”
　　“能联系到，明日我就安排人去做这件事，你需要多少人手。”苏焱很干脆利落的答应道。
　　罂粟翻起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凑近，在他唇角啄了一口，笑道，“五十人。”
　　“这个谢礼我喜欢。”苏焱一只手支起头部，微垂着瑰丽的丹凤眸子，眉眼含笑的看着罂粟道。
　　罂粟嗔了他一眼，俯身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安静了好大一会儿，才出声道，“你与夜家有……仇吗？”
　　其实上次在上京的时候，苏凝雪说的那一番话，罂粟便已经感觉到了镇北侯府似乎与皇室之间是有过节的。
　　“嗯。”苏焱轻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后，才道，“若是将来有一日，我们镇北侯府与夜家为敌，你还愿意站在我身边吗？”
　　“会。”罂粟不假思索的道，“你是我认定的人，不管将来以后，你站在什么位置，我都会站在你的身旁，除非你不要我。”
　　罂粟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双手骤然握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朝上提去，两人的脸瞬间不过咫尺距离。
　　苏焱低头就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这么好的媳妇儿，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不要的，不管你要不要我，反正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你不要我，我也要赖着你。”
　　听着苏焱这番死皮赖脸孩子气十足的话，罂粟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初识时，以为这男人高冷凛冽不易接近，是个冷冰冰没有什么情感的男人。
　　后来才知道，这男人也有脸皮厚死缠烂打的时候，平时少言寡语的，说起情话来也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对着她的时候，那双丹凤眸子不是冷冰冰透着戾气的，相反，是深情而又柔肠百结的温柔。
　　今天苏焱又在她面前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她心里很满足，正是因为他们关系越来越亲密，他才会在她面前展现出更多的他自己。
　　她在苏焱面前也不是在外面一向示人的那般强势，愿意在他面前做全部的自己。
　　“我死也不想放开你的手。”苏焱突然沉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罂粟感觉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沉重，睁大漆黑的眸子，认真的看着苏焱幽暗深邃的丹凤眸子，她似乎能从这双眸子深处看到他隐隐的不安。
　　“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大抵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从嘴里说出什么话都不会觉得矫情，罂粟此刻便是如此。
　　苏焱丹凤眸微动，摸着罂粟散乱在后背上柔顺而又光滑如锦缎的发丝，暗哑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娘亲是在盘溪湖与我父亲相识的。
　　听我父亲说，遇见我娘亲那日，刚好是元宵节盘溪湖灯会，我娘亲在看放祈愿灯的时候，被人挤进了湖里，我娘亲不会水，一直在湖里扑腾喊救命，盘溪湖水深，加上冬日水寒，岸边和湖上画舫里的人虽多，却无一人肯下去救人。”
　　罂粟趴在苏焱的胸膛前，感受着他咚咚有力而又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周遭安宁极了。
　　她玩弄着他修长而又好看的手指，有些奇怪的道，“看你的长相，你娘亲应当是一位大美人，就没人英雄救美？”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一定是你爹爹做了那个救美人的大英雄！”
　　苏焱也勾起了唇角，继续娓娓道来。
　　“我娘亲是大美人没错，可她那时候和你一样，爱着男装在外行走，人人都以为掉进湖中的是个男子，所以才无人愿意下水英雄救美。
　　我父亲秉性纯厚，古道热肠，见是个男子，便没许多顾忌，便跳湖救了我娘亲，他只当我娘是个男子，还让她在船上换了一身他的衣裳，与他饮酒畅谈天南海北，两人聊的很是投机，我父亲后来还与我娘亲称兄道弟。”
　　罂粟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苏焱他娘与他爹的相遇，竟也这般有趣，想着苏焱他父亲与她娘亲称兄道弟的画面，就觉得很是好笑。
　　苏焱继续道，“自此以后，他们两人成为知己好友，时常一起饮酒骑马，我娘亲是孤儿，暂住在上京，后来我爹要去西北军营，就让我娘跟他一起去西北参军，我娘亲她毕竟是女子，便拒了我爹。
　　我爹却三番四次找上门去，跟我娘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非要我娘同他一起去西北。”
　　罂粟忍不住笑出声来，实在想不出，苏焱这般心思聪慧的人，怎么会有一个那般憨厚纯良的爹来。
　　苏焱脸上也挂着浅淡却又真切温柔的笑意，他道，“我爹被爷爷教得只知忠君报国，习武打仗，从来不与京中纨绔子弟出去玩乐，更不知风花雪月，所以才未曾识破我娘的女子身份。”
　　罂粟注意到苏焱说起他爹只知忠君报国时候，眸子里有幽暗的情绪一闪而过，抬手在他的胸口拍了拍。
　　“后来，我娘便随着我爹去西北军营了。”苏焱捉住罂粟放在他胸前的小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掌肉，继续道，“我娘是个极能吃苦的女子，像你一般，鲜少有女子娇态，所以在西北军营一呆便是两年年，期间也未曾让人识破她是女儿身。”
　　罂粟在心里想，这与花木兰替父从军倒是有些相像，好奇后来苏父是如何识破苏母的身份的，便催促着苏焱快讲。

第三百二十三章围猎
　　“后来在一次打仗中，她为了救我爹，被敌军一枪贯穿胸口，治伤的时候，我爹才知道我娘是个姑娘，待我娘伤愈后，我爹便将她赶出了军营。”
　　苏焱轻笑，语气变得欢快了许多，“我娘跟我说我爹就是个榆木疙瘩，她跟着他在西北军营呆了两年多，自然是因为对他有意，可没想到我爹一知道她女子身份，就将她赶出了军营，很是生气，正打算策马去游山玩水，我爹却找到她，跟她求亲了。”
　　罂粟勾唇，“你父亲应当也是极喜欢你娘的。”
　　苏焱点了点头，“他们俩成亲后，很是恩爱，军中不能有女子，我爹在西北军营，我娘亲便在邺城买了处宅子，一直陪着他，那时候邺城不比现在繁华，黄沙遍地，百姓贫穷，瓜果菜肉都鲜少能吃上，我娘亲怀了我之后，我爹心疼她，便派人将她送回了上京。”
　　说到上京，苏焱脸上笑意便隐去了，漆黑如浓墨的丹凤眸里多了一丝冰冷的阴郁。
　　“若是不回上京，一直留在邺城，他们现在应当还活着。”苏焱闭上了眸子，低沉的声音多了一抹沉痛。
　　罂粟握着他的手，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苏母如果和她一样，是身怀单兵作战母系统的人，她实在想不出，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才会丢了性命？
　　毕竟母系统的三级系统，可谓是无敌的存在。
　　就算只是开启二级系统，有防护罩，和治愈能力存在，遇到再大的危险，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而苏焱又是否知道苏母身怀系统呢？
　　罂粟心中有些犹豫，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再无人知道的秘密。
　　也许是因为信赖还不足够到达以命相抵的程度，所以罂粟还是做不到将这个秘密吐露出来。
　　苏焱用低沉微微沙哑的声音，继续说起了苏父苏母后来的故事，罂粟总算是知道了为何苏凝雪会说苏焱对皇宫极为不喜的原因了。
　　杀父杀母之仇，若是她，只怕是隐忍不了这么多年的。
　　苏母外向，虽然怀了身子，但也时常外出，有那么一次，便在盘溪湖遇上了出宫玩乐的皇帝，而皇帝又刚好遇到了刺客。
　　当时皇帝躲上了苏母的船，那群刺客秉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皇帝一人的念头，直接对苏母一船人下了杀手。
　　苏母并非手无缚鸡的女子，虽然已经身怀有孕，但身手依旧敏捷，为了护住自己与腹中胎儿的性命，苏母在危难关头，动用了身上的一件秘宝，解决了所有的刺客，因此也救了嘉庆帝的命。
　　这事儿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罂粟猜测苏焱口中苏母身上的秘宝，就是系统，毕竟这冰花玉镯就是苏母留下来的东西，或许就连玉镯里面的札记也是苏母亲手所留也未曾可知。
　　嘉庆帝并不知当日那救了他性命的女子就是镇北侯府承袭侯位的苏慕远之妻安锦，但是对于安锦在危急关头所用的‘诡异功法’，嘉庆帝一直深感兴趣，所以后来又派人去暗中查访那日画舫的女子，但是却一无所获。
　　此后，安锦在镇北侯府顺利生下了苏焱，母子平安，因为有了苏焱的缘故，安锦便甚少出府，她又不喜与上京权贵之家的贵妇来往，在上京甚少露面，且时常带着苏焱去西北找苏慕远，在邺城一住便是半年之久，所以京中只闻镇北侯府的侯爷娶了一位平民女为妻，不曾见过她的容貌。
　　便是当初苏慕远娶妻时，有见过安锦一面的妇人，也只说安锦不过中上之姿，英气太过，娇柔不足，所以上京人，对安锦并无甚印象。
　　直到苏焱五岁那年，西北战事已平，嘉庆帝有意收敛西北兵权，便将苏慕远召回上京，予他一闲职，收回了西北兵权的虎符。
　　又怕镇北侯府心生不满，知道苏慕远夫人不过是平民之女，便想将荣亲王府的庶出三小姐，赐给苏慕远做平妻。
　　苏慕远拒了这门亲事，且说自己此生只娶安锦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嘉庆帝因此对苏慕远的妻子，多了三分好奇，便让苏慕远在那年的秋猎带上妻儿，一同前去玉屏山狩猎。
　　安锦也并不知道当初在盘溪湖上所救之人就是嘉庆帝，所以随苏慕远去秋猎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的，她又极爱舞刀弄棒，所以特意穿了一身劲装疾服，兴致勃勃的要教苏焱打猎。
　　初见时，嘉庆帝也并未认出安锦就是当年盘溪湖救他一命的女子来。
　　只是在围猎时，突生意外。
　　嘉庆帝想要射杀一头黑熊，那黑熊是幼熊，母熊不知怎的寻了过来，见幼熊被捕，发起狂来，掀翻弄伤了跟在嘉庆帝身旁的人，苏慕远为了保护嘉庆帝，与黑熊战在一起。
　　看护被捕幼熊的人，不知是因为受了惊吓，还是疏忽，笼门并未关紧，那幼熊竟从笼子里逃了出来。
　　两头发起狂来的黑熊攻击力，可见一斑。
　　不过片刻，整片山林里都弥漫着血腥味，好几个被撕咬断手脚的人躺在地上哀嚎。
　　玉屏山很大，在狩猎之前，会有专门的人来清场，不会再皇帝要狩猎的地界里留下太过凶猛的野兽。
　　嘉庆帝自负不会被野物所伤，又怕惊扰野物，所以狩猎的时候，并未让御林军以及近卫跟随，却不想遇到了这两头战斗力惊人的野熊。
　　那幼熊又极记仇，知道是嘉庆帝射伤捕捉了它，所以一直对嘉庆帝紧攻不舍。
　　苏慕远对嘉庆帝忠心耿耿，一直舍身护着他，安锦怕他不敌，将苏焱放在树上后，便出手去帮苏慕远。
　　人的体力终究是与黑熊无法比拟的。
　　苏慕远已经与两头熊搏斗了许久，后来体力有些不支，一个疏忽，便给黑熊咬住了手臂。
　　黑熊力气之大，只要咬住了人的手臂，不撕扯断了绝不会罢休的。
　　为了救苏慕远，安锦想也没想，就再次动用了系统的力量，直接杀了咬住苏慕远手臂的那头黑熊。

第三百二十四章取走系统
　　正是这次出手，让嘉庆帝认出了安锦来，也觊觎上了安锦身上的系统。
　　嘉庆帝派人去西北，调查苏慕远这些年在西北可曾受过致命伤，暗卫在西北明察暗访，虽未曾查出苏慕远受重伤的事迹来，却查出了当年安锦在军中，被敌军一枪贯穿胸口，军医都说已经没救了，但是她却自己好了过来，而且伤口恢复得极快一事。
　　嘉庆帝将此归功再次归功于安锦身上的神秘功法。
　　彼时，苏慕远虎符已交，镇北侯府手中并无任何兵权，嘉庆帝行事便无许多顾忌，为了得到安锦身上那诡异神秘的东西防身护体，丧心病狂的嘉庆帝将苏慕远支了出去，让他去南疆给戍边不幸身死的战士们送抚恤银。
　　苏慕远出发之后，嘉庆帝便让宁贵妃邀了安锦母子入宫，先是让宁贵妃从安锦口中套话，安锦对系统的事情一向警觉，与宁贵妃几番机锋打下来，并未吐露任何，还想办法请辞想要带着苏焱出宫。
　　嘉庆帝那时候在位已经十多年，帝权安稳，朝野内外尽在指掌之中，既无奸佞弄权，四公侯亲王府也全都忠心耿耿，无不臣之心，可谓天下尽在嘉庆帝掌握之中。
　　他料定，便是他强逼要走安锦身上的功法，以镇北侯府苏慕远父子俩的忠心耿耿，也不会反进宫里去。
　　何况现在苏慕远父子俩手中都已无兵权，嘉庆帝根本没什么好顾忌的，是以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强硬将安锦母子俩囚禁在了宫中。
　　以苏慕远的安危，还有镇北侯府数人的性命相要挟，逼着安锦说出她身上的秘密来。
　　起初安锦是不从的，只一口咬定自己的武功高强，若是嘉庆帝想学的话，她愿意倾囊相授。
　　嘉庆帝如此大动干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安锦那一身武功，他认定安锦身上有古怪，只是说不出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知道不是稀疏平常的武功，而是能在人生死关头救命的诡异物什。
　　很快，嘉庆帝的耐心便用完了，他命宫人折磨苏焱，来逼迫安锦吐露系统的秘密。
　　安锦一开始便存着拖延时间，等老侯爷和苏慕远意识到不妥的时候，找进宫里，救她们母子。
　　但是嘉庆帝下手极狠，苏焱当年不过才五岁的孩童而已，他便让天牢里的酷吏周豕将那些狠辣歹毒的酷刑逐个加诸在苏焱的身上。
　　不过才一天光景，小小的苏焱便已经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且不让安锦接触苏焱，让她连用系统为他治伤的机会都没有。
　　嘉庆帝留下话，若是安锦再继续隐瞒，便要剥了苏焱脊背上的皮，去做一盏人皮灯笼。
　　与系统相比，安锦自然是更在乎儿子的命，在嘉庆帝带着酷吏周豕要在安锦面前剥苏焱背上的皮时，安锦终是屈服，将系统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保留了很多，只说系统能够保护宿主的性命，并未告诉嘉庆帝系统的其他功能。
　　嘉庆帝已经是全天下最至尊至贵之人，他现在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性命和安危，觊觎上系统，便是因为他是能在紧要关头护命的玩意儿。
　　暗处跟再多暗卫，都不如这时刻能带着身上保命的系统来的可靠，且这系统保命能力的强大之处，嘉庆帝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
　　接下来，便是逼迫安锦交出系统，嘉庆帝说的好听，只要安锦交出系统，便放了她们母子，让他们平安回镇北侯府。
　　安锦见识到了嘉庆帝心狠手辣的性子，心里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了他的话，但是因为苏焱在他手上，又不敢再惹恼了他，便推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将系统从体内剥离交出，以此来拖延时间。
　　嘉庆帝为了得到系统，命人从哪各种古文书籍里面翻找能够将人身上仙力取走的法子。
　　有一个宦官从志怪杂记里看到一则花妖与男子的故事，男子获得让你百花绽放的能力。
　　嘉庆帝利欲熏心，只一心想要得到系统，看了那花妖故事后，便欲对安锦行不轨之事。
　　这期间，镇北侯府老夫人心中起了疑惑，安锦带着苏焱进宫已有五六日，却还未曾归来，她便与老侯爷苏战云商议，让他派了人去宫中问消息。
　　只是来打听消息的人，被嘉庆帝安排的宫人给收买了，只说宁贵妃与安侯夫人一见如故，皇上又极喜欢苏焱，想要让他给二皇子做伴读，是以才多留了她们母子几日，想要好好观察一下苏焱的品性。
　　二皇子正是现在的太子夜天瑜，他那年不过刚刚七岁，才拜了太傅开始识文认字，合该要找一个伴读。
　　虽然奇怪苏焱年岁尚小，不大适合当二皇子伴读，但是苏战云只以为自个孙儿机敏伶俐，得了圣上青眼，并未过多怀疑，便想着等过几日，再着人去宫中接她们母子回家。
　　还是老夫人留了个心眼，托人在宁贵妃宫中洒扫的宫女跟前打听安锦母子在宁贵妃宫中的事宜，那宫女是外殿之人，入不得内殿，因着在外殿做活，对宁贵妃宫中整日来往的人，还是很清楚的。
　　直言说除了五六日前见过安锦母子入宫，之后便在未曾在宁贵妃的永乐宫中见过安锦母子。
　　这话传到苏战云夫妇两人的耳朵里，两人都给骇得不行，与先前去宫中问消息的人说的那一番话，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战云到底经的事儿多，当即就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派人将消息传给苏慕远，一边给皇帝递了帖子，要进宫面圣。
　　嘉庆帝看见苏战云递来的帖子，便猜出镇北侯府许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只装作未曾看见帖子，拖延时日，好从安锦身上拿走系统。
　　安锦得知嘉庆帝为了得到系统，竟然动了那下流龌龊的心思后，气恨又无可奈何，为了避免被嘉庆帝折辱，只得说出取走系统的法子。
　　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苏慕远进宫来救她们娘俩，安锦特意说取走系统，须净身焚香熏体辟谷五日，才能将取走的系统融合进自己的身体。

第三百二十五章往事
　　嘉庆帝信以为真，一边将来皇宫的苏老夫人给挡回去，一边布置人在宫外散布镇北侯府安夫人在宫中大胆勾引当今圣上，给嘉庆帝下药，与他有染的谣言。
　　谣言一经传出，便无人敢过问镇北侯府的事情。
　　只有孝亲王府的欣兰王妃原先答应了苏老夫人，帮忙进宫去打听一下情况，她私下是听说过苏慕远夫妇感情极好的，也知道苏慕远拒了荣亲王府亲事时，说的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
　　所以是不大信闹得满城风雨的谣言的，还是依约帮忙进宫去打听情况。
　　她与宫里的淑妃是姐妹，便递了牌子进宫求见淑妃，却不想，竟被退回了牌子，宫人直说淑妃不适，让欣兰王妃改日再进宫。
　　听欣兰王妃说她连宫门都未曾进去，苏战云夫妇心中愈发不安，苏慕远与安锦的感情有多好，两人这些年是有目共睹的，对于外间的谣言，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苏战云一边派人再次给苏慕远传信，一边亲自去了宫里，求见嘉庆帝，依旧是被拦在了宫门外。
　　苏慕远在接到老侯爷派人送去的第一封信的时候，就往回赶了，一路上不敢停歇，硬是跑死了两匹马。
　　苏慕远是知道安锦身上有系统的，两人成亲后没多久，安锦就将身怀系统的事情告诉了苏慕远。
　　一听说安锦母子俩进宫出了事儿，苏慕远立刻就想到了秋猎时，安锦曾在嘉庆帝面前用过系统，回去后她还告诉他，几年前曾在盘溪湖用系统救过嘉庆帝，就马上猜想到许与系统有关。
　　他马不停蹄回到上京那日，已经到了安锦必须把系统交给嘉庆帝的时日。
　　苏慕远听了京城里的流言蜚语，很是担心安锦的安危，他一直效忠皇帝，对皇上忠心耿耿，可以说是有些愚忠，
　　哪怕是妻儿被囚禁在宫中，也不曾起过任何反心，还想着若是嘉庆帝真的是为了系统，就劝说安锦将系统献给嘉庆帝，所以一点部署都没有做，就去了皇宫求见嘉庆帝。
　　这次一反先前，苏慕远很顺畅的进了皇宫。
　　因为嘉庆帝已经从安锦的手中得到了系统，并且融合进了自己的体内。
　　在摸索之后，就知道这系统不仅有安锦所说的防护功能，还有肉白骨治伤的奇妙功能。
　　苏慕远进宫之后，嘉庆帝见了他，意有所指的说了一些安锦在皇宫之中勾引他，但是他不好处置，所以还是将安锦交给苏慕远，由他处置。
　　这些话苏慕远是全然不信的，但是得知嘉庆帝愿意放了安锦母子，他很是高兴，未曾多想，接了安锦母子俩，就家去了。
　　可嘉庆帝哪儿有这么好心？他根本不会放任一个知道他身上有系统的人存活于世，他要让系统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更何况他从安锦手中强夺系统，难保镇北侯府日后不会怀恨在心，日后再弄权发扑。
　　是以，他根本没打算让苏慕远一家三口活着回镇北侯府。
　　苏战云也没想到嘉庆帝会心狠手辣到直接动手杀人，是以一点防备也没有，毕竟他镇北侯府世代效忠夜氏皇权，苏家太祖更是与夜家太宗皇帝称兄论弟，为打下的这大庆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被太宗皇帝赐封为大庆唯一的异姓王，怕荣耀太甚，招惹祸端，太祖逝世前，亲自缀文让太宗皇帝将镇北王府降为镇北侯府。
　　侯爷的爵位是不能承袭的，但是太宗皇帝与苏家太祖感情深厚，苏家太祖去世后一年，太宗皇帝也驾鹤西去了。
　　驾崩前，他硬是又赐了一道圣旨，破格恩赐苏家侯爵之位可以世袭。
　　因为祖上与太宗皇帝的渊源，苏家世代以效忠夜氏王朝为家训，恐功高震主，惹皇帝不快，镇北侯府从来都不独揽兵权，战乱一平息，就会上交虎符和兵权。
　　所以，在嘉庆帝发难的时候，才凄惨无援。
　　苏慕远夫妇三人回府的途中，被嘉庆帝派去的暗卫剿杀，苏慕远夫妇拼死厮杀想要护住苏焱性命，但是经不住那些暗卫的车轮战，整个玄武巷血流成河。
　　苏焱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相继被乱刀砍死，倒在血泊之中。
　　安锦为了苏焱能够活着，在临死前留下一句话，让那些暗卫告诉嘉庆帝，如果苏焱死了，那些嘉庆帝身上的东西便无任何用处了。
　　苏战云赶到的时候，那些暗卫正准备带苏焱回宫复命，看见自己儿子，儿媳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惨烈至极，了无生气，只剩下小小的苏焱满脸血污的缩在巷角里。
　　苏战云当时便双目赤红，理智全无，只想将那群豺狼虎豹给杀个干净。
　　他本就是戎马一生，在战场上拼杀半辈子砍杀过不知多少人的老将，此刻又化悲愤怒恨为动力，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加上带来的人手，一时间倒还真压制住了那些暗卫。
　　从他们手中夺下了苏焱，侥幸保住了苏焱的性命。
　　事后，嘉庆帝对苏慕远夫妇遇害之事深表痛心，还说一定要抓到痛下杀手的刺客，交给大理寺刑部去查这件事情，最后不过是随意找了个替罪羊不了了之。
　　苏战云岂能猜不到这一切都是嘉庆帝的手笔，一夜之间，儿子儿媳尽皆惨死，他有心想反，可是手中已无任何兵权，况他镇北侯府平素从不结党营私，是以根本有心无力。
　　这之后，嘉庆帝虚心假意，传了一道旨意，要让苏焱进宫给二皇子做伴读，说是心疼他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双亲，接他入宫，让宁贵妃教养。
　　对外人来说，这可是无上的恩宠，堪比皇子的待遇。
　　但对镇北侯府而言，是嘉庆帝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要苏焱的小命的无耻行径。
　　苏战云秉着哪怕是镇北侯府亡灭，也绝不将苏焱送入宫中的信念，拒了嘉庆帝的圣旨。
　　虽是如此，但是嘉庆帝依旧没有收手，反而堂而皇之的给镇北侯府扣上了通敌叛国的滔天大罪，直接让御林军包围了镇北侯府，将苏战云夫妇下罪入了刑部大牢，说要彻查此事，安排人将苏焱给弄进了宫里，研究他与系统间的关系。

第三百二十六章因为爱情
　　孝亲老王爷与苏战云交情不错，在刑部一直查不出镇北侯府通敌叛国的证据后，说通两位内阁大臣，还有其他一些人，联名上书，为镇北侯府求情。
　　嘉庆帝后来虽然放了苏战云夫妇，但还是强硬的将苏焱留在了宫中。
　　经此接二连三的打击，镇北侯府一下便没落了。
　　对苏焱留在宫中一事，苏战云夫妇有心无力，只日夜祈祷，苏焱能在嘉庆帝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苏焱真的在嘉庆帝的手中保住了性命，在宫中呆了五年，之后才回了镇北侯府。
　　那时候镇北侯府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偌大的府邸，只有看上去繁华的虚壳而已。
　　苏焱十四岁那年，便离京去了西北，从最底层的士兵开始做起，后来一步步靠着军功爬了上去。
　　罂粟听得很是心疼，虽然苏焱只是一句话代过了他在宫中生活了五年，但是以嘉庆帝的德行，他这五年不知是如何死里逃生来的，在西北从底层士兵爬到嘉庆帝亲封昭武大将军想来也是吃了许多常人不能吃的苦。
　　她忍不住伸出双手环住了苏焱精瘦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此刻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苏焱也回抱住罂粟，在她背上拍了拍，勾唇温声道，“睡吧。”
　　罂粟轻轻‘嗯’了一声，清冷的月光透过木窗，倾洒在两人的身上，相拥而眠，交颈而卧的姿势温馨而又融洽，驱散了先前的沉重氛围。
　　翌日一早，罂粟早早的就醒来了，只是她没有如往常一般，一醒过来就往西岭山上跑去做训练，而是难得赖床，乖巧的窝在苏焱的怀里。
　　男人的睡颜恬静，少去了平时锋利的棱角，精致的五官变得十分柔和，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眸子此时弯成好看的弧度，只余下一片鸦青浓密纤长的睫毛。
　　里衣稍显凌乱，露出精致瘦俏的锁骨，往上便是修长秀欣的脖颈。
　　罂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醒过来就能看见媳妇儿对我垂涎三尺的样子，真好。”苏焱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那双瑰丽如黑曜石一般的丹凤眸子，勾唇笑道。
　　罂粟没想到苏焱竟然睡醒了，还看到自己花痴的样子，一时间不由俏脸微粉，脸上却努力做出淡然的模样，“又不是没有见过，才不稀罕。”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苏焱已经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他嗓音低哑而又带着初醒的慵懒，丹凤眸子里闪烁着幽深危险的光芒，“见过？誰的？”
　　他光洁尖削的下巴抵在罂粟的下颚上，唇离唇只有咫尺的距离，大有只要罂粟一个回答不满意，便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只是他这凶狠样子，反倒让罂粟觉得更加可口起来。
　　罂粟艰难的挪开视线，歪着头将眸光定格在虚空之中，很怂的回应道，“你的。”
　　听到这两个字，苏焱忍不住低笑出声。
　　罂粟一气，就想推开他。
　　苏焱怎么可以让她推开，反而制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开始不稳。
　　罂粟媚意直入眼角眉梢，勾人心魄，偏偏她还不自知，只盯着苏焱痴痴的笑。
　　直到发现苏焱丹凤眸子幽幽沉沉，泛着春日的碧色，明艳动人，才察觉危险，止住了笑意。
　　只是已经迟了，男人再次俯身下来。
　　“苏焱……”罂粟仅存的理智，让她想要阻止他更进一步。
　　殊不知她现在的声音简直是火上浇油。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的房门响声，如一阵冷雨冲散了房间内的热意。

第三百二十七章羞赧
　　“娘亲，你睡醒了吗？我们该去山上锻炼身体了。”虎子软糯的童声在房门外响起。
　　这声音一下便惊醒了意乱情迷的两人，罂粟颇有些尴尬的嗔了苏焱一眼，收回了放在苏焱腰上的手，推了推他的身子，“还不快起来。”
　　苏焱倒是比她镇定的多，俯身又在罂粟的唇角啄了一口，才翻身下了床，拿起昨晚脱下的外衫穿了起来。
　　门外又接着响起虎子的叫声，这次还加入了白乐芙的声音，罂粟一边快速穿衣裳，一边出声回应道，“我马上就好。”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穿衣，苏焱系上自己的腰封，走到床边蹲了下来，拿起罂粟的鞋子，捉住她的脚，帮她将鞋子穿了上去。
　　罂粟扣好斜襟，低头看向苏焱专注认真的脸，心头禁不住微微发烫，虽然早就知道他很体贴入微，但此刻还是觉得很窝心。
　　“好了。”见她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入神，苏焱唇角微勾，心情很好的出声提醒道。
　　罂粟回过神来，站起身，对苏焱低声道，“等一下我带着虎子和乐芙去西岭山，你偷偷溜走，千万不能让我爹娘看见你从我屋子里出去，出去后，你再敲门正式登门来拜访。”
　　“好，媳妇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苏焱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
　　没等罂粟给他飞眼，他又继续道，“我这么听你的话，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罂粟翻了翻眼皮，苏焱已经快如闪电般的在她脸颊上落下了一吻，笑道，“好了。”
　　意识到苏焱说的表示就是这个，罂粟俏脸一粉，凤眸微睁瞪了他一眼，道，“我出去了。”
　　苏焱轻应了一声，看着罂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很快那扇门再次又合上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鼻息间萦绕着罂粟身上特有的极淡清香，听着门外她与孩子们的说话声，唇角的弧度真实而有温度。
　　罂粟出门便看见苏焱斜倚在堂屋的门框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那眸光好似极了然她今日为何起晚，罂粟不免有些心虚，问罢虎子和白乐芙可曾洗漱，见两小只摇头，便牵着他们，打了热水，兑好温度后，帮两人洗脸漱口。
　　给两人弄好之后，罂粟自己也梳洗了一番，白乐芙照旧让红袖帮梳了个精致好看的发髻，欢欢喜喜的跟着罂粟去了西岭山。
　　白楚谕也如昨日那般，跟了去。
　　罂粟临出院门前，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木窗，心中想着若是苏焱正式登门拜访，也不知道爹娘得惊讶成什么样子，毕竟这次不好用大哥做遮掩。
　　不过罂粟也不想将她与苏焱的事再瞒着沈父沈母，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接受，按照大庆朝百姓的思想，她与苏焱也算是私相授受，她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就怕沈父沈母也觉得她轻浮。
　　罂粟心不在焉的在山上做了一番训练，连跟白乐芙说话逗趣时都很是敷衍，心里想的全是苏焱登门的事情，于是没有多在山上逗留，虎子做完健身操，罂粟便带着他和白乐芙下山去了。
　　“认识你这么久，倒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样子。”白楚谕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跟在后面悠悠然的出声道。
　　“你没见过的多了。”罂粟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眼皮未抬的道。
　　白楚谕淡淡一笑，“在你这里，没见过的确实多。”
　　罂粟瞪了他一眼，总觉得白楚谕话里的意思都是在揶揄她昨天晚上让苏焱留宿在自己屋子里的举动。
　　很快便回了沈宅，出乎意料的院子里格外安静，进了门之后，罂粟也没有听见寒暄说话的声音，沈父在给马喂草料，沈母在灶房里给福婶帮忙弄早饭。
　　见罂粟他们回来，沈宋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洗洗手，咱们开饭了。”
　　罂粟一边应声，一边让虎子和白乐芙两人自己去洗手，而后快步进了她房间。
　　被褥已经整齐的叠好，房间里并没有人。
　　罂粟心中很是奇怪，明明临时都跟他交代好了，让他悄摸出院子，再正大光明敲门进来，怎么现在人倒是不见了？
　　罂粟净手之后，找到红袖绿袖，悄声问了起来，“苏焱呢？”
　　红袖绿袖昨晚都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她们是知道主子过来的，只是早上主子何时离开的，便不知道了。
　　见两人一脸茫然无知，罂粟微微蹙眉，苏焱搞什么鬼，一句话都不交代就这么走了，难道是临时出了什么事情？
　　吃饭的时候，罂粟也一直在琢磨苏焱去哪了，很是神不守舍。

第三百二十八章登门
　　沈宋氏看了出来，饭后拉着罂粟很是关心的问道，“翠花，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跟娘说说。”
　　毕竟罂粟一向镇定自若，几乎在家里就没怎么蹙过眉头，更别提这般神色恍惚了。
　　“娘……”罂粟喊了沈宋氏一声，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与苏焱的事情，又停住了口。
　　沈宋氏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小女儿情状，抿唇温柔的笑了笑，拉着罂粟的手道，“有什么话还不好跟娘说的，娘又不笑话你，怎么还难为情起来了？”
　　罂粟一想也是，左右沈宋氏是她亲娘，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于是她出声说道，“娘，我昨个不是跟您说我心里有中意的人？他过来了，想来家里看看您和爹。”
　　沈宋氏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喜不自禁的道，“好啊，好啊，他什么时候过来？家里啥菜都备着呢！你爹的好酒还有好几坛呢！”
　　说着她嗔了罂粟一眼，“你一大清早愁眉苦脸的，我还当有啥事让你作难呢，你跟娘说说，那人叫啥？”
　　罂粟有心说出苏焱的名字，可沈父沈母是知道苏焱的大名的，她这一说就露馅了，还是等苏焱登门的时候，再揭晓，便低声故作羞涩的道，“等人来了，您自个问他。”
　　沈宋氏见状笑意更深了些，只当做她害羞，便道，“好好好，娘到时候跟他本人打听，他是哪日过来？”
　　罂粟摸不准苏焱去哪了，几时回转，暗自思索了下，才含糊的道，“我也是听人送的信儿，他没说这哪日过来，总归年前是会来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院门被敲响了，张铁树夫妻两个上门来了，他们提了一条大鱼，还有半只晒干的鸭子，说是过年节给送点年礼。
　　张铁树家里日子不好过，沈宋氏心里是知道的，所以推拒着不肯要。
　　张氏却笑着将东西硬是放了下来。
　　沈宋氏忙让福婶拿了瓜子花生点心还有茶，与张铁树夫妻俩叙话。
　　沈和富和张铁树聊着大棚菜的事儿，张铁树一脸感激，“种菜的事儿还得多谢谢和富哥，现在我菜棚里的菜卖了不少，得亏我中的多，不然都供不到过年，不瞒你们说，我手里现在攒了些银子，来年开春想给我家大娃相看个姑娘呢！”
　　张氏在一旁听见了也是满脸高兴，他们家大棚里的菜赶在年前出棚了，正是新鲜，拉到镇上摆摊卖每日都能卖个干干净净。
　　往第一楼送菜的时候，沈长云给他们出了个注意，让给他们也去别的酒楼问问。
　　张铁树便去试了一试，这时节，青黄不接，街上根本就见不着绿油油的青菜，多数都是大白菜，酒楼里面每日采买菜品的管事正愁买不着好菜，听了张铁树手里有各种蔬菜，而且量多，便主动要求张铁树每日过去送菜。
　　所以张铁树跟镇上几个酒楼还有食肆都说好了，每日过去给他们送菜，酒楼里要的量大，而张铁树的蔬菜种类又多，品相又好，所以价钱也很是公道，一斤菜八文，比菜摊上还要贵上一文钱，算是给张铁树送菜的车马费。
　　短短五六日下来，他手里已经攒下了十来两银子，等这棚蔬菜出完，起码能存下来二十两，来年给大娃说门好亲事已是足够了。
　　张铁树夫妻俩最忧心的便是两个儿子的亲事，大娃先前被退钱，虽然有些流言，但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张家太穷，给不起太多的聘礼，张铁树下了狠心，这回打算好好给大儿子相看个姑娘，出十两聘礼。

第三百二十九章作坊
　　村里说亲，五六两聘礼已是多的，只有家底丰厚的，才舍得出这般多的银子，所以对于大娃年后说亲这事儿，张铁树还是极有底气的，因此心中对沈和富也是颇多感激。
　　“赶明大娃娶了妻，你们两口子也就松坦了。”沈宋氏在一旁笑着与张氏道。
　　张氏点了点头，见张铁树这半天一直说客套话，一句不往正事儿上提，她暗自着急，索性豁出去脸面道，“和富嫂子，我们今儿来，其实是有件事儿想麻烦你们。”
　　张铁树听见自家媳妇起了话头，老脸不由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看向沈和富道，“和富大哥，我们两口子今个过来的确是有事儿想求你们。”
　　沈和富一听，忙道，“你只管说来，要是我们能帮上的一定帮。”
　　张铁树这才道，“我们家大娃二娃这么多年也没学什么手艺，就是浑身有把子力气，我想着让他们俩去通州给翠花打打下手。”
　　张铁树知道罂粟在通州做船帮的事儿，一家子都瞒着她，所以没有点明。
　　但沈和富心里是知道的他的意思的，但船帮的事儿他不好一口应下，便对张铁树道，“这事儿还得看翠花的意思，你也知道通州那生意我也不大懂，是翠花一手操持的，我喊她过来给你问问。”
　　说话的功夫，沈宋氏已经将正带着虎子和白乐芙玩耍的罂粟叫进了屋子里来，又将张铁树的意思说了一遍。
　　罂粟进了屋后，先跟张铁树夫妻俩问了好，才坐了下来，笑着道，“铁树叔，你年后就要给大娃说亲，二娃的年龄也不小了，去通州做工，怕是会耽误他们说亲，年后不久就要春耕，他们从通州回来农忙也不大方便。”
　　张铁树夫妻俩一听，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以为这是罂粟委婉的拒了他们，不过俩人心中没有任何怨怼，本就是抱着不一定能成，且张嘴试一试的想法过来的。
　　却不想接着便听罂粟道，“我年后要在咱们村子里开一个作坊，要是铁树叔和婶子不嫌弃，就让大娃和二娃来我作坊里做活吧，工钱等作坊弄起来再定。”
　　张铁树夫妇一听，满脸欢喜，哪有不应的道理，接连点头道，“翠花你只管放心，这俩孩子要是进了你的作坊，一定会好好做活的，绝不偷奸耍滑。”
　　听着张铁树这朴实的话语，罂粟勾唇笑了笑，“说起作坊，我刚好有一事儿想麻烦铁树叔呢，等过了年，我就想找块地盖处房子，劳烦铁树叔帮我找几个人，您到时候要是有空也过来帮帮忙，一天三十文钱，管两顿饭。”
　　张铁树一听忙应声道，“那我帮忙在咱们村里找几个手艺好能干的人，我就不要什么工钱了，到时候我喊上大娃二娃一起过来给你帮忙。”
　　罂粟勾唇笑了笑，“那就麻烦铁树叔了，不过咱们提前说好，您跟大娃二娃过来帮忙，工钱还是要结的，跟大家伙儿一样，不过还得烦劳您多操些心，我这作坊到时候得精细着盖。”
　　张铁树忙点头，他心里对罂粟一家人感激的很，帮他们家干活心甘情愿的很，哪儿会有不经心的道理。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后，张铁树夫妇便离开了。
　　罂粟要开作坊的事儿沈和富夫妇俩还不知情，一番细问，才知道罂粟原来要在村里开烟草作坊。
　　他们老两口还不知道烟草已经在上京打开了销路，听罂粟说王元便是在上京专门做烟草的生意，才晓得原来罂粟先前在家里鼓捣的烟叶竟然能赚这么多银子，先前还只当她是做着玩，毕竟那玩意儿看上去就是一堆干的草叶子，誰也没放在心上。
　　罂粟炒制烟草的时候，沈宋氏是全程在一旁帮忙的，她也没想到那么几锅碎叶子竟然能值这么多银子。
　　又听罂粟说先前花银子包下的那块山头，就是为了种烟草的，老两口心里舒坦了不少。
　　那荒山当初包的时候，罂粟只说是往后种果树的，老两口还想着江北气候不好，不适宜种果树，铁定是要赔钱的。
　　村里不少人也都说他们沈家是人傻钱多才会去包那块山头，有那银子买上几十亩好田，吃不完的粮食。
　　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自个闺女是闷声发大财。
　　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又响了，福婶开门迎了沈和贵夫妇进来。
　　两人过来也没有过多打机锋，就说了来意，是为了沈长余去院试的事儿来借银子的。
　　虽说去福州盘缠才不过三四两，但是到那边住宿是要花不少银子的，每逢有院试，福州那边客栈的价格便会翻上好几倍，饭钱亦是如此，所以没有个二三十两打底是怎么都不够的。
　　虽然昨日在罂粟家里，沈老爷子落了老大一家的面子，但其实老爷子私心里还是更看好沈长安的，一直以来沈长安读书都比沈长余更好一些。
　　两人去福州，沈老爷子拿出了四十两银子，一人给二十两，但是私底下又偷偷给沈长安塞了十来两银子，这还是沈和珠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沈和贵夫妻俩才知道的，虽然在老爷子面前闹了一场，但老爷子如何都不认，所以也没要来什么银子。
　　王春兰私下算了算沈长安手里的银子，加上赵氏从沈和富家这里借的五十两银子，将近有个小一百两，沈长安这一趟去福州，腰包够鼓，不必节衣缩食，还能上下打点，广交一些读书人。
　　可沈长余就不同了，沈和贵夫妻俩这些年面上瞧着风光，但是手里根本没多少银子，翻箱底不过也就十余两银子。
　　福州虽不算太远，可到底是在外面，沈长余手里没有足够的银钱，沈和贵夫妻俩是放心不下的。
　　何况都是考生，在外节衣缩食，寒酸着过实在叫人心疼，况且过去总要结交一些朋友，若是出手不大方，着实叫人笑话。
　　没得沈长安在外富裕着，他家沈长余却要寒酸着过的道理，所以王春兰按照先前梁玉梅出的主意，今日就拉着沈和贵登门借银子来了。

第三百三十章疯子
　　她心里也想得开，若是沈和富夫妇俩还有罂粟愿意出些银子聊表心意，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愿意，也像赵氏那般借银子，王春兰心里也是情愿的，为了自家长余，借银子便借银子吧。
　　若说早先罂粟对王春兰这人很是不喜的，但是人都是会变的，上回家里误以为沈长云出事儿，沈和贵父子俩能帮着去通州寻人，这人情罂粟是记着的。
　　况且她年后要做的事儿很多，可手里信得过去可用的人却少，在她看来，沈长念性子沉稳，还算是个不错的，存了往后好好培养的心思。
　　沈和富心里也是念着上回去通州寻人的人情，便让罂粟出面给王春兰拿了五十两银子。
　　罂粟也没说着银子是借给他们的，只说是她这个做堂姐的一点心意，让沈长余好好考，等到年后去福州的时候，她会安排船只把他们两人送过去。
　　王春兰夫妇乐滋滋的接过银子，一番长余往后出息了，必定不会忘了罂粟这个堂姐的恩情的话自不必说，坐了好一会儿，夫妻两人一脸高兴的揣着银子回家去了。
　　他们走后，罂粟又与沈和富商量了下买村里哪块地盖作坊合适，罂粟觉得这作坊，最好离村里住户的房屋远一些，两人一致觉得村东南角离罂粟包下的那片山头最近的荒地不错。
　　那块地是村里高二婶家的，因为过了年就得动工盖房子，沈和富便出门说去高二婶家里先商量看她卖不卖。
　　沈和富刚出门没多久，家里就又开人了，罂粟听见院门响，心跳还激动了下，没想到来的竟是王元。
　　罂粟昨日跟他说了躁狂症的事儿，回去后，他就拍派人去打听了，在镇上好几家医馆和药铺问了个遍，终于寻到了一位举止癫狂的疯子。
　　罂粟想着苏焱也不知几时会过来，她还是先跟王元去看一看那个躁狂症的人，看系统能不能从那人身上吸收一些能量。
　　两人没有多耽搁，罂粟与沈宋氏两口打了声招呼，就与王元去了城里，穿街绕巷找到了在城西一处极破败的巷子里，找到了那个疯子。
　　因为王元已经提早打好了招呼，所以他们登门后，那疯子的家人就领着两人去看了那人。
　　那疯子一见人就破口大骂，表情狰狞，张牙舞爪的胡乱挥手，要是一般人见了肯定不敢上前，但是罂粟并不是一般人，对这疯子也并无任何怕意，手脚灵活的闪避开疯子胡踢乱打的手脚，迅捷的擒住了他的手臂，罂粟心下默念系统开启，但是系统并无任何反应。
　　这一切不过都是发生在转瞬间，罂粟便收回手，与王元跟疯子的家人告别离去了。
　　其实昨夜苏焱说了他爹娘的事情后，罂粟心中就已经明了，苏焱那根本不是躁狂症，系统从他身上吸收的能量也不是躁狂之气，应当是苏母临死之前，把系统的某些东西留在了苏焱的体内，所以她身上的系统才会产生反应。
　　只是昨夜她为曾向苏焱坦白，自己身上也有和他娘安锦一样的系统，不过她猜想苏焱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她第一次去镇北侯府的时候，就硬是将她娘留下的冰花玉镯送给她。
　　这般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心事，罂粟又去了第一楼。
　　因是年关，进城办事的人多，所以这几日的生意愈发好了起来，罂粟过去的时候正巧是吃晌午饭的时间，客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见罂粟过来了，沈长云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搓着手一脸羞涩的和罂粟道，“阿姐，你下午有事没？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我想买些东西。”
　　罂粟自然是不无不应的，索性她下午还真没有事儿做，不过见沈长云一脸羞中含喜的表情，问道，“你出去买什么东西？怎的还要我陪着？”
　　沈长云垂眸不敢看罂粟，只道，“临近年关了，我想给翠芝买些东西，首饰衣裳什么的，我不大懂，还想再买些年货，去她家里一趟。”
　　罂粟没想到长云这小子在追媳妇儿一事上还挺用心，不过笑道，“我可不懂什么首饰衣裳的，平素我对打扮一事儿一点也不上心，也不知道翠芝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
　　“我知道，不过我出入脂粉首饰店，若是身旁没个女子着实不自在，阿姐你只管陪我去就行了。”沈长云道。
　　罂粟见他心中似乎早有打算，又调笑了他两句，道，“若是王家愿意，过了年就请媒婆上门下聘礼吧，爹娘那边我帮你说话。”
　　“那就谢谢阿姐了，你可一定得跟咱爹娘好好说，我看咱爹对翠芝有些意见，若是往后她来了家中，爹给人脸色看可不成。”沈长云一脸护妻样。
　　“行行行，就你疼媳妇儿。”罂粟笑着打趣道。
　　忙过中午这一阵，下午罂粟陪着沈长云在凤阳城逛了一下午，在一家收拾瓯子里，沈长云买了一根木簪子和一对耳坠。
　　木簪子是深褐色的老桃木做的，簪头雕的是朵桃花的形状，底部是银的，花蕊处镶嵌着珍珠大小的玫红玛瑙。
　　玛瑙的品相极好，颜色通亮，质感温润，可谓是点睛之笔，衬得整朵桃花栩栩如生。
　　无论是从配色还是工艺上来说，这根木簪子在凤阳城里已属上品。
　　那一对耳坠和簪子是同样的玛瑙石，颜色也颇搭，水滴形状，买的时候，沈长云还让罂粟拿着放在耳朵旁比了比，衬得人面娇俏可爱，沈长云当时便拍板要买了这耳坠。
　　又在肉铺子割了约莫有三十斤的猪后垛，两条七八斤重的大鱼，一些点心果脯，还有特意买给王家老爷子父子俩的好酒好茶叶等等。
　　带着东西回了第一楼，全部装上马车，沈长云对罂粟道，“阿姐，择日不如撞日，你的马车借我用用，我今天就去翠芝家里了，要是你等不及我回来，就雇辆车送你回去。”
　　罂粟看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她在第一楼坐了一会儿，观察了下沈长念接人待物，又顺便考验了下沈长念的口算能力，结果还是颇为满意的。
　　因为天色已经不早，她也没在第一楼呆太久，雇了一辆驴车回家去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罂粟就看见自家的院门正大开着，站在院门口就能听见家里的说话声，很是热闹的样子。
　　罂粟下了驴车，将车钱给了赶车的老汉，迈步进了门。
　　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院子里停了两辆马车，车上堆满了各种礼盒，包装精美，都用木盒装着，一看便知不是凤阳城这种小地方的东西。

第三百三十一章求娶
　　守门的福伯见罂粟回来了，道“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正说要派人去寻你呢！”
　　罂粟眸子动了动，问道“家里可是来了什么人？”
　　“是一位苏姓的公子上门来了。”福伯笑着道，他方才在一旁听着主家老爷夫人与那位公子说话，似乎那位苏公子暗慕自家小姐，只是这种事情又不好跟小姐明说。
　　罂粟闻言心中一咯噔，对于福伯口中的苏姓公子不做他想，肯定是苏焱，她还当他有事去办，今日不来家中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趁着她不在，来家里了。
　　她快步走到堂屋门口，步子放缓进了屋子。
　　屋内站了不少人，见老宅的人也在，罂粟不禁有些奇怪，这么多人中，她一眼便看到了苏焱，他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抬眸与罂粟对视上，勾唇微微一笑，丹凤眸子里有点点笑意晕染开来。
　　罂粟心下原本还有些微慌，此时看见苏焱这个笑，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倒是放平稳了。
　　“苏世子实在是太抬爱我们沈家了，您只管在这里住着便是。”沈老爷子笑的很是和气，一抬眼看见了站在屋门口的罂粟，一脸慈爱的笑道“翠花回来了？”
　　沈宋氏这才看见罂粟回来了，她朝罂粟招了招手，示意罂粟坐在她的身侧。
　　罂粟走了过去，就听苏焱缓缓出声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想为我自己提亲。”
　　这话一出来，一屋子人都愣住了，还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焱可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如何会来他们沈家提亲？
　　沈和珠自从上次见过苏焱之后，便一直惦记着没忘，此时听见苏焱这般说，她喜上眉梢，俏脸粉红，想着莫不是苏识字上次来便看中了自己，所以这次才不愿千里来到江北，就是为了娶她？
　　她一脸希冀的朝苏焱眨着眼睛，只可惜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伯父，伯母，我想求娶翠花为妻。”苏焱站起身，朝沈和富夫妇两人行了个礼，一脸郑重诚恳。
　　他这句话不亚于在众人耳边投下一枚大炮，轰得众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尤其是沈和富夫妇俩，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西北的大将军，要求娶他们家翠花？
　　沈宋氏吃惊过后，便想起早上罂粟跟她说的，她中意的小伙子要登门拜访的事情来，这么连起来一想，心下当即明白了。
　　她悄悄瞪了罂粟一眼，眼神颇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这么大的事儿，这妮子事先一点也没跟他们老两口透露。
　　罂粟第一次瑟缩起脖子做鸵鸟状，也不抬头，只管低头看着鞋尖不说话，她只以为苏焱私下会表露一二意思，没想到他上来就提亲。
　　“敢问苏世子，您说的求娶翠花为妻，可是正妻？”沈老爷子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的问出声来。
　　苏焱一脸认真“自然是正妻，且此生我只娶她一人为妻。”后半句话，他的眸光是看着罂粟的。
　　“好好好。”沈老爷子听完，笑的几乎合不拢嘴，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捏着拐杖的手狠狠掐了好几下，才忍住站起身叫好的冲动。
　　他这一辈子都在盼着子孙出息，只可惜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出息，只得将希望放在几个孙子里，虽然出了两个童生，但是誰也不敢说往后，有些人十几岁考中了童生，此后半辈子便无所进，这十里八村秀才已是寥寥无几，更遑论举人，以及其他。
　　是以沈世农才能以秀才的身份，担了这一村里正的职位。
　　只是刘家出了刘安那么个奇葩，中第在上京做了官，他这个秀才在村子里便无甚出奇，刘家这些年一直气焰嚣张，几次三番想要弄掉他里正的位置。
　　现在有了苏世子的求亲，若是沈翠花能够嫁进镇北侯府做侯夫人，他便是不靠孙子，只靠这个世子女婿，在西岭村那也是无上的荣耀。
　　老天开眼，他沈氏一门，终是要崛起了。
　　虽然沈老爷子连说了几个好，似是答应了这门亲事，但是苏焱神情并无任何波动，依旧微微躬身，等待着沈和富夫妻俩表态。
　　沈和富将将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眸光复杂的盯着苏焱，久久没有出声。
　　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忐忑，又是惊喜。
　　无论对谁而言，这都是一门好亲事不假，可到底是自己女儿，沈和富不免想的更多一些。
　　这苏世子爷也就是先前长葛在家的时候来过一趟，莫不是那时候他便瞧中了翠花？
　　可是京城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倒不是他看低自己的闺女，贵为镇北侯府世子爷，怎会看上一个村姑？何况翠花还带着虎子，前头还嫁过人，严格说起来，自己女儿还是寡妇。
　　高门大户的门第之见很深，对妇德也看的十分重，他莫不是有什么隐疾，才故意求取他这种无权无势的村野村夫的闺女？
　　不怪沈和富会这么阴谋论，只因为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实在叫人怀疑他的动机。
　　若是苏焱说是求娶罂粟为妾，沈和富还不会这么胡思乱想的深究。
　　见沈和富久久不说话，罂粟一颗心也提了起来，难不成爹他不同意？
　　苏焱这辈子还没这么忐忑不安过，只为了等待别人嘴里的一句话。
　　见苏焱这么一直弯着腰，沈宋氏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沈和富，沈和富才清了清嗓子，脑海里七转八转的才想到托错之词“婚姻大事，都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苏世子的意思你爹娘可知晓？”
　　“我父母皆已不在世，我求娶翠花之事，祖父祖母他们二人都是知晓且同意的，只是他们二人离不得京，不便亲自赶来，还请伯母见谅，不过祖父特意指派了钟伯前来。”苏焱看向跟在他身旁你的钟伯。
　　“我是镇北侯府的管家，此次前来是代表我们老侯爷的意思，替我家少爷求取沈姑娘的。”一直站在椅子旁的老者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众人面前，不卑不亢的道“我家少爷是真心求娶沈姑娘，老侯爷和老夫人也很喜欢沈姑娘，想让沈姑娘做我们世子的夫人，老侯爷不能赶过来，他特意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书信。”

第三百三十二章极好
　　钟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走上前，双手递给了沈和富。
　　沈和富接了过去，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他方才不过是为了婉拒这门亲事，推脱之词，没想到镇北侯府竟然准备得这般充分，连老侯爷的亲笔信都拿了出来。
　　这份认证郑重的态度让沈和富认清，苏焱求娶罂粟这件事儿，镇北侯府还是很用心的，并不是当成儿戏一般。
　　沈和富打开信看后，倒是对未曾谋面的老侯爷颇有好感，苏老侯爷言辞亲切，并非沈和富想象中的那般高高在上，端着姿态。
　　而且苏老侯爷还在信中说两个孩子彼此有意，是天作之合，做父母的自然是希望孩子能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过一生，他们不能陪着孩子过一辈子，能够扶持走过一生的只有伴在身侧之人，所以希望他们这些为人父母长者的，莫要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来，让孩子们郁郁寡欢。
　　沈和富从信中能看得出来，苏老侯爷是位慈爱的长者，而且对罂粟很是欣赏喜爱，最重要的是那句两个孩子彼此有意，让沈和富有些犹豫。
　　他们家翠花先前吃了太多苦，虽然回到西岭村，现在他们一家和乐，但是他能看的出来，这个闺女也就对他们这几个至亲的人亲近，对旁人虽然面上不显，却是个冷情冷心的。
　　他有时候都怕，等他们老两口去了，老大老三各自成家，她会带着虎子孤身伶仃的过一辈子。
　　沈和富抬眼看向罂粟，见她虽然一直垂眸低头，脸上却有三分女儿家的羞意，一反先前有放假上门提亲时的态度，似真如苏老侯爷信中所说的那般，对苏焱有意。
　　“苏世子可知，我这小女先前嫁过人，且有一子？”沈和富问出声来，眸光紧紧盯着苏焱的脸，想要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二来。
　　苏焱勾唇一笑，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虎子，道“我知，伯父只管放心，此生我都会待她们母子好的。”
　　之所以不说将虎子当成亲生子待的话语，是因为他本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前半生看的最重，时刻放在心头的便是要报仇。
　　他现在以及此后的后半生，重中之重的便是护着她们母子二人，这比他报仇更重要。
　　虎子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他的苏叔叔要给自己当爹了！真是太好了！
　　虽然前几天他还有些动摇，想着要不白叔叔做他爹爹也成，娘亲总是不嫁人忒让人发愁，但是今日苏叔叔来了，他还是更希望苏叔叔做他爹爹！
　　一旁的沈和珠差点没将手中的帕子绞碎，心中又嫉又恨，沈翠花还真是命好，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昨个还和那姓白的眉来眼去，今日就又勾搭上了镇北侯府的苏世子！
　　她一定要戳穿那女人的真面目！沈和珠咬牙暗想。
　　沈和富放下手中的信，略犹豫道“我们一家年后要去上京看翠花的大哥，这事儿不如等我们去了上京，亲自见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再行商议吧。”
　　听沈和富这般说，在场有人心中欢喜，有人心中恼火，有人心中失落。
　　欢喜的是沈和珠，沈和举一家，他们可看不得老二一家再发达，沈翠花现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日子已经这般好过，他们可不希望她再嫁入侯府，找这个一个大靠山，以后沈和富一家岂不是更飞黄腾达？偏偏自家还占不到一点便宜！
　　恼火的是沈老爷子，这种天大的好事，不上赶着答应，还给人世子爷拖延之词，这老二的脑子是被门挤了？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捏着拐杖的手咯吱作响。
　　失落的自然是苏焱，不过排除万难，他都要把媳妇儿给追到手！
　　沈老爷子使劲儿给沈和富打眼色，但是沈和富不为所动，只装作没有看见，沈和贵在一旁也很是着急，要是沈翠花能嫁进镇北侯府，他们沈家水涨船高，以后也就是官宦人家了。
　　有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当堂姐夫，他往后能不拉一把长余吗？长余若是能考中，还能借势给安排个好官职，往后做官也就多些庇护，背靠大树好乘凉。
　　见二儿子不争气，沈老爷子忍耐不住开腔道“苏世子，这门亲事小老儿是赞成的，我们家罂粟不是我夸，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能干又好看的姑娘，以前我们村里不少俊后生都可待见我们家翠花了。”
　　苏焱十分给面子的点头笑道“她是极好的。”
　　先前他就派人调查过沈家的所有事，对于沈家老宅人的心思多少都知晓，不过夸自己媳妇儿嘛，他高兴。
　　见苏焱这个态度，沈老爷子就知道他并未因为老二刚才那番话生气，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笑着继续与苏焱寒暄，同时吩咐沈老婆子和沈宋氏去准备饭菜。
　　赵氏和王春兰也跟去灶房打下手，索性当初家里盖新房子的时候，灶房盖的宽敞，能装下不少人。
　　王春兰一边剥蒜，一边笑着对沈宋氏讨好的道“二嫂，咱家翠花可真是个有福气的，昨日我还当那天下第一富白公子相中了咱们家翠花，没想到今日就来了个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咱家翠花可真招人稀罕！要是嫁进了镇北侯府，这十里八村翠花可是头一个，以后就是官太太了，您就是官太太的娘，跟着能享不少福！”
　　这话听在赵氏和沈老婆子心里，可就有些扎耳朵了。
　　赵氏素来觉得当年沈翠花跟着刘安跑了，自个闺女抢了沈翠花的那门好亲事，嫁进了徐家。
　　徐家是猎户出身，一家子都会打猎，在徐家村日子过得算是极为不错的，这些年沈翠婷回娘家，没少贴补赵氏，赵氏一直引以为傲，这不才又敲定了二闺女沈翠玉的亲事，二姑爷家里有三十几亩的好田，在十里八村都算是出挑的人家。
　　可现在赵氏心里却没有这种喜感了，这两门在她从前看来不错的亲事，现在对比沈翠花这身边苏世子还有那个白公子的，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三百三十三章背后动作
　　沈老婆子心里不舒服，是因为她一向将沈和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直挑挑拣拣，想要将沈和珠嫁进大户人家做少奶奶，只是眼瞅着过了年沈和珠就十六了，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怎的沈翠花那小蹄子就这么幸运，又是官家世子爷又是富家少爷的。
　　沈宋氏勾唇笑了笑，“什么官家太太夫人的，只要是翠花过的好，就成了。”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言辞之间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快意，闺女就是给她长脸。
　　“二弟妹可就别谦虚了，你家翠花确实有能耐。”赵氏只觉得沈宋氏的笑刺目的很，忍不住想要说些难听话，“只是这再有能耐，嫁入官宦人家，也是得规规矩矩的做妇人，誰家公婆不是喜欢贤良淑德的媳妇，官宦人家可是最看不起商户的。
　　二弟妹可得好好教教翠花，往后外边那些烂七八糟的生意就别瞎折腾了，省的人家镇北侯府不喜。”
　　沈宋氏自然听出赵氏话里的酸意，但是她说的也正是沈宋氏担心的，与镇北侯府结亲，表面上看着风光，但是高门大户的阴私事儿多的很。
　　以前村里也有姑娘嫁进城里的大户人家做妾，但是没几年时间，孩子没了，大人也没了，村里人都说那姑娘是被家里的夫人给害死的。
　　只这般一想，沈宋氏就觉得可怕。
　　“这亲事成不成还不一定呢。”虽然心里那般想，但是沈宋氏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道，“我只希望我家翠花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顺顺遂遂的过一辈子，不讲究什么官家太太，富家少奶奶的。”
　　赵氏撇了撇嘴，心道说的好听，要真是不在意官家富户的，沈翠花在外面勾搭人家世子少爷的干什么？
　　她往常倒是小看了老二家的，论调教闺女，她这是深藏不漏啊。
　　堂屋里，沈和富吃多了茶水，站起身出屋去如厕，从茅房出来后，便见白楚谕站在院子里。
　　他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有些尴尬，自个前几日还将白公子当成自个女婿，拉着人家喝了那么多酒，没想到竟是闹了个乌龙。
　　白楚谕也对沈和富笑了笑，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却又停住了。
　　沈和富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出声问道，“白公子可是有话要说？”
　　白楚谕点了点头，面上划过一丝犹豫，不过终究还是出声道，“实不相瞒，关于那位苏世子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哎，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沈和富一见他这个态度，似乎心中的猜想被印证了一般，苏世子来求亲果然有问题。
　　他往屋内瞧了一眼，见沈老爷子还有老大老三正与苏世子说话，便拉着白楚谕往外走了走，站在院子里一角，脸色凝重的道，“白公子，你做生意走南闯北的，见识比我们多，对里面那位，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你也知道我就翠花一个闺女，她从前吃了许多苦，现在为了我们一家老小一个女儿家在外打拼着实不容易，她的亲事还请白公子指点一二，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伯父言重了，我和翠花是好友，也着实不希望她嫁过去日子过得不好。”白楚谕压低声音道，“我在上京待过不少时日，听闻皇帝最宠爱的四公主很是倾慕苏世子，皇上还曾亲自赐婚，虽然这门亲事没成，但是京城里无人不知，皇上有意让他尚公主做驸马爷。”
　　沈和富哪里想到苏世子竟然还跟公主有牵扯，一瞬间所有的心思都凉了，先前还想着去京城走一趟，看看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可这会儿，是一点念想都没了。
　　皇帝老爷相中的女婿，他们这平头百姓哪里敢虎口夺食？
　　观察着沈和富的神色，白楚谕眸中划过一抹幽光，继续道，“官宦人家的事儿比较复杂，咱们这些老百姓不明内里，我是怕翠花要是真嫁进了镇北侯府，会被那位四公主嫉恨。
　　说来我与那位四公主还有一些亲戚，她母亲与我母亲是姊妹，我们也算是表兄妹，对于她的性子我还是了解几分的，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要比寻常人飞扬跋扈一些，她对苏世子爱慕多年，执念甚深，两人还是从小在皇宫里一起长大的。”
　　听了白楚谕这番话，沈和富背后不禁起了一身冷汗，心中不禁庆幸，好在方才他没有被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给砸昏了脑袋，一口应下。
　　若是真应允了，他家翠花岂不是与公主抢男人，那位公主要是一个不高兴，翠花说不得命都得搭上。
　　沈和富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抬手在白楚谕肩上拍了拍，“白公子，实在太谢谢你了，我们没啥见识，一辈子都在村子里，也没有跟官家打过交道，你今日这番话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白楚谕忙笑着摇了摇头，“伯父莫要客气，这都是我应该的，再者，我看您也不是那种攀附富贵的人，若不然方才就会直接应了那门亲事，您不嫌弃我多嘴就好。”
　　“哪里会？”沈和富此刻愈发看着白楚谕顺眼了，“白公子是好人，您心善，待我们家翠花也是真心实意的，不然也不会好心说这些，我都晓得。”
　　白楚谕眸中含笑，看着沈和富进了屋，嘴角才扬起一抹得逞的冷嘲。
　　苏焱，没有父母之命，我看你如何能娶得了她？
　　他脚步微动，转瞬便出了院门，朝虚空拍了拍巴掌，转瞬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垂首恭敬的站在白楚谕面前。
　　“告诉四公主，苏焱来江北跟人求亲了。”白楚谕冷淡的丢下这句话。
　　人影低低应了一声，再次如鬼魅一般，转瞬消失在白楚谕眼前。
　　罂粟只在堂屋坐了一会儿，不爱听老宅人谄媚巴结苏焱的话，便去了灶房。
　　沈宋氏见她过来了，便将灶台让给了她，毕竟她的手艺没女儿的好。
　　罂粟看了一眼沈老婆子还有赵氏，低声含糊的问道，“她们怎么过来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出事
　　沈宋氏哪里会不明白罂粟在说什么，也压低声音道，“苏世子上门的时候，你爹与高二婶商量好，就去老宅找你爷过地契了，我一个妇人怕招呼不好，就让人去老宅喊你爹了，他们一道就跟过来了。”
　　罂粟点了点头，麻利的将菜下了锅，不大一会儿，烹香四溢弥漫在整个灶房里。
　　“翠花做饭的手艺可真好，怪不得第一楼的生意那般好！”王春兰将身边畏畏缩缩的沈翠荷推了过去，道，“多跟你堂姐学着一些，过了年你就十四了，再过两年也该说婆家了，要是能学了你翠花姐做饭这手艺，往后去了婆家也拿得出手。”
　　沈翠荷手足无措的站到了罂粟身边，小脸上神情很是忐忑，似乎很是紧张。
　　罂粟抬脸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翠荷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只默默的站在一旁，见罂粟要用什么东西，就帮忙递过去。
　　王春兰一直给她使眼色，心里去暗恼自己这个闺女，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会说个好听话讨好人。
　　罂粟惦记着沈长云去王翠芝家里的事儿，想着跟沈宋氏透个底。
　　“娘，你还记得先前来咱们家给长云说亲的王家吗？”她一边将锅里炒好的木耳肉丝盛出来，一边刷锅，道，“她们家那小姑娘，我见过几次，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长云也还挺喜欢的。”
　　沈宋氏自然是记得那王家的，沈和富上回从通州回来，还跟她说在第一楼见过那小姑娘，似乎那姑娘还在纠缠自家长云。
　　先入为主的想法，沈宋氏对未曾谋面的王翠芝小姑娘也有些不喜欢。
　　“咋回事儿？长云跟人小姑娘掰扯不清了？”一旁择菜的赵氏一听，忙出声道。
　　罂粟连个眼神也未曾给她，只看沈宋氏的反应。
　　沈宋氏脸上倒未曾流露出什么厌恶，只是有些奇怪的道，“长云跟那小姑娘认识啊？”上次沈和富说的含含糊糊的，她一直想寻个机会问问长云和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儿呢，可惜年前这段时间家里忙来忙去的，长云也一直在酒楼里，没怎么回家，就一直没问着。
　　“是挺熟的，俩人之前就认识，只是那时候长云不知道人小姑娘的名字，也不知道来提亲的王家就是那小姑娘家里人，所以才闹了笑话。”罂粟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大概说了出来。
　　沈宋氏这般听，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七七八八猜了个大概。
　　那边王春兰就笑嘻嘻的上前说好听话了，“是白云村那个王家吧？那是个实打实的地主富户，听说家里只有一个闺女，也没个小子，是一门好亲事。”
　　“不是说先前打听出来那小姑娘的风评不大好吗？”赵氏见不得啥好事都被老二一家人给占了，又出来搅局道。
　　按照她以往的心计和秉性，是不会说这种煞风景的话来招人厌的，可是现在没有王春兰当枪使，这种话只能她自己来说了。
　　而且瞧王春兰那巴结讨好的架势，是想要抱上老二一家的大腿，真跟狗似的。
　　“小姑娘人是极好的，是我爹没打听对人，遇上了跟她们家有过节的无赖，打听到的都是那无赖故意编排出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罂粟道。
　　沈宋氏这么一听，心里原先对王翠芝的那点成见，倒是不见了。
　　其实她对儿媳妇的要求不高，只要儿子们中意，姑娘家人品好，别整天那么多心思就成了。
　　“不会这么巧吧？”赵氏一脸不相信。
　　罂粟勾唇一笑，“可不就是这么巧。”
　　吃饭的时候，又是十分热闹，只是沈和富脸上的笑意很是浅淡，与苏焱说话也不怎么热情，与老宅人热络的跟苏焱搭腔的态度完全不同。
　　罂粟朝苏焱微微挑眉，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焱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他也不知道怎么一会儿工夫，未来岳父就对他一脸不喜了。
　　饭吃到一半，沈长云回来了，沈宋氏不知她去哪儿了，只当他是从酒楼回来的，问他未曾吃过饭，便叫福婶添了一副碗筷，让他坐下来吃饭。
　　沈长云坐下来后，也不动筷，只盯着面前的碗筷发呆，神情很是不安惶惶，一双桃花眸子里满是担忧焦急，紧抿的唇泛着白。
　　罂粟想着他去给王翠芝小姑娘送东西，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儿，怎的回来成了这个样子？
　　沈宋氏也发觉了他的异常，出声问道，“你这一脸失魂落魄的，是咋了？”
　　沈长云硬是挤出一丝笑来，“没啥事儿。”说完，拿起筷子，便低着头扒饭，也不夹菜，只往嘴里扒白饭。
　　沈宋氏正想再问问，却被沈老爷子给打断了，他对苏焱介绍道，“这是翠花的小弟，苏世子爷您上回来应当是见过的，也是个能干的后生，往后还要苏世子多多提拔。”
　　沈长云正准备打招呼，听闻这话，面上划过一丝尴尬，不过还是端起面前的杯子遥遥朝苏焱一敬，出声道，“苏世子爷。”
　　苏焱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十分给沈长云面前。
　　放下酒杯，沈长云又恢复了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罂粟皱了皱眉，待吃过饭后，便把沈长云叫进了书房，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一反在沈母面前的强作无事，罂粟一问，沈长云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他去白云村给王家送东西，王家守门的小厮进去禀告回来后，便紧关大门，任由他如何叫都不开门。
　　沈长云无奈，只以为王地主故意为难，便跟门内的小厮说，若是见不到他们家老爷，他就是等到过年也不走。
　　他在门外等了有大半个时辰，王地主还是没有出来见他，倒是王家老爷子出来了，还是被王翠芝小姑娘给央求出来的。
　　王老爷子一出来就对沈长云又是哼鼻子又是瞪眼的，直接挥手就赶沈长云走。
　　沈长云哪里肯，一直缠着王老爷子说好听话，还说先前退亲的事是自己不对，解释了其中误会，还让王老爷子帮忙把他给翠芝小姑娘买的东西带给她。
　　那王老爷子见他一脸真情实切，叹了口气，皱着眉跟他说了实话。

第三百三十五章翠芝亲事
　　王老爷子说王翠芝已经许了人家，年后正月十六里就要出嫁了，让沈长云往后比别再去白云村，也别再纠缠王翠芝了。
　　沈长云自然是不信的，翠芝明明就心仪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嫁给别人了呢？他先前也没有从翠芝小姑娘的嘴里听到任何风声。
　　他对王老爷子说要见王翠芝一面，若是见不到她，就不走了。
　　王老爷子在门口陪着沈长云坐了大半个时辰，沈长云软磨硬泡，王老爷子见他真是对王翠芝小姑娘有心，才说了内情。
　　王家因为是地主，每年手里都有不少余粮囤积在粮仓里，等到年前青黄不接的时候，送去通州大粮铺里卖个好价钱。
　　今年王翠芝跟着王地主一同去通州卖粮，顺便去了一趟王家本家，就因为去了这一趟王家本家，才出了成亲的事来。
　　王家本家与李家算是世交，王家本家祖上也是地主，只是后来老祖宗经商有道，赚了不少钱，一跃成为商贾人家，李家是书香门第，世代读书，祖上也出过好几个进士再朝为官，只是都是外放的官职，虽算不得多大的官，但也还说得过去。
　　两家老祖宗在的时候，为了亲上加亲，在两家儿媳妇身怀麟儿尚未临盆的时候，便约好，若是一男一女就接为亲家，若是同为一个性别，便做兄弟姐妹，等日后有缘再结亲。
　　赶巧的是王家大夫人生的是个姑娘，李夫人生的是个少爷，两家都很是欢喜，在王家大小姐满月的时候就交换了信物。
　　只是后来李家老祖宗死了后，李家便没落了起来，李老爷今年四十有余，还是个秀才，李家少爷年幼时曾落过水，后来身子骨一直不康健，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书也读的一般，到现在也只过了童声试。
　　王家本家的生意却顺风顺水，这几年家业变得愈发大起来，自然就有些瞧不上这门亲事了，而且听闻那李家已经落魄到给李老爷给人抄书贴补家用，且李家本家已经给大小姐物色了一门不错的亲事。
　　毁亲对王家名声不好，王家本家现在也打算让小辈们入仕，自然对名誉看的重了些。
　　王家本家原本想让庶出的二姑娘跟李家完亲，但那个二姑娘的姨娘也是个有本事的，在王家本家有那个意思的时候，就托人给二姑娘找了一门更好的亲事。
　　这亲事也就不成了，本家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这些旁支身上，旁支里面只有王翠芝的年龄是刚好合适的，这回王地主带着翠芝去本家拜年，就被现在的本家老爷子强硬做主，替本家大小姐去成亲。
　　王地主自然是不愿意的，何况他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可是他们这些旁支在家族里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虽然极力反对，但还是被王家老爷子一口给压下，年后十六让王翠芝在本家出嫁。
　　“姐，你说这事咋办？有没有啥法子能不让翠芝嫁给李家少爷？”沈长云一脸忧愁，紧蹙着两条眉。
　　“这事儿李家少爷知情吗？”罂粟问道。
　　沈长云摇了摇头，“我忘记问了。”
　　“你先找人去透个口信给李家，看李家知道这个替嫁的事儿是什么反应，如果李家人咽不下这口气，愿意追究当然是最好，那王翠芝就不一定要嫁过去了。”
　　沈长云忙点了点头，“我明日就想法子给李家人送消息。”
　　罂粟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依你说的，李家现如今没落成那个样子，忍气吞声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怎办？”沈长云一听，坐也坐不住了，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脸的仇大苦深。
　　“要是李家忍气吞声，你就去见见李家人，把你与王翠芝的事情据实以告，若是李家愿意主动退了这门亲事，那你许诺他们一个条件，供李家父子二人读书科举。”罂粟道。
　　以李家原先也算是书香门第大家，没落成现在这样子的处境，李家父子两人应当都极想靠科举翻身，但是他们家已经到抄书贴补家用的地步，可见家里是供养不了两个读书人科举入仕的。
　　培养一个学子入仕，特别是寒门，尤为不易，有些大家庭，几乎是合全族之力，才培养出一个读书人来。
　　李家人但凡有一丝骨气，为了振兴门楣，应当都会答应这个条件，与王家退亲。
　　沈长云这才心思稍定，晚上也不留宿在家了，直接赶车回了第一楼，说是明早好赶去通州，早点解决了这一桩事儿，同时不忘叮嘱罂粟快点作通沈父的思想，好解决了王家的亲事后，他们家就与王家把亲事定下来。
　　天色已晚，沈长云走后没多久，老宅的人也都离去了。
　　苏焱一直想找机会与罂粟说话，但是被沈和富盯得紧，没有与罂粟单独相处的时机，而且姓白的一直与他唱反调，找机会就在沈和富面前上眼药。
　　“苏世子在上京颇负美名，我虽不是京城人，但每年去上京做生意，也听闻了不少旖旎艳事，都道京城闺阁无数女子都对苏世子爱慕的很，苏世子爷从西北班师回朝的时候，十里空巷，那场面用掷果盈车来形容都不为过。”毫不在意苏焱越来越冷的脸色，白楚谕依旧轻笑着讲道。
　　见一旁沈和富的脸色愈发冷淡，苏焱微微皱眉，额角难得捏起一把冷汗。
　　他收敛神色，脸上未表现出任何的恼羞成怒，只淡淡反击道，“白二少想必是听差了，那些女子迎的是西北将士，岂是夙景一人？倒是白二少翩翩佳公子，每到一处地方，便惹得一处地方的姑娘倾心。”
　　沈和富听着两人互相埋汰，面上划过一丝尴尬，不由清了清嗓子咳了咳。
　　白楚谕站起身来，笑着道，“我去看看乐芙。”说完，便出去了。
　　而院中罂粟正给白乐芙和虎子洗脸，苏焱坐在屋里，看着白楚谕借着女儿的由头跟罂粟在院中说笑，心里直冒酸，只是；脸上依旧含笑，不急不躁的陪着沈和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第三百三十六章打架
　　“苏世子怎么没在上京说门亲事？”兜兜转转，沈和富终是问到了正题上。
　　苏焱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答道，“早年一直在西北，战场上生死不知，怕订了亲万一身死，再连累人家姑娘，夙景是真心求娶罂粟的，若是能得娶她为妻，此生必不相负。”
　　苏焱再次表露起真心来。
　　殊不知沈和富自从听了白楚谕的话后，满脑子都是跟皇帝老爷抢女婿，就算是有十条命，那也不能不怕死的做这种事情啊，所以不管苏焱怎么说，沈和富都不为所动。
　　他还隐隐透漏出对这门亲事不满意的意思，“我们沈家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我这辈子也不求儿女们有多大出息，大富大贵什么的，只想他们能平平安安的过吃得饱穿得暖的普通日子就好。”
　　“伯父说的是，我亦同样想法，银钱名利地位富贵都是外物，平平淡淡却又幸福的小日子是我内心所愿。”
　　沈和富听他这般说，倒是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道，“我让福婶在楼上给你收拾了个房间，只是吃住都与上京相差甚远，还望苏世子莫要嫌弃。”
　　“伯父叫我夙景便可，我在西北时经常风餐露宿，能吃得饱，睡得了，没许多讲究的。”苏焱道。
　　沈和富知道在西北打仗的苦，毕竟沈长葛在西北呆了五年，上回回家的时候，他洗脚的时候，沈和富看见他脚底起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比他这种了半辈子田的老汉的脚底茧子还要厚。
　　沈长葛对苏焱是十分敬佩的，也没少在家里说他们将军虽然出身名门，但是也跟他们一样，从底层的士兵一步步靠着军功才当上了大将军，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伤，好几次命都差点丢在了战场上。
　　沈和富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动了一些恻隐之心，也无心再难为苏焱，道，“灶间有热水，苏世子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是累了，早些洗洗歇下吧。”
　　苏焱点点头，站起身，“那伯父也早些休息。”很是尊敬有礼。
　　院子里，罂粟给两小只洗好脸后，又打了水自己洗漱。
　　白楚谕在一旁柔声道，“罂粟，我也要洗脸。”示意罂粟帮他打水。
　　罂粟还未做声，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自己没有手吗？喜欢让人伺候，不如去你的云雀楼里住，自有美人红袖添香。”
　　白楚谕轻哼一声，“苏世子莫不是要在这里耍你的世子威风？”
　　苏焱径直走到罂粟跟前，挡在两人中间，神色淡淡的道，“在白二少面前，哪有什么世子威风？只不过还望白二少谨记，莫要总是招惹别人的女人！”
　　后半句话中，已然带了杀意。
　　白楚谕闻言不怒反笑，只是脸上的温润一瞬退去，清润的声音也带了戾气，“是不是别人的尚未可知？且各凭本事！”
　　话音一落，两道身影突闪而动，扬起院中泥沙，扑了刚洗过脸的罂粟和两小只一脸。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招招狠辣，似乎都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爹爹打他！”白乐芙欢呼着喊道。
　　虎子一看，也帮苏焱摇旗助威，“苏叔叔最厉害！”
　　罂粟原本还担心两人突然动手打起来，会吓坏两个孩子，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兴奋成这个样子！
　　她将布巾在水里洗了拧干净，把俩孩子脸上的泥沙抹干净，一手牵一个，拉着恋恋不舍，意犹未尽的两小只进了屋。
　　“娘亲，我想看苏叔叔和白叔叔……”小包子小声央求道。
　　罂粟道，“动手解决问题是最蠢的方式，两个蠢人有什么好看的？娘亲讲故事给你们听。”
　　虎子虽然心里还是很想看苏焱与白楚谕打架，但是他一向听罂粟的话，所以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我也听姨姨讲故事。”白乐芙自己脱了鞋子，爬上了床。
　　罂粟正想着果然还是听故事对小丫头的吸引力比较大，但是白乐芙紧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句，“外面没什么好看的，肯定是我爹爹把那个抢姨姨的男人揍得鼻青脸肿！”
　　虎子一听这话，不依了，连鞋子也不脱了，直接就跟白乐芙掰扯了起来，
　　“才不是，苏叔叔武功可厉害了，肯定是苏叔叔打赢！”
　　白乐芙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肯定是我爹爹赢！”
　　“苏叔叔赢！”虎子再次强调道。
　　看着两小只争论个不休，罂粟只觉得头都大了，“好了，既然不想听故事，那你们就出去看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便将两小只给轰出了门，靠在门上静默了一会儿，罂粟又起身去了沈宋氏夫妇的房间，敲了敲门。
　　尚未睡觉的老两口，听见是罂粟的声音，忙打开了门。
　　“我正跟你娘说，外面噼里啪啦的干嘛呢？”沈和富问道。
　　“吃饱了撑的，活动筋骨呢！”罂粟随口扯了个借口。
　　沈宋氏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念叨道，“别打坏人了……”
　　“没事的，他们心里有分寸。”
　　被罂粟说有分寸，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两个‘蠢’人，还在拳拳到肉，毫不留情，互不相让的‘厮杀’着。
　　光看下手的狠辣程度，就能看出两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奈何对方身手好，几十个回合下来，虽然两人身上都受了伤，但可都没落着下风。
　　按理说，苏焱久经沙场，身手和经验都要比一直行商的白楚谕更丰富一些，但是白楚谕那狠厉杀人的招数，一点也不逊色于苏焱。
　　因为身手不相上下，一时之间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誰，但是有白楚谕动手前那句‘各凭本事’的话，两人这场打架就像是在各凭‘本事’，所以誰也不愿先停手。
　　有两小只在院子里欢呼雀跃当得力观众，两人打得更是起劲儿，从院子里，打到屋顶上。
　　罂粟正在屋内跟沈宋氏夫妇说着话，就听屋顶上霹雳咣当的全是瓦片活动的声音。
　　沈和富一脸担心的仰头看着屋顶，虽然还隔了个二层，他忧心忡忡的道，“要不明日我爬上去修修屋顶，别过些天下雪漏……”
　　他话还没说完，罂粟就推开木窗，朝外面喊道，“明天你俩给我家修屋顶！”

第三百三十七章赏花
　　话音刚落，屋顶上的两人就跳了下来，又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你是说你已经见过他祖父祖母了？”沈宋氏继续方才的话题，不免惊讶的问道。
　　罂粟点了点头，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镯，“这是他娘亲留下的，他祖母送给我的。”
　　“这么说，那二老对你还是不错的。”沈宋氏松了一口气，又对沈和富道，“我看苏焱对咱家翠花还挺用心的，俩人也处过一段时日了，这门亲事也算不错。”
　　她看的出来，自家闺女是挺喜欢人家的，不然也不会早先就打招呼说他要登门，现在又过来找他们两口子说这些个话。
　　“哪里不错了？你别眼皮浅光看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就觉得稀罕，甭管他祖父祖母什么态度，我觉得这门亲事不好，反正我是不同意翠花嫁给他，你不想想，咱家连小门小户都算不上，咱闺女真进了镇北侯府，一个农家女怎么立足？”沈和富想着不能在罂粟面前说苏焱与四公主的事情，只得往别处扯理由。
　　罂粟极力想要说服沈和富，“爹，镇北侯府人丁极少，其实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您不用担心我，在侯府我也能一样过的很好的。”
　　不管罂粟怎么说，沈和富都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同意，态度很是坚决。
　　罂粟也不知道症结所在，只当做沈和富是因为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所以才不同意。
　　虽有沈宋氏一直在旁边帮腔，但是两人依旧没有说服沈和富，罂粟只得铩羽而归，回了自己房间。
　　不过这事儿也不在一时半会儿，所以她也不着急，只是说了这么半天，难免口干舌燥，出去倒水喝的时候，还听见院内两人打斗的呼呼声，她不免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这两人，怎么这么孩子气！
　　殊不知，两人对彼此心中都存了火气，互相看对方给不顺眼很久了，今日找到由头爆发，自然要大打一场。
　　白楚谕不甘心罂粟居然将心放在了苏焱的身上，苏焱则恼火前几日他不在的时候，姓白的趁机谄媚想要勾搭他媳妇儿，还想做他孩子的爹，简直不能忍！
　　若不是时机不合适，苏焱真想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虎子的亲爹爹，看哪个臭男人还敢动鸠占鹊巢的心思！
　　罂粟是听着窗外的打斗声睡着的，翌日见两人依旧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在看见苏焱唇角的淤青，还有白楚谕颊上的黑青，忍不住笑出声来。
　　话说，两人这副脸上有伤的狼狈样子，可不常见！
　　因为年后烟草紧着要货，罂粟等不及开春在山上种植，先用之前收集的一些种子，在自家大棚里试种了。
　　于是大棚里便出现了罕见的一幕，养尊处优的白家二少和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全都在大棚里笨拙的帮忙种红花烟草，因为白楚谕与罂粟有烟草上的合作，虽然她打算小坑他一笔，但是也并未瞒着他红花烟草便是货源的事情。
　　对于这种不起眼的草就是烟草货源的事情，白二少倒也未曾表现的多么吃惊，只是说往后靠着烟草，罂粟便能赚个盆满金箔。
　　他没少观摩罂粟搭建的用来种菜的大棚，还仔细问了一些关于大棚的东西，罂粟倒也不藏私，把大棚温室种菜的东西都告诉了他。
　　没多久，上京还有北方一些地方，就出现了不少大棚，白楚谕倒是也够意思，把这些地方第一批出棚蔬菜赚来的钱，分出一半红利给了罂粟。
　　这大棚还被皇宫里掌管御花园花草的宫人学去，在冬日里培育花草，以往天寒地冷，宫人们都将花草搬回房间里防止它冻坏，现在学了外间种菜的法子，搭建了暖房之后，培育花草倒真是省心了不少。
　　嘉庆帝批阅奏章倦了后，打算去太清宫看一下修剪进展如何，途径御花园，扑鼻而来的花香让嘉庆帝精神为之一振，原本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了。
　　“听闻御园司今年冬日想到了个法子，养活了不少娇贵的花花草草，承沐圣恩，一些不应时节的奇珍异花还开了。”一旁的陈公公适时道。
　　“这倒是个好兆头，走，陪朕在这御花园里逛一逛！”嘉庆帝起了赏花的心思。
　　一旁的陈公公忙笑着应了声，一边给自己身旁的小太监使眼色，那小太监悄悄的离开，跑去跟掌管御园司的季公公打了声招呼。
　　那季公公忙领了人去御花园内候着，所幸为了讨好嘉庆帝，御园司里一直都有所准备，御花园里摆放了不少在暖房里养出来的花草。
　　一圈逛下来，嘉庆帝发现不应季绽放的花还真不少，不过都算不得什么珍贵品种，不过就是月季，百合之类，其中最显眼的当属一盆萼兰，虽然不是珍品兰花，但也是兰花里贵重的一个品种。
　　因此嘉庆帝不免多看了几眼，赞道，“御园司今年倒是用了不少心思，这盆萼兰养的不错。”
　　被这般夸赞，季公公脸上笑开了花，心思一动，他就道，“圣上过誉了，奴才这算不得什么，要论养兰，还当数王医政。”
　　嘉庆帝对王正好兰有所耳闻，他道，“王正养兰确实不错，御园司在养兰一道上可以多跟他请教请教。”
　　季公公当即连连点头，“奴才听说王医政手里有好几盆珍品兰花，品种极不常见，原先都快要毁了，后来竟被王医政又养活了，更稀奇的是也在冬日里开了花，有见过的，都道好看的紧。”
　　“哦？”嘉庆帝想着今岁冬日里竟然开了这般多的奇珍异花，难不成上天真有什么好的昭示？
　　起了心思，他便对陈公公吩咐道，“去与太医院与王正说一声，明日让他将那几盆兰花带进宫里来，朕观赏观赏。”
　　陈公公忙应了一声。
　　嘉庆帝起身去了太清宫，季公公领着一帮奴才跪地恭送他离开。
　　待看不见嘉庆帝的人影，季公公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道，“干爹，你不是最不喜王正那老货，今日里怎么还帮他在皇上面前献起赏来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长云定亲
　　季公公冷笑一声，额角的皱纹动了动，“那老货最是宝贝他的兰花，我费尽功夫也没能从他手里弄来一盆，现在皇上开口，我看那老儿还怎么藏着掖着他那几盆心肝宝贝！”
　　王正手里的那几盆兰花，若是出手，赚个腰缠万贯不是难事，可现在皇上开口要赏，那老儿还不得乖乖进献，且分文别想落下。
　　且不说银子，光是被人夺取心肝宝贝的滋味便不好受吧？
　　一旁的小太监忙谄媚的拍马屁道，“干爹这招妙！”
　　那季公公得意的笑了两声，嗓音尖细而又刺耳，一旁的小太监们早就听习惯了，压根不觉得耳朵不舒服。
　　一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九，眼看着就要小年夜，沈长云风尘仆仆的从通州回来了。
　　罂粟见他虽然一身疲倦，但是脸上难掩喜色，就知道李家的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
　　沈长云顾不得梳洗，便将这个好消息跟罂粟说了，其中还废了一番波折，李家少爷倒是同意了退亲，但是李家老爷不愿意。
　　虽然提供银钱助他们父子科举是极划算的买卖，但是李家老爷考了半辈子还只是个童生，他深知科举致仕不易，唯恐父子二人往后皆无所成，等李家少爷年岁愈大，再想娶妻便是一桩难事，何况还是王家这种大户！
　　虽然对王家用旁支女顶替代嫁一事，也极为不满，但是王翠芝家好歹也是一方地主。
　　李家老爷打的是王翠芝嫁进他们李家，便让王地主出银子供他们父子科举致仕的主意。
　　只是李家少爷虽然身子骨孱弱，但心中自有方正骨气，得知他爹打的算盘后，几番争执，表态绝不会迎娶王家姑娘过门，又以绝食相逼，李家老爷只有这一子，最后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退让一步，答应了退亲之事。
　　沈长云出面的时候，为了让李家人信他有能力提供银钱让李家父子参加科举，是以凤阳船帮二当家的弟弟的身份出面的。
　　对于通州最近崛起赫赫有名的凤阳船帮，通州大部分人都是有所耳闻的，李家也不例外，为了让亲事早日能退，沈长云更是在李家老爷派人去王家本家退亲之后，就送了三百两银子过去，让李家父子买书籍和笔墨纸砚用。
　　李家人在见识了沈长云的诚意后，心内倒是安定了许多。
　　王家本家对这门亲事本就是盼着退不可及，所以在李家老爷派人送信物还有书信上门退亲一事，虽然不知内情，但很是干脆利落的就答应了。
　　在跟罂粟说完这个好消息后，沈长云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匆匆扒了几口饭，跟沈和富夫妇打了声招呼，就又出门了，迫不及待的去白云村给王家送这个好消息去了。
　　罂粟也为沈长云觉得高兴，毕竟这个时代成亲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长云能找到合乎自己心意，又与对方互相喜欢的姑娘实属不易，他们也算是自由恋爱了。
　　所以她就帮着添砖加瓦，去说服沈和富夫妻俩，为促成这门亲事略尽一些绵薄之力。
　　在找沈和富说沈长云的亲事的时候，罂粟心中不免好笑，自己前不久还在为她与苏焱的事情，去说服二老，现在又变成为了小弟的亲事，去说服二老了。
　　因着王地主先前那一遭强嫁女的做派，沈和富对王家的感官不太好，但是经过罂粟前后一解释，又听闻自个小儿子十分中意人家王家姑娘，还私底下跑到通州搞了那么大的动作，搅和了人王家小姑娘的亲事，沈和富倒还真不好再说什么，只气的骂沈长云个愣头青，这种事儿也不跟家里人商量！
　　没商量吗？
　　只是没跟他们老两口商量，倒是跟他这个想法离经叛道，胆大惊人的二闺女商量了，他这个闺女还给那愣头青儿子出了个让人退亲的法子，真是儿女大了不由爹娘！
　　不过儿女都中意人家小姑娘，那姑娘定然也不是个差的，想着中间还出了人姑娘差点定亲嫁给别人家的事儿，沈和富心疼儿子，很是爽朗的让沈宋氏将家中的东西点备齐全，又去镇上采买了些东西，待沈长云回来后，趁着还未过年，请了媒婆，带着礼金和聘礼，再次上门了。
　　王家刚听闻了王翠芝与李家少爷的亲事做毁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沈和富带着媒婆上门提亲连带下聘的举动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家上门提亲虽然仓促，但是该有的礼数一点没少，而且带了一马车的聘礼，分量和质量也都很足，王地主将人迎进门的时候，差点笑没了眼睛。
　　虽然先前多少对沈家上门退亲的事情，多少有些耿耿于怀，但是那些恼火也都在得知沈长云为了王翠芝与李家的亲事在通州费尽心机忙活奔波时就没了。
　　而且王地主得了自家闺女王翠芝小姑娘的再三叮嘱，不得为难沈家人，压根就没吹胡子瞪眼摆威风，引着沈和富几人进了屋，就一口一个沈老弟的叫上了，态度亲和而又热情，也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沈家老爷子也一直在旁作陪，几人谈的很是愉快，末了王家人还留了沈和富父子俩还有媒婆一起用饭。
　　那媒婆跟来本就是摆设，知道这桩婚事是通过气的，不用她费什么口舌，也乐得自在，混吃混喝不费力气白拿钱。
　　王家人也周到，因为媒婆是个妇人，特意为她安排了一桌席面，让王家的妇人作陪，男人们一桌，王地主又叫了村里几个关系近的王家人作陪，轮番上阵，直灌得沈和富父子俩全都醉醺醺的离开。
　　所幸福伯跟着过来赶车，未曾吃酒，几人才安全到家。
　　就这样，在年前二十九，沈长云与王翠芝小姑娘的亲事算是定下了，只等来年选个黄道吉日，俩人成亲。
　　沈和富心里也是真的高兴，人家像他们这个年纪，孙子孙女都能爬树戴花了，只有他们家俩儿子还都没娶亲，好在还有个外孙能带带，不过家里总是孩子多了才热闹嘛！

第三百三十九章长生不老
　　有人开心，也有人忧愁，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眼看着沈长云的亲事一天之间就定了下来，而自己的漫漫追妻路，还有好长一大截儿，苏焱不免有些淡淡的忧伤。
　　就算他让沈家二老同意了亲事，这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娶回家，还未曾可知，镇北侯府就在那人眼皮底子下，她身又怀璧，带她入镇北侯府就是让她置身在危险之中。
　　说起来他也算是自私，只是一想到总有男人往她跟前凑，他就恼火得不行，才三番两次做出危险的举动，无论如何都得有个名头先霸住她身边的那个位置！
　　有时候他也会恼恨自己，本就身在漩涡之中，还要将她拉入其中，可是放手……
　　他又不可能做到，所以只能这般拖着，等着……
　　等着将来有一日那人再也不能威胁他和他的家人还有她分毫！
　　而上京，偌大的乾庆殿此时如同张着巨嘴的野兽，地下的水牢里，硕大的水老鼠上蹿下跳，咯吱咯吱的咬着东西，‘咣当’一声，门链铁索的响动，惊得那群硕大的水老鼠争先恐后的跳入水中，溅起一层水花，从水中一闪而过。
　　溅起的水花飞了被铁链吊着双臂的王正一脸，他蓬头垢面，本就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过短短几日，此刻变得愈发老态龙钟，若是熟识的人见了必会大惊失色。
　　此刻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进了水牢的男人，转而又闭上了眼睛。
　　进来的男人正是那日在盘溪湖举止斯文，宛如读书人的嘉庆帝，此刻他脸上哪还有什么温和谦逊，阴鸷的眼神宛如地狱修罗也不为过。
　　他身后跟了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男子手中提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若是罂粟在这里，必能认出这妇人就是那日在王正家里，言笑晏晏温和的给她与苏焱做饭吃的王正夫人。
　　黑衣人是将王氏拖进来的，然后像扔死狗一样的扔在水牢前面的地上。
　　“王正，看看这是谁？”嘉庆帝阴沉的声音骤然在水牢中响起，回音在这黑暗肮脏的水牢里荡漾开来。
　　被铁索吊在水牢里的王正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双眼皮也没有再掀开，好似没有听见嘉庆帝的声音似的。
　　嘉庆帝突然发出一声笑声，是怒极反笑。
　　“好！”虽然这一声暴喝，他一脚踹在了地上的王氏身上，直将昏迷的王氏踹得闷哼一声，又示意身后的黑衣人将一盆冷水泼在了王氏头顶。
　　在听到王氏的闷哼声时，王正已经睁开了眼睛，对于相伴走了大半生的老伴的声音他再睡醒不过，此时刚刚毫无动容的脸看见地上躺着的妇人，他形容激动起来，一双大眼死死的瞪着嘉庆帝。
　　地上已经被冷水泼醒的王氏，看着自家老头的狼狈模样，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嘉庆帝扬着下颚，阴冷而又得意的笑着，他是这天下的天子，掌控着天下的一切，至高无上，世人就该听他操控，誰也不例外。
　　这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真好。
　　他等着王正求饶，臣服，和盘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东西。
　　可谁知，等了半天，半身浸在水牢里的人，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别提求饶的话语。
　　多年的位极人人之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惯性，早就让嘉庆帝变得没有任何耐心，此时他浓眉一皱，养尊处优的脸上出现不耐之色，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便从旁边的刑具架上取下了一根铁鞭递到了嘉庆帝的手上。
　　嘉庆帝接过鞭子，扬手大力抽打在地上的王氏身上，王氏已经年逾五十，妇人身子骨本就娇弱，加之先前被踹了一脚，不过挨了两鞭，人便再次昏了过去，只是昏死之前，王氏喊了一句，“老爷，我们死不足惜……”
　　被吊挂在水牢里的王正眉心一颤，额角的青筋毕露，看着地上的王氏，双目泛红，终是咬着牙，什么都没有说。
　　是呀，他们死不足惜！
　　当年这条命就是托了慕远夫妇的福气，才苟活了这二十多年，不过是一死，何所惧也？本就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不过是个早晚而已，何所惜这一条老命？
　　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慕远夫妻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
　　这般一想，王正苍老的脸上浮现了坚毅的神情，他终是开口了。
　　“圣上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这般多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不怕遭天谴吗？不怕吗……
　　余音回荡在整个水牢里，连躲在水底的耗子都给惊动了，刺溜一下，从水底蹿到墙缝里去了。
　　“哈哈哈，天谴？朕就是这天！朕是天选之子，有什么可怕的？这天下都是朕的，朕之所欲，才是天道所向！”水牢里的嘉庆帝早就剥去了人前那副面皮，露出了野心勃勃，称霸千秋万代，以天自比的野心和欲望。
　　“朕要长生，天道安能不给？”嘉庆帝展开双臂，睥睨的眸光仿佛视世间万物如无物，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要在这个位置一直做下去，要做这世间的神，要永存在这天地之间，笑看这天下的蝼蚁苍生万物，一直跪拜在他的脚下。
　　宫中的老人都知道，嘉庆帝不过三十出头便沉迷修道，私底下供养了许多道人，为他修炼灵丹妙药延年益寿。
　　若说安锦没有出现之前，嘉庆帝还不敢动长生不老的心思，只想着延年益寿，可是偏偏上天送了一个安锦到他面前，让他见识了天道之神奇，如今手握神仙之力，那他便要成神，长生不老永存这世间！
　　天道，天道就是他的道！
　　王正看着眼前已经魔障入心，为欲所纵的嘉庆帝，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万物生死皆有定数，你如何就看不开呢？即便长生不老又如何？看着身边人相继死去，一个人孤寡千秋吗？”
　　嘉庆帝若是能被王正这三言两句说动了心思，也就不是嘉庆帝了。
　　再说，长生不老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这执念早入肺腑骨骸，是如何都不会改的。
　　“老东西，有这么多力气跟我扯别的，不如说说你帮你救治兰花的是誰？”嘉庆帝一脸阴沉的道。

第三百四十章王正夫妇身死
　　王正再次闭上了嘴，不再理会嘉庆帝。
　　他阴狞一笑，一把抓起火炉里烧的通红的烙铁，“但愿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说罢，他拿起烙铁走向昏死在地上的王氏，王正看的目眦尽裂，被铁链紧锁着的双手剧烈的挣扎着，一双手臂几乎要折断在铁腕中。
　　“当年安氏也是这般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嘉庆帝听着哗啦啦的铁链碰撞声，只觉得十分顺耳。
　　他最享受，这种将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从硬气到臣服在他脚下顺从的感觉。
　　“你知道我用什么法子撬开她的嘴吗？”嘉庆帝一脸平静，唇角含笑，抬手将烙铁狠狠的按在了王氏的背上。
　　王氏惨叫一声，从昏死中痛醒来，又在烙铁灼烧血肉的疼痛中再次昏死过去。
　　两行浊泪从王正血红的眼眶溢出，他紧紧咬着双唇，直把双唇咬破，血腥味充斥口腔才将要张嘴求饶的话语咽了下去。
　　他愧疚啊，这种折磨让他来受便是了，如何……如何要让跟了他这大半辈子，一直为他操劳的妇人去承受！
　　嘉庆帝将烙铁扔进了火炉子里，继续翻烤，看见王正脸上痛苦至极的表情，心中畅快极了！
　　“当年安氏的儿子，也就是苏夙景，才三四岁大吧！”嘉庆帝脸上依旧带着笑，仿佛刚才做了那般残忍的事情并不是他。
　　“我让人挑了那孩子的手筋脚筋，安氏还是不为所动，那孩子也一声不响，连哭都不知道哭一声，真是讨厌！”嘉庆帝脸上先是浮现厌恶之色，紧接着又笑了起来，再次被烧的通红的烙铁，在嘉庆帝的拨动下，搅得炭火发出毕剥声，飞溅起细小的火花。
　　“朕就一剑斩断了那孩子的双膝，露出了白骨，那孩子终是忍不住叫出了声，安氏那心硬如铁的女人，终是再嘴硬不成了。”说道这里，嘉庆帝桀桀的得意笑了起来。
　　“畜生！畜生！”王正大声叫骂起来，血唾飞溅，“你这种人，不配为帝！你就是个怪物！”
　　怪物……
　　“打死你个怪物！连死老鼠都敢吃，真是恶心！”趾高气扬穿着簇新华贵衣袍的皇子们，朝缩在角落的身穿破烂衣裳甚至连贫家孩子都不如的衣裳的小童丢着石头叫骂道。
　　而远处站着的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蹙着浓眉，一脸厌恶，“把那碍眼的东西弄走，真够恶心的，放着饭菜不吃，去吃耗子，真是个小怪物！”
　　几个太监闻声，忙上前粗鲁的揪起角落里的孩子，拖着将他塞进了一处破败黑暗的屋子，吩咐人看紧了，别让那小怪物到处乱跑！
　　怪物？！
　　呵呵，他的确是个怪物，那身着龙袍被他用宣纸闷死在龙塌上的男人，到临死前，还在骂他是个怪物呢！
　　至于那几个跪地求饶的皇兄，倒是越大越没了胆气，临死前还在跟他认错，哪还有当年丢石头叫嚣不可一世嚣张的气焰。
　　“下了毒的饭菜哪有死老鼠好吃啊……”嘉庆帝低低的念了一声，转而又将阴鸷的目光投向王正，他再次捏起烙铁，平和的笑着道，“你这夫人跟了你也算是倒霉，再来一下，只怕是熬不过去喽！”
　　“你……”王正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话语，良久才道，“陛下容我与老妻濡沫一晚，明日一早我便将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听了他这个答复，嘉庆帝很是满意，折腾了半宿，他也有些累了，反正人都在他手里，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他一把丢下烙铁，从袖中掏出明黄色的锦帕拭了拭手，道，“好，朕便给你半宿时间。”
　　说罢，转身离开了水牢。
　　回到宫殿，嘉庆帝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当年安锦死前到底摆了他一道，他体内的神力时灵时而不灵，这么多年的潜心研究，嘉庆帝终于弄懂，体内的神力不够用，得一直吸收能量，才会管用。
　　可这吸收的东西要从哪里找？让嘉庆帝给愁坏了。
　　好在有一年，顺天府进献了一块奇石，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嘉庆帝本来是好奇过过眼，没想到竟从那石头上面吸收了一些神力。
　　可惜的是这些年他派了无数人力物力去寻找这种奇石，竟然都没能再找到。
　　可他到底是天选之子！
　　不过是赏兰而已，竟感受到了神力的波动，当真是瞌睡，上天便给他送了枕头！
　　这神力能生死人肉白骨嘉庆帝是知道的，可没想到竟会有蠢人，将这种神力用在救低贱的花草上！不过这也是天道眷顾他，苦苦追寻多年，竟让他知晓了这世间还有与安锦一样手握神力之人！
　　大妙！大善！
　　因为心情极好，虽已半夜，嘉庆帝还是吩咐宫人掌灯，翻了一个新近入宫的妃子的牌子，颠鸾倒凤，一夜快活。
　　而远在江北的苏焱，在收到京里人信鸽传来的消息时，夜入罂粟房间，匆匆告别，便快马加鞭的往上京赶了。
　　同时还不忘嘱咐手下人，在江南做了一些动作。
　　他才不会给姓白的与他的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虽然苏焱走的时候，只说是上京出了一点小事，但是见他走的这般匆忙，罂粟也能猜到上京出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事，翌日一早，就让红袖去了一趟凤阳城找王元，让他传信给上京烟草铺子里的人，打听着些镇北侯府的动静和消息。
　　白楚谕昨夜也收到了手底下人的传信，所以对于苏焱突然离开沈家，并无任何惊讶，反倒满心高兴，那讨人厌的碍眼的家伙终于走了，他又能与罂粟独处了。
　　只是心底隐隐添了一抹忧虑，吩咐手底下人紧盯着上京那人的动静，有任何动向都要第一时间跟他禀告。
　　白楚谕站在院中，看着在灶房忙活的纤细身影，唇角微微含笑。
　　只希望，这次的事情，莫要让那人注意到她就好。
　　用过早膳后，神清气爽的嘉庆帝，才去了水牢，只是进了牢房看着水耗子在早就已经断气的王正夫妇身上蹦跶，他脸上的笑僵滞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往事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人死了都不知道？”嘉庆帝阴冷的声音在这阴暗的水牢里愈发显得可怕。
　　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跪伏在地上的身子颤了颤，牙齿甚至都磕碰在一起。
　　因为嘉庆帝吩咐了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能出入水牢，所以他们只在牢外守着，夜间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除了王氏醒来后呜呜咽咽的大哭了一场之外，就是水耗子吱吱的叫声，没想到俩人竟然悄无声息的自杀了。
　　到底是做太医政的，能救人，也知道如何悄无声息的杀了自己。
　　嘉庆帝从刑具架上抽出铁鞭，噼里啪啦狠狠抽打着水牢里相抱的两具尸体！
　　“狗东西，我叫你骨头硬！真当你死了我就查不出来！不就是苏家那个，朕不用听你个老东西说也能猜的出来！”
　　鞭打尸身的闷响在阴暗潮湿的水牢里显得格外渗人，血腥味刺激了躲藏在角落里的水耗子，一个个上蹿下跳的跑了出来，吱吱的叫唤着，等着啃噬享用他们的‘大餐’。
　　鞭笞了好大一阵子，嘉庆帝发泄够了心中的怒气，两个死人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且死了也不会感知到任何疼痛，嘉庆帝很是无趣的甩了手里的鞭子。
　　“自去领罚。”
　　没头没尾的话，跪伏在地上的黑衣人却听懂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好歹是留下了一条命，只是脱半层皮而已，于是忙谢主隆恩。
　　“着人去镇北侯府叫苏夙景入宫。”说完这句话，嘉庆帝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出了水牢。
　　而此时的静宜殿内，一片大乱，四公主的寝宫里不断发出‘噼里啪啦’东西砸碎在地的声音。
　　见四公主手中抓了一方砚台就要往地上砸，一旁的老嬷嬷忙出声劝道，“我的公主呦，这可是皇上赐给您的清澜砚，砸不得！”
　　夜玉颜听了这话，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任由老嬷嬷从她手中抢去了砚台。
　　见四公主终于平静下来，老嬷嬷赶紧朝宫女们示意，把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
　　这苏嬷嬷是夜玉颜的奶娘，一直伺候在夜玉颜身侧，在静宜殿中除了公主，地位便是最高，说话也很是管用。
　　苏嬷嬷给夜玉颜斟了一杯热茶，一脸慈爱的温声道，“公主，你有什么话跟嬷嬷说，别自个生闷气。”
　　夜玉颜端起茶饮了一口，也不说话，脸上表情依旧很是不高兴。
　　苏嬷嬷在一旁猜测道，“镇北侯府世子爷又做了什么惹得你不高兴了？”
　　夜玉颜瘪了瘪嘴，很是委屈的样子，扯了扯苏嬷嬷的袖子，撒娇道，“他居然去跟一个乡下女人求亲，我有什么不好？他看不上我，居然看上了一个低贱的村妇！”
　　说着，夜玉颜阔袖一扫，又将桌案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一脸恼怒的道，“我就说上回派去的人怎么什么都没查出来！我那个白家表哥根本不是真心帮我，他故意瞒着我！”
　　苏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暗光，面上依旧慈祥，道，“怎么跟白府的二少爷又扯上关系了？”
　　夜玉颜哼了一声，“苏嬷嬷还记得五年前江北的事情吧，当初我们不是处置了那个下贱的女人，可那女人根本就没死，也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办的事！”
　　五年前正是苏嬷嬷陪着夜玉颜去的江北，算起来应该是六年前了，当时还是她给夜玉颜出的主意，让她顶替了那个女人，与苏夙景睡在一张床上。
　　“你是说，那女子没有死成？”
　　“何止没有死，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还生了个野种，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夜玉颜一脸愤愤的道，“那种不贞不洁的女人，夙景哥哥竟然也能看得上！？他肯定是被那个贱女人给蒙蔽了，青楼里出身的狐媚女子，惯会耍弄一些手段！”
　　苏嬷嬷拍了拍夜玉颜的手，“说来也是，只是那女子怎么又跟白二少爷扯上了干系？”
　　“我哪里晓得，许是那女子靠着一张狐媚脸又勾搭上了白表哥！”说道这里，夜玉颜刚平息的怒火再次灼烧了起来，“夙景哥哥是不是故意羞辱我？先是弄了个野男人带在身侧闹得满城风雨，让人看我笑话，现在又求娶那种下贱的女子为妻，置我的颜面于何地？”
　　“公主殿下息怒，您不是说那村妇育有一子，莫不是她用那一子做文章，才害得夙景世子不得不求娶她过门？”苏嬷嬷在一旁柔声道。
　　夜玉颜杏眸里闪过亮光，一把抓住了苏嬷嬷的手，很是激动的道，“还是嬷嬷聪明，定是如此！夙景哥哥才看不上那种低贱的女人呢！”
　　苏嬷嬷笑着道，“不过是个村妇，打死便是了，夙景世子就是心软。”
　　“可不是嘛！”夜玉颜一脸赞同，脸上露出娇俏温柔的神情，“小时候在宫里，他就是心软又心善，不然也不会救了我了。”
　　苏嬷嬷见她提起往事，脸上浮现愧疚之色，“都是当初老奴没看好殿下，才让那些宵小之辈有机可乘，害了殿下落水。”
　　夜玉颜摇了摇头，“哪里能怪的了嬷嬷，她们要害我，总是躲不掉的，还好，还好有夙景哥哥在。”
　　阴冷的湖水挤压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她想要大声呼救，但是一张嘴便水便涌了进来，呛的她窒息，脑袋昏沉，身子如重千斤，一直朝水底沉去。
　　就在她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身影破水而入，在水底划过矫健的弧度，直朝她游来。
　　少年的俊美的脸在水底犹如天神一般，乌黑的发，四处荡漾。
　　将她从窒息的死亡中拉扯了出来，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将她从水底拖拽了出来，带到岸边。
　　她午夜梦回，总是能梦见，少年爬出水后，站在岸边朝她伸过来的修长而有力的手，带着微微暖意。
　　岸上的少年，一身黑衣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水，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晶莹而又令人炫目。
　　她小心的将手伸了出去，搭在少年湿漉漉的手心，因为害怕，落水的惊魂未定，崴到脚，或者是湿滑的缘故，没有抓紧那只手，她再次落了水。
　　夜玉颜因为惊吓尖叫出声。
　　只是在她落水之前，少年反应极快的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修长而有力的五指，将她拉扯上了岸。

第三百四十二章吃饺子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待她站在岸边回过神的时候，少年已经松开了手，转身就走了。
　　时隔多年，她好似还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夜玉颜手指微微收拢，眉眼瞬间柔情似水，转变为狠毒，她对苏嬷嬷道，“我要派人去弄死那个村妇和她那个野种，不能再让夙景哥哥跟她扯上干系，夙景哥哥那样好的人，怎么能沾上这种污点呢！”
　　苏嬷嬷笑道，“是呢，那种低贱的女人和孩子，活在世上不过是碍眼罢了！”
　　夜玉颜闻言笑了起来，吩咐宫女出去传人，很快几个侍打扮的人便出现在夜玉颜跟前。
　　夜玉颜伸出染了豆蔻的手指，指着几人道，“你们去江北凤阳城走一趟，本宫要两个人的命，这次的事儿不准告诉表二少爷，悄悄的给本殿下办了，若是叫表二少爷知道，小心你们的脑袋！白二表哥既然将你们给了本宫，你们就是本宫的奴才，本宫才是你们的主子！”
　　几个黑衣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很快便退下了。
　　几人一离开，夜玉颜便走到苏嬷嬷跟前，撒娇的靠在了她的怀里，有些害怕的道，“嬷嬷，我是不是变得恶毒了？这样夙景哥哥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苏嬷嬷慈爱的笑了笑，伸手在夜玉颜背上拍了拍，“才不是呢，我们静宜公主是天之骄女，天底下最好的姑娘，那下贱的母子本就该死，您是公主，誰也不配跟您争东西，我们静宜公主最是温婉善良，平日里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才不恶毒呢！夙景世子只是没发现您的好，若是他像老奴这般天天与您在一起，肯定会很喜欢殿下的。”
　　夜玉颜闻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双颊添了两抹娇羞，出声抱怨道，“母妃真是的，我好不容易在父皇那里为夙景哥哥求来了御林军首领的官职，好能在宫中日日见到他，偏偏母妃的宫里出了被盗的事情，害得夙景哥哥引咎辞了官职，分明就是母妃御下不严，她宫里的宫人手脚不干净偷盗了东西，那帮低贱该死的宫人！”夜玉颜恶狠狠的骂道。
　　夜玉颜抱怨的是宁妃娘娘，苏嬷嬷自然不会跟着编排些什么，只笑着道，“圣上一向疼爱您，有机会您再在圣上面前为苏世子求个官职便是了。”
　　夜玉颜皱了皱眉，“可父皇一向最厌恶后宫干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寻着合适的机会开口。”她叹了一口气。
　　“年庆的时候，圣上必定是开怀的，到时候您不妨献个能讨圣上欢心的礼物，再求圣上帮您赐一次婚。”苏嬷嬷在一旁出主意道。
　　夜玉颜眼睛亮了亮，又暗淡了下来，不无担忧的道，“可是上次夙景哥哥便拒了婚事，这次要是他再开口拒了，我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不会的，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苏世子爷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一再驳了圣上的面子的，再说，咱们圣上可是最疼爱您了，知道您一心想嫁苏世子，总会有法子的。”苏嬷嬷笑着安抚道。
　　“可是我要是强嫁给夙景哥哥，他会不会不高兴？”夜玉颜担忧道。
　　苏嬷嬷摸了摸她的头，“傻殿下，我不是说了，苏世子爷只能没跟您整日相处，不知道您的好，等您嫁给了他，时日一久，他定会爱慕上您的。”
　　见苏嬷嬷如此笃定，夜玉颜顿时欢喜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那我得好好献个礼物让父皇高兴高兴，这样我就能嫁给夙景哥哥了。”
　　江北西岭村
　　村子里虽没有张灯结彩，但因着小年夜的缘故，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节省了一年的大人，再舍不得花钱，在这过年的日子里，还是买了爆竹，五更天的时候，村子里便到处都是放爆竹的声音。
　　孩童们成群结队的跑着去那放爆竹人家的家门口，等爆竹放完了后，就在放过炮的残渣碎纸中寻找漏网之鱼。
　　因为做工的缘故，一挂爆竹里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没能点着，而这群小孩子捡的便是这些没被引着的炮仗，每当捡着一个，那孩子就高兴得大声欢呼。
　　一群孩子拿着捡着的零碎炮仗，找一处空地，一个接一个的放炮仗玩。
　　只有那家里稍微富裕一些的，才专门给家里孩子买炮仗放。
　　罂粟便是其中一家，男孩子喜爱玩炮仗就像是天性一般，在交代好虎子不能伤着自己，注意各种危险事项后，罂粟就在凤阳城里给他多买了一些爆竹。
　　虎子回家就将他那一挂爆竹拆卸成一个一个的炮仗，而手中拿着许多炮仗的他，俨然成了孩子王，村里一群大小孩子都跟着他。
　　虎子也不吝啬，给每个孩子手中都分了好几个，一群孩子高兴得不管大小都跟在后面喊虎子哥。
　　白乐芙头上戴着崭新的绢花，一脸高兴的跟着这群小子到处跑，每当他们放爆竹的时候，她就捂着耳朵兴奋的大声叫，叫完在一旁嫌弃这群小子脏不拉几的，只是嫌弃归嫌弃，还是提起小裙摆跟着一群野小子到处跑。
　　所幸白楚谕也不管她，也没有白家的丫鬟婆子跟在一旁啰嗦拘着她，她倒是玩的很尽兴。
　　罂粟一早就和沈母将昨晚上包的饺子下在了锅里，在饺子出锅前，朝院内已经挂好了爆竹的沈父喊道，“爹，饺子出锅了。”
　　“好嘞！”沈和富一边应声，一边引着了鞭炮，在院内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罂粟将饺子盛出了锅，沈母先端了两碗放在了堂屋内的桌案上，孝敬老天爷。
　　白楚谕出门去寻虎子和白乐芙回家吃饭，两人在听到家里放鞭炮的时候，就往回赶了，刚好在门口碰着。
　　领着俩孩子洗完手后，一家人，准确来说应当是两家人，全都坐在了饭桌旁，一人手里端着一碗饺子，蘸着罂粟调好的蒜汁，吃的很是欢畅。
　　“你们江南小年这天吃不吃饺子？”沈宋氏笑着出声问道。
　　没等白楚谕回答，白乐芙抢先道，“姨婆婆，我们不吃饺子，我们吃年糕。”
　　“这样啊，那这饺子你们吃不吃得惯？早先倒是忘了问问你们那儿的习俗了。”沈宋氏笑着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云雾寺热闹
　　白楚谕脸上挂着温润的笑，“不妨事的，我们吃的惯，您和翠花包的饺子好吃，您看这丫头小半碗都快吃没了。”
　　听她爹说她吃的多，白乐芙伸手捂住了碗，脸上有些羞意，噘嘴道，“姨姨和姨婆婆包的饺子好吃嘛！”
　　“好吃就多吃一些，锅里还多着呢！”罂粟出声道，“不过可不能像上回，把自己吃的撑得肚子疼！”
　　罂粟这么一说，小丫头的脸更红了，低头放慢了吃饺子的速度。
　　“翠花，吃过饭，你带着俩孩子还有白公子去云雾寺转转，那里热闹一些。”沈和富突然出声道。
　　他现在愈发觉得白楚谕看着顺眼，要是真能做他女婿还挺不错的，倒不如趁苏小子不在，赶紧撮合一下自家闺女和白小子。
　　罂粟自然是不知道沈和富心中的想法的，只当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吃过饭后，收拾了一番，就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西岭村距云雾山有些距离，反正家里有马车，罂粟也不愿累着俩孩子，就赶了马车去云雾山，把红袖绿袖姐妹俩也带上了。
　　因为白楚谕是唯一的汉子，罂粟便叫他去赶马车，让红袖和绿袖坐在马车里，也享受一下女生的待遇。
　　对此，红袖绿袖虽然有些惶恐，但还是利索的爬上了马车，枪口一直朝外嘛，誰让这白楚谕想要抢她们的主母。
　　上山的路陡峭难行，马车是赶不上去的，有钱人家都会在山脚下换了软轿，坐轿子上山。
　　罂粟将马车寄存在云雾山山脚下一农户家里，一群人走着上了山。
　　云雾寺是远近闻名的寺庙，今日上山拜佛的人还挺多，有一部分人是冲着寺里的素斋去的，云雾寺除夕这日的素斋最是好吃，尽管斋饭的价钱不便宜，但若不提前预定，去得迟了，便是有银子也吃不上。
　　山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挑着货物去寺庙门前卖的小贩，有去山上烧香的妇人，很是热闹。
　　罂粟原本还担心，虎子和白乐芙两个小家伙爬到半山腰就会累，但是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精力充沛，劲头十足，一点也没闹着累，走不动。
　　好在云雾寺只是在半山腰上，在两个小家伙精力即将用完的时候，一行人总算是看见了寺庙的大门。
　　寺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被各种小摊小贩占据，呦呵声不绝于耳。
　　云雾寺庄严气派，门口有两棵百年的榕树，寺庙上空云雾缭绕，耳边则是梵音阵阵，很是有禅意。
　　鼻尖是各种小吃的香味儿，有豆花，烙饼，炸果子……
　　别说是两个小家伙了，就连罂粟也被勾起了口水。
　　两小只跑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软糯的喊道，“娘亲（爹爹）我想要这个！”
　　罂粟跟了过去，从袖中掏出碎银递给虎子，道，“喜欢什么，就买。”
　　虎子没有接她的钱，从怀中摸出了一个荷包，晃了晃，笑着道，“娘亲，我有钱。”
　　罂粟知道那是他日常攒下的零花钱，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好，那你喜欢什么就自个买，乐芙要是想要什么，你也要给她付钱哦。”
　　虎子听了这话，没有做声，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荷包。
　　罂粟转过身，去了一个炸豆腐的摊贩旁，要了三份，和红袖绿袖一人端着一个小碗，吃了起来，只是余光一直注意着小包子的动向。
　　虽然自个儿子抠门的小毛病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在花钱一道上，一向是不大方，她倒是想看看，小包子舍不舍得给女孩子花钱。
　　而离炸豆腐不远处的一个卖绣品的摊贩处，一个小丫头扯了扯身旁稍大些的姑娘，小声道，“阿姊，阿姊，你快看，那是不是翠花表姐？”
　　一旁正在整理荷包手绢的大姑娘转过头来，正是宋家大妞，她顺着身旁小丫头宋二妞的目光看了过去，瞧见罂粟和她身旁的红袖绿袖，惊讶之余，忙伸手捂住了宋二妞要喊人的嘴巴。
　　“快躲起来，别让翠花表姐看见咱们了。”宋大妞慌乱的转过身，借着一旁摊贩挂着莲子粥的招牌，遮挡住了自个的身子，还一把将仍呆愣在原地的宋二妞一把扯了过去。
　　“阿姊，咱们干啥要躲着翠花表姐啊？”宋二妞皱着清秀的眉头，一脸不解的小声问道。
　　宋大妞掩饰性的咳嗽了下，一边低头整理绣品，一边随便扯了个借口，“咱们是来卖东西的，翠花表姐是来玩的，要是看见了咱们，少不了得帮着咱们卖绣品，害得她也不能好好玩耍。”
　　“这样啊。”宋二妞信了宋大妞的理由，忙藏好自己的小身子，“阿姊说的是，咱们不能害得翠花表姐玩的不痛快。”
　　宋大妞随意的点了点头，她也说不好为啥见了翠花表姐就想躲起来，上回在家里说出了那么大言不惭的话，也不晓得翠花表姐有没有生气。
　　可是她心底还是有一丝丝的不服气的，同样都是姑娘，凭啥翠花表姐就能那么威风，在船帮里管着那么多汉子！她也能吃苦，咋就不能入船帮了？
　　有时候她就会想，是不是翠花表姐故意不想让她入船帮？看不起她是个姑娘家！
　　她虽然不会看水势，开船什么的，但是也能学啊，不一定就比那些汉子们差！
　　因为心底的这一丝不服气，宋大妞这些天都琢磨着自己怎么能做个营生，等将来挣了银子，好让这个表姐大吃一惊！
　　“喂，你这丫头哪来的，赶紧收拾摊子给我腾地方！”正在宋大妞出神的时候，一个妇人突然站在了她们摊子前，伸手就推搡宋大妞。
　　“欸，你干嘛？凭啥我们要给你腾地方？”宋大妞被推的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很是气愤的道。
　　“凭啥？”那穿着蓝布衫的妇人笑了笑，“凭这地方是我的，昨个我就是在这里摆摊的，今个不过是来晚了一些，就被你个小蹄子给占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第三百四十四章赶人
　　宋大妞也顾不得被罂粟看见了，挺了挺胸脯，对妇人道，“云雾寺前的摊子本就是誰先到先得，誰让你今日来的晚了，这地方我都已经摆了摊了，你再找其他地方去吧！”
　　那妇人正是寻了一大圈没找到地方，见这群摆摊的小贩里，只有宋大妞这里是两个小丫头片子，才过来抢地方的，哪里会被宋大妞的三言两语打发了。
　　“什么先到先得？这地儿昨个就是我占下的，今个还是我的，你赶紧走！”说着，那妇人就上前扯住宋大妞刚摆好的荷包绣帕，往中间一推，裹巴裹巴的将宋大妞的东西拾掇成一团。
　　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长得跟妇人很是相像，一看便是她的儿子，那男人也上前拾掇宋大妞的绣品，顺势挤出一块地方，将自家的东西摆放了上去。
　　原来这妇人卖的也是绣品，难怪非要跟宋大妞抢地盘，这样还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宋大妞哪里肯让，她五更天就把二妞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俩人扛着这些东西走了那多里山路，就是知道云雾寺门口人多，俩人累死累活天不亮就到了山上，好不用容易才占了这么个位置，怎么可能说让就让？
　　“起开，这是我们的位置，别动我的绣品。”说着，宋大妞也上了手，一把推开了那妇人的手，按住了她们的绣品，不让那妇人和男人动。
　　誰知那妇人会做戏的很，在宋大妞搡开了她的手后，她就尖声叫了起来，“好你个小蹄子，竟然动手打人？”说着还捂着自个的手‘哎呦呦’的叫了起来。
　　“我打死你！”将自家东西挤着放在摊位上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宋大妞的脸上，打完还立刻出声指责道，“誰让你打我老娘的？我抽死你！”
　　宋大妞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叫骂着朝男人扑了过去。
　　一旁的宋二妞吓坏了，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在一旁喊着阿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男人怎么会让宋大妞扑上来，他抬脚就朝宋大妞的肚子上踹了去，女人的力气哪里能跟男人比得上，宋大妞一脚就被男人给踹翻在地，仰躺在地上。
　　一旁的宋二妞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赶忙跑到宋大妞跟前，伸手去扶她。
　　男人脸上划过得意的表情，将摊子上宋大妞的东西一把揪起，扔在了地上，朝宋大妞喊道，“赶紧滚！别影响老子做生意！”
　　那妇人也是一脸趾高气扬，赶忙将自家的东西在摊子上摆放整齐。
　　周围的摊贩对这种抢地方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只是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强抢地盘不说，还打小姑娘的男人，一个卖煎鸡蛋饼的大婶看不过眼，走过去帮忙扶起宋大妞，道，“小姑娘你们争不过他们的，快收拾一下东西家去吧，找个郎中看看有没有事儿。”
　　宋大妞捂着肚子，疼着额头上掉下汗珠来，不甘心的瞪着那个抢走了她们摊子的妇人和男子，她推开宋二妞的手，道，“把咱们的东西捡起来。”
　　两人走回到摊子前，开始拾地上的绣品。
　　站在那里的男子咳嗽了一声，张嘴，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宋大妞正要捡的一块绣帕上。
　　“你……”宋大妞红了眼眶，咬着牙盯着那男子，恨不得过去撕烂了他。
　　“我？我怎么了？还不让人吐痰了？”那男子扬着下颚，一脸我就是欺负你，你能怎么着的狂妄表情。
　　“对，就是不让你吐痰。”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在宋大妞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男子跟前。
　　“太好了大姊，是翠花表姐！”宋二妞看见站出来的女人，一脸欢喜的扯着宋大妞的衣袖道。
　　宋大妞没有说话，脸上却划过一丝难堪的羞怒，怎么每次自己遇到不好的事情，都由她出面来帮自己。
　　“随地吐痰就像随地大小便一样可耻。”罂粟又补充了一句。
　　她原本正在盯着小包子，见他犹犹豫豫还是掏钱给白乐芙小丫头买了东西正高兴着，红袖扯了扯她的袖子，指着这边说好像是宋大妞姐妹两个，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那男子本来见站出来的是个美艳的女子，还想着调笑两句，可听见她嘴里说的这句话，顿时恼羞成怒，张嘴骂道，“哪里来的泼妇，你想替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出头是吧？”
　　罂粟淡淡摇头，指了指刚才被男子吐上了痰的手绢，道，“弄脏了我看上的东西，你说吧，怎么赔？”
　　“你看上……的？”男子一听，就知道罂粟是故意为难，扬起拳头挥了挥，“识相的，赶紧滚！少在这里找茬！”
　　“那帕子就是我看上的，识相的，赶紧赔，不然……”罂粟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妇人上下打量了罂粟几眼，见她身上穿的极为普通，不是什么贵重的料子，头上也没个金钗银钗的，肯定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底气顿时十足，掐着腰上前，冷嘲热讽的道，“你看上的帕子？也要你能买得起才算数！”
　　罂粟从怀中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朝宋大妞姊妹俩个扔了过去，宋二妞赶紧抬手接住。
　　“这些银子，买你们全部的绣品够了吧？”罂粟道。
　　宋二妞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忙点了点头，“够了，够了。”
　　“现在这些绣品全部都是我的了，你们将我的帕子荷包都扔在地上，还往上面吐痰，说吧，怎么赔？”罂粟指着地上的绣品道。
　　“你……你……”那妇人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招，顿时语塞，不过她赶紧朝自个儿子使了个眼色，让儿子赶紧进将人赶走，免得闹得自己生意做不成。
　　那男子接收到他娘的示意，顿时虎躯一震，往罂粟跟前走了过去，抬手赶人道，“滚滚滚，少在这儿耽误我们家做生意，再闹我报官抓你们！”
　　罂粟不退也不让，就站在那里，她笑道，“哎呦，是该报官，扔了我的东西，还朝我帕子上吐痰，又打我妹子的，是得报官让你去大牢里蹲几日。”

第三百四十五章赶下山
　　“你妹子？那你是跟她们一起的？”那男子一听，顿时气焰又嚣张起来，不就是三个卖绣品的弱女子赶走就是了。
　　于是抬手就朝罂粟推搡了去，“赶紧带着你们家的东西滚，少在这儿影响我家做生意，再闹，老子用拳砸你！”说着，他朝罂粟挥舞了下拳头。
　　没等罂粟反应，一道白影骤然出现，攥住了男子的拳头。
　　“哇，爹爹好厉害！”一旁的白乐芙欢声叫道。
　　白楚谕是被白乐芙给推出来的，他很清楚，这种小场面，罂粟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了，所以一直在旁边做壁上观，但是白乐芙小丫头一直嚷嚷着，翠花姨姨在被恶人欺负，他这个男人还不快站出去保护翠花姨姨！
　　“欺负女人是不是不大好？”白楚谕面上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很是平和，但是攥着男人的手却微微用力。
　　男子痛叫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被攥住的拳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他哎呦哎呦的骂道，“哪里来的臭男人，快松开我的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一旁的妇人也忙上前，嘴里骂了声，“他娘的……”抬手就要抓挠白楚谕的手。
　　白楚谕只攥着男子的手，往前一带，那妇人扑过来抓挠的手就落在了自个儿子头上，抓的男子又是一阵惨叫，吓得那妇人浑身一哆嗦。
　　她朝自个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叫喊着再次朝白楚谕身上扑了过去，“奶奶的，老娘跟你拼了。”
　　白楚谕可没什么怜香惜玉女人不能打的概念，抬脚对着妇人的肚子就踹了过去，与先前这男子踹宋大妞的那脚如出一辙。
　　妇人亦是被踹翻在地，疼得抱着肚子直哎呦哎呦的叫。
　　白楚谕自然是没怎么用力的，不然这妇人哪还能叫的出声，直接就脾脏破裂，吐血死了。
　　一旁的宋二妞激动的喊道，“活该，活该！叫你欺负我们！”
　　宋大妞心情也一阵激荡，目光崇拜的看着白楚谕。
　　被白楚谕攥着手的男人一看自个老娘被踹了一脚，心下着急了，抬脚就朝白楚谕踹了去。
　　白楚谕轻巧一动，他那一脚便落了空，踹在了地上。
　　白楚谕送来了男人的手，提起他后背的衣襟，大力一转，男人就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整个人晕头转向的朝地上栽去。
　　罂粟抬脚朝他左小腿上踢了一脚，男人痛得脚下一踉跄，朝前扑了下，才朝地上摔去，脸正磕在被他吐过痰的那张帕子上。
　　罂粟打了个响指，唇角微勾道，“正中！”
　　“哇哇，爹爹好厉害，打倒坏人了！”白乐芙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虎子跟在她后面。
　　“我这算是英雄救美吗？”白楚谕摸着白乐芙的头，笑着朝罂粟打趣道。
　　罂粟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你这顶多算得上见义勇为，英雄救美首先得有美不是？”
　　白楚谕勾唇笑了起来，“你虽然长得模棱两可，但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个美人吧！怎的这般妄自菲薄？”
　　两人站在一起好一对璧人，男子俊朗，女子清艳动人，看上去便十分般配。
　　只是有人看了却觉得刺眼，尤其是白楚谕脸上的笑容。
　　一双素白纤细的手放下了轿帘，吴姝湄靠在轿壁上，杏眼幽暗不明，微微的出着神。
　　“小姐，咱们可要去与白二爷问好？”丫鬟红儿在软轿外出声问道。
　　吴姝湄回过神来，撩开轿帘，朝小丫鬟招了招手。
　　丫鬟红儿忙将耳朵凑了过去，吴姝湄杏眼一边瞄着罂粟几人的动静，一边在丫鬟耳边低低絮语。
　　那丫鬟听后忙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办。”说着，便转身快步进了寺院。
　　等丫鬟离开后，吴姝湄便低声吩咐轿夫去寺庙后院。
　　后院有专门的给富贵人家停放轿子的地方，轿夫们停了轿后，吴姝湄并没有下轿，而是让另外一个小丫鬟给轿夫们打赏了些铜板，让他们自去休息。
　　她坐在轿子里，与丫鬟在后院等了起来。
　　寺庙门口小摊前，罂粟弯腰帮着宋大妞姐俩将地上的绣品捡了起来，对还趴在地上的男子和妇人道，“把你们的东西拿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将他们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这母子两人知道今个是踢到铁板了，抢是抢不来地方了，只得从地上爬起来，收拾起他们的东西来。
　　就在妇人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一个僧人匆匆从寺庙里走了出来，“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在云雾寺门前打闹，实在太不将佛门圣地放在眼里，搅了寺内诸佛清净，还请速速离去。”
　　在众人眼中，僧人的话是很有份量的，以往门口摊贩也常有争端，但是寺庙内的僧人从未露面过，今日倒是头一次。
　　那妇人和她的儿子赶忙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僧人道，“我们这就下山去。”
　　那僧人点了点头，又看向罂粟几人，道，“几位也下山去吧。”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下山去？”罂粟有些不解的道。
　　“你们在寺庙门外打人，坏了修行，扰乱了师傅们清修，念在我佛慈悲，便不与你们追究了，快些离开我佛门圣地。”僧人一脸义正言辞。
　　“真是不懂规矩，佛门圣地也是你们这种人瞎胡闹的地方，还不赶紧依师父所言，速速离去！”一旁过来烧香拜佛的香客自然都是站在僧人那一边的，才不管什么缘由，就帮忙出声指责，赶罂粟他们离去。
　　“是那两人先动手打人，抢了我们的地方……”宋大妞一脸委屈的辩解着，只是尚未说完话，便被那僧人给打断了。
　　“无论缘何，在佛门圣地动手打人总归是戾气太重，我佛门净地度化不了你们，还请下山去吧。”
　　“赶紧走！小师傅说话客气，我们可不客气，再赖着不走，把你们扔下山去！”有围观的香客出声喊道。
　　“云雾寺的师傅们一向慈悲，如今连师傅都在赶人，你们几个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对过来烧香拜佛的人而言，寺庙和僧人都是信仰一般的存在，所以不问对错。

第三百四十六章寺院门外
　　场面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罂粟几人成了千夫所指，要被赶下山的人。
　　宋大妞还想给众人解释，但是根本没有人会听他们辩解，目的一致的要将她们赶下山而已。
　　“都说我佛慈悲，可渡天下苍生，方才我们不过是与人发生了小小的争执，师傅如何就说渡不了？”见宋大妞开始收拾东西，罂粟笑着出声问道，“若是连打人这种小恶都渡不了，那敢问师傅，何以渡天下苍生？”
　　那僧人没想到自己方才的话会落人以手柄，不过他见惯了各种香客，很快便镇定下来，故作高深的道，“打人虽是小恶，但你一点也不知悔改，这才是大恶，没有悔过之心的人，如何能渡得？”
　　“师傅倒是好口舌！焉知我们无悔过之心？”罂粟笑了笑，“师傅您错了，方才我们所行，在您眼中是恶，殊不知是在行善。”
　　那僧人在云雾寺这么多年，就没听人指责过他错了，对于这些信客，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誰不是恭恭敬敬的，被人堂而皇之当着这么多人呢的面，说错了，还是头一回。
　　僧人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没了方才故做出的和善，冷声问道，“哦？施主莫要颠倒黑白，你打人还是在行善了？”
　　罂粟施施然一笑，不慌不忙的道，“方才那母子两人为了争抢地方，恶语伤人不说，还动手打了我这妹子，咱们佛门一向讲究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动手打人这便是因，我打回去这是果，也好教他知道报应不爽，下回再不敢作恶，我这是在渡他，自然是在行善了，若不然，下次他还要行恶，再造恶果。”
　　“你这女子实在太巧言善辩，颠倒黑白……”
　　僧人没想到面前女子竟然这般会说，只是指责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被面前的女子再次打断。
　　“大师此言差矣，我若是没有记错，佛门里有辩道一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辩不过我，承认了便是，何必出言诋毁我。”罂粟快言快语的道。
　　“哪来的泼妇这般嚣张！”一个老妇人突然站了出来，她身着枣红色卍福罩褂，挽起的发髻上赤金璎珞圈，扶着她的是位妙龄女子，一旁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妇人，皆身着华贵，跟在后面的还有几个丫鬟，小厮，一看这阵仗便是大户人家。
　　那妇人将罂粟上下打量了一遍，继续道，“无知妇人，实在猖狂！师傅心怀慈悲，不与你这妇人计较，你倒是生了一张利嘴，咄咄逼人！既然慧善师傅赶不动你，那老婆子我来试试！”
　　说着，那妇人朝自己身旁的小厮示意。
　　几个小厮顿时凶神恶煞的朝罂粟几人围了过来，大有要将人扔下山的架势。
　　一旁被称为慧善师傅的僧人，和善的与老妇人打了一声招呼，“周老夫人，实在是劳累您了。”
　　“无碍，慧善师傅辛苦了，这妇人实在太不识教化，老妇在一旁实在是看不过眼，还望慧善师傅莫要怪罪老妇人在佛祖面前与人为恶。”那周老夫人出声道。
　　“自然不会的，周老夫人一心向善，佛祖知晓您的善心。”那慧善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道。
　　罂粟不屑的撇了撇唇，这和尚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
　　她看着围过来的小厮，微微蹙眉，扫了一眼那多管闲事的老妇人，在看到她身旁那十分眼熟的妙龄女子时，眸光顿了顿，心下多了一抹了然。
　　怪不得这老妇人来势汹汹，原来是因为杨明月。
　　这位大小姐不在通州待着，怎又跑到凤阳城来了？
　　一旁的宋二妞被这番变故再次吓得脸白，扯了扯宋大妞的衣袖，“阿姊，咱们下山去吧。”
　　宋大妞没有做声，她私心还是想看看她这个厉害的翠花表姐会怎么应对这个场面。
　　一旁煎饼摊的大婶低声对宋大妞劝道，“这位周老夫人是咱们周县令的老娘，姑娘你们还是快些收拾东西赶紧离开把，莫要犯倔，得罪了周老夫人，落不着好的。”
　　宋大妞闻言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老妇人身份竟然这般尊贵，忙低头将她们的绣品收拾了一番，裹起来将包袱塞进宋二妞的怀里，快步走到罂粟跟前，小声道，“翠花表姐，我们不卖东西了，这就下山去，咱们走吧。”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虽然她这个翠花表姐，手底下管着一个大船帮，但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县令他老娘，何况这事儿本就是因为她们才惹出来的，所以宋大妞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拉着罂粟的手，就要下山去，还低声跟罂粟解释这位老夫人是周县令的老娘。
　　一听周县令的老娘，再联想到杨明月，罂粟心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用说肯定是因为周捕头，杨明月这位大小姐在这个老妇人面前说了些什么，这老妇人才故意出头针对她。
　　“真不卖了？”罂粟出声问道，并未将周围的小厮放在眼里。
　　再闹一闹，留下来还是有可能的，但就是局面不太好看，而且照这个情况留下来后，估计也卖不出去什么东西。
　　宋大妞摇了摇头，“不买了。”说完，就拉着罂粟下山。
　　罂粟抽了抽手，“这样，你要是还想卖这些东西，我给你出个主意，可以在山脚下卖，等这些香客们烧完香回去的时候，看能不能卖出去一些。”
　　宋大妞摇了摇头，“山脚下卖不出去东西，人家上山都玩累了，下山的时候，都着急回家，没谁爱看东西的。”
　　“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下山去。”杨明月突然揪着手帕，讽笑着出声朝罂粟催促道。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带着虎子去寺庙里转一转。”罂粟朝虎子招了招手，小家伙很快便跑到罂粟跟前，罂粟出声介绍道，“这是你两个表姨。”
　　虎子很有礼貌的喊了两声表姨，宋大妞宋二妞看着俊俏的小家伙高兴得合不拢嘴。
　　宋大妞更是忙从袖中掏出了几个铜板，硬要塞给虎子，道，“大过年的，算是表姨给你包红包了。”
　　虎子忙摇头，怎么也不肯接。

第三百四十七章自取其辱
　　罂粟笑着道，“等过了年，我带着虎子去你们家，到时候让小舅给红包，你们还未出嫁，这红包不能收。”
　　众人都在等着罂粟几人离开，没想到竟又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杨明月给丫鬟使眼色，一个小丫鬟掐着腰出声道，“怎么？还不愿意走？非得让我们的人赶你们下山才肯走是不是？”
　　宋大妞闻言，忙从二妞手里接过包袱，抱在怀里，对罂粟道，“那表姐你们好好玩，我和二妞就先家去了。”
　　罂粟点了点头，挥手道，“好，你们路上慢一些。”
　　目送着宋大妞姐妹俩离开，罂粟一转过头，见众人还在盯着她，似乎也等着她下山去。
　　她灿然一笑，走向慧善，道，“都说佛前众生平等，我带着孩子去庙里烧香拜佛，慧善师傅不会还拦着不让吧？”她特意用眼睛瞄了一眼杨明月她们。
　　慧善哪里不懂她的意思，这女子又不卖东西了，若是不让她进庙门烧香，就这女子嘴皮子的利索劲儿，肯定又得闹腾起来，说他们佛前还分三六九等。
　　今日出寺门，多管俗事，已是犯了戒，若是再将事情闹大，让寺院名誉受损，让主持和执事们知晓了，他怕是免不了罚。
　　“你在寺院外闹事，是对佛祖不敬，不让你进庙中烧香又如……”杨明月十分乐于给罂粟添阻，让她难堪。
　　只是慧善却拦住了她的话茬，“我佛慈悲，既然这位小姐有心向佛，这是好事，自然不会拦着不让的。”
　　罂粟笑着眯了眯眸子，瞳仁清透黑亮，“那就好。”
　　说完，便左手牵着虎子右手牵着白乐芙，道，“走，咱们去给佛祖烧香去喽！”
　　杨明月气的鼻孔都大了，还要再出声阻拦，一旁的年轻妇人出声道，“娘，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了空大师难得在寺庙，我们早些进去能早些拜见了空大师，稍晚只怕求见了空大师的人就多了。”
　　话虽然是对老妇人说的，但是杨明月也知道拜见了空大师是件大事，没得因为罂粟这个女人耽误了她的终生大事。
　　周老夫人闻言也点了点头，道，“走吧。”
　　一群人便快步进了寺门。
　　就在罂粟带着两个孩子还有白楚谕几人迈步进了院门不久，一个小丫鬟从人群中匆匆走了出来，快步朝寺庙的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丫鬟红儿径自走向自家小姐的轿子前，低低唤了一声，“小姐。”
　　吴姝湄闻声撩开了轿帘，丫鬟红儿凑了上去，低声道，“小姐，事儿成了一半。”
　　“如何这般说？”吴姝湄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出声问道。
　　丫鬟红儿脸上表情有些忐忑，道，“卖东西的两个女子被赶下山了，不过那个姓沈的没有下山，说是要进寺庙烧香拜佛，慧善师傅没法拦着，便让她进来了。”
　　说完，那丫鬟见自家小姐喜怒不明，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方才在寺门外闹起来的时候，白二爷没有出面帮姓沈的寡妇说一言半句话。”
　　“这样啊……”吴姝湄低低应了一声，示意丫鬟撩开轿门，从轿子内走了出去，道，“咱们也去正殿烧香拜拜诸佛。”
　　见自家小姐没有责怪，丫鬟红儿松了一口气，忙跟了上去。
　　罂粟几人站在正殿里，将一樽樽佛像挨个看了一遍，始终未上前烧香跪拜。
　　罂粟是不信佛的，若真有诸神佛祖，那她上辈子手上沾满血腥的人，早就该下阿鼻地狱，而不是好生生站在这里。
　　虎子这小家伙就更别提了，当初在东峻村日子过得那般惨，他常常祈求天上的神仙，可怜可怜他们母子，但是根本没有劳什子用，还不是他娘亲恢复了神智，想法子挣钱干活才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他对这些神啊佛啊的，也没有太大的敬畏之心，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让罂粟买了些香，跪在地上烧了一把应应景。
　　白乐芙小姑娘爱凑热闹，见虎子烧香，她也闹着要烧香，于是俩小家伙比罂粟和白楚谕两个大人还要显得虔诚，挨着大殿将一个个神像挨着拜了下去。
　　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们跪在蒲团上烧香念念有词，白楚谕突然出声问道，“你就没有所求吗？”
　　罂粟勾唇笑了笑，“当然有所求了，不过我更相信人定胜天，求这个没用的，还是靠自己。”
　　白楚谕闻言也笑了起来，“人定胜天，说的不错。”
　　“二少爷？”一个温婉柔媚的女声突然响起，来人正是吴姝湄，想在寺庙诸多的神殿中相遇，可废了她不少时间。
　　“还有……沈姐姐？”吴姝湄似才注意到白楚谕身旁站着的是罂粟，娇柔一笑，“姐姐和二少爷也是来拜见了空大师的吗？”
　　罂粟勾起唇角，只是眸中并无笑意。
　　果真是冤家路窄，她不过是随便逛逛，怎的遇见了杨明月不说，还遇上了吴姝湄？她的运气未免太不好了些。
　　难道是自己方才未曾给诸佛烧香，佛祖见怪了？
　　这般想着，罂粟走向跪在蒲团上的虎子，从他手中抽出了三支香，在一旁的蒲团上也拜了拜，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见罂粟理也没有理会自己，吴姝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温婉娇柔的脸上划过一抹伤心，不过还是强忍着对白楚谕道，“二少爷，您今年留在凤阳城过年节吗？怎也不去云雀楼，吃住都还妥当吗？要不要让我爹爹备些什么？”
　　白楚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她不喜你，你往后莫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她指的是誰，说者明了，听者更是明了。
　　吴姝湄浑身一颤，杏眸里闪烁着点点水光，她咬唇才没有掉下泪来，稳住心神，不甘的问道，“敢问二少爷，我哪点不如她……”
　　不如那个低贱的娼妇！
　　白楚谕闻言，勾唇笑了笑，这才侧过脸来，正眼看向吴姝湄，“这话你问来，是自取其辱。”
　　吴姝湄甚至想好了，若是白楚谕指摘出她哪里哪里不如那个女人，她该如何辩白。
　　可如何都没想到，白楚谕说出的话竟会这般伤人。
　　单单是问起来，便自取其辱麽……

第三百四十八章挨打
　　吴姝湄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只是仍旧不肯死心，“二少爷您对她又知之多少？您可知她人尽可……”
　　‘啪’！
　　响亮的一耳光，在僻静的大殿里格外引人注目，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吴姝湄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般羞辱，而这份羞辱，是她爱慕了许多年的男人，亲手给她的。
　　“滚。”白楚谕不带任何情感的吐出了这个字。
　　吴姝湄浑身轻颤，细心呵养的指甲折断在手心里尤不自知，一双泪眼痴痴的看着白楚谕，哽咽的道，“二少爷好狠的心，但愿你喜欢的女子如你一般冷清狠心。”
　　说完，吴姝用手帕掩面转身便朝殿外行去，两个小丫鬟早在她被打的时候就懵了，此刻回过神来，忙快步追了过去。
　　刚跑出殿外，却正巧撞在了要进殿中的杨明月身上。
　　“哎呦，长没长眼……”杨明月正要张嘴斥责，一旁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衣袖，杨明月认出是吴姝湄来，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眼圈红肿，不由惊愕。
　　毕竟她每回见吴姝湄，对方都是打扮大方得体，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忙出声关心道，“呦，这是怎么了？被誰欺负了？”
　　吴姝湄听出是杨明月的声音，用手帕在眼睛上按了按，才出声道，“原来是杨姐姐。”
　　“这是怎么了？”杨明月见她脸上浮起红肿的五个手指印，不免不解，吴家在凤阳城这种小地方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吴姝湄怎么会在云雾寺中被人给打了？
　　吴姝湄觉得很是难堪，垂首用手帕遮住了被打的那半边脸，摇头哽咽道，“没什么……”
　　杨明月眉眼一冷，瞪向吴姝湄身旁的两个丫鬟，斥责出声道，“你们是怎么服侍你家小姐的，小姐被人打了，你们两个丫鬟倒好端端的无事，这种不知忠心护主的奴才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牙婆发卖了！”
　　两个丫鬟脸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杨明月求道，“杨小姐，我们对我家小姐忠心耿耿啊……”
　　“不关她们的事。”吴姝湄出声道，“你们起来吧。”这是她的丫鬟，不管怎样，都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两个丫鬟忙谢过自家小姐，从地上站了起来。
　　杨明月倒是没在意这些，她之所以出声吓唬两个丫鬟，不过也是想知道吴姝湄被打的原因罢了。
　　“杨姐姐，我……我不要活了……”吴姝湄这般说着，用帕子掩面又哭了起来。
　　杨明月一边吩咐丫鬟去寺庙里找僧人买一些消肿的药膏，一边呆着吴姝湄去了院内僻静的古树后，柔声问道，“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誰这般大胆，居然敢动手打你，实在是太嚣张了！”
　　吴姝湄依旧捂着帕子在哭，但是却悄悄身手拧了下身旁的丫鬟红儿，红儿跟了她好些年，对自家小姐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忙出声道，“还不是沈家那个寡妇……”
　　“原来是被姓沈的寡妇给打了？难怪，我方才还在寺门外见了她，那泼妇厉害的很，可是连周老夫人都不怕的。”没等丫鬟说完，杨明月就自顾自的接过了话茬。
　　丫鬟见她误会了，便要解释，“不是…啊……”话刚出声，却又被吴姝湄给拧了一下。
　　“不是吗？”杨明月疑惑的问出声。
　　吴姝湄点了点头，软声道，“是因为她……”
　　杨明月点了点头，义愤填膺的道，“那寡妇实在可恶，刚才在寺院外生事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在寺内打你，简直无法无天，她是不是还在殿里，我这就帮你去教训她！”
　　吴姝湄忙抬手去拦，柔声劝道，“在寺中惹事端，着实对佛祖不敬，还是算了。”
　　“也就是你好脾性，哪能就这般忍了？要是换个人，那沈寡妇今日怎么也别想讨好，她别以为有个劳什子帮派傍身，人人就都怕她了！”杨明月将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若是换成别日，我也不会忍了的，今日白二少在，就算了吧。”吴姝湄一脸委屈的道。
　　杨明月对于白楚谕的大名一直有所耳闻，知道吴姝湄对那个男人喜欢惨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闻言不由勾起了好奇心，“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在？你是说他与沈寡妇在一起？”
　　问完不等吴姝湄回答，杨明月就嘀咕道，“你那位白二爷可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也不做声？沈寡妇倒是个厉害的，在男人面前也敢这般泼妇，也不怕会惹了男人不喜。”
　　“她自然是不怕的。”吴姝湄恨声道。
　　心中嫉妒翻涌，也不知道她给二少爷使了什么迷魂记，居然让二少爷这般喜爱她。
　　杨明月的丫鬟匆匆赶了回来，手中拿着药膏，杨明月接了过去，帮吴姝湄往脸上涂抹了去，出声安抚道，“来日方长，你家白二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她身边，日后我们再寻了机会教训她便是。”
　　这般说着，一个小丫鬟又跑了过来，出声道，“小姐你让我一番好找，了空大师已经答应了要见老夫人，老夫人让您快些过去。”
　　杨明月闻言，将手中的药膏塞进了吴姝湄丫鬟的手里，匆忙道，“姝湄，你莫要伤心了，我先过去拜见一下了空大师，待会再来寻你。”
　　“杨姐姐是了空大师封卦的有缘人？”吴姝湄一听了空大师的名号，顾不得脸疼，忙出声问道。
　　杨明月摇了摇头，“哪能啊，我可担不起了空大师如此高看，能得了空大师封卦之荣幸，恐只有龙孙凤子，天之骄女，是周老夫人想让了空大师看看我与周润表哥的八字合不合。”
　　吴姝湄本想扯起唇角露出个笑来，无奈只一勾唇便疼得忍不住抽气，她软声对杨明月祝贺道，“周老夫人同意你跟周润的亲事了？真是恭喜了。”
　　杨明月娇俏一笑，想起周润来，便满心欢喜，不忘对吴姝湄道，“总有一日，你也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好郎怕女缠。”

第三百四十九章火辣辣
　　“但愿如此。”吴姝湄感觉方才火辣辣的左脸，此刻冰冰凉凉的舒服了不少，想来是药膏起了作用，她又对杨明月道，“杨姐姐，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大事。”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杨明月嘴上这般说着，但是脚下步子却已经动作起来，“那我就先去了空大师那里，你若是走的晚些，我们可以一道下山。”
　　“不了，我这张脸……还是不在山上留太久了。”吴姝湄道。
　　杨明月点了点头，脚下步子又停了下来，对着吴姝湄的两个丫鬟训斥道，“你俩好好看护着你们小姐，要是再让你家小姐被人打了，直接打死了你们也不为过。”
　　说完，便跟着丫鬟匆匆离去了。
　　“小姐，小姐……”见吴姝湄一直在发呆，丫鬟小红出声唤道。
　　吴姝湄回过神来，对她道，“你去找慧善师傅打听一下，可能搭上卦桌上解签的惠真师傅。”
　　小红听后，忙快步去找慧善师傅去了。
　　吴姝湄摸了摸脸上的五指印，杏眼里划过一丝狠毒。
　　太和殿内，罂粟拜完佛像后起身，回到白楚谕身边，调侃道，“啧啧，倒是看不出来，白二少还有辣手摧花的功夫，那般如花似玉的脸蛋，你也能下得去手，可真不够怜香惜玉的！”
　　“怜香惜玉一人足矣，只是有美不愿。”白楚谕眸光深深，落在罂粟的脸上。
　　两人间的气氛有一瞬间尴尬，白楚谕勾唇笑了笑，又道，“只是还没遇见心动之人罢了。”
　　罂粟闻言勾唇笑了起来，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气氛，“日后总会遇见的，你若是成亲，我这个做朋友兼合伙人的，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份子钱！”
　　“好，就这么说定了。”白楚谕点头笑道。
　　两个小家伙也拜完了诸佛，欢快的跑到了两人跟前，白乐芙动了动小鼻子道，“爹爹，我方才听说这寺内的素斋可好吃了，咱们晌午能不能留在寺庙内吃素斋啊？”
　　白楚谕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着应声道，“好。”应完又添了一句，“你个小丫头遇见好吃的就走不动！”
　　虎子的兴趣则放在了一旁抽签的解卦的地方，拉着罂粟的手就往人群里钻。
　　卦桌旁围满了人，寺内的得道高僧了空大师在卜卦一道上大有所成，所以来云雾寺内算卦的人很多，就算不能让了空大师算上一卦，能让云雾寺的和尚给算算也是好的。
　　在罂粟几人过来围观的空档，一个妇人抽到了添子添福的挂签，乐得捐了好几吊香油钱。
　　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抽了一根噬嗑卦，看卦象的高僧解挂道，“内阳执虚，夫守妇浮，屈重，屈重啊……”
　　这话一出，那男子的脸色当即铁青，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卦象不大好，大意是家中妇人不安分，男子匆匆丢下香油钱，朝寺庙外去了。
　　众人见此，只觉得这云雾寺卜卦的师傅高深莫测，卦象极准，愈发蠢蠢欲动，求财求子求姻缘家人吉凶祸福的皆有。
　　白乐芙在一旁如同听天书一般，看的十分没趣，便扯了扯罂粟的衣袖，低声道，“姨姨，咱们去吃素斋吧。”
　　罂粟见虎子这小家伙看的目不转睛，抬手扯了扯他头上的小发髻，低声道，“走啦，咱们去吃素斋。”
　　小家伙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跟着罂粟打算离去，谁知那坐在卦桌旁的僧人突然开口朝罂粟道，“这位女施主请留步，今日有缘，贫僧送您一卦。”
　　罂粟止住步子，脸上却难掩讶异之色，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师傅，您是在唤我？”
　　“正是。”那和尚点了点头，抬手晃了晃签笼，朝罂粟伸了过去，示意她抽一根挂签。
　　罂粟摆了摆手，“我今日不问卦，心中也无所求，师傅还是将这支挂签给被人吧。”
　　“不急，今日我与女施主有缘，有心替您卜一卦，您虽无近忧，必有远求。”他笑着看了一眼罂粟身旁的白楚谕，意有所指的道，“姻缘，福祸吉凶都是可以的。”
　　罂粟闻言依旧没有任何意动，只是见这和尚一直举着卦笼，便随手抽了一根签，看了一眼卦上的鬼画符，什么都没能看懂，便将挂签递给了解卦僧。
　　那解卦僧接过挂签后低头一看，顿时色变，“此卦象阴阳相冲，乃宿命互克之兆，大凶也！卦文惠乱鸟无，隅之灾劫，实有消亡恶果，大哀。”
　　就算是听不懂签文的人，光是看这解卦僧的表情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签文，而且解卦僧还提了一句大凶，平素就算有人抽到下下签，这解卦僧也不过只解签文，不说吉凶。
　　“小娘子方才可是问的姻缘？这卦文听着可真不好，你们俩犯克呢！惠真师傅解卦一向极准，小娘子这姻缘还是要再考虑考虑，免得克人克己。”不等解卦僧说话，一旁围观的一个妇人出声道。
　　被称为惠真师傅的解卦僧一脸为难之色，高深莫测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我有缘，不如女施主将你的生辰八字报上一报，贫僧帮你看上一看。”
　　罂粟眸光微动，勾唇笑着道，“好啊，烦劳师傅听仔细了。”
　　说着便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那惠真师傅听后，掐指飞快算了起来，只是转瞬脸色便再次大变，盯着罂粟的目光变得愈发古怪，“八字钻硬，刑克六亲……女施主，贫僧本不该过问俗事，但还是要多嘴一句，你的八字着实不好，是命硬孤寡之相，最好此生莫要再成亲，否会再次害了相伴之人。”
　　“刑克六亲啊……”围观的众人盯着罂粟掩着嘴议论开来。
　　“听师傅说莫要再成亲，难不成这小娘子先前成过亲，已经命硬克死了人……”先前出声的妇人再次道，似乎察觉自己失言，那妇人赶忙捂住了嘴。
　　众人见惠真师傅一脸高深莫测，并不出声反驳妇人的话，心中多少都觉得那妇人无意之言，猜得正中。

第三百五十章算卦
　　又扫见罂粟身旁的白楚谕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十里八村也难找出的好俊杰，便有好心人上前对罂粟劝道，“小娘子，你这命着实不好，跟六亲都犯冲，一个人过一辈子算了，莫要害人了。”
　　“虽然话不中听，但是小娘子还是要看开一些，只能怪你这命实在太不好了些……”
　　听着耳边声声苦口婆心的劝慰，罂粟做出伤心的样子，“大婶，我怎么能不难过呢！小黑真是太可怜了，我才刚把它捡回家养了没几天，它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呢！”
　　一旁的妇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黑小白的，小娘子你莫不是伤心坏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罂粟一本正经的道，“小黑是我养的一只狗啊，刚才惠真师傅算的生辰八字就是小黑的，我跟你们讲啊，我们家小黑真是太可怜了，在村里大狗小狗都欺负它，就因为它生下来脑袋上没有毛……”
　　“你说什么呢？惠真师傅刚才是给你算的卦文呀！”一旁的妇人没想到算个签文还能扯到村子里的狗身上，忙出声打断了罂粟的话。
　　“对呀，我刚才抽那支签的时候，心中所求的就是我们家小黑的姻缘，它那么可怜，我想看看能不能给它找个伴，既然小黑命这般不好，那我还是把它送出去吧。”
　　罂粟一脸伤心，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冲击，一直没再说话的惠真师傅道，“惠真大师，实在太感谢您了，您今日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小黑的命运竟然还怎么坎坷，怪不得村里跟它要好的狗都相继生病了，大师您真是神算，连一只狗的命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小妇人实在太佩服了。”
　　慧珍和尚脸上划过一抹不明显的羞怒，虽然知道眼前这妇人说给够算命不过是戏弄他罢了，可偏偏他又无法说些个什么。
　　“都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这香油钱我就不添了，还望惠真师傅多多理解，实在是我们家的小黑命太惨了惨，这香油钱我回去给它多买些吃的，再送走他，也好祭奠一下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的情分。”
　　罂粟说完这么一番话，带着虎子往人群外走了去，行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对惠真笑道，“惠真师傅谢谢您给我家小黑算卦！”
　　惠真听得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碍于众人的面，只能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朝罂粟点了点头。
　　钻出人群，出了大殿，罂粟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旁的白楚谕也乐不可支，两人笑的牙不见眼，毫无形象可言。
　　而这一幕，又刚好被站在院中西南角古树下的吴姝湄给瞧见了，她只气的狠狠绞了绞手心的帕子，见她们笑的这般欢畅，就知道方才那计没成。
　　吴姝湄跺了跺脚，怕被白楚谕看见，只得带着丫鬟悄悄躲去了后殿。
　　“你也太会胡诌了。”白楚谕笑过劲来，“要是真有小黑，摊上你这么个主子，可真是惨！”
　　“姨姨，你养狗狗了？”白乐芙小丫头还没弄懂怎么回事，一脸天真的问道。
　　见俩孩子皆是懵懂无知的眼神，罂粟笑着解释道，“没养狗狗，方才姨姨逗那和尚玩呢。”
　　不过那和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坑她？罂粟心中划过一抹疑虑，何况那和尚把签文说的那般凶，也没说化解之法，可不像是为了什么香油钱。
　　白楚谕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出声道，“咱们去吃过素斋后，就回去吧。”
　　罂粟点了点头，也觉得今日有些诸事不顺，先是在寺庙门前出了事，又抽了支这样的签文，不管是不是故意而为，这大过年的，叫人心里还挺不舒服的，估计她这人对满天神佛没有太多敬畏之心，所以跟这地儿有些犯冲。
　　云雾寺吃素斋的斋堂设在后院，罂粟几人过去的时候，斋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守门的僧人问道，“你们可曾提前预约过寺里的斋饭？”
　　罂粟摇了摇头，“我们初次过来，只听说是寺内的素斋很是有名，想带着孩子来尝一尝，未曾听说要提前预约。”
　　那僧人看了一眼斋堂内的空位，道，“了空主持禅房里还有几位提前约过的施主尚未过来用饭，几位施主先暂借那几位女施主的位置去用斋吧！不过还请几位施主用斋饭的时候，稍快一些，免得那几位女施主过来没有位置用斋饭。”
　　见这僧人居然给行了方便，罂粟笑着弯了弯眸子，“好的，谢过这位师傅了。”
　　几人交了斋银后，在空位上坐了下来，罂粟这里一向没有许多规矩，红袖绿袖这些日子也习惯了与主子共同用餐，所以并未曾觉得不妥，何况她们还要帮着主子盯着白二少，不能让他与自家主母单独相处用餐。
　　很快便有僧人端着素斋送了上来，有罗汉斋，素排骨，素东坡肉，佛手观音莲，玲珑玉心，翠竹报春，素八宝鸡，一品豆腐汤，还有三样精致小巧的面点。
　　品相好看，观之赏心悦目，尤其是那道佛手观音莲，虽然是用白菜做出来的，但是层层叠叠如莲花盛开，底层的佛手更是形象，禅意十足。
　　几人动了筷，白乐芙每一道都夹了一口先尝了尝，然后便对三道面点中的南瓜饼情有独钟。
　　罂粟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还是第一次吃素斋，而且这是千年前地地道道正宗的素斋，所以她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白楚谕似乎是用惯了山珍海味，并未对云雾寺的素斋有所偏爱，还没在沈家吃的多，就放下了筷子。
　　许是因为味道太清淡，虎子也吃不惯，一桌上，当属罂粟吃得最多，红袖绿袖两人倒是陪着她，一直未曾放筷。
　　“表姐，了空大师说的那些个话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全都听不懂。”斋堂门口，杨明月出声问道。
　　陪着周老夫人身边的周杨氏给杨明月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周老夫人冥想许久，重复念着着，“骄女败事，敛而分乐”几个字，突然出声对杨明月道，“明月，你往后骄纵的性子要改改，收敛一些，方能合乐。”

第三百五十一章招惹
　　杨明月突然被周老夫人给敲打了一番，有些心神不定的点了点头，她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试探的问道，“那我与周润哥哥的亲事……”
　　周杨氏闻言出声呵止道，“明月，不要不知礼数。”说完，她又朝周老夫人赔礼道，“娘，您可千万别怪明月，她天性烂漫，嘴里不藏话，一向有什么说什么，都是我这做表姐的没有教好她。”
　　周老夫人抬手在周杨氏手上拍了拍，“你呀，就是太守规矩，合该跟明月学学，我又不是外人，明月说这些个不碍事的。”
　　听周老夫人这般说，周杨氏松了一口气，但她多年来的婆媳相处，她心里清楚得很，其实周老夫人这人很是重规矩，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妇行一点不敢有逾矩之处。
　　只是眼下，周老夫人赞同周润小叔与明月的亲事，念着杨家在通州的官身，所以才对明月诸般包容，周杨氏在心中暗想，往后寻了机会，还得多敲打敲打明月。
　　“咱们先进去用斋饭，你与润儿的事儿待会再说。”周老夫人笑了笑，由周杨氏扶着，往斋堂走了过去。
　　守门的僧人见是周老夫人，忙行了个礼，往斋堂内罂粟几人的方向看去，见她们还未用完斋饭，不免暗道不好，不过周老夫人一向和善，与她说明情况，应该是无碍的。
　　周老夫人点了点头笑着跟守门僧人回了一礼，进了斋堂，却发现里面并无空位，不由微微蹙眉。
　　那守门的僧人，忙出声与周老夫人解释道，“周施主，先前来了两位施主带着两个孩子，说是想要尝尝寺内的素斋，我佛慈悲，我想着几位女施主还在了空主师祖处听禅解卦，便私自做主让那两位施主带着孩子进去坐了你们的位置先行用斋饭，此行事多有不妥，还请周施主见谅。”
　　周老夫人笑着道，“不妨事的，师父也是心善，才会有此一举，日行一善，积福积德，我们在门外等他们用完斋饭再用便是。”
　　守门僧人又朝周老夫人行了一礼，很是敬重的道，“周施主心善，待人至善至诚，真是我佛之幸。”
　　周老夫人谦逊道，“与人为善是为人本分。”眼角的笑意却掩也掩不住。
　　不大一会儿，就有别的香客用过斋饭出来了，斋堂里面已经有了位置，守门僧人忙请了周老夫人一行人进去。
　　周杨氏扶着周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后，自己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杨明月这还是第一次来云雾寺，也是第一次吃斋堂的素斋，不免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一扫，便看见了正巧起身要走的罂粟，杨明月神色一变，朝她身边的白楚谕打量了去。
　　一身锦绣白衣，长身玉立，侧颜如画，他身旁的沈寡妇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勾起薄唇，笑了起来，微微侧首，露出了如琢如磨的水墨染就的眉目来。
　　唇角噙着的那抹弧度，端的是俊逸风流。
　　杨明月身侧的周杨氏见杨明月一直盯着一处出神，顺着看了过去，见是个男子，忙伸出手，悄悄在杨明月的腿上拧了拧。
　　虽未用多少力道，但是杨明月被惊着了，差点没叫出声来，不过还是惊扰了周老夫人。
　　周杨氏杨明月这一惊一乍的，会惹了周老夫人不喜，忙要出声解释，杨明月却先一步为她自己找了个借口。
　　“周伯娘，咱们的位置好像就是被那个沈寡妇给占了去的，这斋堂内只有她带了两个孩子。”杨明月道。
　　周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已经走向门口的罂粟几人，收回了视线，“是她啊，倒是跟你冤家路窄。”
　　杨明月脸微微一红，“这女子真不是什么好人，方才我在太和殿前见到了吴姝湄，她捂着帕子躲在院子里的树下哭呢，我走近一看，她半边脸上有个五指印，肿的跟个小山似的，您猜是被誰打的？”
　　周老夫人听她前面还在指摘那姓沈的女子的不是，后面便扯到了吴家的丫头身上，便道，“难不成是方才姓沈的那女人打的？”
　　杨明月给周老夫人竖了个大拇指，“您真是太聪明了，就是被那个沈寡妇给打的，您说她嚣张不嚣张？可恶不可恶？在佛祖跟前都敢动手打人，还打了人吴家姑娘娇俏的脸蛋，用心真是恶毒的很呐！”
　　周杨氏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不过周老夫人倒是被勾起了话茬，“先前在寺门外见那女子便能瞧得出来是个大胆的，吴家姑娘温婉知礼，被那种女人欺负了倒也正常。”
　　先前周老夫人有心在凤阳城内为小儿子周润挑一么亲事，特意想看了吴家的姑娘，对她温婉守礼的性子很是喜欢，可论起出身来，她到底是个商户底子，与杨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在看透杨明月打着找周杨氏玩的名号，三番两次往周家跑，其实是为了自家小儿子后，周老夫人果断不再提给周润在凤阳城议亲的事情。
　　不过她对吴姝湄的印象还是极好的。
　　“沈寡妇真是坏的透顶，水性杨花，生性放荡不说，还极爱勾三搭四，吴家小姐之所以得罪了她，就是因为她看上了姝湄心仪的男人，千方百计的将人给勾到了手，还在姝湄面前耀武扬威，周润表哥也差点就被她给骗了。”杨明月可劲儿在周老夫人面前诋毁罂粟，还不忘添上一笔周润的事情。
　　“这女子倒是个有手段的，你往后少去招惹她，免得在她手底下吃了亏回来哭。”周老夫人道。
　　杨明月撇了撇唇角，“只要她不去招惹周润哥哥，我才懒得理她呢！伯娘，您回去可得好好跟周润哥哥说说，让他离沈寡妇远一些，那女人可会给男人灌迷魂汤了，上回她酒楼里出了事情，闹去了衙差，周润哥哥还帮那个女人说话呢！”
　　“这些话儿，得你自个跟润哥儿说，我这老婆子哪还掺和这些事儿呦，你既然知道这女子不好，便早些嫁进我们周家，看着些润哥儿，防着些外头乱七八糟的女人。”周老夫人笑着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又算卦
　　杨明月听到后面，一脸欢喜娇羞的微微颔首，悄悄给周杨氏使眼色。
　　周杨氏替她出声问道，“母亲，您可是同意了明月与小叔的亲事？”
　　周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咱们去问姻缘，了空大师既然未曾说这门亲事哪里不好，那自然便是好了，明月是个好姑娘，不过往后要是嫁给了润哥儿，可不能太过骄纵。”
　　周老夫人一番话，连夸带敲打的。
　　杨明月此时满心欢喜能嫁给周润了，哪里还在意周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点头表态，“伯娘，您放心，我若是嫁与周润哥哥为妻，一定恪守妇道，上敬您老，下尽妻劳，做周家的好儿媳。”
　　周老夫人听得十分满意，对杨明月道，“好孩子，等过了年，我们就去通州府杨家提亲。”
　　杨明月欢喜得不知所以，一双水亮的眸子里，全是激动之色。
　　这厢痴心爱慕终有所成，欢欢喜喜，而罂粟那边却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们从斋堂出去之后，便准备下山去了，只是在经过后院禅房的时候，被一个眉毛胡子俱已花白的老和尚给拦住了。
　　无独有偶，这老和尚，也说几人里面有他的有缘人，要给这个有缘人占上一卦。
　　罂粟牵着虎子快步就走，誰知那和尚看上去年龄不小，但是走起路来虎虎生威，很快便追上拦下了罂粟和虎子。
　　“女施主，且等等，老衲占卦很快的，用过不了多少时间……”
　　红袖和绿袖想要挡开老和尚，罂粟朝她们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这么巧啊，我是你说的有缘人啊？”
　　那老和尚点了点头。
　　“大师，您看起来还挺仙风道骨的，就别坑蒙拐骗了，还是你跟那位抽签的惠真师傅没有对好词儿？怎么编一样的剧情，上次没套路到我，您以为这次就成了？”罂粟一脸煞有介事的道，“告诉您吧，甭费心了，没有用的，我不吃你那一套！”
　　白楚谕却一番常态的对罂粟道，“不如就让大师为你算一卦吧？这是了……”
　　了空大师出声打断了白楚谕的话，“听女施主此言，似乎我们寺中的惠真师傅已经给给您算过一卦了？”
　　罂粟点了点头，“准确来说，惠真师傅是给我们家狗算了一卦，他说我家的狗刑克六亲，命硬孤寡之相，此生都没有好姻缘……”
　　了空在外云游多年，只从罂粟的只言片语上，便约莫猜出了事情的大致，他笑着对罂粟道，“慧善学艺不精，他妄言了，我倒是观女施主并未养猫狗在身侧。”
　　“师父你猜得是挺准的，不过没用，我可不是那些无知妇孺，整天将希望寄托在漫天神佛身上，神佛也要累死的，我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您就别瞎费工夫了。”罂粟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继续走。
　　白楚谕上前止住她的步子，道，“罂粟，这是了空大师，方才的惠真不过尔尔，焉能与了空大师相提并论，让大师给你算上一卦吧。”
　　了空慈眉善目的笑看着罂粟，突如其来的道，“女施主可是心有所怕？”
　　罂粟看着他脸上的笑，突然觉得脊背生寒，心中一凉，这和尚的目光明明很是和善，却有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通透感。
　　好似能透过身体，看透人的灵魂。
　　“我听人说过，命会越算越薄的，如果这算是有所怕的话，那就是大师所说的心有所怕了。”罂粟面色坦然的道。
　　“阿弥陀佛，看来女施主不信命？”了空再次出声，只是并未肯定他所说的有所怕到底是什么。
　　罂粟点了点头，“比起信玄而又玄的命，我更信人定胜天。”
　　了空和尚听了罂粟的话后，突然福至心灵，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佛语有云，信则有，不信则无，罂施主心中无佛不信命数，即便老衲强求占上一卦，也失去了卦象的灵机，看来是老衲与罂施主的机缘未到，那便等来日，罂施主心有求，有所问的时候，再来寻老衲吧。”
　　“这就对了嘛，算卦得讲究个心甘情愿不是，哪有强拉着人给人家算卦的？了空大师放心，我往后也不会麻烦您老人家的！”罂粟转头轻松的笑道。
　　白楚谕却微微蹙眉，对罂粟再次劝道，“了空大师是得道高僧，非那些江湖骗子能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一卦，你既然与了空大师有机缘，不如就让了空大师卜上一卦，让了空大师指点下命理玄机。”
　　罂粟摇头，“都说了，我不信这个嘛。”
　　远处，杨明月一行刚从斋堂里走出来，周老夫人说要与了空大师道个别，只是才走不远，就看见了在院中与人说话的了空大师，还有一对男女的背影。
　　周老夫人不禁微微惊讶，不知何人这般大的面子，竟让了空大师从禅房出来，在外面叙话。
　　杨明月眼尖，看见白色锦绣华服的男子，还有女子手里牵着俩孩子，顿时认出了是罂粟。
　　她出声道，“那不是沈寡妇嘛，她该不会是想拦住了空大师，死缠烂打让了空大师给她占卦吧？”
　　周老夫人听杨明月说了罂粟许多事，对她感官本就不好，加上对了空大师颇为敬重，此时听杨明月说出猜想，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走，咱们过去看看。”她出声道。
　　杨明月最乐于找罂粟的麻烦，忙替了周杨氏的位置，扶着周老夫人朝那处走了过去。
　　而此时远处的了空大师对白楚谕摇了摇头，“白公子莫要再劝了，罂施主说得对，占卦心诚才灵，今日老衲虽是心甘情愿，但罂施主却不心甘情愿，既然罂施主无心，便是卜卦也不灵的，是我与罂施主的机缘尚未到，这一卦便留待他日吧。”
　　白楚谕仍固执的道，“可了空大师云游四海，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何日，今日既能与了空大师相遇，便是机缘……”
　　“白公子，天地虽广，但我与罂施主有机缘，便是相隔千里，也也总会遇到的，时候未到，不能强求。”

第三百五十三章胡说
　　了空大师说完这句话，微微叹了下，一边转动手中的佛珠，一边对白楚谕念道，“苦非苦，乐非乐，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放下执念，才会自在于心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执念太深，恐造杀孽。”
　　白楚谕神情微微一震，阔袖中的手青筋微微凸现，顿了一顿，才双手合十，朝了空大师行了一礼，“谢过大师箴语。”
　　了空笑着念了一句佛号，“白施主能听进心间便好，若日后心有所惑，可眷抄《金刚经》和《心经》，自会得佛法解心。”
　　罂粟心中嘀咕，这了空和尚该不会是看上了白楚谕，想让他出家当和尚，又是念经又是让他回去抄写经书的，真当这里佛经是唐僧在西天求取回来的真经，能超亡者升天，能渡难人脱苦，能解百曳之结，能消无妄之灾？
　　“走啦，走啦！”罂粟朝白楚谕喊道，又规规矩矩郑而重之的朝了空和尚拜了一拜，摆手道，“了空大师，山高水远，再不相见哈！”
　　了空大师看着罂粟牵着两个孩子快步而走的身影，慈眉善目的笑着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罂施主也许有朝一日，会主动来找老衲求卦问卜的。”
　　罂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牵着俩小的就往外走，一低头才发小两小只居然都学她的样子在耸肩。
　　罂粟不由摸了摸鼻子，“这是坏毛病，不许学啊。”
　　两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却都不答应，趁罂粟转过头的功夫，又一起做了一遍耸肩的动作。
　　白楚谕被了空大师点破的那点阴郁，在看见两个小家伙的动作时，烟消云散，勾唇笑了起来，回想着罂粟做这个动作时候的样子，忍不住也试了一试
　　让跟在后面的红袖绿袖看见了，两人人忍不住抿唇偷笑。
　　杨明月扶着周老夫人走近，看见的就是罂粟和白楚谕离去的背影，杨明月有种一拳伸出去打了个空，撸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对方却不接招的走了。
　　她心中不由气闷，算你识相，跑得快，不然今日我非要替吴姝湄出一口恶气不成！
　　耳边，周老夫人已经与了空大师打了招呼，还问起了方才的事情，“刚刚那一男一女可是拦着了空大师要问卦？”
　　“非也非也。”了空和尚摇头道，“是老衲特意等在此处的。”
　　周老夫人一听，脸上划过一丝讶异之色，心中虽然已经隐隐猜测到那个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两位之中，莫不是有大师等的封卦有缘人？”周老夫人问道。
　　了空笑着点了点头。
　　见了空大师居然点头肯定，周老夫人心中的震惊加深，了空大师一手卜卦神算揭晓命运天机，王宫贵胄豪掷千万金，只为求了空大师一卦，可了空大师只算有缘人。
　　所以这些年，了空大师算过的卦象屈指可数，但无一不准。
　　当今最得盛宠的宁贵妃便是如此，当年得了空大师批卦，曾言她命盘贵重，后来果真入宫，一跃成为嘉庆帝宠妃，这么多年荣宠不衰。
　　三年前，了空大师突然说要封卦，只等最后一个有缘人，卜最后一卦，自此以后再也不替人占卜算卦。
　　了空大师的最后一卦，此话一经流传，就有无数人蜂拥而至，想要看自己能否得了空大师青眼，成为他封卦的有缘人。
　　奈何说出此番言论后的了空大师，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雾寺，云游四方去了。
　　让众人扑了个空。
　　一晃三年，了空大师的有缘人还未出现，私下里便有传言，了空大师封卦的有缘人，命数贵不可言，非龙子凤孙，便是天之骄女，非龙命即凤命。
　　虽然是私下传言，但许多人都是信了的，周老夫人便是如此。
　　所以才会在听闻这两人之中就有了空大师的有缘人时，才会这般震惊不能接受。
　　“周施主下山慢些，老衲就先告辞了。”
　　周老夫人回过神来，忙笑着道，“今日有劳了空大师帮小儿看姻缘，老妇人在这里谢过大师。”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周施主客气了。”
　　周老夫人也忙双手合十还了一礼，道，“我们这也就下山去了，老妇人多嘴问一句，了空大师的封卦已经占了吗？”
　　了空摇了摇头，“机缘未到，老衲强求不得。”说完后，便告辞转身离去了。
　　徒留周老夫人几人愣神在院中，“老大家的，方才了空大师说他强求不得，可是我听错了？”周老夫人还未从有缘人的震惊中回转过来，便又被震惊了。
　　周杨氏抬眼悄悄的打量了下周老夫人的神色，见她面露愕然，想了想才出声道，“儿媳愚钝，未曾听出了空大师话中之意，不过方才了空大师话中似是说了强求不得这四个字。”
　　杨明月快言快语的道，“了空大师说机缘未到，他强求不得，难道是说方才遇到他的有缘人，但是那人不愿意让了空大师卜卦？”
　　不得不说，还真被杨明月给说中了。
　　周老夫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对杨明月道，“胡说！这世上哪有人会不愿让了空大师占卦，了空大师一向高深莫测，话中应该另有玄机。”
　　但是有什么玄机呢？周老夫人如何想都想不透，不过心中那却总觉得，这句话不能照字面上浅显的意思去理解。
　　杨明月无端端被训斥了，心里不禁有些委屈，她瞧着了空大师分明就是这个意思嘛！
　　“了空大师的有缘人怎么会是他们？”周老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道。
　　杨明月先前便想说这话了，可是她深知周老夫人对了空大师十分敬重，若是在了空大师面前造次，周老夫人绝对会不喜的。
　　这会听周老夫人这么说，忙跟着道，“那姓沈的女子品行低下，如何会是了空大师封卦的有缘人？了空大师该不会是认错了人吧？”
　　对杨明月的前半句话，周老夫人亦是如此认为，只是她对了空大师多有敬重，不会质疑了空大师这般得道高僧认错了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拦路打劫
　　“明月，方才那位公子你可认识？”周老夫人突然出声问道。
　　杨明月张嘴正欲说，但是又想到那是一个外男，自个若是说清了那男子的身份，岂不是显得自己不安分，对一个外男知之甚详，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他许是吴姝湄爱慕的公子。”
　　“我观那公子仪表堂堂，眉目俊朗，举止翩翩，颇有大家风范，或许他才是了空大师的有缘人。”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周老夫人心中便深以为然。
　　那个姓沈的寡妇都已经嫁人生子，还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如何会是贵不可言的命条，她身旁的白衣公子，看上去命数更贵重些，方才他们过来的时候，了空大师可不是正在与那白衣公子说话，了空大师的有缘人定然是那位白衣公子没错了。
　　杨明月也在一旁点头，一脸赞同的道，“伯娘最是睿智，我也觉得了空大师的有缘人怎么着都不会是那个沈寡妇，她那人可一丁点也不配了空大师为之卜卦，一定是那位公子。”
　　“那位公子是个什么身份你可知晓？”知道封卦一事与姓沈的女子毫无干系，周老夫人倒是对那位白衣公子起了兴趣，只是这凤阳城稍有名气的人家，家里公子她都有所耳闻，亦或见过，倒是没听说誰家有这么一个气度不凡的小儿，莫不是从别处来的？
　　杨明月见周老夫人是真的好奇白楚谕的身份，杨明月倒是没了些许顾忌，出声道，“我听姝湄说，他是云雀楼的东家，江南白家的二少爷。”
　　“是他啊！”周老夫人听闻之后，先是吃了一惊，又觉得理所当然，合该如此。
　　江南白家虽然只是商贾人家，但十年前闹天灾，这白家舍金银，捐粮仓赈灾，是大功劳一件，且听说其中都是这位白家二少出的力，了空大师封卦的有缘人是他，倒不为过。
　　毕竟，这白家二少爷曾经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是大功劳一件，合该有佛祖庇佑。
　　这般一想，周老夫人心中再无任何波澜，深觉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暗下决心，往后一定要多多行善积德。
　　“若是吴家小姐能与这位白二爷成就姻缘，倒是好事。”周老夫人想到这位白家二少竟看上沈家那种女子，不由微微叹气，想着吴姝湄温婉的气质，倒是与方才那位白家二少温润翩翩，般配极了。
　　奈何这其中竟有妇德败坏的女人插了一脚。
　　“沈家女郎确实配不上方才那位公子。”周杨氏惯会察言观色，知道周老夫人心中所想，只是依她的身份势必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便替老夫人说了出来。
　　果然周老夫人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杨明月在一旁鼓吹起吴姝湄令人心酸的暗慕史来，道吴姝湄有多么多么不容易，白家二少爷本对她有些心思，但是自从被沈寡妇勾引住了，就再也不看吴姝湄一眼，很是渲染了一把吴姝湄对白楚谕的痴情。
　　之所以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杨明月曾在周杨氏哪里听说，周老夫人有过给周润相看吴姝湄的意思，虽然这事儿没有成，但是，杨明月还是打算在周老夫人面前，给吴姝湄塑造一个对别的男人痴恋的形象，彻底断了老夫人曾经那一丝一毫的念想。
　　“吴家小姐到也是可怜人，只可惜这事儿咱们帮不到她，只能靠她自个。”周老夫人叹息道。
　　杨明月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伯娘，也不能说帮不上，要是沈寡妇在城里的酒楼开不成了，往后她不就能少在凤阳城里晃悠了嘛，你就让表姐夫封了她的酒楼嘛！”
　　周老夫人闻言又气又笑，“你这丫头把你表姐夫当什么了？他可是个好官，才不做这种欺压百姓的坏事，这话你可别给我往外传，叫人听了肯定要在背后说一声不知所谓。”
　　杨明月失落的‘哦’了一身，却想着私下一定要去求求表姐夫封了那个贱人的店铺。
　　快至山脚下的小道旁，蹲了三四个男人。
　　“山哥，这都快过晌午了，你说的那个小娘们咋还没下来？”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男人嘴里叼着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被称为山哥的，赫然就是先前在山上抢宋大妞摊子的男人，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山道，“再等等，上山下山只有这一条道，那小娘们还有她男人肯定得从这儿过，要是能成事，咱们几个能弄不少。”
　　另外一个衣衫穿的吊儿郎当的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哎呦呦的叫了两声，“娘的，老子的腿都给蹲麻了，山子我可是被你从苏寡妇被窝里面拽出来的，待会要真事成了，刚才那泼辣的小丫头可得让我办了。”
　　“葛三，兄弟我你还不知道？”刁山笑的很是不怀好意，“搅了你跟苏寡妇的好事儿，那丫头就当赔给你了！”
　　葛三闻言倒是精神大振，形容猥琐一下，“听你说那厉害娘们也长得很是水灵？身旁还跟着俩漂亮的小姑娘？”他舔了舔嘴唇，下流一笑，“你说要是咱们当着她男人的面儿，弄她们是三个，是个什么滋味？”
　　“得爽飞！”身着灰布衣裳的毛八斗贱兮兮的笑道。
　　几个男人一听，精神都不由亢奋起来，光是想一想那画面，几人的呼吸就浑浊了起来。
　　刁山是云雾山脚下不远一处村子里的，是个不干正事，素只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混子，这几个被他叫过来干活的男人，都是常跟他一块儿喝酒赌钱，做坏事的孬胚子。
　　今日，刁山她娘起床晚了，就知道上了山也找不着摊子，便故意喊了刁山跟去，想着遇到那脾性软的，便让儿子吓唬一下，就能抢着摊子了。
　　刁氏就是看宋大妞只有姊妹两个小丫头不顶事儿，好欺负，才故意说自个昨日就在那里摆摊，要抢了摊子去。
　　没想到后来竟然被赶下山来，刁山在村子里耍横惯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当初因为偷盗之事，被人告到了里正那里，里正做主，要将刁山关在村里祠堂里，打上一百鞭子。

第三百五十五章忽悠
　　但是没想到当夜，刁山不知怎的摸出了祠堂，喊了一群狐朋狗友，去了里正家里，在里正家里大闹一场，对里正大打出手，还拿他的娇孙各种恐吓。
　　里正本就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当夜就卧床不起，没多久之后，就真的入土了。
　　因为有老里正的事儿摆在前面，村里新上任的里正，便不大怎么敢管刁山这群人，是以这群人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不过虽然小恶不断，但是杀人这种大过却没有犯过，不然，早被暗地里恼恨他的人抓住把柄给送衙门去了。
　　“这事儿我觉得想想也就算了，要是真干了，被那娘们给告进衙门，咱们可就惨了。”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要比另外三人年龄都要小一些的黒瘦少年出声道。
　　葛三不屑的瞅了他一眼，“郑伍，你小子要是胆小就别过来丢人！”
　　那郑伍忙挺了挺胸脯，故作厉害的道，“誰胆小了？忘了上回是誰把张家那个胖子按在狗尿里了？”
　　张家胖子按在狗尿里，是郑伍这小子加入这几人的投名状。
　　葛三撇了撇嘴，还待要说些什么，先头出声那个灰布衣裳的毛八斗出声打圆场道，“咱们都是自己人，别打嘴仗了，有力气一会儿都往那小娘们夫妻俩人身上使。”
　　正在下山的罂粟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誰在背后说我坏话，真是的，有什么话直接当面说嘛，背后念叨人算什么本事。”
　　白楚谕听她嘀嘀咕咕的，笑了笑，“许是有人在背后想你也说不准，不过我倒是觉得你更像是被山风吹得着凉了。”
　　白楚谕这么一说，罂粟倒还真是觉出了一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虎子见了，忙将自己的小手伸了过去，抓住了罂粟的手，觉得她手冰冰凉凉的，关心的问道，“娘亲，你是不是冷了？”
　　罂粟摇了摇头，鼻尖又痒痒，她忙侧过身，朝一旁又打了个喷嚏，她身体还不错，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生过病，总不至于上一次山就感冒了。
　　“难道是苏焱想我了？”罂粟含糊的嘀咕了一句，掏出帕子拭了拭鼻尖，就在这时，背后一道风袭了过来，没等罂粟转身避开，一件宽阔的外袍罩在了她的身上。
　　夹杂着皂角淡淡的清香。
　　罂粟抬手便要将衣袍拿下来，但是白楚谕却止住了她的动作，“大过年的，你若是真发热了，可就不好了。”
　　两人手指相触，罂粟一惊，快速收回了手，面色镇定如常的道，“那就谢谢了。”
　　白乐芙掩着嘴在一旁偷偷的笑，引得白楚谕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是白乐芙小丫头可一点也不害怕，扯着虎子歪着小脑袋问道，“你觉得姨姨穿我爹爹的衣裳好看吗？”
　　虎子仰头打量了一眼自个娘亲，才出声道，“我娘亲穿什么都好看。”
　　白乐芙像小猪似的哼唧了一声，不满的道，“明明姨姨穿我爹爹的衣裳要好看很多嘛。”
　　罂粟闻言俯身在她圆鼓鼓的小脸蛋上捏了捏，笑道，“那是因为我天生丽质，人家都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到我这儿，就是人衬衣裳鞍靠马。”
　　没有读书认字的白乐芙听着这两句话都是人啊衣裳马呀鞍的，都一个样，于是仰着小脸认真的问道，“姨姨，不都一个意思吗？有差别吗？”
　　罂粟一噎，一本正经的跟小丫头解释道，“当然有差别了，人家都是靠穿好看的衣裳才好看，你看看姨姨我，是不是不穿好看的衣裳也好看？”
　　白乐芙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姨姨最好看了。”
　　罂粟很是受用，笑的合不拢嘴，在白乐芙额头上戳了戳，“小丫头，有眼光！”
　　一旁的虎子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在拍自个娘亲的马屁，道，“娘亲不管穿男人衣裳还是女人衣裳都好看。”
　　罂粟低头就在自家儿子头上亲了一口，笑的很是开怀。
　　白楚谕在一旁凉飕飕的来了一句，“听俩孩子拍马屁就这么开心？你也就是能忽悠俩孩子。”
　　罂粟睨了他一眼，一脸认真的道，“这哪能叫拍马屁，这叫由衷的赞赏，我可没忽悠他们，他们都是折服在我天生丽质的美貌之下的小粉丝。”
　　白楚谕虽然不知道小粉丝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妨碍他理解罂粟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着继续抨击她道，“你是我见过最厚颜的女子，没有之一。”
　　红袖绿袖跟在后面，看着俩人斗嘴，微微叹气，这姓白的会说话，哄得主母总是在笑，主子也不在，可真叫人发愁。
　　几人说说笑笑，已经快到了山脚。
　　就在这时候，道路两旁突然跳出来四个男子，拦住了说说笑笑的几人。
　　罂粟耸了耸肩，“果然打喷嚏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不动声色的将两小只护在自己的身后，红袖绿袖悄然走到罂粟身边。
　　待看见四人中的刁山时，罂粟有了些印象，猜出了这些人为何拦路找茬。
　　刁山手中拿着一个绣帕，还有一根红色头绳，故意在罂粟眼前晃荡，一双吊梢眼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想不想知道你那俩妹子怎么着了？”
　　“你抓了她们？”罂粟心下虽然有些焦急，但是面上却不露分毫，“说吧，什么条件才放人？”
　　刁山见她不急不躁，还十分镇定，心中的快意少了几分，他瞪了白楚谕一眼，可没忘记这男人在山上是怎么打他的，心中想着，一定要找补回来。
　　“一百两银子……”刁山的话尚未说完，一旁的葛三就撞了撞他胳膊，他见罂粟身上罩着的白色锦绣衣袍，一看便是极好的料子，她身旁的那个男人肯定是个有钱就的，于是就给刁山使了个眼色。
　　刁山意会之后，忙改口道，“一百两银子放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二百两放一个人。”
　　罂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刁山心中不由懊恼，难不成自己狮子大张口，要的太多了？看这女人的穷酸穿着倒不像个有钱的，但是她身旁的男人可不像。
　　只不过有些穷酸读书人爱面子，攒钱用尽家底买件好衣裳，只在出门的时候穿，这种事情在村里也不是没有过，但愿眼前俩人可别是这种！

第三百五十六章他的媳妇
　　“好，不过，她们人在哪？”罂粟从袖中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给了刁山，“等见着人，确认她们无事，再给你剩下的钱。”
　　刁山活了小半辈子，还没有见过银票，捡起来还一脸狐疑，让那黒瘦少年郑伍过来看。
　　郑伍是读过几年书的，但是后来家中出了变故，家境一落千丈，欠的一屁股账，不然也不会跟着刁山几人厮混在一起。
　　他拿过银票，仔细的瞅了瞅，眸中划过一丝狂热，出声道，“是一百两的银票。”
　　“这玩意儿能当银子花吗？”一旁的葛三出声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这就是一百两银子。”郑伍挺着胸膛出声道，为他比这几人在这方面多一些见识，而觉得自豪。
　　葛三依旧有些不相信，“这不就是一张纸嘛，哪能有银锭子值钱？”
　　那刁山虽然没有见过银票，但没少去赌坊，知道有钱人家都是揣着这种‘纸’钱去赌的，是跟一百两的银锭子没差的。
　　他一把从郑伍手中拽过银票，放进了自己怀里，对罂粟道，“成，你们跟我们来吧。”
　　说完，他朝葛三几个人眨了眨眼睛。
　　几人惯常在一起偷东摸西，做坏事儿，哪能看不出刁山眼睛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没想到这俩人居然是头大肥羊，觉得方才要的少了，一会儿到了绑那俩丫头的地方，得见机行事，配合他坐地起价。
　　葛三几人眼睛里闪动着贪婪的光芒，这下他们是真的要发了，原本以为就是发笔小财，顶多弄个几十两银子吃吃喝喝，现在可是好几百两呀！
　　且不说还能不能多要，光是那四百两，四人平分下来，就一人能有一百两呢！够逍遥自在好一阵子了！
　　见罂粟牵着俩孩子，红袖绿袖护在两旁，白楚谕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刁山对一会儿的事儿倒是变得把握十足，先不说有那俩丫头在他手上，这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不说。
　　就说那娘们手上还牵着俩小屁孩，到时候他们一人抱一个，就够这俩人喝一壶，任他们为所欲为的了。
　　待几人走远，人影几乎快要消失的时候，小道一弯角处，露出一台软轿来。
　　“跟上去，离远一些，别让人警觉了。”坐在轿内的吴姝湄低声吩咐道。
　　轿外的丫鬟小红忍不住出声劝道，“小姐，那四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奴婢们都是贱命一条，不值一提，可您不一样啊……不若，奴婢帮您过去看看，您就在这里等着可好？”
　　吴姝湄闻言轻笑，“他身手那般好，那四人哪里会讨得了好？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再说了，就算无碍，若是被白二少爷发现了，我怕他又……”丫鬟小红继续劝说道，只是提起白二少爷不知道要用什么话语，又怕惹了吴姝湄不高兴。
　　这话一说，吴姝湄倒是冷静了些许，她葱白的手指抚过脸颊上已经消肿但仍有些钝痛的左脸，出声道，“那就停在这里吧。”
　　他武功那般高强，那群人的后果可想而知，她跟不跟过去，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不能亲眼看见而已，还不如等在这里，反正他们总要从这条山路下山的。
　　这般一想，吴姝湄便让轿夫们将轿往山道旁边挪了挪，给行人让出空来，她则静坐在轿中，闭目养神起来。
　　且说罂粟和白楚谕跟着刁山几人往山林中走去，越行越偏僻，直到一处竹林里，刁山几人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跟着几人钻进竹林，在林子深处，才瞧见了被绑在两根粗壮竹身上的宋大妞姊妹俩。
　　俩人被用东西塞住了嘴巴，双手双脚俱被捆住，一看见罂粟过来，两人双眸一亮，便呜呜的挣扎起来，对这罂粟摇头。
　　罂粟见她们两人身上衣物完好，除了手臂，还有脸上有些刮伤，其他并无什么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也看到了，你这俩妹子在我们手里好的很，剩下的银子是不是该付了？”刁山出声道。
　　罂粟勾唇笑了笑，“好。”
　　刁山见她这般好说话，吊梢眼闪过得意，见罂粟伸手往袖中摸钱，他忙不失迭的伸出了手。
　　罂粟果真又从袖中摸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来，刁山接过银票，盯着罂粟宽阔的衣袖，直眼热。
　　这回他没有再让郑伍看银票，而是一把将银票塞进了怀里，对罂粟出声道，“好了，你可以把你这俩妹子给领走了，你自个去给她们解开绳子去吧。”
　　罂粟眸光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宋大妞宋二妞前面的空地，淡淡勾唇笑道，“好。”她转过身对白楚谕道，“你去。”
　　白楚谕没有做声，脚尖一点，已经飞身而起，转瞬落在了宋大妞宋二妞身后，从怀中抽出软剑，一剑恢弘而下，瞬间斩断了两人身上的绳索。
　　宋大妞手一能动弹，就一把扯下了嘴里塞着破布，指着罂粟站着的位置，大声朝罂粟喊道，“表姐，那里他们设了陷阱，布了网……”
　　声音还未落下，罂粟只觉得脚下一滑，两小只失声尖叫，她忙用双手紧扣着虎子和白乐芙的手，因为扯着两个孩子，罂粟没有往旁边扑闪。
　　一张网从三人脚下腾空而起，将三人兜挂在半空中。
　　宋二妞这时也扯下了嘴里的破布，一脸担忧的道，“糟了，表姐被他们的陷阱给捉起来了！”
　　红袖绿袖两人是跟在三人后面的，错开这几步，刚巧没有踩在网上。
　　见罂粟三人被网住挂在了树梢上，顿时脸色一变，抬手就往身上的藏武器的地方摸了去。
　　罂粟坐在网兜里，见红袖绿袖要动手，她用眼神制止住了她们，在心底暗道自己大意了。
　　方才她只注意到大妞二妞面前一片空地，加上她们摇头示意，她以为如在嵬砀山上一般，地下有挖空的陷阱，倒没想到这四个玩意儿，脑子还算聪明，竟然在地上铺了一层网，还用厚厚的枯黄竹叶掩盖着。
　　四人一见罂粟还有两个孩子居然真的都中招了，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击掌朝白楚谕喊道，“喂，想要救你媳妇和俩孩子，再给我们六百两，没有六百两，你媳妇和孩子就得一直吊在树顶上了。”
　　听完刁山的话，白楚谕有一瞬间的恍惚，眸光深深幽幽的朝被挂在树上网中的罂粟看了去。
　　他的媳妇……

第三百五十七章儿子像我
　　他的媳妇和孩子……
　　罂粟正忙着安抚两个小家伙，怕他们被吓到，不过自家虎子倒是镇定的很，白乐芙平日里大胆，但是到底是小姑娘，这会儿吓得躲在罂粟怀里，一直不作声。
　　“喂，傻了？”见白楚谕不说话，还一直盯着头顶上的女人看，葛三忍不住出声喊道，几人压根没有将剩下的红袖绿袖两个弱女子放在眼里。
　　白楚谕收回视线，神使鬼差的竟然还真从袖中拿出了荷包，掏出了六张一百两银票，朝刁山几人扔了过去，冷声道，“滚！”
　　刁山几人没想到这般轻易的就又要了六百两银子来，几人眸光闪烁，吞咽了下口水，哎呀妈呀，这岂止是肥羊，明明就是肥的不能再肥的大肥羊，而且还很好宰！
　　罂粟坐在网里，看见这一幕，暗自嘀咕，白楚谕搞什么鬼？难道现在不应该动手狠狠教训下那四个玩意儿，还给银票？难道刚才下山吹风吹得多了，脑子进风了？
　　“爹爹，打他们！”一直缩在罂粟怀里的白乐芙，看见这一幕，突然挥舞着两只小拳头，大声的喊道。
　　罂粟低头去看她的脸，只见小丫头一脸兴奋激动，哪有一丁点的害怕……
　　感情刚才故意缩在她怀里假装害怕都是骗人的！
　　罂粟也朝白楚谕喊道，“姓白的，给什么银子？狠狠揍他们一顿！老娘手里的银子就没有白白送出去的！”
　　这一喊，白楚谕回过神来。
　　而刁山几人也回过神来，本来利欲熏心，他们见这肥羊这么好宰又起了贪念，还想着再多要一些，可此时听了罂粟喊的话，又想起方才那男人一跳几丈远，明显有武傍身的样子。
　　互相看了一眼，忙慌不失迭的迈步就跑，各自要逃路去。
　　见白楚谕竟然还站在那里，罂粟急得不行，对红袖出声道，“你俩动手。”
　　红袖绿袖接到命令，从腰间摸出飞刀短刃，朝四人追了去。
　　白楚谕还跟木头似乎的冷在那里，罂粟一把拔下头上的木簪，隔着网兜朝白楚谕掷了去。
　　白楚谕看着那直直朝自己飞来的簪子，心中倒数的十个数刚好到了尾声：三二一……
　　他扬手奇准无比的接住罂粟的木簪，顺手放进了怀里，脚尖一点，就朝刚刚四散逃窜的四人追了去。
　　因着那一句媳妇儿，他已经给过放了四人的机会了，还在心中倒数了十个数才动手，这下可不要怪下手无情了。
　　这四人虽然平素没少跟人打架斗殴，但是一个沉迷女色，一个整日酗酒，一个嗜赌，早就将本就不结实的身子给掏空了。
　　便是他们身体强壮，那也敌不过白楚谕的十分之一，更不用说还有红袖绿袖两人了。
　　不过片刻时间，四人已经相识叠罗汉一样砸在地上，痛呼哀嚎。
　　罂粟和白乐芙坐在网兜里给白楚谕鼓掌欢呼，“厉害，厉害！”
　　见这半天都没听到自个儿子的声音，罂粟低头朝虎子看了去，只见他双眸紧闭，小脸惨白一片，薄唇紧抿着，两只小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摆。
　　罂粟心头一震，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朝地上的白楚谕喊道，“快，赶紧解开网，放我们下去，你接好乐芙。”
　　白楚谕见她神色大变，忙走到绑住网兜的竹子前，手中软剑一挥，网兜应声而断。
　　白楚谕飞身而起，宽大的怀抱，将从网兜中落出的三人全都包裹在怀中，稳稳抱着，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将罂粟松开后，白楚谕关心问道。
　　罂粟低头看着虎子，柔声唤着他的名字，抬手去摸他的额头，“虎子，虎子，你怎么了？”
　　红袖绿袖也顾不得地上的四人，忙围到了虎子跟前。
　　白楚谕见虎子一声不吭，紧闭双眸，脸色苍白，抬手朝他的脸颊上摸了去，对罂粟出声安抚道，“不像是发热，应该是受了惊吓所至。”
　　就在这时，虎子睫毛颤了颤，眼睛依旧紧闭着，对罂粟问道，“娘亲，我们下去了吗？”
　　“下来了，我们已经在地上了。”听虎子这么说，罂粟顿时明白了，这孩子似乎真的是刚才被吓到了，方才见这孩子被兜上网，一声不吭，她还以为是因为他不怕，没想到竟然是被吓得了。
　　她自责的将脸贴上了虎子的额头，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都是娘亲不好，对不起……”
　　她压根没把被网住挂在树上当回事儿，权当做玩了，只是没想到吓到虎子了，心里一时间愧疚极了。
　　听了罂粟的话，虎子这才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红着脸对罂粟羞涩的笑了笑，露出了脸颊上的细小梨涡，很是不好意思的道，“娘亲，我好像有点怕高……”
　　罂粟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那以后我们都不上这么高了，你白叔叔已经把那几个害咱们上树上的人给打趴下了，走，娘亲带着你去打他们出气！”
　　虎子闻声笑了笑，扶着罂粟的手缓缓站起身来，“白叔叔好厉害啊！”
　　方才他在网兜里往下瞅了一眼，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懵懵的，耳朵里也什么都听不到了，都没听到罂粟和白乐芙给白楚谕叫好，所以还不知道白楚谕竟然将那四个坏人给打趴下了。
　　白楚谕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小家伙喊自己白叔叔，也是第一次听小家伙夸奖自己。
　　他记得这小家伙很是喜欢苏夙景那讨厌鬼……唔，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了呢？
　　他高兴的唇角忍不住上扬，摸了摸虎子的头，“还难受吗？要是不难受叔叔带着你去打那四个坏人！”
　　虎子摇了摇头，“叔叔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虎子就不打他们了，不过得把娘亲的钱拿回来！”
　　听虎子这么一说，白楚谕和罂粟都笑了起来。
　　“你儿子挺像你的。”白楚谕星眸含笑。
　　罂粟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我生的儿子不像我像谁？”
　　“我是说一样喜欢钱。”白楚谕道。
　　罂粟睨了他一眼，“好像你个钱篓子没资格说这句话吧。”明明他才是最爱钱的。
　　白楚谕无奈的笑了笑，认了下风，道，“我们不分彼此，这样可以吗？”
　　罂粟哼了下，嫌弃道，“誰跟你不分彼此，像你这种傻乎乎掏钱给打劫的猪队友，我是不会认可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想发财吗
　　两人说着已经能走到了叠罗汉的四个人跟前，罂粟蹲下身子，从刁山几人身上扒拉出一千两银票，抽出自己的四张，剩下的递给了白楚谕。
　　宋大妞也走上前来，伸手就往刁山的裤腰处摸，罂粟看得目瞪口呆，“大庆民风还挺彪悍的。”
　　宋大妞闻言脸一红，不过还是从刁山的裤腰处扯下了一个破旧的钱袋，打开翻出了先前在山上，罂粟做戏时候扔给宋二妞的五两银锭子。
　　这是刁山先前绑起来她们俩的时候，趁另外三人不在意的时候，从她们身上搜走藏起来的。
　　“敢打劫老娘的钱，你们真当姑奶奶我是吃面长大的？软和好欺负啊！”
　　罂粟一脚踢在刁山的腿骨上，刁山顿时痛叫一声，白楚谕方才下手不轻，不然几人也不会全都疼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刁山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断了，这些年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是，顺风顺水的，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平日里他不欺负别人就好了，哪会别别人打到头上？
　　罂粟看出他脸上不服气的神情，眯了眯凤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踩在刁山的肩头，“你还别不服，这是赶在了大过年的，我又带着俩孩子出来玩而，不能见血，所以今个才便宜了你。”
　　刁山平日里都是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撒尿，哪被人这样踩在地上说话，而且还是个女人，仗着自个男人厉害的女人！
　　刁山想要爬起来，但是肩膀上的那只脚重如千斤力气之大，根本让他动弹不得。
　　“以后见了我那两个妹子，要乖乖的绕道走，晓得不？”罂粟脚尖微微用力。
　　刁山疼得‘嘶’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肩胛骨那块钻心的疼，整只手臂都没了知觉，额前布满了冷汗。
　　刁山疼得没了脾气，也硬气不起来了，哼哼唧唧的出声道，“晓得了，晓得了，往后我再也不敢犯到姑奶奶头上了！”
　　罂粟这才松开了脚，转过身又看向另外仨人，这三人可比刁山识时务多了，没等罂粟出声，就‘姑奶奶’的喊了起来，大呼自己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为了让这些人长长教训，罂粟将几人赶到先前他们布置的陷阱网兜上，将四人也给挂在了树上。
　　临走前，罂粟掌中白刃乍现，在绑起网兜的绳上有技巧的划了刀。
　　白楚谕注意到她这个动作，星眸落在被划断一半的绳上，缓缓出声道，“这么善良？”
　　罂粟撇了撇嘴，一边牵着白乐芙和虎子走路，一边与宋大妞姊妹俩说着话，并没有理会白楚谕的那句话。
　　虽然罂粟没有理会他，但白楚谕牵起了唇角，脸上沾染了三分笑意。
　　这个女人真是……
　　看上去心狠手辣，心却又柔软的不可思议。
　　怕这四个人吊在这偏僻没人的鬼地方会饿死，划断一半的绳子，约莫要不了半天，那根绳子就会承受不住四人的重量，断掉了。
　　真是越深入了解她，就越想要靠近……
　　白楚谕眸光定定的看着前方的一大两小的声音，脑海中突然浮现岁月静好四个字来，他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唇齿间的气息都是馥暖的。
　　方才被刁山几人引过来的时候，罂粟刻意记了路，好在这里离山道也没有太远，几人很快就返还到了山路上，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山下走了。
　　待几人下山的身影走远，一顶软轿缓缓行下山来，到方才罂粟被刁山引进竹林的路口，软轿拐了进去。
　　“去找找方才拦路的那几个男人。”拐出山道，进了山林，吴姝湄让轿夫放下了软轿，她从中走了出来，已经用纱绢遮了半边脸，吩咐两个丫鬟还有四个轿夫去找人。
　　山林那么大，找人哪有那么容易，几人寻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丫鬟小红在竹林不经意抬手，看见头顶有东西，被吓了一跳，才认出来这被挂在树上的就是先前在山道上拦住了白二少爷的那几个人。
　　吴姝湄听见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因为有轿夫四个汉子在，她倒是不怕刁山几人的，何况这会儿几人还被挂在树上。
　　自从罂粟几个走后，四人已经叫骂了好一阵子，这会儿骤然间看见一个绢纱遮面，露出一双好看杏眸的漂亮小娘子过来了，葛三仗着自己还算有几分好皮相，惯常又是个会哄女人的，朝吴姝湄出声喊道，
　　“下面的小娘子，可否能行行善，将我们兄弟几个放下去？我们几人入山不小心迷了路，踩中了猎户设的陷阱，被挂在了树上，还请仙子般菩萨心肠的小娘子把我们几个救下去。”
　　姑娘家哪有不爱听别人夸自个的，可令葛三没想到的是自个说了那么多，树下的那好看的小姐眼睛动也未动，虽然隔着面纱，但是也能叫人看的出来，她脸上表情压根没变化。
　　“你们是被沈……罂粟吊在这里的？”吴姝湄出声问道。
　　她知道沈翠花在外面，都自称是罂粟，所以才说了这个名字。
　　“沈罂粟是誰？没听说过，我们是中了猎户的陷阱才吊在这里的。”葛三笑嘻嘻的回应道。
　　吴姝湄抬眸看了他一眼，“方才跟你们一起过来的女子叫沈罂粟，你们身上的伤是被她打的吧？也是她把你们吊在这里的吧？”
　　葛三当即就要否认，他们四个男人怎么会被女人打成这样子，还挂在这里，说出去多丢人，明明就是那叫劳什子沈罂粟的男人厉害，那女人不过是仗着她男人罢了！
　　只是没等葛三开口，树下的吴姝湄就再次出声道，“你们，想发财吗？”
　　“誰不想发财？老子做梦都想发财！”刁山回了一句，朝吴姝湄喊道，“赶紧的，先把我们哥几个放下来。”
　　吴姝湄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发财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愿意吗？”
　　这话问的几人一懵，一想到刚才到手的一千两的银子，转眼打了水漂，刁山一阵心疼，闷声道，“只要能发财，老子什么都敢做。”
　　“放他们下来。”刁山刚说完这句话，吴姝湄就吩咐她带来的轿夫将网兜的绳子解开，将刁山四人从树上放了下来。
　　四人摔在地上，一阵痛叫，然后揉着屁股，从网兜里钻了出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一笔买卖
　　吴姝湄看着四人出声道，“我有笔买卖想跟四位做，酬劳定让四位满意。”
　　“哎呦，这哪家的小娇娘，居然找到哥几个头上做生意了，我这人比起贪财来，更好色，只要小娇娘愿意跟喊几声心肝哥哥给我听，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去！”如今站在了地上，有了底气，葛三又恢复了好色的毛病，对着吴姝湄露出的那半张如花似玉的脸，婀娜多姿的身材，眸中露出淫邪的光芒来。
　　“放肆，再敢出言对我家小姐不敬，小心你那张臭嘴！”丫鬟小红厉声呵斥道，不过怎么看都有些色厉内敛的纸老虎架势。
　　她转过头来，低声对吴姝湄劝道，“小姐，这四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的安危最要紧，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这荒山竹林的，实在太危险。”
　　吴姝湄哪里会听一个小丫鬟的话，她眉眼锋利的扫了小红一眼，丫鬟小红便知自己多嘴惹了自家小姐不喜，也不敢再多嘴了。
　　吴姝湄对冷着脸朝葛三道，“嘴巴放干净些，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呦，小娘子还挺有脾气……”
　　吴姝湄没有理会葛三，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两张银票，朝刁山问道，“怎么样，做不做，要是愿意做的话，这是定金。”
　　刁山没想到刚刚那一千两银子没了，现在又有人送钱上门了。
　　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于是他推开挡在身前的葛三，走到吴姝湄跟前，一把将银子从她手中抽了出去，吴姝湄虽然心中吓了一跳，但是面上依旧兀自强装镇定。
　　“说吧，让哥几个干什么？除了杀人，哥几个干啥都行。”刁山看着手心的银票，美滋滋的出声道。
　　吴姝湄对身后的轿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远一些，但是又低声叮嘱，要他们站在能看见这边动静的地方，以防万一刁山几个下流胚子，行为不轨。
　　几个轿夫都是吴姝湄在山脚下雇来的，只有一个是从家里带来的赶马车的小厮，也难怪她不放心。
　　待几个轿夫走远，吴姝湄才出声道，“几位与沈罂粟似乎有过节，巧的是我也与她有过节，所以想借几位的手，教训她一番，好让她长长记性，做人不能太嚣张。”
　　一听是要教训方才那个女子，刁山几人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葛三在一旁道，“美娇娘，你这不是害我们嘛，那沈罂粟的男人那般厉害，还有她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也是厉害的，便是我们四个都上也打不过那男人一个，如何能帮你教训得了那女人？到头来，可不是我们去教训人，反倒成了人家教训我们！”
　　吴姝湄早就想到了几人会有这般反应，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那男子并非是她的男人，只是有所往来，偶尔才与沈罂粟在一起，你们总会寻到她落单的机会的。”
　　“那男人不是她相公？”葛三抓住了重点，他好女色，对女人善妒之心极为了解，见吴姝湄衣着打扮都是大家小姐，如何会与沈罂粟那样的女子结仇？这中间只怕多半是因为男人的缘故。
　　再一想今日那白衣男子的丰神俊朗的相貌，风姿卓绝的气度，转瞬便明白了。
　　葛三奸笑了一声，“原来小娘子是为情所困，真叫哥哥我心疼。”
　　吴姝湄狠狠睨了他一眼，“你们若是不愿意做这桩买卖，我便不强求了。”说着，示意身边的丫鬟去拿走刁山手里的银票。
　　刁山见势，忙将银票塞进了自己怀中，用手肘撞了撞葛三，“你少说两句。”
　　葛三忙笑着跟吴姝湄陪了个不是，“美娇娘，别呀，今个这买卖无论如何都得做成，我闭嘴还不成嘛？”
　　他也就是过过嘴瘾，看吴姝湄的打扮，就知道这样的大家小姐，他葛三压根没机会睡，也就是趁现在能调戏上两句。
　　葛三喜欢女人是不假，但是他也知道没有银子，是睡不了女人的，苏寡妇一直闹着让他买支银簪，今个这钱要是弄到手，别说买银簪，还够他去逛好几回窑子的。
　　吴姝湄闻言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不过依旧是冷着的。
　　“我也不要你们做什么杀人犯法的事情，只要你们逮住机会，把那女子的孩子给我弄出来就行了。”吴姝湄道。
　　葛三在心中啧啧一声，果然最毒人妇人心，妇人一向把自己孩子看成心头肉，把人孩子给偷了，这可比教训人什么的都狠多了。
　　“孩子？成啊，不过你女人有两个孩子，你要的是小子还是闺女？”刁山只想了想，就张口答应了。
　　对拐卖小孩这种事情，他有经验，要是放在半年前，对于如何往外转手倒卖，也可谓是轻车熟路。
　　刁山因为整日游手好闲，手中没钱，便爱琢磨一些旁门左道，在外面跟人厮混的时候，见有人往人伢子手里倒卖孩子能挣钱，后来手里穷的狠了，有日在邻村看见一个独自在外玩耍的孩子，便动了心思。
　　将孩子一捂嘴，就给抱进了山上，摸着走山头绕远路，把孩子带到城里卖给了人伢子，换了十两银子花。
　　那人伢子给他透了个信儿，城里北山上有大爷专门收好看的孩子，倒卖往京城去，要是品相好能卖不少银子。
　　过了好一阵快活日子，他悄悄打听过动静，邻村丢孩子那家，虽然哭了好些天找孩子，但是孩子一直找不到，后来就没有啥动静了。
　　一次生二次熟，刁山银子花光后，就又盯上离他们村子不远的一处村子里一户人家的小丫头，长得贼水灵，这次他特意踩了点，顾好了马车才动的手。
　　一得手，就带着那小丫头往城里北山上去了，那回还真是发了一笔小财，北山上的大爷出手大方，小丫头被他卖了三十两！
　　一连两个村子都丢了孩子，听闻了消息的人家，都看紧了自家的孩子，刁山手里有银子花，不急着再卖孩子。
　　见村里家家户户把孩子看的严严实实，他在暗地里偷笑一群蠢货。
　　这回的三十两银子，着实让刁山花了不少日子，也就是那一阵子，他整日里请人喝酒，跟葛三几个混在了一起。

第三百六十章孩子
　　一次醉酒，刁山把自个生财的门道说了出来，葛三两个听了也很是心动，非要跟刁山一起做一票，死缠硬磨下，刁山也同意了。
　　就在他们瞅好了小孩，准备下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北山被官府的人给端了，而且在凤阳城里严查拐卖妇孺的事情。
　　刁山特意去城里找了他最开始从他手里买走第一个孩子的人伢子，看他还要不要孩子。
　　没想到那人伢子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说是这回北山的事儿，惹了有背景的人家，北山的大爷全都撂大牢里去了，说不定得斩了脑袋，再做这玩意儿，就是找死。
　　这条财路因此也就断了，为此刁山郁闷了好长一段时日。
　　“那个小姑娘不是姓沈那女人的孩子，那个小子才是，你们只要抓了她儿子就行了，那个小姑娘，千万不要动，”吴姝湄生怕刁山几人抓错人，特意强调道。
　　“成，不过小子价钱要贵一些。”刁山早在从吴姝湄手中抽走银票的时候就想了，面前是头肥羊，还是一头舍得放血的肥羊，她既然有所求，他们就能坐地起价，挣一笔大钱。
　　“多少银子？”吴姝湄出声问道。
　　“一千两。”刁山想到方才被沈罂粟从身上翻走的一千两，便觉得心在滴血，他对那一千两起了很深的执念，所以想也没想，就对因吴姝湄开价道。
　　吴姝湄闻言皱了皱眉头，虽然吴家这些年靠她父亲挣了不少银子，而且私下也有买其他铺子，但是她手里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一千两银子来，私房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五六百两而已。
　　不过，吴姝湄还是点头应声道，“好。”
　　只要能让那女人不好过，一千两算什么。
　　刁山的吊梢眼扬了起来，满是高兴，“好，小姐是爽快人，这买卖咱们今日就这么成了，不过这二百两定金是不是太少了？”
　　毛八斗贼贼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在一旁帮腔道，“可不是太少了，定金都是付一半，可没得这么少的，小姐也不像是却那三百两银子的，干脆把一半定金付完得了，这样哥几个办事儿也好心理踏实。”
　　葛三也在一旁起哄，只有那黑黑瘦瘦的郑伍抿着唇盯着刁山怀里的银票没有说话。
　　“我今日上山烧香身上未曾带这么多银子傍身，这样吧，等过了年，初二你们去城南角的打铁铺子里去拿，我安排丫鬟给你们送给过去。”吴姝湄思索了一会儿，出声道。
　　“成，就这么办！”刁山笑着道，“我家就在南浔村，小姐您有事儿只管遣人去村子里找我。”
　　“那个沈罂粟家是西岭村的，就在西岭山脚下的村子里，那孩子在村子里的学堂念书，该怎么动手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吧？”吴姝湄刻意没说罂粟的手段还有她的厉害之处，只让刁山几个以为她是个普通村妇而已。
　　刁山虽然被罂粟踢了一脚，踩了一脚，但他可没看出来罂粟会武。
　　“西岭村的？行，哥几个从明天开始就去西岭村盯着去，保证给美娇娘把事情给办好了。”葛三笑嘻嘻的开口道。
　　吴姝湄却蹙眉摇头道，“等过了年再去吧，若是年后今日那个男子还在的话，你们就莫要动手，等那男人走了再动手。”
　　刁山几个点头，“这我们都知道，那男人那般厉害，兄弟几个也不会傻得上去触霉头的。”
　　吴姝湄临走前，给几人留了这么一句话，沈罂粟身边那个男人走了之后，一个月内，她要听到沈家小杂种丢了的消息，不然这笔买卖便算是不成，到时候这钱还得原原本本的退还给她。
　　对于她这话，刁山几个嗤之以鼻，钱已经到了他们手里，哪还能还回去？真敢跟他们要银子，就把这丑事给她抖落出去！
　　是以，吴姝湄离开后没多久，刁山几个就喜滋滋的跑到镇上，将从吴姝湄那儿得来的兑换成散银，一人分了五十两，去窑子找姑娘的找姑娘，喝酒的喝酒，去赌坊的去赌坊，只有郑伍怀揣着五十两银子回了家。
　　他老娘见他弄来这么多银子大吃一惊，追问是怎么得来的，郑伍怎么也不肯说，只让她赶紧还债去，追债的天天来家里，闹得日子几乎都快过不下去，不然郑伍也不会跟刁山那种人混在一起。
　　就是为了追债的来家里闹着搬东西的时候，好歹能吓唬吓唬他们。
　　葛三在背后跟刁山嚼舌头，“哼，就那小子，你干嘛分给他钱，压根帮不上一点忙！”
　　刁山本来心里就有些心疼，银子再多，分成四份也就显不出来多了，听葛三这么说，心里对郑伍那小子也不满了起来。
　　“可他不是跟着咱们一起的，要是不分给他不合适。”刁山嘴上这么说道。
　　葛三搂着他的肩膀道，“有啥不合适的，那小子又不能打架，他跟着也没有啥用，还是个累赘！看他那穷酸劲儿，得了银子也不说请你喝一杯，揣着银子就回家去了，真是一点也不讲究！”
　　刁山被他说的心里对郑伍的不满多了起来，也觉得这银子分给他实在亏的慌，要是不分给他那份，自个两份一起拿了，一千两银子，就能到手五百两。
　　这么一想，刁山心中便有些激动，打定主意，冷落郑伍将他从这个事儿里踢出去，等再拿了银子，就不分给他那份。
　　知道宋大妞和宋二妞是跑着来云雾山的，罂粟赶马车特意将他们送回了宋家庄。
　　宋青夫妇见是罂粟，很是热情，拉着非不让她走，要留她在家里吃了晚上饭再走。
　　宋家老婆子也就是罂粟的外婆，也在家里，老婆子围着罂粟转了好几圈，好一番打量。
　　“哎呦，这么多年没见，我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老婆子朝罂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听说你现在有本事，出息了，都在镇上开酒楼了？这大过年的来看外婆，咋也没带些东西？空着手可不孝顺。”

第三百六十一章绢花示好
　　罂粟还是第一次见宋家老婆子，不过听了上回宋大妞的事儿，就知道这老婆子是个拎不清的，没有期望，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失望而言。
　　对她来说，外婆不外婆的，没什么差别。
　　听老娘又说这么不着调的话，宋青忙给宋张氏打眼色，宋张氏也觉得婆婆说这番话太煞风景，于是忙拉将宋老婆子往一旁拉，出声道，“娘，翠花她这又不是特意过来的，刚巧在云雾寺碰见大妞二妞了，捎着送她们一段路，哪有什么孝顺不孝顺的。”
　　宋老婆子推开宋张氏的手，瘪了瘪嘴，“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心里都没想着我这老婆子，人家养的闺女儿子都孝顺的紧，我这老婆子是是养了一窝白眼狼，不孝顺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把我往门外面赶！”
　　“娘，翠花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您能不能别瞎胡闹？”宋青有些语气不大好的道，“家里誰把你往外面赶了？上回大妞的事儿，你瞎参合，我就是说了你几句，你自个就跑到二姐家里去了，大过年的，咱一家和和美美的过年，您就别整什么幺蛾子了，成不成？”
　　宋青说完这话，宋老婆子顿时有些心虚，也不装腔拿势了，直接道，“我这不是想你大姐了，我们娘俩多少年没见了，那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来看我，以前日子不好过就算了，现在日子好了，咋也不知道接我过去，享几天福？”
　　宋青心里明白的很，当年翠花出事，宋家人没帮上一点不说，在听说沈宋氏夫妻俩，被沈家人从老宅赶了出去。
　　宋母便放言说没这个闺女，觉得丢人，这些年也没怎么上门过，要是大姐心中没一点怨，是不大可能的。
　　不过她心软性子好，从没因为这么恼恨过他们，不然也不会子啊他家里有人求上门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就帮了。
　　“我回去会跟娘说的。”罂粟出声道。她会代为转达宋老婆子的意思，若是她娘真想接老婆子去家中小住一段时日，也无妨。
　　宋老婆子一听，顿时高兴了，跟罂粟道，“让你娘年初二来家里，到时候正好接我去你们家里住。”
　　罂粟点了点头，不过她只负责传达宋老婆子的意思，至于要不要接她去家小住，这还得看沈母的意思。
　　在宋家这么一耽搁，罂粟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
　　罂粟一回到家，给沈母转达了宋老婆子的意思，就钻大棚里了。
　　因为先前沈父照料蔬菜有经验，所以他一直帮罂粟盯着大棚里的红花烟草。
　　因为才种下没几日，虽然在温室里面会发芽快一些，但是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
　　罂粟扒拉开一片土，想看看撒下去的种子有没有因为大棚里的温度烧坏，因为对烟草的生长条件不大了解，她也不知道什么温度合适，是按照种蔬菜的温度来的。
　　见扒拉出来的种子没太大变化，罂粟倒是放心了一些，又将土掩了回去。
　　感觉土壤还算湿润，也就没有再浇水什么的。
　　因为还没出苗，也没什好忙活的，罂粟就回了家里。
　　“姨姨，你看我头上的绢花好看不好看？”罂粟刚进门，白乐芙那小丫头就像一阵风似的扑了出来，一脸朝气蓬勃。
　　罂粟往她头上的绢花看了去，粉色的软布层层叠叠，人一走动，花瓣便会轻轻摇曳，离远看上去倒是蛮像真花的，做工倒是心灵手巧。
　　“好看！把你这张小脸衬得娇嫩可爱。”罂粟知道小丫头就是喜欢被夸，于是顺着她的心意夸赞道。
　　不过说实在的，虽然花朵大了一些，但是小丫头长得好看，戴上去也不显俗气，还真是挺好看的。
　　果然听她夸赞完，小丫头咧嘴就高兴的笑了起来，嘟着小嘴抱怨道，“爹爹是个大坏蛋，说我戴上丑的很。”
　　罂粟听后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捏了捏小丫头Q爽滑肉嘟嘟的小脸，很是赞同的道，“没错，你爹是挺坏的。”
　　“沈姑娘，在背后教人家女儿说自个爹爹坏，不大好吧？”白楚谕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冒了出来。
　　罂粟丝毫没有在背后说人，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她看了一眼，跟在白楚谕身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沈翠玉，收回视线，一边打水洗手，一边问白乐芙道，“小丫头，是姨姨教你说你爹爹坏的吗？”
　　小丫头黑玛瑙一般的圆鼓鼓的大眼睛转了转，这是一个站队和求生欲的问题，但是在白乐芙喜欢的罂粟面前，白楚谕一向得往后排一排，反正她也不怕自己爹爹伤心。
　　所以小丫头果断的道，“不是姨姨教的，爹爹说芙儿戴绢花不好看，芙儿才说爹爹是大坏蛋的。”
　　白乐芙很有‘义气’的，一个人全都扛了下来。
　　白楚谕闻言哭笑不得，身手戳了戳自个闺女的额头，“爹爹平日里对你不好吗？不过是说了一句，你戴这个绢花不好看，爹爹就成了大坏蛋了？”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心里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仰头安慰白楚谕道，“不气，不气哦，爹爹是最好的大坏蛋。”
　　罂粟正擦着脸，被小丫头这句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白楚谕一脸无奈的笑了起来，只是任谁都能看的出来，那无奈之中，满是宠溺。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翠玉，看着三人之间的互动，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嫉妒，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是多余。
　　嫉妒转瞬即逝，她笑着朝罂粟出声道，“翠花表姐，我先家去了，这两日你要是有什么忙不过来做的，只管去喊我过来帮你。”
　　罂粟勾唇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好的。”
　　沈翠玉笑着又朝白乐芙打了一声招呼，捎带着跟白楚谕也言语了一声，然后才转过身迈步往院门口走了去。
　　就在这时候，白乐芙小丫头突然出声喊住了她，从头上摘下了绢花，朝沈翠玉跑了过去，将绢花递给了她，“翠玉姐姐，这个绢花我爹爹说很丑，乐芙戴上不好看，还是还给你吧。”

第三百六十二章百转千回
　　沈翠玉还没从那声翠玉姐姐中缓过神来，就听面前的小祖宗说这了这么一句话来，俏脸顿时一红，很是尴尬。
　　他……居然嫌弃这绢花做的丑啊。
　　这绢花本就是她昨夜回去后，特意熬夜做出来，借讨面前这位小的开心，好能勾引到大的注意，没想到竟然会被嫌丑，明明很好看呐！
　　她做的绢花送到镇上铺子里卖，价钱都比其他人的多一文钱呢！
　　可童言无忌，这话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虽然让她面上难堪，但是她还得大度。
　　心中百转千回，但其实不过只是瞬间，沈翠玉不可能晾着白乐芙一直伸手。
　　她笑了笑，若无其事的从白乐芙手中接过绢花，柔声道，“我是翠玉姨姨，不是翠玉姐姐哦！是我手艺不好，等往后再做了好看的绢花，再送来给你。”
　　白乐芙闻言，水汪汪的大眼睛弯了弯，脆生生的应道，“好啊。”
　　有了这个小插曲，沈翠玉倒是借机跟白楚谕说上了话，她拿着绢花朝白楚谕问道，“敢问白公子，我做的这绢花哪里不好看？还请公子指点。”
　　说完，她又看向罂粟，微微垂眸，脸色微红道，“堂姐在做生意一道上，一向有眼光，我拿绢花过来本是想给堂姐看看如何，让堂姐给指点一下，年后好做一些拿去镇子上卖。”
　　这算是解释了她为何会特意送绢花过来给白乐芙，不至于让人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而且昨日回去后，她琢磨了半夜，才想到了一个能将白楚谕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的法子。
　　“我看过了，觉得还挺好看的，你别听白楚谕胡说，他一个男人哪懂得姑娘们的眼光，手艺已经很精巧了。”罂粟放下擦脸的布巾，很是客官中肯的出声道。
　　听她这么说，似乎没有多想，沈翠玉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堂姐过赞了，虽然这绢花是卖给女子的，但是女为悦己者容，劳烦白公子还是说一说在你看来这绢花哪里不好看？”
　　白楚谕哪里耐烦去研究一朵布做的绢花，不过这是在罂粟家里，不好不给她面子，让面前的女人难堪。
　　于是他低头瞅了一眼绢花，道，“布料低廉，做工尚可。”
　　肯定了罂粟夸赞过的做工，白楚谕只说了这两点，懒得再研究一朵破布做的花。
　　沈翠玉却一脸欢喜，“原来是这个原因，谢过白公子了。”
　　说完，拿着绢花便告辞道，“等日后我存钱买了好布料做，再来让翠花姐和白公子过目。”
　　罂粟点了点头，白楚谕低头在逗弄白乐芙，似没有听见沈翠玉的话一般，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出了院门，沈翠玉一颗心蹦蹦狂跳，好大一会儿才缓了下来，虽然对白楚谕的冷落态度有些小失落，但是想到他开口与自己搭话了，沈翠玉浑身又充满了奔劲儿，能说上话便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院子里，看着沈翠玉出了院门后，白乐芙小丫头跑到罂粟跟前，小声告状道，“姨姨，刚才那个翠玉姐姐她骗人，她跟我说那朵绢花是她特意给我做的，送给我戴的。”
　　还未走远的沈翠玉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孩子给揭短了。
　　“我知道，她是看上了我爹爹，才会给我送绢花的。”白乐芙又补充道。
　　她在江南见多了那些女人想方设法的勾引她白楚谕，所以对这方面的事儿很是早熟，可能见惯了的缘故。
　　罂粟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这小丫头还真是人小鬼大，居然看的这般明白。
　　“看上你爹爹是好事儿啊，你爹爹也一大把年纪了，是该给你找个娘了。”罂粟道。
　　小丫头很是不乐意的撅起嘴来，“才不要她做我娘亲呢，要做也是……”
　　小丫头话说了一半，卡在了那里，罂粟岂会不知道这小丫头想要说什么，她笑了笑，“是你爹找媳妇儿，又不是你找媳妇儿，你爹喜欢不就得了。”
　　小丫头抿着嘴不说话，绷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院外传来一声鸟叫，寻常人听了根本觉不出来与其他鸟叫有何差别，但是院中的白楚谕耳朵却微微一动，一个旋身，提劲飞出了院子。
　　出了沈家院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正垂手恭敬的跟白楚谕在说话。
　　“二爷去夫人面前闹了一场，想要金陵几个钱庄的铺子，还说了一些对夫人不敬的话，提到了大爷，夫人被气昏了过去，她前段时日便染了风寒，断断续续的好了又坏，这两日风寒像是加重了，一直卧床未起，多次念叨您，期间二夫人去看了夫人一趟，提出要替夫人管家……”男子事无巨细的将白家最近发生的事端说了一遍，又补充了一句，“云大夫怀疑夫人是中了什么毒，只是还没有查出来。”
　　白楚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嘲，老实了这几年，他还以为那群人学乖了，居然又贪心起来了。
　　一想到白家大夫人身体可能是中毒，白楚谕眉宇间多了一抹戾气，“那夫人的身体可有大碍？”
　　“云大夫说暂时无事，只是他医术不精，未能查出来夫人是否是中毒，他让我给主子带话，让您再安排个大夫给夫人查验一下身体。”男子继续道。
　　白楚谕微微颔首，他没有摆手，暗卫便一直站在一旁，没有离去。
　　白大夫人病了，他得回江南一趟。
　　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疼爱他的人，也算是白楚谕除了白乐芙以外唯二放在心上的认了。
　　没有思虑太久，白楚谕便出声道，“安排一下，明日子时回江南。”
　　暗卫恭敬点头，纵身一跃，人影已经消失周围。
　　因为是除夕夜，晚上这顿年夜饭格外丰盛，沈老爷子还特意让沈和贵跑了一趟，表露出让沈和富一家去老宅，沈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团圆饭的意思。
　　沈和富没有答应，知道媳妇闺女去了老宅也不自在，就不去添堵了。
　　第一楼今日也早早的打了烊，沈长云给店里的伙计，厨子都封了红包，让大家赶回家，跟家里人吃团圆饭。

第三百六十三章年夜饭
　　天色还早的时候，沈宋氏就拉着罂粟进了灶房，挽起袖子，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有福婶帮忙打下手烧火，沈宋氏切菜，红袖绿袖帮忙洗菜择菜，罂粟只管掌勺就行了。
　　几人扎在灶房里一忙就是将近一个时辰，外面天色不知何时竟然变了，起了风，吹得本就寒冷的冬日更冷了几分。
　　沈长云带了一副马吊回来，厅堂里的大炕早就已经烧上了，炕上暖烘烘的，三个大男人窝在炕上打起了马吊，虎子这趴在炕角一头看书。
　　白乐芙小丫头本来是窝在三人旁边看吊牌，可她看不太懂，觉得无趣，就趴去了虎子身旁，她虽然识字，但是对书本的兴趣不大，趴在一旁没多久，脑袋就做小鸡啄米状，趴在炕头睡着了。
　　虎子翻页的时候，注意到，随手扯了一旁的被褥给她盖上了。
　　等罂粟几人端着玲珑满目的一道道菜鱼贯而入，摆满了整个桌子的时候，天已经将黑了。
　　白乐芙小丫头闻见饭香，自个就从美梦中醒了过来，揉着眼睛跳下了炕。
　　沈父沈母都不讲究啥规矩，让福伯福婶夫妻俩个，还有红袖绿袖都坐在桌子上，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团圆饭。
　　饭桌上的氛围很是热闹温馨，如果沈长葛也在的话，那就完美无缺了。
　　今日每人面前都摆了一个小酒盅，连白乐芙和虎子面前都放了一杯甜酿，外面寒风呼啸，屋内烧着炉子和炕，暖融融的。
　　沈和富高兴，拉着沈长云和白楚谕又喝了许多酒，不过这次可没有喝醉。
　　吃到一半，白乐芙小丫头突然兴奋的喊了起来，“哇，哇……”
　　众人都朝门外看了去，即将黑透的天空，飘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这还是江北今年的第一场雪，许是因为刚开始下，雪落的很缓慢稀疏。
　　“好兆头啊！”沈和富喝完被子里的酒，感叹出声道。
　　江南那边极少下雪，白乐芙小丫头这下根本就坐不住了，在一旁鼓弄着虎子出去玩儿。
　　虎子虽然对下雪也有些兴奋，但是也没想着去院子里玩，不过耐不住白乐芙小丫头一直在旁边央求鼓动，终是放下筷子，跟着白乐芙溜下了饭桌，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呼呼的寒风顿时侵袭向屋内众人，被吹了个猝不及防，每人都打了个冷颤，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外面这么冷，跑出去做啥子？”沈宋氏朝正在跑出去的两小只喊道。
　　白乐芙这会兴奋的压根顾不到冷，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惊奇的光芒，如撒欢的小马驹，根本停不住脚。
　　“江南少雪，她太稀罕了，没怎么见过。”白楚谕虎这个当爹的忙给闺女那见了雪激动的小蠢萌模样找圆场。
　　“外面怪冷的，别冻着了。”沈母说着，就要起身去外面把虎子两个弄进屋子里来。
　　罂粟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她勾唇笑道，“娘，就让他们玩去吧。”
　　院子里，雪越下越大，白乐芙像个精灵一般，在雪中欢快的奔跑着，时不时停下，昂首伸手去接雪花。
　　虎子一脸老成镇定的站在一旁，看着白乐芙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小小的嫌弃了一下，然后也仰起小脸，往天空中已经变成‘柳絮’状的雪花看了去。
　　罂粟喝了好几杯酒，喉头间火辣辣的，腹腔间有暖流流动。
　　她吃饱放下了筷子，站起身去院子里找两小只去了。
　　雪说下就下，说下大就下大，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勉强能遮盖住地面，虽然还说不上天地一银白，但目之所及，处处也都是晶莹的白，视野里很是干净好看了。
　　罂粟坐在屋檐下沈母常坐着做针线活的木墩上，对俩孩子招了招手，问道，“冷不冷？”
　　虎子看见她出来后，便走到了她跟前，摇了摇头，“不冷。”
　　罂粟摸了摸他的手，不算太凉，便帮他掖了掖衣领，“要是冷就赶紧进屋暖和一会儿。”
　　白乐芙小丫头也跑了过来，伸手去抓罂粟的手，嘴里叫道，“姨姨。”
　　罂粟被她的小冰爪子冰了一下，抓着她的双手暖了暖，“这么凉，赶紧进屋里去，要是发热了有你难过的。”
　　嘴上这般说着，罂粟拉着两人进了屋子，又找了先前在上京给虎子他们买的小手炉，往俩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
　　沈宋氏摸了虎子的脸蛋，觉得冰凉，就赶俩孩子去炕上捂一捂。
　　热闹的年夜饭在家中三个男人的推杯换盏之中结束，村子里守岁的习俗是一家人围在火炉子前说话，聊到困倦了便自去睡觉，也不讲究非要熬一整夜，守岁到天亮。
　　将厅堂桌子上的碗碟收拾打扫干净，几个男人围在火炉子旁叙话，女人则霸占了厅堂的大炕，罂粟提议她们几个一块打马吊。
　　沈宋氏从来没有玩过马吊，起先直摇头，不愿意玩，罂粟跟她仔细讲了讲怎么玩，让沈宋氏上场试一下。
　　沈宋氏便半推半就的试了一盘，罂粟在算了算牌，猜出沈宋氏要赢的牌面后，故意放了炮给她。
　　沈宋氏琢磨到乐趣，兴致便高了起来，定好‘赌资’，四人百年正式开打，起先两把为了哄沈宋氏开心，罂粟给她点了两把炮，
　　沈宋氏赢了十来文钱，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接下来场面变成了罂粟一人压倒性的赢钱，她打着打着给忘了要输钱，惯性摸牌，直接赢钱，不一会儿面前的铜板堆成了个小山丘，红袖绿袖从坐在场上就没有赢过，两人都皱着眉，小脸有些微微发苦。
　　沈宋氏也一直在输，但是她刚刚琢磨会其中的门道，兴致还很是高昂，不过也忍不住出声道，“你这丫头啥时候学会打的马吊，居然玩的这么好！”
　　“认了王霸当大哥后，在他赌……铺子里学会的。”罂粟本是随口扯得一个借口，一时疏忽，差点将赌坊俩字说出来。
　　上回王霸来家里的时候，也只是说了跟罂粟在做船帮，没说他还开了一个赌坊，不过这事儿沈父知道，因为先前去通州那一次，就是去赌坊敲门找的凤阳船帮。
　　接下来，沈宋氏和红袖绿袖三人交替着赢钱，罂粟倒是变成了一直输钱的那个，沈宋氏乐得直在一旁感叹风水轮流转。

第三百六十四章老宅分家一
　　罂粟见哄得她高兴，也乐得胡乱出牌，上一世她赌技很是不错，没少在拉斯维加斯混迹，练就了快速记牌，算牌的本事，摇骰子那个靠技术相对还简单一些。
　　算牌，记牌，就全靠心智了。
　　打了半宿的牌，终于沈宋氏熬不住了，连连打着哈欠说要去睡觉，两小只也都已经睡着了。
　　沈和富几人还很精神，在听白楚谕说一些他经商遇到的奇闻异事。
　　罂粟虽然有些疲倦，但是脑海中却很是清明，毫无困意，她起身开门去了一趟茅房，院子的地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树木银装素裹，雪倒是下的小了一些。
　　罂粟深吸了一口寒气，只觉得沁人心脾，她有些想苏焱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上京了没，马上就是过年，赶在这两天前回去，也不晓得上京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眉宇之间笼上了一层烟愁，远山眉轻蹙，心底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这么在院中呆站了一刻钟，罂粟才回了房间。
　　翌日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爆竹声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足有半尺厚，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清雪，扫出一条路来。
　　村里孩童互相跑着去别人家拜年，亲近的能得一些压岁钱，不亲近的靠着嘴甜，也能得些干锅小食。
　　罂粟家里的干果小食是备的样子最多，也是最好吃的，有两个在学堂里跟虎子玩得好的小子，上门来喊虎子一块儿出去玩，沈母拿出好多点心小食给俩孩子吃，临走还让他们抓一些放在兜里吃。
　　俩孩子得了这么多好吃的，很是高兴，出门就跟一群孩子炫耀了。
　　因为沈翠花的事情，以前村里人都不让孩子去沈家玩，现在大人们倒是不怎么说了，但是孩子们还是不习惯去沈家，现在听这两个孩子得了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免心痒痒。
　　后来一个小子先出声说咱们去虎子家给他外公外婆拜年吧？其他几个孩子都齐齐点头，一群小子便跑着去了沈家。
　　沈宋氏对小孩子很是喜欢，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孩子，热闹得叫人合不拢嘴，她将干果点心全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让小子们喜欢什么就自己拿。
　　一群小子刚开始还有些腼腆，后来见虎子的外公外婆还有她娘亲都很和善，一点也不像听说的那种‘坏人’。
　　过年总是开心的，可也有开心不起来的。
　　沈家老宅从三十晚上开始，就乌云笼罩，氛围低沉，因为王春兰闹着要分家。
　　先前王春兰虽然有过这个意思，但是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老爷子一个瞪眼给压了下去。
　　这回之所以又闹了起来，跟过年有关系。
　　村里人家年三十门上贴的对联要么去镇上花钱找人写，要么就是去跟村里读书人求。
　　这时候，沈家读书人多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来求对联的，哪有空着手的，要么是留下十来个铜板当做谢礼，要么就是带着鸡蛋或者一些其他东西。
　　年三十前，就不断有人上门去老宅求写副对子，沈老爷子往年也时常给人写，但是今年他全都推辞交给了沈长余和沈长安两人。
　　一来，年后两人就要去福州院试，现在写对联也好练练字，算是积累些经验。
　　二来，沈老爷子也存了几分炫耀自个俩孙子的意思，好叫村里人都知道沈家还有两个有才华的读书人。
　　可就是这写对联惹出了祸事，因为写对联，沈长余和沈长安都挣了一些钱，沈老婆子张口把沈长余得来的铜板全都要走了，给沈和珠打了一根银钗。
　　老婆子偏疼自己生的女儿，沈家人都知道，沈家人挣来的钱对要上交公中，本来这也没什么。
　　但是王春兰留了个心思，特意去沈长安面前试探，结果给问出来老婆子压根没有要沈长安写对联赚的钱。
　　这还得了，要了自个儿子的钱给沈和珠打银钗不说，又偏心到不要老大家儿子的钱，王春兰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年三十晚上，和和美美的年夜饭，王春兰便闹了起来，大咧咧的说沈家老两口全都偏心沈长安。
　　“同样都是孙子，也同样都要去参加院试的两个人，你们却私底下给沈长安塞钱，我忍了也咽了，现在还偏心的把长余辛辛苦苦写对子的钱要走，给他小姑打银钗，我们家长余怎么就这么命苦？他一个要去福州科考的人，就不能留点体己钱？手里不能有点银子请同窗吃酒？”王春兰把面前的饭碗一推，大声控诉道。
　　沈老婆子听出由头来，见扯到自己身上，被气的狠了，她一把将沈和珠头上的银钗拔了下来，沈和珠被她扯得一痛，叫出声来，“娘，你干嘛？”
　　沈老婆子却不理她，直将手中的银钗，往王春兰脸上一扔，还好王春兰避得快，才没被扎着。
　　“你家小姑子年后就要说亲，你做嫂子的，出点钱给小姑子打根银钗怎么了？你当从长余手里得来的那几个钱真能打这么一根银钗不成？”
　　沈老婆子被气的狠了，一口竟然说出这银钗用沈长余手里的铜板根本不够用的话来。
　　刚好给王春兰咬住这个点，“娘，你偷偷从公中抽银子给小姑子打银钗，怎么没有知会大家一声？您这还不算偏心吗？我们家翠荷眼瞅着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您怎么不说也给我们家翠荷打根银钗子？
　　就算您从长余手里要走的银钱不够，那也断没有要侄儿的钱给小姑打银钗的道理，我出去问问，要是外面有人说，花侄儿的钱给小姑打银钗的是应该的，那我王春兰就是借钱也要再给小姑子打根金钗。”
　　沈和珠听见金钗俩字，眸光一动，很是高兴的道，“好呀。”
　　沈老婆子却瞪了她一眼，自然没有花侄儿的钱给小姑打银钗的道理，出去问，不叫人笑话才怪！
　　王春兰正是知道这些个，所以才敢这么说话。
　　眼看没法收场，沈老爷子脸一冷，呵斥道，“这大过年的，老三媳妇，你瞎闹腾什么？”

第三百六十五章老宅分家二
　　王春兰如今存了撕破脸搬出去的念头，压根不怕老爷子，直接就回怼道，“爹我怎么瞎闹腾了？您和娘偏心已经快偏的没有边了，在这个家里，我们三房哪点做的差了？
　　论挣银子，我们三房挣的最多，先前我和和贵在镇上铺子里给我爹帮忙，这些年挣的不多可也不少，全都交给了公中，长念在翠花酒楼里挣钱，这几个月的月银也全都上缴给了公中。
　　不是我夸口，咱们家公中的钱得有一大半是我们三房挣的吧？”
　　这话问出来，其他人还真不能反驳，大房沈和举也就是能下地出些力气，赵氏顶多绣个荷包手绢的，送去镇上铺子里，贴补一下家用。
　　但是沈家日子一直不算太艰难，有三房在外挣钱，大房乐得不作为，赵氏也就绣过一两回手帕荷包的，后来嫌捏针手疼，就没做过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王春兰撇了撇嘴，愈发觉得她们觉得三房委屈，继续道，“若是大家一样花，也就算了，可您拿着我们挣的血汗钱，去偏心，给不挣钱的人多花，也太叫我们三房寒心了。
　　我见天起的比鸡早给大家做饭，大嫂说她身体不好，早上起不来，我想着前些年，我跟和贵都在镇上做工，家里活都是大嫂做的，所以现在甘愿辛苦一些，多做一些家里活。
　　可大嫂你也没领一点情，反倒家里什么活儿都丢给我干，每回做饭，就进灶房走走过场！
　　玉梅从生下来你奶娃子后，奶水一直就不足，我们家奶娃子就没有吃饱过，可怜见的那些小一点点，我给他做碗鸡蛋羹还得看着你们的脸色，听一顿排头。
　　长安每回回家，你们都在他碗底藏鸡蛋，当我眼瞎看不见吗？我们家长余可从来没有这待遇！同样是孙子，奶娃子还是第一个曾孙，你们咋就不疼我们三房一些呢？”
　　沈老爷子听得胡须颤抖，两只眼睛眼睛瞪着，半晌没有说话。
　　赵氏则忙出声劝道，“春兰你说啥傻话呢？咱们一家人，还偏心哪个的？要是你觉得家里活计你做的多，往后大嫂我多分担一些便是了，大过年的，就别说这些话了，让人心里怪不痛快的。”
　　“大嫂，你少在这假惺惺了，你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嘴里说话漂亮，好事沾光，坏人全都叫别人去做，反正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爹，分家吧。”
　　王春兰最后一句话，像是撂下了一个炸弹，沈老爷子一脸诧异，没想到老三媳妇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气的扔下筷子，朝沈和贵瞪视，“老三，你媳妇说的这是啥话？你还不快管管她！这大过年的，找晦气是不是？”
　　长者在不分家，这是时下人们秉持的理念，有句话叫家大业大，家中人多，全都住在一处，也是家大的一种，只有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分家单过。
　　老爷子是一村里正，要是儿孙全都分家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他？
　　当初将老二一家人赶出去，就是为了他的名声，他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沈和贵经老爷子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早先王春兰就已经给他透过气了，说要分家，是为了家里日子好过，他们累死累活挣得银子全都花给了别人，往后怎么都过不上好日子。
　　早几年他和王春兰去镇上老丈人的杂货铺子帮忙，不常在家，每回回家，家里人都笑着和和气气的说话，还不觉得老爷子夫妇有多偏袒老大一家，现今不在杂货铺子做活，整日在家中，倒是觉出来了。
　　对老爷子根深蒂固的敬畏之心，让沈和贵忘掉了先前和王春兰说过的分家，忙朝拉着椅子上的王春兰道，“你胡说什么呢？大过年的别惹咱爹娘我高兴！”
　　王春兰被他从椅子上拉的一趔趄，她伸手就去推沈和贵，这一推一搡间，王春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得她哎呦一声，两眼泪花。
　　借着这个疼劲儿，她一面哭，一面尖声骂道，“沈和贵，你个孬种，你怕什么怕，咱们今个就把话说明白了，这家不分不成！我是一日都过不下去了。
　　凭啥俺们累死累活的挣钱，这钱到最后还全都花在别人身上，俺家长余童生试不就是三次没有过，你们就看低他，觉得他考不上举人，偷偷给长安塞银子，加伙食，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这样偏心，让俺家长余心中啥滋味？”
　　沈长安和沈长余就在一旁，一个无动于衷，一个听得眼眶发红，沈长余自认是没有沈长安聪慧，可家里的厚此薄彼，让他心里存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读书，就为了争一口气。
　　沈长念在一旁也叹气，他给媳妇儿从梁玉梅怀里接过受了惊吓哇哇大哭的奶娃子，对梁玉梅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他娘从地上扶起来。
　　这边赵氏掐了沈和举一下，沈和举站起身，对沈和贵道，“你这婆娘心胸也忒狭隘，不就是一口鸡蛋，爹娘可没偷偷给长安塞银子，这孩子平日里自个抄书挣了一些零用的，闹什么分家，往后一碗水端平了，我家长安有的，你们家长余也都有不就行了。”
　　大房几人现在没有能挣钱的，不像三房有沈长念抱住了老二家的大腿，一月能挣二两银钱。
　　若是真分家了，对他们大房才是最不利的，可就没人挣钱给他们花了，长安念书科举往后费钱的地方多着呢！无论如何这个家都不能分。
　　可王春兰显然不这样想，她闹了这么一出，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收场。
　　“就算今个这一件事儿给公平了，往后其他地方呢？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多着呢，家大，人多事情也多，我们家长余要是一直考不上，你们还舍得供吗？我是打算供我们家长余一辈子，只要他还想科考，我就一直花钱供着他，这事儿到你们跟前能行吗？”王春兰从地上爬起来，盯着众人一句一句的问道。
　　沈长余愚钝，老宅众人都是知道的，童生试都能考了三次，那更不用说其他的了？接下来还只是乡试，后面还有会试，殿试，越往后越花钱，要是供出来了还好，可就怕供不出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兄弟打架
　　邻村有一个秀才，就是考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考中举人，家中被他拖累了大半辈子，过的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媳妇生了两个孩子，小的就给饿死了。
　　这么一问，还真没人敢应声，誰能开口答应供一辈子，这可是个无底洞，就算三房再能挣钱，也搁不住这样往里面填补。
　　沈老爷子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他捏着拐杖，老眼盯着王春兰，问道，“你今日是铁了心要分家是吗？”
　　王春兰干脆利索的点头。
　　“老三你也是这个意思？”沈老爷子又问向沈和贵，一双浑浊的眼紧紧的逼视着沈和贵。
　　王春兰在一旁使劲儿给他使眼色，生怕自个丈夫做了个缩头乌龟，临到头不敢扛着。
　　沈和贵顶着压力，闭着眼睛咬牙点了点头，“爹，分家吧。”
　　“咣当！”伴随着话音，一声巨响，老爷子抓起拐杖将身边的椅子给掀翻了，他一脸阴沉，老硬的指甲抓拐杖太用力，折断了流出血都没知觉。
　　屋内一片死寂，沈老爷子面覆乌云，紧绷着唇，愿意为是王春兰小吵小闹，没想到这夫妻俩竟然存了分家的心思。
　　“长念，长余，你们俩孩子也是这么想的？”沈老爷子再次重复问道。
　　沈长念如今在第一楼做工，挣得银子养活他们三房一家子是足足够的，还能让自个媳妇儿玉梅和奶娃子多吃些好的，他自然是想分家的。
　　长余这些年一直被拿着与大房的沈长安做比较，他早就听够了，他比沈长安年长，但是这些年却一直被这个兄弟压了一头，在家中都直不起腰来，自然是想要分家，好眼不见心不烦。
　　见两人都不做声，这态度明显是默认了。
　　“好！好！”老爷子突然大喝一声，“看来这家我是当不得了！”
　　说完，老爷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沈和举跳出来指责道，“老三你这是存心想要把咱得给气坏是不是？你们现在傍上了老二一家，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飞黄腾达，挣了几个臭钱，就开始拿娇，大过年的给爹娘心里添堵！爹娘要是偏心，长余考个童生三年没过，还会花钱供着他去镇上学堂读书？”他说的义愤填膺，唾沫飞溅，好似自己多大无畏似的。
　　说起来沈长余之所以三年没有过童生试，还是因为家里不愿花钱，其实童生试，大多都是有名望的先生推举的，只要是先生推举了，基本上都能过童生试。
　　这也就导致了，誰愿意给先生塞钱，誰就能过童生试，所以这童生的含水量十分大，因此家里出两个童生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
　　沈老爷子是知道这一茬的，但是这得塞一笔不少的银子，家里又不是一个读书人，他一直觉得沈长安书读得好，就悄悄把银子塞给了大房，让沈长安给夫子送了钱，所以下水第一年就中了童生。
　　沈长余在学堂里读书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个‘千潜规则’，只是家中沈老爷子说了，靠这些虚头巴脑的过了童生试，也考不中举人，长安就是靠着自个的真才实学过的童生试，他一定也可以。
　　殊不知，童生试给誰过都是过，又不像乡试会试有监考官，监管极为严格，童生本就是有名望的学者推荐的，给穷酸学子过，不如给那些花了银子的人过。
　　除非你有经世之才，那些人才不敢压着，否则就一般的学识，给你过于给他过，无甚差别，不如多捞些油水。
　　是以，沈长余白白被耽误了三年，没过童生试，他有时候也怀疑沈长安是给了夫子银子才过的，可这只是猜测，又没有证据，只得怪自己读书不好，苦心读书。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家长安不也是一直在镇上进学，咱家小子都去进学是传统，咋到了我们长余这里，就是格外厚待我们了？”
　　沈和贵梗着脖子跟沈和举吵嚷道，“啥叫我们傍上了二哥家，咱们都是沈家人，二哥见我们日子过得艰难，愿意帮扶我们一把不成吗？都是亲兄弟，我们讲究，二哥家需要帮忙，我二话不说就去帮忙，现在二哥就是愿意拉我这个兄弟一把，大哥，你该不会是看着眼红泛酸吧？”
　　最后一句话可不是说中了沈和举的心思，让他忍不住跳脚，一脸震怒的道，“誰眼红了？你当分了家，你真能跟老二家一样过上好日子？可惜你没有一个能干的好闺女，就你们家翠荷，将来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沈和贵听他这么说自个小闺女，一下子便动了怒，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沈和举干架，好在沈长念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沈和贵虽然被拉住了，但是他用手指着沈和举，连大哥都不叫了，直接喊名字道，“沈和举，你倒是给我说说我们家翠荷怎么不能嫁出去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们不算完！”
　　“什么子丑寅卯，你家那丫头话都说不囫囵，整日躲着人，连人面都不敢见，还说什么婆家？这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你喊什么喊，再喊我也是你大哥！”沈和举原本见沈和贵要扑过来，还往后侧身子躲了躲，见沈长念拉住了他，顿时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沈和贵最疼的就是小闺女沈翠荷，可她偏生性子懦弱的很，怕见人，话又少，这会被沈和举拿到明面上这般说，小姑娘已经抹着泪，躲在角落里悄悄的哭着。
　　沈和贵一眼看过去，犹如火上添油，满腹的怒气再也遏制不住，使出老劲，挣脱出沈长念的手，朝沈和举挥拳招呼了过去。
　　沈和举没想到沈和贵竟然真的会动手打他，站在那里，躲闪已经来不及，被沈和贵一拳头砸在了脸上，疼得痛叫一声，反应过来就跟沈和贵扭打在一起。
　　其他众人看着这番变化，还未曾回过神来，哪里想到转瞬这俩人居然就扭打在了一起。
　　赵氏，王春兰，还有沈长安，沈长念几人忙上前拉架，当然这拉架还有拉偏架的，互相扯住对方的手脚，好让自个这边能多踹一脚，多打一拳头出出气。
　　“春兰，你拉架就拉架，做啥子掐你大哥？”赵氏尖声叫道。

第三百六十七章真分家
　　“那大嫂你拧和贵胳膊干啥？”王春兰也不遑多让的回击道。
　　“够了！”沈老爷子怒吼一声，拐杖狠狠拍在桌子上，碗碟顿时‘咣当’一声碎裂开来。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都噤了声，沈和贵和沈和举也各自站着，揉着身上方才被打疼的地方。
　　沈老爷子面色黑沉的站着，盯着屋内众人的眸光极为沉痛。
　　他一生秉承祖志，看重沈家名声，想培养出能光宗耀祖的子孙来，可到头来，他的儿子，却因为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大打出手，连兄弟情义，血脉亲情都不要了。
　　难道他真的错了？
　　这些年，不该固执虚荣，为着他这一张老脸，只看重那些虚无的名声面子，而忽略了读书好不算什么，得人品贵重才可立世。
　　当年他就不该把老二一家给赶出去，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只老顽固的要着沈家的名声，殊不知就算将老二一家赶出门去，他也还是沈家人，村里人也没有高看沈家人一眼。
　　正是当年他做错了，不顾念父子情谊，做了错误的示范，现在倒好，兄弟阋墙，父子相疏。
　　他瞎忙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子女却没有教好，老了老了，儿女还要闹着分家。
　　若是沈和举与沈和贵兄弟俩没有打起来，今日沈老爷子发一通脾气，和稀泥还能够压下分家的事儿。
　　可俩人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往后要是再住在一起，心中哪能没有隔阂？保不准还有第二回，第三回。
　　他是有些偏心老大家的长安，可那也是因为他读书好，将来能给沈家争光，他也全是为了沈家好。
　　心绪纷乱，沉默了良久，沈老爷子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沈老爷子张了张嘴，才发觉声音干涩沙哑，“好，既然你们闹着想要分家，那就分了吧。”
　　“爹你说啥呢？”沈和举一脸不敢置信，忙朝沈老婆子喊道，“娘，你还不快劝劝爹，这家要是分了，咱们沈家可就散了！”
　　巨大的惶恐笼罩在大房的头顶上，分了家，就靠着那几亩薄田，他们还怎么供用长安读书？
　　沈老婆子闻言也慌得不知所以，伸手就去拉老爷子的手，见老爷子理也不理自己，脸色严肃，似乎根本不像是在说笑。
　　她有些彷徨的道，“孩他爹，你不是说真的吧？和珠还没有成家，这要是分了家，她将来的嫁妆咋弄？”
　　沈和珠对分家没多大感觉，坐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一听见提起自己的嫁妆，顿时才想起了分家了，誰给她挣嫁妆？
　　没待她说话，只听王春兰道，“娘，你只管放心，小姑子要是真说亲了，到时候出嫁，我们只管兑钱给小姑子凑嫁妆。”
　　这倒不是王春兰大方，而是先前跟长念媳妇梁玉梅合计分家的时候，玉梅想到了这个，给王春兰说的，王春兰听进了心里，没想到今日老太太果真提了出来。
　　“那我跟你爹誰养活？”沈老婆子过习惯了有人伺候的生活，家里烧水做饭洗衣裳都不用她动弹，家外地里的活儿更有沈家几个男人出力，这要是真分家了，啥活都得自己来干，那还真是不要活了。
　　“我们还没老得不能动弹呢！”沈老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脊背挺直，对三房的人问道，“你们想咋分？”
　　顶着老爷子越发难看的脸色，王春兰依旧不怵，出声道，“家里的地，屋子，还有公中的钱分一分，奥，还有家中的余粮，开年春耕到秋收还有一段时日，家中余粮什么的，得分够大家吃到来年秋收。”
　　听着这一条一条的，哪里像是临时起意想要分家，三房应该是在私底下盘算许久了。
　　“好，我和你娘还有和珠还得吃饭，这田就分成三份，咱家一共有十五亩地，分成三份，一家五亩地，屋子就现在各自住着的，不再分了。”沈老爷子便是再生气也无法，这家已经分定了，只能将要分的东西细细说来。
　　“我和你娘手里这五亩地，等我们俩死了，你们再拿出来分了，我们没死，这地就一直在我们手里，春种秋收，你们都得下田帮我们老两口把活做了。”
　　听沈老爷子真这般说，沈和贵心上压得大石没了，松了一口气，可听沈老爷子说到他们老两口死了，他们把剩下的田地再分了，很是心有戚戚焉。
　　“爹，田里的活您放心，俺们春种秋收一并帮您做了。”沈和贵道。
　　“去把公中的银子拿出来。”沈老爷子扭头对沈老婆子说道。
　　沈老婆子白着脸，愣了愣，才转身去了里屋，拿钱去了。
　　沈老头子继续道，“粮食都给够你们吃到来年秋收的，家里养的鸡还有鸡蛋什么的，也都三分了，其他还有啥东西？”
　　听老爷子连鸡和鸡蛋都拿出来分了，王春兰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忙摇头道，“爹，没了。”
　　大房从老爷子开始说分家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现在听沈老爷子这么说，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家是真正的要分了。
　　“好，既然分家了，那往后你们两房子女婚嫁的事情我和你娘就不操心了，若是我们手里有些，就给你们添点彩头，若是没有，也别嫌我和你娘寒碜。”沈老爷子说完这番话，靠在了椅背上，神态疲惫，一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按老三媳妇说的，和珠年后说亲置办嫁妆，你们兄弟两个凑钱。”
　　这点沈和贵没有异议，他点了点头，而大房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里屋的门帘子被撩开了，赵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她走到桌前，将木盒放在了桌子上。
　　沈老爷子将木盒打开来，里面的钱零零碎碎，有铜板，有碎银，还有银锭子。
　　老爷子将钱全都倒在了桌子上，开始清算了起来。
　　一旁的赵氏抬手将桌上两枚最大的银锭子抓了起来，出声道，“这十两银子是老二今年给咱们老两口送的奉养，你也要给他们分了去？”
　　说完不等沈老爷子开口，赵氏就朝屋内其他人问道，“你们也好意思分了老二孝顺我和你爹的银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年初二
　　这银子看着虽然眼馋，但是分了的确不太合适，沈和贵先出声道，“爹，这钱是二哥孝顺您和娘的，您们就留着自个花，咱们只分这几年攒在公中的钱。”
　　沈和举在一旁嘴唇翕动了下，却没有出声，他可没有沈和贵说话这么硬气，因为他家中现在没有能挣钱的，沈和举只一心想多要些银子，可不管这钱是怎么来的。
　　见沈和贵这么说了，沈老爷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将剩下的银子给数了数。
　　“因为长余和长安年后要去福州科考，银子先前已经提早给过你们了，现在公中也没有剩下多少银子，共是十二两六钱，分成三份，一家四两二钱。”沈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银子给分好了，各家跟前都放了一小堆银子。
　　三房拿了银子，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大房，沈和举捧着银子，有些瞠目口呆，半晌才道，“爹，公中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就这些？”
　　沈老爷子听他这么质问，就好似自己藏了银子似的，顿时面色难看的道，“就这么些，早先倒是多一些，但是长念和长余要去福州乡试，一家已经给了你们二十两，家里就剩下这么多！”
　　老爷子心中暗自生闷气，他私底下还偷偷塞给大房十两银子，老大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居然还张嘴嫌银子剩的少了。
　　“家里的房子我们就不打算要了，我们再借点，加上公中分的钱，够盖房子了。”王春兰说道。
　　沈家老宅曾扩建过两次，虽然在村子里已算是宽裕，但是屋子还是有些紧张，每房都添了不少人口，后来要不是老二一家搬出去了，屋子早就不够住了。
　　王春兰之所以想要出去另外盖房子，就是觉得分了家还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跟没分家也没甚差别，倒不如搬出去清净。
　　她手里还有罂粟给的五十两银子，长余去福州也用不了这些，盖房子还是能行的。
　　沈老爷子倒是没想到三房竟然还存了搬出去住的心思，他失神的点了点头，“成，就这样吧。”
　　沈老婆子却突然开口道，“既然这个家分了，那往后你们大房和三房得跟老二家一样，交奉养孝敬我跟你爹。”
　　“咱们手里还有五亩地，饿不死，跟他们要什么奉养！”沈老爷子罕见的没有跟沈老婆子一个意见，而是冷着脸朝沈老婆子道。
　　这是心中恼怒，堵了气。
　　沈老婆子却不管这些，这仨儿子没有一个是她亲生的，她管他们死活，也就是沈老爷子偏心老大一家，她只有和珠一个亲闺女，往后手里要是没有个银钱，怎么贴补闺女？
　　“凭啥不跟他们要奉养，你生养他们一场，屎一把尿一把的把他们拉扯大，现在一个个翅膀硬了，闹着要分家，分了家里的东西却不奉养爹娘，这是不孝！
　　不悌不孝是要天打雷劈的，老娘来你们家也十几年了，虽然没有生你们，我却实打实的养了你们，你们要是不奉养我们老两口，我得出去好好说道说道，看有没有这样做儿女的！”沈老婆子双手叉腰，难得展现了泼妇的一面。
　　吵架撕逼的嘴脸约莫是最丑的。
　　但是有些时候，为了某些东西，不得不争，人心总是维护自己多一些。
　　沈老婆子这尖锐难听的话语，也着实有些戳人脊梁骨，让沈和贵和沈和举听得面上忍不住羞愧。
　　“娘，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不孝顺你跟爹的，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二哥家里有钱，但是每年的奉养肯定会给，只是可能没有二哥家给的多，要是我们二房往后挣得多，就多给。”沈和贵斩钉截铁的道，虽然分家，但是奉养双亲是应该的，这点无可厚非。
　　当初爹将二房赶出去，还写了断绝书，但是二房现在不还是照旧该孝顺孝顺，逢年过节送东西过来，该有的礼数一点都没有少。
　　为人子女不孝是大忌。
　　有了沈和贵这样打头，沈和举只得硬着头皮道，“爹娘，该奉养的，我们大房也不会少了的。
　　“就先这样吧，地契什么的，明日我会弄好。”沈老爷子说完这句话，脊背一下佝偻了许多，站起身回了里屋。
　　“大过年家家户户高兴的日子，你们非得跟着搅和，让一大家子人心里都不痛快，你们心里就舒服了吧！”沈和举揉着脸上方才被打疼的眼眶，哼哼唧唧的道。
　　“说白了，三哥三嫂你们就是觉得爹娘偏疼我和长安，分家可算随了你们的愿了。”沈和珠满脸不高兴的出言讽刺道，“你当你们学着二哥一家搬出去，往后就能过上他们家那样的好日子了？可惜你们没养出来一个会在外面勾搭男人赚钱的好闺女！”
　　“和珠，你咋说话呢？翠花人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怎么是靠男人了？”王春兰现在承了老二一家的情，闻言难免要出声护着一些。
　　沈和珠撇了撇嘴，没有理她，转身回了屋。
　　梁玉梅怕王春兰再与大房吵起来，以要她帮忙招呼奶娃子的借口，拉着王春兰也回了她们二房。
　　大年初一家家高兴的好日子，沈家老宅众人坐在一起，把地契给分了，家也给分了。
　　晚上，白楚谕就跟罂粟以及沈和富夫妻俩辞别要离开，还将小住这几日剩下的两千两银票给补足了，不过罂粟没有要。
　　白家父女俩在沈家过完初一，子时夜正深的时候，一辆来接他们的马车缓缓驶进西岭村，罂粟全家都没睡，将他们父女俩送出门。
　　年初二，沈和富夫妇带着虎子去了宋家走亲戚，罂粟因为忙着建烟草作坊，还得把她包下的那座山头给用栅栏圈起来，就没有去，索性她也不喜欢那种热闹。
　　因为先前已经打过招呼，张铁树也早就已经找好了人，虽然说才刚过年，但是能挣钱，自然不会有人歇着。
　　罂粟又与李珍说了一声，让她找几个妇人过来给帮忙烧饭，一天十来文钱，李珍只找了几个平日里关系较好，性格好相处的妇人。
　　村子里其他后来听说这活计的妇人，一个个都羡慕坏了。
　　罂粟给的待遇好，她因为赶工期要的人多，张铁树知道这个，特意又从邻边几个村子找了些泥瓦匠过来，人多力量大，没几日烟草作坊就盖出了大概的轮廓。
　　因为小山头围栅栏，不是什么技术活儿，所以罂粟一天给十文钱，让村里人愿意做的就过去帮忙。

第三百六十九章京城局势
　　见罂粟这么大刀阔斧的动作，村里人都在暗暗猜测，她是要做啥生意，上她们家示好打招呼的村里人越来越多，都是想着看往后能不能在罂粟这里谋点事儿做挣钱。
　　转眼五六日便过去了，上京的烟草铺子还得有人看着，王元年初六便动身去了上京。
　　罂粟心中挂念着苏焱在上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临走前又叮嘱王元去了上京打听一下镇北侯府的动静，如果无事就传信给她，有事就不用传信了，初十以后她会直接去上京。
　　而此时，被罂粟时不时在心间念起的苏焱，浑身伤痕，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刚刚转醒。
　　老侯夫人坐在床边，心疼的抹着眼泪。
　　“果然这么多年，他就压根没打算放过咱们镇北侯府，我本以为你娘都已经去了这么多年，那贼东西已经放下了那件事，却原来还在惦记着……”
　　苏焱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但是却扯痛了胸前的伤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更别说做起来了。
　　“快别动，你胸前被扎的那般深，半条命都快去了……”老侯夫人说起苏焱胸前的伤口，嘴唇上下哆嗦，双手冰冷的颤抖着。
　　“可恨，真是可恨！若是死后能化成厉鬼生啖了那人的血肉，祖母这就一头撞死在梁柱上，好能护你周全。”
　　听小厮说苏焱醒了，匆匆赶过来的苏老侯爷正巧进屋子，听见这话，布满皱纹的老脸，写满了懑恨和心疼。
　　“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如何能带罂粟去王太医那里，还让她帮王正救助兰花，你明知道……”
　　看着苏焱死里逃生，虚弱至极的样子，苏老侯爷责备的话语有一瞬间停噎，他顿了顿还是道，“你明知道你娘当初是怎么死的，罂粟她既然跟你娘是一样的人，你怎么还敢带着她入京，将她暴露在那狗贼的眼皮底子下！”
　　老侯夫人责备的看了他一眼，“夙景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
　　苏老侯爷没有像平日那般听老侯夫人的话噤声，反而愈发一本正经严肃的道，“先前我不知罂粟她如你娘……那般，现在既是知道了，你就与她断了吧，莫要再牵扯到她身上。”
　　苏焱捏紧了手指，丹凤眸子沉沉，不语。
　　看出他的不愿，苏老侯爷叹了口气，“你……你应当清楚你身上背负着什么，你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是为了什么？你爹娘的仇可以不报，但是那狗贼若是知晓罂粟与你娘亲一样，会放过她吗？”
　　一旁的老侯夫人先前只顾着心疼苏焱身上被那狗皇帝折磨出来的伤，这会儿听了老侯爷的话，已经知道了要害，果断的劝说道，“夙景，咱们镇北侯府已经给没法全身而退了，凡是入了咱们府中的人，将来也是没法保全的，你就狠狠心，断了念想吧，好歹让咱们镇北侯府能留下一丝血脉延续。”
　　“以罂粟的性子，便是没有你，我相信她也能将唯心教养成人。”苏老侯爷虽然只是上次短暂的接触过罂粟，但是对她的性子却是极为喜欢。
　　他心中也舍不得，一直惦念着乖重孙，原本还想着终究会见到的，可现在……看来，还是这辈子都莫要见面的好。
　　出身贫寒有贫寒的好处，他们镇北侯府外强中干，不过是顶着这个好听的名头，入了府则要万劫不复。
　　见苏焱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眉宇间却带着一抹不肯的倔强。
　　“爷爷说的这些，你心里应当也清楚，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镇北侯府的世子，你不能像别人那般任性，舍了她们，是为了护她们周全，也是为了她们好，你千万不要在这件事上心存侥幸，万一害了她们性命……”苏老侯爷不忍心再说下去。
　　他这个孙子命苦，幼年时亲眼目睹父母被贼人迫害至死，便背负了满腔仇恨，这么多年，又时时刻刻防备着，嘉庆帝会突然将镇北侯府夷为平地，没有一日是轻松开心的，更没有一日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好不容易捱过这么多年，此次因为王正一事，又暴露在那狗贼的眼中，被折磨得又去了半条命。
　　苏焱微微侧过脸，他何尝不知道，所以才一直犹豫着，不敢光明正大接罂粟母子入镇北侯府。
　　可是他太贪恋她的温暖了，太想跟她在一起，所以刻意回避这些问题，想着多贪图一些是一些。
　　可王正的死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劈开了他逃避，不去正视的的一切。
　　他再这般任性自私下去，终究是会害了他们母子的。
　　不娶罂粟过门，不让虎子认祖归宗，才是他最清醒，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是……只要一想到，罂粟将来会与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比在他胸口扎刀子还要让他难受。
　　脑海里只要浮现那个画面，他就按捺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的女人，怎能让其他男人去染指？
　　见祖父祖母还要苦口婆心再劝，苏焱终是出声道，“我知道了。”
　　听他这般答应，苏老侯爷心里松了一口气，“你想明白就好，我们苏家已经毁了，就不要再牵扯别人进来了，你寻机会，把你与罂粟曾来往密切的痕迹都抹去吧。”
　　苏焱点了点头，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他的女人，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机会叫别人爹爹的。
　　筹谋二十年，不过是再多等些时间而已，先前是他太着急了。
　　再等等，若是他能顺利报仇，那往后便可与她厮守一生，若是不能……
　　他便一人下万劫不复吧。
　　既然狗皇帝那么着急，那他这几年的部署可以动一动了，没有时机，他便自个创造出来吧。
　　而首个被拿出来开刀的就是户部的张尚书，起初是他被朝堂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参了一本，说张尚书这几年征管百姓纳谷纳物，兑成现银的时候，借助‘折色火耗’的名头中饱私囊，暗中贪墨了许多银子。
　　张尚书赶紧上书辩白，直言是被诬陷，但是紧接着那上奏折的小官，就再次呈了一封血书，说是上任太府寺，王大司农临死前留下来的。
　　血书上所说字字泣血，揭露了朝廷之中包括张尚书，以及还有好几位身兼要职的官员，以‘折色火耗’之名，中饱私囊。
　　王大司农是两年前突然遇害而死的，因为是官身，所以这事儿还交给刑部去查，但最后不了了之。

第三百七十章合谋
　　誰能想到，王大司农竟是因为不与贪墨之人同流合污，被谋害而死的。
　　因为大司农是专门掌管钱谷金帛货币的，所以贪墨的官员‘折色火耗’虚假报账，他都是清楚的。
　　而这封血书上面还提到，王大司农记了一本账册，是在他遇害之前五年内，以‘折色火耗’进行贪墨的官员名字，还有贪墨的银钱数。
　　任谁看，都知道这是牵一而动发全身的事情。
　　一时间朝堂之内，凡是以‘折色火耗’贪墨过的官员人人自危，生怕那本账册上会有自己的名字。
　　不过好在那呈上血书的小官，并没有将账册一并呈上，只说是还未曾找到。
　　不少官员便在私下悄悄打听那本账册的去向。
　　恰逢嘉庆帝急着修建太清宫，国库大把的银子花进去，又从江南白家抽调了二百万两，可对于嘉庆帝想要修建的仙人府邸一般的太清宫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然他也不会大动干戈的让三法司一同彻查这个案子，目的就是揪出贪墨的官员，收回贪墨的银两，好用这笔银子来修建太清宫。
　　首当其中的就是张尚书入狱，张远山自知此次生路难逃，好在唯一的血脉张莺莺已经嫁为人妇，死生都累及不到她的身上。
　　可气的是女婿刘安为了保全自身，还上折子添补了他的一些罪状，这般落井下石只为了他头顶的乌纱，竟是一点往日的情谊也不顾念，令张远山夫妇在狱中不由担忧，往后他们去了，也不知那刘安会不会善待他女儿，只能托付岳父一家多看顾些莺莺。
　　王大司农留下的那本账册，最终被他的一个小妾送入了三法司的督察院，左都御史的手中。
　　这个左都御史，曾受前任督察院左都御史的提携之恩，也就是户部张尚书的岳父，可现在朝上百官，还有皇帝都在盯着这个案子，他得到账册，不敢多留，翻看了一遍，见上面竟然涉及到三公之一的重臣，骇然之后，便将账册送入了宫。
　　可不知为何，账册的名单竟然传了出去，弄得人尽皆知。
　　嘉庆帝在看过账目之后，极为震怒，周丞相是他一把提拔起来，替他在朝堂上说话的人，这些年他用得甚是得心应手，居然会卷入这桩案子里，且贪墨的银子还不是小数目，折色火耗的大部分银子都流入了他的口袋。
　　在看了账册名单之后，连夜嘉庆帝就匆召了周丞相入宫，先是劈头盖脸的将他骂了一番，最后商议对策，嘉庆帝还是想要保下他。
　　两人琢磨了好几个时辰，才想出李代桃僵之技，由他人顶替了周丞相的罪名，可万万没想到翌日账册的名单会传的人人皆知。
　　有鼻子有眼，跟账册上的分毫不差，竟是叫人伪造账目都不能。
　　据说是王大司农藏账册上的名单是先前交出账册的那个妾室传出去的，如此以来，不少人对这个名单深信不疑，尤其是与周丞相一向不对付的秦太尉专门盯着这件事儿，叫嘉庆帝想要动手脚保下周丞相都不能。
　　最终，嘉庆帝还是痛失一臂。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七八日的时间，烟草作坊已经盖好了，年前在大棚里种下的红花烟草已经发芽了，这种烟草能在江北这边的山上自发生长，所以生存能力还是挺强的，虽然比不上野草那般，但也不用娇养。
　　罂粟包下的小山头也已经用栅栏围起来了，围栅栏的时候，罂粟怕村里人会被那群野狼给吓到，特意将那几只狼给赶到深山里面去了。
　　老宅分家的事儿，王春兰夫妇来串门的时候提了一嘴，听说他们也要在外面单盖房子，沈和富让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只管言语。
　　这一日，虎子背着沈宋氏缝的书袋去了学堂，但是没多久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说是学堂里的老夫子年纪大了，要回镇上儿子家里照顾小孙子，不再在村子学堂里讲学了。
　　本来这老夫子就是喜欢讲学，随便找个事做，才来村子里教书的，也不图什么束脩钱，现在年纪大，阴天下雨总是腿疼，他儿子心疼，说什么也不让老头子再来乡下讲学，要他在家中含饴弄孙，老夫子便也应了。
　　所以今日本是学堂开课的日子，老夫子等在学堂里，见这些他教过的学生一面，说了自己不再讲学的事情，就去找里正也就是沈老爷子请辞去了。
　　见小包子愁的小眉头紧紧皱着，罂粟出声道，“娘送你去城里学堂读书怎么样？”
　　虽然说虎子还小，但是罂粟觉得学业还是不能放弃，虽然她并不指望虎子将来以后科举致仕。
　　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多看书识字对人的综合素质会有很大帮助，罂粟知道自己的短板，她自己是不健全长大的人，所以并不能给言传身教给虎子太多东西，她希望他能从书中学到一些人生信条，健全自己的三观。
　　虎子黑漆漆的大眼睛动了动，有些动摇的道，“可是，这样我就不能天天在家里陪着外公外婆了。”
　　一旁的沈宋氏听了，只觉得这孩子很是有心，惦念着他们老两口，高兴的摸着虎子的脑袋，道，“读书是正经一等一的大事，你只管放心去。”
　　“可是……”虎子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绞着自己的袖口，道，“可是村里要是没有夫子，三福，大金，小石头他们就没法上学了……”
　　“他们也可以去城里读书去，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罂粟道。
　　一旁的沈宋氏却叹了口气，对罂粟细细解释道，“老爷子请的这个夫子束脩要的少，在村子里读书这些人家倒还能掏得起那几个钱。
　　可若是去镇上，一年少不得要好几年银子的束脩，像咱们村里一般人家，都是拿不出来的，便是有，那也要一家几口节衣缩食，可家里但凡有个病痛，这银子也还要抓药看大夫，哪还舍得送孩子去城里学堂念书，咱家要不是你能干在外面挣钱，放在从前，那也是供养不起虎子去城里读书的。”
　　说完，沈宋氏又补充了一句，“虽说老爷子先前对你……对咱们二房有些不仁道，但是请了夫子来咱们村子里讲学这事儿，确是极好的。”
　　罂粟听后，略一沉思，左右沈家就在这里，她爹娘往后也不愿搬到别的地儿住，那就多为家里人谋些福利。

第三百七十一章请先生
　　虎子若真是去镇上读书了，她整日忙着，也照料不好他，还是在村子里方便一些。
　　“那我再找个先生来咱们村里吧。”罂粟出声道。
　　沈宋氏对读书人很是敬仰，不过也知道读书人很是清高难请，便是有银子，好先生也是不好找的。
　　出声嘱咐道，“你既然有心，不如去老宅与老爷子说一说，看他认不认识什么人品授课皆好的先生。”
　　找教书先生是正事，况且在这件事上，沈世农是真正的造福了村里人，所以罂粟摒弃前嫌，倒是罕见的真的去了老宅。
　　经历过分家一事，沈老爷子能明显看的出来，老态龙钟了许多，连平日里拿起来颇有样子和架势的拐杖都没那么有气势了。
　　听罂粟说明来意之后，沈老爷子面上添了笑，且那笑意与平日里的都不大相同。
　　老先生过来请辞，他心里正悲戚戚，想着他西岭村的学堂算是办不成了，往后也没啥比邻村强的了。
　　谁知道，他这个孙女也有心为沈家后人造福，为西岭村人谋福。
　　“我知道白邑村有个张举人，他颇有学问，就是脾气有些臭，当年刚中了举人，县衙还给了他一个职位，就因为他那较真的脾气，后来便被换下来了，之后一直在镇上的学堂里教学生。”
　　“下湖村有个白秀才，学问也还尚可，不过是个死读书的，论起教书来，应当是没有张举人有经验。”
　　沈世农在心中过了好几个人选，最终还是说了这两个，但是言语上还是更中意张举人一些，无他，只因为沈世农曾有幸结伴与张举人一起去考过一次乡试，交谈之间，觉得张举人文采惊艳斐然。
　　只是可惜，那般文采的人，后来竟然没能再中第，止步在举人的门槛上。
　　心中正惋惜着，便听见他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孙女道，“既然您与张举人相识，那请他来西岭村教书一事，就劳烦您了，束脩一年八十两看他可愿意？若是嫌少，一百两也是可以的，我会再出银子，在咱们村子里盖几间学堂。”
　　一百两请一个教书先生在乡下可谓是重金了，就连在城里做教书先生的那些人，月供一年也不过才二三十两银子而已。
　　“你的意思是，往后不跟咱们村里的孩子要束脩费了？”沈老爷子眼睛微微瞪大，问出声来。
　　罂粟点头，“也不是全都不要，我要在村子里开个烟草作坊，若是家里有人在烟草作坊里长期做工的，那他们家的孩子在学堂里就不要束脩。”在前世里，这属于工人子弟学校。
　　“如果家里没人在我的作坊里做工的，那就看教书的先生收多少束脩费，换而言之，我个人的出的束脩，算是替为我做工的人家孩子出的，这点您去找张举人的时候，也要说清楚。”
　　西岭村不算小，也不太大，有五十多户人家，一家多的三四个孩子，少的也有一个，不收钱，说不定愿意上学堂的孩子会很多。
　　罂粟想了想，又道，“若是到时候学堂里的人超过四十个，我便会再花钱请一个教书先生，您告诉张举人不必忧心教不过来这点。”
　　见罂粟思虑周到，沈老爷子喟叹了一声，当初他真是错把珍珠当鱼目，这个孙女这般聪慧能干周到，还真是他们沈家之幸事。
　　若是这学堂办成了，能在十里八村有名声，成了沈家族学，那他们沈家就有名望了。
　　单单是在心里想一想，沈老爷子就觉得热血沸腾，精神振奋，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将来十里八村来沈家族学求学的一幕。
　　“这学堂名字你可想好了？”沈老爷子迫切的问出声道。
　　罂粟摇了摇头，她没想这些，不过道，“既然是在咱们村子里，就叫西岭村学堂便可。”
　　“这可不行，你花了这么多银子，又费心思去做这个事儿，咱们不能啥都不落，别的咱们也不图了，这个名得要下。”
　　沈世农本就心疼罂粟又是花钱盖学堂又是请先生的，只是那钱不是他的挣的，如何花他也管不了，何况这个事儿还是个为西岭村和沈家子孙后代好的事儿，可既然是沈家子孙费这么大力气做的这个好事儿，就要给沈家扬扬名。
　　见罂粟不说话，沈老爷子继续道，“我看这学堂，就叫咱们沈家族学怎么样？”他一副商量的语气。
　　这年头，只有城里或者州府的大户人家，才有能力和钱请好先生办族学，若是这学堂真的办成沈家族学，那于他们沈家的名声是大大有益处的。
　　后世子孙，凭借这个，也能受益。
　　罂粟不在意这些东西，她也没想着什么名望的，只是想把这个利人利己的事儿给办成了。
　　所以就点了点头，“叫什么都成，盖学堂的地点您可以帮选一下，愈快愈好，我这两日就找工人动工。”
　　沈老爷子，略一思忖，想着罂粟已经花了不少银子，盖学堂这个地皮从村里公中出才是，只是并非户户人家都愿意送孩子去学堂，公中肯定也有不愿意的。
　　他出声道，“我看倒不如选一处本就无主的荒地，靠着西岭山脚下有徐许多无人要的荒地，选一处地势平缓的地方，建学堂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一说，罂粟便想到了，西山脚处有几处尚且不错的地方，而且学堂建在那里，出门抬头便可见青山绿草，白云山涧，静谧而又清幽，很适合静下心来读书。
　　她的作坊以及包下的山头刚好在东边，这样一来，平日进出做工，也不至于打搅了学生们上课。
　　这般商定后，罂粟道，“您几时去白邑村请张举人，可以去家里知会一声，让福伯驾车送您过去。”
　　沈世农忙点了点头，“成，那我明日吃过早上饭后，便动身去白邑村找张举人说这件事。”
　　罂粟应了一声，站起身告辞迈步离去。
　　这还是自从翠花回村子里以来，第一次这般和颜悦色的跟沈世农说话，他看着孙女的背影，心中不由很是感慨。

第三百七十二章留人
　　是他当初对不住这个孙女，好在她是个好孩子，心善也心软，只希望往后还能有机会弥补老二一家。
　　只不过，沈世农心中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这孙女这般冰雪聪明，机敏过人，是如何被刘安那个登徒子给骗走的，实在不该啊！
　　罂粟刚走出老宅的堂屋，就在院子里遇见了沈和珠，说是遇见，倒不如说是沈和珠故意站在院子里等她的。
　　“你又跑来我们老宅做什么？”
　　见罂粟不理会她，沈和珠顿时一股火气蹿了起来，“别以为你勾搭上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往后就水涨船高目中无人了，再装这副清高的样子，小心我把你以前那些腌臜事儿都抖落给世子爷。”
　　罂粟点了点头，眯着凤眸笑道，“好呀。”
　　见她这般有恃无恐，沈和珠一时间倒是被弄得很是无语，罂粟施施然迈步离去。
　　“你……你给我站住！”沈和珠在后面喊道。
　　罂粟充耳不闻的继续往前走，沈和珠忙追了过去，追出到院门外，再次伸手拦住了罂粟。
　　罂粟挑眉看向她。
　　沈和珠忽然就红了脸，侧过头去，面带羞意的道，“你跟我说说你是咋勾搭男人的呗？”
　　罂粟被问的瞠目结舌，她唇角微微一抽，迈步就走。
　　沈和珠今日打定主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伸手就去扯罂粟的衣袖，奈何罂粟身手敏捷，从沈和珠身旁轻飘飘的走过，片手压根不沾身。
　　回到家之后，罂粟就把与沈老爷子商议好的学堂的事情与沈和富夫妇说了，得到这对夫妻的一致赞同，就连有点爱财抠门的小包子，这回也没有心疼银子。
　　在西边山脚下选好地方片儿后，罂粟就让张铁树帮忙找了给盖作坊的那些人。
　　因为罂粟出手大方，那些人听说她这儿还有活干，一个个都很是乐意过来。
　　沈老爷子去白邑村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张举人愿意来他们村里学堂教书，沈老爷子与他商议由罂粟出的束脩费最终定下来一年是九十两银子。
　　得知罂粟正在盖新学堂，张举人提出一个条件，若是方便的话，顺带盖上一间能供他住的屋子，若是遇到刮大风下雨的天气，好有个住处，不必往返折腾。
　　对于这个条件，不过是顺带的事儿，罂粟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而且顺带在学堂里给张举人盖了一个小厨房，他在西岭村教书，家在白邑村，吃饭总不能再跑回家里，学堂里有个小厨房也能够方便一些。
　　盖学堂的这几日，沈和贵刚好也找了工人盖屋子，沈和富听说后，就让冯秋芳别麻烦再给工人们做饭了，反正他们家特意请了人给工人们做饭，一块儿吃就得了。
　　沈和贵哪有不乐意的，满口答应了，这样一来，还能省下他不少口粮钱。
　　罂粟原本是想着年后出初十就带着沈父沈母还有虎子一块儿去上京瞧沈长云的，再加上她心里还惦记着苏焱的突然回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有他的躁狂症就要发作了，所以她心里很是放心不下。
　　可因为学堂的事儿，不得不耽搁了几日，不过还好红袖收到了上京传来的信，罂粟要苏焱帮她找的人到了。
　　五十个曾经在西北大营上阵杀过贼寇的退伍兵，这几日人都已经从各个地方奔赴通州凤阳船帮了。
　　想着苏焱回京后，尚还有心帮她办这件事儿，她的心倒是放宽了不少，这说明他在上京应该无什么大碍。
　　人已经陆续过来，罂粟便让沈父盯着学堂那边的情况，她则去了通州，安置那些人。
　　在这群人中，罂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就是先前被苏焱带去过沈家，与罂粟打过架，比过射鸟的林平，还有王黑虎两人，这让她很是惊喜。
　　虽然罂粟许下了可以拖家带口过来，她包安置的承诺，但是这群退伍的汉子却都是只身过来的，无一人是带着家人打算长久在通州落脚的。
　　罂粟也能猜得个大概，估计这群人是不大相信，她会将他们的家人安置妥当，亦或者要不是看在苏焱的面子上，这群汉子压根不会跑这么远，来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船帮做事。
　　这点，尤其是在这群汉子得知船帮的她就是船帮的当家，而他们是在她手底下做事的时候，不满不服气，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
　　“苏将军是啥意思，怎么叫咱们来一个女人手底下干活？这往后能有啥出路，难不成叫咱们跟她学绣花不成？”一个精瘦，圆眼尖嘴猴腮的男子先不满的出声道。
　　人群里有哄笑的，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不服，有那年纪轻一些，直接朝罂粟叫嚣道，“你凭什么让俺们这些人跟着你，甭以为你手里有个船帮，就能留下俺们这些人，俺们可跟你手里的那些汉子不一样！”
　　此时的罂粟还不知道，苏焱为她找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在西北军营身上背过不少军功的人，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非那些普通的退伍兵可比。
　　这些人便是退伍回家后，随便找份武师，抑或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活计，都不会比在这个船帮做事混的差。
　　而亲眼见识过罂粟能力的林平和王黑虎，只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任凭那群汉子闹腾，站在一旁看热闹。
　　当初，他们就因为小看了眼前的女人，后来被狠狠的打了脸，现在这些人跟他们之前犯了同样的错误，那就是小看女人，等下就有打脸的好戏看了。
　　“平哥，黑虎哥，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咱们可都是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汉子，哪有在娘们手底下做事的，你们跟咱们老大熟，你们倒是说说老大叫咱们来跟着一个娘们做事儿，是个啥意思？”圆眼尖嘴猴腮的那人再次出声道。
　　“丁猿，老大自有他的用意，你管那么多干嘛？”林平虽然也不知道苏老大突然喊他们来给这个沈家小妹帮忙是怎么能一回事儿，反正在他心里，只要是苏老大吩咐的事儿都是对的。
　　被叫做丁猿的汉子被说的没趣，转脸瞅向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络腮胡子大汉，道，“老伍，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手底下讨饭吃，你乐意不？”

第三百七十三章比划比划
　　众人闻言都将眸光投向那老伍，能看的出来除了林平和王黑虎，这老虎也是众人中很有威望的一人。
　　“只要是老大吩咐的都该听。”那老伍皱着眉头说了这么一句，不过话音一转，两只硕大的宛如铜铃一般的牛眼就瞪向罂粟，“不过，老子也不服气，怪不得都说娘们坏事，你一个女人没什么能耐，凭啥使唤我们兄弟？”
　　这群人心中对苏焱都敬重的很，所以嘴上不敢说苏老大为美色所惑，把他们上阵浴血的兄弟叫来给一个女人使唤，但是心里却都认定了是罂粟花言巧语，迷惑了苏老大。
　　“不凭什么，诸位既然来都来了，何必管我是男是女，更何况，在女人和男人手底下做活有甚区别吗？都一样是得好好干活。”罂粟负手而立，缓缓而道。
　　“区别大了去了，男子汉顶天立地，在娘们手底下干活丢人！”丁猿一语道破了这群人心中的大男子主义。
　　罂粟皱了皱眉，她倒是忘了这里是封建社会，男女地位不平等，何况这群人还在军营里呆过，愈是铮铮铁骨的汉子，男性自尊就愈强。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道，“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才肯留下来做事？”
　　“只要你是个女人就不行！”老伍沉声道。
　　这句话引得一群汉子哄笑出声。
　　倒是一直在一旁的王霸见他们这么出言为难罂粟有些急了，他出声道，“我是凤阳船帮的大当家，你们如果来我们船帮做事，也算是我的手下，我可是个男人，这样你们就算是在男人手底下做事儿了，成不成？”
　　“你算哪门子葱？我们是听苏老大的过来找一个叫沈罂粟的，你叫沈罂粟吗？”刺头丁猿一点也不给面子的呛声道。
　　闻言，王霸的脸色沉了下去，若不是知道罂粟一心想要留下这些人，这么给他没脸，他直接就能将这帮子人给赶出去。
　　“说话客气些，再敢出言无状，对我们大当家和二当家不敬，我倒要领教领教各位的厉害了。”老虎阴冷着一张脸在一旁出声道。
　　这群人正愁没地发泄呢，这不，就有人撞上来了，跟男人干架，他们就没有不服的，起哄喊着要丁猿去迎战。
　　丁猿当即就往前踏出几步，走到众人前面来了，还不忘扭着头跟其他人道，“兄弟们可都看着呢，这可不是我欺负人哈，到时候你们得跟苏老大说，是他想领教咱们西北汉子的厉害！”
　　说完，转过头来，就笑嘻嘻的朝老虎挑衅道，“来，小子，老子今个让你长长见识！”
　　老虎也不含糊，跨前一步，唇角冷嘲一笑，“指不定是誰给誰长见识呢！”
　　丁猿故作出一副很夸张的害怕表情，双手抱肩，回头看向兄弟们，“听他这么说，我好怕怕呦。”
　　老虎听他这般挑衅，心中怒意翻滚起来，“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老虎便主动出击，上前两步，飞起就是一脚，力敌千钧，气势汹汹的直奔丁猿脑袋上踢去。
　　后者当即一个后空翻，整个人向后翻去，一跃半米之远，恰好躲开这一脚，他在军营里面受过专门训练，体力和出招，都隐隐占着上风。
　　老虎的力量虽然没有丁猿雄厚，但是他因为瘦峭，所以身形敏捷，两人你来我往，倒是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不过老虎的耐力，终究是比不上丁猿，最终，丁猿大跨三步，借地面用力，飞身而起，一脚踹在了老虎的腰眼上，老虎闷哼一声，腰身一软，整个人就朝地面狠狠的摔去。
　　罂粟一个抬脚，脚面勾住了老虎的身子，减少了他摔向地面的冲击力。
　　丁猿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老子让你长见识了吧！”
　　他背后一群汉子，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他们压根就没觉得这小船帮的土老帽能打得过丁猿，不过这一架还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愈发让他们觉得不能进入这种船帮，与这群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会的人为伍。
　　老虎从地方爬起来，本就阴郁的脸更是完全阴沉下来，他本来是想给这个丁猿一点颜色看看，好帮罂粟争点面子，反倒丢了人，让那群人更加看不上他们船帮。
　　一旁王霸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不过从那丁猿与老虎交手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确实有些本事，不然也不会这般横。
　　若是真有这些人留下来帮忙，那他们船帮以后在水运一道大有可为，且今日帮里与鄞州司徒家的摩擦是越来愈越大，有了这些人，就算是与司徒家正面硬刚，也不比怕了。
　　于是王霸出声招揽道，“我知道各位好汉都武艺高强，你们若是肯到我们船帮做事，我们时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保准叫你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可这番言论并没能打动老伍，丁猿等人，反倒得了几声嗤笑。
　　“当我们没见过银子啊？我们有一身本事，在哪不能安身立命，喝酒吃肉，凭什么非要跟着你们干？”那丁猿再次出声，一脸不屑的杠道。
　　王霸终于忍不住怒意，气恼的瞪着丁猿，只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嚣张得意目中无人的猿猴给暴打一顿，再堵上他的嘴巴。
　　罂粟眯着凤眸，脸色无什么表情的出声道，“你们既然听了苏焱的话过来了，那便是我的手下，往后就要依照我的吩咐去办事，今日你们是新人，不懂规矩，无状失礼无妨，往后该如何行事，你们可要心中有数。”
　　见罂粟就这么把他们划为手下，众人的面色顿时不善起来。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俺们不在女人手底下做事！”丁猿朝罂粟大声喊道。
　　这举动可谓是十分看不起人且无礼了，但是罂粟没怒，反倒轻笑出声道，“那要不然咱俩比划比划，看你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比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强？”她咬重了顶天立地的发音，挑衅丁猿的意思可谓是十分较明显。
　　丁猿见她身形瘦弱，尤其是那手腕一丁点儿细，他只要稍微一用力，这娘们只怕就得折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不服气
　　还不知道她跟苏老大是啥关系，打伤她手底下的人呢无所谓，要是打伤了她，苏老大发怒了可就不好了。
　　“笑话，这还用比划，我丁猿肯定比你这个风一吹就能刮跑的女人强！”丁猿还是很理智的，没有被罂粟一激动就答应动手。
　　“你是不敢吧。”罂粟迈步缓缓走到中间的空地上，以一副笃定的语气道，“你肯定是怕输给我丢了面子，怕你兄弟笑话你还打不过一个女人。”说着，她还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你就是不敢。”
　　这话听起来就十分小孩子气了，甚至叫人觉得有些可笑，所以那群汉子闻言都笑出声来了，果然是妇道人家，跟孩童一般天真无知。
　　若是其他人不笑，丁猿还能保持理智不上钩，但是背后的弟兄们这么一笑，丁猿偏偏就上了头，一念冲动，给应下了。
　　“打就打，老子才不是怕输给你，是怕一不小心打死了你。”
　　“好，是个男人，爽快！”罂粟高声喝彩。
　　被这么一赞，丁猿便是想要反悔不打也不成了，已经被架在高架上了，誰还能抹了面子承认自个不够爽快啊。
　　“我要是赢了，你和你这帮兄弟，就得留下来跟我做事，我要是输了，你们马上转身走人，我二话没有，方才那顿冷嘲热讽我便受了，也决计不会让苏焱找你们麻烦。”罂粟看着丁猿出声道。
　　丁猿本来还想说，打就打，还说这些做什么，但是没想到罂粟居然把话说得这般敞亮，一时间不由回身朝身后其他人看去，想要征询大家的意见。
　　单看罂粟那瘦弱的小身板，腰肢纤细的跟一般小姑娘没啥区别，也就身量稍高了寻常女人一点点，看上去要力气没力气，一双手白皙细嫩，根本就不像是练家子。
　　哪里会有她赢面的可能？
　　“跟她比！”一群人都笃定丁猿压根不用费什么力气们就能赢了罂粟，叫喊着起哄让丁猿答应了，好叫这小娘们知道知道他们西北军的厉害，少拿与苏老大的关系来使唤他们。
　　丁猿看了一眼林平和王黑虎，俩人啥反应都没有给他，甚至脸上的表情还十分奇怪，虽然也是与其他人一般看好戏的神情，但是那其中却多了一些让他直觉很不好的东西。
　　他很是摸不着脑袋，又朝老伍瞅了一眼，老伍冲他扬了扬下颚，身后传来罂粟催促的声音，“磨磨蹭蹭的干嘛呢？真怕了我呀？”
　　丁猿知道罂粟是故意说这些话，可他一个大男人打就打，磨磨唧唧反倒还不如个娘们爽快。
　　他粗声道，“打就打，待会我要是不小心弄疼了你，你可别哭鼻子掉眼泪。”
　　罂粟眯着眼睛笑了笑，两手交叉转了转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拉伸了一下筋骨，出声道，“来吧。”
　　丁猿圆眼凝神盯着罂粟，因为心中很是怀疑后者压根就不会拳脚功夫，所以很是自负的站着没动，打算让罂粟三招。
　　罂粟看了出来，只勾唇缓缓一笑，也不客气，敏捷出手朝丁猿袭去，丁猿原本没将这一招放在眼里，闪身去避，但是没想到还是被罂粟板住了手臂，紧紧扣住了肩头。
　　丁猿心道不好，腰身一拧，使出半身力气，想要将罂粟的挟制甩开，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没能撼动这女人分毫。
　　而与此同时，罂粟高抬腿踹向他的腋窝，因为距离太近，丁猿又被擒住了手臂，便是想要躲也躲不了，只得捏紧拳头，全身肌肉紧绷，大喝一声，使出全力震开罂粟的手，紧紧夹住了罂粟踢中他腋窝的脚踝。
　　这一幕，看的众人齐声叫好，与此也看出来，原来这姓沈的女人还真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只不过想打败丁猿，再去练个七八年吧，现在那只脚被丁猿夹住，可不就等于被制住了，接下来压根不用再看了，胜负已分。
　　却不想转瞬两人间的局势逆转过来，罂粟倏然眯起双眸，唇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腰腹灵活而有力的一转，整个人借助着丁猿紧夹住她脚部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而起，同时另一只脚飞起勾住了后者的脖颈。
　　这转瞬的变化，让两人之间被制的情况发生了转变，接下来更是叫其他人大跌眼镜。
　　罂粟在勾住丁猿脖颈时，浑身力气下坠，身体往下一沉，同时膝窝猛然夹紧丁猿的脖颈，丁猿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一阵眩晕，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罂粟甩向地面。
　　丁猿虽然长得有些像猴子，但身材还是十分健硕的，砸向地面，荡起满院浮尘，令那群看的目瞪口呆的汉子，吃了一嘴的尘土。
　　而罂粟在丁猿倒地卸力的那一瞬，已经抽身在地上轻滚一圈后借势站起身来。
　　她从容不迫的拍打了一下衣裳上的沾染的尘土，居高临下的看着刚缓过劲来，要从地上爬起来的丁猿，淡笑着道，“你输了。”
　　“我……”丁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短短几招就撂倒在地，亏得他先前还那般嚣张，压根没将这女人放在眼里，没想到败北的竟是他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其他人尚且还都未曾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丁猿的身手在这群人里也算是能排的上前几的，怎么就会被个女子给撂倒在地呢？还晕了半天才站起身来，这结果怎么与他们先前想的完全颠倒了呢？
　　罂粟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底，缓缓出声道，“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他输了，你们全都得乖乖留在我手底下做事。”
　　那群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着小眼，他们起哄答应，是因为方才压根没想过罂粟会有赢的可能性。
　　这群人里大部分还是不服气罂粟的，觉得方才她赢了丁猿兴许是运气的成分多一些，所以都沉默着不吭声，不愿意答应留下来。
　　“怎么？说话不算数？”罂粟眉眼一冷，唇角噙着冷嘲的弧度看着那群汉子，“输都输不起，还敢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也不怕闪了舌头！”罂粟丝毫不给面子的嘲讽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收服
　　这话听得一众汉子面红耳赤，尤其是那丁猿，汗颜得连头都不敢抬，觉得自己对不住众兄弟，不该轻敌。
　　“想要让兄弟们心甘情愿帮你做事，就得让我们都服气了，况且方才可不是所有弟兄都答应了你那条件，现在我跟你比划一场，要是你能赢了我，那我们西北兄弟们对于留下跟着你做事，绝对再没二话。”身形高大，体魄健壮的老伍突然站了出来，提出了要跟罂粟再比一场。
　　其他人全都朝老伍看了过去，且不说老伍的天生大力是出了名的，身手与林平和王黑虎不相上下，单说就老虎这高大威猛的身形，站在沈罂粟跟前，那就像是参天大树，旁边长了一颗小树苗。
　　光从身形上来看，这沈罂粟就输定了，老伍那力气，直接能把人用拳头砸出坑来，而且这老伍还不是个怜香惜玉的，这女子要惨了，可没刚刚那么好的运气了。
　　“没你们这么耍赖的，明明刚刚罂粟已经赢了，你们就该留下来，现在却又要比试，那他输了，你们是不是还要耍赖再出来人打？”王霸对这群人已经生出了不满来。
　　“弟兄们，我老伍替大家跟这位二当家比试一场，若是输了，咱们就都留下，赢了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行？”老伍转过身去跟其他人道。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答应了。
　　林平和王黑虎在一旁高深莫测的摇头叹气，老伍以为他们两人不愿意，遂出声道，“林平，黑虎，不然你们俩出一个人替弟兄们跟她比？”
　　俩人的头瞬间摇了猛烈起来，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你上，我们都看好你。”
　　开什么玩笑？林平只想着坐看好戏，可不想上去丢脸，他身为一个手下败将，还是挺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更知道想在沈家小妹手底下讨到好处有多难，他傻了才会再上去跟沈家小妹交手。
　　而王黑虎是当初亲眼目睹了林平如何被沈家小妹连赢两场，那一箭三鸟的绝活，他一直想学呢！等进了船帮，他一定得磨着沈家小妹把这手绝活教给他。
　　老伍用手撸了一把络腮胡子，看着这俩人的反应，心中划过一抹怪异的感觉，搞不懂这俩平日里像犟驴一般的人，今日咋一直都不表态。
　　“既然如此，那便打吧。”罂粟挽了挽衣袖，语气平缓没有起伏的道，“来吧。”
　　见她这么爽快，老伍也不磨叽，更没有像丁猿那般让着罂粟先出招，他挥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罂粟身上砸去。
　　要是被老伍这力敌千钧的一拳给砸中了，不死也得折根骨头。
　　其他人都提了一口气，想看沈罂粟是否能够躲开这一拳。
　　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沈罂粟没有闪身去躲，而是抬手去接拳，这可不是自己去找死嘛，老伍的拳头多硬啊，在西北时候跟人干架，那人不知道老伍天生大力，也是去接老伍的拳头，结果整只臂骨都被砸碎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叫众人傻眼了，沈罂粟真的接住了老伍的拳头，而且是毫发无伤的接住的。
　　与其说是接住的，不如说罂粟压根没有用力去接，而是顺应老伍的力道，让他拳犹如打在棉花上，而后才擒住了他的拳头，顺势扣住他的手腕。
　　老伍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收力，他自信自己的力气绝对能将沈罂粟拉的下盘不稳。
　　可罂粟却顺着他的力道，就势往前横跨一步，右腿回旋，切入了后者右脚内侧，膝盖顶在了老伍的膝窝处，整个人也就势撞在了老伍的怀里，这番动作都是在转瞬间完成的。
　　老伍本事满不在乎，可现在却感觉十分不妙，抬手就要将罂粟从他的怀中推出去，但是，就在这一刻，罂粟以为臀部顶住了他的腰部，借他抬手推挤的力道，擒住他手腕的手顺势使出大力，同时矮过腰身，以后背为支点，将老伍整个人摔翻了过去。
　　无比干脆利索的过肩摔！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没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呛了一鼻子的灰尘。
　　老伍……居然被个女人用过肩摔给撂倒了！继丁猿被撂倒在地之后。
　　而且老伍上场才不过眨眼的时间，两人交手只用了一招，就被打败了……
　　“你输了，该履行承诺了。”罂粟直起身子，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不急不躁的出声道。
　　老伍那张脸与先前丁猿倒地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紫红斑驳，看了很是叫人开怀。
　　他们不该轻视罂粟的，就算她身子娇小，但是前世MS的头号杀手，可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
　　原本她是真的打算接住老伍那一拳的，只是临碰到的时候发觉力量太重，就立刻卸了力道。
　　这老伍长得高大威猛，跟座小山似的，所以力大如牛，可正因为这点，他身形不够灵活，只要是精通近身格斗，身手灵活的人，不去与他硬碰硬的较量，想要制住他应该都是有可能的。
　　其实并不是誰都有罂粟这般临场应变的能力，至少老伍在西北这些年，鲜少败北。
　　老伍块头大，而且他是被罂粟翻了个个仰摔在地上的，有两人上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老伍面色复杂的看着罂粟，他先前已经那般说过，此刻要是再出尔反尔，那就不是大丈夫所为。
　　他瓮声瓮气的道，“我输了，往后我就留下来给你干活。”
　　听老伍这般说，剩下的人纷纷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还是觉得罂粟是凭了运气才连赢了丁猿和老伍的，但是方才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而且老伍都打算留下了来了，他们还能出尔反尔的说要走吗？
　　也有人觉得罂粟能接连将丁猿和老伍都撂倒，肯定不会只是凭借运气，再说苏老大看人也从来不只是看脸，西北貌美如花的异族美人多的是，苏老大却都没有看上眼的。
　　苏老大既然叫他们来跟着沈罂粟做事，必定有他的深意。
　　“你们如果有谁还不愿意留下来的，现在就可以走了。”罂粟语气慵懒缓缓出声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杀人
　　好似先前费力与男人过招比试，想要留下众人的不是她。
　　见众人都不出声，罂粟勾唇轻轻一笑，微微扬了扬下巴，继续不急不缓的道，“你们都选择留下来是我的荣幸，我知道你们觉得跟着我做没有出息，不过不久以后的将来，我会让你们庆幸今日选择留了下来让你们知道，跟着我也是你们的荣幸。”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身着青衫，在院中遗世独立，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锋芒的女子。
　　这一刻，她的身形在众人的眼中似乎变得高大起来，不再是初见面时候仅仅是貌美而已的柔弱女子。
　　“二当家，往后就劳您多多照料了！”王黑虎和林平率先出声笑着叫道。
　　罂粟冲两人点了点头，笑道，“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众人一听这话，感情王黑虎两人跟这姓沈的女子是认识的！
　　丁猿和老伍都瞪着眼朝王黑虎两人看了去，老伍就站在王黑虎和林平的身边，颇有些不是滋味的道，“好呀，你们一早就与这沈罂粟相识怎么不告诉我们？”
　　怪不得先前他说要上场去与沈罂粟比试的时候，俩人是那副反应，感情那个摇头分明是在说他打不过沈罂粟啊！
　　丁猿也想起了先前俩人看自己好戏的表情，感情是早就认识啊！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是不是故意先要看我们俩上去出丑的？”说着，老伍将两只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王黑虎忙往后撤了撤，嘿嘿笑道，“誰让你们看不起沈家小妹了，要不是亲身体会，就算我俩说她是练家子，你们也不会信不是？”
　　“而且，败在沈家小妹手底下不丢人，又不是光你们被撂倒了！”王黑虎又补充了一句。
　　“誰？你们俩也被沈罂粟给撂倒过？”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王黑虎和林平这俩人一向是很少服人，除非是你比他强，他才会服气你，既然有这么一说，那这俩人指定是也与沈罂粟比试过。
　　指定是跟他们今天的情况一样，看不上这沈罂粟，没想到输在了她手上，老伍一想那场面就咧嘴笑了起来，络腮胡子一颤一颤的。
　　“可不是我，是林平这厮，连着输给沈家小妹两场。”王黑虎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而且还把林平的底顺便揭了个干净。
　　听到林平居然连着输给沈罂粟两场比试，一群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林平到底都跟沈罂粟比试了什么？
　　林平哪里肯说，自从上回输给沈家小妹后，就被王黑虎几人一直嘲笑，好在今日丁猿和老伍也都被撂倒了，不然他这脸可就没有地方放了。
　　安置好这群汉子，罂粟就赶紧回了西岭村，与沈父沈母商议，这两日就启程去上京去。
　　沈宋氏见她这么热忱，私底下与沈和富笑说女儿外向，这么慌着去上京，指定不是因为着急见她大哥，估摸着是因为苏世子。
　　沈和富闻言就不大高兴了，他心里对这门亲事不怎么老大满意，不过这也要等去了上京视情况而定，若是白公子与他说的话是真的，那无论如何都不能叫翠花嫁到镇北侯府去。
　　小包子听说这两日就要动身去上京，激动得几乎睡不着觉，在他心里，京城是天子脚下，在书本上看过，从夫子的嘴里听过，曾想过将来有一日进京赶考，却没想到现在就能去上京看看。
　　翌日，罂粟因为放心不下大棚里面的红花烟草，一大早就去了地里。
　　因为去上京，来回约莫要十多日，所以罂粟找了李珍夫妇帮忙照料，每日付给他们三十文的工钱，又将要注意的有些事项全都细致的嘱咐了一遍。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见东南方浓烟滚滚，紧接着就听见村子里吵闹的呼喊声。
　　“这……我怎么瞅着像是你家的着火了……”李珍话音尚未落下，身旁的罂粟就已经急速奔向家里了。
　　只是尚未走远，四周便突然闪现了七八个黑衣人，将她团团包围住。
　　杀意瞬间四处弥漫。
　　本来在后面追过来想要去帮忙的李珍夫妇，看见这情况，赶忙停住了脚步，王大锤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李珍一把给死死的抓住了，硬是扯着他躲进了大棚里。
　　“媳妇你抓着我干嘛，我得去帮翠花，你看那群人气势汹汹的，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呢！”王大锤挣着想要摆脱开李珍的手，出去帮忙。
　　李珍却死死的抓着他，双眼瞪得大大的，轻声，语气却极重的道，“不能去！你没看那群人手中拿着刀呢！他们是要杀人！”
　　一句杀人，让王大锤身子一僵硬，随即更加用劲儿去扯李珍的手，李珍的指甲都已经死死的掐在了王大锤的手腕里，尽管被王大锤扯得双手极疼，却还是不肯松开手放他出去。
　　“媳妇，他们要杀翠花，那咱们更应该赶紧出去帮忙！媳妇，你可别犯糊涂！”王大锤到底是男人，力气可比女人大多了，方才不过是太过吃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才会被李珍拉着藏起来。
　　李珍见他转身就要出去，使出全身力气，扑上前抱住了王大锤的腰身，“不能去，不能去，那伙人都拿着刀呢，你出去帮不上啥忙的！”
　　“那咱们夜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翠花被害死吧？长云大哥走之前可是好生嘱咐我要帮他照料好翠花小妹的！”王大锤心中焦急，外面可是七八个汉子呢，且都手中拿着刀，他们拉扯这功夫说不定沈翠花就遇害了呢！
　　他用力掰开李珍环住他腰身的手臂，迈步急冲冲的就往外面跑。
　　李珍在后面大叫一声，“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死了我咋弄！”
　　王大锤却没有停下步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翠花在他面前被人给杀了，他还藏着躲着，那他下半辈子肯定过不安心。
　　而冲出来的王大锤，看到正在和那七八个汉子打成一团而且丝毫不落下风的罂粟，颇为惊讶，原来沈翠花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
　　这七八人的武功不容小觑，罂粟心中忧心爹娘和虎子的安危，这伙人的出现，让罂粟仅存的那丝侥幸破灭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家中着火
　　着火的地方，肯定就是他们家了。
　　这伙黑衣人既然过来阻杀她，那是不是也对她的家人下手了？
　　虽然有红袖和绿袖在家中，但是并不能减轻罂粟心中的焦灼感和担心，她必须得快点赶回家去，确认爹娘和虎子平安无事。
　　罂粟着急解决这群人，但是这七八人武功极好。
　　几乎与上次在嵬砀山用火矢对付她的那伙人不相上下，他们人又多，她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脱身。
　　而且这七八人出手凌厉，招招要命，一刀一刀朝罂粟的要害之处划去。
　　罂粟掌心寒芒乍现，短刃浮现在她的手掌之上，这一瞬她宛如化身从地狱而来的修罗，所出手比来到大庆朝之后的任何一次出手都要狠辣，招招都是前世杀人时所用的杀招。
　　这一瞬的罂粟可谓是大爆发了，与她平时悠闲淡然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一刻她的凤眸是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她掌心的白刃是地狱的死亡收割镰刀，快准狠，比这些来杀人的黑衣人更像是一个杀手。
　　因为她本就是一个杀手，不过是因为喜欢现在的生活，放下了前世的杀戮而已。
　　现在这些人对她的家人下手，龙有逆鳞，凤有虚颈，触之者死！
　　几乎是刀刀见血，招招毙命，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方才形成紧密围攻之势，要绞杀罂粟的黑衣人，已经有无人躺在地上了无生息。
　　血水湮灭入冬日干燥的土地里，将田地和泥土染成了深红色。
　　剩下三人已经溃不成军，身上的杀意早就被面前杀意更甚的女人压制得所剩无几，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他们三人眼底沾染了惊恐。
　　而本该被他们杀了的瘦弱女子，此时青色的衣摆上溅满了血水，她手执一把无柄的短刃，满身鲜血的站在曦光之下，浑身散发着冷漠凌厉可怕的死亡气息。
　　罂粟脚下微动，三人猛然后退一步，而后相视一眼，咬牙提刀朝罂粟劈了过去。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斜肆冷厉的弧度，脚尖在地上一勾，抬手大力一扯，便将地上一具黑衣人的尸体给挡在了身前。
　　噗嗤一声，三刀齐齐劈砍而下，紧接着那具黑衣人的尸体便四分五散的碎裂落在地上。
　　一地的残肢断骸，以血红色的背景做衬，血腥得令人发指。
　　一直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王大锤，以及思来想去跺脚追了出来的李珍，此刻看着这血腥的画面，胃中一片翻腾，俯身就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这群黑衣人都是朝夕相处，一同训练出来的同伴，此时看见自己昔日的伙伴，在他们眼前惨死不说，还被他们亲手劈成数半，他们被骇得几乎面无人色。
　　罂粟远山眉轻轻一扬，勾起一抹淡笑。
　　这一笑，阴森诡异，让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直觉不好，下意识的就想要逃命。
　　罂粟凤眸微微一眯，手中短刃微微一动，在空中闪过冰冷的寒光，她身形快的诡异，转瞬便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躲避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那寒光划过他们的脖颈。
　　只有一人，因为在最后面，才勉强躲过了那嗜血的短刃，饶是如此，他的脖颈也被划破一道血痕。
　　另外两人，脖颈处的血水沿着血痕喷涌而出，他们眼底的惊恐甚至还未曾来的及消散，就已经毙命倒地。
　　血水喷溅在罂粟的脸上，她抬起衣袖轻轻拭了拭，凤眸锁定了仅存的最后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已经两股战战，出了这么多年的任务，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像现在这般觉得恐惧。
　　而且这种恐惧，居然会是一个小山村里，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村妇带来的。
　　他踮脚就要逃离，只是面前的女人身影一闪，便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捏紧手中的刀，朝面前的女人再次劈砍了去。
　　却不想这女人轻巧就侧身躲开，并趁机擒住了他握刀的手腕，一声清脆的咔嚓骨裂声，大刀从黑衣人的手中应声落地。
　　罂粟也不耽误时间，掌中白刃直紧接着便朝黑衣人面门划去，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红，血水染透了东边山上的晨光万里，而后便软倒在地。
　　顾不得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直不起身来的李珍夫妇，罂粟快步就朝家里狂奔而去。
　　她家的方向，依旧是黑烟滚滚。
　　不过片刻功夫，罂粟以及回到了家门口。
　　只见她家附近围了许多村民，手中都拎着木桶，或者抱着木盆，不停的往着火的院子里泼水想要救火。
　　见罂粟这么一身血水，满身都是血腥味，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的，把一些人给吓了一跳。
　　“我爹娘和虎子呢？他们有没有事？”没等人说话啊，罂粟已经拉了一个人，着急的问出声。
　　那人先是被罂粟身上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恐怖气息给吓得面色一白，又见她脸上还沾着血水，顿时颤抖着出声道，“没……没……”
　　话终究没有说圆润，不过好在旁边有人抬手指了指被人群挡住的西南角。
　　罂粟马山会意，快速拨开人群，往西南角走了去。
　　从村民身旁挤进去，罂粟看见了老宅的人，沈和富夫妇俩被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看上去并无什么大碍，只是身上和脸上被有被熏得烟灰，她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四下瞅了一眼，却并没有看见虎子。
　　红袖和绿袖已经瞧见了她，见她浑身是血，走到她身旁有些担心的问出声道，“小姐，你受伤了？”
　　罂粟顾不得回答，担忧的问出声道，“虎子呢？”
　　“小少爷没事儿，刚才还在这站着呢！”红袖闻言忙回答道，下意识的就去瞅虎子刚才所在的地方，却没有看见人影。
　　“兴许是跑过去看救火了，我这就去找找。”红袖看出罂粟担心，忙拉着绿袖去找人。
　　罂粟点了点头，知道虎子没事儿，她就放下心来，想着村头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还得处理，正好现在村里人都在她家救火，没人会去村尾的田里，于是她红袖两人道，“绿袖留在这里，红袖你跟我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毁尸灭迹
　　红袖当即跟了上去，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罂粟还不忘四处扫视，但是却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这会儿大家都忙着救火，场面混乱，人又多，虎子那么小一丁点儿瞅不见也正常。
　　若是叫村里人见到地里的尸体，只怕是要被吓个半死，王大锤夫妻俩还在地里，她得赶紧过去。
　　“你身上有没有化尸散之类的东西？”罂粟出声问道。
　　红袖先是一愣，紧接着还真点了点头，她毕竟是玩毒的，浑身携带了不少毒粉，不过这化尸粉极为难制，她做不好，还是从主子的暗卫营里跟人好不容易才讨要过来这么一小包。
　　听闻真的有这种似硫酸一般腐蚀性极强的药粉，罂粟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就不用再费事处理那些尸体了。
　　“家中屋子被被人故意纵火的，谢谢你和绿袖把我爹娘和虎子好好的救出来。”罂粟是真的很感激，若是没有红袖绿袖留在家中，她简直不敢想象。
　　“突然间火就着起来了，且火势很大，我和红袖两人也被困在房间了，多亏了主子早先……”说到这里红袖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不过在罂粟冷幽剔透的目光下，她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个清楚，“主子从您上次在嵬砀山遇刺之后，就安排了一批人手在暗中保护您还有您家人的安全，今日正是多亏了他们出手，一早在暗中注意到有人在院子外动手脚，才把我们救出来的及时。”
　　罂粟心中一暖，苏焱有心了，是她疏忽了，上次有人要她的命，她就该想到这些的。
　　可能上辈子独善其身习惯了，没有家人，才没有想到这一茬。
　　不过，真好，有人帮她想到了，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挺好。
　　两人很快便行至大棚田地那块儿，王大锤夫妇两人失魂落魄瘫坐在死人旁边仍旧不住的干呕着。
　　周围全是呕吐物，估摸着是把胃里的酸水都给吐了出来，现在是在是吐不出什么东西了，才一直干呕。
　　看见罂粟，两人眼底渐渐汇聚起光来，瞳孔一瞬间放大，面上是如出一辙见鬼的惊恐表情，与此同时，两人用手撑着地，不住的往后退缩了去。
　　罂粟见此情形，不由叹气，没办法，普通人见到这种血腥的杀人场面，肯定是会留下阴影的，估摸着以后李珍夫妇俩肯定不会再与他们家有所往来了。
　　只是接下来的化尸场面若是让这两人瞧见了，只会惊恐更甚。
　　所以罂粟上前一步，温声放缓语调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回家比较好，今日的事就忘了吧，往后不要跟人提起。”
　　李珍对罂粟的声音充耳不闻，活像是见到索命的阎王爷一般，拼命的往后闪躲，眼睛瞪得老大，呆呆的看着罂粟，嘴里大声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罂粟不由蹙眉，恐李珍的声音会引来村里人，不过没等她出声，一旁的王大锤已经缓过神来，一把捂住了李珍的嘴巴，还低声重重的道，“别乱叫！”
　　王大锤到底是男人，虽然被这场面吓了个不清，但是神志还没有给吓散了。
　　只是因为见了方才的杀人场面，打心底对罂粟觉得恐惧，现在见她再次回来，王大锤已经想到了一个词，毁尸灭迹。
　　这种场面，他们夫妻俩肯定不能再留着了。
　　王大锤今日的脑子要比寻常任何时候，转的都要快，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聪明一些。
　　他想着方才沈翠花既然走了，没有杀他们夫妻灭口，现在应当也是不会杀了他们的。
　　可是亲眼见她杀人，知道她这个秘密总归是不好的。
　　王大锤拉着李珍将喉头的紧张吞咽下去，大着胆子才道，“我……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一张嘴声音干涩无比。
　　说完，他拉着李珍就往家里跑，也不管罂粟听到是什么反应。
　　见人走了，罂粟对红袖道，“快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红袖刚一过来也被这一地的断肢残骸给惊了下，一树地上有八具尸体，她暗暗蹙眉。
　　一边掏出化尸粉动作，一边与罂粟道，“小姐，您没受伤吧？”
　　罂粟先前因为紧张爹娘和虎子的安危，倒是没觉得身上哪里疼，现在缓过劲儿来，她觉得背部有些隐隐作痛，应该是方才不小心，被黑衣人给划了一刀。
　　这化尸粉效果惊人，指甲片大小的粉末，便能将一具尸体，化为尸水，而且速度奇快，看的罂粟都不免惊叹。
　　这效果简直就像是人吊在硫酸池里。
　　很快，两人便处理好这些尸体，期间并无村民过来，只是田里的土浸了血水，颜色暗红，血腥味也很重。
　　罂粟去大棚里抱了两把铁锹，与红袖将染过血水的田地全都翻了一遍，好在土地都荒着，只打了春再耕地播种，所有沾染上血迹的泥土都被罂粟两人给翻到了下面。
　　刚弄好，沈和富就找了过来，远远的就朝两人喊道，“翠花，你看见虎子没？”
　　罂粟心中一咯噔，知道大概是不好了，双手瞬间拔凉，她强压住情绪，问道，“虎子找不见了？”
　　沈和富一脸焦急，“从咱家屋子里跑出来的时候还在呢，刚刚我和你娘只顾着说话了，没看着他，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把咱家那片找了个遍也都没看见，我和你娘还以为他过来找你了。”
　　罂粟将手中的铁锹一扔，对红袖道，“把他们叫出来，快问问有没有看见虎子。”
　　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家门口走。
　　沈和富也边走边道，“村里帮忙来救火的人也都说没看见。”
　　罂粟双唇紧抿，清丽的笑脸一片冷然，面色从未如此难看过。
　　从刚开开始，她心中一直有很不好的感觉，现在应验了。
　　她的虎子丢了。
　　罂粟心中很气自己，方才回家的时候没有看见虎子为什么不多找一找，若是虎子从那时候就开始丢了，贼人肯定还没有跑远，应该是能找的到的。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家门口，屋子尚且冒着黑烟，不过浓浓的火势已经被扑灭了，只剩下着过梁木尚且闪烁着零星的火光。

第三百七十九章心在滴血
　　这会儿虎子不见的消息似乎已经传开了，不少村民还在她们家门前站着，四下扫视，帮忙找人。
　　沈宋氏已经红了眼圈，面如死灰一般，到处找寻着，一看见罂粟过来，就赶忙朝她身边打量，没有看见虎子，她眼睛里出现浓浓的失望之色。
　　“虎子没去找你？”沈宋氏惨白着脸，抹着泪道，“咱家这片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虎子，也没人说看见过虎子。”
　　王春兰在一旁安慰道，“二嫂，你们先别急，小孩子爱玩，说不定是跑哪去玩了，大家伙都忙着去找了，指不定一会儿就在哪儿犄角旮旯找到了呢！”
　　其实大家到知道，好端端的沈老二家里怎么会着火，肯定是得罪了人，有人故意放了火。
　　这才着完火，小孩子就不见了，铁定是出事了。
　　再说虎子这孩子平时乖巧的很，怎么会一声不响的跑出去玩，誰家着火了，还往外跑？肯定是帮着救火了。
　　罂粟看着被烧成废墟的屋子，问道，“那里面找了没？”
　　沈宋氏忙点头道，“找过了，咱家屋子里没有人……”
　　这意思就是屋子里也没有尸体什么的。
　　听了这话，罂粟松了一口气，唇角依旧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红袖已经给苏焱安排在暗中保护罂粟和虎子的人打了暗号，很快几人就出现在罂粟面前。
　　村里人见突然出现了六七个孔武有力，全都着黑衣劲装，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全都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躲，又好奇的看过去。
　　“小姐。”几人抱拳齐声朝罂粟问好。
　　罂粟微微颔首，她脸上的神情除了冷了些，倒还算镇定，问道，“虎子是你们誰从着火的事屋子里救出来的？”
　　右边第三个黑衣人上前一步，恭敬出声道，“是属下。”
　　“人你带出来之后交给了誰？”罂粟继续问道。
　　黑衣人头微微向沈宋氏侧了过去，虽然他头戴着斗笠，脸被黑色的笠纱遮住，但是能看出来他的目光是看向沈宋氏的。
　　沈宋氏忙接住话，道，“虎子是他们救出来给我了，我还抱了虎子一会儿，后来因为跟人说话，就把虎子放地上了，再往后就没注意他跑哪儿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宋氏心里很是自责难受，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她当时刚从火海里面出来，村里人还有老宅的人都过来搭话，嘘寒问暖的，她抱着虎子，虎子怕累着她，就让她把他放地上了，后来她只顾着说话，就没注意到虎子，她要是没撒手把虎子放地上就好了。
　　罂粟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虎子，也没有心情去安抚沈宋氏，既然虎子确定安全出了火海，还被沈宋氏抱在怀里，后来才放下了地，那总该会有人见过他。
　　罂粟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村里人，出声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你们誰见过我儿子虎子，只要能给我提供些消息，我罂粟必有重谢。”
　　众人都摇了摇头，有人道，“都忙着救火呢，人太多了，没注意到孩子。”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都忙着救火看热闹呢，誰会注意个小屁孩！
　　王春兰道，“我看是看见了，不过跟二嫂说的一样，俺们说话的时候，我见二嫂抱着虎子了，后来就没有在意了。”
　　这话没有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
　　罂粟从红袖手里拿过一锭十两的银子，再次出声道，“烦请各位叔伯婶子好好想一想，只要能说出些有用的消息，这银子便是谢礼。”
　　看着那银子，众人都眼馋的很，有几人蠢蠢欲动，跳出来道，“我瞧见他好像是去看救火了。”
　　“在哪里看的救火？大概位置你知道吗？”罂粟出声问道。
　　那人抓了抓脑袋，站了出来，往东边随手指了一个位置，然后道，“我说都说了，那银子该给我了吧！”
　　说着，朝罂粟伸出手去。
　　罂粟眉眼一冷，远山眉挑起锋利的弧度，整个人瞬间戾气弥漫。
　　那人吓了一跳，又见她浑身上下都沾着血水，顿时后退了两步，虚张声势道，“大家可都看着呢，你说了给银子的，该不是要耍赖吧？”
　　“我们家小姐说的是能提供有用的消息就给银子，你这人是想浑水摸鱼趁火打劫，大家伙都看着呢！”见罂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都紧绷着，几乎已经快到了临界点，绿袖忙站了出来，大声朝那人道。
　　“那什么算有用的消息，直接帮你们把人给找到呗？”那人一脸不服气的哼道。
　　罂粟双手在袖中狠狠攥了一下，收敛住满腹的急躁和恐慌，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村民，再次出声道，“若是大家见过什么陌生人出入咱们村子里，或者有虎子的失踪的动向，还望能早点告知于我，我罂粟必有重谢，谢谢各位了。”
　　话音落地，罂粟朝众人鞠了一躬，起身便对红袖吩咐道，“你去凤阳城衙门找周捕头，报失踪案，让他们衙门的人帮忙找一下。”
　　说完，又对绿袖道，“我给你画一副虎子的肖像，你带去赌坊，让咱们的人守好码头，仔细盘查。另外给通州的人传消息，让他们抽调一批人手回来，守住凤阳城所有的出城的路口。”
　　“快去给翠花拿纸笔。”听闻罂粟这么说，沈老爷子忙朝沈和贵喊道。
　　没等沈和贵应声，沈长余已经快步往老宅跑了去，没多大会儿，就拿了笔墨纸张回来。
　　罂粟画的很快，一气呵成，且画的极为相像，连虎子的神韵都画了出来。
　　三幅画成，罂粟递给了红袖和绿袖，两人便出发赶往凤阳城了。
　　罂粟则带着剩下的人在村子里盘查起来，这一回，她没有再问跑来救火看热闹的村民，而是盘查出村的道路两盘的人家，还有一些孩子。
　　只是半日询问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罂粟心中后悔，应该留下黑衣人其中一个活口的，他们抓走了虎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能派出这样的人来杀她的，应该还是那个夜玉颜无疑了，只是这次她为何要派人抓走虎子！
　　罂粟心中千头百绪，只恨不得杀入上京，直接要了夜玉颜的命！

第三百八十章藏孩子
　　这时候罂粟也顾不得其他，他让苏焱派来的暗卫给苏焱传信，让他帮忙注意一下夜玉颜在上京的动静，若是虎子被夜玉颜的人抓了，送往上京，一定要他帮忙拦下。
　　殊不知从宅子失火，罂粟被截杀后，这些人就已经传了信回京。
　　出村只有一条路，村头就是刘老大家，罂粟先前带人过去问的时候，刘老大一家院门紧闭，后来刘氏过来开门的时候，一见是罂粟，咣当一声就把院门重新又给关上了。
　　任凭罂粟怎么敲门，刘老大一家就是紧闭院门，不搭理她。
　　罂粟便先去将其他人家全都问了个遍，最后又来到了刘老大家。
　　和先前一样，敲门没有人应，也没人来开门。
　　罂粟满腹担忧，本就是强忍着，此刻耐心已经用尽，便直接翻墙而入，跳进了刘老大家的院子。
　　刘老大一家人都在堂屋里，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这会儿听不见敲门声，刘氏道，“孩他爹，人是不是走了？”
　　“去隔着门缝瞅瞅不就知道了。”刘老大说着，便迈步往院子里走，想隔着院门看看罂粟他们走了没？
　　“哎呀！”刘老大看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人，吓得惊叫出声。
　　刘氏几个听见声音忙出来看，骤然间看见罂粟竟然进来了他们家的院子也给吓了一跳，尤其是她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身着同样黑衣，还带着斗笠的男人，怎么瞧着那架势都有些来势汹汹。
　　“你们干嘛？”刘老大一家人一脸戒备的神态，一大家子全都站在了院子里，那刘氏还顺手抄起笤帚。
　　“我是想问问你们今日有没有见除了咱们村以外的其他人进村出村？”罂粟直接说明来意。
　　“没见，我们家今个一天都关着院门，什么人也没有看见！”刘氏没有好气的道。
　　刘老大心里有些怵罂粟，声势极弱的赶人道，“哪有你们这样跳墙进人家里的？赶紧走，不然我去衙门告你们私闯民宅。”
　　“那你们有没有看见虎子？我儿子丢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只要能提供消息，我一定重谢。”罂粟再次重复道。
　　“没有看见，都说了俺们家关了一天的院门，哪见过你家孩子！”刘氏不耐烦的挥着手中的笤帚便要赶人。
　　罂粟心中本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她很茫然，也很恐慌，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无助感，让她抓狂，可是她得撑着，无论如何都得把虎子给找到，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些人抓了虎子是要做什么，若是想要威胁她，怎么还不给她送信来。
　　将罂粟赶出院门，刘氏大力关上了院门。
　　刘老大听着罂粟的脚步声远了，才小声跟刘氏道，“咱们真不说啊？我就说瞧着那仨男人抱着的孩子像是沈翠花家的小崽子，没想到还真是！”
　　“说什么说？”刘氏压低声音嗤了他一声，“她沈翠花的孩子丢了，咱们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干嘛要去跟她说，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了啥缺德的事儿，让人把房子烧了，孩子还被偷了，这沈翠花果真不是个安分的。”
　　“你说那孩子该不会被害死吧？”刘老大心底隐隐有些不安的道。
　　“关我们啥事？”刘氏白了他一眼，“你少操些没有用的心。”
　　罂粟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了红袖和周捕头带着衙门的人过来了。
　　“来的路上我已经问了红袖一些事情，我怀疑虎子丢的事情跟故意纵火烧了你家房子的是一伙人。”周润出声道。
　　红袖隐去了罂粟与那七八个杀手的事情，其余的倒是都跟周润说了。
　　罂粟满脸疲倦的点了点头。
　　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是在强撑着兀自镇定，实际上心里不定已经崩溃成什么样子了。
　　“对故意纵火的人，你心中有没有什么人选？”周润温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城里的伢行去找找看，虎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罂粟摇了摇头，就算心里猜测的人选是夜玉颜，她也不能说出来。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船帮的人，能够把住各个路口，那些人还没有将虎子带出城去。
　　周捕头也在村子里询问了一番，倒还真问出了一些什么。
　　村里人说最近这几日，有看见几个眼生的外村人在村里溜达转悠，逗留在罂粟家院子周围的时间很长。
　　周捕头便猜测也许是这几人纵火拐走了虎子，便顺着这个线索调查下去，想在周围的村子里找出那几个人来。
　　罂粟心中认定了是夜玉颜的人动手带走的虎子，与周捕头兵分两路，一个在附近村子里找，一个去了城里，守住进出城的要路，逐个盘查。
　　云雾山脚下的张家村西南角的小院子，院门被咣当一声给推开了，紧接着三道人影慌慌张张的钻进了院子，紧接着便又合上了院门，上了门栓。
　　正在院中洗衣裳的妇人被吓了一跳，抬眼看是刁山几个，骂道，“跑这么快做啥子，你们又干了啥好事叫人给撵了？”
　　说完，才注意到刁山怀里竟然抱着个孩子，对于儿子先前做过的那些个祸害事儿，刁氏都是知晓的，一见这孩子，她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这孩子打哪儿来的，你咋又做这种缺德事儿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偷鸡摸狗没啥，这种祸害人子孙的事少干，没得出事！”刁氏丢下手里的衣裳，站了起来，压低声音数落道。
　　刁山正忙着掀开地窖门藏人，根本不顾得理会他娘。
　　“来，搭把劲儿！”
　　刁山把孩子递给了葛三，与毛八斗两人将堵着地窖门的大石块给掀开了。
　　刁氏走上前，往那昏睡过去的孩子脸上瞅了一眼，这一看，只觉得很是眼熟，想了一会儿，道，“这不是那日在山上抢咱家摊子那女人的孩子，你咋把他给弄过来了？”
　　刁氏以为刁山是因为那日的事儿，气不顺，才又干出了拐人孩子的事儿，在一旁劝道，“你把这孩子弄过来吓吓那女人出出气得了，等会赶紧再把孩子给送出去，我瞧着那女人是个厉害的，别真出了事儿。”

第三百八十一章价钱
　　“你烦不烦，啰里啰嗦的，俺们三个废了老大劲儿才弄过来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再给她送回去！”刁山不耐烦的道。
　　葛三提着昏迷过去的虎子下了地窖，朝刁山道：“就藏在这里面？”
　　刁山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藏这里面才放心呢，我试过，就算这小崽子醒了，大哭大闹外面都听不见！”
　　葛三一听，放下心来，随手将虎子丢在地窖的角落里。
　　葛三出了地窖，几人又搬动大石块将地窖门给堵上了。
　　“刁山，咱们啥时候把这小崽子给那娘们送过去？”葛三出声问道。
　　刁山哼了一声，“急什么！我看那小娘们家里应该有钱的很，这小崽子值钱着呢！咱们再抬抬价，跟那小娘们再要一千两银子，再把这小崽子给她！”
　　“她能给吗？”毛八斗道。
　　“咋不能，那什么小姐后来都不敢跟咱们见面，让个丫鬟去铁匠铺子里给咱们送银子，不用说，她一定是咱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上次轻轻松松就应下给咱们一千两银子，我看再跟她要个一千两银子也是容易的。”刁山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我看也成。”葛三颇为心动的道。
　　“既然干了，咱们就干一票大的。”刁山是个胆大包天的，他道：“再要过来一千两，咱三分了，足够咱们好吃好喝过上好些年。”
　　“真把郑伍那小子踢了？这两天，他还一直跟我问咱们啥时候去西岭村捉那小崽子呢！”毛八斗有些不安的道。
　　“可不就是把他给踢了，反正咱们这回抓小崽子，郑伍那小子也没有出力，先前已经给他分了一百两银子了，算是便宜他了。”刁山上次给了郑伍银子，早就后悔了，这回压根就没打算再带上那小子。
　　葛三也是一脸赞同，他本来就看不上郑伍那小子，不就是读过两年书，整日里一股子清高劲儿，看着就招人烦。
　　“那咱们啥时候去城里找那小娘们要钱？”毛八斗问道。
　　“等挨黑，咱们就去铁匠铺子里那小娘们留信儿，约她明个见上一面。”刁山略一寻思道。
　　葛三点了点头，问道：“那咱们到时候把那小崽子带过去吗？”
　　“自然是不能带的，拿了钱，咱们才能把人给那小娘们。”毛八斗一脸机智的道。
　　另外两人皆没有意见，三人商量好后，刁山让刁氏给三人弄了些下酒菜，又去村头打了酒，一顿吃喝，酒桌上三人颇为开怀，都在畅想等银子到手之后，该如何风流快活。
　　饭饱酒足之后，毛八斗和葛三美滋滋的离开了刁山家里，一出门正巧遇上了郑伍，毛葛两人颇有些尴尬。
　　“八斗哥，咱们先前说的那事儿啥时候去办？”郑伍看着两人红光满面，一身酒气，颇像是有好事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这些日子，刁山三人都不怎么叫他一起来叙话喝酒，他隐隐觉得这三人是在故意疏远他。
　　毛八斗抓了抓脑袋，喝得酣红的脸刚好遮掩了他的心虚，见葛三根本不打算理会郑伍，毛八斗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事儿你刁山哥说还得再寻摸寻摸，再等等看。”
　　郑伍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有事儿八斗哥你只管叫我。”
　　毛八斗敷衍的点了点头，“行，兄弟！”路过郑伍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葛三晃悠着家去了。
　　郑伍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眸底聚起一抹阴霾。
　　地窖内。
　　虎子浑身一抖，然后睁开了眼睛，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还以为自己白日里睡着了，现下醒来是半夜，呆坐发了一会儿癔症，突然响起白日家里好像是着活了，他一下便精神了起来，摸索着要下床去点灯烛。
　　手往地上一碰，虎子就觉出不对来了。
　　这哪里是他的床，分明是地上，他怎么会睡到地上来了？虎子小脑袋瓜里满是疑惑，难不成家里的房子被烧了，没有地方住，娘亲就让他睡在地上了？
　　可娘亲和外公外婆他们呢？
　　“娘！外公！外婆！”虎子朝黑暗中连着喊了三声，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入眼，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
　　好像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
　　恐惧瞬间如潮水一般包裹了他，虎子急出了一身冷汗，他先是摸索着站了起来，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朝四周摸索着，想着能不能找到蜡烛，油灯什么的。
　　刚在黑暗中走两步，他就被地上一个东西给绊倒了，虎子吓得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鼻尖都沁出了冷汗。
　　摸了摸地上绊倒他的东西，像是一根木头，虎子才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八十二章翻天覆地
　　一边叫着娘亲，一边在黑暗中摸索，摸索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关进了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很大，四周都是泥壁，没有一丝光，也没有娘亲和外公外婆，只有它自己。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肯定是在做梦，然后将手臂填在嘴里使劲用牙一咬，觉得很疼，才睁开眼来，反复试了很多次，直到两只小臂都被咬得全是压印，疼得不得了，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这不是做噩梦。
　　娘亲，外公外婆都不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了。
　　他想起了家里着火，他和外公外婆被人救出来，后来他去看救火，被三个坏男人给拦住打晕了。
　　难道他是被人拐子给拐走了吗？
　　恐惧和害怕，让一向不爱掉眼泪的小家伙，开始哗哗的流眼泪，他一边擦泪，一边喊娘亲，直到把嗓子都喊哑了，周围还是黑漆漆的只有他一个人。
　　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说，这里冷的让他蜷缩成一团，知直到昏睡过去，小家伙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转眼过了一天时间，这一天罂粟在外马不停蹄的奔波找虎子，滴水未沾，但是依旧没有丝毫进展，王霸听说这事儿以后，抽调了凤阳船帮一半的人手，在凤阳城到处搜，所有的伢行，人伢子家里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因为家里房子被烧了，好在先前盖好的作坊里面将就着可以住人，虽然老宅的人也极力让沈和富夫妇去老宅住，但是他们还是在作坊里随便打了个地铺迁就着住下了。
　　因为担心找不到虎子，沈宋氏坐立难安，也想跟着出去找人，但是她又知道自己帮不上啥忙，便一直坐在作坊门口，想着兴许翠花就把虎子给带回来了。
　　沈和富则在村里一遍又一遍的转悠，每听到有小孩子说话，就忙过去看，最后还跑上了西岭山上去找，想着虎子会不会是自个贪玩去了山上，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是心里总还存着那一丝侥幸的希望。
　　直到天黑透了，罂粟和沈长云才从城里回来，周捕头带着衙役又过来了一趟，他带人在周边村子里找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沈宋氏抹着泪恍恍惚惚的做了饭。
　　饭虽然做好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吃得下，一家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掉眼泪的掉眼泪，蹲在地上发呆的发呆。
　　罂粟只觉得这一夜过的极为漫长，漫长得让她度秒如年，又觉得极为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有找到虎子，一眨眼就这么半天一夜过去了。
　　她心里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甚至都不敢去想虎子，她不敢想他被人掳走找不见娘亲会有多害怕，她不敢想掳走他的那些人会如何对他。
　　她最害怕的是，夜玉颜会不会为了泄愤，直接让人对那孩子下手，她再也见不到自家乖巧懂事可爱的小包子……
　　只有脑子里一闪现这些念头，她就心如刀绞一般，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是她没有用，没看好自己的宝贝儿子，仗着自己重活两世，从未真正的将这个世界的凶险放在心里，虽然表面不显，但是潜意识里，她到底对这个世界有着轻视之心。
　　一晚上，罂粟都没有合眼，第二日天刚亮，她就再次出去找人了。
　　她打算再找一日，若是再找不到，那就直接入上京找夜玉颜要人，她才不管什么公主皇权，本就对这什么狗屁夜氏皇权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出城的各个路口依旧有凤阳船帮的人守着，衙门也帮忙贴了告示，上面还画了虎子的画像，并允诺了一大笔赏银，正因为这份赏银，倒是有不少人去衙门报信说见着了画上的孩子，但是次次希望都落空，那些人说的孩子并不是虎子。
　　因为找人的动静很大，连东峻村的李氏都听说了，李大郎夫妇到底还念着罂粟曾经帮过他们，赶了牛车带着李氏来了西岭村打听情况，得知虎子真的丢了后，便也帮着去四处找人了。
　　只是凤阳城虽然不大，但是想要藏下一个孩子不被发现，还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的。
　　城西南的打铁铺子后院，刁山几人正焦急的做着等待着吴姝湄的到来。
　　“娘的，那小崽子不就是个那个村妇的儿子，咋还冒出个凤阳船运的二当家来？”葛三蹙眉嘀咕道。
　　这两日城里来回搜人，还有张贴的画像，把三人给弄得紧张起来，往常也不是没有人家丢孩子，可誰也没像西岭村那沈寡妇似的，丢个孩子动静闹得这么大，好似要将整个凤阳城个掀翻了，找个翻天覆地。
　　“我哪知道！”刁山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只想赶紧把手里的小崽子给脱手，到时候钱到手，沈家那小崽子交给那富贵小娘们，要如何出事，可就跟他们没有任何干系了。
　　“我这右眼皮一直跳，是不是要出啥事儿啊？”毛八斗心里七上八下的，坐也坐不下，不住的端着茶水往肚子里面灌。
　　刁山瞪了他一眼，“别胡说，能出啥事儿，咱三抓住那小崽子的时候根本就没人瞅见，你就是第一回干这事儿，自己吓唬自己！”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刁山心里也有些虚得慌，不过这活儿既然已经做了，到嘴的银子不能吐出去。
　　几人左等又等，却始终没有等来吴姝湄，天快擦黑的时候，才来了一个陌生的小丫鬟，不是上回跟在那个小姐身边的丫鬟。
　　“只有五百两银子？你家小姐当我们是吃素的？我都说了，要是不拿一千两银子，这生意老子就不做了，到时候直接把这事儿给她抖露出去！”刁山一看只有五百两银子，顿时面露凶相的朝小丫鬟喊道。
　　那小丫鬟来之前得过小姐的嘱咐，强自镇定的道：“我们家小姐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银子，事情抖露出去对你们也不好，原先商定好的价格就是一千两，没你们这么坐地起价的，现在你们要是规规矩矩的把事情办了，这五百两银子就还是你们的。”
　　听小丫鬟这么蛮横的语气，刁山心里不痛快了，可是他又着急把小崽子给处理了，总藏在他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第三百八十三章世子前来
　　他可听说了，附近的村子都被搜了，现在只不过还没有搜到他们村子而已，不过他觉得，就算搜到他们村子里也不可能找到那小崽子的。
　　“不过就是再加五百两，对你们小姐那种人家，根本不算什么，既然你们小姐不愿意，那我们就将那小崽子送回去，衙门贴的告示上的赏银足有一千两呢，不比你们家小姐花的银子少。”
　　刁山脑子一转，故意道，“不过把人送回去的时候，我倒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小姐是如何授意掳人的。”
　　小丫鬟闻言顿时面色难看起来，她没想到这几个混混竟然会这么难缠，不过还好小姐聪慧，已经提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几位好汉莫要冲动，那沈寡妇可不是好惹的，你们当将小崽子还回去，就真能领到她的赏银了？就不怕她秋后跟几位好汉算账？”小丫鬟是个能说会道的，不然吴姝湄也不会派遣她过来处理这件事儿。
　　“我们小姐一时间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不过几位好汉为这事儿确实操劳了，来时我们小姐也说了，既然几位好汉缺银子花，那就再烦劳你们一件事儿，若是把事情干办了，一千两银子我们家小姐便是去借也要给几位好汉凑出来的。”
　　听着小丫鬟转变了口风，刁山顿时心里舒畅起来，果然那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个胆小的，哪敢跟他们这种硬着来。
　　“说说看，还要我们办什么事儿？”葛三问出声道。
　　“现在外面到处都有人在找那小崽子，你们带来给我们家小姐也不大容易，万一叫人给看见了，那几位好汉只怕还要惹上牢狱之灾，我家小姐说，不如三位就动动手解决了那孩子算了。”明明是要杀人的意思，从小丫鬟的嘴里说出来，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只是极平常的事情一般。
　　刁山几人相视一眼，同时都瞪大了眼睛，心里吃了一惊，偷鸡摸狗打架对他们来说是常事儿，但是杀人……他们还真没有做过，那可是杀人啊！
　　见三人迟疑起来，小丫头继续劝说道，“若是解决了那小崽子，往后便不会再有什么麻烦缠身，对你们和我家小姐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儿，何况那小崽子就在你们手上，你们要是下不去手，就直接饿死那小崽子也行。”
　　“这事……我们得想想。”刁山咽了一口唾沫，道。
　　小丫鬟将从袖中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道，“余下的五百两，只等三位好汉解决了那小崽子，便可来铁匠铺子里来取。”
　　三人见着桌上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刁山伸手极快的就将银票捞在了怀里，对小丫鬟道，“成，我们三回去就把这事儿给办了，让你家小姐把银票准备好，等着我们过来拿钱。”
　　有银票诱惑，刁山心里的怕意直接被冲散了，只认准了手里的钱。
　　听了这话，那小丫鬟一脸满意的离开了。
　　刁山几个离开打铁铺子后，葛三有些感慨的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他朝刁山问道，“咱们难道真听那蛇蝎女的，把那小孩给宰了？”
　　刁山点了点头，“我觉得那小丫鬟说的也挺对的，要是把人弄来城里给那蛇蝎女，万一被人瞧见了，咱仨可就完了，倒不如直接在家里，把那小崽子给……”
　　刁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道，“然后等夜里随便找个地儿，挖个坑把那小崽子一埋，誰也发现不了。”
　　葛三和毛八斗听得心中一骇，皆没有说话。
　　刁山见此，挑了挑眉，“怎么？你俩不愿意？那也成，我就自个来，不过先说好，剩下那五百两银子可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一听到银子，两人又心动起来，不过迟疑片刻，毛八斗还是先摇头道，“山子，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你也别觉得我不够意思，哥们我实在是有点心里发怵，怕往后睡不安稳，做噩梦。”
　　听毛八斗这么说，葛三觉得自个手里的银子也不少了，杀人实在是有些过了，于是也道，“山子，我也不跟你分剩下的银子了。”
　　刁山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暗骂两人胆小鬼！
　　三人跑到春风楼里要了一桌好酒好菜，吃的肚皮滚圆，才抹黑往家中赶去。
　　天黑透了，罂粟还在外面找虎子，这两日她都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周润和沈长云都劝说她先回家休息一下，但是罂粟却停不下步子。
　　她总想着，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找到她的虎子了。
　　可是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都找遍了，就连山上的云雾寺中都找了，她甚至还想找上那个神棍了空大师，算上一卦，看能不能找到虎子的所在。
　　但是了空大师却下山云游去了。
　　每走过一户人家，看着人家屋子里灯光暖黄，一家人说笑其乐融融，她就要站上听一会儿。
　　“再这样下去，你姐的身子吃不消的。”周润看着前方罂粟失魂落魄的身影，颇为担忧的朝沈长云道。
　　沈长云何尝不担忧，但是又知道他姐心里肯定难受坏了，劝阻是没有用的，只能陪着她一起找虎子，他心里也难受，咬牙道，“若是找到抓走虎子的人，定不能轻饶他！”
　　两人说话间，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如一阵风一般掠来，两人忙撤身避开，但是那高头大马却骤然勒停在几人身旁。
　　沈长云借着手中灯笼的黯淡光亮，看向马上的人影，有些惊讶的道，“苏世子……”
　　马上高大的人影，翻身而下，落在地上，正是苏焱，他一身黑衣，几乎要与夜色相融，俊美的脸此刻颇为冷峻。
　　他朝沈长云点了点头，将马扔给随行的苏远，大步朝前方的罂粟走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寻找虎子
　　“你怎么来了？”罂粟的疑问的语气中带着她不自知的欣喜。
　　苏焱抬手，一把将她拥入自己因被夜风吹了一路，略有些冰冷的怀抱里。
　　“虎子出事了，我怎么能不来？”
　　低沉的声音入了罂粟的耳朵，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一时间觉得心内安定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有了一个人可以依靠。
　　长长的一拥，许久才结束，苏焱揉了揉她乌黑的发，看着她一脸憔悴疲惫，很是心疼的道，“你先回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再休息一下，找虎子的事情交给我。”
　　罂粟摇了摇头，“我不饿，也不累。”
　　“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若是你身体垮了，还怎么找虎子？”苏焱柔声劝说道，“你先跟长云回家，我来找虎子好不好？”
　　罂粟再次摇了摇头，一张口鼻子便有些酸酸的，凤眸有泪光闪烁，又被她强忍了下去。
　　“一想到虎子不知道在哪受罪，我根本就吃不下也睡不着。”
　　苏焱抬起大掌在她背上安抚的拍了拍，“放心，我一定会把虎子完好无事的找回来的。”
　　“凤阳城内我已经找遍了，虎子应该是被他们带出城了，我要去上京找夜玉颜要人。”罂粟脸上神情转为冷酷，说到夜玉颜三个字的时候周身杀气弥漫。
　　“不是夜玉颜的人带走了虎子。”苏焱道，“我已经问过她了，她承认派人对你下了手，但是没有碰虎子，她派来的人无一生还，应是都被你解决了。”
　　“不是她？”罂粟有些不敢相信，蹙眉看着苏焱道，“不是她还会是谁？怎么会刚好她的人来杀我，虎子就不见了？你信她的一面之词？”
　　“她身边的人我已经查过了，没有人带孩子回京，这次是我的人疏忽，只当她派人去了江南白家，没注意到她的人又来了凤阳城刺杀你，不过，虎子确实不是被她抓走的。”苏焱温声解释道。
　　罂粟仍是不肯相信，“怎么会不是她抓的？只有她三番两次的派人来杀我，想要置我于死地，也只有她，才会这般大费周折的抓走虎子，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这两天以来的情绪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尤其是在听到苏焱为夜玉颜辩解的时候，罂粟几乎本能的就去排斥。
　　苏焱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与她争辩，道，“你冷静一点，虎子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就把虎子带回来了。”
　　罂粟摇了摇头，“我睡不……”
　　话音未落，苏焱放在她后背安抚的手，忽然扬起，在她脖颈处砍了一记手刀，罂粟晕了过去，苏焱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交给了沈长云。
　　“我去找虎子，你送她回家好好休息。”苏焱对沈长云交代道。
　　沈长云接过罂粟，点了点头，“我先把阿姐送回家，一会儿再回来跟你一块找虎子。”
　　“不必了，你也留在家里等消息就好。”说完，苏焱便转身走向苏远，纵身一跃，骑在马背上，对周润道，“这两日有劳周捕头帮忙寻人，辛苦了，你和你的手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等周润回应，苏焱一夹马腹，人便已经行远，苏远紧随其后。
　　“苏常他们有消息传回来没？”苏焱一边骑马，一边朝苏远问道。
　　“还没有。”说完之后，苏远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主子，以咱们暗卫营的手段，应当很快就能查出来了，您也别太担心。”
　　自从听说小主子丢了的消息，主子便马不停蹄的从上京往江北赶，一路上不曾歇息，只有在马儿体力不支的时候，才会在驿站停脚换马，这一天两夜未曾合眼，才赶到了凤阳城。
　　便是正常人如此折腾怕也是受不了的，更何况主子身上还带着伤。
　　不过苏远也不敢多嘴劝说苏焱去休息。
　　此刻已经过了戍时，本该是家家户户熄灯安歇之时，但是西岭村却异乎寻常的户户灯火通明，但又不见任何喧闹之声。
　　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审问，执管苏焱暗卫营刑堂的阎罗乾干亲自过来进行的审问。
　　既然保护虎子他们的暗卫，确认完好的将虎子从着火的房子里带了出来，虎子是在救火的时候丢失的，那犯罪现场就是在火灾附近，虽然那时候人人都忙着救火看热闹，但是带走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小动静，总该有人看到的。
　　除非带走虎子的，是像暗卫一般武功高强的人，否则，终究有迹可循。
　　乾干这些年大大小小审问过上千人，练就了一双能是识破谎话的眼睛，而此次要找的人至关重要，他也极为用心。
　　对于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黑衣人，西岭村的人家都被骇得不清，但是出奇的是没人惊叫出声。
　　因为在叫出声之前，就会被人给提前塞住了嘴巴，只有在需要回答的时候，才会让他们说话。
　　这场审问，连沈家老宅的人都经历了一遍，沈老爷子一开始被吓得不清，但是后来听这些人询问的问题都是跟虎子有关的，猜出他们是帮忙找虎子的人，倒是极为配合，还将在背后说风凉话，觉得虎子压根就找不到了的沈和举给训斥了一番。
　　这场审问，直到进行到刘老大家里，才算问出了些东西，苏焱和苏远收到传信，快马赶了过来。
　　“主子，他们说在失火那日，曾看见小主人被是三个流氓混混带离了西岭村，只是那三个流氓混混他们并不认得。”乾干站在刘老大家的院子里恭敬的对苏焱回话道。
　　苏焱点了点头，“可还有其他线索？”
　　“据刘老大说，那三个地痞衣普通，应该就是附近哪个村子里的人，三人长相没有什么特点，刘老大并未记下三人的脸长何模样。”乾干又补充道，“出村后，他们走到是往西南方向去的小路。”
　　“派人顺着西南那条路，在沿途的村子里找人，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三个人来。”苏焱面沉如水，冷声吩咐道。
　　“是。”一众暗卫齐齐领命。

第三百八十五章山上
　　而缩在屋内墙角的刘老大一家害怕得浑身抖如糠筛，他们怎么就惹了这些煞神？不就是沈家的小崽子丢了，怎么会惹来这些了不起的人物。
　　暗卫们有条不紊的分队行动，出去找人。
　　苏焱正要一同前往，暗中保护沈家安全的那队暗卫却过来了，他们还带着一个人。
　　“主子，这人鬼鬼祟祟的在失火的沈宅晃悠，属下将他抓了后，他说是来找夫人的，只是夫人正在休息，属下不敢擅自打搅。”小队领头的暗卫恭敬出声道。
　　苏焱看向被他们带过来的人，问道，“你找罂粟是要作何？”
　　被带过来的男人正是郑伍，自从那日碰见毛八斗和葛三一身酒气从刁山家里出来，郑伍隐隐就觉得他们现在故意瞒着他去办抓沈家那小孩子的事儿，便悄悄的跟踪了他们两天。
　　果不其然，这三人背着他偷偷去了城南的铁匠铺子，且不止一次，今日他们三人从打铁铺子里出来，郑伍跟在后面，瞧见了三人分银子，心里便不是滋味起来。
　　他满心等着刁山几个喊他一起做这事儿，没想到人家三人早就有自己的小九九，根本没打算带上他。
　　自从跟这几人混在一起，每每遇到事，他随喊随到，没想到这三人还是压根没将他当自己人看。
　　若是不缺银子，这事儿郑伍就假装不知道过去了，但是他太缺银子了。
　　郑家原本日子还算不错，但是因为郑伍他爹身上长了瘤子，治瘤子花了不少钱，但是这瘤子割了还长，反反复复就把郑家的家底给掏空了，还在外借了不少钱。
　　而最终郑伍他爹身上的瘤子也没有治好，最后撒手人寰留下郑伍和他老娘孤儿寡妇，以及因为治病欠下的一屁股债。
　　若不是被欠下的债给逼得，郑伍也不会跟刁山几个混在一起，他多少读过几年书，并非不知是非黑白，无自尊之心。
　　实在是被他爹留下的一屁股债逼到了绝境，也正因此，他就打上了衙门贴的告示里的赏银的主意。
　　虽然知道若是自个揭露了刁山几个，那他自个也有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但是只有能还了家里的债，他在大牢里蹲几年也没什么，好歹他老娘能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不用被讨债的逼得整日以泪洗面，恨不得抹脖子上吊。
　　被这些奇怪的黑衣人抓住的时候，郑伍心里就觉得不好，有些后悔今日来这一遭。
　　不过当看见苏焱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亮，这男人龙章凤姿，姿态尊贵，气势纵横捭阖，根本不是普通人。
　　便有心赌上一赌。
　　“敢问大爷与沈罂粟是何关系？”郑伍大着胆子出声问道，不过刚一抬头对上黑衣男人的视线，就被吓得忙收回了目光。
　　心里暗道，这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一身气势实在太过骇人了。
　　“我是她夫君。”苏焱脸色如常，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已经说过了千万遍般。
　　郑伍惊了下，那个沈罂粟不是个寡妇麽，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大人物做夫君，且上回那女子从云雾寺下山的时候，身边陪着的可是另外一位俊秀杰出的男子。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瞬，郑伍便对苏焱道，“沈娘子的儿子丢了，我知道那孩子在哪！”
　　苏焱漆黑如夜色的瞳孔微微一动，丹凤眸子紧紧锁住了郑伍。
　　郑伍被这道视线锁定，只觉得呼吸异常艰难，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莫名的觉得很是恐慌。
　　“人在哪儿？”苏焱出声问道，虽然心中情绪波澜起伏，但是面上却依旧一派沉静。
　　郑伍畏畏缩缩的道，“人在哪儿我可以告诉您，不过赏银您得先给了，找到人后，您得保证不找我麻烦。”
　　“好。”苏焱应声，示意苏远拿银子给郑伍。
　　将一千两银票揣在怀里，郑伍心中很是欢喜，十分爽快的道，“人是被张家村的刁山，葛三还有毛八斗抓走的，您带人直接去张家村找刁山，肯定就能找到那孩子。”
　　“你带路。”苏焱冷声说完，跃身上马。
　　苏远朝天空放了一枚响箭，集结所有暗卫，紧接着一群人便扬鞭策马浩浩荡荡的朝云雾山脚下的张家村奔去。
　　郑伍一脸忐忑的与苏远共乘一匹马，指路带着人来到了张家村。
　　眼看就要进入村子，郑伍道，“大爷，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马？要是叫人看到是我把您们带过来的，往后刁山几个肯定不给我好果子吃！”
　　苏远冷哼一声，“他们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连他们的小主子都敢抓，这些人真是嫌命太长了。
　　郑伍领着众人到了刁山家门口，又指了葛三和毛八斗的家门，见黑衣人已经分开去捉人，他便忙躲了起来。
　　村子里的人家都被这声势浩大的马蹄声给惊醒了，有挑着灯烛出院门看情况的，见刁山家门口围了不少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拿着火把的黑衣人，给吓了一跳。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山贼来了！整个村子一时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出了院门。
　　张里正也被人给拍门叫醒了，匆匆赶到了刁山家门口。
　　因为以为是山贼，村民们手中拿着家伙围住了苏远等人，吵闹着要抓了他们送去官府。
　　苏远等暗卫都是多年经历杀伐血水洗礼之人，一身杀气极能镇得住人，他狠狠扫了村民们一眼，高声道，“官府办事，闲人退避，闹事者直接抓走！”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顿时都瑟缩了下，官府办事他们自然是不敢拦的，再说刁山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官府的人来抓他说不定是在外面犯了什么大事儿呢！
　　但是张里正仗着自己在县衙里交点粮税，认得不少县衙里当差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么一群黑衣人的陌生面孔，而且这些人穿成这样，哪里像是官府的人，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合跟土匪一样。
　　于是他拿出里正的架势，止住了慌乱打算离开的村民，对苏远道，“你们是哪个官府的人，可有凭证？别不是打着官府的名号来抢劫的山贼！”

第三百八十六章找到虎子
　　苏远眉头一皱，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在张里正眼前晃了晃，“让人散了！”
　　张里正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不过见那令牌金光闪闪，就知道是好东西，没得这些真是官府的人，况且这些年可没听说附近哪里闹山贼，便忙对村民们道，“大家都散了吧，官爷们来办差，咱们莫要打搅。”
　　说完，还舔着脸，笑着上前跟苏远套近乎，“官爷，您还有什么差遣，只管说。”
　　苏远没有理会他，见苏焱沉着一张脸从刁山家里走了出来，上前道，“主子，可是没有找到？”
　　苏焱没有出声，刁氏只说亥时末刁山带着虎子出了家门，至于去做什么，她并不知道。
　　刁氏被两个暗卫扯着跟在后面，哭哭啼啼的道，“大爷饶命啊，大爷饶命啊！”
　　“堵上她的嘴。”苏焱冷冷吩咐
　　道。
　　就在这时，前去毛家和葛家抓人的暗卫带着人回来了，不过只有毛八斗一人，葛三近几日都没有睡在家中，不知道在外面跟哪个荡妇厮混，所以并未找到人。
　　毛八斗一看这阵仗，顿时傻眼了，不过当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虎子的，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就说这几日总觉得心里不安，果不然纸包不住火，他们要倒大霉了。
　　他一开始还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但是在刑堂黑面阎罗乾干的面前，还真没有几个犯人能扛得住他的刑讯的，只不过才上了钢针穿十根手指头，毛八斗就忍不住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当听到刁山打算杀了虎子，去云雾山上随便挖个坑埋掉，苏焱周身的温度跌至冰点，俊美冶艳的脸瞬间冷酷至极，额角青筋毕露。
　　他看向刁氏，出声问道，“刁山带着虎子出门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后半句话从他的嘴里极度艰难的吐出来，此刻他的丹凤眸子黑沉如雾霭，带着凛冽的杀气。
　　暗卫扯下了刁氏嘴里的布条，刁氏求生欲极强的道，“活着呢！活着呢！活着……”
　　她一连重复了许多遍。
　　“上山找人。”苏焱浓眉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高高悬着的心并未因为刁山带着虎子出门时候他还活着的消息而放下。
　　眼下已经子正，离刁山带虎子出门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所以……必须要快点找到刁山，越早越好。
　　苏焱从一个手下手里拿过火把，丢下一句，“要快。”
　　他便脚尖一点地面，提劲飞身远去，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云雾山的方向。
　　云雾山极大，想要在这山上找两个人实在不容易，誰也不知道刁山会带着虎子去哪里挖坑埋掉。
　　但是苏焱的暗卫营可不是吃素的，这些年他们暗地里没少追查各种事情，对追踪很是有自己的一套。
　　几十人在云雾山上展开了紧锣密鼓的搜寻，终于在一处竹林深处找到了光亮和人影。
　　竹林深处，一盏昏黄的灯烛发散着微弱的光芒，刁山正拿着铲子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面前的土坑。
　　苏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刁山正拿铲子铲土的画面，他飞身跃到刁山面前，一脚将他踢翻出去，力道之大，令后者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看见地上的土坑，苏焱跪地伸手就去刨土，他额角的青筋凸现，一双丹凤风眸隐现赤红之色，扒土的双手都是颤抖的。
　　苏远也上前跟着一同挖土，他此刻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敢说话，若是小主子已经身死，被埋在这坑底，他不知道主子的雷霆之怒，会不会血染这云雾山，以及山脚下的张家村。
　　而被踹翻在地，吃了一嘴泥沙的刁山爬起身来，见这突然出现的一群黑衣人气势不凡，很是来者不善的样子，本欲发作的怒火忙压了下去，想要悄悄的溜走。
　　哪知刚一动作，就被一个黑衣人发现，一脚飞出踢中他的侧脸，刁山再次被踹翻在地，还吐了一口血水，喷出了两颗牙齿。
　　而苏焱那边，已经用手挖出了坑底，却没有在坑中发现虎子，他哽在喉头的心顿时松了一松，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转过身来，走到了趴在地上的刁山跟前。
　　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刁山的衣襟，将他提起，冷声问道，“虎子呢？”
　　刁山虽然不知道虎子的名字，但是一听，就知道他们是来找那个被他抓的小崽子的，心中暗道不好，看这群人的架势根本不是好惹的，他这回还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什么虎子，我不知道，我在这山上没有见过老虎啊！”刁山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扫竹林右边，想着那小崽子可千万别现在醒过来啊。
　　“乾干。”苏焱冷冷叫了一声，他懒得再与刁山啰嗦，只想用最快捷有效的方式听到答案。
　　乾干跟了苏焱这么多年，对主子的心思还是很了解的，况且这刁山实在可恶，对小主子那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他们这些生长在黑暗之中，刀口舔血，泯灭人性的家伙，还不对稚儿下手，他简直就是个比他们还不如的人渣。
　　因此乾干动起手来，好好的折磨了刁山一通，宗旨是只要留着他一条命，便无所谓什么阴毒狠辣的手法。
　　刁山发出了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只不过才挨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忍不住指了指右边的竹林，大声求饶道，“那小崽子就在那边，我没杀他啊，求各位大爷饶命啊！”
　　苏焱快步朝右边的竹林走了过去，丹凤眸子四处扫了一遍，终于在一处竹丛下看见了虎子瘦小的身影。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虎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家伙脸色泛红，浑身极烫，像是发了高热，双眸紧闭，气息微弱。
　　苏焱看的一阵心疼，连着唤了好几声，却都没能将人给叫醒过来。
　　他抱着虎子走到刁山跟前，一脚狠狠踹向他的心窝，刁山顿时一口血水涌向喉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疼得他按着胸口直叫唤。

第三百八十七章辛苦
　　“你对他做了什么？”苏焱眉眼冷酷，现下已经找到了虎子，他根本不在意刁山的死活了。
　　看着面前男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刁山忍着疼痛，喘息回应道：“没，我什么都没对他做，就是这两日没有给他饭吃，他兴许是饿晕过去了。”
　　苏焱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对暗卫中一人，道：“苏辰，你回西岭村给夫人报信，告诉她虎子找到了，完好无事，让她别担心，我稍后就带虎子回去。”
　　说完，又对乾干道：“把刁山三个先关起来，不要弄死。”
　　乾干很是能领会这句话的意思，只要人不死，怎么折腾都随着他，他自然会好好领命，替小主子好好出气。
　　丢下山上众人，苏焱抱着虎子飞身下了山，让苏远先行去城里找大夫，他则一手安稳的抱着虎子，一手勒着缰绳，怕颠簸会让虎子难受，尽量平稳的驾着马儿，紧随其后的往城里赶去。
　　本是直接可以带虎子回西岭村的，但是他怕罂粟见了虎子这副憔悴的模样会心疼，所以还是想着先带虎子去看大夫，等他醒了，再带他回家去见罂粟。
　　苏焱带着虎子赶到城里的时候，苏远已经敲开了林安堂医铺的大门，林安堂最好的林老大夫亲自坐诊，正坐在药铺里等着苏焱他们的到来。
　　本来深夜敲门，吵醒了药铺的众人，惹得林安堂的人很是生气，但是在苏远掏出银票，又在银票上放了随身携带的破钧剑时威慑之下，无人再敢嘀咕什么。
　　在摸过虎子的脉象以后，林老大夫对苏焱道：“这孩子是受冷发热了，只要消了热就无什么大碍了，不过他身子现在虚弱的很，应当是几日都没有进食了，我让人去做一些易下咽的流食，你喂他，看他可否能吞咽入腹部。”
　　苏焱将林老大夫所说的全都记在心下，在林老大夫去熬药的时候，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帮虎子擦身子，想要快点让他退热。
　　林安堂的弟子煮了稀粥送了过来，苏焱尝了一口，想着小孩子都爱吃甜的，便又问弟子要了饴糖放进了粥碗里，然后不假人手，亲自一勺一勺的往虎子嘴里喂。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痛苦，他小眉头紧紧皱着，牙床紧闭，舌尖抵着上颚，根本喂不进去东西。
　　一想到小家伙两日两夜滴水未进，腹里空空如也，苏焱便心疼得不得了，饿个两日，便是大人也极为难捱，更别提他个五六岁大的孩童。
　　他心中着急，想让虎子把粥喝下去，可是喂进去的粥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没有办法，苏焱只得将粥碗递给了苏远。
　　他则掐住了虎子的双腮，用力捏开了他的下颚，示意苏远将粥喂进去。
　　直把两人折腾的满头大汗，才将小半碗粥喂进了虎子的肚子里，紧接着又给虎子灌了清热祛寒的汤药。
　　大半个时辰过去，虎子的体温总算是降了一些，没有先前那么烫了，苏焱跟林安堂买了一床棉被，将虎子包裹严实，抱着他打算回西岭村。
　　虽然已经让人回去传了话，但他怕罂粟等的久了，心中会不安着急。
　　哪知刚抱起虎子打算走，苏远从门外走了进来，道：“主子，苏辰传信说夫人已经寻过来了。”
　　苏焱唇角微微一扯，果然还是没有瞒住。
　　他又将虎子放回到床上，让苏远给苏辰传信，直接带着罂粟来林安堂，免得她大晚上的再到处乱找。
　　虎子许是因为吃了药，身体比先前舒服，小眉头不再紧蹙了，只是人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没过多长时间，罂粟就赶了过来。
　　虽然先前被苏焱打晕了过去，但是潜意识里记挂着虎子，她根本没有昏睡多长时间，醒来后，正打算再出去找虎子，正巧苏焱派人送信回来了。
　　听说苏焱真的找到了虎子，而且虎子完好无事，罂粟喜极而泣，先前强忍了两日的情绪，终于宣泄了出来，心里一直悬着的那把大刀也放了下来。
　　听苏焱说虎子有些发热，已经吃了药，罂粟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她解开虎子身上的衣裳，见他身体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才放下心来。
　　守了虎子好大一会儿，罂粟才从床榻前离开，与苏焱到了外面说话，询问起虎子被抓走这件事情到底是誰所为。
　　苏焱方才只顾着虎子的安危了，根本没来得及询问刁山事情的因果缘由，所以只对罂粟道虎子是被刁山几个抓去的。
　　在听说刁山要在云雾山上活埋了虎子的时候，罂粟一双凤眸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冰冷得没有意思温度。
　　对这个名字她是有印象的，尤其是联系上云雾山竹林这个地方，她很快就将刁山三人与云雾山上绑了宋大妞姐妹，威胁她们要银子的几个地痞对上了。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当日不过是有那么一个小过节，那几人竟然就如此恶毒的绑了虎子，还意图杀了他，简直不可饶恕！
　　“把那三人交给我！”罂粟出声道。
　　苏焱正是有这个打算，才会让乾干将人先关起莱，他温声道：“人我已经让手下先关起来了，等明日就把那三人交给你。”
　　罂粟点了点头，不再为找虎子而挂心，此刻才有暇关注其他。
　　见苏焱衣衫满是褶痕，发丝上沾染了不少尘土，英俊的脸此刻也透露出隐隐的疲惫。
　　她突然想起，虎子丢了不过两日，这男人两日前还身在上京，飞鸽传信要大半日，他是如何在一日两夜的短短时间内，从京城赶到江北的。
　　“你是怎么过来的？”罂粟心疼的问出声。
　　苏焱捉住了她的手，道：“收到他们传的消息，就过来了。”
　　罂粟摇了摇头，“我不是问你这个，不到两日的时间，你是怎么从上京赶过来的？”
　　“我有千里神驹啊。”苏焱勾唇轻笑，“可以日行千里。”
　　罂粟自然是不信的，上次她和他一同去西北邺城，两人骑行的马不过是普通的马儿而已。
　　就算是良马，只怕也是日夜不分的赶过来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好看的胡茬
　　“你也去睡一会儿，我守着虎子。”罂粟用手轻轻的推了推苏焱，示意他去虎子旁边休息。
　　苏焱摇了摇头，“我不困，倒是你，这两日没有好好休息。”
　　“说谎，你这两日肯定一直在赶路。”罂粟拉着苏焱走到虎子的床边，道，“快上床。”
　　苏焱拗不过她，便坐在了床边，罂粟蹲下身子，帮他将鞋子脱了，道，“快睡吧。”
　　苏焱心中一暖，依言躺在床上，不过扯着罂粟的手却没有放，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道，“我们一起睡。”
　　罂粟没有挣扎，顺从的趴在他结实的胸前，轻声道，“好。”
　　苏焱唇角微微扬起，闭上了眼睛，眼角眉梢此刻没有了掩饰，全都显露了出来。
　　罂粟听着耳边结实有力的心跳，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苏焱的脸庞微微出神。
　　这个男人，让她想要依靠。
　　一觉好眠，罂粟醒来的时候，天刚微微亮，她依旧趴在苏焱的怀里，苏焱还保持着睡前将她拥入怀中的动作。
　　她小心翼翼的将苏焱的手拉开，轻手轻脚的从他身上爬下了床，先探了探虎子额头的温度，感觉虎子的体温已经正常，放心了不少。
　　而后，借用了林安堂的灶房，熬了一锅粥，又去街上买了包子，回来后没多久，虎子就醒了过来。
　　小包子刚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状态还十分紧绷，防备的看向四周，当看见罂粟的时候，鼻子一酸，张嘴就唤了一声，“娘亲……”
　　罂粟一脸惊喜，将包子和粥放在桌子上，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醒了就好，是不是饿坏了？娘熬了粥，端给你喝。”
　　小家伙双手抱住了罂粟的脖子，难得撒娇道，“娘亲，虎子好害怕，还以为娘亲不要虎子了。”
　　罂粟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柔声道，“傻不傻？娘亲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你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娘亲不要誰，也不会不要你。”
　　“到处都黑黑的，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好害怕娘亲找不到我。”虎子一边掉眼泪，一边道。
　　罂粟帮小家伙擦了擦泪，低声道，“不用怕，不管在哪里，娘亲都不会放弃寻找你，不过这次娘亲没用，娘亲没有找到你，是苏叔叔找到你。”
　　听罂粟这么说，虎仔才发现躺在床另一旁的苏焱，他一脸高兴，“苏叔叔回来啦！”
　　罂粟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道，“小点声，你苏叔叔从上京赶过来，这两日都没合眼。”
　　他应当是累极了，两人说了半天话，也没能吵醒他。
　　“我听你苏叔叔说，这两日你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是不是还饿着？”罂粟小声道。
　　虎子刚刚醒来的时候看见罂粟只顾着高兴，这会儿经她这么一说，肚子顿时叫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又冷又饿，一直见不到人，他怕极了，也饿极了，想着自己睡着兴许就不饿了，后来睡过去之后，就人事不知了。
　　“来，娘亲喂你吃些东西。”罂粟将虎子从床上抱了下来，放在了椅子上，端起粥碗要喂他。
　　虎子摇了摇头，自个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喝了起来，罂粟递给了他一个包子道，“慢点吃，等回了家，娘亲再给你做好吃的。”
　　虎子点了点头，却想起家里被火烧光的事来，很是失落的道，“娘亲，咱家的房子是不是被烧没了？”
　　“没关系，还可以再盖，等过几日，咱们就又能住上新房子了。”罂粟试图安抚小包子失落的情绪。
　　虎子还是有些心疼的道，“可咱们家的房子本来就是新房子，好着呢，再盖房子又要花钱。”
　　说到钱，虎子猛然间想起自己藏在枕头下的私房钱，一阵心痛，“我攒的钱都被烧了！”
　　罂粟被他那副极为心痛的模样，给逗乐了，捏了捏他的小脸，“东西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经过这次的事情，虎子倒是对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深有感触，他点了点头，“娘亲说的对，我们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好好的，这次儿子让您操心了。”
　　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罂粟差点落泪，她忍住鼻子的酸涩，含泪笑了笑。
　　虽然母子俩的说话声不大，但是躺在床上的苏焱还是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在床上坐起身，看向坐在桌子旁，正说着话的母子俩人，唇角露出了笑容。
　　罂粟察觉他的视线，侧首看了过去，见他也醒了过来，勾唇一笑，“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
　　苏焱摇了摇头，翻身下床，穿上了鞋子。
　　“苏叔叔，谢谢你！”虎子放下粥碗，软糯的朝苏焱喊道。
　　苏焱走到虎子跟前，笑着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饿不饿？我去给你盛碗粥？”罂粟问道。
　　苏焱点了点头，坐在了桌子旁，一把将虎子抱在了自己的腿上，温声道，“这两日是不是吓坏了？有没有哭？”
　　虎子想要摇头，但是觉得不诚实不是好孩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虎子不想哭的，可是那里到处都黑黑的，找不到娘亲外公外婆，也没有苏叔叔，只有虎子自己，虎子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和苏叔叔了，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苏焱低头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虎子被他冒出的胡渣扎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手按在了他的下巴上，道，“叔叔，你有胡子啦！”
　　一脸很是惊奇的道。
　　刚打了洗脸水进来的罂粟闻言也往苏焱脸上看去，昨天夜里灯光昏暗，她没看到。
　　果真在苏焱唇边看到青青的胡茬后，罂粟也是一脸惊奇，笑着道，“我还当像你这般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不长胡子的呢！”
　　“爷们哪有不长胡子的！”苏焱一边擦脸漱口，一边强调道。
　　罂粟含笑不语。
　　苏焱长了一张俊美冶艳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虽然在西北军营呆了许多年，但是皮肤生就白，那张脸别未晒黑多少，也没有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就像是养尊处优的纨绔贵胄。

第三百八十九章流放
　　以貌取人果然是不对的，就像前世某位有名的作家说过，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
　　刚开始她曾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而试图避开他，可是现在她很庆幸，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他，并且没有错过。
　　见她就这么笑着看着自己，苏焱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奇迹般的脸红了。
　　“是不是有胡茬不好看了？”他突然问出声道。
　　罂粟摇了摇头，勾唇笑道，“没有，你怎么样都好看。”
　　答完这句话，她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难道不该是女子才更在意自己的容貌一些。
　　苏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因为罂粟这句夸赞心生欢喜，他就知道，虽然罂粟嘴上总是说他小白脸，但是她还是很喜欢他这张脸的。
　　“娘子，你也坐在吃饭。”苏焱坐在虎子旁边，朝罂粟招手道。
　　听他在虎子面前这么叫，罂粟俏脸微微一红，凤眸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哇，苏叔叔，你喊我娘亲娘子，是不是很快就要娶我娘亲过门，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叫叔叔爹爹了？”虎子一脸兴奋，早先苏焱上门提亲，就数他最高兴了，他做梦都想苏焱做他爹爹。
　　“现在就可以喊我爹爹，虎子喜欢我做你爹爹吗？”苏焱心里一阵愧疚，对罂粟母子两人他亏欠的很，先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有一个孩子，知道后，也没有立刻尽到一个夫君和父亲的责任。
　　“喜欢。”虎子软糯的说了一句，又趴到苏焱耳边，悄声补了一句，“我只想让苏叔叔做我爹爹，不想让白叔叔做我爹爹。”
　　听得苏焱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乖儿子，我就是你这世上唯一的爹爹，叫声爹爹让我听听。”
　　虎子趴在他怀里，有些害羞的小声道，“爹爹……”
　　苏焱听得很是开怀，唇角高高扬起，笑的熠熠夺目。
　　罂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看了一下房门，低声嘀咕道，“我还没过门呢，就让虎子喊你爹爹，让别人听见了不好。”
　　“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起旁人的看法了？不管你过没过门，反正我就认定你是我苏夙景唯一的妻，虎子是我儿子。”苏焱一脸认真的道。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罂粟突然间倒是觉得没什么可羞涩的了，反正这个男人是他认定的，不过他这样认真的表白真的很让她心动呢。
　　她抬手摸了摸苏焱的头，像摸大狮子一般，安抚道，“知道啦，吃饭。”
　　倒是一旁的虎子羞兮兮的捂住了眼睛，“娘亲和苏爹爹真的好般配哦。”
　　被自个儿子这么说，罂粟刚散热的脸蛋又热了起来，倒是苏焱，对虎子夸赞道，“还是儿子会说话！”
　　站在门外守着的苏远，听着屋内极为和谐的一家三口的对话，心内暗生羡慕，什么时候，苏常那个傻子也能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
　　吃过早饭，林安堂的大夫又给虎子号了一遍脉，说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又给开了几副汤药，让回家静养。
　　罂粟原本打算带着虎子直接回西岭村的，但是听苏焱说刁山几个被他的人带到第一楼了，她打算先去见见那三个人再带虎子回家。
　　第一楼这几天虽然没有歇业，但是沈长云为了找虎子，一直没来楼里，昨天晚上听说找到了虎子，今日一早才来了酒楼。
　　罂粟和虎子过来后，见虎子真的无事，沈长云才放下心来，罂粟把虎子交给了他，让他带着虎子去玩，然后和苏焱去了后院。
　　刁山三人正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这一夜对他们来说极为难捱，种种折磨人的酷刑挨个来了一遍，现在虽然未死，但已经全都是废人了。
　　在被乾干折磨的过程中，三人几度想要他直接杀了他们，但是并未能如愿。
　　罂粟和苏焱过来后，乾干就将三人昨日交代出来的有关富家小姐花千两银子买他们抓了虎子，后来又出五百两，让刁山下手解决了虎子的事情。
　　昨夜刁山带虎子上山，本来是打算趁着他昏迷直接活埋的。
　　坑挖好之后，他又有些犹豫了，临时开窍，想着虎子若是死了，那就死无对证，若是那蛇蝎女人不肯给他银子，他还不能真把这事儿给捅出去，因为那时候他可是杀人凶手，说不定，因为这个把柄，还得被那蛇蝎女人给威胁办事。
　　所以他才挖好坑，没把虎子给埋进去。
　　罂粟听到富家小姐之后，脑海里瞬间闪现出杨明月和吴姝湄的脸，与刁山几人的摩擦发生在云雾山上，当时与吴姝湄和杨明月都曾在云雾山上见过面。
　　也就这两个女人与她有过节。
　　接着就听乾干说他昨夜已经去刁山他们交待出来的城南的铁匠铺子里面查了，那铺子的东家姓吴，与云雀楼的掌柜是一个人。
　　这么一来，那位花银子让刁山几个抓虎子杀掉的富家小姐可以确定是吴姝湄无疑。
　　约莫是云雾寺里白楚谕那一个巴掌，促使那个女人狂性大发，竟然下了歹毒心思要害虎子，不管怎么说，对她的虎子下手，都不可饶恕。
　　见刁山三人已经被乾干弄成废人，罂粟也无所谓亲手惩治，让苏远将这三人送去衙门交给周润，余下的让官府判决。
　　衙门很快就传唤了吴姝湄出堂，虽然她百般狡辩，但是有刁山三个做人证，打铁铺子的师傅也招认吴姝湄曾经交代过如果刁山几个上门，要好好招待。
　　一时间吴家温婉大方的姝湄小姐，是心思恶毒，意图杀人子的毒妇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凤阳城，因为买凶杀人未遂，本该是蹲几年牢狱，但是因为有人交代过，周县令直接判了吴姝湄流放南疆。
　　她爹吴掌柜差点没将自己的一双腿跪折，先是去求白楚谕，但是传了好几次消息只得到了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回应，后来又跑去求罂粟，罂粟压根没有见他。
　　她女儿正是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被流放南疆毒障之地好不可怜，但是她又何其无辜？

第三百九十章承担后果
　　人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处理好吴姝湄的事情后，苏焱就匆匆又赶回上京了，说是京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说是早日处理完那些事情，就能早日娶罂粟过门。
　　经过虎子出事，苏焱不远千里的赶过来，沈家二老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苏焱这个人，沈父对他倒是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没有松口，但是对让罂粟准备带去上京去镇北侯府拜访时要带的礼品很是上心。
　　家里房子又找了工人重新盖，这段时日，罂粟一家都住在作坊里。
　　学堂也已经盖好了，原先消息没有传出去，大家都不知道沈家在山脚下盖的是学堂。
　　经过虎子丢了，被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夜审一事，村里人对沈家多少都有了一些惧怕之心，尤其是对罂粟。
　　往日，他们还只是觉得沈翠花不过是在外面挣了钱，现在沈家比往日有钱了，还并未真正觉出沈家与他们有何不同来。
　　直到这次，才算真正的长见识了，虽说誰家的孩子都看的金贵，但是穷困老百姓家的孩子丢了就是丢了，顶多去县衙报个案，自个找几日，鲜少有找到的。
　　这么兴师动众的找孩子的，沈翠花还是头一个，且还真把孩子给回来了。
　　刚听说学堂是罂粟给村里孩子盖的，只要在她作坊里做工，便不收束脩费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是又不敢跑到沈家问消息。
　　便跑到平日里与沈老二一家走的近的张铁树和王大锤跟前，让他们去沈老二家打听打听，看这个事儿是不是真的。
　　王大锤和李珍因为亲眼看见罂粟杀人，心中膈应，李珍是压根不能听人提起沈翠花的名字，一听就想吐，这些天都吃不下东西。
　　王大锤还好一些，但是听到罂粟的名字，也是心里怵的厉害。
　　还是张铁树跑到沈家，跟罂粟亲自求证的，得到罂粟的肯定答复之后，张铁树直接就跟罂粟说，等她的作坊办起来，他们一家都愿意过来做工。
　　消息从张铁树嘴里传出去后，就有不少跑到沈家来提前打招呼的，誰家不想让自家孩子读书有出息，就算不能科举入仕，但是能认一些字，将来去镇上铺子里做个小掌柜也是极好的。
　　而且离家这么近，上学堂也不耽误农忙干活。
　　家里大人还能在沈家作坊里做工挣钱，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对于工钱，这几次沈老二家请人帮工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沈翠花出手还是很大方的，所以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她会故意压低工钱。
　　就算工钱给的少，能在村里找个活干，不用往镇上城里跑，也已经很好了。
　　作坊因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做起来，但是学堂已经可以开课了，没必要因为作坊里面不开工，村里的孩子便不读书。
　　所以罂粟做了一张报名表，统计了愿意来作坊里做工的人，让这些人家有适龄想要读书的孩子直接送到学堂里，先让孩子们去读书。
　　基本上，村子里有孩子想读书的人家，都过来报了名，张举人来村里与沈老爷子商量了下书本的问题。
　　沈老爷子找来了罂粟，罂粟又出了一笔银子解决了这个问题。
　　就这样，沈家学堂正式开课了，隔壁几个村子听说后，羡慕得不得了，自己村子里怎么就没有出这么一个大善人。
　　因为学堂的事儿，沈家这回盖房子，村子里不少人过来帮忙，也不要工钱，就是单纯想要帮忙，投桃报李。
　　这回的房子，罂粟特意留了前后院，原先屋前屋后的地都被她买了下来，所以空间很是宽敞，圈起前后院的围墙是青砖，罂粟特意让瓦工在几个特定的地方，用红瓦填补，等一栋墙盖好的时候，中间红瓦添补的地方，形成了两个字——山居。
　　远远看去，这俩个好看的大字很是醒目，搭上后面西岭山的背景，倒是真有那么几分山居的韵味。
　　有了村里人帮忙，虽然这次的工程比先前盖的房子要大，但是却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虽然是火后重建，但是再搬进去，也算是新家，所以还是要暖灶。
　　沈母与罂粟商量，这回暖灶，多做些席面，把过来帮忙的村里人都请过来，人家帮忙干了不少活，也不要工钱，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罂粟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想着人多，特意买了半扇刚宰的新鲜猪肉，带着红袖绿袖采购了不少食材。
　　还去了第一楼，把李大奎给借走了，徒留沈长云欲哭无泪，虽然酒楼现在又招了几个厨子，但是李大奎可是第一楼的镇店之宝，客人们还就认他的菜味。
　　西岭村可没人认得李大奎，也不知道今日他们吃的沈家的暖灶饭，是凤阳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大厨过来做的。
　　不过饭菜很好吃就是了，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很是尽兴。
　　几个在灶房里帮忙的大婶，见掌勺的李大奎刀工，手艺不是一般的好，七嘴八舌的打听李大奎是哪儿的厨子，要跟他好好学两手。
　　李大奎一开始是不大愿意说的，挨不住几个妇人一直问，最后只得说了自己是第一楼的厨子。
　　听得几个妇人吓了一跳，誰不知道第一楼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沈家竟然请了人大酒楼的厨子做暖灶饭给他们吃！
　　“不是说第一楼是沈老二闺女开的嘛，人家让自家酒楼的厨子过来做饭也说的过去！”一个妇人道。
　　话虽这么说，但人家能把酒楼的厨子拉过来做饭给他们吃，这份心也算是很可以了。
　　老宅的人也过来吃暖灶饭了，席间倒是格外沉默，估摸着是因为分家闹的，不过在说起沈长安和沈长余去福州参加乡试的事儿，众人的话语便多了起来。
　　最后沈和贵还端着杯子给罂粟敬酒，“翠花，三叔敬你一杯。”
　　罂粟倒也给他面子，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沈和贵见状，挤着笑道，“三叔还想麻烦你件事儿。”
　　罂粟抬眸朝他看了过去，等着他的下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乘船
　　“长余去福州科举，不是还得途经鄞州嘛，中间还得再换船，你看能不能让他做你们船帮的船？到时候直接把他送到福州，也省的他在路上再折腾了。”沈和贵一脸讨好的笑道。
　　“可以。”罂粟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沈长余顿时一脸高兴，跟罂粟问道，“堂姐，我能不能邀我几个好友一道？”
　　罂粟点了点头。
　　倒是赵氏听了心里不舒坦了，“有你和长安在路上作伴不就得了？还不嫌麻烦的请别人一路做什么？”
　　沈长安朝她笑着道，“娘，听说从鄞州换船还挺麻烦的，往年鄞州那边的船只都会借着举子科考，故意涨船价。”
　　他朝罂粟看了过去，举起桌上的酒杯，笑道，“有堂姐的船送我们去福州实在是太好了，我书社的三五好友要是听闻，只怕也是要厚着脸皮想要搭船。”
　　罂粟不置可否，都说沈长安比沈长余聪明，读书一道上她倒是看不出来，说话倒是盛满了心眼，跟他娘赵氏一般。
　　这一番话，就是说他也要邀请三五个好友，让她把船只准备得大一些，免得到时候不够坐。
　　非得拐弯抹角的让人去领会，真是不招人喜欢。
　　两日后，沈长余和沈长安便准备动身去福州，打算提早过去个两三日，先找到住的地方，好备考，同去的还有沈长余的三个好友，沈长安的五个同书社的学生。
　　罂粟也没有敷衍，将几人带到通州码头，特意安排了一条船，亲自交代船工送几人去福州，一路上以他们为重。
　　见船工连连点头，恭敬听命的样子，沈长余三个好友里，一个瘦黑脸的书生出声问道，“你那堂姐好生厉害，怎会有这般大的面子？”
　　沈长余先前只说家里人安排了一条船送他们去福州，并没有说罂粟是凤阳船运二当家，他觉得打着罂粟的名义在外面炫耀不太好，便打算含糊带过去。
　　誰知沈长安带过来的那五个同窗，其中一个白面俊秀的男子，出声道，“你竟还不知道？长安这个堂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凤阳船帮的二当家！”
　　这话一出，让沈长余的三个好友都微微惊愕，不过他们并未说什么惊叹之词，瘦黑脸的书生名叫曲向天，他拐了拐身旁的沈长余，“他说的是真的？你怎瞒着不告诉我们？”
　　沈长余脸微微一红，“这没什么好说的。”他低声道。
　　三位好友都了解他的为人，听他这么一说，便明了，他不过不想借着这个堂姐的名头在外炫耀罢了。
　　倒是沈长安那五个同窗里，另一人问道，“怎么个大名鼎鼎法？是不是长安你堂姐夫是凤阳船帮的大当家啊？”
　　沈长安忙摇头，见罂粟离得远，不可能听见这边的动静，才低声对王崇欢道，“别瞎说，我堂姐夫已经去了。”
　　这话一出，更是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男人去了，一个女子还能混成通州凤阳船帮的二当家，这中间要没点故事，是不可能的。
　　况且凤阳船帮，那可是通州船运一道的老大，可不是弹丸之地的凤阳城。
　　“快说说，她是怎么做上凤阳船帮二当家的？”王崇欢一脸急不可耐的道。
　　沈长安但笑不语，将目光看向了先前说话的白面俊秀书生赫连钰。
　　赫连钰一脸兴奋，跟众人道，“长安这个堂姐叫罂粟，在凤阳城你们或许没有听说过她的大名，但是在通州这个名字可是鼎鼎有名的。”
　　“凡是在道上混的都知道，在通州就算是惹官府，也千万被去惹凤阳船帮！要问为什么？就是因为凤阳船帮有个叫罂粟的二当家。”
　　赫连钰不是个老老实实读书的书生，他极为好玩，妓院赌坊这些地方都去过，而凤阳城的赌坊就是凤阳船运大当家开的，他跟赌坊里的一个伙计极为相熟，所以对凤阳船帮的事儿知之甚多。
　　这世道，但凡某个女子不是因为家世而鼎鼎有名的，肯定是跟一些风流艳事相关。
　　船上的众人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这个罂二当家到底是‘如何’不能惹。
　　“你们应当都知道通州的漕帮吧？以前漕帮在的时候，咱们江北的水运漕帮一直掺和一脚，更是咱们通州水运一道的老大，后来漕帮散了之后，通州的水运就被金家船帮和赵家船帮把持着。”
　　赫连钰说得神采飞扬，一旁想听关于罂二当家的王崇欢很是急不可耐，直接出言打算了赫连钰的话，“不是说凤阳船帮的罂二当家呢，你扯这么远干嘛！”
　　“别急嘛！”虽然被打断了话，但赫连钰也没有不高兴，毕竟王崇欢的家世在那摆着，他接着道，
　　“赵家船帮的大当家赵四德在通州也很有名气，行事狠辣，而且听说还有官府的人给撑腰，金家船帮就更不用说了，漕帮在的时候，他们船帮就在了，漕帮散了，他们金家船帮拿下了不少漕帮原来的码头，与赵家船帮在通州水运上鼎足相立。”
　　“彼时凤阳船帮还没有露头呢，刚刚抢占下凤阳城所有的码头，船帮里也就二三十人，还都是从咱们凤阳城的赌坊里借出来的人手，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凤阳船帮的大当家是罂二当家认下的大哥，也是咱们凤阳城赌坊的东家。”
　　“哎呦，长安堂姐可真有眼光，会认干哥哥！”王崇欢猥琐一笑，尤其是后面干哥哥三个字特意拉长了声调，在场的誰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味。
　　沈长余听得心里很是不舒服，见沈长安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没什么变化，顿时心底涌出一股气来，他语气冷淡的朝王崇欢道，“王大当家是我堂姐的结义大哥，以我堂姐的能耐，便是不认王大当家做大哥，也一样会有所成就。”
　　“哎呦，你急什么眼？我又没说什么，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你这么说难不成是看不上王大当家做你堂姐的干哥哥？要是让人王大当家听见了，心里指定不舒服。”王崇欢嬉皮笑脸的嘲讽道。
　　沈长安笑着开口道，“崇欢没什么恶意，不过他说的确实对，长余你方才那话，若是真叫王大当家听了去，是挺不好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玩笑谣言
　　沈长余心里又气又悲凉，这就是自家兄弟，帮着外人指摘自家人的不是，他这么木的人都听出了王崇欢分明就是在拿罂粟堂姐调笑，他不信沈长安会听不出来。
　　一旁的赫连钰见气氛僵硬起来，忙继续道，“通州除了金家和赵家这两个大船帮，也有不少小船帮，凤阳船帮一开始连通州的小船帮都比不上，可后来他们还是在同洲成站稳了脚跟，而且是成了通州唯一的大船帮，把赵家船帮和金家船帮全都给干趴了。”
　　这话一出又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有那王崇欢继续用吊儿郎当，不正经的语调道，“哎呦，凤阳船帮才那么几个人，怎么就把人金家和赵家两大船帮全都干趴下了，该不会是使用的美人计吧？”
　　沈长余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身旁的三个好友，全都按住了他的肩头，悄悄摇头示意他不要与王崇欢对上。
　　王家有人在朝为官，与他们这些普通世家公子不同，不好惹，所以王崇欢在书社里，一向张扬跋扈，不将人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沈长安如何才与他玩到一起的。
　　赫连钰没有理会王崇欢，继续道，“赵家船帮的帮主赵四德在给母亲办寿宴的时候，被人迎面一刀割喉，死在寿宴上，当天金家船帮打入赵家船帮，一场混战，赵家船帮元气大伤，坊间传闻，混入寿宴杀了赵四德的正是……”
　　赫连钰朝远处的罂粟努了努嘴，船上的众人顿时领会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肯定都是谣言！”王崇欢叫出声来，“要真是她杀的，不早就在大牢里关着了，哪还能在这儿！”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大都觉得不太可能会是沈家这个堂姐杀的，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弱鸡之力的女子，杀人？说笑呢吧！
　　“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赫连钰笑道，“不过后来赵四德的女儿将赵家的码头全都送给了凤阳船帮。”
　　听他这么一说，王崇欢一脸笃定的道，“这就证明了赵四德肯定不是凤阳船帮的人杀的，不然誰会把码头送给杀父仇人？”
　　其他人闻言，心里了都不大认同他的观点，正因为杀父仇人太可怕，所以才会拱手相让，不然为何好端端的将码头送给凤阳船帮？
　　不过并无人出声与王崇欢争辩。
　　赫连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嘲笑王崇欢真是无知。
　　“金家船帮的大当家后来也与凤阳船帮争夺过地盘，而且是趁着罂二当家不在，带着人打上了凤阳船帮的门，只差一点就拿下凤阳船帮，但是后来罂二当家还是赶回来了，金大当家的人还拿住了她的弟弟威胁，将罂二当家绑着吊在了树上。
　　不过，尽管这样，金大当家还是没能拿下凤阳船帮，反倒死在了凤阳船帮，据说是死在罂二当家手里的，金家二当家去乱葬岗找回的尸体，后来金家就退出了通州的水运，把所有的码头也拱手相让给了凤阳船帮。”
　　听人说的多了，赫连钰一直想要见见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奇女子罂二当家，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机会一睹真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单单看这女子，压根就跟传言中那心狠手辣，有勇有谋，比男人还要强横的罂二当家联想到一起。
　　而且这位传说中的罂二当家，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妖娆娇艳的一张脸，因着清冷的气质，很是清艳出尘，若不是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衣，不衬样貌，只怕还要更好看。
　　只可惜一路上没有机会搭讪，若能认识这样一个奇女子，也是一桩美谈。
　　一旁的王崇欢嗤笑出声道，“被吊挂在树上，还能杀了金家大当家，这谣言还真是一点都不靠谱！还他弟弟被抓去要挟，诶，长安，真有这回事儿吗？”王崇欢斜倚在船舱里，仰着下颚朝沈长安问道。
　　沈长安摇了摇头，“这些传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王崇欢切了一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吧，连长安都没有听说过的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一旁的沈长余微微垂首，他倒是听说了长云被人绑到通州的事情，当时他爹还有大哥一块跟着二伯去的通州找人，后来听她娘说，罂粟堂姐还给他们家买了谢礼，有一匹极好的布料，不过被奶奶给拿走了，为此他娘气了好些时日。
　　其他人也全都当成笑谈，并未往心里去，毕竟让他们相信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是出手狠辣，比男儿大丈夫还要敢拼敢杀的人，实在有些难。
　　那边，罂粟还在与船工说话。
　　“二当家，咱们船帮现在跟司徒船帮生了好几回摩擦，还打了咱们的人，这些时日您不在帮里，还不知道这些事儿，我就怕路过鄞州的时候，那些人故意生事。”这艘船领头的船帮子出声道。
　　罂粟自打过年之后，就还没有来过通州，前些时候调动了船帮的人去凤阳城帮忙找虎子之后，就让人手全都回船帮了，王霸也没跟她说司徒船帮的事儿。
　　“你先送他们过去，要是经过鄞州的时候，司徒船帮真的找茬，就传消息回来。”罂粟略微沉吟了下，便道。
　　那船帮子点了点头，“行，那二当家，我先送给他们过去。”
　　船帮子知道船上这群人全都是书生，去福州参加科举的，不能耽搁，而且里面还有罂二当家的家里人，所以心里祈祷经过鄞州时候，司徒船帮那些不开眼的，可千万别找茬。
　　与船帮子说完话，罂粟朝船边走近了一些，对沈长余和沈长安招了招手，道，“你们路上小心些，我就不送你们了。”
　　沈长余和沈长安全都站起身，笑着点头，挥手跟罂粟道别。
　　送走他们之后，罂粟就去了船帮，王霸出门办事，并不在船帮里，不过老虎在，罂粟跟他问了下最近船帮里与司徒船帮发生摩擦的事情。
　　老虎先前就准备跟她说这个事情，但是中间出了虎子丢了的事情，一直没顾得上说。

第三百九十三章厨娘
　　“司徒船帮想染指咱们通州，这段时日，不断有他们的人寻衅生事，与咱们船帮打了好几回架不说，只要是咱们的人走船途径他们的码头，必找茬，还拦过咱们一艘开往福州的货船，要扣下咱们的货，是我出面之后，才还给了咱们。”
　　说完，老虎又补充道，“有手下说在咱们通州的一些码头，曾见到过司徒船帮的人，我怀疑他们是垂涎咱们的地盘，要伺机而动。”
　　罂粟眯了眯凤眸，先前王霸便与她说过，
　　如今江北最有名气的三个船帮莫过于鄞州的司徒船帮，宿州的晏家船帮，还有就是他们的凤阳船帮。
　　至于其他州县，都不大成气候。
　　鄞州的司徒家，之所以这么猖狂，大抵是因为他们不光是在鄞州有地盘，同时亦掌管了青州和钦州的水运。
　　只不过通州鄞州福州是上三府，经济和辖区要比其五州个州府都要强上许多。
　　宿州的晏家船帮，因为手底下有两家造船坊，加上坐镇福州这个省会之地，也是不容小觑。
　　只有他们凤阳船帮，根基不深，不过才刚刚在通州站稳脚跟，怪不得司徒船帮一直看不上他们，还道他们是捡了天大的漏子，才在通州称首。
　　“把王黑虎，林平还有那个老伍和丁猿叫过来。”罂粟出声道。
　　“他们？”老虎犹豫了下，还是道，“这群人虽然留了下来，不过这些时日，并不是……太服管教，整日不是吃酒玩乐，就是寻衅跟咱们的人打架。”顿了顿老虎又补充道，“咱们的人每回都被打趴，丢了不少脸。”
　　罂粟闻言一乐，勾唇笑了笑，“被打趴倒是不出奇，毕竟他们上过沙场杀过敌寇的，咱们的人跟他们比差了不少事儿，不过训练可不能放下，总不能一直像一滩烂泥。”
　　“没放下，有了丁猿那帮子人刺激，他们这段时日训练倒是都上心了不少，牟了劲儿要练好了也把丁猿那些人给撂趴下。”
　　老虎说起这个也笑了起来，他叫了一人，过去将丁猿几人喊过来。
　　罂粟本以为那丁猿和老伍肯定给得拖拖拉拉半天才过来，倒是没想到，一杯茶的功夫，几人就全都到齐了，果然拳头才是硬道理。
　　殊不知，丁猿和老伍两个之所以真的对罂粟服气了，是因为听王黑虎说了林平与她比试的事情，而且这女子跟他们苏老大都敢动手，那可是不亚于老虎头上拔毛，所以一群人虽然看不上这个乌合之众的船帮，但是对罂粟倒是心悦诚服。
　　“二当家找我们几个有什么事儿？”王黑虎笑嘻嘻的问道。
　　这些日子，在这船帮里闲得手脚痒痒，啥活都没有，还真是没趣。
　　罂粟也不墨迹，开门见山的道，“我想组建一支水上镖师，用你们这些人。”
　　“镖师？水上的？”几人相视一眼，等着罂粟的下文。
　　“对，就是船运镖师，你们要成为最强的水上之师，为船帮保驾护航。”罂粟道，“当然，不想留下来做镖师的，我不会强求，毕竟这活计有些危险。”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行伍出身，回家后有做护院武师的，也有做镖师的，所以对此并不陌生，反正都是打架，他们有功夫在身，根本没得怕，况且留都已经留下来了，哪里还会说要走的话。
　　见他们都没什么意见，罂粟继续道，“虽然你们都有武功底子，但是水上跟陆地还是不同的，你们回去统计一下，看你们的人有多少不会水的，我会安排水性好的人专门教你们。”
　　这几人都会水，对罂粟安排人教他们的事儿，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回去一统计，五十个人里面，竟然有十几个都不怎么会水。
　　罂粟找了船帮里水性最好的三个人，专门带着王黑虎一群人，去河里练水性。
　　别看这群人在地上打架凶猛，但是到了水里，还真比不得船帮里的人，尤其是那十来个不会水的，光是学闭气游泳，就没少呛水。
　　就连王黑虎老伍几个人，也放下了轻视之心，老老实实的跟水性好的那人练起了水上的平衡感。
　　不过水上功夫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像闭气这东西，就得长练，还有水中动武功，也不像地上那么容易。
　　控船，走船，看水势，这些也都要学，罂粟在河边看了一会儿他们训练，就回了船帮，恰巧在门口遇到了出外办事归来的王霸，他身后还跟了个女子。
　　“大哥。”罂粟喊了一声。
　　王霸见是罂粟，脸上多了一抹尴尬之色，侧身挡住了身后的女子，掩饰道，“你怎么过来了？家里的事儿都弄好了？虎子的身体怎么样了？”
　　王霸若是不去挡身后的女子，罂粟的注意力还不会放在她身上，见王霸这个动作，反而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她嘴上答道，“虎子已经没什么大碍，家里的房子也盖好了，我听说司徒船帮最近老找茬，就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她一个旋身，转到了王霸身后，将他藏在背后的女人给瞧了个清楚，虽然这女子小心翼翼的垂着头，但罂粟还是认出了她。
　　脸上不由得划过一丝惊讶。
　　原来被王霸藏在身后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嵬砀山上被黄五掳去的张翠娘，后来白楚谕要下手杀了她们母女俩，还是罂粟出声给拦住的。
　　罂粟凤眸里划过一抹疑惑，这妇人怎么跟着王霸来船帮了？
　　王霸脸上多了一抹局促，张嘴似想要跟罂粟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搓着手，半天才道，“这是翠娘，她现在没地方去，我想先带她来咱们船帮……做个厨娘……对，做个厨娘！”
　　张翠娘也抬起脸来，朝罂粟讨好的笑了笑。
　　罂粟虽然看出两人之间有些奇怪，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让人尴尬不舒服的话，与张翠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进了院子，王霸亲自去给张翠娘安排了住处之后，才回到厅堂里。

第三百九十四章一言不合开打
　　见罂粟端着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走进来，王霸莫名糙脸一热，大掌抓了抓光秃秃的头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司徒船帮一直垂涎咱们通州的地盘，想要在江北水运一道称老大……”
　　罂粟勾唇一笑，放下了茶碗，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不打算跟我说一下张翠娘的事儿吗？”
　　王霸低下头，颇是有些难为情，大掌从头顶摸到下巴上的胡子上，半晌才道，“她男人知道她被黄五那个水匪给糟蹋了，就嫌弃她，一纸休书将她赶出了家门，我遇着她的时候，她正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找不到什么活计，我就想帮帮她。”
　　罂粟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不少，如果张翠娘不清不白的跟王霸在一起到底是不好，她现在是被休弃的妇人，倒是没这些个顾忌。
　　对于王霸找个喜欢的女人，罂粟是满心祝福的。
　　不再关心张翠娘的事情，罂粟提起司徒船帮来，“司徒船帮与晏家船帮可有往来？”
　　见她不再追问张翠娘的事情，王霸松了一口气，道，“倒是不曾听说过，晏家船帮自持祖上曾是给皇室造龙舟的，并不与其他船帮深交，但是也都有往来，因为不少船帮的船都是从晏家船帮买入的。”
　　“找人好好探一探，若是晏家船帮与司徒穿帮并无什么深交，咱们就无需顾忌许多。”罂粟眯了眯凤眸，瞳孔里有幽光一闪而过。
　　王霸点了点头，“我安排人去打探，不过最近司徒家很是针对咱们船帮，我觉得迟早要有一役。”
　　话音刚落，老虎就匆匆走了进来，对罂粟两人道，“你今日是不是让咱们的船送人去福州科考？有弟兄传回消息，说咱们的船经过鄞州的时候被司徒船帮给截下扣住了，不光扣住了船，也不给那几个书生放行。”
　　罂粟眉头一蹙，从进了船帮听老虎说了司徒家寻衅生事的消息后，她心中就有不大好的预感，觉得沈长余他们的船，有可能也会被司徒家找茬。
　　只是没想到司徒船帮竟然会扣船，还不放人。
　　“那些书生急着去福州，传回的消息说他们与司徒船帮已经打起来了。”老虎蹙眉道。
　　要知道，那船上的可都是要去福州参加乡试的书生，这万一被司徒船帮的人打出个好歹来，不能去参加乡试可如何是好，到时候说不得还要怪罪到罂粟身上。
　　罂粟站起身来，沉声对老虎道，“把王黑虎那群人全都带上，咱们去鄞州会会姓司徒的。”
　　老虎顿时来劲儿了，阴郁一笑，应声道，“好嘞！”
　　王霸也站起身来，“你这是要带人直接跟司徒船帮开打？”
　　罂粟唇角噙着斜肆的弧度，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能讲得通道理，自然不会动手的。”
　　不过她懒得跟那些人讲道理，不如拳头硬来的实际。
　　王霸知道以她的身手，肯定不会吃亏，倒也没有多担心，何况还有王黑虎那些好手，不过还是叮嘱道，“鄞州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你们行事多少小心一些。”
　　罂粟点了点头，将还在河里练水的王黑虎全都给叫上，开了两艘大船，直逼鄞州。
　　一群汉子听说是要去打架，一个个摩拳擦掌，精神抖擞。
　　从通州到鄞州要小半日时间，所以罂粟他们到了鄞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船只还没靠岸，就有两艘船挂着司徒船帮标志的船只朝他们的船行了过来，直接将他们的两艘船夹行在中间。
　　以这样的行为，来迫使他们的船不得不在码头靠岸。
　　看来沈长余他们的船也是这样被迫停靠在鄞州码头的。
　　罂粟吩咐船工随司徒船帮这些人的心意，将船停靠在司徒家的码头。
　　一到岸就有一个身着明灰暗纹绸缎衣裳的人，站在码头上，朝罂粟他们的船，吆喝着，“船上的人全都下来，赶紧的！”
　　罂粟唇角划过一丝冰冷的微笑，不紧不慢的从船上走了下来，同时下船的还有王黑虎一众人。
　　对方本来态度还十分嚣张，一群人高高在上的站在码头上，当看到这两只船上居然下来了这么多大汉，且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样子，便忙吩咐一个喽啰回去递消息了。
　　“你们领头的是谁？”身着明灰色暗纹绸缎的男人再次开口道。
　　“你又是谁？拦我们的船是什么意思？”老虎也跟了过来，他冲那男人反问道。
　　“这是我们司徒船帮的春阳少爷！”明灰色暗纹绸缎身旁的一个狗腿高声喊道。
　　那司徒春阳笑着扬了扬下颚，轻蔑的瞥了老虎一眼，“拦的就是你们凤阳船帮乡巴佬的船！从我们司徒船帮的水路码头过，也不晓得前来拜路吗？既然你们不懂规矩，那我们便只好教教你规矩了！”
　　“拜路？”老虎阴冷一笑，“既然你们司徒船帮这么懂规矩，那敢问你们去通州走货送客，可曾去我凤阳船帮拜过路？”
　　这帮人还真是将自己当成江北水运的老大了，官府还没有收过水路税，司徒船帮倒是还真敢想，居然收起过路费来了。
　　老虎的话音刚落，司徒春阳就哈哈笑了起来，他身旁的手下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司徒春阳一脸不屑的道，“你们凤阳船帮是什么狗东西？就凭你们也配让我司徒船帮去拜路？”
　　老虎阴冷一笑，“我们凤阳船帮可不是什么狗东西，倒是你们司徒船帮一群杂碎也敢截我们凤阳船帮的船，小心家门前翻船！”
　　“啊呸！”司徒春阳一口唾沫朝老虎的面门吐了过来，若不是老虎闪躲的及时，那一口痰就吐在了他的脸上。
　　“那里来的野狗在我面前乱叫，这种不知规矩的狗东西就得直接打死！”司徒春阳阴阳怪气的说完，他身后的一群手下，不知何时手里面全都拿出了家伙，拎着棍棒就朝罂粟他们挥打而来。
　　罂粟微微挑眉，唇角噙了一抹玩味的笑，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脾气很是对她的胃口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侮辱
　　真不知道该说司徒春阳是不是蠢，明明罂粟她带了四五十个大汉过来，司徒春阳这边不过二三十人，也敢动手。
　　或许是仗着鄞州是他们司徒船帮的地盘，有恃无恐所以才敢一言不合就开打。
　　不过，她罂粟可是向来不管是誰的地盘，只要她想，便是别人的地盘又如何？照样能打的你屁滚尿流！
　　何况，她带过来的人，可不是软茬子，这司徒春阳还真是找揍！
　　一场混战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以司徒春阳被林平踩在地上结束，虽然他们中途已经派了人回去传消息，但是不知为何，司徒船帮的其他人却没有及时赶来支援。
　　“敢拦我们的船，抓我们的人，简直不知死活！”老虎蹲下身子，手掌在司徒春阳的脸蛋上拍了拍，“我们的船和人呢？”
　　司徒春阳气的咬牙切齿，梗着脖子瞪着老虎，一声不吭。
　　罂粟他们也没有等太久，司徒船帮的二当家司徒南就带着人过来了。
　　司徒春阳一看见司徒南，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二叔，快帮我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司徒南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将凤阳船帮的众人打量一遍，最后眸光落在罂粟身上，朝罂粟拱了拱手，“这位便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不过罂二当家这么兴师动众的在我们鄞州的地盘上闹事打人，不大合适吧？”
　　姜到底是老得辣，这老家伙一到，就认出了罂粟来。
　　罂粟淡淡一笑，“那你们无端劫了我们凤阳船帮的船和人就合适了？是你这位好侄儿说要教训教训我们，不过教训不成反被训。”
　　“劫了你们的船？”司徒南将疑惑的眸光投向罂司徒春阳，一副对此事毫无所知的样子。
　　司徒春阳心虚的躲开了司徒南的目光，道，“他们凤阳船帮私送书生去福州科举，抢了咱们的生意。”
　　因为鄞州与福州相连，每逢乡试，司徒船帮都会趁机抬高船价，赚这批前去福州科举的书生的钱。
　　司徒船帮想要吞并通州凤阳船帮的心思，船帮人人皆知，所以但凡有凤阳船帮的船经过，他们都会不遗余力的找茬。
　　司徒春阳一直想要在他爹面前有所表现，今日来巡码头，正巧碰见凤阳船帮的船，便忙让人给截了下来。
　　本只是打算找茬生点事儿，教训他们一番，可见到下来一船书生之后，司徒春阳便动了把人给扣起来的心思，他想着，要是这帮子书生全都错过了会试，心里不得怨死凤阳船帮，到时候这群人闹起来，对凤阳船帮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春阳不懂事，罂二当家莫要跟他一个孩子见识！”说着，他看向司徒春阳，“人关在哪了？还不快把人给放了！”
　　就在这时，一人跑了过来，附在司徒南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司徒南听后，就笑着对罂粟道，“春阳不懂事，为了替他赔不是，我大哥特意摆了酒宴，还望罂二当家赏脸。”
　　宴自然是无好宴，不过有王黑虎一群人，罂粟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不过，先把扣下的人给放了。”
　　司徒南笑着道，“这是自然。”他看向司徒春阳，道，“还不快去！”
　　司徒春阳虽然一脸不情愿，但是他向来很是听他二叔的话，乖乖的去放人了。
　　“直接将人请到酒宴上，给他们压压惊。”司徒南朝司徒春阳又喊了一句。
　　罂粟与老虎对视一眼，都摸不准这司徒船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看司徒船帮到底要作何。
　　司徒南朝罂粟拱了拱手，“罂二当家这边请。”
　　罂粟勾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带着老虎等人跟着司徒南往司徒船帮走了去。
　　这么一大群人走在街上好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加之王黑虎他们是行伍出身，虽然人多，但是队形却一点不乱，步伐也整齐划一，惹得司徒南一直偷偷打量这支队伍。
　　期间不由找话，跟罂粟试探道，“我看罂二当家这些人训练有素，颇有将匪之相。”
　　罂粟勾唇一笑，“当真如此？看来我没让他们白练，这样走路还真是有气势，好看！”
　　司徒南有些瞠目结舌，“原来婴二当家是觉得这么走路好看，才专门训练让他们这么走路的？”
　　罂粟点了点头，“是不是特别能唬人？南二当家要是觉得好看，也可以让你的手下这么走路！”
　　司徒南笑了笑，敷衍道，“改日我也让他们试试。”
　　心里却嘲笑，果然是个妇人，只喜欢这些花架子的玩意儿，来撑撑场面。
　　酒宴就摆在司徒船帮，因为人数众多，而这酒宴又是临时才提出来的，罂粟他们过去的时候，院内的桌椅板凳才刚刚摆好。
　　司徒船帮要比通州凤阳船帮的院子可大多了，四处插着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灯火通明，正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罂粟和老虎被司徒南请到正中央的一张桌子上，王黑虎等人在罂粟附近的桌子上分散坐了下来。
　　司徒南给罂粟斟了一杯茶水，道，“我大哥那边还有点事儿要处理，罂二当家你先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沈长余几人被司徒春阳关在码头旁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里，也是他们船帮自己的地方。
　　王崇欢揉着脸上的被拳头砸出来的青紫，朝沈长安道，“你那什么堂姐，还凤阳船帮的二当家，在人司徒船帮面前狗屁都不是！”
　　沈长安听后并没有说话，一旁的沈长余瞪了王崇欢一眼，忍无可忍的道，“休要口出脏言，侮辱我堂姐。”
　　“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侮辱了？没那个能耐，就别大包大揽的说要送我们去福州，要是真被耽误了科举，倒是有你堂姐好看！”因为在司徒春阳那里挨打受了气，王崇欢便全都记子啊了罂粟头上。
　　“我堂姐几时大包大揽的说要送你们去福州？”沈长余看向沈长安，见对方侧过视线，并不与他对视，心中就明白了几分。

第三百九十六章设宴
　　一定是沈长安在他这五位同窗面前夸下海口，热情相邀一道乘船去福州的。
　　“若不是你口出狂言，与那叫司徒春阳的打了起来，咱们何至于被他给抓起来？”沈长余道。
　　船在码头被拦下，本来是船工与那些人在打嘴仗，但王崇欢管不住嘴巴，嘴欠的说了几句很是嚣张的话，更是辱骂了司徒船帮的人，才将事情闹大，打了起来。
　　他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能打得过船帮的汉子，虽然有四个船工在，但也敌不过司徒船帮人多，虽然在挨打之后，王崇欢亮出了自己是王家公子，他叔父是京中五品大官，但是司徒春阳根本不买账，还是将他们给关了起来。
　　被沈长余这么一指摘，王崇欢的怒火一下被点燃，豁然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沈长余骂道，“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沈长余跟前，眼看就要动手打人，其他人忙上前去拦，将人给拉开了。
　　沈长安那五个同窗里，除了赫连钰，其他四人都在出声安抚王崇欢的情绪。
　　沈长余的三个好友也劝慰他莫要与王崇欢那种人一般见识。
　　房间中安静了好大一会儿，待气氛缓和之后，沈长安那五个同窗其中一人低声与赫连钰抱怨道，“看来你先前说的传言都是假的了，要是那罂粟真像你说的那般厉害，这个司徒船帮怎么敢故意为难我们？我倒是看着他们像是故意找凤阳船帮的麻烦，咱们不过是被连累了。”
　　“啊，我就说为什么司徒船帮那些人说截的就是凤阳船帮的船，看来果真是没将凤阳船帮看在眼里，故意找麻烦的，唉，早知道就不为了省事坐这船了，结果事儿也没省掉，反倒还倒霉被关在这里！”沈长安另外一个同窗也一脸懊恼急躁的埋怨道。
　　赫连钰干笑了两声，“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想想用什么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沈长余的三个好友心中虽然也担心，但是谁也没有出声抱怨，反而互相低声安慰，那些人应该不敢一直关着他们，开考之前，肯定要放他们走的。
　　王崇欢歪着脖子，一脸阴郁暴躁，冷哼道，“我的侍读回家送信了，我就不信等我家里人找过来，他还敢关着我！等小爷出去，有他们好看！”
　　至于这个他们是说凤阳船帮还是司徒船帮，只有王崇欢心里知道。
　　他被抓起来的时候，侍读小厮偷偷跑走了，应该是给王家送信儿去了，听王崇欢这么说，几人心中倒是燃起了一丝希望，觉得司徒船帮应该会卖给王家这个面子。
　　就在这时，紧闭的屋门突然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房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了，几人都一脸戒备的朝屋门看了过去。
　　只见先前嚣张无比，打了他们的司徒春阳脸上青紫一片，像是被谁给胖揍了一顿，早先干净没有折皱的衣裳，此刻皱皱巴巴，背上还有个硕大的脚印。
　　“你们几个，跟我去赴宴。”虽然刚被人揍过，但是司徒春阳对着王崇欢几个依旧没有什么好脸，姿态仍旧嚣张得可以。
　　“赴宴？”几人一头雾水的相互看了一眼，无端端的喊他们去赴宴，别不是这司徒春阳又想出了什么别的损招，要拿他们则个寻开心。
　　见这些人都不理他，仍旧呆站在原地，司徒春阳顿时不耐烦起来，“怎么？不想走了？别以为有人给你们撑腰，小爷就得捧着你们！”
　　有人给撑腰？这句话的信息一出来，再联合司徒春阳身上的伤，几人顿时心中都有些明白了，大抵是有人过来找他们了，且还揍了司徒春阳，现在司徒春阳要放他们走了。
　　几人顿时一脸喜色，纷纷站起身来，虽然不知道是誰过来找他们了，但是能从这个鬼地方脱身出去就好。
　　王崇欢心中认定肯定是他王家的人过来了，所以顿时姿态嚣张起来。
　　走过司徒春阳身边的时候，故意嘲笑道，“这么结实的脚印，得给踹个狗吃屎吧？”
　　司徒春阳一把揪住了王崇欢的衣襟，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往王崇欢脸上砸去，他的手下赶忙去拦，硬是挡下了司徒春阳的拳头，低声对他劝道，“少爷，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大当家要摆酒宴赔不是，您要在再跟这帮人闹起来，不是让咱们大当家脸上难看嘛！”
　　司徒春阳满腹怒火，无处发泄，恶狠狠的瞪了王崇欢一眼，朝他挥了挥拳头，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甩袖就转身离去。
　　司徒春阳的手下对王崇欢一行人皮笑肉不笑的道，“几位请吧。”
　　王崇欢见他不敢动手打人，心中笃定一定是他家里来人了，心中有所依仗，便有恃无恐，他撩了撩衣摆，冷哼道，“什么东西！”
　　一人出声劝道，“你少说两句吧。”
　　王崇欢却压根不领情，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王家的人来了，他敢动我一手指试试！”
　　司徒春阳的手下闻言撇了撇嘴，出声催促道，“还请几位公子快一些，我们大当家最不喜等人。”
　　一听是司徒船帮的大当家亲自设宴，几人相视一眼，不免惊叹，王崇欢家世果然不一般，司徒船帮的大当家亲自设宴赔不是，这面子给的够大的。
　　王崇欢自然是一脸得意，脸上的傲然之色，溢于言表。
　　几人跟着司徒春阳的手下来到司徒船帮，见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很是热闹，不由奇怪，不是说设宴给他们赔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随着司徒春阳的手下进入院子，那人直接将他们领到了罂粟跟前，笑着出声道，“罂二当家，我们少爷亲自去将几位公子给接过来了。”
　　罂粟朝沈长余和沈长安看了去，见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伤，无什么大碍的样子，便放下了心，倒是奇怪他们其中一个同窗脸上的伤看着比其他人都多一些。
　　沈长余见是罂粟来了，并不是什么王家的人，顿时一脸高兴，朝罂粟喊道，“翠花姐，你来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取笑
　　沈长安也不落后，笑着朝罂粟问好。
　　罂粟点了点头，对两人道，“今日天已经很晚了，等明日再送你们去福州，没什么大碍吧？”
　　沈长余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我们本就出发的早几日，耽误不了什么的。”
　　“那就好，你们先坐下吃饭吧。”罂粟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着的桌子，对沈长余道。
　　沈长余便带着三个好友都坐了过去，沈长安也是，只是王崇欢却仍旧站着，四处张望，寻找他们王家人的踪影。
　　“难怪司徒船帮的人突然对咱们客气了，原来是因着你堂姐来过来了！”沈长余的三个好友中的曲向天一脸高兴的道。
　　“这么看，司徒船帮还是挺卖给凤阳船帮面子的，那为何还拦截咱们的船？”一人出声道。
　　王崇华瞅了好的一圈，都没有见到他们王家的人，虽然心中很不愿相信，但是无奈他们王家就是没有来人，想到自己先前还一脸得意的觉得是他家里来人了，就觉得丢脸。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煞风景的出声道，“真卖面子假卖面子还不好说，说不准这是个鸿门宴呢！不是说司徒船帮大当家亲自设宴，怎么只有你那个堂姐独坐？不见司徒大当家的身影？该不会是故意晾着你堂姐吧？”
　　“不管是不是晾着，咱们是因为罂二当家被放出来的是不争的事实。”赫连钰忍不住出声怼道，他心底对王崇欢这个人很是看不上，只是一向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甚少与他搭话，但是今日他接二连三的讽刺罂粟，让赫连钰实在有些忍无可忍。
　　王崇欢冷笑一声，“因为她？就算没有她，我谅他司徒船帮也不敢一直关着我们！”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大抵就是这种人，分明就是因为人家放出来的，还偏偏说这种话，这人品真是不敢恭维。
　　赫连钰在心中连连吐槽，却不再与王崇欢打嘴仗。
　　在院内的篝火被架上烤全羊之后，司徒船帮大当家终于姗姗来迟的出场了，司徒南与他一道，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儒雅男子，三人入坐之后，大当家司徒远端起酒杯，朝罂粟笑道，“手头有些事儿刚刚处理完，慢待了罂二当家，我自罚一杯。”
　　罂粟勾唇笑了笑，“无碍。”
　　司徒远仰头饮尽杯中酒水，对罂粟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司徒船帮的顾掌事，一直久仰罂二当家的大名。”
　　那位被称为顾掌事的儒雅男人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走到罂粟身边，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水，道，“罂二当家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直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心生爱慕。”
　　罂粟听到最后一句话，鸡皮疙瘩差点没有抖一地，她没有端起酒杯，只淡淡一笑，“顾掌事言过其实了。”
　　这位顾掌事不说话倒是斯斯文文的，可一张口就毁掉了那份流于表面的儒雅，油腻腻的让人心生不喜。
　　顾掌事抬手示意罂粟饮酒，眸光炙热的落在罂粟清清冷冷却又娇媚明艳的脸蛋上。
　　罂粟微微蹙眉，一旁的老虎站起身来，故意侧身挡住了顾掌事的视线，阴郁一笑，道，“我们二当家不擅饮酒，不如我来敬顾掌事一杯。”
　　顾掌事抬眼朝老虎看了去，只觉得他那阴郁的笑看着还挺吓人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得敷衍的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凤阳船帮的三把手老虎兄弟，罂二当家巾帼英豪，饮酒哪能让人替？待我敬了罂二当家，再与老虎兄弟喝个痛快！”
　　说着，顾掌事将酒杯放在了罂粟的面前，罂粟依旧沉稳的坐着，并不去碰那酒杯。
　　一旁的司徒远皱起了眉头，扬起下颚看着罂粟道，“怎么？不给我们顾掌事面子？”
　　桌子上气氛一瞬之间冷凝下来，就坐在旁边的沈长余几人一直支着耳朵听着罂粟桌子上的动静，听到司徒远这句话，王崇欢噗嗤一乐，道，“看来司徒船帮果真就是不给大名鼎鼎的罂二当家面子嘛！”
　　王崇欢说的好不顾忌，声音也未曾压低，清楚的传到了罂粟那桌每个人的耳朵里。
　　罂粟闻言，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凤眸犀利的看向司徒远，声音冷淡而又字字清晰，“怎么？司徒大当家是想故意为难我一介女流之辈？”
　　这句话一出，桌子上的气氛冷的更加彻底，司徒南站起来打圆场道，“顾掌事是太过倾慕于罂二当家，是以才情不自禁，想与罂二当家喝一杯，好结交一番，哪里谈得上为难不为难？我们只当罂二当家强悍似男儿大丈夫，倒是忘了你是女儿身，饮不得酒也是实属正常，罂二当家不如便以茶代酒吧！”
　　司徒远依旧蹙着浓眉盯着罂粟，眸光锋利。
　　罂粟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碗，遥遥一举，“既然如此，那我便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若是她像前世一般千杯不倒，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但是奈何现在这具身子，根本沾不得酒。
　　见罂粟如此，桌子上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顾掌事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的要敬罂粟酒，兴致缺缺的拉着老虎喝了一杯，便坐了回去。
　　“我一直当道上传闻比男人还凶悍的罂二当家是个公孙大娘那样的母夜叉，倒是没想到竟然是位长得娇滴滴的小娘子。”司徒远放下酒杯，毫无顾忌的出口调笑道。
　　老虎脸色一黑，罂粟神色不变，勾唇玩味一笑，“传言大多是胡说八道，坊间尚有人说司徒大当家惧内，依我看也是不实之言。”
　　司徒远没想到罂粟竟然张口拿他惧内说事儿，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僵，捏着酒杯的手也紧了紧。
　　司徒远的确很惧内，他夫人正是公孙大娘那样的母夜叉，倒不是长得丑，只是脾气极其凶悍，向来说一不二。
　　男人誰不好面子，尤其司徒远这个一帮之主，虽然他惧内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身为司徒船帮的一帮之主，誰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取笑于他，只敢私下悄悄的玩笑上几句，罂粟算是头一个。

第三百九十八章不识时务
　　不过司徒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很快缓和过来，非但没有黑脸，反倒笑了笑道，对罂粟招呼道，“吃菜吃菜！我敬罂二当家一杯，先前小儿无知，截了你们的船和人，我替他跟罂二当家赔不是。”他自个端起了酒杯。
　　罂粟并不端茶杯，只笑道，“无知者无畏，司徒少爷不懂事，好在有您这个明白事理，有敬畏之心的父亲，知道什么是可为的，什么是不可为，不可去逾越的。”
　　司徒远脸上的笑意再次僵硬了起来，端着杯子喝也不是，放也不是，任桌上的誰都能听出罂粟这番话是在敲打司徒船帮，不要去招惹凤阳船帮。
　　司徒远的脸色再也保持不住，捏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毕露，几乎就要发作出来。
　　又是一旁的司徒南出言打圆场，拦住了司徒远发作，他笑道，“看来婴二当家不光做船帮厉害，这嘴皮子也是很利索。”
　　罂粟淡淡一笑，“南二当家也不遑多让。”
　　桌子上的气氛因为罂粟的一再‘不会讲话’而冷淡下来，司徒远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倒是司徒南面色如常，无甚影响的一边吃菜一边开口道，“罂二当家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在全是男人的船帮打拼不容易吧？”
　　罂粟拿着筷子神色如常的继续吃菜，似乎并没有因为司徒南谈及她是寡妇的身份而有任何不悦。
　　只听司徒南继续道，“罂二当家这般不容易，实应该找个男人依靠，这样便无需如此操劳。”
　　罂粟勾唇笑了起来，清艳的俏脸因为这一抹笑容而显得格外动人，令顾掌事再一次看的眼热起来，一双眼几乎看直了去。
　　见罂粟笑了起来，并未着恼，司徒南顿觉得有戏，便继续道，“实不相瞒，今日我是受了顾掌事重托，替他向罂二当家求亲的，不是我吹捧，我们顾掌事真是这世上少找的好男人，他脾性也极好，是不可多得的良配，罂二当家若是能嫁与他，往后哪儿还用自个在风风雨雨的跑，只管舒舒服服的在家里呆着便是，有顾莳在，什么都不必再操劳。”
　　听司徒南说完，罂粟脸上的笑意不减，反而笑的更加开怀，原来这就是司徒船帮摆宴的目的，真当她罂粟找不到男人，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得上？
　　司徒船帮倒是打的好算盘，以成亲来蚕食吞并凤阳船帮麽？
　　顾莳见罂粟一直笑着，只当她心中多少是有这个意思的，顿时一脸欢喜，趁机表白心迹道，“一直久闻罂二当家的大名，今日一见实忍不住倾心，若是你愿嫁我，我必好好待你，绝对不会辜负你。”
　　听他说完，罂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唇角的笑意已经淡去，她掏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淡淡的道，“我记得司徒家是做船帮的，什么时候改行去做媒婆了？”
　　一句话，让桌子上的司徒兄弟俩脸色都阴沉了起来，他们誰也没想到罂粟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罂二当家说话之前可要好好想想，你若是嫁给顾莳，这好处可大了去了，不说顾莳必会好好待你，单说你们凤阳船帮与我司徒家便是结了秦晋之好，往后要是你们凤阳船帮有了什么难处，我们司徒船帮势必会鼎力相助，你若是操劳不过来，顾掌事还能帮你出谋划策，打理船帮，岂不美哉？”司徒南眯着老眼，老谋深算的盯着罂粟
　　“司马昭之心。”罂粟毫不配合的出言嘲讽道。
　　“你什么意思？”一再被扫了面子的司徒远终于坐不住了，豁然站起身来，一脸怒气，似要爆发。
　　院子内的喧闹声随着司徒远站起身，骤然间安静起来，几乎所有司徒船帮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们的桌子上。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罂粟带来的王黑虎一帮人照旧吃吃喝喝，眼神都没有往罂粟这里瞟一下，司徒南扫见，在心中暗骂一帮蠢货果然是只有一些花架子。
　　院内的寂静衬得篝火的毕剥声以及王黑虎几人照旧吃喝说笑的声音格外响亮。
　　“果真是一场鸿门宴，你这堂姐别害了我们。”王崇欢低声对沈长安嘟哝道。
　　一桌人都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罂粟那桌的动静。
　　“该不会要闹起来吧？这儿可是司徒船帮的地盘，落不着好的……”曲向天小声对沈长余道。
　　沈长余没有说话，眉宇之间却隐隐可见担忧，虽然接触不深，但是他这个堂姐的脾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绝对不会忍不能忍之事，哪怕现在是在司徒船帮的地盘上，想要让她趋炎附势，也是有些难的。
　　只怕……是要闹起来的。
　　果不其然，沈长余的担心很快就成为了事实。
　　相对司徒远的一脸怒气，罂粟的脸上格外平静，凤眸黑如点漆，无惧无怒，只有淡然从容。
　　她勾唇斜肆一笑，“你们司徒船帮什么意思，我便是什么意思。”
　　这帮人真把她当成傻子不成？还美男计，也不看看顾莳这厮长的，简直连她家小白脸一根指头都比不上，成亲，痴人说梦呢！
　　“沈罂粟，你别不识抬举！别以为你是凤阳船帮的二当家这个身份有多少了不起，能嫁给我们顾掌事，是你高攀！”司徒远大掌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齐响，将沈长余他们给吓了一跳。
　　反观罂粟却格外镇定，她身子微微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精致瘦俏的下巴微微上扬，漆黑清亮的凤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徒远，一副闲适镇定的姿态。
　　从她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只听她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高攀别人，我喜欢这样看人，所以还是留给别人去高攀你们司徒船帮吧！”
　　司徒远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出来，声如洪雷，“沈罂粟，你当真给脸不要脸？”
　　一旁的司徒南也不再出来打圆场，做场面活儿，反正已经要撕破脸来，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嚣张，不识时务，不知低头顺从的女人，合该受些教训！

第三百九十九章缝衣做饭
　　女人家就该缝衣做饭，温柔恭顺，事事以他们男人为天，而不是搅和到他们男人的事情里来，哪怕是有几分姿色，也不该恃脸而骄。
　　“脸面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要自己去挣的。”罂粟一脸不为所动，悠悠然出声道。
　　“好！好！好！”司徒远发出三声暴喝，院子里司徒船帮的几百来号人一瞬间全都站了起来，气势看上去倒还挺能唬人的。
　　至少将王崇欢等一众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书生全都给吓住了，一个个脸色仓惶，惴惴不安，心都提到了胸口。
　　只是坐在桌上的罂粟却依旧镇定从容，那份淡然悠然的气度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毫无所惧。
　　一直在观察她的赫连钰意识到这点，眸光变得异常热切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不愧是罂二当家，这份淡定可比司徒船帮那两个老家伙强多了！
　　“看来不给罂二当家一些颜色瞧瞧，你只当我们司徒船帮是开染坊吃素的。”司徒南唇角紧绷着唇角，冷笑出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内已经站起来的司徒船帮帮众中，约莫有三十人全都朝罂粟的方向袭来。
　　仍旧在大吃大喝的王黑虎众人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依旧不曾停筷，直到那些人摸出了藏在背后的断背刀，王黑虎等人手中的筷子骤然飞出，直朝那些人持刀的右手飞去，狠狠击打在那些人的右腕上，有不慎中招者，只觉得手腕一麻，一瞬脱力失去知觉，手中的断背刀咔嚓一声掉落在地。
　　“妈的，这饭菜真是难吃得要死，老子忍了很久了！”林平一把掀翻了桌子，碗碟翻飞，碎了一地。
　　他劈手就朝里的最近的一个司徒帮众袭了过去，大手揪起那人的脖颈，一个旋转，如玩弄陀螺一般，让那人晕头转向，又捏住那人的臂膀狠狠一折，那人一声惨叫，手中的断背刀顿时应声而落。
　　林平顺手一捞起，将断背刀给抓在了手里，看也未看，就朝背后一抡，挡住了一人正朝他背上砍过来的锋利刀刃。
　　那边，丁猿一个猴子摘桃，只取司徒船帮一人的心窝，那人痛叫一声，就被丁猿进随而来的一个飞腿扫翻在地。
　　老伍的力大无比的重拳对司徒船帮这些不过是地痞流氓混混出身的人而言，简直就是灾难，抡出的拳头，几乎一下砸倒一个。
　　先前司徒船帮出动的三十人很快就不够看了，而罂粟依旧好端端的坐在桌子上，到现在为止，根本还没有一个司徒船帮的帮众碰到她的一根手指。
　　司徒远和司徒南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人先动手后，会是这个画面，二人脸色异常难看，不是说好带来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吗？
　　这些人哪里只有一些花架子，分明个个都厉害的很！
　　司徒南不动声色的给了其他帮众一个眼神，接着便有更多司徒船帮的人朝罂粟冲了过来。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些人再厉害，也不过是四五十个，这可是他们司徒船帮的地盘，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叫别人嚣张了去？
　　若是在自己的地界上，还拿不下这个沈罂粟，往后他们船帮还有什么脸面在江北水运一道上混？
　　可王黑虎他们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他们训练有素，攻守有度，可谓是一条坚不可破的防线，那些前赴后继的司徒船帮帮众根本就突破不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司徒船帮的帮众，仍旧没有一人冲到罂粟跟前，地上躺下痛叫哀嚎的人，一眼望去，全都是司徒船帮的。
　　司徒南和司徒远两兄弟紧绷着脸，一脸铁青。
　　同样都是船帮，收的手下怎么差距就这般大？
　　司徒远心中很是后悔，早知就该按顾莳说的，在酒水里面下药，偏他太过自负，觉得沈罂粟便是再有能耐，在他的地盘上，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可是这会儿后悔已经晚了，顾莳倒是有所准备，在那烤羊的羊腿上，让人下了药，只是司徒远发作太快，烤羊还没有来得及上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司徒兄弟先前商议过，若是能招揽沈罂粟最好，不能招揽，那便要她有来无回去，这一役对他们司徒船帮以后在江北水运一道称大颇为重要，如果沈罂粟折损，那也意味着凤阳船帮将不得不对他们司徒船帮低头。
　　在司徒南的暗示下，司徒船帮手下也不再一拨一拨的上，而是所有人全都一拥而上。
　　司徒船帮除却在外守码头办事的，帮内现在约莫还有三百多人众，刚才被王黑虎他们打趴下的不过是个零头而已，这么多人手持大刀蜂拥而上的画面，对沈长余等人来说，还是觉得很是吓人的。
　　怕那大刀砍在自己的身上，几人慌乱的躲在在桌子下面。
　　王黑虎等人自然是拦不下这三百多人的，只是在这些人尚未跑到罂粟跟前之前，她动了。
　　原本坐在桌子上神情淡然，稳如泰山的罂粟，毫无预兆的动了。
　　司徒远和司徒南还以为她会一直虚张声势的坐着，在意识到罂粟动了的那一瞬，两人心里顿时涌出浓重的危机感。
　　司徒远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他眼睛一花，背后就有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
　　司徒远掀翻桌子，闪身就去躲，但是罂粟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司徒远的手腕，大力向下一折，就是咔嚓一声，紧接着便要扣住其肩膀。
　　一旁的司徒南虽然被这转瞬的变故给惊了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见罂粟出手这般快，就想起了道上的传言，忙出拳朝罂粟砸去。
　　罂粟不得不放开司徒远，闪身躲过这一拳。
　　司徒南紧追不舍，另一只手提拳而上，再次朝罂粟的面门袭去。
　　一旁脱身的司徒远脸色黑青，按了按被罂粟折断的那只胳膊，双眸喷火的瞪向罂粟，用那只没被废掉的手，从帮众手里夺过一把大刀，朝罂粟大力劈砍了过去。

第四百章善人
　　罂粟凤眸一眯，唇角噙起冷笑，轻松的躲避开司徒南的拳头，动作迅捷，手法诡异的朝司徒南的脖颈抓去。
　　司徒南仰头朝后躲避，却还是被罂粟揪住了衣襟，大力朝前一带，扯得司徒南一个踉跄，直朝司徒远的大刀之下撞去。
　　眼看到刀刃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司徒南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惊出一身冷汗。
　　司徒远本是提刀朝罂粟劈砍而来，没想到他二弟司徒南突然被沈罂粟扯了出来当做盾牌，他骇得脸色大变，通孔紧缩，硬生生的扭转趋势，将断背刀朝一旁甩去。
　　惯性使然，令他整个人扑到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因为先前抡刀朝罂粟砍过去的那一击，力道太大，扭转也使出了他浑身的力气，便一下子扭伤了腰，半天站不起身来。
　　这惊魂动魄的一瞬，让司徒南呆愣了片刻，没有回过神来，而罂粟却是司空见惯，唇角弧度飞扬的同时，掌心浮现一道炫丽的寒芒，锋利的白刃抵在了司徒南的脖颈上。
　　三人交手，几乎只是眨了两三次眼睛的功夫，可高下已经立见。
　　躲在桌子下看呆了的沈长余等人，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高手出手从来都不在多，而在精，能够一招制敌便可。
　　直到脖颈上的疼痛蔓延，有湿意淌了出来，司徒南才意识到罂粟拿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不由的咽了咽惊吓出的口水，这女子出手狠辣凛冽的劲儿，摸不准还真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那边好不容易直起身来的司徒远正要提刀再上，可一抬头就看见二弟被沈罂粟用刀架住了脖颈，顿时不敢妄动。
　　“有话好好说，罂二当家……”脖颈上的锋利的刀刃微微用力，司徒南顿觉一阵钝痛，热流顺着脖颈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司徒南吓得脸色惨白，小心翼翼的出声道。
　　罂粟对脖颈上的大动脉了如指掌，她划破的地方根本不会致命，不过是为了吓唬司徒兄弟俩罢了。
　　一旁的司徒远也给吓坏了，他铁青着脸，心里狂后悔不迭，虽然没少听闻沈罂粟身手极好，且出手狠厉，先后杀了通州的赵四德和金老大，但是他们根本就打心底没有相信过这些不靠谱的传闻。
　　不过是个女人，身手好能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在见到沈罂粟本人时，他更是嗤之以鼻，那娇嫩纤瘦一阵风就能刮倒的小身板，还想撂倒杀了两个大汉，不是痴人说梦嘛！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个错了，大错特错，从一开始就不该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娇艳的美人，而轻视看低她。
　　这女人哪里是公孙大娘那样的悍妇？分明比之更要可怕。
　　“还不让你的人停手？”罂粟清清冷冷的声音，音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一手提着司徒南的衣襟，一手捏着白刃抵着司徒南的脖颈，虽然她身量与司徒南差了快半个头，但是姿态却毫不费力，清艳出尘的俏脸在院内火光闪烁中，美的惊心动魄，凤眸睥睨，傲然于世。
　　司徒远忙招呼他的人全都停了手，虽然他们人多，但是王黑虎一群人根本不是软茬子，根本没有吃什么亏，身上见红的都没几个。
　　反倒是司徒船帮的人伤胳膊断腿的躺在地上不少，司徒远就搞不明白了，明明这是他们司徒船帮的地盘，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凤阳船帮才是弱势的一方，可怎么就反被压制得彻底呢？
　　不管司徒远如何百思不得其解，凤阳船帮此次占尽了上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罂二当家，先前是我的不是，你先把刀子放下，咱们有什么好商量。”没办法，司徒南落在沈罂粟的手上，司徒远只得放下面子和脾气，好声好气的打商量道。
　　罂粟勾唇露出一抹斜肆的弧度，扯着司徒南的衣襟，将他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另只手掌心的白刃并未放下。
　　“既然司徒大当家已经平心静气下来，那咱们便能好好聊一聊了。”
　　司徒远老脸通红，他还没有这么丢面过，且还是当着船帮所有手下的面儿，可此刻连恼怒都不能放在脸上，尽管他心里已经怒火滔天，还不得不强忍下。
　　这种憋屈就像当年他想入通州水运，被漕帮狠狠削了一顿，嫌他们司徒家爪子伸的太长，被狠狠打了脸，还得舔着脸上门求饶示好。
　　司徒远的眸光重新落在罂粟的身上，将她重新审视了一遍。
　　这女子虽然长相娇媚，但是眉宇间的凌然睥睨却根本不容忽视，纤瘦的身姿挺拔如翠竹，笔挺的立在那里，却自有一番洪流万千，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这种人，根本不容小觑，他先前真是眼瞎了，才只当她是个普通妇人。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司徒大当家觊觎我们通州那一亩三分地已经许久，不说，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我罂粟手里的地盘，你不用想，也拿不走。”罂粟冷冽的声音像是淬了锋芒，掷地有声。
　　若说先前司徒远还蠢蠢欲动，盯着通州这块儿白花花的肥肉，想要咬进嘴里，但是经过今晚这一遭，他已经熄了念头，就算他是铜牙铁嘴，估摸想要啃下通州来，也不容易。
　　“往后我们司徒船帮绝不会再找凤阳船帮的麻烦。”司徒远出声保证道。
　　罂粟勾唇一笑，她要的可不止如此，既然今晚已经跑了这么一趟，也动了手，怎么着也不能无功而返。
　　见罂粟忽地一笑，司徒兄弟俩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我这个人向来都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人，你们既然惹了我们凤阳船帮，便没有这么容易就能善了。”她话音一转，邪佞肆意的笑道，“实话说，我也看上了你们司徒船帮的地盘，若是司徒大当家明智愿意合作，咱们可以在江北水道上共同作为，若是司徒大当家不愿……”
　　罂粟停下话音，掌心的白刃也终于从司徒南的脖颈上拿了下来，只是下一瞬，她手腕翻飞，蓦地一甩，一道凌厉的寒芒从她的指缝间窜出，径直朝司徒远的头顶射去。

第四百零一章一头乱发
　　司徒远大叫一身，吓得面目全非，怎么也没想到罂粟会突然飞刀朝他袭来。
　　他所有的肢体反应都比不上那道寒芒之快，只觉得头顶一凉，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浑身汗毛竖立，抬手就朝头顶摸去。
　　反复摸了好几遍，只摸到一头乱发，终于确定他的脑袋瓜子没有被开瓢，司徒远这才喘了一口气。
　　而他束发的发巾却被狠狠的钉在了司徒远身后不远处的树身上，钉住那发巾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刃。
　　众人都被这一招给骇住了。
　　这准头出手的人该是有多精准，才能完美的擦过发丝，钉住头巾，而不是给司徒远脑袋开瓢。
　　若是差那么一丁点儿，只怕司徒远就要命丧当场。
　　在场人全都被震慑住了，看向罂粟的目光，犹如在看强大的王者，她身上有一股令人忍不住臣服的吸引力。
　　只有罂粟仍旧一脸闲适的笑着，只听她声音冷淡清亮的道，“若是司徒大当家不愿意，那我们凤阳船帮今日宣战，往后只能请司徒大当家多多小心了。”
　　司徒远还坐在地上，这话里明晃晃的威胁任谁都能听得出。
　　他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若是以司徒船帮之力，与凤阳船帮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在今日之前，司徒远压根就不会考虑这种问题，他司徒船帮横管三个州府，凤阳船帮算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龟缩在通州之地一群运气好的乌合之众！
　　可是现在，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则是，他们司徒船帮在凤阳船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妄想蚍蜉撼树。
　　他尽管很不想接受，可见识了罂粟以及她带来的那五十个人的实力之后，不得不承认，若是真的对上，他们司徒船帮只有被蚕食吞并的份儿。
　　这还只是五十个人，若是凤阳船帮全帮出动，他们司徒船帮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可是称霸江北许多年，只给漕帮低过一回头的司徒远，如何都接受不了，就这么俯首称臣，拱手将新晋的‘乡巴佬’凤阳船帮称为老大。
　　这一大答应，往后他们司徒船帮便是名存实亡，要听沈罂粟行事。
　　他老大一爷们儿，怎么能跟着一个女人？
　　可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容小觑，野心一点也不比他司徒远的小，假以时日，必定‘一遇风云便化凤’！
　　司徒远神色几番变幻，始终都没有拿定主意，而仍旧僵坐在椅子上的司徒南，面如死灰。
　　他们今日哪里是瓮中捉鳖，分明是引狼入室。
　　先前只当凤阳船帮是只大花猫，时不时的挠上几下，把通州当成囊中之物，可花猫一发怒，化身为虎狼，他们则成了送上门的囊中之物。
　　见大哥司徒远将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司徒南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应下吧。
　　若是应下，他们起码还能保全，若是不应下，以这女子狠辣凌厉的手段，说不得他们兄弟哪一日，他们兄弟就落得与赵四德和金大一个下场，而司徒船帮照旧还是要落入凤阳船帮的手中。
　　“能与……罂二当家合作，我们司徒船帮求之不得。”司徒远极艰难的吐露出这句话，尤其是在说到求之不得四个字的时候，牙齿上下磕碰，让他几乎差点咬断了舌头。
　　“爹，不能答应！”姗姗来迟的司徒春阳，只看到了罂粟掷刀扎掉了他爹的头巾，被吓了一大跳，对先前所发生的一无所知。
　　见他爹就这么应下了沈罂粟，司徒春阳还只当他爹被那一刀子给吓怕了，顿时朝司徒远大喊一声，想要让他爹恢复清醒，冷静下来。
　　只是司徒远并不理会他，反倒操起僵硬的面皮，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来，对罂粟继续道，“往后还请罂二当家多多指教。”
　　罂粟勾唇一笑，“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司徒大当家不必见外。”她又朝司徒南看了过去，道，“二当家不会怪我方才用力过猛吧？”
　　司徒南面色如灰，脖颈上还有血迹，看上去别提多落魄了。
　　他也硬是咬着牙给了罂粟一个笑，“哪里会，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正如罂二当家所说咱们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说这些两家话了。”
　　司徒春阳一脸惊骇，二叔和他爹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害怕起凤阳船帮来了？他们不过就是一个小船帮而已，他们司徒船帮可是江北屹立不倒的大船帮，沈罂粟都说看上他们司徒家的地盘了，这合作可是变相的低头呀！
　　他爹和二叔都老糊涂了吗？
　　他赶紧跳了出来，阻止道，“爹，二叔，你们在说什么？咱们干嘛要跟他们凤阳船帮合作？他们算什么东西？就算是合作，也该是凤阳船帮跟着咱们，以咱们司徒船帮为首！”
　　司徒远一直瞪他，训斥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别瞎说！”
　　司徒春阳一脸不满，抬手指着罂粟道，“爹，二叔，你们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还是被她那一刀子给吓到了，不就是那么一下，我也会！”
　　司徒春阳说着，俯身就在地上捡了一把刀，抄起断背刀就朝罂粟挥砍而去。
　　罂粟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依旧淡定的站在那里，安然不动，不躲不避。
　　司徒远一看司徒春阳拿起刀朝罂粟劈砍了去，吓得脸色大变，忙闪身上去阻止，可却晚了一步，没有拦住，眼睁睁的看着司徒春阳手中的刀扬起朝罂粟身上劈去。
　　司徒远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脑海来闪过无数个念头，突然间心底涌起无比强烈的念头，祈祷这一刀能够狠狠劈砍在罂粟的身上，不要失手。
　　那刀眼看就要落在罂粟面前，她还是没有动。
　　周围的人全都深吸了一口气，尤其是躲在桌子下观看的沈长余等人赫连钰更是一把掐住了身旁人的手臂，小声喊道，“快躲开啊！”
　　一旁的王崇欢被他掐得痛叫了起来。
　　赫连钰忙低头，收回手，朝他道歉。
　　也就是这低头的一瞬间，错过了罂粟出手的精彩。

第四百零二章俯首称臣
　　之间那刀就要横劈在罂粟的胸前，她身手敏捷的侧过身，避开锋芒，一手快如闪电的抓住了司徒春阳的手腕，狠狠一捏骨节，司徒春阳顿觉腕间剧痛，五指无力，再捏不住刀柄，手中的断背刀朝地上落去。
　　罂粟脚尖微勾，踢起刀柄，顺手一抄，就将断背刀抓在了掌心，她手腕灵活翻动，划过司徒春阳的耳畔。
　　司徒远和司徒南两人吓得同时喊出声来，生怕罂粟这一刀要了司徒春阳的命，他们司徒家可是这一根独苗！
　　不过那刀锋在离司徒春阳脖颈堪堪两指的距离停了下来，而司徒春阳的长发在肩颈处，齐齐而断。
　　而罂粟手中动作不停，在空中祭出了一朵炫丽烂漫的刀花，落下的黑发，在她的刀尖上飞舞，被割成无数碎发，在罂粟收回刀后，缓缓落在地上。
　　司徒春阳从罂粟将刀从他手中夺去，就给吓得呆站着，一眨不眨的目睹了罂粟行云流水，用断背刀玩弄他被割断的长发的全过程，被惊骇到瞳孔睁得老大，直到此刻，才觉得耳畔有些疼，他不由抬手去摸，手上湿黏黏的，竟然摸到了满手的血来，好在只是耳朵被削破了皮。
　　罂粟将手中的断背刀随手往地上一掷，断背刀直挺挺的扎在了地上。
　　她勾唇淡淡一笑，对傻站着的司徒春阳道，“刀，是这样玩的，小孩子还是不要随便碰的好。”
　　断背刀是没有刀尖的，刀头并不是尖锐的，而是一个平面，被罂粟随手一扔，便如剑一般扎在地上，令在场的不少常使断背刀的帮众不得不佩服。
　　司徒远和司徒南知道罂粟这是故意震慑他们，见她没有伤到司徒春阳，两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忙上前，一个将司徒春阳拉到身后，一个道，“罂二当家真是好刀法，犬子不懂事，还望婴二当家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自然不会，毕竟他是司徒大当家的儿子。”罂粟凤眸闪烁着悠然玩味的光芒。
　　司徒远哪里还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忙道，“我往后一定好好教导这不成器的小子！”
　　其实论起年龄来，司徒春阳只比罂粟小了一两岁而已，如今看着自己这不成器，整日只知道胡闹的儿子，司徒远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觉得他不成材。
　　“今夜叨扰了，我们就不久留了。”罂粟勾唇一笑，清丽的脸庞依旧是来时的从容淡定，并没有因为叱咤了司徒船帮而露出得意之色。
　　果真是个能办大事的，这喜怒不形于色，真是深藏不漏，司徒远在心中暗暗想道，不知道现在比照着沈罂粟这般，来教导自己的儿子，还来不来得及。
　　他客气的挽留道，“都已经这么晚了，罂二当家不如就带着兄弟在我们司徒船帮过夜得了？”
　　罂粟摇了摇头，“不了，地上躺了不少兄弟，司徒大当家别忘了找大夫给这些兄弟好好看看伤，我手底下这一群人下手没个准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司徒远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心里却忍不住要骂娘，何止手底下人下手没有个准头，您这个当家的，不也一样！也不对，应该是下手太他妈有准头了，不然他的脑袋不定还在不在呢！
　　“成，回见。”目的已经达成，罂粟不再久留，迈步就带着人要离去。
　　老虎紧跟在其身后，他阴郁的脸上，头回拨云见雾，笑的很是明朗。
　　老伍，林平，王黑虎等人也有条不紊，队列整齐的跟在罂粟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司徒船帮的院门口走。
　　沈长余几个这才回过神来，忙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快步朝罂粟跟了过去。
　　罂粟倒是差点把他们几个给忘了，她驻足，对几人道，“你们不是还要赶去福州，就别跟着我回通州了。”她看向司徒远道，“劳烦司徒大当家安排几人住一宿，明日送他们去福州。”
　　司徒远忙道，“不劳烦，不劳烦，几位公子还请留步，现在我们船帮将就一宿，等明日一早，我就安排船送你们去福州。”
　　几人就这么留了下来，成为了司徒船帮的座上宾，怕他们方才没有吃好，司徒南给他们安排好住的地方，又让后厨做了一桌好菜送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沈长余分外热情，只因罂粟走的时候，特意与沈长余说了几句话，她让沈长余好好考，却并未单独与沈长安说话。
　　亲近远疏，一眼就能瞧个分明。
　　王崇欢成了个锯嘴的葫芦，一句话也不说，只坐在桌旁喝闷酒，原来那女子真的……真的那般厉害啊！
　　赫连钰端着酒杯，并未厚此薄彼，与沈长余碰了碰，又与沈长安碰了碰，清秀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道，“今个多亏了你们堂姐救咱们于水火之中，这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端起酒杯，都与沈长余和沈长安喝了一杯。
　　一群人都是一个书社的，只是平日里并无往来，也互相有些看不起，眼下倒是因为今日这一出事儿，这会儿聊得火热起来。
　　半壶酒水下了肚，赫连钰搂着沈长安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情景，他酣红着脸，对沈长安道，“我对你堂姐是真真仰慕，咱们从福州回来，你能否替我引荐一下你堂姐？”
　　沈长安眸光微微闪烁，他喝得并不多，心思清明，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我那个堂姐了？”
　　赫连钰因喝酒而涨红的俊秀脸庞，此刻更红了，他下意识的就摇头，“才不是，我是景仰……不是爱慕……”
　　不过这话可没有一点说服力，沈长安笑了笑，“我那堂姐死过丈夫，还有个五六岁的儿子，风评……也不是太好，你没有那心思最好，她配不上你。”
　　沈长安很自然的说出了她配不上几个字，能看得出来，他是打心底就这么想。
　　赫连钰听后，只是微微有些惊讶，她看上去年龄与他们相差无几，原来竟已经有了个五六岁的儿子。

第四百零三章十步门
　　“等从福州回来，记得帮我引荐啊。”赫连钰仍是不忘嘱咐道。
　　半夜，一群人睡得正酣时候，王崇欢被人给叫醒了，原来是王家的人找过来了。
　　王崇欢心里不爽的很，心里埋怨家里人来的慢了，不然哪里轮得到沈罂粟出尽风头，他还得承她的人情和面子，是以根本没有给他爹好脸色，只说了两句话，就赶人回家去了。
　　这厢，司徒远兄弟俩，一宿都没有合眼，在厅堂里面呆坐了一晚上，这司徒船帮就跟他们的孩子似的，从几个人做到现在这么大，中间风风雨雨经历过无数，现在拱手称别人为大，简直是割了他们的心肝。
　　司徒南叹气道，“纵使再不甘心也没办法，沈罂粟那个女子实在太过厉害了，咱们当初真是不该小瞧了她！”
　　司徒远亦是愁眉苦脸，他道，“要是这沈罂粟不在就好了……”
　　这话一出，两兄弟俩都眼睛一亮，司徒南重复道，“有什么法子能让沈罂粟消失？”
　　今日，罂粟露那几手，就能看出她是个练家子，像他们这种会些普通的拳脚功夫在她面前压根就不够看，若是想要让她消失，就得找身手比她好的，什么人的身手比她还要好呢？
　　司徒远和司徒南两人同时脱口而出，“十步门！”
　　十步门这个名字是被人们给叫起来的，是一个江湖上专门做人头买卖的地方，当年坊间盛传一句话，十步门的杀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不管想要誰的命，只要能花得起银子，哪怕是朝廷命官，十步门也能要了他的命。
　　只是这十步门十分低调，藏得极深，十年前名声大噪之后，这些年只在江湖留下一些凤毛麟角的传说，根本无迹可寻，他们便是花得起银子，也得先找到十步门的人才行。
　　“有一个人知道！”司徒南突然出声道，“大哥，你还记得十年前鄞州有一桩吴家灭门案吗？当时不是都说吴家被灭门是十步门做的，是因为吴家父子强行霸占了一个有夫之妇，将那女子奸yin至死，据说买凶杀了吴家满门的，就是那妇人被抓了壮丁打仗归来的丈夫，他找的正是十步门的杀手。”
　　“你是说魏疯子？”司徒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来！
　　“对对，就是他，也不知道这个人还活着没？”司徒南道。
　　魏疯子就是市井流言中那个被抓了壮丁出去打仗，妻子被糟蹋的男人，吴家被灭门之后，鄞州的柳南街上就多了一个疯疯傻傻的魏疯子，这许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魏疯子是不是早就死了。
　　“明个咱们就去柳南街打听一下，若是魏疯子还活着，说不准真能从他嘴里打听出十步门的消息来。”司徒远一时间心里涌起无线希望，暗暗祈祷魏疯子还活着，让他能找到十步门，好解决掉沈罂粟那个可怕的女人，保住他好不容易打拼下的司徒船帮。
　　王霸以及船帮里的弟兄，都担心着罂粟带人去鄞州会吃亏，所以压根就没有歇息，一直在等消息。
　　见罂粟带人完好的回来了，王霸才放下了心，虽然心里知道以罂粟的头脑和身手肯定不会吃亏，但是不亲眼看着她回来，这心里总归还是放心不下。
　　罂粟知道大家在司徒船帮压根就没有吃饱，回到船帮第一件事儿，便是让伙房给大家做饭吃。
　　丁猿早就忍不住跟船帮里的其他人吹嘘起这一行他们大展身手，站在司徒船帮的地盘上如何风光的事迹来。
　　听闻这一回司徒船帮狠狠被折了面子，还憋屈的应下了往后要跟凤阳船帮合作，一帮汉子直呼大快人心，这段时日司徒家没少找凤阳船帮的麻烦，骂他们是乡巴佬，看不起凤阳船帮，早就惹毛了不少兄弟。
　　现在听说罂二当家带着人直接去了司徒船帮，在他们的地盘大闹一场，司徒大当家最后还客客气气的将罂二当家给送出门，只要想想那个场面就叫人觉得痛快！
　　他们果然没有跟错人！
　　王霸在听说司徒船帮答应愿意合作，而且是屈居他们凤阳船帮之下的合作这个好消息，也是乐不可支。
　　他与罂粟早就想过要吞下司徒船帮的地盘，没想到今次本是去救那几个书生，却歪打正着的拿下了司徒船帮，实在是大喜事一件。
　　王霸吩咐后厨好酒好菜全都端上来，要跟船帮的弟兄们好好庆祝一下。
　　吃了三碗酒，王霸摸着锃亮的脑袋，眸中闪烁着精光，对罂粟道，“你今个带老虎、老伍他们去鄞州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就盘算好了这一茬？”
　　罂粟将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放在了桌子上，笑着摇头道，“没，我这人懒得谋算，喜欢走一步看一步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是觉得他们在船帮里太闲了，想着拉他们出去遛一遛，没想到刚好派上了用场。”
　　王霸一脸不相信，他知道罂粟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太爱把什么事儿都放在脸上，总是一派淡然的模样，其实内里极有主意和主见。
　　不过也有可能，她带人去通州的时候，真没打算要对司徒船帮怎样，不过后来契机合适，才动了心思。
　　他乐滋滋的拿起酒坛子，给罂粟将酒碗满上，自个则抱着酒坛子跟罂粟碰了碰，又跟老虎碰了碰，道，“我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啥好事儿，这辈子认了你这个妹子，自从跟你认识，我这运气就没差过，说是事事顺心也不为过！大哥今个要好好跟你喝几杯。”
　　罂粟见他真的从断手的失落中走了出来，又跟从前一样，变成了爽朗不拘的大汉，微微勾唇，心中也很是开怀，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这时候，王黑虎等人突然端着酒碗拥了过来，挨个给王霸敬酒过后，又要跟罂粟喝酒。
　　见罂粟每次只饮一小口，一群人闹哄哄的不乐意，非要罂粟爽快点，一口闷了。
　　王霸知道她酒量不好，笑着出声阻止道，“意思意思得了，你们一群皮糙肉厚的汉子，别难为我妹子，我来跟你们喝！”

第四百零四章一杯倒
　　一群汉子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来，玩笑道，“感情比俺们男人还彪的罂二当家原来酒量不行啊！”
　　罂粟也不强要面子，颇为坦诚的道，“去跟大哥喝去，我一杯倒。”
　　一群汉子全都哈哈笑开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还当这个罂二当家无所不能，样样都不比男人弱呢，原来竟是个一杯倒。
　　他们也没有故意难为她喝酒，闹闹哄哄的跟老虎和王霸喝酒去了。
　　一晚闹腾，第二日便是元宵节，罂粟早早的就动身回了凤阳城，临走前，让王霸给弟兄们放一天假，好让他们过元宵节。
　　回到家里，沈父和沈母因为她彻夜不归正担心着呢，她送沈长余和沈长安坐船，家里都知道，但是送完昨个就该回家的，见她一直不归，沈父沈母给吓得不清。
　　自从出了家里着火，虎子被人给拐走的事儿，这两口子的胆子就小了很多，家里有个风吹草动的，就给担心的不清。
　　现在虎子去学堂，下学回家，两口子都要去送去接，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虎子再出个啥事儿。
　　上次出那事儿之后，老两口一直很是自责，觉得是自个没看好孩子，才害得孩子丢了，要是找不回虎子，老两口当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罂粟虽然在事后，好好安慰了二老一番，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见他们俩这幅担忧的模样，罂粟只得好好解释了一番，说船帮出了一些事儿，她忙着处理，就没有回家。
　　也没跟俩人说沈长余和沈长安他们船被拦的事儿，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儿了，对她来说也只是小事儿，但是对家里的大人来说，芝麻粒大小的事儿，只要发生在孩子身上，就是天大的事儿。
　　张举人也要回家过元宵节，所以下午的课就取消了，学堂里放了一下午的假。
　　沈母早就提前备好了糯米粉，是从镇子上买的糯米，提前浸泡一夜，用水磨打成浆水，再用个布袋倒吊着，直到水滴干了，布袋里得湿糯米粉团晾干之后，就是糯米粉。
　　这里的汤圆没有那么多花样夹心，大部分都是直接舀糖包在里面，罂粟见状，就让红袖和绿袖赶着马车去镇上买了芝麻，蜜枣，花生，还有果仁回来。
　　见罂粟捯饬果仁，花生，全都捣碎，往汤圆里面包，问道，“这能好吃吗？”
　　“待会煮了您尝尝就知道了。”罂粟两只手掌交替滚动汤圆，很快一个个汤圆便成形了，放了一整案板。
　　虎子在书房写完张夫子布置的课业之后，就在灶房里帮忙，学着滚汤圆。
　　糯米粉包完了之后，罂粟将买来的芝麻倒进了碗里，拿出一部分汤圆在芝麻碗里打滚，让汤圆浑身都包裹上芝麻，元宵就成了。
　　刚弄好汤圆，就有人敲门，福伯去给人开了门，来人是张铁树媳妇。
　　她腕上垮着一个竹篮，上面盖着红布，一脸喜气，“嫂子，我是来跟你报喜的。”
　　看张氏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沈宋氏顿时便猜了出来，“可是你家大娃的亲事成了？”
　　自从张铁树卖菜挣了钱，就找了媒婆给他们家大娃说亲，前些日子便说有些眉头了，没想到这么快，亲事竟然就定下了。
　　张氏连连点头，“嫂子，你说准了！”她将手中的竹篮放在了厅堂的桌子上，道，“我和铁树一直都想谢谢嫂子你跟和富大哥，家里没啥好东西，嫂子你可别嫌弃。”
　　篮子里放了一只晒的腊鸭，下面铺了一层硕大的白蛋，约莫有二十多个。
　　“你看你又说见外的话！”沈宋氏与张氏关系很是不错，张氏这人不爱在背后嚼舌根，事少心地也好，俩人已经处成了老姐妹，见这蛋这般大，沈宋氏问道，“呦，这不是鸭蛋吧？你家鸭子这也养的太好了吧！好家伙，这么大一个！”
　　张氏抿唇笑了，“不是，我们家鸭子可下不了这么大的蛋！”
　　“那这是……”沈宋氏一脸疑惑。
　　“我娘家养了不少大鹅，这是鹅蛋！”张氏笑道。
　　村里极少有人养鹅，养鸡鸭的倒是多一些，沈宋氏虽然见过鹅，但是没有见过鹅蛋，这一个鹅蛋几乎能顶上三个小点的鸡蛋了。
　　虎子在一旁也看的很是惊奇，小跑着进了灶房，跟罂粟比划道，“娘，张婶子给咱们家送的鹅蛋，这么大，这么大一个！”
　　罂粟正在炸元宵，她一边将扎好的元宵从油锅里面捞出来，一边不忘回应虎子道，“这么大啊！”
　　虎子一脸兴奋的点头，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罂粟炸出的元宵给吸引了，黄灿灿香喷喷裹着芝麻粒的元宵，看上去就让人流口水。
　　罂粟用筷子给他夹了一个放在空碗里，道，“冷冷再吃，里面烫。”
　　让福婶帮忙炸剩下的元宵，罂粟把炸好的元宵装了一大盘，又拾了一盘元宵，端着进了堂屋，对张氏笑着道，“婶子，我们家刚做的汤圆和元宵，你带回去给张叔，还有大娃哥他们都尝尝。”
　　张氏连连摇头，不过挡不住沈宋氏热情的端起盘子，把元宵和汤圆全都放进了已经腾出来的竹篮子里。
　　张氏又小做了一会儿，与沈宋氏和罂粟说了会儿话，
　　“出了正月，马上就要打春了，到时候地里活儿要是忙不过来，嫂子你跟和富哥到时候可别客气，只管言语一声，让铁树和大娃二娃过来帮忙，俺们家三个壮劳力，地里活儿也不多。”张氏先撂出话来，跟沈宋氏叮嘱道。
　　沈宋氏笑着爽快的应声，“成，到时候要真忙不过来，我指定不跟你客气。”
　　张氏又对罂粟问道，“翠花，你那山上的栅栏都扎好了，啥时候种果树？”
　　“我正说让张叔帮忙给瞅瞅有没有合适种的果树，找果农买上一些，不拘品种，在帮忙请几个可靠的果农，我也不懂这些。”罂粟笑着道。
　　张氏忙点头道，“那我回去就跟你张叔说这事，我娘家村子里倒是有种梨和苹果的，这两日我瞅空再回娘家一趟帮你问问。”

第四百零五章尚公主
　　“那就麻烦你跟张叔了。”罂粟笑着道谢道，她是真的挺待见张铁树夫妻俩的，别的不说，这夫妻俩都知恩图报，你对他们好，他们也晓得对你好，从她爹教给张铁树种大棚菜后，这一家子对他们家那是没话说。
　　想着要帮罂粟找果树的事儿，张氏也就没有再多坐，起身回家去了。
　　张氏走后，罂粟就又回了灶房，准备晚上要吃的饭菜，今个是元宵节，她打算做丰盛些，多准备些好吃的菜。
　　沈父最喜欢吃罂粟做得红烧肉，肥而不腻，肉又糜而不烂，关键件是那猪皮鲜红锃亮，色泽好看，看上去就有胃口。
　　罂粟特意让绿袖买了五斤猪肉，准备给沈父做了一道红烧肉，余下的肉又做了一道梅菜扣肉。
　　整个小院里都弥漫着令人流口水的饭菜香，飘出院墙，刮进隔壁几个院子里，邻里吸着香味，悄默默的流口水，这沈老二家又做好吃的了，真叫人馋的慌。
　　“我去地里喊你爹回来吃饭。”沈宋氏跟罂粟打了一声招呼。
　　罂粟在灶房里应了一声，虎子一溜烟的跑出去抓着沈宋氏的手，脆生生的道，“外婆，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宋氏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好，就牵着虎子往大棚菜地里去了。
　　沈和富自打知道大棚里面的红花烟草特值钱后，就整日呆在菜棚子里，生怕这些红花烟草再像当初种的菜一般，一夕之间就全都黄了。
　　天尚未黑透，罂粟就做好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好菜，沈长云也从城里回来了，一家五口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元宵节的团圆饭。
　　不出意外，沈和富再一次喝多了。
　　一直拉着沈长云的手，喊着沈长葛的名字，许是因为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唯独大哥沈长葛不在。
　　沐浴过后，罂粟躺在床上没有睡意，过了一会儿，觉得口渴，又起身去堂屋提了一壶热茶。
　　她端着茶碗靠在屋内的木桌旁轻啜，抬头望向窗外圆滚滚的月亮，心中突然浮现两句诗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只是不知道那个他，此时是否与她共看着这一轮明月。
　　上京，镇北侯府
　　“你怎么就给应了下来……”老侯爷苏战云面上隐含担忧，叹息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万家和乐的好日子，他们镇北侯府却因为一个消息，、弄得人人心内不安。
　　苏焱站在窗前，天上的月虽圆，但是倾洒下的光却是清冷的，连带人心也是冷的。
　　他良久才出声道，“爷爷，您回吧，您和祖母也不必为这事费心，所有的事我会交给钟伯去办。”
　　“你……”苏战云刚张口又合上了，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从这些天朝廷的动乱，他看出来了，夙景要有动作。
　　可这小子跟小时候一样，自己不愿意说的事儿，不管你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啦来。
　　可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娶夜玉颜？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他和老婆子说的话太重了？
　　安和居
　　老夫人见苏战云回来，就忙出声问道，“怎么一回事儿？问出来了没？”
　　“那小子死倔，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都不肯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老侯爷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尚公主了？”老夫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原先嘉庆帝赐了两次婚都被夙景给拒了，这会怎么突然又要娶夜玉颜了？
　　“我寻摸着该不会是因为前些日子咱俩劝的那些个话，他怕再牵连到罂粟母子的身上，就要娶了夜玉颜……”
　　老侯爷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老夫人听后半晌没有出声，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与老侯爷相视半晌无言。
　　半晌，老夫人才嘀咕道，“可这下聘到成亲的时间也忒短了，哪里来得及准备？”
　　“夙景那小子说全都交给钟伯去办，不让咱们俩个掺和。”老侯爷端着茶，出声道。
　　“这……”老夫人心里闪现不安的念头，“成亲那日，该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儿吧？”
　　这话一出，苏战云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自这些日子朝廷里官员频频出事，他这心里头就没有安生过，总觉得像是要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
　　景容院内，苏焱长身玉立，劲瘦漆黑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俊美冷峻的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暖意。
　　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了院内的玉兰树上，咕咕叫了两声。
　　苏远正要上前，见苏焱朝它伸出手，忙止住了步子。
　　那鸽子扑闪了两下翅膀，落在了苏焱的食指上。
　　苏焱从鸽子腿上解下了纸条，抬手一扬，灰扑扑的鸽子便扑簌着翅膀，飞向了被圆月映亮的天空。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些从他离开江北后有关罂粟母子俩的一些琐事，提及了罂粟在鄞州司徒船帮发生的一些事。
　　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苏焱才收起唇角的浅淡弧度，对苏远道，“收回信鸽，与江北的人暂时先断了联络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让他们仔细照看她们母子俩便好，往后不要再往上京传消息了。”
　　苏远恭敬点头应声，退下去交代命令去了。
　　苏焱捏着手心的纸条，在院中看着月色，站了许久，一身霜寒，他好似不知冷一般，心内只有一个念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直到云层笼住天边的圆月，方才起身回了屋内。
　　西岭村
　　张铁树夫妇是真的将罂粟说的事儿放在心上，没两日张氏就上门来，说是已经在她娘家那村子里找好了头，只不过果树的品种有些少，只有梨树，苹果树，桃树，还有十几株樱桃树。
　　对这些品种，罂粟已经很满意了，她那个山头主要是为了种红花烟叶，果树不过是应个景栽在外围，等春暖花开的时节，看着赏心悦目，若是能结果子当然更好，一家人在果园里面享受收获的喜悦，想想也挺美的。
　　先前因为虎子出事儿，去上京的日子不得不往后推了这么些时日，现下罂粟不想再因为这些琐事往后拖延时日了。
　　而且她算着日子，苏焱的狂躁症该要发作了，那两日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虎子的身上，压根忘了问他身体的事儿。
　　正因为这个，罂粟才想着快些动身去上京。

第四百零六章上京之行
　　于是罂粟便将在山头种果树的事儿交给了张铁树，包括雇佣果农等一应事宜，全都交给了张铁树做主，罂粟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全权支配。
　　当然不是让张铁树白给忙活，他的工钱等罂粟她们从上京回来的时候再算给他。
　　酒楼交给了沈长念，通州那边罂粟也与王霸和老虎打了招呼，让他们去跟司徒船帮商量合作的事情。
　　学堂那边也跟张夫子打了招呼，替虎子请了十日的假，去镇北侯府的礼品早就准备妥当了，只等出发。
　　正月十七，罂粟一家人坐上了去京城的船，欢欢喜喜的奔赴京城之行。
　　罂粟先前一直没有与苏焱说过年后他们一家人要去上京的事情，出发前又叮嘱红袖绿袖不要给苏焱递消息，等她到了上京，带着父母去镇北侯府拜见老侯爷和老夫人的时候，要给他一个惊喜。
　　红袖本想说她们与主子的联系几日前就被切断了，但是转念一想，这般说了，岂不是承认她们一直在暗中与主子联络，传递有关罂粟的消息。
　　犹豫了下，红袖终究闭上唇，没有把这事儿说出来。
　　虎子还是第一次做船，很是兴奋，坐在船头左右张望，对一切都很好奇的样子。
　　沈母坐了一日船后，便有些头晕干呕，似乎是晕船了，后来便一直躺在船舱里休息，顾念沈母的身子，每到码头，罂粟就会让船工停船休息片刻，让沈母上岸走一走。
　　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一家抵达上京，已经是七日后，正月二十四。
　　沈长云从船上下来后，心内很是感慨，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来京城了，却不想今日竟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上次来京城的回忆并不美好，一想到刘安那个混蛋还逍遥自在的在上京过着好日子，沈长云心内就不由郁结。
　　不过，在他视线落在罂粟身上的时候，这郁结之气便消了很多，好在他二姐为人豁达，早就从那件事之中走了出来，而且她现在还遇到了更好的男人。
　　罂粟一手牵着虎子，一手扶着沈母，让沈长云去码头旁租一辆马车过来，他们从家带的东西太多了，不租马车根本就拿不完。
　　罂粟本意是准备两三件礼品去镇北侯府就算了，但是沈父沈母觉得为示郑重，还是要多带一些。
　　这其中大抵有因为门户太大，不想被镇北侯府看不起的原因。
　　几人站在码头等了片刻，沈长云带了一辆马车回来，赶车的车夫是个瘦黑的男人，帮着罂粟他们将礼品全都搬到车上。
　　虽然有些拥挤，但是她们一家人也能勉强坐的下，罂粟坐在车里，对前面的车夫道，“去庆安街的凤阳云烟铺子。”
　　那车夫忙应了一声，扬手挥鞭赶着马，朝庆安街行去。
　　马蹄扬起一地尘烟，在马车消失在码头的弯角处，一个男人从不显眼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身着蓝色织锦长衫，文雅傲然，正是当初将沈翠花卖入青楼的刘安。
　　他眸光沉沉的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脸上神情由惊讶转变为晦暗不明，他对身旁的小厮吩咐道，“跟上那辆马车，看车里面的人在何处落脚。”
　　小厮忙找了一辆马车，跟了上去。
　　刘安站在原地，眉头紧蹙，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认错人，方才那上了马车的，分明是沈翠花一家人。
　　原先他是瞧着沈长云眼熟，加之他有些跛，心里起了疑心，才悄悄跟上，没想到接下来竟然会看到沈和富夫妻两个，而那个长了一张与沈翠花极为想象的脸的女子，更是让他震惊。
　　沈翠花……怎么会来上京？
　　当年他考中进士，在上京站住脚之后，就派人回凤阳城的青楼查过，可是不知为何，那家青楼被一场大火给烧没了，老鸨也病死了，沈翠花不知所踪。
　　刘安还只当沈翠花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收到刘老大的传信，说沈翠花带了一个孩子回村里了。
　　他许给刘老大帮刘亭在上京安排一个官职的好处，让刘家从中作梗，把沈翠花给浸猪笼，或者送上山庙当姑子，但是没想到刘家那几个怂货，屁用都没有，压根就没有办成。
　　刘安怕的就是沈翠花会来上京，把当年的事情抖搂出去，那对他的为官将是一大污点，若是被御史台那帮子言官给抓住，一番口诛笔伐，他的官只怕都难做。
　　所以他很有远见之明的让刘老大动手杀了沈翠花，可那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居然给他传信说杀不了，就算用刘亭来上京做事来诱惑之，也依旧推辞不敢应下。
　　后来听说沈翠花在镇上开了一间酒楼，刘安便派人去了一趟江北，找到凤阳城春风楼的掌柜朱茂，又许下了诱惑的条件，想让朱茂出手，毁了沈翠花的第一楼。
　　也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波折，本来朱茂答应的好好的，不想后来他再去信儿，姓朱的直接不理会了。
　　这个沈翠花，居然来京城了！
　　刘安愈想脸色愈沉，难道她是来报复他的？不行，他一定要派人好好盯着她，一旦她有任何异动……刘安脸上划过狠辣的表情。
　　忍辱负重娶了张莺莺那个悍妇母老虎，不想张远山居然会这么倒霉，被牵扯进前些日子的折色火耗贪污案里，锒铛入狱。
　　幸得他聪慧，及时上书陈述添补了一些张远山的罪状，大义灭亲，保全自身。
　　不过就算如此，有个贪墨被判了斩首的岳父，也足以让他的官职岌岌可危。
　　本想借着张家的权势青云直上，如今一切却都落了空，刘安正焦头烂额苦恼着想要安稳保全自己的乌纱帽，这时候，绝不会让人损害到他的官途。
　　所以在看见沈翠花的那一瞬，他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这个女人能永远闭嘴，且最好离他千万里之遥，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世上当然是最好了。
　　王元并不知道罂粟她们一家来上京了，因为这年头传消息实在太麻烦，罂粟想着自个到了，王元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提前与王元知会。
　　王元正坐在柜台前，一脸愁苦，时不时的叹气，一颗心满是担忧，不知道罂粟听到苏世子要……的消息时，该有多难过，他正恍然出神，就听见伙计在门口招呼道，“客官您需要些什……额，东家您来了！”伙计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兴奋。

第四百零七章欲言又止
　　王元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在看到罂粟还有她身旁的虎子，沈和富夫妇，沈长云时，一脸惊讶的站起身来，从柜台走了出去。
　　他帮忙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先与沈和富夫妇打招呼道，“伯父，伯母。”
　　沈和富笑着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铺子四周，对罂粟道，“咱们过来影不影响王元做生意？不然咱们还是先找间客栈住下吧。”
　　王元吩咐伙计去沏茶，扭过头来就忙对沈和富道，“伯父，我在上京买了一处院子，有的是地方，就别住客栈花那个冤枉钱了。”
　　罂粟先前离京的时候，就让王元在上京瞅一处地方落脚，上京的烟草生意反正要一直做下去，租人家的院子住也不划算，还是买一处宅子方便。
　　“方便吗？”沈和富还有些犹豫，看向了罂粟。
　　王元忙道，“方便，院子挺大的，我们几个平日里都住在东西厢房，正房三间一直空着，伯父伯母你们可别客气，买宅子的钱使我们东家出的。”他不忘补充道。
　　罂粟闻言笑了笑，道，“住宅子里确实比客栈方便，皇城底下鱼龙混杂，爹娘，咱们还是住王元那宅子里吧！”
　　沈宋氏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沈和富大多时候都听女儿的，听罂粟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再说了，京城里面啥玩意儿都贵的很，住客栈花钱也多，先前他只是担心住王元那里，后者会不方便。
　　王元见状，对奉茶的伙计叮嘱了几声，就起身对罂粟道，“不然我先带你们回宅子安置一下，这舟车劳顿的，先让伯父伯母好好休息一下，等晚上我给你们摆接风宴。”
　　沈母一路上晕船，折腾了七八日，吃不好睡不好，脸色蜡黄，罂粟也想让她和沈和富好好休息休息，遂点头道，“成，那就先带我们去宅子里。”
　　“会不会耽误你铺子里的生意？”沈和富见王元要亲自带他们过去，不由出声问道。
　　王元忙摇了摇头，“不会，不会。”
　　现在铺子里的烟草存货几乎已经快没了，他们几乎都不接散客上门，就算有人上门，伙计也能应付的过来，所以并不担心。
　　几人便又雇了两辆马车，去了王元买的宅子。
　　院子虽然不在闹市，有些偏远，不过周围很是安静，院内也十分雅致，还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虽然王元几个汉子平日里都不做饭，但是灶房里东西也算齐全。
　　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王元就吩咐另外一个伙计去买了干净的被褥送到宅子里，罂粟他们刚到宅院没多久，被褥什么的就有人送过来了。
　　沈和富和沈宋氏到底年纪大了，这么远的水路折腾，身体已经很是疲惫，所以收拾了一番，就躺床上休息去了。
　　王元虽然心里有许多话想要与罂粟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踌躇半天，才张口问道，“你怎么带着伯父伯母来京城了？”
　　“来看我大哥的。”罂粟道。
　　王元心内松了一口气，方想起她大哥是在京城当差，他抬眸盯着罂粟打量了许久，都没有咂摸出罂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上次她离京的时候，与苏世子亲近并未曾避讳于他，按理说现在知道苏世子要尚公主，心下应该难受才是，可是他怎么瞧着，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不开心……
　　难道说，她对苏世子，并无什么爱慕之情？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王元心中划过一丝窃喜。
　　“罂……罂粟，你对苏世子……”话说了一半，王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事哪能这么问？
　　“嗯？”罂粟放下茶碗，想着王元是知道她与苏焱的事情的，所以便无避讳的道，“今次来上京除了看我大哥之外，我爹娘还想去镇北侯府拜访一趟，过年时候，苏焱去我家提亲了，男女姻缘，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我爹娘想过来见见他的长辈。”
　　“啊？”王元听她说话，不禁有些失态，一张脸血色褪尽。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罂粟被他这个样子给逗笑了，“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我这样的女人嫁给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很不可思议？”
　　王元心内几乎成了一团乱麻，听了罂粟的话，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怎么会，她这般好的女子，嫁给哪个男人，都当得。
　　只是……只是苏世子爷明明要尚公主做驸马了呀，这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城，上至百官，下至百姓，人人都知道，这消息是不可能作假的，怎么会又有苏世子爷去罂粟家里提亲的事儿呢？
　　王元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想着，难道是自己听差了？镇北侯府还有另外一个苏世子？亦或者，难道苏世子爷去罂粟家里提亲，要她做的是妾？
　　这个念头划过，王元倒像是找到了答案，毕竟高门大户，侯门权贵都是三妻四妾的，以罂粟的出身做镇北侯府的世子夫人，确实有些门不当户不对，若是娶她做妾室，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
　　可是娶妾室，还用正式登门说亲求娶吗？
　　王元张了张口，僵硬的出声问道，“苏世子是想娶你为妻还是为妾？”
　　“当然是为妻啦！”罂粟一脸理所当然的笑着道，“我这个人性子这么骄傲，怎么可能会去给别人当妾呢？而且，我的男人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他想娶妾是不可能的。”
　　等见了苏焱，此次便要与他说道说道，认真贯彻落实一夫一妻制，以及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是他敢纳妾享什么齐人之福，她一定会用行动绝了他的念头。
　　听了罂粟的话，王元脸上努力维持出的无恙彻底崩不住了，他张了张口，想要问罂粟，苏世子要尚公主的事情你知道吗？他要娶公主为妻了。
　　可是看着罂粟脸上的笑，这两句话，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我看你表情从刚刚一直就不太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王元这么明显的古怪，罂粟自然看了出来，只是她没想到会与苏焱有关，还没心没肺的猜道，“难道烟草铺子又出什么事儿了？还是赔钱了？亦或者……你看上京城里哪家的小姐了？”

第四百零八章从何说起
　　王元艰难的摇了摇头，心中有无数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全都不是？那你这幅愁眉苦脸心神不宁是为何？”罂粟打趣道，“莫不是因为晚上要摆接风宴，舍不得自个儿钱包？”
　　王元无奈的笑了笑，“你可是我的大东家，请东家吃饭，哪里会有舍不得的！”
　　罂粟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王元摇了摇头，“我自个也不知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心里如火燎一般，焦虑忧愁的不行，再与罂粟共处一地儿，他怕自个会忍不住把苏焱的事情说出来，遂站起身来，对罂粟道，“你也带着虎子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铺子里，等晚上咱们去仙和居吃饭。”
　　罂粟点了点头，在船上不方便洗澡，虽然身上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很不舒服，她想要烧点热水好好洗漱一下。
　　王元离开宅子后，并没有回烟草铺子，而是在街上四处晃悠，不知不觉地竟逛到了镇北侯府所在的镇淮街。
　　这里出入的全是马车软轿，一条街住的皆是权贵大户人家。
　　王元虽然穿着也算富贵，但是依旧与整个街巷有些格格不入。
　　他靠在巷边，沉默了许久，终是迈起步来，朝镇北侯府府邸走了去。
　　到底曾是钟鸣鼎食之家，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虽然历经风雨，但是依旧威武霸气的很，门高三尺有余，墙院深深，只站在门前便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石狮子上已经缠了红绸，门口也挂了一截短红绸门帘，看上去格外喜气，一眼便能看出府邸是要办喜事了。
　　偏门此时开着，时不时的有搬着东西的小厮来来往往。
　　王元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迈步上前，与守门的小厮道，“敢问苏世子可在府中，能否通禀一声，就说凤阳云烟烟草铺子的掌柜王元求见。”
　　那守门的小厮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元，而后挥手道，“去去去，你以为我们世子爷是誰想见就能见的。”
　　王元虽然被驱赶，但是脸上并无任何怒意，依旧平心静气的道，“我与你家世子爷有故交，此次有急事登门拜见，你不去通禀，若是耽误了你们世子爷的大事，仔细受罚。”
　　王元已经不是当初在凤阳城没有见识的小子，在上京呆这些时日，见识过各种嘴脸，对这种踩地捧高的奴才，已经知道了如何应对。
　　只可惜不光是他有见识，各高门大户的奴才更有眼界，一看王元全身上下的穿着以及气质，便已经能够猜出王元的身份阶层。
　　何况，经常拿这句与主子是故交，耽误主子的大事这句话作为幌子求见的人也多了去了，若是真与世子爷有交情，如何能拿不出帖子，亦或者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来求见？
　　不过是个小小的铺子掌柜，如何够的上与他们世子爷有故交？
　　再者，过两日便是四公主进门的日子，府中已经戒严，进进出出查得仔细的很，就是怕有些图谋不轨的人会混进府邸里来。
　　那把门的小厮皮小肉不笑的道，“故交？你当我们世子爷是什么身份？与誰都能有故交？”
　　小厮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定软轿停在了镇北侯府门口，那小厮忙狗腿的迎了过去，将王元身后推到一旁，还不忘低声道，“识相的赶紧走，别在我们镇北侯府门前闹事，不然要你好看！”
　　知道自己就算再呆下去，也见不到苏焱，王元有些不甘心的离开了。
　　在走过那软轿旁时，他听到了软轿内传出的温婉柔媚的声音，“夙景哥哥可在府中？”
　　那小厮忙讨好的笑着在轿外应声道，“在呢，听闻公主要上门，我们世子爷特意没有出门。”
　　软轿内传来女人柔美娇俏的笑声，软轿没有再多停留，轿夫们再次抬起，从偏门入了镇北侯府。
　　王元心内郁气百结，那个苏焱，狗屁世子爷，真是做的一手好戏，在罂粟面前摆出那副深情的模样，却原来全都是假的。
　　纨绔子弟，原来个个都是风月高手。
　　当初还有脸警告他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自己分明就是在玩弄罂粟的感情，这种渣宰真是该死的可恶，关键是他那副痴情的样子，还骗到了他和罂粟。
　　看罂粟提起他时的模样，分明已然动心，如她所言，她那么骄傲的性子，如果知道苏焱要另娶她人为妻，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王元不由攥紧了拳头，现在若是苏焱就在他面前，他才不会管他什么镇北侯府世子爷的身份，直接一拳头就想砸在他的脸上。
　　既然不是真心喜欢，为何要去招惹她？
　　王元浑浑噩噩的走回了铺子里，还在想着该如何与罂粟张口说苏焱马上就要成亲的事情。
　　不过就算他说不出口，两日后，她也会知晓的。
　　正月二十六便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迎娶四公主过门的日子，到时候整个皇城势必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迎娶的队伍绕城走上一圈，人人观礼，还如何能瞒得住她？
　　苏焱竟然还在年前去她家中提亲，他怎么能这般耍弄她？如今高调迎娶公主，怎么能这般羞辱她那么骄傲的一颗真心？
　　王元一颗心充满了愤怒，连店内的几个伙计都感觉出了他的异常，不过从凤阳城跟过来的一个手下还是大着胆子问道，“小元爷，晚上给罂二当家准备的接风宴要摆在哪里？可需要手下先去预定？”
　　王元回过神来，抬眼望向门外，见天色已经不早，出声道，“你去仙和居定个雅间。”
　　那人应声，忙快步出门去办事了。
　　宅子里，罂粟和虎子梳洗干净后，睡了将近有一个半时辰，两人就醒了过来，虎子是第一次来上京，兴奋劲儿十足。
　　罂粟见时辰尚早，就打算带他出门逛一逛，沈父沈母到底上了年纪，睡得还很沉，于是罂粟就带上了活泼的绿袖，将红袖留在家中，等沈父沈母转醒，等晚间派马车过来接他们去仙和居用饭。
　　凤阳城虎子虽然去过好些趟，但京城的繁华热闹岂是那样一个小城能比的了的。

第四百零九章慧极必伤
　　各种各样的吃食和卖各色花里胡哨东关系的摊贩，就叫人应接不暇，看不过眼来。
　　刚过了年节和元宵节，洋洋喜气尚未曾淡去，到处都是喧嚣热闹的景象。
　　小孩子又正是爱玩求知欲旺盛的年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四处跑着瞧热闹。
　　罂粟寸步不离他身侧，虽然上一次虎子是被葛三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抓走的，夜玉颜的人只是碰巧了，但是来到了京城，罂粟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那女人爱苏焱如痴如狂，什么都做的出来，她遇上刺杀没什么，但是不能让人伤虎子一分一毫。
　　罂粟也很理解虎子第一次来京城新奇的心理，所以不管逛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虎子看中的，她全都买了下来。
　　没多久，小家伙就逛累了，罂粟和红袖两人手中拿满了东西，虎子仰着精致的小脸，对罂粟道，“娘亲，我来拿吧，你累不累？”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候街头传来一阵敲铜锣的声音，一个汉子一边敲锣，一边用粗犷的声音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位父老乡亲，大爷小姐，今个咱们兄弟姐妹几个要亮招子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大一会儿，就有许多行人围了过去，汇聚成人群，隐约能听见小孩子在欢呼，“玩杂耍的来喽！”
　　虎子也两眼亮晶晶的盯着那处，罂粟俯身问道，“想不想去看？”
　　虎子忙点了点头，罂粟牵着他的手，笑道，“那咱们就过去看看。”
　　三个人钻进了人群里，幸好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因为三人身形都瘦小，很快便挤到了前面。
　　表演杂耍的总共有四个人，三个汉子一个小姑娘，两个汉子搬出一口盛满了油水的铁锅，架在了简易的铁架子上，在架子下填满了柴火，引着烧了起来。
　　那边，小姑娘已经开始表演起了顶盘的绝活，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手艺已经练得十分到家，递抛递接，往复不绝，周围叫好声不绝于耳。
　　这厢刚刚结束，那边一个汉子已经躺在了一条长凳上，另一个汉子往其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紧接着提起一柄大锤，他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朝围观的人群喊道，“各位父老乡亲瞧好了，胸口碎大石！”
　　随着男人卖力嘿的一声，咣当一下，石头碎裂开来，躺在长凳上的汉子如没事人一般，站起身来，端起铜锣，围着人群走了一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咱们兄弟姐妹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绝活，绝不叫各位父老乡亲大爷大姐们失望！”
　　铜锣端到罂粟跟前的时候，她从袖中摸出了二两银子搁了进去，京城有钱人的确多，铜锣里虽然大多都是铜板，但是也不乏碎银，所以罂粟这二两银子也并不显眼。
　　有这两个精彩的开场表演，围观人群愈发多了起来，罂粟他们原本站在前排，却有人挤到了他们前面，将她们挡在了后面
　　这样一来，虎子便看不见了，罂粟弯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肩头。
　　虎子却不肯，生怕累着罂粟，“娘亲，你把我放下去吧，我不看了。”
　　罂粟哪能看不出他很喜欢看这些杂耍，摇了摇头，“娘亲觉得挺好看的，咱们再看一会儿。”
　　听罂粟这般说，虎子倒是不晓得要说什么好了，只得坐在罂粟的肩头，心里却有些心疼娘亲。
　　虎子今年已经五六岁了，平日里又被养的极好，虽然不胖，但是也不轻，罂粟这么娇小的身材，虽然她武力值不弱，但是驮着虎子还是挺受累的。
　　一旁的红袖忙出声道，“主子，让我来扛着小主子吧。”
　　罂粟摇了摇头，“他没多重，你只管安心看你的。”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虎子的腰，将他举了起来，小家伙不防备被人突然抱住举起，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罂粟也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抢孩子的，忙侧首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罂粟才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意外的道，“白楚谕？你怎么在这儿？”
　　“白叔叔。”虎子乖巧的喊了一声。
　　白楚谕笑着应声，将虎子扛在了自己的肩头，清隽温雅的眉目微弯，薄唇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来，“来上京办事，见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不想竟遇见了你们，倒是真巧。”
　　罂粟一脸狐疑，有些不大相信白楚谕的说辞，见他身旁也没有个随从什么的，便别有意味的应声道，“倒真是挺巧的。”
　　白楚谕的确是在上京办事，不过不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了罂粟，而是听了他的人传的消息，故意前来的‘偶遇’罂粟的。
　　“难过吗？”白楚谕眸光落在正在用嘴喷火的杂耍上，似不经意一般出声问道。
　　罂粟侧过脸来，有些迷茫的看向他，“什么？”
　　白楚谕收回视线，漆黑的瞳光落在罂粟的眉眼上，观摩了半天她的神色，已经看出端倪来，她似乎还不知晓。
　　白楚谕唇角微微勾起，温柔的笑了笑，“没什么，杂耍好看吗？”
　　“还行。”罂粟一边回应，一边转过头，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杂耍上。
　　心下却有些淡淡的不舒服，来到上京，总共才见过王元和白楚谕两人，可这两人看她的目光都掺杂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似有悲悯，她直觉似乎发生了什么跟她有关，但是不太好的事情。
　　与她有关的……罂粟脑中灵光一闪，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苏焱身上。
　　家人无事，江北和京城的生意都没事，那只有苏焱了，她心下一紧，不由攥住了衣袖，清艳的小脸微微变色，但仍是镇定着与白楚谕问道，“苏焱出什么事了？”
　　白楚谕不由在心内叹息她的聪慧过人，或许是真的用了情，才会这般敏感，这么快便猜测到了苏夙景身上。
　　“他很好。”不好的是你。白楚谕在心内又添补了半句。
　　听白楚谕这般说，罂粟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听苏焱说了有关他爹娘的事情后，她总是觉得自己太过渺小，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个体纵使再强大，也抵不过白骨成城的绝对权利。

第四百一十章荆棘鸟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要拿下江北，拥有自己势力的原因。
　　若是有朝一日，苏焱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皇权，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做一个能够给他助力的女人。
　　白楚谕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很喜欢他？”
　　罂粟不由莞尔，“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喜欢是什么，不过在遇到苏焱之前，我没有对哪个男人脸红心跳过，更不会没事儿总想着哪个男人，会担心会牵挂会悸动，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喜欢吧。”
　　白楚谕看着她唇角隐带甜蜜的弧度，心口微涩，唇瓣微动，许久才出声道，“若是我没有记错，我比他更早认识你，你就没有对我动心吗？”
　　他自认丝毫不必苏夙景差，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份，地位，权势，她缘何就没有对自己动心呢？
　　罂粟不由失笑，不过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感情这个东西，誰也说不好它什么时候会来，我倒是想起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如果没有苏夙景，你会喜欢我吗？”白楚谕没有看罂粟，眸光空洞的定在场上的杂耍表演上，一颗心高高提了起来，悬空，无处可依，等待着罂粟的回应，不知道下一刻是坠入深渊跌入谷底，亦或是欢喜炸裂……
　　罂粟歪了歪脑袋，“怎么今日竟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你白二少这么玉树临风，温文儒雅的翩翩佳公子，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大动芳心呢！不过嘛，我不好你这一口啦！”
　　场上正在表演最后一个杂耍——下油锅，被烈烈火焰烧的滋滋沸腾的油锅看上去便十分吓人，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
　　白楚谕觉得自个一颗心，就好像在那油锅里面反复煎炸，炙烤，揪得难受。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没有遇到沈罂粟之前，他还真没在乎过什么情爱，喜欢。
　　正如罂粟所言，这世上的女人喜欢他的多了去了，不过都是传宗接代而已，找个赏心悦目，看着顺心的，娶进门打理后宅便可，哪有许多讲究。
　　可是……从何时开始，自己竟然也在意起这虚无缥缈的情爱来了，还非要她那一颗心不可？
　　只要把人留在身边，心又如何？
　　既然他得不到，便教别人也得不到便是了。
　　虎子捂着双眼，紧张兮兮的从指缝里盯着场上的油锅，不敢看又想看。
　　“娘亲，娘亲，你快帮我看看那人的手还有没有！”他喊道。
　　罂粟被他这幅小模样给逗乐了，笑着道，“好，娘亲帮你看……唔，那人的手插进油锅里了……现在又拿出来了，手还在，没被烫熟。”
　　“真的？”小家伙一脸惊奇，拿开了手掌，朝场上看了去，表演了将手插进油锅里的汉子正举着完好无事的手给众人看，小家伙一脸兴奋，“真的没事哦！那人好厉害啊！”
　　“是呀！”罂粟见天色已经有些发黑，恰好这下油锅是杂耍的最后一个表演，她对虎子道，“时辰不早了，你王元哥哥还在等着咱们去用饭。”
　　虎子忙要从白楚谕的肩膀上下来，白楚谕却没有放下他，反而用手将他托举起来，让虎子以骑大马的姿势，骑在了他的脖颈上，对罂粟道，“不介意我跟着蹭顿饭吧？”
　　“当然可以了，不过这京城应该有你们白家的酒楼吧，我们不如就去你白二少家的酒楼吃饭如何？”罂粟笑着道。
　　白楚谕抬手在罂粟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比我这个钱篓子可抠门多了。”
　　罂粟没防备被弹个正着，她揉了揉脑门，“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果真不是什么君子。”
　　“你才知道？”白楚谕勾唇轻笑，“无奸不商，我是真小人。”
　　罂粟撇了撇嘴，“真小人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假君子面皮，倒是挺能唬人的！”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庆安街的烟草铺子里走，红袖跟在两人身后。
　　“诶，这位爷给你夫人买只桃木梳吧，用了咱们家的桃木梳，一梳到白头！”旁边一个卖木梳的小贩笑着朝白楚谕喊道。
　　白楚谕脚步微顿，还真停了下来，在摊子旁看了起来。
　　“你这小贩眼力劲儿不太好啊，我们可不是一家。”罂粟出声道。
　　白楚谕则勾唇低声对小贩道，“她害羞。”
　　小贩挤眉弄眼一脸我都明白的样子，见白楚谕衣着不凡，就知道指定是个有钱人，讨好的笑道，“夫人说笑了，小人摆摊多年，就没见过您跟这位爷这么般配的一家人，您长得好看，这位爷英俊潇洒，生的孩子跟仙童下凡似的，打这街上走，就能看出您一家三口感情好的很。”
　　虎子听那摊贩这么说，有些不太情愿再坐在白楚谕的肩头上，人家都说苏叔叔跟他长得相像，要是苏叔叔跟他们一道走在街上，才像一家人呢！
　　罂粟被这小贩为了卖东西，口吐莲花什么都往一块儿扯，给弄得很是无语。
　　“你这眼睛平时看人是不是不大好使？”她出声道。
　　“啊？没啊，小的眼睛看人挺清楚的……”
　　白楚谕轻笑起来，打断了小贩的话，挑选了一把雕琢精细，刻了繁复花纹的桃木梳，问道，“这木梳怎么卖的？”
　　小贩忙笑着夸赞道，“哎哟，这位爷您可真有眼光，这是咱们摊子上最好的一把梳子了，这上面雕的是上古传说中的一种鸟。
　　据说这鸟它没有脚，一辈子都只能不停的飞，一生只有一次落地的时候，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它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寻找一根最长的荆棘，然后让荆棘扎进自己的身体里，发出以生命为代价的绝唱，叫声胜过百灵和夜莺，曲终而命竭。
　　它的歌声会随着它的鲜血倾泻于满林的荆棘之间，所有的生命之花齐齐绽放。
　　这种鸟叫荆棘鸟，也叫爱鸟，寓意了以生命死亡为代价，矢志不渝，情深不移的爱，就如同您对夫人一般，这梳子只要五两银子。”
　　小贩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白楚谕反复摩擦着木梳上的雕纹，眸光幽深。

第四百一十一章相请偶遇
　　待小贩说完之后，从袖中摸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摊子上，不知是对这把木梳十分中意，还是对小贩口灿舌莲讲的荆棘鸟的故事很满意。
　　“送给你。”离开摊贩没有多久，白楚谕就将木梳递给了罂粟。
　　罂粟摇了摇头，“这梳子寓意这么深刻，你还是自个留着吧，我不能要。”
　　白楚谕勾唇轻笑，“不过就是一个故事而已，你方才怎么不拦着我，十两银子买这把木梳我现在想想，心头肉疼的慌。”
　　他将木梳塞进罂粟的手里，“你快拿着，别让我再看见它，这可真是耻辱，我一个奸商居然被个小摊贩给忽悠买了这玩意儿。”
　　罂粟闻言不由失笑，“我还当白二少难得大方，这才走几步远，就开始心疼银子了。”
　　她将木梳再次推还给白楚谕，“既然是耻辱，那这梳子你更应该留着，以此为戒，往后再也不上别的奸商的当。”
　　白楚谕没想到这般开玩笑，还是没能糊弄着她收下木梳，便不再强塞给她，掖在了自己的腰间。
　　“白叔叔，你将我放下来吧？”虎子在头顶上软软糯糯的出声道。
　　白楚谕笑着应声，“好。”双手托举着虎子，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地上。
　　小家伙道了一声谢，抓住了罂粟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旁。
　　几人很快就到了庆安街，王元已经回了宅子一趟，将沈母和沈父还有沈长云都接了出来，见罂粟不过是出去逛了一会街，身边居然就多了一个白二少，王元的眸光不由微微黯然。
　　得知苏焱要尚公主，他虽然满心替罂粟难受，心疼她，但其实内心深处隐隐还有一丝欢喜，苏世子另娶他人，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可此刻看着芝兰玉树一般温润儒雅的翩翩佳公子白楚谕，他与罂粟站在一起闪闪熠目，如天作之合，叫人觉得十分般配。
　　两人带着虎子，就好像一家三口一般，亲密无间。
　　“白公子？你也在上京？”难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天子脚下遇到一个熟人，沈和富还是很高兴的，而且他对白楚谕一直很是欣赏，先前还将他当做女婿对待。
　　白楚谕笑着上前施了一礼，“原来伯父伯母也来京城了？我来上京办点事，刚巧在街头遇见了罂粟，不知伯父伯母也在，未曾备任何薄礼，还请伯父伯母莫要见怪！”
　　“不见怪，白公子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对白楚谕的温雅知礼，沈和富很是高兴，“咱们也是有缘，不然哪能在街上就这么巧的遇上！”
　　白楚谕星眸熠目，灼灼的看了一眼罂粟，勾唇笑着重复道：“是极为有缘。”
　　沈宋氏身为女人，自然心思更细一些，早先白楚谕在家里过年的时候，她就瞅着他似对翠花有意思，此刻愈发觉得白楚谕似中意她闺女。
　　只可惜闺女相中了苏世子爷，不然他倒是瞧着这白楚谕温和的性子适合过日子。
　　“相请不如偶遇，刚好小元定了一桌酒菜，咱们一道去吃饭吧。”沈和富乐呵呵的招呼道。
　　“那楚谕就叨扰了。”白楚谕文绉绉的客气道。
　　罂粟唇角微撇，睨了他一眼，装得可真像，也不知道是谁在大街上说要蹭饭跟过来的。
　　白楚谕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又在心里吐槽自己，想抬手捏捏她的脸，可此时显然不适合做这个动作，而且这女人一定不等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就会动作敏捷的闪躲开。
　　白楚谕只能压制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好在来日方长，不在这一时。
　　一行人往仙和居行去，路上，白楚谕向沈和富问起，“伯父伯母因何全都来了京城？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若是需要帮忙，伯父千万不要客气，我虽然不常呆在京城，但是这里也有不少白家的生意，不管出力还是出人，都不在话下。”
　　这话叫沈和富听的心里十分舒服，他出声道：“也没啥事儿，就是我大儿子在京里当差，想着许久未见，就过来看看，还有就是去镇北……”
　　沈宋氏悄悄拧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沈和富一脸不解的看沈宋氏。
　　闺女跟镇北侯府的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的，现在说出去就好像他们上赶着要攀高枝一般，万一到时候不成，难看不说，还连累闺女的名声。
　　沈宋氏悄悄收回手，笑着换了话题，“白公子，你在京城做什么生意的？”
　　白楚谕只当没看见沈宋氏的小动作，不让沈和富难堪，很配合的换了话题，“古玩，笔墨纸砚，衣食住行，都有涉猎，伯母，您唤我名字便好。”
　　“这么多啊……”听白楚谕这么一说，沈宋氏才想起面前这温润的公子是大庆第一皇商，再也找不出来比他们白家更富的人家，难怪生意做的多且大。
　　白楚谕笑了笑，“方才听伯父说沈大哥在京城里当差，不知是在哪？”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沈和富将目光投向了罂粟。
　　罂粟接话道：“在巡防司做城防守备。”
　　听罂粟这般说，白楚谕道：“你们是今日才到的吧？尚未见到沈大哥？”
　　沈和富摇了摇头。
　　白楚谕笑着道：“巧了，我刚好与巡防司的司使吴大人相熟，我找人去与吴大人打声招呼，把沈大哥唤过来，刚好一道吃个团圆饭。”
　　“能……能行吗？”沈和富一脸激动，就连沈宋氏也一脸希冀的看着白楚谕。
　　白楚谕笑了笑，“应是能行。”
　　恰巧已经到了仙和居，伙计迎了出来，王元报上了先前预定的雅间，伙计欠身引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白楚谕落后一步，“我去去便回。”
　　罂粟猜他应是吩咐人去巡防司了，心里不由感叹，果然钱权自古以来不分家。
　　从她认识白楚谕，种种事情看来，他都不像是一个只有钱的商人，对京城的事儿门清不说，当初白乐芙被人拐子拐走，动用的力量，比官府还厉害呢。
　　她想起白家似乎还是皇亲，以白楚谕这人的城府，便是致仕，混官场，应也会如鱼得水。

第四百一十二章儿媳妇
　　在雅间坐下来之后，沈宋氏打量着四周，很是有些不安，悄摸跟罂粟问道，“这地方这么好，一顿饭得要不少钱吧？”
　　罂粟笑了笑，“放心，吃不穷王元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元看了过去，笑着对沈宋氏道，“伯母您尽管吃，我们烟草铺子没少挣钱，翠花这个东家也出手大方的很，我钱袋鼓着呢！”
　　听王元这么说，沈宋氏笑了起来。
　　因为席面是定好的，坐在雅间里没多长时间，就有伙计敲门来上菜，离开没多大一会儿的白楚谕也进了包厢，他径直坐在了虎子旁边。
　　饭菜上齐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因为不知道沈长葛什么时候能过来，沈和富便出声让大家先动筷子吃，都是自家人没许多讲究，不用等着沈长葛来了再动筷。
　　但是依旧没有人动筷，白楚谕知道沈父是迁就自个儿，于是出声道，“我晌午吃的多，这会儿还不怎么饿，不如等沈大哥到了再开席吧。”
　　王元也连忙附和道，“等等沈大哥吧。”
　　罂粟和虎子在逛街的时候，吃了不少街边的小食，现在也不怎么饿，所以桌上并无人动筷。
　　几个男人端着茶杯喝茶说话，聊的是烟草，沈和富这阵子一直在菜棚里侍弄红花烟草，因此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也能说上话，几人聊得不亦乐乎。
　　“那东西长得跟草似的，原来这么值钱啊！要是像俺们这种歌不识货的，在山上见了也只会当做是草，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来那玩意儿还能炒制成烟草吸食。”沈和富感慨道。
　　白楚谕看了一眼罂粟，夸赞道，“便是我也认不出来的，翠花果真见多识广，聪慧过人。”
　　见沈父当着白楚谕的面直接说了红花烟草，罂粟也没使眼色制止他，索性这白狐狸再精明，她也不会跟他合作烟草货源的生意。
　　听白楚谕这么夸赞罂粟，沈和富一脸与有荣焉，面上十分有光。
　　几人正说着话，传来了敲门声，虎子一下就从凳子上‘呲溜’了下去，迈着小步子快跑到雅间门口，打开了厢门，“哇，大舅舅！”
　　沈长葛一把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听吴大人说他家里人来了，在仙和居等着他，沈长葛还有些不敢置信，若只是小妹过来了，他还不这么惊讶，没想到爹娘竟然也跟了过来。
　　“爹，娘！你们咋全都过来了？”沈长葛抱着虎子走进了门，看着沈父沈母，一俩激动的道。
　　沈和富忙招手让他做自己旁边，“家里没啥活忙，你自个一人在上京过年，我们就寻思着过来瞧瞧你。”
　　沈宋氏已经站起了身来，打上回见沈长葛，已经差不多有一年光景了，她端详了一会沈长葛的脸，出声道，“咋又瘦了？是不是吃的不好？瞧着还邋遢了。”
　　沈长葛摸着脸上青黑的胡茬，咧嘴笑了笑，“没瘦，就是胡子没有刮。”
　　虎子扬起细嫩的小手，在他下巴上摸了摸，咯咯笑道，“大舅舅的胡子都扎手了。”
　　沈长葛凑到他脸上啾了一口，惹得虎子笑着往后面躲。
　　他一个大男人平日里没有许多讲究，这胡子有段时日没刮了，要是知道家里人要过来，他指定提前把自个儿拾掇干净。
　　“大哥这叫男人味，汉子！”罂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调侃道。
　　沈长葛嘿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就停住了，他仔细打量了罂粟一番，见她一脸无事，不像是心里难受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沈长云唤了一声，“大哥！”
　　沈长葛朝沈长云看了过去，注意力从罂粟的身上转开了，他抬手在沈长云的头上摸了一把，笑道，“好小子，这才多久没见，像个大人样了！”
　　沈长云躲开他的手，笑道，“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能再摸我的头了！”
　　看着自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沈和富满心乐呵，他道，“来来，咱们吃饭吃饭！”
　　一桌人纷纷都拿起筷子来，沈和富端起酒杯，笑道，“今个高兴，咱们大家伙喝一杯！”
　　男人全都满上了酒，罂粟她们也全都端起了茶杯，一起碰了个响，这桌团圆饭正式拉开了帷幕。
　　“你弟可不都成大人了，他亲事年前都已经定下了，等今年年底选个好日子，就把人姑娘娶进门了，倒是你，老大不小一把年纪了，怎么也不晓得给我找个儿媳妇！”
　　沈长葛屁股下面的凳子还没有暖热，沈宋氏就提到了他娶亲的事儿。
　　沈长云在一旁帮腔道，“是呀大哥，你啥时候给我找个大嫂？要是再不抓紧，说不得你侄子就要有了。”
　　“去去去，等有了你再来跟我说！”沈长葛笑着道。
　　沈和富也忍不住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到处跑了，确实是该赶紧找个姑娘娶回家了。”
　　一见面就被催婚的沈长葛很是苦逼，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罂粟。
　　罂粟‘噗嗤’笑出声来，她一边吃菜一边道，“大哥，可不是我不帮你说话，你看看虎子都多大了，你到现在也没给我娶个嫂子进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坐在沈长葛怀里的虎子也补刀道，“大舅舅，二蛋他们舅妈都可疼他们了，你也给我找个疼我的大舅妈吧！”
　　被全家群起而攻之的沈长葛无奈的笑了笑，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红着脸道，“其实……我有中意的姑娘了。”
　　听沈长葛这么说，一家人的目光全都齐聚在了他的身上。
　　沈宋氏激动得如同连珠炮一般，“那姑娘在哪儿？是哪的人？人家对你有意思没？要不我跟你爹明个就去提亲？”
　　“娘！”沈长葛被问的不好意思了，糙脸红的更狠了。
　　“哎呦，你一大老爷们害羞个什么劲儿，就你这样提起人家姑娘就脸红，啥时候才能把大儿媳妇给我娶进门啊！”沈宋氏早就愁着沈长葛的亲事，如今见有门，恨不得今个就上门说亲，明日就把人姑娘给娶进来，后日就给她添个孙子孙女。
　　她比沈长葛还着急呢！
　　沈长葛没想到他娘说起他的亲事，会这般豪放，爹也在一旁够着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第四百一十三章看破不说破
　　他还是有些抹不开脸面，又喝了一杯酒，才红着脸道，“她家是京城的，在青竹巷儿住，家里是磨豆腐的。”
　　“人姑娘对你有意思没？”这回，没等沈母出声，沈父就张口问道。
　　沈长葛也不知道是喝酒上头，还是羞得太很，连脖颈都红了起来，他一个平日里爽朗的糙汉子，此刻垂首坐在凳子上，跟个扭捏的大姑娘似的。
　　“那誰知道……”半晌，他才来了这么一句。
　　沈宋氏张嘴就数落道，“诶，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疙瘩，人姑娘待不待见你，你都看不出来，留这双眼睛干嘛用的？”
　　沈长葛一脸憋屈，都将近一年没见了，也不让他好好的吃顿团圆饭，这就开始数备他，真的好吗？
　　看着自己大哥糙汉脸上的委屈表情，罂粟‘噗嗤’一声乐了。
　　沈长葛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先前他看小妹跟世子爷走得还挺近的，难不成是他想岔了？小妹对苏世子没那个心思？看来他果真是看不透女人的心思。
　　“这样，翠花等明个咱们就去青竹巷给你大哥说亲去！”沈宋氏说干就干，直接拍板钉钉。
　　罂粟笑着应声道，“成，明个我陪娘一块去。”
　　沈长葛哪想到自个这才刚说了那么一嘴，他娘就直接要上人姑娘家说亲了，忙连连摇头，“别，别，娘，人姑娘说不准都不知道我是誰呢，你们就这么上门提亲了，不合适哈。”
　　沈宋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对沈长葛道，“我不管，俺们回江北之前，你的亲事得定下来。”
　　沈长葛不由抬手扶额，只觉得十分头大，他刚才怎么就给说出来了呢？这下可算是惹了麻烦事儿了。
　　不过一想到在摊贩前不停忙碌卖炸豆皮的纤柔身影，他心头不由透着一丝甜。
　　想着把她娶回家当媳妇儿，沈长葛心内就一阵火热，脸上不由更燥的慌，他忙端起桌上的茶猛饮一杯。
　　“爹，你们在京城呆几日？啥时候回去？”沈长葛出声问道。
　　沈和富已经吃了不少酒，他心里高兴，一高兴喝酒就容易醉，这会儿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直接就道，“我们这趟来京城，除了看你，还有就是为了你小妹的亲事，年前苏世子上门提亲了，我没答应，想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过来见见他的长辈，再议这门亲事。”
　　听沈和富说完，沈长葛吃菜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脸上先前带的三分笑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捏着筷子，有些僵硬的出声道，“爹，你说啥？苏世子爷年前去家里提亲了？你们过来是要去镇北侯议世子爷与小妹的亲事？”
　　“你大惊小怪什么？你小妹哪点配不上苏焱？”沈和富有些不高兴的道，他还当沈长葛这么惊讶是因为门户之见，觉得他们沈家够不上镇北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觉得翠花配不上苏焱这个镇北侯府的世子爷。
　　要是放在以前，沈和富指定不会觉得自个女儿能配得上侯府的世子爷，但是他和沈宋氏的思想，早在与罂粟相处的潜移默化之下，改变了。
　　沈长葛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可……”可苏世子不是要尚公主做驸马爷了吗？且后日便是成亲的日子，怎么又与自家小妹议亲，这都哪跟哪啊？
　　白楚谕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做了皇帝的乘龙快婿，要娶圣上最宠爱的四公主夜玉颜为侯夫人，这是整个京城人人都知晓的事情，纸包不住火，罂粟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不够是早一些，亦或者迟一些。
　　他不说这件事，就是不想让她从自个儿的嘴里听到，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他要一举将苏夙景从这场博弈之中，驱逐出场，让他再也没有资格对罂粟说出爱慕之类的字眼，更别想，再与她比肩而立。
　　虽然此前他一直落於下风，不得罂粟欢喜，但只要将苏夙景那个家伙从她的心里彻底赶走，就不会再有人占据她的心扉，他迟早能一点点渗透她的心防，将她连人带心完完整整的留在身边。
　　“你吞吞吐吐的要说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说，这桌上又没有外面的，白公子跟咱自家人一样。”
　　沈和富还记挂着先前白楚谕跟他说过的话，苏焱可是皇帝老儿相中的女婿，本来他对这门亲事就不是太中意，万一真像白楚谕说的那般，翠花要是嫁进了镇北侯府，被公主嫉恨，他们平头百姓，家里可没人做官，真被欺负了，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若是这般，那这侯府不嫁也罢，他自个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闺女，才不会平白任由她受委屈呢！
　　想着沈长葛在京里当差，又曾在苏焱手底下做过事儿，于是就问道，“是不是那个苏焱在京城风评不好，与其他女人牵扯不清？”
　　因着没有外人，沈和富图方便，直接叫了苏焱的名字。
　　沈长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支支吾吾的道，“没……世子爷平日不怎么近女色……”到底在西北军营了呆了快五年的时间，上面的将军长官什么样子，自然都是知晓的。
　　苏世子爷一向洁身自好，邺城的太守可没少往给他塞女人，燕肥环瘦，还有从黑市买来的异域妖艳女人，听说苏世子爷愣是一个都没有碰过，甚至都没让那些女人进门，就让人给轰出去了。
　　“那就好，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好，什么三妻四妾的，我就觉得像我跟你娘这样，俩人热乎乎的过一辈子挺好。”沈和富一本正经的道。
　　沈宋氏被他说的老脸一红，悄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这人一吃酒说话就不知道分寸了。
　　沈和富被掐得皱了皱眉毛，他抬手就捉住了沈宋氏搁在他腰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捏了捏，把沈宋氏给吓了一跳，忙挣着收回了手。
　　沈和富扭过头，冲着沈宋氏就是傻呵呵的一笑。
　　沈宋氏老脸燥得更加厉害了，心里慌慌的，生怕刚才俩人出格的动作，被一帮孩子给瞧去了，抬眼扫了一圈，见都在各吃各的，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剜了仍在傻乐的沈和富一眼，

第四百一十四章两个耳光
　　“那大哥方才为何吞吞吐吐？”罂粟一脸认真的问道。
　　沈长葛紧紧皱起眉头，心下想着要不要跟爹娘还有小妹说苏世子爷要尚公主的事儿？
　　就算是他不说，等后日镇北侯府办喜事，这事儿也瞒不过去的。
　　犹豫了片刻，沈长葛刚要张嘴，雅间的房门却被扣响了，打断了沈长葛尚未说出口的话。
　　“大爷，给您添道菜！”伙计笑着端了一盘鸡上来，介绍道，“这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菜——鸳鸯鸡，您请慢用。”
　　盘子内的鸡块摆成了交颈鸳鸯的形状，一般是清蒸，一般是红烧，闻着极香，色泽诱人。
　　“这个……我们似乎没点这道菜吧。”王元喊住了欲走的伙计。
　　那伙计站住步子，笑着解释道，“客官，这道菜是四公主赏的，您来的也是赶巧，正好今个儿四公主在咱们酒楼用饭，过两日就是公主与镇北侯府苏世子大喜的日子，咱们四公主高兴，就给今个在咱们酒楼里吃饭的所有客官，都加了这道菜，说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得成比翼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罂粟在听到‘过两日就是咱们公主与镇北侯府苏世子大喜的日子’这句话的时候，耳朵一阵轰鸣，她努力想要去听伙计还说了什么，可是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伙计一张一合的嘴巴在不停的动着。
　　脑子里更是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混沌得什么理不清思绪，怎么都搞不明白伙计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她努力保持镇定，耳边轰鸣声依旧不断，轰隆隆作响，她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刮子，右边的耳朵果然不轰鸣了，见有效果，罂粟扬起左手，又给了左边脸上一耳光，总算两只耳朵都正常了。
　　她开口朝被她自扇耳光吓到的伙计缓缓道，“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大听懂，你能再说一遍吗？”
　　伙计回过神来，虽然被罂粟幽冷的眸光盯得有些发毛，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两日后，就是镇北侯府世子爷和四公主成亲的日子？”虽然又听了一遍，罂粟还好似没有听懂一般，出声问道。
　　那伙计忙点了点头，“您还不知道？四公主一直都暗慕镇北侯府的苏世子，先前皇上赐婚苏世子给拒了，我们都只当苏世子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苏世子竟然就要迎娶四公主过门了，听说这回还是苏世子主动在皇上面前求来的这门亲事呢！”
　　“好了，你下去吧。”白楚谕见罂粟清丽的小脸越来越白，往日狡黠清亮的瞳孔在听完这些话后，变得暗淡无光，失去了光彩，心下不由划过一丝不忍。
　　“让他走干什么？”罂粟再次出声喊住了伙计，“四公主正巧今日也在酒楼内用饭是吗？”
　　那伙计点了点头，见白楚谕对他挥了挥手，忙快步下去了。
　　桌子上的人全都怔愣的看着罂粟，沈父沈母一脸疼惜，隐隐还带着那么几分恼火。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继续吃啊！”罂粟失笑出声道。
　　她终于知道为何王元和白楚谕看她的目光为何会那么古里古怪，终于知道大哥方才吞吞吐吐是想要说什么。
　　原来苏焱要跟夜玉颜成亲了。
　　坐在着暖烘烘的雅间里，罂粟只觉得遍体生寒，手脚冰凉，整颗心也是凉的。
　　“这是……咋回事呀？那个苏焱年前还去家里提亲了，当时白公子你也是在场的，怎么转眼就要娶……娶公主，他把我们家翠花置于何地了？”闺女有多中意苏焱，沈宋氏是知道的，俩人年前私下聊过体己话，只有在苏焱面前，自个儿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闺女，才会露出些小女儿情态来。
　　“姐，你别难受，这中间兴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沈长云的安慰说辞，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满皇城的百姓尽人皆知镇北侯府的苏世子要尚公主，哪儿还有什么误会？
　　誰又敢拿皇家的人去做误会？
　　仿佛有密麻细小的针尖一下下戳在罂粟的心上，心底一阵阵刺痛，罂粟觉得空气中的氧气仿佛顷刻间稀薄了很多，她大脑也有些缺氧，满脑子混混沌沌，仍旧还没有很好的消化苏焱要与夜玉颜成亲的事情。
　　虎子早熟，知人事，在听说苏叔叔要娶公主的消息后，就已经明白，苏叔叔不娶自个娘亲当媳妇了，也不要他做儿子了。
　　他心里很是难受，特别想哭，可是他觉得娘亲肯定更难受，因为娘亲很喜欢苏叔叔的。
　　虽然娘亲不说，但是他能感觉到，苏叔叔在的时候，娘亲跟平时都不大一样。
　　他从沈长葛怀里下了地，跑到罂粟跟前，摸了摸罂粟的手，从袖口扯出干净的手帕，小大人一般道，“娘亲，你要想哭就哭吧，虎子给你擦眼泪。”
　　罂粟强扯出一抹笑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她抬手揉了揉虎子的脑袋，道，“娘亲才不会哭呢！”
　　她抬眼又看向桌上的众人，从容淡定的勾唇轻笑道，“怎么都盯着我看？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见她脸上的难受来的快，去的快，此刻一脸如常，好似方才在听到苏焱要娶夜玉颜时，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却干净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沈长葛看的心里难受，出声要安慰道，“小妹你……”
　　“我不难受，真的，就是刚才一听到那个消息有些吃惊，不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跟苏焱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他要另娶她人也没什么，你们别弄得我好像是被他抛弃的糟糠之妻似的。”罂粟轻笑着道，好似真如她话语中所言，一点也不难受一般。
　　“不难受就好，不难受就好……”沈和富喃喃重复着这两句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来到京城，他还在心中一直幻想着，等见到了苏家的长辈要如何说话，没想到这亲事还没有议，人镇北侯府直接就要娶世子妃过门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甜吗
　　沈和富木木然的灌了好几杯酒水，饭桌上再无先前欢快高兴的氛围，一个个皆都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罂粟在说过刚刚那番话之后，真的就像平常一般，手中筷子不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难过失意，如同没事人一般，不徐不疾的吃着饭菜，似乎对苏焱要娶夜玉颜的消息压根就没上心。
　　这顿饭并没有再吃多长时间，就散席了，因为除了罂粟以外，无人能吃得下去，在罂粟停了筷之后，沈和富便道舟车劳顿，他有些体乏，想要早些回宅子里歇着，宴席就这么散了。
　　一群人刚打开雅间的房门，准备下楼，三楼便有一群衣着不凡，仪态娉婷的女子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打扮的男人。
　　伙计瞧见，忙讨好的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问好。
　　一群女子个个貌美如花，如出水芙蓉一般，全是这京城各大权贵高门的大家小姐，而被众星拱月一般，行在最中间，样貌在一众女子之间最为出色，螓首蛾眉，杏眸樱唇的女子，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四公主，镇北侯府要娶进门的世子妃——夜玉颜。
　　罂粟脚下微微一顿，凤眸微眯，目光沉沉如雾霭，幽深的盯着夜玉颜。
　　沈和富几人见那些小姐这般大的阵仗，便也停下了步子，让出路来，等她们先行。
　　行至二楼，垂着眸子正在听身旁人说话的夜玉颜，忽地抬起头来，目光不偏不倚，也没有任何扫视，直直而又精准的落在了罂粟的脸上。
　　那银杏一般的瞳眸中，流露出不加遮掩的轻蔑鄙夷，朱唇也掀起了一抹赤裸裸的嘲弄弧度。
　　好似罂粟是她的手下败将一般，而她此刻高高在上，罂粟却被碾压在地，不堪一击。
　　那是胜利者的仪态。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眉目之间隐隐流露出戾气来。
　　夜玉颜的视线落在罂粟身边牵着她手掌的虎子身上，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虽然只是远远瞧着，便也能看出熟悉来。
　　那眉眼虽然未曾长开，但与夙景的眉目想象极了。
　　夜玉颜杏眸里顿时流露出一丝狠毒的暗芒，这小崽子绝对不能留。
　　虽然已经答应了苏夙景，不再碰罂粟母子分毫，但是只要等她嫁入了镇北侯府，总会有办法让这个碍眼的女人和那个讨人厌的孩子消失在这世上的。
　　察觉夜玉颜目光之中隐含的不善，罂粟微微侧身，将虎子挡在了自己身后。
　　夜玉颜三翻四次的对她下毒手，她罂粟偏偏不是个怂货，若是夜玉颜敢再将爪子伸到她的头上，她一定会教她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当注意到罂粟身旁不远处的白楚谕时，夜玉颜眸子里多了一丝惊讶，二哥果然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这个低贱的村妇，这种残花败柳，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
　　夜玉颜心中有气，先前她让白楚谕的人去调查五年前那女人的下落，结果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不用说，一定是白二表哥故意替这女人瞒着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眼锋交战，以夜玉颜下来了楼为结束。
　　“那是哪家的小姐，好大的排场。”见人已经出了酒楼门口，沈宋氏有些好奇的出声道。
　　白楚谕温文有礼的回应道，“正是那位要嫁入镇北侯府的四公主，说来我与她还是表兄妹，她的母妃是我姨母，只可惜……”
　　可惜什么，白楚谕没有说出来，但是众人却都听了出来，只可惜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似乎根本就没将白楚谕当做表兄长，不然方才怎么也该打一声招呼的。
　　不过看那四公主的仪态，也能看出是个惯常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人，倒是也没什么，誰叫人家是金枝玉叶呢。
　　“娘亲，方才那个好看姨姨就是要嫁给苏叔叔，给苏叔叔当媳妇儿的姑娘吗？”虎子突然扯了扯罂粟的衣袖问道。
　　罂粟心中一阵钝痛，面上却丝毫不显，对虎子点了点头。
　　虎子一脸失落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虽然那个姨姨长得很好看，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凶哦，虎子觉得还是娘亲跟苏叔叔站在一起最般配了。
　　一行人走到仙和居门外，就有三辆马车靠近过来，车夫上前跟白楚谕行礼。
　　家白楚谕如此细心，还提前准备了马车，沈和富心里大感欣慰，瞧着白楚谕愈发觉得顺眼，因为得知苏焱要娶公主的失落和恼火也消下去了很多。
　　打一开始，他就觉得白楚谕合他眼缘，他要是愿意给自个当女婿，那就太好了。
　　沈长葛晚上还要会巡防司，与沈父沈母话别之后，约好了明日放值后再过来。
　　临走前，沈长葛抬起大掌在罂粟的头上揉了揉，道，“小妹，别伤心，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罂粟心头划过一丝暖意，她点了点头，朝沈长葛摆了摆手，目送沈长葛的马车远去，扶着沈父沈母上了马车，沈长云将虎子抱上了马车，对王元道，“元哥，你坐里面，我在外面跟车夫坐一块儿。”
　　王元推让不过，便坐进了马车里，罂粟抬脚也准备上马车，却被白楚谕给唤住了。
　　她回过身来，玩笑道，“你难道也要安慰我？”
　　白楚谕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递进了罂粟的手中，温声道，“这是漠北草原上用羊奶做的软糖，你们女人应该都喜欢吃甜的。”
　　羊奶软糖，应该就是奶糖吧，我们祖先的的智慧果真是不容小觑。
　　罂粟拆开纸包，一股奶香味扑鼻而来，纸包里是一堆不规则形状的白色奶糖块，罂粟捏了一个放进了嘴里，甜而不腻，奶香浓郁，还真是挺好吃的。
　　“甜吗？”白楚谕见她直接打开吃了，星眸微弯，唇角勾起笑意来，对罂粟道，“我听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吃些甜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果然还是变着法的在安慰她，罂粟点了点头，将纸包重新包好。可惜她不是小孩子，一块甜甜的奶糖，并不能真正的让她心情好起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没有想法
　　“你若是觉得心情不好，便吃上一颗，等吃完了，我再给你。”白楚谕星眸专注而又认真的看着罂粟，声音温润而又轻柔。
　　罂粟看着他，突然间就难受起来，“白楚谕，你别对我这么好。”
　　说完，转过身，抬脚跳上了马车。
　　沈和富乐的让白楚谕与罂粟多接触，见罂粟上了马车，便撩开车帘，朝仍旧站在原地的白楚谕挥了挥手，“白公子，你也早些回住处，我们就先走了。”
　　白楚谕应了一声，“好。”目送着马车远去，才转过身来。
　　一旁的漆黑的巷子里，突然走出几个人来，人影在白楚谕面前站定，赫然是早先一步离去的夜玉颜和他的侍卫。
　　“二表哥，你怎么能看上那个女人？这就是你帮我出主意嫁给夙景的真正原因吧？原来你根本不是想要帮我，而是因为想要那个女人！”
　　夜玉颜脸上的嫉恨不加掩饰，她不懂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的居然眼中全都是她。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白楚谕面色淡淡，对夜玉颜的态度十分冷淡。
　　与先前他在沈家人面前说的不同，并不是夜玉颜看不上这个表哥，而是他对夜玉颜的态度冷淡。
　　“姨母，是不会让你娶这个女人过门的，她什么出身二表哥你应当比我清楚，身子早就不清白的女人，怎么配嫁进白家？”夜玉颜不依不饶的道。
　　白楚谕脸上的残留的温润彻底消失不见，星眸泛着冷寒的光，睨了夜玉颜一眼，“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有个闲心，不如想想嫁给苏夙景之后，怎么讨得他的欢心。”
　　说罢，白楚谕转身，便迈步走了。
　　徒留夜玉颜一脸愤恨，气的狠狠揉了揉指间的手帕，那女人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的全都对她五迷三道的。
　　凭什么她就要去讨夙景的欢心，那女人什么都不做，便有人喜欢她！凭什么？夜玉颜心里的嫉妒难以言表，她贵为四公主，一出生便是金枝玉叶，放眼整个大庆，哪个女子能与她比拟？
　　可她竟然比不上一个村妇！
　　心中嫉恨的火焰汹涌燃烧，夜玉颜跺了跺脚，才对身旁的侍卫道，“回宫！”
　　马车缓缓驶回了王元买的宅子，家里多了一个婆子，是王元下午的从牙婆手上买下来的，先前他们几个男人，也不在宅子里吃饭，就没有找婆子伺候。
　　现在沈家二老过来了，想着家里没个人伺候，不大方便，才买了婆子回来。
　　那婆子已经在灶上烧好了热水，让他们一进门就能打水洗漱，沈和富与沈宋氏回房沐浴，梳洗妥当后，俩人说起了苏焱的事儿来。
　　“早先我就听白楚谕提过一回，说是有个公主很爱慕苏焱，皇上还给赐过婚，不过没成，我原先没答应这门亲事，也是有这么个顾虑，只是不成想，这么快，他就要迎娶公主过门了。”沈和富道。
　　沈宋氏叹了一口气，“唉，不成也好，咱们小门小户的，要是真嫁到这京城来，指不定日子过成什么样呢，不过我瞅着咱闺女还挺待见苏焱的，今个吃饭就有些不对劲，她那人，心里难受也装着没事。”
　　“你去瞧瞧她，跟她说说话，我看白楚谕还挺不错的，当咱们女婿正合适，赶明我试探试探他的意思，让咱们闺女别难受，这世上好男人还多的是。”沈和富道。
　　沈宋氏站起身来，道，“那行，你先上床睡吧，我过去跟翠花说说体己话，不过我觉得那孩子不定乐意跟我说这些。”
　　“好好安慰安慰她。”沈和富叮嘱了一句。
　　沈宋氏披了一件衣裳，打开屋门，去了罂粟跟虎子住的房间，叩了叩门。
　　罂粟从里面打开门，见是沈宋氏，出声道，“娘，怎么了？”
　　沈宋氏见她一脸入场，进了屋子，才道，“没啥，娘就是想过来跟你说说话。”
　　这么一说，罂粟顿时明白，肯定是爹娘在因为苏焱的事儿担心她。
　　虎子躺在被窝里，还没睡着，朝着沈宋氏甜甜的喊了一声，“外婆。”
　　沈宋氏慈爱的笑着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给虎子掖了掖被角，“乖，睡吧。”
　　罂粟倒了一杯热茶，给沈母端了过来，沈母捧着热茶暖手，出声道，“你一向懂事有主意，啥事儿都不叫我跟你爹操心，不过我是你娘啊，女儿跟娘最亲了，你要是心里头难受，就跟娘说说，就咱们娘俩，这里没有外人，娘也不会笑话你，也不用怕丢人丢脸抹不开面子。”
　　罂粟听得心中一暖，她摇了摇头，“娘，我也说不好是啥感觉，应该是难受的，可能我还没有完全相信苏焱要娶公主这事儿。”
　　她心底对苏焱是信任的，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夜玉颜了，但是她还是想要听他亲口告诉自己，不然的话，就总觉得这事儿还是谣言。
　　她不会为苏焱找借口，他或许有什么苦衷，可是，一声招呼没打，只言片语也未曾告诉过她，在撩动了她的一池春水之后，就另娶她人，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她都不能接受。
　　亦或者，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苏焱已经不喜欢她了。
　　种种想法都盘旋在罂粟的心头，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见苏焱，亲口听他说。
　　不然，她总归是不死心。
　　大抵毫无征兆就被逐出局的人，总有那么几分的不甘心，想要知道自己被判出局的原因。
　　沈宋氏将茶碗放在桌子上，握住了罂粟的手，温柔的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我闺女这么好，誰要是能娶了你那都是他的福气，你俩没缘分，等往后娘亲再帮你相个过日子的好男人。”
　　罂粟难得贪恋来自娘亲的温暖，靠在了沈宋氏的肩膀上，软声回应道，“好，我等着娘亲给我找个更好的男人。”
　　沈宋氏抚摸了下她的脸，“我瞧着那位白公子像是对你有些意思，你对他是怎么个想法？”
　　罂粟闭着眸子，懒懒的回应道，“没有什么想法。”

第四百一十七章夜会苏焱
　　听她这么说，沈宋氏就知道闺女大概对那位白公子没有什么心思，她道，“咱们女人成家，不能光图男人长得中意，得找踏实顾家能过日子的，我就盼着你能找个像你爹那样的男人就成了，虽然你爹有时候太过老实了，但是他脾性好，从来不跟我发火，凡是都疼让着我三分，这样日子才能过的长久。”
　　罂粟还是头一次听沈母说这些，她一直都觉得爹娘感情很好，从前看娘给爹洗头的时候，便是如此觉得，现在听沈母这么说，心头倒是有些羡慕这样的感情。
　　虽然平平淡淡，但是真实。
　　不像有些感情，来的汹涌澎湃，脸红心跳，可去的也快。
　　她抬手手掌覆在微微干涩的眼睛上，半晌没有说话，心里头木木的。
　　沈宋氏还当她是困了，便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去床上睡吧。”
　　罂粟拿掉手掌，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娘，你也快去睡吧，我真没啥事儿。”
　　“好，那我回去了，心里要是难受，就喊娘过来陪你说会儿话。”沈宋氏见她面色如常，但是心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忘叮嘱道。
　　罂粟起身将沈母送出房门，才回到了床上，对仍旧睁着大眼睛的虎子轻声道，“睡觉吧。”
　　说完，吹熄了搁在床头小几上的烛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虎子在黑暗中摸索着用小手抓住了罂粟的大手，轻声道，“娘亲，虎子会一直陪着你的。”他以后再也不喜欢苏叔叔了。
　　听了自个儿子窝心懂事的话，罂粟扯起唇轻笑了下，“好。”
　　应声过后，一大一小没人再出声说话，寂静黑暗之中，两双眼睛都没闭上，各自睁着。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听到身旁的小家伙的呼吸规律平缓下来，罂粟翻了翻身，小心松开了两人相握着的手，轻声喊了两声虎子的名字，并未传来任何回应，可见小家伙睡熟过去了。
　　罂粟在黑暗中摸索着起了身，将衣裳穿戴整齐，踮着脚走到木窗边，纵身一跃，轻巧的跳到了窗外。
　　落地站定，罂粟无声无息的朝墙角处走去，正欲翻墙而出，耳边却传来了轻细的脚步声，罂粟转过头就看见红袖正轻手轻脚的走过来。
　　见她转过头来，红袖张嘴就欲说话，罂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红袖看懂忙噤了声。
　　罂粟助跑两步，一脚踏在墙上，一个借力，纵身翻出了墙头。
　　红袖紧随其后，落在了罂粟身边。
　　“跟着我可以，不准多话。”罂粟低声对红袖道。
　　红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在罂粟身后，果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两人在黑夜中行得极快，罂粟虽然在镇北侯府没住多久，但是对去镇北侯府的路却记得很清楚。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只想听苏焱亲口说，等不及明日，所以她此刻就打算去镇北侯府见他。
　　两刻钟后，罂粟和红袖行至镇淮街，罂粟径直往镇北侯府走了去。
　　站在镇北侯府的大门前，看着门口石狮子上绑着的红绸花，还有正门上挂着的红布帘，罂粟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自己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呢！就算此刻看着镇北侯府一副要办喜事的样子，仍旧还想见苏焱一面。
　　罂粟走到一旁的偏门处，敲了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打着哈欠，饱含困意的声音，懒洋洋的问道，“誰啊？”
　　接着偏门开了一条缝，提着灯笼的小厮从门缝里看了出来。
　　罂粟出声道，“我是苏世子的旧识，有事要见他。”
　　那守门小厮见是两个女人站在门外，便开了偏门，不过却没放罂粟进去，而是将罂粟上下打量了一遍，道，“你什么人，姓字名谁？找我们世子爷有何事？”
　　这深更半夜的，两个姿色尚且不错的女子登门来找世子爷，怎么都觉得透着一丝古怪，万一他把人给放进去再闹出啥大事儿来，那可就不好了。
　　“你告诉你们世子爷，沈罂粟上门求见即可，至于何事，是我与你们世子爷之间的事，你不用知道。”罂粟缓缓道。
　　小厮捏着灯笼，拿不定主意，马上就是世子爷大婚了，这愈害怕出些什么事儿来，怎么就总有人找上门来，白日里还来了个什么掌柜也说是世子爷的故交，这大半夜的又有女人上门来，还说自个儿是世子爷的旧识。
　　他们世子爷哪来这么多旧识故交的，不过眼前这女子他看着倒是有几分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不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难不成还真是世子爷的旧识，可他们世子爷这些年没带过哪个女子回府啊？
　　除了那个早就身消玉陨的素素姑娘。
　　真是旧识，赶在世子爷大婚前面登门，只怕也是来者不善，因此这个守门的小厮，自以为是的替他们家世子爷着相，挥手赶人道，“哪来的不守妇道的姑娘，深更半夜在外抛头露面，我们世子爷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快走快走！”
　　说着，那小厮走进了偏门里，抬手就欲关门。
　　罂粟却一把按住了朱红色的木门，眸色微冷，“我要见苏焱，除非他说不见我，不然，你还没有资格将我挡在门外。”
　　那小厮听她竟然直喊世子爷的名讳，立马高声道，“大胆！我们世子爷的名字是你个女子随随便便就能喊的？”
　　“住嘴！”一直站在罂粟身旁沉默不语的红袖突然开口，冷声呵斥道。
　　与此同时，门内也传出一模一样的冷喝，与红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那小厮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朝身后看了去，正巧碰上他们家世子爷奇寒无比的一瞥，而刚才那声冷斥，则是来自跟在世子爷身后的苏远大人。
　　小厮身子一抖，忙行礼道，“奴才见过世子爷。”
　　苏焱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迈步朝门外走了去。
　　苏远则丢下一句，“自去领罚。”才迈步朝世子爷跟了上去。
　　方才听到府内暗中巡守的暗卫禀告，苏焱才知道罂粟居然已经到上京了，而她此刻上门，不用说，定然是知道了他要迎娶夜玉颜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八章不行啊
　　苏焱一瞬间心内慌乱无比，他原以为罂粟会在江北继续处理与司徒船帮水运上的事儿，不想她竟然会来京城。
　　切断与守在她身边的人的联系，是为了不再动摇分心，也是为了不让人寻到蛛丝马迹，可也耽误了知道她的动向。
　　他原以为等她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处理好上京这边的烂事儿，也差不多解决好了与夜玉颜的亲事，这样，便能跟她解释。
　　可是她来的是这么猝不及防，赶在这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一向冷静自持的苏焱，此刻再不像那个西北战场上运筹帷幄，任凭山崩石裂，也不为之色变的将军，他的镇定自若，在要面对心爱的女子时，全都溃不成军。
　　虽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但是人却不由自主的走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在罂粟面前站定的苏焱，见他久久都不说话，干涩的出声问道。
　　罂粟没有说话，黝黑清亮的凤眸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久到好似要将苏焱那双瑰丽幽深的丹凤眸给看透一般。
　　“你要娶夜玉颜？”
　　苏焱被她清透的目光看的心中一颤，移开眸光，干裂的薄唇颤动了下，生硬的点了点头。
　　“是。”
　　密密麻麻的针扎的细痛从心脏处传来，可胸口处又好像是空落了一大块，原来亲耳听喜欢的人亲口说要娶别人，不会疼到撕心裂肺啊，也没有肝肠寸断，还好，还好。
　　可是为什么一呼吸整个胸腔都闷闷的疼。
　　“好。”罂粟深吸了一口气，清丽的小脸非但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唇角还勾起了一抹笑来，开始时候弧度极浅，渐渐转大，最后变为一朵异常灿烂的笑，“那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罂粟，你别笑了。”看着她脸上灿烂如花的笑容，苏焱只觉得一颗心像被利爪揪过，疼意泛滥，体内的血液像是不会流转一般，扎的全身上下的细小的毛孔生疼。
　　他好想过去抱住她，告诉她，这世上，他只有一个妻，也只会是她。
　　可是他最终只是一直站在那里，手垂在袖口里，无力的收拢，终是什么都没有做。
　　罂粟依旧笑着，“不行啊。”如果她不笑着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愿意……愿意等我吗？”苏焱艰难的吐出这句话，看着这样的罂粟，他突然间心很慌。
　　“不行啊。”罂粟笑得唇角都有些僵硬了，还是勾着唇，“你都要娶别人了，老娘凭什么等你啊，就因为我嫁过人，你也要娶一次亲吗？”
　　苏焱摇了摇头，慌乱的道，“不是，不是的，你等我好不好，我……罂粟，等我。”
　　罂粟听到他这句话，眼眶酸涩得更加厉害，有晶莹浮了上来，她微微扬起下颚，终于不再笑了，凤眸盈润透着水光，看向苏焱，摇了摇头，“我要嫁的人，只能娶我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可是你终究娶了别人不是吗？苏焱，抱歉，我等不了。”
　　她从前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虔诚而又认真，认真到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第四百一十九章一起面对
　　见到苏焱，她混沌的乱成麻的情绪总算是理顺了。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要娶夜玉颜，苦衷也好，做戏也罢。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应当已经权衡过了吧，今日能因为这个所谓的‘某种’原因舍弃她，迎娶别人，那么来日，也可能会因为别的苦衷，辜负她。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他没有摆正她的位置，将她当成可以互相依靠，相护扶持，荣辱与共的爱人。
　　不然，纵使再艰难，两个人都是可以一起面对的。
　　可苏焱直接就做了要娶夜玉颜的决定，将她排除在外，成为取舍之中，被舍弃的那一部分。
　　这是罂粟心中最在意的一点，但凡苏焱能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先告诉她发生了何事，找她共同承担，她就不会像此刻这么难过。
　　她自觉不是柔弱需要人遮风挡雨呵护保护的女人，她可以与他比肩而立，一起共同面对狂风暴雨，而不是被排外的那一个。
　　带着爹娘急不可耐的跑来上京，却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他要娶别人，而且两日后，他们就要成亲了，自己多可笑啊。
　　在问他可有什么想要对自己说的时候，罂粟内心深处期待的是他的解释，可他连一个解释都不愿给自己。
　　果真是可笑啊，罂粟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着这个样子的罂粟，苏焱心里更慌乱起来，他心底涌出十分强烈不安的念头，若是再不与罂粟解释清楚，他会失去她的，而且是无法挽回的失去。
　　他薄唇微动，伸手欲牵罂粟的手，却被她后退一步，躲闪开来。
　　“我要走了，谢谢你曾帮过我那么多。”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口，罂粟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她闭了闭凤眸，再睁开时，里面的湿意已经褪去，一脸平静的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苏焱一眼，迈步离开。
　　看着她纤瘦却又异常坚定的背影，巨大的恐慌笼罩住苏焱，肢体反应已经快过了他的思维，动作奇快无比的捞住了罂粟的右手，大力将她拽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个时候，什么兵权，虎符，报仇雪恨，与要失去的眼前人相比，都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报仇是他前半生的执念，可自对罂粟动心后，报仇的执念已经比不上要与她在一起的决心。
　　可是她身上的系统，被那狗皇帝觊觎，他害怕，害怕会再发生像她娘那样的事情，所以才心急了，想要拿到兵权，想要快点将那狗贼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赶下来，让他一无所有，失去手中的权利，让他再也不能威胁到罂粟一丝一毫。
　　如果这份心急，以失去罂粟为代价的话，那他情愿不要虎符了，不要西北的兵权了。
　　便是背上了谋反弑君的名头又有何惧？
　　“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罂粟撞在苏焱坚硬的胸膛上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了他虔诚的声音，贴在他胸膛上的脸颊，能够清晰感受到他在说话时，胸膛微微起伏的震动，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字字里藏着的深情。
　　罂粟鼻头酸涩难忍，眼眶一热，热泪不期而然的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湮灭在苏焱胸前的衣襟上。
　　方才，听他亲口承认要娶夜玉颜，她都能忍得住不掉泪，可是此刻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竟是再也忍受不住泪意。
　　感受到胸前的的湿热，苏焱心脏骤然紧缩，既心疼，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到底是喜欢自己的。
　　“我不娶亲了。”苏焱拥着怀中柔软而又坚韧的躯体，低沉的道。
　　罂粟自他怀中仰起头来，视线落在苏焱的下颚处，对苏焱道，“不娶夜玉颜了？”
　　苏焱垂眸看向她，眸色认真，点了点头，“嗯，不娶了。”他将罂粟紧紧的圈在怀中，道，“这世上，我只要你一人做我的妻。”
　　罂粟破涕为笑，笑自个真是矫情，先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自以为是的难受难过成那个样子。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真心，从来都毋庸怀疑。
　　果然陷入感情中，再聪明理智的人，脑子都会变笨。
　　平日里再无所谓的女人，也会变得矫情爱钻牛角尖。
　　会在上一瞬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下一刻，快乐得心里冒泡。
　　“现在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要娶夜玉颜吗？”罂粟在心里狠狠鄙夷了自己一番，问起了最在意的事情。
　　苏焱将罂粟从怀中放开，牵着她的手，就往府门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夜玉颜以虎符为交易，帮我从嘉庆帝手中拿回西北的全部兵权。”
　　“就为了那个虎符，你就答应了？”罂粟刚消下去的气，此刻又有些上来了，原来在苏焱那里，自己比不上西北虎符的价值。
　　苏焱已经极敏感的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那么一丝不满来，本不欲说出来的事情，也不得不说了出来，“还有你，她想将你我的事情告诉嘉庆帝。”
　　夜玉颜三番两次派人去刺杀罂粟都失了手，愤恨无奈之余，就想将苏焱与罂粟的事儿告诉嘉庆帝，让嘉庆帝帮他做主，能够将根本不配嫁给苏焱的罂粟给威逼走。
　　而苏焱最担心的就是将罂粟暴露在嘉庆帝面前，权宜之计，便答应了夜玉颜，只等虎符到手，便要夜玉颜香消玉殒。
　　他本来并未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可当看到府内披红挂彩，到处挂着红绸，人人都在说他的亲事的时候。
　　他心底不自觉的就添了一抹不安，也意识到这虽然是做戏，但是成亲并不是儿戏。
　　他只当成一场交易，等拿到虎符，夜玉颜这个人在这世间再不存在，与他也再无干系。
　　可是，他却忽略了，只要这亲事一成，哪怕日后夜玉颜再不存在，人人在说到他苏焱的时候，都会提及他曾经娶过夜玉颜，纵使他日后再娶罂粟为妻，京城的人们一定会在身后非议，将她的名字与夜玉颜三个字连在一起。
　　听苏焱提及嘉庆帝，罂粟心中已经明白他顾虑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应下这门亲事，多半是害怕她身上的系统为嘉庆帝所知。

第四百二十章无人能奈何
　　罂粟捏了捏苏焱的手，缓缓道，“为什么这些事情不告诉我？我们是要互相依靠过一辈子的人，不能因为你觉得是对我好，为了我的安危，就自作主张，我们要彼此信任，互相依赖，彼此依存，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富贵贫穷，无论人生的逆境还是顺境，都要毫无保留的爱对方，一生一世，相濡以沫。”
　　大约从来没有听罂粟这么直白的表达她对自己的感情，这是第一次，他真的好开心，她的声音低柔而又坚定，仿佛坚硬的玉石清脆相撞，字字句句听起来都是那么美丽动人。
　　一颗心像是被巨大的波浪冲击，苏焱微微有些眩晕。
　　握着罂粟的手紧了紧，道，“先前是我错了，对不起，害你难过。”
　　对啊，他之所以会倾慕于她，正是因为她的孤傲，勇敢，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是可以与他并肩而立，一直走下去，共同经历这世间的一切苦厄艰难，欢欣喜乐。
　　执守一生。
　　“你是错了，往后再不许这样。”罂粟也没有宽容虚伪的说一些场面话，“不过念在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这次我就大方一些，原谅你了，若是往后哪一日，苏焱你真的变心了，我会头也不回的就走的。”
　　“那一日，永不会到来。”苏焱声音低沉却又坚决的道，甚至都没有思考，就这么回应了。
　　罂粟微微勾出，凤眸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两人已经行到景容院的内，苏常看见罂粟，忙恭敬地行礼，唤了一声，“主母。”
　　罂粟脸上微微一热，好在院内灯烛光线昏暗，从苏焱身边人对她的态度便能看出，他是真的看重她。
　　“虎符在夜玉颜手中？”罂粟问道。
　　苏焱摇了摇头，“不在，在嘉庆帝手中。”拉着罂粟进了房内，让她坐在凳子上，他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寒露重，她一双手凉极了。
　　“那夜玉颜如何能帮你拿到虎符？”罂粟再次问出声道。
　　既然她不想自己的男人假意娶夜玉颜，那么，她来帮他拿到虎符。
　　苏焱坐在她的身旁，提起桌上苏远刚送上来的热茶，给罂粟斟了一杯热茶，才道，“夜玉颜知道虎符被嘉庆帝藏在哪，嘉庆帝对她很是宠爱，她出入嘉庆帝宫中自由，拿到虎符应是不难。”
　　“你要虎符是要起兵？”后面两个字罂粟没有说出来，在她看来，当政者若是心怀天下的圣明贤君，才值得百姓爱戴尊崇追随，而嘉庆帝这样的，为了一己私欲害人者，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推翻也就推翻了。
　　“太清宫快要盖好了，嘉庆帝的身体近来每况愈下，连早朝都不太上了，一心想要寻求长生不老，一边让道长为他炼制丹药，以求仙道，一边……派出了更多的人在找跟我娘身上秘宝一般的东西。”
　　王正夫妇死后，苏焱总是夜不能寐，他在宫内亲眼见到了王正夫妇的尸体惨状，被嘉庆帝施以剜心，再次见识了他为了获得秘宝癫狂的情态，回府以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如果罂粟身上有秘宝的事情被嘉庆帝给知晓了，怎么办？
　　他筹谋十几年，若是还护不下她该如何，关心则乱。
　　所以才有了自乱阵脚，迎娶夜玉颜之事情。
　　“我身上其实有秘宝，跟你娘身上的差不多。”罂粟还从未与苏焱说过她身上有系统的事情，但是她觉得苏焱应该是知晓的，她能从苏焱身上吸收能量也不是偶然的事情。
　　应该是当年苏焱的娘亲安锦在苏焱身上留下了系统能源之类的东西，而嘉庆帝身上的系统，她若是没有猜错，应该也被安锦动了什手脚。
　　“这个秘宝我称为系统，你每次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我都可以从你的身上吸取能量，为系统所用，这个……”罂粟晃了晃腕上的冰花芙蓉玉镯，道，“这个镯子里面有记载一些关于系统的事情，应该是你娘亲留下的。”
　　在听说娘亲两个字的时候，苏焱漆黑的瞳眸微微一颤，眸光汇聚在罂粟的手腕的玉镯上，俊美如铸的脸很是动容，认真的听着罂粟讲话。
　　“她说这个系统叫做单兵作战系统，有三级功能，一级可以保护宿主，以及做一些简单的修复救助，二级不光可以释放能源救助花草也可以救助人身体上的一些伤病，还可以短时间内改造我的身体机能，让我变得更加强悍。”
　　罂粟先前为李氏治疗腰伤，体内系统的能量已经用完，但是只要跟苏焱在一起，他们有肢体接触，体内的系统便能够吸收能量，虽然只是一小股，没有苏焱狂躁之气发作的时候吸收的多。
　　她在心中默念打开系统，很快一道蓝光在眼前一闪，蓝色的大屏幕就出现在眼前。
　　她出声道，“我现在已经将系统打开了，我的眼前有一道蓝色的屏幕，但是你应当是看不到的。”
　　苏焱眼前确实什么都没有，罂粟捉住了他的手，往蓝色屏幕上摸了去，口中道，“屏幕上有很多功能键，可以用手指触碰点击，你能感觉得到吗？”
　　苏焱手指触碰到的是一片虚空，没有任何触感，虽然罂粟所说的话里，有他听不懂的词语，但是他约莫能猜出来大概是什么意思。
　　见苏焱摇头，罂粟放开了他的手，将系统关闭了，继续道，“我还没跟你说三级系统，我们所处的空间是由物质构成的，包括我们呼吸的气体，都是由小能量分子构成的，三级系统可以操控空气和空间中存在的物质分离子，幻化能量武器，创造自己的精神实体世界，分割空间，在系统分割创造出来的空间里，宿主就是犹如造物神，创世者一样的存在，还能幻化出一模一样的自己作战。”
　　说完这段有些不可思议，又难以理解的话，怕苏焱听不懂，罂粟又解释道，“拥有三级系统，就会变成神一样的存在，长生不老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宿主可以在自己创造出的精神空间里，控制时间的变化，精神世界里的一年光景可以是现实世界中的一天，从而达到延缓衰老。”
　　这些犹如痴人说梦一般的话，却是真实的存在，苏焱唇角紧抿，如果嘉庆帝身上的系统三级功能可以使用，那么这世上，岂不是再也无人能奈何他？

第四百二十一章胸口无东西
　　“你娘的札记里面还说这系统分为子母系统，子系统的数据是缺失的，我觉得你娘当年身上的系统是完整系统，我现在身上的系统是数据缺失的子系统，但是她给嘉庆帝的系统动了手脚，现在嘉庆帝手中的也是不完备系统。”
　　苏焱终于弄懂了为何嘉庆帝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寻找与系统有关的任何一切，想来他手握系统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参透了系统的三级功能，只是因为数据不完整，所以才会用尽所有手段，想要完善他体内的系统。
　　“还有，你体内的狂躁之气，好像就是系统所需要的能量源，我的系统能吸收你体内的能量，我猜当年你娘在你身上留下了些有关系统的东西，或许嘉庆帝身上不完整的系统，所缺失的数据就在你的身上。”罂粟大胆的猜想道。
　　虽然她觉得将系统的一部分数据保存在另一个人身上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她觉得还是极为有可能的，安锦能在冰花芙蓉玉镯里面留下数据，以及有关系统的一些札记，可见她对系统知之甚详，极为了解，能够完完全全的操控系统。
　　她隐约觉得安锦如她一般，应该都是来自于异世，只不过或许是另外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异世，并非是她上一世所在的现代世界。
　　“在我身上？”苏焱丹凤眸子微微一动，难怪每次狂躁症发作只要呆在罂粟的身边，他就会好受很多，被体内的狂躁之气折磨多年，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它从体内剔除，可现在得知是当年娘亲留在他体内的，他突然觉得这些年狂躁病发作时候，好似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苏焱想到忽然间想到，年幼在宫内那五年，每次狂躁症发作，只要呆在嘉庆帝身边，也会好受很多，且王正夫妇死后，嘉庆帝将他召进宫中，一直在他身上试探，还剜他心口。
　　难道说，嘉庆帝体内的系统缺失的那部分，就是他娘放入他体内的‘能量源’？
　　苏焱将这个猜想告诉了罂粟，罂粟想了想，不大确定嘉庆帝体内系统所缺失的那部分是不是就是苏焱体内的能量。
　　毕竟她的系统能吸收，嘉庆帝体内的母系统自然是也能够吸苏焱的能量的，且如果嘉庆帝体内的系统所缺失的，就是苏焱身上的能量，那他应该早就会想方设法将系统从苏焱的身上剥离出来，拿不到能量源之前，应是将苏焱一直圈进的宫中，而不是放他出宫。
　　苏焱经罂粟提示，想到了这点，倒是不大觉得嘉庆帝身上的系统所缺失的那部分‘数据’就是他身上的能量了。
　　“子系统和母系统是可以吞并融合成完整系统，而且母系统是可以感知到子系统的存在的，不过你娘亲留下的这个玉镯，可以切断感知。”罂粟将有关于系统的所有事情，与苏焱全盘托出。
　　“难怪！”苏焱听到这一点之后，突然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那怪嘉庆帝这些年一直暗中四处派人找寻系统，原来是可以融合的完整系统，那么白楚谕从去年以来，便一直往江北跑，也可以解释了，如果母系统能够感知子系统的话，那么罂粟身上有系统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白楚谕是嘉庆帝的人，你觉得他知道你身上有系统吗？”苏焱唇瓣微动，问道，
　　罂粟凤眸微微一眯，原来如此，怪不得白楚谕先前一直在试探她是不是会‘仙法’，不过一个皇商，却在官府的人面前有极大的威信，手眼通天，竟是背靠嘉庆帝。
　　“他是嘉庆帝的心腹？一直在帮嘉庆帝找系统？”
　　苏焱点了点头。
　　罂粟对这个消息并不算太惊讶，皇商自然是与皇家有些关系，没想到的是白楚谕会与嘉庆帝的关系这么亲密。
　　“白楚谕应该知道我身上有系统。”罂粟思索了一会儿。
　　“他应是还没有告诉嘉庆帝。”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苏焱还是说出了口。
　　白楚谕帮嘉庆帝找寻系统这么多年，在知道罂粟身上可能会有系统，却一直瞒着没有上报给嘉庆帝，其心思动机，不用深想，便能知道。
　　无非是觊觎上她了。
　　见苏焱撇着唇的吃醋的小倔样儿，罂粟勾唇笑了起来，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他，扬了扬下巴，逗他道，“家里的醋不要钱是吧？”
　　苏焱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下巴，轻哼了一声，道，“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瞒着嘉庆帝你身上有系统一事，你都不准与他太过亲近，那个姓白的，不光城府深，手段也很厉害，不是一般人。”
　　能让嘉庆帝信任到告诉其系统的事情，的确非一般人，这点罂粟还是很赞同的。
　　“怎么才能将我身上的能源全都让你体内的系统吸收？”苏焱又回到了正事上。
　　母子系统能够互相吞并融合这无疑是让罂粟陷入了危机之中，不过也同样拥有生机，只要他们所拥有的系统比嘉庆帝的更完整，更高级，就能够制衡住他，从他身上拿回系统，融合进入罂粟的体内。
　　同理，若是处于弱势一方的是罂粟，那么不存在这世间的，将会变成他们。
　　“我也不知道。”虽然她大约能猜到系统出现在自己体内，可能是因为她在前世夺得芯片以后，缝在自己手臂伤口内的缘故，但是前世她划开放入芯片的地方，却并没有找到那块芯片，鬼知道那玩意儿自个是怎么消失，并随着她的灵魂重生在这个世界里的。
　　在刚知道苏焱他娘身上也有系统的时候，她甚至怀疑过，体内的系统压根不是从另一个世界跟自己一块儿过来的，而是早就存在沈翠花的身体内。
　　可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觉得系统就是那块芯片，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而已。
　　当年那块芯片是外太空小行星撞击落在陨石坑里的，有可能安锦体内的系统芯片，是撞击发生了空间质变，穿过了时空隧道，落在这个世界里，被安锦得到的。
　　“我娘亲当年将体内的系统给嘉庆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娘她剜了自己胸口，拿出来一个薄玉片一般的东西，但是我的胸口里并无任何东西。”

第四百二十二章坑爹系统
　　对于四岁与娘亲在宫内的那段时日，苏焱记忆深刻，若是他体内真的被他娘放入了和系统有关的东西，他应该是有记忆的。
　　而且嘉庆帝已经剜了他的胸口，那里并没有任何东西。
　　“你胸口内没有任何东西？”罂粟凤眸微眯，眸光转冷，动作极快，在苏焱尚未反应过来，已经伸手撕开了苏焱胸口的衣襟，一道碗口大，尚未完全结痂的伤疤，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赫然映入罂粟的眼帘。
　　“这是誰弄的？”罂粟紧紧捏着苏焱胸口的衣襟，细瘦的手背青筋微微凸显，一双远山眉紧蹙在一起，丹凤眸盯着那伤疤，冷的几乎能冒出冰碴子来。
　　苏焱看着她这副紧张生气的样子，心脏处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划过，柔软带着痒意。
　　“不疼了。”
　　“是那个狗皇帝弄的？”罂粟压根不信不疼，这么深的刀眼，那狗皇帝是想将他的心给剜下来麽？
　　她默念开启系统，发出提取DNA的指令，不多时蓝光就没将苏焱整个人覆盖其中，屏幕上的数据快速变化，最后锁定在苏焱的胸前，罂粟再次在心底发出了修复指令。
　　当这个指令发出之后，罂粟只觉得眼前蓝光突然发出暴蓝色的光芒，强烈到让人忍不住闭眼的程度。
　　而蓝光爆发出的地方正是苏焱的胸口，浓烈的蓝汇聚在一起，最后浓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程度。
　　对上苏焱惊讶的眸子，罂粟这才知道，原来他竟然也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块直接盖大小的浓烈蓝光就从苏焱的胸口缓缓浮动出来，漂浮在半空中，离得近了，罂粟才看清，那团浓烈的蓝光，是一块极薄，极小的蓝色晶片，与她当年上一世抢回的芯片，也就是她体内的系统，形状极为相似。
　　“这……难道是你娘在你体内的留……”罂粟的话还未说话，那块散发着浓烈蓝光的晶片，再次缓缓动了起来，竟然是朝着罂粟的方向，落在了她的胸口处，瞬间便消融不见。
　　罂粟和苏焱两人面面相觑，“它……哪儿去了？”罂粟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问道。
　　“好像是融进你的身体里了。”难为苏焱一个古人，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倒没有大惊小怪，相反，比罂粟还要平静的接受了。
　　在苏焱的话音落下以后，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就在罂粟的耳边响起。
　　发现系统能量源——
　　正在融合系统能量源——
　　罂粟眼前的蓝色屏幕早就已经自动关闭，约莫过了两分钟，伴随着耳边“融合完毕，系统升级”的机械声，眼前蓝光再次一闪，蓝色屏幕又出现在虚空之中。
　　数据代码纷飞，快速变幻。
　　升级的时间有些长，约莫过了一刻钟，蓝色屏幕上所有数据都全部消失，出现一条虚空的白色线框，从左边有蓝色横杠一点点往右边移动，下面有数据提示，系统正在更新重启百分之三点四……
　　苏焱见罂粟自从他说过话之后，便一直一动不动的，一双眸子动也不动，心里不免担心，该不会是他体内的那个东西钻进了她的体内，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苏焱出声问道，低沉的声音中隐隐带着焦急的担忧。
　　“苏焱，苏焱，你体内的好像是能量源，跟我体内的系统融合了，我的系统现在升级了！”罂粟欣喜若狂的道。
　　她先前的系统已经升级为二级系统，那这次升级成功的话，岂不是就是那个造神的三级系统？
　　若是她拥有三级系统，那么被吞掉系统的只会是那个狗皇帝，她就可以帮苏焱的爹娘报仇，再也不用畏惧那个狗皇帝了。
　　在紧张而又期待的等待之后，系统给终于更新到百分之百，出现系统更新重启完毕的提示。
　　罂粟这次也不在心中默念了，直接伸出手指去点击启动三级系统，面前的蓝色屏幕瞬间消失，破碎成无数片，融入了罂粟的体内。
　　罂粟有一种很强烈的念头，周围空间的一切物质好像她都是可以操控的，而她完全不许要再去点击功能键，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实现系统对所有物质的操控。
　　她心念一转，空无一物的手中，有一柄由蓝光汇聚的长剑缓缓形成，待幻化成型，就像真的一般。
　　一旁的苏焱俊美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惊愕的表情，罂粟勾唇冲他一笑，“我试一试三级系统幻化出的武器威力怎么样！”
　　苏焱很快闪身离开了桌子旁，罂粟扬手便握着那柄冰蓝色的长剑往桌子上劈砍而去，犹如切豆腐一般，丝毫没有费任何力气，整个桌子就被切割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好用程度，不言而喻。
　　罂粟扬唇笑了起来，苏焱出声道，“院子里有块山石。”
　　罂粟瞬间读懂他的意思，两人迈步去了院子内，站在足有两米宽，一米多高的大山石旁，罂粟扬起了手中的冰蓝色长剑，再次一挥而下，没有用多大力气。
　　眼前的山石‘嘣’的一声，碎裂开来，切口依旧平滑，不过许是因为承受不住切割的速度，没有碎成整齐的两半，而是碎裂成了碎石。
　　冰蓝色光剑的威力，可想而知。
　　罂粟收起长剑，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安锦在札记里面提过的另外两个功能，她在心中默念复制自己的指令，眼前蓝光一蹿，好似有蓝色的电流闪过，紧接着罂粟耳边响起机械生硬的咯吱声，“无……咯……吱……”
　　拖长的机械声，后面还有机器的咯吱声，就好像机器人坏掉了一样，缓慢的说出了一句话，“无法启动复制功能。”
　　罂粟不甘心的再次试了一遍，结果系统说话的声音更加生硬缓慢。
　　好像就要坏掉了一般，她不敢再试，便换了指令，启动分割空间指令，扬手欲操控分割分离子物质，但是耳边直接传来一句生硬的机械机器声，“系统遇到未知错误，即将关闭重启。”

第四百二十三章不妙
　　罂粟还没来得及反应，体内的系统就关闭重启了，这坑爹的系统，是在玩她吗？
　　该不会不能启动吧？
　　罂粟微微蹙眉，等待了好一会儿，体内的系统终于重新启动，见仍旧是升级成功的三级系统，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不敢再贸然试另外两个功能。
　　“三级系统我虽然升级成功了，但是只能使用幻化武器这一个功能。”罂粟跟一旁一头雾水的苏焱解释道。
　　“你没事就好。”比起系统是否能够升级完整，苏焱更在意的是罂粟的安危。
　　罂粟勾了勾唇，心底虽然还是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但是能够升级为三级系统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想起苏焱胸口的伤疤，罂粟忙问道，“你胸口的伤怎么样了？”她方才想要帮苏焱修复伤口，但是还未来得及，能量源就从他的胸口飞出来了，打断了修复过程。
　　苏焱先前唯恐怕那道蓝光会对罂粟有什么损害，没有注意看胸口，直接拢上了衣衫。
　　听罂粟问及，他倒是觉得胸口处感受不到疼痛了，缓缓扒开胸口的衣襟，苏焱低头看了去。
　　胸口处极为平整，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原来尚未愈合的狰狞伤疤，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罂粟先前见识过系统的修复能力，但是像这般直观的作用在人的身上，还是第一次，不免再次对这系统的强大之处，所震撼。
　　“这就是你说的系统的救助功能吗？堪比灵丹妙药。”苏焱收回视线，一边穿衣，一边道，“若是为世人所知，必定会引起天下人的觊觎。”
　　生死人，肉白骨，这种可谓仙法鬼术的存在，难免叫人觊觎。
　　“也无甚大用。”或许因为没有什么欲望，从前罂粟可一直觉得这系统是鸡肋来着，解锁二级技能之后，又因为没有能量，也没有怎么施展救人过。
　　不过现在融合了苏焱身上的能量源，以后不用再担心能量不够用，长云的腿也能够变好了。
　　“你与夜玉颜的亲事怎么办……？”罂粟犹豫着问出声来，京城人人都知道镇北侯府要迎娶公主，若是苏焱在此刻退婚，就是狠狠打了夜氏皇族的脸面，嘉庆帝趁势发作也说不定。
　　先前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此刻理智一些，她不想苏焱因为她，落于被动的局面。
　　不过只要一想到，身着喜服的苏焱迎娶别的女人进门，哪怕是做戏，亦是觉得难以接受。
　　“你无需烦恼，我已想好对策。”苏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温声道，“我既已许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决不会再迎娶任何女子过门。”
　　罂粟微微垂眸，再抬起时，眸子里已经多了一抹坚定，“好，不管日后会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让苏焱假意娶夜玉颜，一切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行事，无疑是最顺畅的，也不会让他们的处境变得难过。
　　可是对待这份感情她是自私的。
　　她并非不为苏焱考虑，可她情愿哪怕悔婚之后，苏焱的处境变得艰难，她与他共同面对，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他穿着喜服和另一个女人站在喜堂里。
　　苏焱勾唇露出了一个带着温度的笑意，将罂粟揽入了怀中，宽厚的大掌摸着她垂在背后的三千柔滑青丝，只觉得这段时日以来，一直空落落的胸口，像是被填满了。
　　“好，我们一起面对往后的余生。”他声音坚定且清晰沉稳的道。
　　此刻的夜格外静谧，整个景容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远和红袖早就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去了。
　　彼此互通心意，静静相拥，这一刻美好得令人不舍得时间流逝。
　　“等报了仇，我们就策马扬鞭，游山玩水，四处走走看看，可好？”罂粟低沉轻缓的声音从苏焱的怀里响起。
　　苏焱动了动抵在罂粟头顶的尖削下颚，声音因为极低而显得愈发磁性，“到那时候，我们去株洲看苍山洱海，去峨眉看朝云暮霞，去南疆看玉龙雪山，我带你看遍这天下。”
　　“真好。”只是听苏焱这般说说，罂粟便觉得美妙得不可思议。
　　他们一家三口，一辆马车，没有目的地的走走停停，逛逛看看，享受悠闲散漫而又平淡的生活。
　　没有杀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仇恨，没有一切外物的影响，纯粹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啊。
　　怀着这种美好的想象，罂粟在苏焱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苏焱待她睡熟之后，才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如抱着珍宝一般，将人抱进了屋内，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床榻上，仔细而又轻柔的脱去了她脚上的鞋袜。
　　扯开一旁的衾被，轻轻盖在罂粟的身上，又仔细的塞好被角后，苏焱才侧身躺在了一旁，侧首看着罂粟此刻恬静的睡眼，他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就这般静静的躺着看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苏焱才轻手轻脚的又下了床，将屋内的灯烛吹熄，只留下离床头小几上一盏灯火比较微弱的烛台，悄无声息的出了屋子。
　　书房里，秦太尉见苏焱进门，笑着调侃道，“世子爷如今也知道儿女情长了，是好事。”
　　“夙景失礼了。”苏焱拱手朝坐在椅子上的秦太尉拱手施了一礼。
　　秦太尉笑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世子不必介怀。”
　　苏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出声道，“我细想了一下，觉得寄希望于从夜玉颜手中得到虎符的希望并不算大，虎符一事，我另想办法，与夜玉颜的亲事，我想取消。”
　　此话一出，秦太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夙景啊，知道儿女情长是好事，但若是因为小小的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可就是意气用事了。”
　　秦太尉说完这些话，见苏焱不为所动，显然是心意已决，不由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这孩子的固执和坚持他是深深领教过的，但凡他想要做的事情，便从未改变过。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你毁亲，不说虎符，你的处境将会大为不妙啊。”

第四百二十四章梦醒
　　秦太尉语重心长的道，“我们虽然剪除了周牧一党，但是却没能更进一步，反倒让吴远占了周牧的位置，吴远这人的性子倒是麻烦。”
　　折色火耗贪污一案，最终周丞相入狱，判处斩首之刑。
　　周牧一入狱，整个朝堂的人便都瞄上了空出来的丞相之位，按理说本该是御史大夫刘恬更进一步，但是誰也没想到嘉庆帝竟然拟旨提拔了在平素并不出彩的东阁大学士吴远为丞相。
　　吴远这人个性执拗，不知变通，极为顽固，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太子的人。
　　吴家姑奶奶嫁入了太子的外祖李家，近年来李家与吴家一直相交甚近，吴远还曾在
　　“前段时日，太子为皇上引荐了一个道人，皇上与之相谈甚欢，近日来，还让司礼监将一小部分奏章送去让太子批阅，五皇子为此很是担忧，眼看太子的位置做的愈发稳固……”秦太尉点到为止。
　　“秦太尉大可放心，皇上近半年来身体虽然大不如前，但还算健朗，若真是想要传位于太子，就不会在年前将如贵妃贬为嫔，此举应是怕太子寒心，安抚而已。”苏焱神色淡淡的道。
　　秦太尉点了点头，“我亦是这般想，可是五皇子有些等不及了。”
　　他放下茶碗，压低声音道，“近日来，五皇子听到一个秘密传言，圣上在玉屏山北不光修建了太清宫，还有……皇陵。”
　　见苏焱脸上无甚表情变化，秦太尉解释道，“不是修补先帝们的皇陵，皇上着人悄悄修了他自己的帝陵，难怪修建太清宫的银子如流水一般花进去，耗费了几千万的雪花银，却也没修建出花来。”
　　苏焱丹凤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怎么可能，那老东西一心求长生，怎么可能会为自己修建皇陵？
　　“不过这消息的真假，还有待商榷。”秦太尉又补充了一句。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不过修建一个太清宫，银子却像是往无底洞里面塞一般，一直塞不够，无风不起浪，帝陵一事只怕八九不离十。
　　“请太尉转告殿下，让他宽心，只要西北虎符到手，加上秦太尉您手中的南疆的兵权，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足以应对。”苏焱道。
　　秦太尉今日走这一趟，要的便是他这句话，虽说这些年背地里苏家是站在五皇子这一侧，但是五皇子眼下起了反心，已经不想再苦等下去，虽然弑父夺位的名声难听，但是历史上这般得来皇位的皇帝亦不再少数，只要勤政爱民，依旧能够做一个百姓称道的好皇帝。
　　他站起身来，笑着道，“有世子这句话，殿下便安心了，虎符一事，世子但凡有需要之处，只管开口。”
　　苏焱淡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秦太尉送出屋门，由苏远将人从后院的偏门送出了府外。
　　不多时，苏远便回转，道，“主子，人已经送出府了。”
　　苏焱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放满了书籍的书架旁，伸手挪动了下右侧三排的一本古籍，打开了一个暗格，从暗格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口，将里面的一根指骨递给了苏远。
　　“尽快送去西北，务必要送到细封或人手中。”苏焱出声吩咐道。
　　苏远接过指骨，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真的要为五皇子发兵？”
　　苏焱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苏叶传来消息，宫内的熙才人有喜了。”这件几乎无人知道的秘密，在苏焱说出来时，却平淡至极。
　　“难怪五皇子等不了了。”苏远一脸恍然大悟。
　　虽然五皇子与后宫的熙才人偷情的事极为隐秘，但是却没有逃过暗卫营的眼皮子，五皇子若是想夺嫡，祸乱宫闱的罪名自然是担不起的，可他偏偏又是个痴情的，不舍得落了熙才人肚子里的种。
　　可怜秦太尉一直忠心站队五皇子，事事为他谋划，还将自个女儿嫁给了五皇子做侧妃，却没看透，五皇子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太子虽然有些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但是自小便是以天子之道教导的，治国经世的才略还是有的。
　　反观五皇子，虽然小有头脑，不过都是些小聪明，为人心胸也太过狭隘，沉稳不足，不成气候。
　　不过，这都与苏焱无关，他要的便是这夜氏皇族越乱越好。
　　“着人去玉屏山仔细查一查，嘉庆帝是否在那里修建了帝陵。”苏焱再次吩咐道。
　　苏远再次领命，起身出去安排了。
　　苏焱从书案旁抽出了一张沾了墨迹的宣纸，上面大大小小写了数十个名字。
　　嘉庆帝近来这几年虽然沉迷炼丹听道，但是对朝廷的权利却一点也没有放手。
　　从刑部、兵部尚书，礼部尚书，以及通政使司等重要职位的官员都是先前的‘周党’便能看出，嘉庆帝始终将行政和军事权拢在手中，只不过人都是有欲望的，便是天子的人，也不是坚冰一块。
　　幽深晦暗的丹凤眸子从数个名字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兵部尚书宋洪昌的名字上，白皙如玉的指腹轻轻点在这个名字上，落下一块斑驳的墨迹，名字被从名单上抹杀。
　　‘笃笃笃’书房的门被叩响，门外传来苏常的声音，“主子，夫人睡醒了，要离开府中。”
　　苏焱将手中的名单丢下，起身出了书房，对苏常道，“明日的是都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姓贺的士子，明日便会去宫门外拦大理寺卿宋元的官轿，礼部那边动过手脚的卷宗已经着人安排好。”苏常恭敬道。
　　苏焱微微颔首，往前院的厢房行了去，远远便看见那抹清瘦的身影正双臂环膝坐在房门口的石阶上，浑身散发着让人想要拥入怀中的孤寂感。
　　听到脚步声，罂粟抬起眸来，看向苏焱，腮边隐隐可见泪痕。
　　苏焱顿时慌了，手足无措的走到她身旁，“怎么了？”声音焦急而又慌张。
　　罂粟摇了摇头，唇角勾起笑来，用手背抹去了脸颊上的湿痕，道，“我刚刚做梦了，梦醒没有看到你。”
　　苏焱在她身旁坐下，掏出袖中的帕子，仔细而又轻柔的将她脸上的泪痕全都一点点沾去，“刚才去办了点事，是我不好，该陪着你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乖巧
　　罂粟摇了摇头，眼里的泪明明早就没有了，可是被苏焱这么温柔而又珍重的对待，泪意又涌上来了，她忙吸了吸鼻子，压了下去。
　　“做噩梦了？”苏焱低柔的问道。
　　罂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梦见咱俩成亲了……”她梦见与苏焱成亲后，真正的沈翠花回来了，她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焱与沈翠花每天恩爱幸福的生活，她想冲出身体告诉苏焱，她是他的罂粟啊，可是怎么都出不去。
　　梦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醒过来后，她满脸湿意。
　　苏焱揉了揉她的头，低声笑了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我当媳妇啊？”
　　罂粟睨了他一眼，苏焱接着道，“正合我意，不管你想不想，反正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媳妇儿了，咱俩只差成亲，等解决了京城的事，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你还能认出来我吗？”罂粟不安的问道，“我是说，如果我不长这个样子，你还能认出来我吗？”
　　“睡傻了？”苏焱抬手在她脑袋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怎尽说胡话？你不是这个样子，还能变成什么样子？”
　　罂粟一脸认真的道，“我是说真的，如果有一日，有个人长了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声音，什么都一样，你会把她错认成我吗？”
　　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紧张的盯着苏焱。
　　见她问的格外认真，且眉心隐隐可见一抹焦虑，苏焱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脸上神情转为认真，想了想才道，
　　“如果真遇到那么一个一颦一笑都跟你一般无二的人，我可能一开始会错认成你，但你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就算那人跟你长得一样，性子总是不同的，你给我的感觉也是她给不了的，接触之后，我应该就能认出她不是你。”
　　虽然苏焱给出的答案，没有那么百分百的肯定，但是听他这么仔细的说他的想法，罂粟倒是心安了一些。
　　她歪了歪脑袋，拿过苏焱的手掌，道，“那我们约一个暗号。”
　　她用手指在苏焱的掌心，写下了一串英文，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教会了苏焱。
　　“这是什么？”苏焱问出声来。
　　“一种语言文字，等将来有一日，若是你觉得遇到了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又不敢确定是不是我的人，你就把这段文字写下来，问她是什么意思。”罂粟道。
　　苏焱认真的点了点头，“好，那这段文字是什么意思？你可要现告诉我？”
　　罂粟摇了摇头，这个梦里面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灵魂，正暗暗窥视着她的一言一行。
　　她想了想，对苏焱道，“我可以跟你说这第一句话的意思，浮世三千，吾爱有三。”
　　苏焱丹凤眸子亮了亮，“嗯，那下面这几句，是在说你爱的三个东西都是什么对吗？”
　　他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爱的三个东西里面肯定有我对不对？
　　罂粟不回答，道，“等将来有一日，遇到我方才说的情况时，你再写来问我，到时……若是我的话，我便告诉你这‘三’都有哪些。”
　　苏焱拉着罂粟的手，将那些英文认真的重复写了三遍，一再确认无误之后，才道，“好，那我就先全都记着，等到那时，再问你。”
　　想出了这么一个无甚大用的暗号，罂粟才稍稍心安了些，见东边已经稍稍有了亮光，她靠在苏焱的宽厚的肩膀上，微微叹息道，“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的功夫一夜怎就过去了呢？”
　　苏焱侧首，在她耳上的青丝轻轻吻了下，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滚过喉头，“舍不得走？”
　　说话间，唇瓣划过了她娇软的耳朵。
　　猝不及防被柔软的唇触碰，罂粟身子微微一颤，心底狠狠的悸动了下，连呼吸都紊乱了。
　　耳朵和脖颈是她身上敏感的地方，前几次的亲近，苏焱已经有所察觉了。
　　此刻见罂粟这般反应，粉面桃颊，诱得他忍不住动了下喉结，再次靠近她的耳旁，缓缓道，“我也舍不得你走。”
　　低沉轻柔的声音径直钻进了罂粟的耳涡内，呼出的温热气息，席卷她整个耳朵，让她心下又是狠狠一跳，悸动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热的大掌不知何时贴在了她的腰肢上，在罂粟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握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起抱在了怀里。
　　“唔……”罂粟张嘴尚未发出轻呼，唇上就被温热柔软的唇瓣覆盖，这个吻初时温柔细腻，如潺潺流水一般，温情脉脉，后来却愈发炙热，凶狠得好似要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一般。
　　罂粟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紧紧揪着苏焱的衣襟，如溺水之人抓着浮木一般。
　　大口喘息的瞬间，苏焱贴着她的鼻尖，笑道，“还是不会换气？看来娘子还要多跟我练习练习！”
　　罂粟瞪了他一眼，殊不知此刻她的样子有多么娇媚，这飞去的一眼，直叫人想再一亲芳泽。
　　罂粟在他腰间捏了一把，这男人平素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禁欲模样，可一……就化为为狼了。
　　苏焱唇瓣轻轻抵在罂粟的唇上，轻声道，“媳妇儿，总是亲不够你，可怎么办？”
　　罂粟刚缓和几分的俏脸，再次烧灼起来，张嘴就道，“流氓！”
　　话音刚落，她的唇尚未来得及合上，身上之人便已经长驱直入，将她的气息一口一口凶狠的吞下，直将罂粟给亲的浑身发软，双手几乎捏不住苏焱的衣襟。
　　故意将她亲的喘不过气来，苏焱才往她口内渡气。
　　罂粟贪婪的张唇大口大口的从苏焱口中汲取着氧气，那情态仿佛主动得急不可耐一般。
　　原本是想逗弄她玩，却不想害苦了自己，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苏焱忍了又忍，才将身下已经瘫软成一滩春水的娇人儿给放开。
　　小女人红肿着嫣红的唇喘息，气息尚未平缓，双手仍旧紧紧的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一动不动，乖巧极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抢药炉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张牙舞爪，镇定自若，冷淡平静的样子，苏焱爱极了她现在的样子，只恨不得搂着看一辈子。
　　享受了一会儿温存后的静美时光，罂粟才从苏焱的怀中钻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天色，道，“我要回去了，虎子醒得早，若是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虎子也来了？”苏焱听后，心中微动，若是爷爷奶奶知道虎子在上京，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不过担忧应该会更多。
　　罂粟点了点头，“带他来上京转一转。”她并未说爹娘也来上京的事情，不想给苏焱施加压力。
　　“其实，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所谓什么嘉庆帝，你不必害怕他会伤害到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她知道苏焱是因为她身上的系统，顾忌着嘉庆帝，所以不敢现在与她成亲。
　　可是她不怕，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苏焱点头，捏着她柔弱无骨的纤细素手放在了唇边，轻轻亲了亲，道，“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不想再经历一遍当年娘亲被害，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罂粟抱了抱他，道，“那我便等着，等你光明正大的，系十里红绸，铺红砖三尺，在万众瞩目之下，着锦衣喜服，骑高头大马，迎娶我过门。”
　　苏焱脑海里浮现她描绘的那个画面，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愉悦的弧度。
　　他低头在罂粟逛街的额心落下一吻，温声应道，“好。”
　　那一日不会太晚的。
　　“我走了。”罂粟从苏焱的怀中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你快去睡吧，不要送我了。”
　　“好。”苏焱顺从的道，“那我看着你走。”
　　罂粟点了点头，转过身，潇洒的往景容院外行去，红袖等在院门口，见罂粟过来，也没有多话，上前跟在了她的身后。
　　罂粟在院门处站定，回首朝仍旧坐在门前石阶上的苏焱再次挥了挥手，无声的道，“我走了。”
　　苏焱也学着她的样子，抬起修长好看的五指，在空中挥了挥。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罂粟唇角勾着笑，与红袖快步穿街过巷，往宅子里行去。
　　与夜半来时的心情不同，罂粟此刻颇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许是因为临近清晨的空气太过清新，连熬夜的疲惫感都没太大感觉。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几近天亮。
　　罂粟和红袖正准备翻墙，院门就被打开了。
　　王元刚巧准备出门去铺子里，见罂粟和红袖站在墙外，不免疑惑，他记得院门是上了门栓的，自己刚刚才打开的，“你们这是……？”
　　罂粟做了个伸展动作，面不改色的道，“锻炼身体，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去铺子里，早点我已经安排了王婆去买，你若是想吃什么，便告诉王婆一声，让她捎着。”王元对罂粟的话没有起疑，他知道她每日早上都要锻炼身体的事情。
　　罂粟点了点头，错身进了门，又回头对王元道，“铺子里要是没有什么要忙活的，你也不用整日在那儿盯着。”
　　“我听说楼家出海的船快要回来了，咱们铺子里的烟草已经断货了，我怕楼家的船回来后，再闹什么幺蛾子，还是在铺子里呆着安心一些。”王元苦笑道。
　　罂粟点了点头，“成，那你去吧。”
　　这次不去镇北侯府议亲，他们应当在京城呆不了有太多时日，等回了西岭村，就可以将红花烟草种到小山头，要不了多少时日，烟草就能再生产出来了。
　　进了宅子，罂粟先去屋内看了虎子一眼，见他尚在熟睡，便掖了掖被角，起身去了屋外，打水梳洗。
　　不多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沈父沈母也全都起了身，王婆已经煮好了粥，出去买了包子，在桌子上摆放好了。
　　罂粟见虎子还没有起床，就起身去了房间，见小家伙还躺在床上睡得极熟，不免有些奇怪，小包子的生物钟很准时，一般每日卯时末就醒了。
　　靠近发现小家伙的脸颊通红，罂粟忙探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一碰到手背，灼热的温度便叫罂粟心惊了下。
　　“怎么这么烫？”她脸上划过焦急的神色，低低唤了好几声虎子，小家伙才总算有了反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朝罂粟看了去。
　　“娘，我好困……”
　　小家伙的声音有气无力，极轻而又格外柔软。
　　“先别睡，乖儿子，你发热了。”罂粟一边出声，一边将小包子从床上抱了起来，往室外走去。
　　沈父沈母见状，都忙关心的问了起来，听闻罂粟说虎子发热后，两人都要跟着去给虎子看病，被罂粟出声止住。
　　刚从屋内出来的沈长云忙跟了上去，从罂粟怀内接过虎子，将其抱在怀里，道，“姐怎么了？”
　　“虎子发热了。”
　　听罂粟这么一说，沈长云忙抱着虎子出了门，绿袖已经去找了马车，几人快速去了医馆。
　　大夫诊脉之后，说是夜间不小心着了凉，不是什么大碍，罂粟才放下心来。
　　医馆里面的大夫忙，便要罂粟他们自个去煎药，红袖拿了药包去医馆的后院煎药。
　　因为过来的匆忙，几人都尚未用饭，罂粟吩咐绿袖，让她去附近买早点。
　　罂粟则和沈长云守在虎子身边，给小家伙用擦了好几遍身子来降温，等了好大一会儿，绿袖都已经买回了早点，红袖还没将药熬好端过来。
　　罂粟有些等不及，让深长云照看着虎子，她则去了医馆的后院，想看看红袖将药煎得怎么样了。
　　医馆的后院有专门煎药的房间，里面搁着许多煎药的炉子和药罐，罂粟尚未进门，就听到一个女子尖利嚣张的声音，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跟我抢炉子，耽误了我们家小少爷吃药，仔细我们老爷跟你算账！”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噼里啪啦，药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伴随着刚刚说话的那女子的尖叫惊呼声，“你……你竟然敢摔我们家少爷的药，不想活了你！快，快去跟夫人说！”

第四百二十七章告状
　　一个小丫鬟从房内撒腿冲了出来，差点撞到门外的罂粟，想来是急着去跟他们夫人告状。
　　罂粟迈步进了屋子，就看见红袖手中端着一只药罐，而她身旁站了一位身着桃红色百褶裙的女子，那女子正伸手要去推红袖。
　　红袖轻巧闪身避开，手中的药膳也未曾洒出一滴来。
　　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气的脸都变了颜色，声音愈发尖锐难听，“小浪蹄子你给我站住，你洒了我们少爷的药，今个你也甭想吃上药！”
　　罂粟走到红袖身旁，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罐，发现里面的药汁是凉的，尚未曾上火煎熬过的样子，问道，“怎么回事？”
　　“她抢炉子，故意推翻了我给小主子熬的药，奴婢又抓了一副，还未来得及熬。”
　　煎药房的炉子都已经被占完了，满满当当，周围的人都各自熬着药，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悄悄的看热闹，心中却不由庆幸，方才那桃红衣裙的女子不是抢的她们的炉子。
　　来医馆看病的都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家，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自家都养着大夫，有个病痛，根本不用出府，直接将大夫喊过去便是了。
　　看那桃红色衣裙的丫鬟那般嚣张，还一口一个少爷老爷的，只怕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家。
　　所以其他煎药的人，全都噤声，也不敢议论什么。
　　难怪等了这么半天，煎的药一直未好，原来是被人推翻了，罂粟朝那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看了去，先前听她说夫人，想来这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这般嚣张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不过一个丫鬟都这般嚣张，可见主子是什么德行！
　　罂粟端着手中的药罐，稳稳当当的放在了两人相争的小炉灶上。
　　那丫鬟见罂粟穿着普通，且手腕，头上并无任何金饰，一看便不是什么好出身，一双大眼睛里是赤裸裸的鄙夷，霸道的道，“这炉子是要给我们少爷煎药用的，耽误了我们家小少爷吃药，有你好看！”
　　说话的功夫，她抬手就欲将罂粟刚放上去的药罐再次推掉，罂粟眉眼一冷，一把攥住那丫鬟的手腕，收力一捏，那丫鬟便疼得受不了，哎呦哎呦的叫唤了起来。
　　“你……你赶紧松开……哎呦……”那丫鬟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跟罂粟放狠话，“不然等我们老爷来了，要你好看！”
　　话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打狗还要看主人三分脸色呢，我的奴婢何时轮到姑娘你教训了？”
　　声音娇柔，但是出口却强硬的很。
　　罂粟朝门外看了去，只见先前跑出去的小丫鬟，此刻正搀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女妇脸蛋温柔娇美，下巴高高扬起，姿态很是高贵。
　　罂粟看着这女人，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却没能想起来，她松开了桃红衣裙丫鬟，冷然一笑，“不懂规矩胡乱咬人的狗，我想打便打了，管它主人是谁！”
　　“你……”年轻妇人被气的俏脸涨红，“欺人太甚，春喜，你去唤老爷过来给咱们做主。”
　　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被罂粟捏了手腕的丫鬟快步跑了出去。
　　罂粟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位夫人的战斗力未免也太低了吧？她不过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要搬她夫君过来，欺负她没有相公是不是？
　　哼！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罂粟扯了扯唇角，暗想，等以后她和苏焱成亲了，遇到人找麻烦，她也要把他搬出来，享受一下有相公罩着的感觉。
　　煎药房的动静，惊动了医馆里的大夫，过来的问事的是为这年轻妇人的儿子看诊的大夫。
　　大夫显然是知道年轻妇人的身份，进门后便对罂粟道，“等这位刘夫人煎了药，你再用炉子便是，稍等个一时半刻，死不了人的。”
　　那位被称为刘氏的年轻妇人闻言扬了扬下颚，勾唇笑了起来，有些高傲的看了罂粟一眼，对一旁的丫鬟道，“夏喜，还不快再去拿一副药来煎，耽误了小少爷吃药，仔细你的皮！”
　　后半句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罂粟睨了一眼那大夫，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我的丫鬟先用了炉子煎药，她们便没有强抢炉子打翻我的药的道理，稍等个一时半刻也不会死人，那这位刘夫人便稍等个片刻便是！”
　　那大夫本以为罂粟是个识时务有眼色的，应当能看出来站在屋内的这位刘夫人衣着金贵，不同于她一身的粗布麻衫，穷人气短，一般不会争辩什么，在他们这些大夫还有有身份的人面前，都会低人一头。
　　可没想到今日遇见个脑子不开窍的，硬杠着找事儿，不会顺着楼梯往下爬。
　　那大夫本就不想将事情闹大，见一旁的刘夫人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似要发作，便忙到罂粟跟前，低声劝道，“你知道这位刘夫人是什么人吗？得罪她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也惹不起那样的人家，何必争一时长短，你等他人煎好药，用别的炉子便是。”
　　这大夫说话的功夫，刘夫人的丫鬟夏喜已经抓了药重新来煎，她一进门，见罂粟仍旧站在炉子前，炉上还放着她的药罐，面上露出难色。
　　刘夫人翻着那双美目，瞪了她一眼，朝罂粟的方向示了示意。
　　夏喜端着药忌惮的看了一眼罂粟，但是又不敢违背她们夫人的意思，硬着头皮端着药罐往罂粟身边靠近，不过却不敢如先前那个叫春喜的丫鬟一般，伸手去碰罂粟的药罐。
　　“你……等……等我们家少爷的药熬好了，你再用炉子。”那小丫鬟小声嗫嚅道，脸上丝毫不见先前的嚣张，显然是怕罂粟会对她动手。
　　罂粟没搭理她，炉子上的药罐已经冒了烟，咕嘟嘟的滚了起来，罂粟拿起一旁的蒲扇，扇了起来，炉子的火舌顿时大了起来，她专心熬起药来。
　　一旁的刘氏看的直瞪眼，气的脸色都变了，她将一腔怒气撒在了丫鬟的身上，本是娇柔的声音却变得尖利刺耳，“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小少爷煎药！”
　　吓得端着药罐的丫鬟浑身一颤，抬起手来，试探着要去挪开罂粟的药罐。

第四百二十八章让开
　　罂粟抬起蒲扇在小丫鬟的伸出的那只手上敲了下，淡淡道，“这只手不想要了是吧？”
　　小丫鬟脸刹那间一白，慌乱的收回手，生怕罂粟把她这只手给卸了。
　　罂粟丢下蒲扇，拿起一旁湿棉布，掀开了药罐盖子，见里面汤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便用湿棉布包裹着药罐端了下来，饶是隔着一层湿棉布，手还是能感受到高温药罐灼烫的温度。
　　红袖已经拿了干净的药碗过来，罂粟端着药罐将药汁倒了进去，然后两人端着熬好药汁往门外走去。
　　小丫鬟忙将药罐放在已经空了的炉子上。
　　在罂粟端着药走过刘夫人身旁的时候，她那双柔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恶毒的光芒，脚尖一动，就朝罂粟脚下绊去。
　　罂粟还不至于看不透这点小伎俩，她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淡嘲的弧度，脚下不慌不忙，没见怎么动作，却轻巧的避开了刘夫人伸出的脚，而且在迈步的时候，还稍稍带了刘夫人的脚尖一下。
　　那刘夫人发出一声惊呼，接着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朝地上摔了去。
　　一旁的丫鬟虽然赶紧去扶，可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氏跌倒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刘氏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肚子，娇美的脸上满是怨气，恶狠狠的瞪着罂粟，“贱人，你故意绊我！”
　　这位刘夫人倒打一耙的反应倒是挺快，她淡淡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
　　懒得跟这种人磨叽浪费时间，罂粟趁着碗里的汤药还热，端着便往外走去。
　　身后却传来丫鬟的惊呼声，“夫人，血……好多血！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
　　罂粟没有回头，不过却给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不动声色的停下步子，留了下来。
　　罂粟端着药回了房间，见虎子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她不由蹙了蹙眉，唤了好几声虎子的名字，小家伙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她将药碗递给了沈长云，坐在床头，将小家伙半扶了起来，对沈长云道，“我掰开他的嘴，你把汤药灌进去。”
　　沈长云点了点头，见罂粟捏开了虎子的下颚，就赶紧一勺一勺的将药汁灌进了虎子的嘴里。
　　见一碗药见了底，罂粟才松了一口气，刚松开捏着小家伙腮帮的手，谁知道他就张嘴吐了起来，灌进去的药汁全都吐了出来，且在吐的过程中，小家伙一直没有醒，就好似呕吐药汁是他身体的本能无意识的排斥反应。
　　罂粟忙拿手帕将小家伙嘴角脸颊沾上的药汁擦了擦，手触碰到的皮肤温度却更烫了起来，罂粟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刺激得她整个人一颤。
　　“糟了，虎子身上更烫了。”罂粟脸上多了焦急的神色。
　　沈长云赶紧伸出手也试了一下虎子身上的温度，无疑也被滚烫的热度给吓了一跳，他转身就往房外走，“我去喊大夫。”
　　小家伙虽然浑身滚烫，但是脸却泛着奇异的冷苍白色，软小的嘴唇干裂出一层皮来。
　　一般发热的人烧成这个温度，小脸应当是红扑扑的。
　　罂粟只顾着担心虎子，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很快沈长云就带着大夫回来了，还是先前给虎子看诊的大夫，那大夫一摸虎子额头和手心的温度，脸色顿时大变，又伸出手来慌乱的搭在虎子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十分不好的对罂粟道，“他这是内感发热，染于肺腑，这烧若是今夜退不下来，就……没……没治了……”
　　罂粟双眸骤然间睁大，不敢置信的盯着大夫，她一向从容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清晰的情绪变化。
　　“你胡说什么呢？”一旁的沈长云听后也急了起来，“刚刚不是还说没什么大碍吗？我们只是汤药还没有灌下去，你快给我们开药啊！”
　　“药……药倒是能开，我可以下两剂重药，不过能不能退热就要看天命了……”大夫蹙眉叹气道。
　　沈长云听后脸色格外难看，见那大夫还呆站着，急切的道，“那你倒是快写药方啊。”
　　一个普通的发热怎么会死人呢？
　　罂粟一开始是觉得大夫是在故意夸大其词，但是想到这里的医疗水平，心里咯噔一下，胸口紧紧的揪了起来。
　　或许是这个医馆的大夫医术太差劲了也说不一定，罂粟稳住心神，对一旁的绿袖道，“快去打听一下，京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是哪个。”
　　说完后，罂粟想起一个人来，最好的大夫自然是在太医院里，她若是没记错，曾经给她娘看过病的王正便是太医院里极有名的太医。
　　“绿袖，你去跟世子爷说一声，虎子病了，我要带他去找王太医看病。”罂粟语速极快的对绿袖道。
　　绿袖应声快速离开了，罂粟将虎子从床上抱了起来，她跟着苏焱去过一次王正的家里，尚还记得大体位置，虎子烧成这样，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再等下去，打算抱着虎子先往王太医的住处赶。
　　还未来得及出门，红袖便进来了，她张嘴道，“方才那个刘夫人滑胎了……”
　　刚说出半句，便被罂粟制止住，红袖极擅察言观色，见她脸色不好，怀中还抱着小主子，而沈长云也是一脸焦急慌张，便知是出了什么事儿，忙停了嘴。
　　罂粟抱着虎子快步往外行去，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房门外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老爷，就是她！她故意打翻了小少爷的药，还把夫人给绊倒在地上，害得夫人……”丫鬟指着罂粟愤慨的便指责便啜泣着。
　　“你好大的狗……”胆子卡在那位被丫鬟唤做老爷的男人嗓子里，他瞪大眼睛看着罂粟，脸上闪现惊愕和意外。
　　罂粟抬起眸子，只轻轻扫了男人一眼，果真不是冤家不聚首，面前的男人竟然就是刘安，不过罂粟却没有那么刘安脸上那么多的情绪波动感，她抱着虎子径直朝前走去。
　　“让开！”走到围着屋门的一群人跟前，她冷冷的出声道。

第四百二十九章把路让开
　　刘安回过神来，盯着罂粟的眸光十分复杂，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出声道，“把路让开。”
　　一旁刘家的小厮便听话的让出了一条路来，那个叫春喜的丫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老爷，捂着先前被罂粟差点没捏断的手腕，不甘心的对刘安道，“老爷，这女人害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啊……”
　　刘安没有理会春喜，目光从头到尾都紧盯在罂粟身上，直到她抱着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医馆里，他才收回视线，朝一旁傻站着的大夫问道，“她是来看什么病的？”
　　大夫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的道，“她怀里的孩子发高热，五内染斜热，只怕活不过今晚。”
　　想起沈翠花方才与以前判若两人的样子，刘安眸子里闪过晦暗阴狠的光芒，看来那药果真是十分见效，只是为何沈翠花却没有中招？
　　若是没有查出沈翠花开的烟草铺子背后有孝亲王府撑腰，刘安或许还不会这么快的动手。
　　当得知沈翠花竟然与孝亲王府有关系的时候，刘安便慌了。
　　他可以笃定，沈翠花这么多年肯定没有放下当年他将她卖进青楼的事情，不然她一个女人为何千里迢迢非要跑到上京来开一间烟草铺子，而且毫无背景的她，为何会攀附上孝亲王府？
　　肯定是为了报复他！
　　若是她借孝亲王府的手，来毁他的官途那实在太容易了，他不能坐等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得在沈翠花对他动手之前先下手！
　　躺在床上，因为滑了胎面色惨白的刘夫人，正是先前被刘安养在外面的柳氏，在张尚书入狱，张家败落之后，刘安就将柳氏接进了门。
　　这柳氏并不像表面那般娇柔无害，刘安本就厌恶张莺莺，柳氏入门之后没多久，便使了手段，加上母凭子贵，刘安一直很喜欢柳氏为他生的那个儿子，柳氏说不愿让儿子为庶子，被人另眼相待，刘安就将张莺莺从刘府的夫人落为妾室，而柳氏则飞上枝头，从一个外室成了刘夫人。
　　张莺莺原先那般骄纵凶悍的一个人，在张家败落后，便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且没想到刘安往日种种竟然全是虚情假意。
　　“夫君，那女人害了咱们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放她走了？”柳氏声音娇娇软软，虽然是不满埋怨，与刘安说起话来，却像是在撒娇。
　　刘安显然极吃柳氏这一套，也似乎对柳氏极有感情，他坐到床头，摸了摸柳氏苍白的小脸，“还疼吗？”
　　柳氏美目含泪，却咬唇摇了摇头，“不疼，就是心疼咱们还未曾谋面的孩子……”
　　刘安眼中的怜惜更甚，柔声道，“你好好将养身体，莫要伤心了，孩子往后咱们还会有的。”
　　柳氏咬唇点了点头，微微垂下了含泪的眸子，眸底却不见一丝伤心，反倒多了一抹安心和解脱。
　　柳氏与刘安相识后没多久就怀上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几个丫鬟口中的小少爷，是因为她与茶楼的跑堂好上了，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刘安的，但是刘安却很高兴，以为他终于有了孩子，且还是个带把的儿子。
　　柳氏与茶馆跑堂不过是露水情缘，知道刘安是个官身，便想后半辈子能有个依托，索性便瞒下了这件事，与那跑堂的也断了干系。
　　她怕这事儿会有一日暴露，便一直想再给刘安怀个孩子，可誰知道一直都怀不上，便有些着急，私下去看了大夫，可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后来她瞒着刘安，悄悄找大夫给他看过身体，其实张莺莺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与她的身体无关，是刘安有问题，刘安不太容易能让女人怀上，后来张莺莺还能怀上个姑娘，想来也是她幸运。
　　前不久，柳氏出门办事，又遇上了原先相好的跑堂，俩人偷摸好上一回，没想到又中了，没多久柳氏便又怀上了。
　　柳氏心虚，生怕事情暴露，前头有一个儿子已经够她心惊胆战的了，这个孩子柳氏压根没有想要留下。
　　特意爬来医馆给儿子看诊，原也是为了吃落胎药。
　　“我绝不会轻饶她的。”见柳氏弱柳扶风，羸弱惹人怜爱的模样，刘安心中不由多了一抹大男子气概，重重的道。
　　柳氏靠在刘安怀里，咬唇点了点头。
　　罂粟抱着虎子，出门沈长云便去租了一辆马车，两人往王太医的住处赶去。
　　还未到王正家里的时候，苏焱赶了过来。
　　“王太医已经不在了。”苏焱拦下罂粟的马车之后，摸着虎子浑身滚烫的温度，心中不免心疼。
　　见罂粟脸上浮现迷茫的神色，苏焱又解释道，“王太医去世了。”
　　罂粟抱着虎子的手紧了紧，虎子的身上滚烫，而她的手心却拔凉。
　　“我们去找别的大夫。”苏焱从罂粟怀中抱过虎子，看着小家伙脸色惨白，昏迷中还紧蹙着清秀的小眉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笼着愁绪。
　　罂粟指甲掐着手心，点了点头，“好。”
　　“去找田大夫。”苏焱对苏远吩咐了一声，苏远接替了车夫的位置，丢给被赶下车的车夫十两银子，直接买了他的马车，扬鞭朝田大夫的药铺赶了去。
　　见罂粟脸上一直挂着少见的紧张，苏焱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安抚道，“田大夫的医术很好，虎子会没事的。”
　　罂粟点了点头，不知道虎子这次发热是不是因为上次被葛三几个抓走关起来留下的后遗症，小家伙从那次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
　　虽然去田大夫的药铺只用了两炷香的时间，但是对罂粟而言，这段路颇为漫长。
　　终于，在罂粟几乎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苏远在外面道，“主子，到了。”
　　苏焱撩开车帘，抱着虎子下了马车，罂粟紧随其后，两人快步进了药铺。
　　这位田大夫的药铺位置虽然偏僻，但是药铺内的病人却异常多。
　　不过苏焱抱着虎子走到是后门，有药童引着他们进屋子后，没多大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便进了屋子，他先是恭敬的朝苏焱行了一礼。

第四百三十章系统退热
　　“田老不必多礼，这孩子发了高热，还请田老快看一看。”苏焱道。
　　田老大夫忙上前，让苏焱将虎子放在床上，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他又在虎子的胸口扎了一根极细的银针，见针拔出后，见针头已经变成焦黑色，田老大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少爷这不是高热，是一种极罕见的毒，毒是取自火舌草，不管是人畜误食之后，就会浑身高热，五内俱焚，烧涸而死。”田老大夫出声道。
　　“那可有法可解？”苏焱出声问道。
　　“有是有，不过……”田老大夫面上露出一丝难色，“我可用釜底抽薪法一试，不过成与不成，尚未可知，方才银针试出毒已经流入肺腑，这火舌草毒在他体内应是不少于五个时辰了。”
　　罂粟远山眉笼起一层烟雾，按照田老大夫所说，那虎子应当是昨晚中的毒？
　　不可能是在船上，难不成是她带着虎子去逛街，吃的小吃中带有火舌草？
　　可是虎子吃的东西她也全都吃了，若是中毒，她也应该中的……不对，她身上有系统，就算是中毒，毒性应该也侵入不了她的身体。
　　罂粟凤眸微动，黝黑的瞳仁发出水亮的光芒。
　　她真是笨的可以，怎么忘掉了身上系统的存在？
　　“田老大夫，敢问您说的釜底抽薪法有几成把握能够清除他体内的火舌草毒？”罂粟面带尊重的出声问道。
　　“只有四成把握，这毒在他体内时间太长了，火舌草毒一旦烧起来，便极难降热清毒，最怕的便是这热尚未降下，五内肺腑便已被烧坏了。”田老大夫不假思索的道。
　　罂粟侧首看向苏焱，踮脚附在其耳边轻声道，“我想用系统试一试。”
　　苏焱朝田老大夫看了去，“田老，你先先去吧，这后院暂时封锁，不要有人出入。”
　　田老大夫躬身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疑问，不过还是对罂粟叮嘱道，“小少爷身子骨弱，不像大人，火龙舌草毒性发作逾过七个时辰，便回天乏术了。”
　　罂粟颔首，目送田老大夫出去。
　　苏焱对苏远以及红袖等人吩咐道，“你们出去守着。”
　　见沈长云仍旧站在屋内，罂粟出声道，“小弟，你也先出去吧，苏焱要用内力帮虎子逼一下体内的毒。”
　　沈长云虽然心有疑惑，但是听罂粟如此说，便去了院子里。
　　室内只剩下罂粟与苏焱二人之后，罂粟便启动系统，使用了救助功能，心中祈祷修复功能能够对虎子体内的毒素起作用。
　　当蓝光笼罩虎子全身，显示可修复DNA的时候，罂粟松了一口气，点选使用了功能，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系统提示修复完毕，罂粟忙伸手去试虎子身上的温度。
　　当手指触碰到的是正常的体温，不再是先前灼热的温度时，她送了一口气，唇角也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苏焱紧蹙的镌眉也舒展开来，大掌抚摸着虎子的小脸，一连喊了好几声虎子，小家伙皱着稀疏的眉头，似是挣扎了好大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娘亲和苏叔叔，小家伙脸上不禁露出苍白的笑容来，用软糯的童音喊道，“娘亲，苏叔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罂粟从虎子的声音里听出了软软的撒娇，一颗心瞬间似水般柔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罂粟问道。
　　虎子摇了摇头，又道，“嘴里苦苦的。”
　　“那娘去给你找些甜的吃。”罂粟起身往屋外走。
　　待罂粟出了房门以后，虎子就朝苏焱问道，“苏叔叔，你不喜欢我娘亲了吗？听说你要娶别的女子做媳妇了，你能给我做爹爹吗？”
　　听着小家伙的话，苏焱一阵心酸，他道，“叔叔不娶别的女子，叔叔只给虎子一人当爹爹。”
　　“真的吗？”小家伙黑漆漆的大眼睛蓦然一亮，看上去比刚才精神了很多。
　　苏焱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叔叔不骗你，不过叔叔现在不能给你当爹爹，但是叔叔给你保证，以后叔叔会做你的好爹爹。”
　　小家伙伸出手，“那咱们拉钩，你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苏焱勾唇一笑，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的烟火气，与虎子认真的拉了拉钩。
　　小家伙收起细嫩的手指头后，放在了嘴边，一边啃指甲，一边道，“叔叔，昨个我娘听说你要娶别的女人，可伤心啦，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
　　小家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焱捏了捏他的脸颊，“叔叔已经跟你娘亲赔过不是了，都是叔叔的错，不该惹你娘亲难过。”
　　“张夫子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往后不能再让娘亲伤心了。”小家伙一本正经的引经据典，还真是有几分大人模样。
　　看着自家儿子这般懂事，苏焱唇角忍不住勾起。
　　罂粟在前面药铺里跟田老大夫讨要了几颗甜药脯，进门就听到了小家伙的这些话，又是贴心，又是有些羞意，哪有小儿子一本正经嘱咐娘亲男人的？
　　她走近到床边，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不错，都知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了，你们张夫子教的还挺好。”
　　“张夫子讲的课比先前的夫子有意思。”小家伙提到张夫子，丝毫不掩饰喜欢。
　　听他这般说，罂粟倒觉得没白花心思在村里盖学堂请张夫子，沈老爷子这次的眼光倒还挺不错。
　　“来，尝尝甜不甜？”罂粟将讨要过来的甜药果脯塞进了虎子的嘴里。
　　小家伙含着药脯抿唇笑了起来，黑漆漆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甜。”
　　房门被扣响，罂粟出声道，“请进。”
　　田老大夫推开屋门走了进来，罂粟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请田老大夫再给虎子诊断一下。
　　见方才还气息奄奄，脸色苍白昏迷不醒，浑身高热的小家伙此时算得上生龙活虎，褪去了一身高热醒了过来，要说不吃惊，那是假的。
　　虽然心内好奇，但是田老大夫是个有度之人，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便未曾多问什么，给虎子又诊了一遍脉象。

第四百三十一章不好了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观小少爷的脾胃似乎亏损过，肠胃也很是脆弱，往后要仔细温养，一会儿我给你写几个养胃的药膳方子，可常做给小少爷吃。”田老大夫道。
　　虽然面上平淡，但是田老心中很是震惊，什么样的医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将体温给降下来了。
　　“有劳您了。”罂粟与田老大夫道完谢，便让红袖回宅子一趟跟沈父沈母说一声，他们出来的匆忙，也没跟沈父沈母打招呼，免得他们两个担心。
　　因为虎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罂粟便不打算在田老大夫的药铺里多停留，正准备带着他回宅子，却听见小家伙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没等罂粟说话，苏焱便吩咐了苏常出去买吃的。
　　“我想回去查一下虎子中毒的事情。”罂粟对苏焱道。
　　按照田老大夫的说法，虎子应是在昨晚睡觉前中的毒，晚膳他们是一同在酒楼里面吃的，那里的饭菜大家都吃了，若是有问题，应该不止虎子一人中招，既然长云和爹娘都没事，那酒楼里的饭菜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出在街头的小吃上，那便不好查了，极有可能是误食，不大可能是有人刻意下毒。
　　“可有头绪？”苏焱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还未想出来，不过……”她隐隐觉得，若是有人刻意下毒，肯定与夜玉颜少不了关系。
　　苏焱见她停了下来，好整以暇的问道，“不过什么？”
　　“没什么。”罂粟摇了摇头，终究没有说出这个怀疑，她不想在苏焱面前提及夜玉颜。
　　苏焱张口正要说些什么，苏常却敲了敲门，将买的吃食送了进来。
　　也不知道他是跑到哪里卖买的，味道极香，尤其是香喷喷的牛肚肉米粥，既适合小儿病后体虚喝，又滋补。
　　躺在床上的虎子两眼黑漆漆的发着亮光，盯着桌上的吃食，罂粟勾唇笑了起来，端起牛肚肉米粥，舀了一勺子，吹了吹送向小家伙的嘴边，小家伙乖乖的喝了起来。
　　一旁的苏焱伸手去接粥碗，对罂粟道，“我来喂他，你早上还未吃东西，先去用些果腹。”
　　“我来就行，你早上也没来得及吃东西吧？你先去吃。”罂粟道。
　　苏焱却不由分说的从她手中温柔的抢过粥碗，低沉而又不失温柔磁性，“听话。”
　　罂粟没想到当着虎子的面，他会说出这种话来，顿时俏脸微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面上却依旧强装无恙，将碗勺递给了苏焱，站起身往桌边走去。
　　虎子咧嘴笑了起来，凑到苏焱耳边，小声道，“叔叔，娘亲耳朵红了。”
　　声音虽小，却瞒不过罂粟的耳朵，罂粟脸上再次一热，心中不由吐槽，被儿子揭底可怎么行。
　　苏焱侧首看了过去，正好能看见罂粟轮廓分明姣好的侧脸，挺俏精致的鼻子，小巧玲珑可爱的耳朵，粉嘟嘟的耳垂和耳廓已然通红。
　　他勾唇扬起潋滟的弧度，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然后一边喂虎子吃粥，一边轻声道，“你娘亲面皮薄。”
　　虎子使劲儿点了点头，抿着唇小声的笑了起来，趴在苏焱耳边道，“娘亲只在叔叔面前才这么容易害羞。”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悄悄话’中，罂粟将沈长云喊了进来，两人一起吃了一些东西。
　　“姐，你有没有觉得好热？”正吃着东西，沈长云抹去额头的汗珠，将袖子挽起，对罂粟道。
　　罂粟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不热啊。”见他只是穿了稍厚一写的长褂，便道，“你热？我看你穿的也不厚，兴许是喝粥喝热了。”
　　话音刚落，沈长云面上就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蹙眉道，“阿姐，我觉得这里烧得慌……”
　　罂粟见他指着胸口，且额角上布满了汗珠，清秀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很是痛苦难受的样子，忙道，“你忍忍，我去喊田老大夫过来。”
　　苏焱碗里的粥几乎已经快喂完了，见沈长云突然异样，将粥碗放在了桌子上，温声问道，“可是胃脏疼？”
　　沈长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色苍白而又无力的道，“说不上来，就觉得心里肚子里都烧的慌……”
　　听他这般说，苏焱瑰丽的丹凤眸子里划过一抹凝重，抬手在沈长云额头摸了摸，灼热的温从手底传来，他对匆匆进门的田老大夫和罂粟道，“他的症状与虎子有些相似。”
　　沈长云有些疑惑的道，“我也发热……中毒了？”
　　罂粟心下不由一慌，长云如果也中招了，那爹和娘呢？难道真是在酒楼中了毒？
　　田老大夫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又用了银针验毒，一炷香过后，他朝罂粟和苏焱点了点头，蹙眉道，“这位公子与小少爷一般，都是中了火舌草毒，因为公子是大人，比小少爷身子骨要强上许多，御毒能力也好一些，所以发作起来，比小少爷要迟上一些。”
　　说话间的功夫，沈长云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湿，身上体温持续上升，而脸上身上却苍白一片，并没有因为体温上升而烧红，与虎子的症状一般无二。
　　其实先前带着虎子来看诊的时候，沈长云便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不过因为心忧虎子，便没有在意，现在虎子病好，便放了心，加之发作的严重起来，才觉出来。
　　将田老大夫再次请出去，罂粟再次开启系统，让沈长云闭上眼睛，为他治疗。
　　沈长云只当是苏焱在用内力帮他逼毒，一直紧闭着眼睛，深信不疑。
　　在治好火龙舌草毒后，罂粟又用系统看了一下沈长云的跛脚，眼前的蓝色屏幕上出现沈长云那只跛脚的骨骼图，脚腕受损的骨骼能明显看得出有萎缩的情况。
　　她正要治疗，耳边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小姐，奴婢有要事。”
　　听见是红袖的声音，罂粟关闭系统，快步走到门前，只见红袖脸色紧张，气息微喘的站在门外，似急忙赶过来。
　　“老爷和夫人不好了……”红袖干涩紧张的道。

第四百三十二章不待见
　　爹娘也中毒了？罂粟当机立断道，“我跟红袖先回去，长云你要是觉得还有什么不舒服，就找田老大夫再帮你看看。”
　　沈长云体温已经降了下来，舒服多了，听说沈父沈母出事，忙站起身来，也要跟着罂粟回家，就连虎子也从床上下了地，担心他外公外婆，要跟着一同回宅子。
　　于是几人一同赶马车往宅子里回了，苏焱不放心，也跟着过去了。
　　在心急如焚的等待中，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宅子里，罂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步往屋内行去。
　　王元正在屋内守着沈和富夫妇，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步不停，他从外面请来的老大夫也是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听见脚步声，王元朝屋外看了去，见是罂粟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忙出声道，“伯父伯母，早上起来就有些高热，我请了大夫给他们看了诊吃了药，还是不见好。”
　　罂粟点了点头，顾不上与他多说，就朝床榻旁走去，只见沈父沈母俩人脸色惨白，额头直冒虚汗，且都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与虎子和长云的症状极为相似。
　　沈长云和抱着虎子的苏焱也走进屋来，小家伙一看外公外婆都躺在床上，小脸满是着急担忧，张嘴喊了好几声，也没人理他，小家伙声音哽咽起来。
　　苏焱将虎子递给沈长云，“你先带着他出去。”
　　沈长云只当苏焱要用内力帮爹娘逼毒，忙接过虎子，还跟苏焱道了一声谢，然后招呼王元还有那个老大夫一同出去。
　　王元有些不大愿意，但是听沈长云说是要给沈父沈母治病，只好起身往外面走去。
　　心中却不高兴，为什么苏焱那个负心汉又来纠缠罂粟。
　　几人去了屋外，苏常苏远红袖绿袖便守在了屋子门口，紧紧盯着四周，严防死守。
　　屋内罂粟忙开启了系统给沈父沈母治疗，院内沈长云琢磨起他们一家被下毒的事情，见王元一副如常，便问道，“你今日可曾觉得身上发热？”
　　王元摇了摇头，“没有。”
　　沈长云有些不大相信，伸出手在王元身上探了探，觉得他体温确实正常，便一脸纳闷的收回了手。
　　他们昨日都是在仙和居用的饭菜，没道理他们一家人都中了毒，王元却无事，有可能他们一家并不是在仙和居中的毒。
　　想到一家人，沈长云将虎子递给了王元，“小元哥，你先帮忙照看一下虎子，我去找我大哥。”
　　沈长云想起他们几人都中招了，兴许他大哥沈长葛也发了高热，他得赶紧过去看看，免得一般大夫看不出来，耽误了他大哥治病。
　　罂粟花了一刻钟的时间，用系统治疗了沈父沈母，摸着两人已经渐归于正常的体温，罂粟松了一口气。
　　沈长云能想到的，罂粟显然也想到了，所以她从屋内出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查看王元是否发热，但是王元并没有发热，那极有可能他们一家并不是在仙和居中的毒。
　　现在长云和爹娘也中了毒，说明也不是她与虎子在街头吃小吃中的毒。
　　可是昨日到了京城以后，他们只碰过这些吃食。
　　能让他们一家几口全都中招，只能是集体进食，罂粟蹙眉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到他们一家人还曾在哪里吃过一样的东西。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沈母和沈父醒了过来。
　　“爹，娘，你们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罂粟出声问道。
　　沈宋氏舔了舔干巴巴的唇，虚弱的道，“翠花，给娘倒杯水喝。”
　　沈和富也道，“给爹也倒一杯，烧的嘴里干干的，有些口渴。”
　　没等罂粟去动作，苏焱已经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端到了跟前。
　　沈父沈母这才看见屋内还站着苏焱，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不过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茶碗，一杯饮尽，沈和富抹了抹嘴角，对罂粟道，“爹还是口渴。”
　　罂粟忙又给沈和富倒了一杯茶，见沈母亦是没有解渴，便又给沈母斟了一杯茶。
　　两人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
　　茶壶里已经没了水，罂粟唤红袖去再沏一杯茶过来，将茶壶递给了红袖。
　　“他怎么来了？”沈母不高兴的道。
　　苏焱见沈父沈母这态度，已经猜出他们大概是知道了他要娶夜玉颜的事情，对两人道，“伯父，伯母，先前不知道您二老来京城了，没有过来拜会，还请见谅。”
　　沈宋氏别开脸，没有做声，沈和富则哼了一声，冷着脸道，“苏世子爷客气了，咱们小老百姓的，哪能让世子爷亲自登门拜会，您这不是寒碜我们嘛。”
　　罂粟在一旁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一向老实木讷不大会说话的她爹，竟然也会用话挤兑人了。
　　且这头一个被挤兑的人还是苏焱。
　　“伯父……”苏焱本就不擅舞长袖，没那么会哄人开心，此时更是口拙，半晌只道，“对不起，与四公主的亲事是我的不是，还请伯父见谅，我此生只会娶罂粟一个……”
　　“世子爷跟我们小老百姓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家罂粟可高攀不上您，听说您跟四公主就要成亲了，俺们在这儿祝贺您！”沈和富打断了苏焱的话，心下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绝对不会再与镇北侯府扯上什么干系。
　　这姓苏的是在将他们一家当猴耍，年前跑到家里提亲，年后就变卦要尚公主，他们沈家虽然只是平头老百姓，但是也没有这么戏耍人的。
　　但凡是让他闺女伤心难过的，他都不待见。
　　“世子爷您是有身份的人，往后还是少与我们家翠花来往的好，免得叫人看见说闲话，您帮长葛在京城安排了差事，帮俺们找到虎子，我们一家都感激你，这份恩情我们不会忘，您要是想要我们报答您，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您只管说。”沈宋氏顾念着苏焱也帮了家里许多，出声道。
　　“伯母，没想过要什么报答，我……”苏焱语塞了下。
　　一旁的罂粟见他那副被为难的样子，心下很是不忍，出声道，“爹娘，早上虎子发热是苏焱帮忙找的大夫，您们别……别这样。”

第四百三十三章讨好
　　虽然有罂粟帮忙说话，但是沈父沈母对着苏焱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不过被罂粟这么一提，俩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虎子身上，问道，“虎子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在屋外呢，我喊他进来。”罂粟走到屋门口，冲王元喊了一声。
　　王元牵着虎子进了屋，见外公外婆已经没事了，虎子愁眉不展的小脸才舒展开来。
　　“娘，我跟苏焱去谈点事儿。”罂粟见沈父沈母还有意冷着苏焱，不想让他站在这里难堪，正巧她刚才对中毒的事儿有了一些头绪，打算拉着苏焱出去。
　　“你一个姑娘家跟人苏世子爷有什么好说的？”沈宋氏头一回这么不给罂粟面子，还道，“苏世子爷，我们这一家都病恹恹的，就不多留您了。”
　　她又看向王元，“翠花得伺候我们，小元，你替我们送送世子爷。”
　　王元连忙点头，看着苏焱道，“世子爷，我送您出去？”
　　俩人配合无间，让罂粟都没来得及插上话。
　　“我……”
　　“那伯父伯母好好休养身体，我就先告辞了。”苏焱打算了罂粟欲出口的话，瑰丽的丹凤眸深深看了罂粟一眼，“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你要有事需要帮忙，我把苏远留这儿。”
　　罂粟吃不准他是真有事儿要忙，还是因为沈父沈母的态度，这人生气了，不过她琢磨着苏焱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虽是这般想，罂粟还是起身要去送苏焱。
　　“叔叔先走了，改天再找你玩。”苏焱临走前还不忘跟虎子打了一声招呼。
　　罂粟顶着沈父沈母的目光威慑，将苏焱给送出了院门。
　　“真有事儿？”罂粟低头瞅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石子儿。
　　苏焱勾唇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耳朵，道，“真有事儿，中毒的事我会让人去查，你小心些。”
　　罂粟啧了一声，抬起眸子，“成吧，那你先去忙吧。”说完，顿了顿，她摸着鼻子道，“我爹娘他们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是误会你跟夜玉颜要成亲……”
　　“我知道。”苏焱打断她的话，笑着道，“我回去得想想法子。”
　　“什么？”罂粟一脸疑惑。
　　“怎么着才能讨岳父岳母欢心。”苏焱笑道。
　　罂粟闻言也笑了起来，“我爹娘好相处着呢，这回阴差阳错，幸好我没一到上京就带着他们去敲你们镇北侯府的门，不然被拦在外面，只怕他们才更恼你呢！”
　　苏焱摸了摸罂粟的头发，虽然是玩笑的话语，但若真是发生那一幕，他确实得招沈家二老更多恨。
　　“你回去吧，我走了。”苏焱道。
　　罂粟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缓缓走远，才转身往院内行去。
　　“桂枝婶，你过来一趟。”罂粟朝正在灶房里忙活着做饭的婆子喊道。
　　话音刚落，灶房里便传出一声清脆的‘咣当’声响，像是有碗碟落地碎了。
　　略等了一会儿后，王元昨日买来的婆子杨桂枝从灶房里出来了，她神情有些慌张，结结巴巴的跟罂粟道，“小姐……奴才手笨……刚才打碎了一个青花瓷盘，对……对不起……”

第四百三十四章怀疑
　　“打碎碗盘是小事，算不得什么错。”罂粟话音一转，眯了眯凤眸，“不过，谋害主家可就是大罪了！”
　　杨桂枝浑身一颤，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她将湿手在身前的衣裳上抹了一把，一脸听不懂的道，“小姐您说什么，奴婢咋听不懂呢？”
　　罂粟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杨桂枝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侧着身子垂眸躲避罂粟的视线。
　　罂粟虽然心狠手辣，但不是一个暴虐的人，所以在没有任何凭证只是她单方面怀疑的情况下，她也只能诈上一诈。
　　她细想了下，如果不是在酒楼吃饭中的毒，那就不大可能是在外面中的毒，昨晚那个时间点，他们一家吃进腹中的共同食物，还有一种，那就是回到宅子里以后饮的茶水。
　　方才让红袖去沏茶的时候，她脑海里划过了这个念头，除了酒楼吃饭，唯一能让他们全家人都中招的，只有王元宅子里的茶水了。
　　只是还有一点对不上，如果宅子里的茶水有问题，那王元怎么没中招？
　　罂粟没有再理会杨桂枝，而是冲红袖招了招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让她将沈和富夫妇俩住的屋子里的茶碗，还有他们屋子里的剩茶杯碟，送去田老大夫那里让他验上一验。
　　让绿袖暗中盯着杨桂枝，罂粟则喊了王元去僻静处。
　　“你昨晚有没有饮茶？”
　　“啊？”王元没有想到罂粟喊他竟然问的是喝茶没喝茶，他有些不大确定的道，“没喝吧。”
　　“你确定？”
　　王元被罂粟那双认真的凤眸盯着，不自觉的喉结动了动，“不大确定……”
　　“你好好想想。”罂粟道。
　　王元又吞了下紧张的口水，蹙眉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喝，我昨个晚上回来后，洗洗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
　　昨个他酒喝得有些多，虽然没有醉，但是回来后就晕晕乎乎的，匆匆打水洗了洗，就躺床上了，再睁眼就是天蒙蒙亮的时候。
　　“怎么了？”见罂粟突然关心起这种小事，王元直觉这其中有问题。
　　听王元说没喝茶，罂粟心里已经有数，她道，“那个婆子你是从哪儿买来的，底子干净吗？”
　　“从人伢子手上买的，说是以前是在别的人家做事儿，失手打碎了主子喜欢的花瓶，就被发卖了。”因为买人的匆匆忙忙，王元以往也没找过丫鬟奴才的，想着罂粟家里有个福婶，他是照着福婶的年纪寻来的婆子。
　　“怎么，这婆子使唤着不顺手？”王元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虎子和我爹娘还有长云今日早上都发高热了，你觉得对劲儿吗？”
　　“昨个晚上他们都着凉了？是我先前准备的不周到，我这就去多买几床褥子……”
　　罂粟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打断了他的话，“你这脑袋进水了吧？”
　　王元呆呆的摸了摸脑门上被拍出的红印子，方才细腻的柔软触感仿佛还留在脑门上，他一时间不由得恍神。
　　“就算是褥子不够厚，也没有一家四口全都发高热的，他们是中毒了。”罂粟低声道。
　　“中毒？”联想到罂粟方才询问杨桂枝婆子，王元立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那婆子下的毒？”他沉着脸低声问道。
　　“我怀疑是她，不过也不一定。”罂粟道。
　　王元向来无缘由的相信罂粟，只要她怀疑，那杨桂枝应是有值得被怀疑的地方。
　　“我去问她。”
　　王元起身就要去找杨桂枝，罂粟拦了他一下，“没用的，没有任何凭证她不会承认……”
　　“你忘了咱们是什么人？”王元挑眉道，“我可是地痞，跟她讲什么凭证，再说她一个买来的奴才，便是没有犯错，被打被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罂粟收回了手，她倒是忘了这里是古代，杨桂枝只是个买来的婆子而已。
　　王元可不讲究什么规矩，他在凤阳城的时候，虽然不掺和他爹王霸的事儿，但是在赌坊那地儿长大，什么事儿没见过。
　　罂粟一家来到京城，却在他买的宅子里出了事儿，幸好这是能治，要是砒霜什么烈性的毒，那便出大事儿了，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刘安站在灶房门口的时候，杨婆子正坐在灶下烧饭，抬头蓦然见门口一片阴影，吓了一跳。
　　见买下自个的主子阴沉着一张脸，她有些不安的出声道，“元……元少爷，您有什么事儿？”
　　“你为什么要害沈伯父一家？”王元双眸冰冷，毫无温度。
　　“少爷，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敢害沈老爷一家？”杨婆子一脸震惊和委屈。
　　王元冷冷的看着她，迈步进了灶房，抬脚勾上了灶房的门。
　　随着门缝关上那一瞬，杨桂枝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战战兢兢的看着王元一步一步靠近，不自觉的往后瑟缩着身子。
　　“我这个人很少对人动手，但是……”王元看了一眼灶膛里面烧的极旺的柴火，继续道，“少动手，不是不动手，你当真不说实话？”
　　被王元冷冷的眸光盯着，杨桂枝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垂眸小声嗫嚅道，“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让奴婢说什么？”
　　王元点了点头，而后从袖中不紧不慢的掏出了青色手帕，朝杨婆子逼近，杨婆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见王元竟然伸手朝她脸上招呼过来，吓得惊呼一声。
　　只发出这一声，她的嘴便被王元手中的帕子给堵上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你再说任何一句废话，若是你想招了，我便让你说话。”王元冷冷的撂下这句话，蹲下身子，从烧的红火的灶膛里抽出一根燃着的粗柴。
　　杨婆子看着她的动作，吓得瞳孔都快挤出了眼眶，尤其是见那烧得通红的粗柴不断朝自己逼近，几乎就要贴上自己的鼻尖的时候，身后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墙壁，她呜呜求饶，可是面前的少爷却根本不为所动。
　　“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是不是这根柴也烧不烂。”说着，王元的将柴往后收了收，然后手腕骤然用力，将烧得通红的柴往杨婆子的嘴巴里塞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水土不服
　　杨婆子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双脚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呜咽含糊的发出：“wu（我）suo（说）我说……”的声音来。
　　王元唇角勾起冷笑，一手仍旧捏着柴，一手扯掉了杨婆子嘴里的巾帕，冷冷的道，“说吧。”
　　“有人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往沈家人的茶水里面下药。”杨婆子一脸害怕的盯着王元，慌不择口的全都倒了出来，生怕晚一点，就会被他手中的柴再次招呼上。
　　“是什么人？你与他如何联系的？”王元听她这么说，心中暗恨自己大意，竟然买了这么个害人的婆子，他简直无颜面对罂粟。
　　杨婆子已经见识到了王元的狠厉，根本不敢再有所隐瞒，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去田老大夫那里验毒的红袖已经回来了，送去的剩茶还有杯盏都没有验出什么来，不过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极有可能这些剩茶水还有杯盏都被杨婆子给换掉或者洗过了。
　　能接近罂粟一家的，除了红袖绿袖便只有这个杨桂枝了，罂粟对红袖绿袖自然是信任的，这个杨桂枝她是打心底怀疑。
　　见王元沉着一张脸进了屋，罂粟以为他没有问出什么来，道，“兴许是我猜错了，咱们以后小心些，既然有人想要害我们一家，这次不成，总还有下次的，常在河边走，总会湿鞋露出马脚的。”
　　“杨婆子交待了，是她做的。”听罂粟那么说，王元愈发觉得心中愧疚，都是他的错，不该随便找个婆子草草了事的。
　　“杨婆子说她不认得那人，不过他们约好了，只要杨婆子下药成功，他今晚就过来给杨婆子送剩下的银子，让她跑路。”
　　罂粟漆黑的瞳仁一亮，深处泛着冷光，“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将计就计吧，让我爹娘还有虎子他们都装病，晚上布置好等着那人。”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她刚一入京城，就想要动手谋害她全家。
　　这人心思可真是歹毒，若不是她有系统在手，爹娘还有虎子长云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痛苦，说不准还得殒命。
　　害她家人者，死不足惜！
　　她来这世上一遭，便是要护住她的家人，不让他们受人欺辱，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出去再找几个大夫来宅子里吧，我想那人一定在暗中盯着我们的动静呢。”罂粟道。
　　王元点头道，“那我出去找大夫。”他顿了下又低声缓缓道，“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妥当，才害得伯父伯母还有虎子……”
　　“没什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算没有杨婆子，那人想要害我们一家人，总是还有别的法子的。”罂粟在王元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别太放在心上。”
　　王元这人心思有些细，罂粟是知道的，这事儿其实根本怪不到他身上，只能说防不胜防，最好是从源头解决。
　　王元抿着唇点了点头，出去找大夫去了。
　　罂粟则去了爹娘住的屋子，俩人一看见罂粟都蹙眉叹气的。
　　“那个苏焱，往后你跟他别再来往了。”沈宋氏犹犹豫豫还是出声道。
　　由沈母起了头，沈父也道，“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他都要娶别人了，就像你娘说的，以后别跟他来往了，对你名声不好，再说了，咱们做人得有骨气，不能上赶着叫人瞧不起。”
　　“爹娘，你们误会了，苏焱他没有要娶别人……”
　　罂粟才刚张口，就被沈宋氏给打断，“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要娶亲了，而且是娶公主这样的大事儿，哪儿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你怎么那么傻呢，娘跟你说，男人的花言巧语不能信。”
　　“这样，等你大哥的亲事有着落了，咱们就回凤阳城去，以后你也别来京城了，咱们跟那誰，尘归尘，土归土，再不来往。”沈和富在旁一锤定音道。
　　“爹，娘，苏焱真的不会成亲，他也没有花言巧语哄骗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罂粟知道她现在说再多，一时之间也难以改变爹娘对苏焱的看法，索性不再多说。
　　沈宋氏也觉得自个方才说的话有些多，怕罂粟心里不舒服，便小声对沈和富道，“咱不说了，赶在这时候说太多没用，等她缓一段时间，咱们再提。”
　　沈和富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吱声。
　　“爹娘，你们和虎子发烧的事儿可能是水土不服，人家大夫说了，不能见风，你们今天就别出门了，缓一天，等明个我陪你们去给我大哥提亲。”
　　罂粟编了个幌子，她怕说是中毒，爹娘两个再多想，年纪大了受不起什么惊吓，这种事儿就不说出来让他们担惊受怕了。
　　前次因为虎子丢了的事儿，沈母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整日接送虎子上下学堂，一会儿见不着虎子都要找上一找。
　　“水土不服？水土不服还发烧啊？”沈父沈母显然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们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西岭村，倒还挺相信会有水土不服这个反应的。
　　罂粟含糊的应了一声，“吃饭您们也别往堂屋跑了，待会儿我给送过来。”
　　老两口点了点头，本来他们还打算去街上逛逛，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回村里人家问起，也有可说的，然后再去看看长葛相中的姑娘，不过在屋子里呆一天就呆一天吧，只要明天能出门就成了。
　　罂粟见俩人没有觉出什么不对来，就起身去了灶房，杨婆子是不能再用了，锅里的饭菜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添什么东西，不如自个做来吃舒坦。
　　灶房里还有剩余的肉和菜，罂粟洗净手就在灶台上忙活了起来，饭菜快做好的时候，院门响了，因为交代了虎子也要呆在屋子里不能出来，杨婆子又被关了起来，所以罂粟擦了擦手，自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的是长云和长葛，开门看见罂粟，沈长葛的第一句话就是，“咱爹娘怎么样了？”且一脸紧张，可见他十分在意沈父沈母的身体。
　　沈长云在一旁解释道，“我寻思着咱们一家都高热了，兴许是因为吃了仙和居的饭菜，就去看看大哥有没有发高热。”

第四百三十六章办事
　　罂粟往门口外瞅了瞅，让俩人进门，关上院门，才低声道：“没事了，都好了，不过大夫交代了不能见风，他们都在屋子里呆着呢！”
　　听罂粟说没事了，沈长葛脸上的担忧才消了些，他道：“我先去看看咱爹娘。”
　　罂粟点了点头，“大哥，你下午还去当值吗？我做着饭呢，晌午在宅子里吃饭吧？”
　　“我让人替我顶一下午，今个就不过去了，你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也想多陪陪爹娘还有你们。”沈长葛道。
　　“好嘞。”罂粟勾唇笑道：“那我再多弄俩菜，晌午你陪爹喝两杯。”
　　“不成，咱爹这才刚病了，哪能喝酒。”沈长葛一本正经的道。
　　罂粟摊了摊手，“好吧。”
　　“长云，咱爹娘在哪个屋子住呢？”沈长葛第一回过来，对宅子不熟悉，一边走，一边朝沈长云问道。
　　“东厢房第二间。”沈长云本来要带沈长葛过去，但是见罂粟给他使眼色，明显有悄悄话要跟他说的样子，便给沈长葛指了一下，而后道：“我去灶房给二姐帮忙。”
　　跟着罂粟进了灶房，罂粟低声道：“你没跟咱大哥说是中毒吧？”
　　“没有，我过去没来得及说，见大哥没事，就只说了咱爹娘还有虎子都发高热了，大哥就拉着我赶过来了。”沈长云道。
　　“成，中毒这事儿，还是先别跟咱大哥说，省的他担心。”罂粟一边热锅倒油，一边道。
　　“我晓得，不过二姐，到底誰要害咱们一家啊？”沈长云坐在灶下一边烧火一边担忧的问道。
　　“没多大事儿，王元买来的婆子手脚不干净，我已经让王元去查了，这事儿你别跟爹娘说，我会处理好的。”罂粟道。
　　沈长云点了点头，仰头看着罂粟道：“二姐，你也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担着，总瞒着我们，我和大哥都是男人，能撑起咱家的一片天了，有事儿你就跟我们说，操心的事儿都是我们男人才该干的。”
　　罂粟闻言笑了起来，“成，小弟长大了，以后就是大老爷们了。”
　　做好饭是端进了沈和富夫妇俩住的房间吃的，王元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罂粟让他给大夫们塞了银子，交代他们回去后，若是有人打听要如何说。
　　说是平静却又不平静的一天总算过去，迎来了夜晚，到了杨桂枝跟要她下毒那人约好的时辰，罂粟将杨婆子从屋子里放了出来，仔细交代了她一番，在她说与那人约好见面的小茶摊暗中布置好了人手。
　　应是因为不放心，苏焱又在暗中安排了一些暗卫保护罂粟的安危，这些人刚好为罂粟所用，安排在暗中盯着杨婆子跟那人碰面。
　　酉时三刻，杨桂枝出了门，先是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些菜，然后才提着菜篮子偷偷摸摸的去了坎儿胡同的小茶摊子。
　　要了一碗茶，杨桂枝一双眼睛就在茶摊子里四处瞄了起来，等了好半天，直到杨桂枝将一碗茶喝完，都没有等到与她约好见面将剩下银子给她补齐那人。
　　她有些焦灼不安，想着该不会是哪里露出了什么马脚，或者那人跑路压根没打算将剩下的银子给她。
　　可是没有罂粟的吩咐，她也不敢走，只能坐立不安的四处瞄着，让茶摊伙计又给她续了一碗茶。
　　直到日暮西沉，天色几乎已经快黑透，一个身着蓝布长衫的男人坐在了杨婆子的桌子旁，招呼茶摊的伙计给上了一碗茶。
　　杨婆子瞅了那人一眼，顿时眼睛里流露出欣喜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等了你好长时间了，你咋这会儿才过来？快把剩下的银子给我，我好赶快走。”
　　说出这话的时候，杨婆子不安的看了一下四周，仿佛是怕被主人家发现似的，还从菜篮子里摸出一个小包袱，一副实打实准备跑路的样子。
　　那蓝布衫男人一看她这副样子，倒是放下了戒心，笑着道：“你着什么急啊，你那主人家正忙着找大夫治病呢，哪儿有空找你。”
　　“实话跟你说吧，我来前头，那沈家夫人已经不快不行了，沈家大爷也是出气多，进气儿少，要是人真死了，我再想跑就晚了，你快把银子给我，这事儿我也不给你捅出去，我跑我的，就当咱们从没见过。”
　　杨婆子戏做的很足，一副着急逃跑心虚的模样，让对面的男人放松了警惕。
　　“沈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有小的都中招了，可沈家那个姑娘怎么没事？”蓝布衫男人道。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我是按你说的，见药下在了他们喝的茶水里，兴许那个沈家小姐没喝过茶，所以才没中招，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只要我下了药，你就把银子给我，毒没毒死人的，我不管，你快把银子给我！”杨婆子朝男人伸出了手。
　　蓝布衫男人皱了皱眉，“你着什么急呀，银子我又少不了你的，不过我们家爷要的是沈家姑娘的命，你若是能解决了她，这银子翻倍不是问题，到时候我们家爷亲自安排人送你跑路。”
　　“那可不成，我这会儿回去万一要是被他们给发现了什么不对，我的小命可就没哟了，你们家爷有本事能从他们手里保下我的命吗？你还是找别人去做吧。”杨婆子道。
　　那蓝布衫男人一口应道：“你只管放心，绝对不会出什么事儿，就算出了什么事儿，我们爷也能保下你这条命，你只管放心吧。”
　　“那你给我透露一下，你们爷是什么人？”杨婆子凑近到男人跟前，小声道：“知道给誰办事，我这心里也好踏实，就没这么怕了。”
　　蓝布衫男人闻言却一脸警惕的瞅了一眼杨婆子，半天才道：“你打听我们爷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办你的事儿，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我不是想求个踏实嘛，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你把银子给我，我今晚就要离开京城。”杨婆子索性道。
　　蓝布衫犹豫了下，露出了凶狠的一面，“你若是还想要剩下的银子，就老老实实把事情办妥。”

第四百三十七章毒死沈姑娘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杨婆子跟前，“今晚把这药粉下在那个沈家小姐的茶水中，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离开京城，再多给你一百两银子。”
　　男人以利诱之。
　　“你先把银子给我。”杨婆子死咬着银子不放，一副为财的嘴脸。
　　蓝布衫男人皱了皱眉，考虑了一会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银袋，放在了杨婆子跟前，“这五十两银子我先给你，等事情办妥了，还是这个地方，明日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出城，到时少不了你剩下的一百两银子。”
　　杨婆子抓住了银袋，用手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才放进了怀里，犹犹豫豫的拿起了桌子上盛了毒药的纸包，塞进了袖子里。
　　“最后一回了，这东西晚上我会放进沈家小姐的茶水里，至于中不中招可都不关我的事了，明日一早我就要走。”杨婆子道。
　　蓝布衫男人点了点头，很是好商量的应声道，“成。”
　　“那我先走了。”杨婆子提起菜篮子站起身来，还不忘往四周瞅了瞅，似乎很怕被人给发现的样子。
　　蓝布衫男人看着她离去，然后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似乎对杨婆子一点儿也没有起疑心。
　　红袖打了个手势，让暗中的人跟了上去。
　　她则暗中跟着杨婆子，见她乖乖回了宅子，便尾随着杨婆子回了宅子。
　　杨婆子回了宅子才松了一口气，在她去接头前，罂粟就吩咐了她试探问出背后人的身份，问不出来也不要紧，不过不能暴露身份。
　　杨婆子将自个与那蓝布衫男人所说的话句句如实的告诉了罂粟，背后之人的身份并不能猜出来，不过既然那人称他们爷，兴许这事儿与夜玉颜没有多大关系。
　　“怎么样？”罂粟朝红袖问道。
　　“已经让咱们的人跟了上去。”红袖道。
　　等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跟去的人回来了。
　　“夫人，属下跟着那人到了云巷胡同，见他进了从四品礼部侍郎刘安的家中。”一身黑衣的暗卫恭敬禀报道。
　　刘安！罂粟眸色瞬间变冷，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吱的声音，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收割了那畜生的性命，那人竟还想要谋害她一家的性命，她果真是太过仁慈了。
　　思及今日早上在药铺里见到刘安的事情，罂粟知道为何看着那个刘夫人面熟了，她似乎就是那个被刘安养在外面的外室柳氏，原来竟然已经被刘安接进了家中，还成了夫人。
　　“你今日早上说那个刘夫人滑胎了？”罂粟朝红袖问道。
　　红袖点头出声道，“那个刘夫人怀了身孕，跌那一脚滑了胎，那个刘老爷过来后，刘夫人便跟他告了状，要他不能轻饶了小姐。”
　　罂粟点了点头，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怪不得早上那刘安乖乖的将路给让开了，原来是已经找人对他们沈家动了手，早上她抱着虎子去寻医，那男人肯定是以为虎子无药可救了，心里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既然他那么在乎权势，卖了沈翠花也要进京赶考，为了升官情愿娶一个悍妇做夫人，那她便要他尝尝失去权势和官职的滋味，一点点夺走他最在乎的东西，不然，直接要了他的贱命实在太便宜他了，且唯有这般才能解她心头之怒。
　　“杨桂枝，我给你个机会。”罂粟对一旁忐忑不安的杨婆子道，“带着那人给你的银钱，你现在就走吧，若是你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命，那便是你的本事，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
　　杨桂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罂粟，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还不走？”一旁的红袖冷声道，像这种谋害主子全家的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放她走，小姐简直是太仁慈了！
　　那杨婆子回过神来，忙弯腰朝罂粟行礼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说完，东西都顾不上收拾，便揣着前后那人给她的一百两银子快步朝门外行去。
　　罂粟看着她出了门，收回了视线，若是她没有猜错，依那刘安的性子，绝对会让人在暗处盯着杨婆子，等着灭口呢！
　　她放这杨婆子一条生路，就看她自己能不能留得下自己的命了。
　　罂粟进了沈和富夫妇住的屋子，跟他们知会了一声，“爹娘，我有事儿要出一趟门，大哥，你晚上吃过饭再走吧？”
　　沈长葛点了点头，关心的询问道，“你出去忙什么事儿？要大哥陪着你吗？”
　　罂粟摇了摇头，笑道，“就是出去买些姑娘家用的东西，有红袖陪着我就成了。”
　　听她这么说，沈长葛便点了点头，一旁的沈宋氏笑道，“喜欢什么就多买一些，那些姑娘家爱用的胭脂水粉，金钗银簪什么的，要是有中意的就都买了，你银子够不够？娘给你些银子吧？”
　　沈宋氏之所以这般热切，是因为罂粟甚少买姑娘家用的东西，人家女儿家都知道爱俏，她倒好，整日穿的也素净，脸上什么也不抹，头发亦是随便一绾，偶尔才戴一根银簪。
　　“够，我有银子，那我去了。”罂粟笑着道。
　　出了院门之后，罂粟便对身旁的红袖道，“红袖，你跟我去一趟镇北侯府。”
　　红袖跟了上去，没有发出任何疑问，连任何迟疑也没有。
　　镇北侯府门口的红绸灯笼之类的东西，已经全部取了，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这一次罂粟登门，也没有不长眼的守门小厮再拦着不让她进。
　　进府之后，她径直去了景容院，院内的人都知道这是主子认定的主母，自然也没有拦着她，只是苏焱并不在府中。
　　“你们世子爷去哪了？”罂粟朝院内苏焱的一个手下问道。
　　“主子进宫了。”那人回应道。
　　罂粟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心中已经猜出苏焱进宫的目的，大约应是为了取消与夜玉颜的婚事，心中不由担忧起来，以嘉庆帝的尿性，也不晓得苏焱在皇宫里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坐在景容院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等到苏焱回来，罂粟打定主意要等到苏焱回来，所以便一直坐在景容院内等着。
　　听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罂粟抬眸看了过去，院门打开，进来的人却不是苏焱，而是苏凝雪。

第四百三十八章找苏焱
　　苏凝雪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院内石桌旁的罂粟，还未看清人脸，便出声道，“你就是来府中找我大哥的姑娘？手腕挺厉害，勾得我大哥这个时候居然还进宫去悔婚！”
　　罂粟闻声抬眸看了过去，苏凝雪看清她的正脸，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清澈的眸子里划过明显的惊讶之色，“你……我怎么瞧着你那么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罂粟勾唇笑了起来，上次她来镇北侯府的时候一身男子打扮，现在虽然没有梳妆打扮，但是穿的是女子衣裳，有心逗逗苏凝雪，她便道，“你是凝雪吧，我哥哥跟我说过你，你还记得他吗？”
　　罂粟比划了一个擒拿手的动作，苏凝雪盯着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将罂粟的脸给瞅了一遍，“原来你哥哥是罂粟！”她一脸惊讶的道，“你是罂粟的……妹妹？他怎么没过来？”
　　“我哥哥帮世子爷治好了病，世子爷心存感激，便要以身相许，跟我哥哥说愿意娶我过门，先前我一直未曾想好，便没有答应，现在我想好了，觉得做你哥哥的妻也没有什么不好，就来找你哥哥了。”罂粟随口胡诌道。
　　苏凝雪瞪大了眼睛，怎么都觉得以身相许这种事情不太像是她哥哥会做的事儿，她道，“你是说真的？可是我大哥已经与静公主订了亲，马上就要成婚了，你这横插一脚，让我哥哥去跟圣上悔婚，不是害我哥哥嘛！”
　　“我没有害你哥哥，我与他是两情相悦。”罂粟道。
　　苏凝雪噗嗤一声乐了，她一屁股坐在了罂粟身旁的石墩上，自个儿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才道，“你从乡下哪个村子里来的？说起话来还真是大胆，与我哥哥两情相悦？我怎么不知道？我哥哥一直都没有喜欢的女人，你少一厢情愿了。”
　　自从听说她大哥为了个不知名的女人，脑袋被门挤了一般，明个就要与四公主成亲，今个竟然撤下了家里布置好的喜堂，进宫退亲去了。
　　祖父祖母拦都拦不住，生了好大一番气，不管是好说还是歹说，大哥一概不听，就像是被人下了迷魂汤一般。
　　苏凝雪刚才听说府中来了个姑娘找她大哥，还直接进了景容院，就气呼呼的赶了过来，想看看这迷惑了他大哥做出这种骇人的事儿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甫一听面前的女人说她是罂粟的妹妹，顾念着先前罂粟教给了她两招的交情，她说话还未曾太难听，可这女人实在太过分，竟然吃饭说梦，凭空说她与她大哥两情相悦。
　　“我要是一厢情愿，你哥哥怎么会退亲呢？”罂粟眯着眸子笑道。
　　苏凝雪被她堵得语塞，双眸上下将罂粟打量了一遍，心中愈发觉得古怪，“你跟你哥哥怎么长的这么像？”
　　“我们是双胞胎。”罂粟信口拈来道。
　　苏凝雪皱着眉，突然瞧见了罂粟手腕上的冰雪芙蓉玉镯，眼睛倏然睁大，“你……你……你骗人！那怪上次大哥非让祖母嫁给这玉镯给你，你分明就是女扮男装嘛，你是罂粟！”
　　罂粟勾唇笑了笑，不打算再继续逗弄她，默认一般的点了点头。
　　“竟然是真的？那你先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了？什么我大哥有病，你……你一个姑娘家也能说出那种不害臊的话来唬人，真是……真是有辱斯文！”苏凝雪一想到先前自个居然被罂粟三言两句给糊弄得团团转，还真信了大哥……身患难言之隐。
　　罂粟见她又羞又恼火的样子，笑着道，“先前骗你是我不对。”一脸很真挚道歉的样子。
　　苏凝雪哼了一声，看了罂粟一眼，“本小姐大人有大量，看在你还教给过我几招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
　　她粉颊微红，道，“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让我大哥对你动心的！”
　　知道罂粟是女扮男装，先前就被大哥待回家过，苏凝雪丝毫不怀疑，她大哥肯定是喜欢罂粟的，不然他这景容院怎么可能会让随便一个女子进进出出的，还要了娘亲的镯子赠予她。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似乎你应该去问你大哥？”罂粟还真不知道苏焱为何会喜欢上自己，她也没有问过。
　　如果问她如何对苏焱动了心，她也是回答不上来的，喜欢一个人好像是没有缘由的，世上这么多人，可偏偏就是对他动了心。
　　“这种事情我哪好意思去问他呀，再说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说的！”苏凝雪道，“哎呀，你就教教我，怎么才能让喜欢的男人对自己也动心嘛……”
　　后半句话犹如蚊哼一般。
　　罂粟见她俏脸愈发羞红了起来，便看出这丫头指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是她对感情……并没有什么经验呀。
　　“你喜欢的人知道你喜欢他吗？”罂粟问道。
　　“誰喜欢人了，我才没有喜欢的人呢。”苏凝雪张口否认，还找了一个借口，“是我一个朋友，她心仪上一个人，可那人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还总是跟她打架……”
　　罂粟勾唇笑了笑，也不戳穿她，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朋友问过那个男人，喜欢她吗？”
　　苏凝雪摇了摇头，“哪儿好意思问……问这种话，要是他不喜欢我……我朋友，那多丢脸啊。”
　　“感情这事儿，我也是门外汉，给你出不来什么主意。”罂粟也不好多说什么，怕误导了这小姑娘。
　　“好吧。”苏凝雪叹了口气，端起茶碗闷闷的喝了一口茶水。
　　这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苏凝雪道，“我大哥回来了？”
　　两人一同朝门外看去，却见过来的是老侯爷苏战云。
　　“爷爷，您怎么过来了？”苏凝雪站起身道。
　　苏战云没有应声，从走进院子里，目光便一直放在罂粟身上，罂粟也站起身，朝他问好道，“见过老侯爷。”
　　苏战云闻声叹了口气，“罂粟，你怎么来了？”
　　见老侯爷一眼便识破自己的身份，显然是知道自己与苏焱之间的事儿，罂粟索性大大方方的道，“我来找苏焱。”

第四百三十九章无人可挡
　　前几日，夙景突然要娶夜玉颜，老侯爷夫妇便觉得不对劲儿，可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跟他们说。
　　他与老婆子还想着娶了就娶了，兴许看在夜玉颜这个公主的份儿上，嘉庆帝能让他们镇北侯府再享几年安宁，只能辜负罂粟母子俩人，不过这样她们母子也能平平安安的生活。
　　可没想到转眼夙景竟然将喜堂给拆了，还进宫去退亲了，无论怎么拦竟是都拦不住。
　　他听府里的人说昨晚有个女子登门找夙景，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兴许是与罂粟有关，方才听闻又有女子登门，还进了景容院，便忙过来了。
　　“罂粟，你跟我来，我和老婆子有些话想跟你说。”苏战云对罂粟道。
　　罂粟点了点头，迈步跟上了苏战云。
　　一旁的苏凝雪也快步跟了过来，却听苏战云道，“凝雪，不许跟着。”
　　苏凝雪撅了噘嘴，很是不情愿，不过还是乖乖的停下了步子，没有再跟上去，虽然内心无比想要知道爷爷奶奶要与罂粟说些什么话。
　　苏战云带着罂粟去了安和居，他与老夫人住的院子。
　　一路上苏战云都没有说话，进了院子才朝罂粟问道，“听夙景说年前虎子出了点事儿，那孩子受了惊吓，现在还好吗？”
　　罂粟闻言不由微微挑眉，苏焱竟然把虎子的事儿也跟老侯爷和老夫人说了吗？
　　看老侯爷这关心的态度，罂粟心中很是有好感，道，“虎子已经没事了，多谢老侯爷关心。”
　　两人进了厅阁，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等着罂粟的到来。
　　“罂粟见过老夫人。”进门后，罂粟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她希望尽可能的能给老侯爷夫妇留下一些好印象，毕竟他们是苏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老夫人点了点头，抬手道，“坐吧。”语气算不上热络。
　　罂粟从容坐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想着莫不是老夫人还因为这个镯子，心里不舒服？
　　苏战云亦坐了下来，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老侯爷先出声道，“罂粟啊，不知道夙景跟你说过没，我们镇北侯府……其实只是徒有其表，顶着侯府公爵的外壳，实际上早已是风雨飘摇。”
　　“我知道。”苏战云一张嘴，罂粟便懂了他什么意思。
　　苏战云没想到罂粟会这般回答，一时间怔愣了下，整理了下思路，才接着有些艰难的张口道，“既然你知道，那就远着些夙景吧，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坐在上面的老夫人此时也开了口，“我们镇北侯府朝不保夕，没得害了你一家子的性命，你带着虎子还有你们沈家人回江北过你们平平安安的小日子，以后都莫要来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夙景心仪你我们都知道，你也心仪夙景，可这世上不只有儿女情长，能好好活命才是最紧要的。”
　　罂粟站了起来，朝老侯爷还有老夫人鞠了一躬，道，“我知道您二位跟我说这些都是好意，但是我不会离开苏焱的，不管他会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站在他身旁，如果我因为害怕你们镇北侯府大厦将倾，就离开他，那我也不是真心喜欢他。”
　　老侯爷夫妇没想到罂粟会说出这番话来，他们总是听苏焱说罂粟如何如何好，上次匆匆一面，也不足以真的认识这个姑娘，直到这一刻，才算懂了孙儿为何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姑娘。
　　“这世上是不止儿女情长，可若是一个人活着心中没有爱，那便如同行尸走肉，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苏焱娶别的女人，不管什么原因，不论什么苦衷，只要他一日还喜欢我，我便一日不会离开他身边。”
　　罂粟声音轻缓而又坚定的道，“还有，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是我们俩个人的事情，这份喜欢我愿意陪他同生共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无人，也无事，可挡。”
　　老侯爷夫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撼，准备好的一肚子规劝的话，此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心中反倒感叹，孙子有眼光，选了这么一个情深义重的好女人。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问道，“那若是你会为这份喜欢付出巨大的代价呢？赔上沈家人的性命，还有……虎子的性命，你也不后悔？”
　　罂粟皱了皱清秀的远山眉，她并不喜欢听到别人议论她家人的性命。
　　她摇了摇头，沉稳而又笃定的道，“不会，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他们的性命。”
　　“你这丫头口气倒是蛮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真的有这个本事。”老夫人虽然心中极欣赏罂粟的性子，但是嘴上却不冷不热的道。
　　罂粟没有再出声，她有多大的本事，再没她自个儿清楚了。
　　的确她现在的力量很渺小，但是她命由她不由天，她来这世上走这一遭，沈家人是她最重要的家人，苏焱是她想要执手一生的男人。
　　立世在这天地间，如果护不住家人，执手不了喜爱的男人，那她罂粟还有什么脸以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活着？
　　接着老侯爷夫妇都再没有说什么，便让罂粟离开了。
　　本来俩人是商量好要来规劝罂粟带着虎子离开京城，去过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平安日子，可没想到反倒差点被她的一番话给说服。
　　等罂粟离开后，老夫人醒过神来，还是觉得保住她苏家的血脉重要，与老侯爷发火，怪他方才没有好好规劝罂粟。
　　老侯爷一脸无奈，心里暗道，关他什么事儿，明明是你也被那丫头给说服了，不过面上却一脸就是他的错的样子，嘴上道，“那丫头还没有走，在等夙景回来呢，等夙景从宫里回来了，咱们把俩人都叫过来，一块儿劝。”
　　老夫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夙景那孩子的倔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脸上笼上愁容，“夙景都进宫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那老贼该不会又对他动手吧？”
　　苏战云心里头也担心，但是没敢表现出来，反倒安抚老夫人道，“不会有事儿的，夙景进宫前说都安排好了，不会再让嘉庆帝伤到的。”

第四百四十章碎石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苏战云说完后，自个儿心里愈发没底，嘉庆帝那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如果得知夙景退亲，被毁了脸面，还不知道暴怒之下要做出何种事儿来！
　　昭文殿内，嘉庆帝一脸阴沉的坐在上首，掌心玩弄着玉麒麟状的镇纸，冷酷出声道，“苏夙景，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当我皇家的亲事是儿戏？”
　　许是因为身体不适，不过才短短半年的时间，嘉庆帝那张先前看上去精光烁烁的脸，此时已经横生皱纹，出现老态。
　　他大掌一拍，手中的玉麒麟镇纸被狠狠的摔在桌子上，碎裂开来。
　　站在殿内的宫人因为嘉庆帝的大发雷霆，个个敛目垂首，小心翼翼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苏焱跪在下面，并未因为嘉庆帝这猛然的发作而有任何惊慌失措，不卑不亢的出声道，
　　“臣并非当此事是儿戏，而是因为臣身患恶疾，实不配娶四公主，王太医曾断言臣的狂躁症活不过而立之年，年后，王太医不知所踪，臣便换了其他大夫，那大夫许是因为臣的身份，妄言臣能长命百岁，可臣近来多感不适，昨日又请了太医院的刘太医看诊，才知道臣命不久矣。”
　　嘉庆帝闻言，深邃的眸子愈发幽深难测，沉默不语的盯着苏焱，面上看不出神色。
　　苏焱接着道，“臣既然要不久于人世，再娶静公主过门，岂不是要害静公主孤寡一生，臣死便死了，如何都不能连累静公主，所以才来取消这门亲事。”
　　“你让天下人如何看静儿？”嘉庆帝沉声冷着脸道，“是要天下人都嘲笑朕的女儿在成亲前一日，被人悔婚？苏夙锦，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最后一声暴喝，嘉庆帝将龙案上碎成两半的镇纸朝苏焱脸上摔了去。
　　苏焱垂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收拢，没有躲避，任由那玉麒麟镇纸砸在自己的额角处，随着玉麒麟落地，温热的血水也顺着苏焱的额角淌了下来。
　　“皇上大可宣告于世，是静公主瞧不上臣，才退了这门亲事。”苏焱垂着眸子，神情从始至终的冷毅，被砸之后也没有任何变化。
　　“跟朕出尔反尔，你可知什么后果？”嘉庆帝幽深难测的眸子里有暴虐一闪而过。
　　苏焱敏感的察觉到嘉庆帝动了杀意，他袖中的手微微一动，缓缓伸了出来，摊开，手掌露出一块黑石来。
　　“不知皇上这么多年可是在寻这个东西。”苏焱平缓出声道。
　　嘉庆帝眸光蓦然一动，紧紧锁在苏焱的手掌心上，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从龙案旁走了下去，在苏焱跟前弯腰朝他手掌心的黑石看了去。
　　浓郁而又明显的能量波动从黑石上传了过来，嘉庆帝双眸一亮，略显老态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奇。
　　他明明早已经将镇北侯府翻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苏夙景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石头？
　　嘉庆帝伸手拿过苏焱掌心的黑石，闭眸开启系统试着吸收石头上的能量，居然奇迹般的真的吸收入了体内。
　　他呈现老态疲惫的脸上划过兴奋之色，转身挥袖朝苏焱问道，“这石头呢？哪里还有？都在哪？”
　　苏焱并未做声，只垂眸看着地。
　　嘉庆帝盯着他看了半晌，蓦地突然一笑，走上前，伸出双手将苏焱从地上扶了起来，换了一副无比温和厚道的面容，道，“夙景啊，朕体谅你的一片拳拳之心，既是为了静儿好，那这亲事毁了便毁了吧，无碍的，不过为了我皇室的脸面，如你所说那般，朕只能对外说是静儿不喜你，闹着要退亲如何？”
　　“圣上英明。”苏焱站起身，神色淡淡毫无起伏的道。
　　嘉庆帝笑了笑，“那你总该告诉朕这些石头都在哪里了吧？”他往回走了几步，又坐回了椅子上。
　　行走间脚步虽然还算平稳，但是却虚浮无力，面上也隐隐泛着青色，嘉庆帝抬手揉了揉脑门，眉目中透漏深深的疲倦感。
　　苏焱冷眼将他的颓态尽收眼底，出声道，“昨夜，臣院中一声巨响，不知怎的，一直放在院中的山石迸裂开来，臣一摸这碎裂的山石便觉得体内狂躁之气胡乱窜动，想着兴许这便是皇上您要寻的东西。”
　　上次王正死后，嘉庆帝查出苏焱曾去他家中看过兰花，后没有多久，那些兰花便都复生了。
　　本就有当年安锦死前留下的那句话做引子，嘉庆帝这些年也未曾参透苏焱身上的东西，他知道苏焱身上有秘宝需要的能量，但是却不能为他所用，早些年还能吸取一些能量，可后来，竟是零星半点也不能吸收，虽然想了无所法子，但是都不能让苏焱体内的能量为他所用。
　　嘉庆帝知道这是安锦死前故意留下的后手，让他既得不到足够的能量，要想得到又不能贸然见苏夙景给杀死，以此来保住苏夙景的命。
　　被兰花复生刺激后，嘉庆帝便怀疑，其实苏夙景身上不止有能量，应该也有秘宝。
　　多年来伪装的‘假’平和，一夕之间撕裂开来，嘉庆帝尝试了当年安锦剜心将秘宝给他时的举动，也将苏夙景的胸口给剜开了，可惜竟是无果。
　　只是如今，苏夙景突然拿出这石头来，肯定别有心思，只是如今他急于找到能量，虽然知道其中不妥，但是他也不怕，这小子在西北浴血卖命这么多年，即使当上了将军又如何，他一声令下，不是还要乖乖的将虎符兵权全都交回来。
　　这么多年没有翻出他的五指山，现在就算再怎么蹦跶，也一样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夙景你有心了，让周豕陪你走一趟吧。”嘉庆帝道。
　　苏焱没有出声，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周豕，你可要给朕好好办这一趟差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提着你的脑袋回来见朕。”嘉庆帝沉声对周豕吩咐道。
　　话虽然是对着周豕说的，实际上却是给苏焱听的，警告他莫要在其中做一些小动作。
　　苏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转瞬即逝。
　　周豕恭顺的领了命，与苏焱一同出了昭文殿。
　　“苏世子爷额头还流着血，要不要去太医院寻个太医瞧上一瞧？”出了昭文殿后，周豕笑着朝苏焱道。

第四百四十一章不就生了儿子
　　苏焱从袖中掏出帕子在额头上抹了一下，擦干净血迹，淡淡瞥了周豕一眼，冷笑道，“周司正这双见惯血色的眼，哪能看不出这不过是小伤，碍不着什么事，夙景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伤，耽误了圣上的大事儿。”
　　周豕闻言左手翘起兰花指，遮在唇前，浅浅一笑，“苏世子爷果然一如从前，从小到大都是这般不怕疼的硬骨头。”
　　苏焱丹凤眸闪过一抹冷光，没有接话，强按下心内的杀意。
　　“这几天朝堂上不得安生，前段时日周牧出了折色火耗的贪污事儿，今日又闹出兵部尚书宋洪昌为了自个表侄儿科举徇私舞弊偷换卷宗一案，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搅出这般大的动作，真是叫人头疼啊！”周豕走在苏焱身侧，拉长声调，意有所指的道。
　　“纸包不住火，为臣应做国之栋梁，而不是啃噬国之根基的鼠蚁，如今被揭发，也是罪有应得。”苏焱淡淡道，“难道周司正与他们同流合污？才这般烦恼他们负罪入狱？”
　　“苏世子爷可不要空口无凭的诬陷我，我司礼监还没穷到需要与那些鼠蚁同流合污的地步！”周豕摸了摸没有一根胡须的青白色下巴，掐着嗓子尖声娇笑道。
　　苏焱拍了拍衣袖，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再理会周豕，快步朝宫门外行去。
　　身后远远传来女子的呼喊声，“苏世子爷，请留步！苏世子爷，请留步！”
　　苏焱停下步子，回身看了过去，只见几个宫女跟在夜玉颜身后，正急匆匆的跑过来，他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
　　一旁的周豕调笑道，“苏世子爷真是深得四公主之心啊。”
　　说话间的功夫，夜玉颜已经带着宫女喘息着行到了两人跟前。
　　“周豕，我有话要问苏世子爷，你先回避一下。”夜玉颜冷着一张俏脸对周豕道。
　　周豕笑着道，“那老奴给公主和世子爷二位腾腾地方，不过陛下交代的有差事，公主殿下您可注意着些时间。”
　　夜玉颜不耐烦的道，“知道了。”
　　周豕尖细的笑了笑，朝宫门旁行去。
　　夜玉颜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宫女，冷声吩咐道，“你们也全都先去一旁等我。”
　　“是。”
　　宫女们齐声应声，便朝一旁走开了，独留下苏焱与夜玉颜两人。
　　“四公主有何事要问我？”
　　夜玉颜听到这毫无情绪冷淡至极的声音，原本已经冰凉的心，此刻如同霜冻。
　　她抬起水汪汪的杏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苏焱俊美的面容，看着他冷毅的神情，看着他冷淡无波的丹凤眸子，颤抖着出声问道，“夙景哥哥，你……你为什么突然要取消亲事？”
　　夜玉颜双手交叠在身前的裙摆上，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里。
　　她明明就要梦想成真了，过了今日，明日她就该穿着正红色的凤冠霞帔，坐着喜轿欢欢喜喜的入镇北侯府，做夙景的妻，镇北侯府的少夫人。
　　不过就剩半日了，半日后，她就是他的妻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在她愿望即将成真的时候亲手毁掉她的美梦？
　　“交易取消，虎符你不必取了。”苏焱淡淡道。
　　闻言夜玉颜脚下的步子踉跄了下，杏眸染上一层水雾，娇美的脸上是实实在在的委屈。
　　“夙景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帮你取虎符，你娶我为妻，我们……我们要成亲的啊，你怎么能说毁亲就毁亲呢？虎符我今晚就会帮你拿到，你去跟父皇说，你明日来娶我好不好？”
　　夜玉颜纤瘦的身子此时愈发显得单薄，好似下一刻就会颓败在地，杏眸里溢出泪水来，顺着香腮湮灭在衣颈处，她伸手朝苏焱的手臂抓去。
　　苏焱动作极敏锐的闪开，语气依旧毫无波动，“四公主若是无事，臣便先告退了。”
　　夜玉颜收回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苏焱转身，见他真的要离开，她顾不得仪态，忙快步追了上前，抬起手臂拦下了他。
　　“苏夙景，你站住！”夜玉颜哽咽着喊了一声，紧接着泣不成声的用锦帕擦着泪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让父皇把大庆所有的兵权都给你好不好？”
　　苏焱闻言冷嘲一笑，“四公主说出这种话来，似乎对圣上并不……熟悉。”
　　嘉庆帝那人平生最看重的一是长生不老，二便是王权，想要从他手中拿走所有兵权，夜玉颜还真是自不量力，真当他宠着她？苏焱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只要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妻，我就有办法帮你拿到所有虎符。”夜玉颜听他这般说，以为他看重兵权，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我的妻，只有一人，那人不会是你”苏焱丢下这句话，侧身避开夜玉颜，迈步朝宫门口走去。
　　他苏家与夜氏，白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夜玉颜怎敢要他娶她？
　　“那一人是谁？”夜玉颜哭着朝苏焱的背影喊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沈翠花对不对？她来京城了，你就毁掉了我们的亲事，苏夙景，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我夜玉颜爱了你这么多年，还抵不过那个千人骑万人水的乡下寡妇吗？”
　　夜玉颜已经失去了理智，此时声嘶力竭，根本不顾及会不会被人听到。
　　等在宫门处的周豕听到这句话，眸子里划过精光，看来他们司礼监还要好好查一查苏夙景，连四公主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司礼监的人竟是都不知道。
　　苏焱回过身来，俊美阴柔的脸上一片冷然，那双幽暗的丹凤眸犹如淬了毒一般紧紧锁在夜玉颜的脖颈上，“如果四公主执意要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纵使情绪已经在即将崩溃的边缘，夜玉颜还是被苏焱那冷飕飕的目光，给吓了一跳，理智回笼，可听到他这般维护那个贱女人，夜玉颜长长的指甲硬是折断在了掌心里，心里的嫉恨翻江倒海一般，滚滚而来。
　　“那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为你生了一个……”夜玉颜的话尚未说完，脖颈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东西狠狠打了一下，正中其喉头，疼得她咳嗽了好半天。

第四百四十二章你最好看
　　苏焱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朝夜玉颜走近，直到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方才停下，微微俯身，在她耳侧，轻声冷然道，“我再说最后一次，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如果你执意要说些有的没的，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说话的这一瞬间，苏焱浑身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夜玉颜只觉得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让她无法喘息，好似下一刻就要窒息而死。
　　“谨言慎行四个字，公主要谨记。”苏焱说完这句话，收起了放出的气势。
　　夜玉颜这才呼吸过来，她狠狠的咳了两声，火辣辣的嗓子才发出声音来，“苏夙景，你还真是薄情寡性！”
　　苏焱已经转过身朝宫门处行去，闻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他的确是薄情寡性。
　　因为他的情太少，只能全部都给珍视的那个人。
　　夜玉颜红着眼看着苏焱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眼泪簌簌而下，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果真是一丁点儿都不曾喜欢过她。
　　他对沈翠花那个女人有多深情，对她就有多绝情！
　　可是那个沈翠花又凭什么能得到他的深情？
　　夜玉颜丢掉手中的断甲，美目里翻滚着深深的嫉妒，她用锦帕拭干净掌心的血迹，娇美的面容上有狠毒之色一闪而过。
　　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我就偏偏要毁掉她，让你也尝尝我这般肝肠寸断的难过！
　　路上周豕嘴巴几乎没有停下过，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苏焱几乎未曾理会他。
　　进了镇北侯府，苏焱带着周豕径自往景容院行去，苏远迎了出来，附在苏焱耳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夫人在院内等您。”
　　苏焱停下步子，对苏远道，“你带周司正去正厅稍候片刻。”
　　周豕不置可否一笑，跟着苏远往正厅行去，心中却十分好奇。
　　他对镇北侯府的一砖一瓦都可谓是了如指掌，景容院除外。
　　不过方才苏夙景带他所走的路分明是要去景容院的，缘何听了那属下的话就要他去正厅候着呢？
　　难道……景容院里出了什么事？
　　周豕在心中暗自猜想了一番，打算回去便吩咐人要好好查一查近来苏夙景的动向。
　　罂粟正等的望穿秋水的时候，终于在院门口处看见了苏焱的身影，她忙站起身，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那个狗皇帝有没有又弄伤你？”罂粟盯着苏焱身上瞅了一圈，怕伤口藏在衣裳下，她抬手在苏焱身上摸了摸。
　　苏焱一扫在外面的戾气和冷峻，轻笑着捉住了罂粟的手，“青天白日的，娘子就这么急不可耐，不太好吧？”
　　苏常就站在一旁，罂粟顿时脸一热，抬手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道，“瞎说什么呢？我是担心你……”
　　话未说完，就看见了苏焱猩红破皮的额角，她脸色瞬间转冷，踮起脚心疼的凑近看了看。
　　“苏常，给你们爷包扎一下额角。”罂粟道。
　　苏常忙去屋内寻了常用的伤药过来，不过他很有眼色的没有上前，而是将伤药递给了罂粟。
　　罂粟朱唇紧抿，接过伤药，小心翼翼的洒在了苏焱的额角上，虽然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伤口也不算大，但是罂粟还是怒火难消。
　　那个狗皇帝凭什么说打就打她男人？进宫一次身上就要添上一两道伤，那她直接进宫宰了那个狗皇帝得了！
　　苏焱见她冷着脸不说话，就知道她生气了。
　　于是捂着胸口，出声哄道，“不疼的，你别不理我呀，你不理我，我这里会疼的。”
　　罂粟瞥了他一眼，依旧不理他，拿起干净的纱布熟练的包裹在苏焱的额头上。
　　见她还不理自己，苏焱有点心慌慌，出声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媳妇儿，你生气的样子虽然好看，但是不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你就别生气了呗？”
　　说好的高冷，在遇到罂粟的时候，就崩塌成虚无了。
　　这一副温柔撒娇的小模样，还是她认识的苏焱吗？罂粟莫名想起了西岭山上见到她就会摇头晃脑蹭一蹭的小狼们。
　　罂粟哼了一声，出声道，“算了，也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去退亲，也不会被那个狗皇帝给发难，他是不是用东西砸你了？你就不知道躲吗？”
　　苏焱见她终于开口说话，勾唇高兴地笑了起来，“下次我一定躲开。”
　　“还有下次？”罂粟语气危险的道。
　　苏焱看着她这副紧张自个儿的模样，虽然是被凶，但是心里却甜如蜜，温声道，“没了，没了。”
　　罂粟将伤药和纱布放回到药箱里，对苏常道，“别忘了给你们爷换药。”
　　苏常恭敬应声道，“属下一定谨记。”
　　罂粟勾了勾唇，她记得这个苏常，先前可是很不待见她的，不过这两次进宫再见到他，这人倒是变得异常恭敬了。
　　“你笑什么呢？”苏焱见自家女人突然盯着苏常笑，心里的醋意一下子就蹿了起来，他双手捧住罂粟的脑袋两侧，将她的头掰了过来，硬是将罂粟落在苏常身上的目光，挪在了自个儿身上。
　　罂粟拍开他的手，道，“我还不能笑了？”
　　苏焱收回手，委屈巴巴的道，“苏常有为夫好看吗？娘子你干嘛对着他笑？”
　　苏焱朝苏常脸上瞧了瞧，在心中暗自对比了一下自个儿和苏常的脸，不得不承认，苏常的脸要比他硬朗刚毅一些，他可记着呢，罂粟说过喜欢阳刚的汉子的，看来以后还是让苏远跟在身边伺候吧。
　　可是想想苏远那身腱子肉，苏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还是不妥，得从暗卫营里再挑几个过来。
　　“没有，没有，你最好看了！”罂粟无奈的扶额，她怎么觉得她家小白脸进宫一趟，脑子被砸坏了？
　　苏焱闻言顿时眉笑颜开，俊美的眉目熠熠灼目。
　　“媳妇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苏焱心里美滋滋，嘴上不忘问正事。
　　“虎子和我爹娘被下毒的事，我查出是誰所为了。”罂粟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我想吃你做的饭
　　“是谁？”苏焱这些时日，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对付嘉庆帝身上，虽然安排了手下去查，但是到现在他还没有接到什么消息。
　　“刘安。”提及这个名字，罂粟眉目之中隐隐带着一抹戾气，她道，“我要他身败名裂，被免去官职，你的人之前查他的时候，可曾查到他的一些把柄？”
　　苏焱闻言，勾唇笑了起来，“把柄自然是有的，不过因为一个他不值得大动干戈，今日一个姓贺的士子拦了大理寺卿的官轿，状告了兵部侍郎为了自己侄儿徇私舞弊偷换试卷一案，我会让人将他与此事牵连上，到时他自会身败名裂。”
　　“好办吗？”罂粟有些担心的问，她清楚镇北侯府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不想因为刘安这么一个渣宰，让苏焱犯险。
　　苏焱看出她的担忧，笑着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诱人的体香，慵懒出声道，“小事而已，举手之劳。”
　　“那……辛苦你了。”罂粟缓缓道。
　　苏焱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眸子，眉宇之间隐隐有疲倦之色一闪而过，他低沉慵懒的道，“那娘子是不是要好好犒劳犒劳为夫？”
　　“你想要什么犒劳？说来听听。”肩窝处被苏焱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她扭了扭身子。
　　“媳妇儿，别动。”拥着他的苏焱危险出声喝止道，他低沉的声音一扫慵懒，变得暗哑干涩，搂着罂粟腰肢的大掌火热的贴着她的腰线，缓缓收紧。
　　感受到他呼吸停滞，罂粟身子僵了僵，没有再动，可就在这时候，苏焱突然呼出了一大口气，不光喷洒在她的肩窝上，还落在了她的敏感的脖颈上。
　　罂粟没忍住又动了下，苏焱一把掐住她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体摁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再动。
　　隔着柔软的意料，罂粟胸前能够清楚得感受到苏焱坚硬的胸膛，以及他起伏的心跳。
　　亲密无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媳妇儿，你蹭得我难受……”半晌，苏焱才哼哼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松开罂粟，幽深的丹凤眸盯着罂粟鼓囊囊的胸前，那目光好似狼崽子看着肉一般。
　　以前他咋没发现自个媳妇儿胸前藏着这么大的馒头呢？
　　罂粟：“……”
　　她别扭的侧了侧身，躲开了苏焱冒着绿光饥ke的视线，耳朵悄悄红了起来，“你还要不要犒劳了？”
　　苏焱看着她这幅娇羞又要假装无恙的小模样，勾唇笑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喜欢。
　　苏焱忙道，“要要要！”他凑到罂粟跟前，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和姿态，“媳妇儿，我……我想吃你……”
　　罂粟原本只是红了一般的脸，此刻犹如火烧，哗一下，整个脸颊全都烫的绯红，她飞了苏焱一眼，因着粉面桃颊，并无任何杀伤力不说，还看着颇为勾人。
　　“胡说什么呢？”罂粟看了一眼院内不远处的红袖和苏常，更是羞臊，虽然那俩人都垂眸盯着地上，但是罂粟觉得他们肯定是听到了苏焱的话，毕竟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敏锐。
　　见娇媳妇儿果真被自个逗弄得害羞了，苏焱心里笑嘻嘻，面上却一脸委屈，“我就是想吃媳妇儿你做的饭而已。”
　　罂粟闻言，被气得哭笑不得，抬眸朝苏焱看了去，见他一脸无辜，抬手就朝他手臂上轻拧了下，这小白脸肯定是故意的！
　　“想吃我做的饭是吧？”罂粟朱唇扬起，露出一个大大而又灿烂的笑容，“你就想着吧！”
　　苏焱一看把自个媳妇儿逗弄生气了，马上就怂了，一本正经温柔的道，“媳妇儿，我错了……”一手还扯着罂粟的衣袖晃了晃。
　　罂粟真想提着这人去找大夫给他看看脑袋，她翻了个白眼，奈何俊美小白脸认错卖萌撒娇的威力太强大，只得无奈的道，“认错态度还不错，做饭的事儿，我可以再考虑考虑。”
　　她一定不知道她这句无奈的话，有多宠溺，反正苏焱听得浑身舒爽。
　　“媳妇儿，你是不是想让我吃你啊？”得了便宜某人笑呵呵的凑到罂粟耳朵旁卖起了乖，一副我都知道，你别不承认的表情，还不忘补上一句，“其实比起吃媳妇儿你做的饭，我也更想吃你。”
　　话音刚落，就被轻飘飘的一巴掌打在了嘴巴上，罂粟用手掌捂住苏焱的嘴巴，往后推了推，“你，闭嘴。”
　　苏焱眨了眨瑰丽的丹凤眸子，见自个媳妇儿要发威，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不过大手却不忘扯着罂粟的衣袖来回摇，企图还像刚才那样，认错让罂粟不忍心。
　　可惜，只得来罂粟凉凉的一句，“饭，你这辈子是别想吃上了。”
　　苏焱立刻张口抗争道，“媳妇儿，你这么凶，我……”在罂粟眯起的危险目光威慑下，他硬是改口道，“你这么凶，我好喜欢啊，不过你温柔做饭的样子，我更喜欢。”
　　罂粟原本绷着的脸，闻言实在绷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苏远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站定朝苏焱垂首恭敬的道，“主子，周豕坐不住了，让属下来催促您。”
　　“周豕？”罂粟对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耳熟，她很快就想起，这是苏焱曾与她说过的嘉庆帝手下的一条疯狗，掌管天牢的酷吏，也是他，在当年四五岁大的小苏焱身上加诸了各种狠辣酷刑，还差点剥去苏焱背上的皮做人皮灯笼。
　　“他怎么会来这儿？”罂粟脸色一扫先前的轻快，变得凝重起来。
　　苏焱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什么，帮嘉庆帝取些东西，我去去就来，一会儿再跟你详说。”
　　罂粟蹙眉点了点头，只是心中难扫担忧。
　　苏焱进屋拿了一箱东西，往院门外行去，她看着他的背影，才敢让双眸露出心疼来。
　　是有多隐忍，才能现在以风轻云淡的面孔去面对曾经残酷折磨他与他娘的周豕？
　　许是因为这么多年，应对嘉庆帝，已经让这种隐忍成为习惯了吧。
　　罂粟攥紧了拳头，她现在觉得自己既渺小又无力。

第四百四十四章杯水车薪
　　上一辈子，她没有要保护的人，也没有要共度一生的人，无欲则强，她独行一身，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因为她的能力足以自保。
　　可这辈子，有了患难与共的亲人，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她想要保护他们，想要他们快乐的活在这世上，却深深的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没有护他们一生平安无虞的能力。
　　尤其是知道苏焱娘亲的事情之后，罂粟特别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有朝一日，成为他的助力。
　　老侯爷和老夫人言语中所说的，其实她心中也担忧，她也害怕自己会护不住沈家人。
　　可是这些，她所想要保护的人，既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她会因为他们而变得愈发强大起来。
　　虽然会担心害怕，但是她不会因此畏惧退缩。
　　正厅，原本一脸轻松的周豕，此时脸色极为难看，隐隐在暴走的边缘。
　　就在他几乎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终于看到苏焱姗姗来迟的身影，面上的伪装不再，他佞笑着看着苏焱走进厅内，用尖细的嗓子阴阳怪调的道，“苏世子爷可是有事要处理？没得将我扔在这里晾上两刻钟，莫不是您对圣上的有什么不满？才这般怠慢圣上要的东西？”
　　看着他额角忍出的青筋，苏焱勾唇淡笑，“周司正言重了，我正是对圣上拳拳之心，才仔细备好了东西，怕出什么差错，才花费了些时间，都是为圣上办差，周司正如此发难于我，难道是不想将这差事办妥？”
　　“我竟不知世子爷什么时候生了一张伶牙利嘴？”周豕阴冷一笑，快步走上前，要拿苏焱手中的箱子。
　　苏焱抬手闪开，周豕被气的额角轻跳。
　　“周司正可要好好将这一箱东西带回去，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圣上绝不会轻饶您的。”苏焱说完，才将箱子放置在桌子上，由周豕自去取，递都不曾递给周豕。
　　周豕铁青着一张白面脸，一把端起箱子，打开快速瞧了一眼，盖上之后，便抱着快步朝门外行去。
　　“恕不远送。”苏焱站在正厅里，连个姿态都未曾敷衍，看着周豕的背影，丹凤眸中划过一抹笑意。
　　在苏焱视野之内所及的地方，周豕不过是快步走而已，可出了正厅的院门，他脚下步子就变得飞快，宛如有狗在后面追一般。
　　“属下给周豕斟了三大碗茶，他只饮了两杯，后来久等您不至，便询问属下哪里可以如厕，属下说院内没有，他意图起身去景容院内寻您，被属下给拦住了。”
　　苏焱听了苏远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起来。
　　若是再等上一刻，那周豕只怕是要尿裤子了。
　　周豕原本是掌管天牢邢狱的酷吏，也是嘉庆帝的心腹，后来为了更进一步，豁出去阉了自个儿，做了统领司礼监里正，统领司礼监与东厂，暗地里为嘉庆帝办了不少腌臜事儿，这些年一直是嘉庆帝的左膀。
　　阉人在外如厕不方便，且并不能如常人那般畅饮茶水，否则便坐不住。
　　他本意不过是将这老狗扔这儿晾上一会儿，没想到他竟自个吃多了茶，看他刚才那脸色，应是已经忍到极点了吧。
　　苏焱乐够，交代苏远将周豕方才用的茶具丢掉，转身便回了景容院。
　　“那个周豕，怎么还活着？”见苏焱回来，罂粟出声问道。
　　苏焱吩咐苏常去让厨房里做些吃食送过来，才道，“嘉庆帝身边有左膀右臂，他便是嘉庆帝的左膀子，动不得，一动便牵发全身。”
　　他恨不得将周豕千刀万剐，可这些年为了不让嘉庆帝察觉异动，不得不强忍着。
　　罂粟听懂了他的意思，抓住他的手，带着安抚意味的摸了摸。
　　“你方才说要与我详说什么？”
　　苏焱道，“我今日入宫退亲，嘉庆帝对我动了杀意，我将昨夜你劈砍开的山石，其中一块献给了他。”
　　“他什么反应？”罂粟问道。
　　“他得到那山石之后，神色很兴奋，还问我要所有的山石，几年前曾有人向嘉庆帝进献过一种奇石，那石头据进献的人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嘉庆帝得到那奇石之后依是欣喜若狂，与今日看到我进献石头的兴奋一般无二，我查出，这些年嘉庆帝一直派人暗中在寻找这种奇石，我怀疑他身上的系统，所缺的东西也许跟这些石头有关系。”
　　罂粟面露诧异之色，问道，“昨晚的碎山石还有吗？”
　　“有。”苏焱起身从房内的小几上拿出一个箱子，那里面装了满满的昨夜被罂粟劈砍碎的山石。
　　罂粟拿起一块在手中，一边研究一边问道，“你是怎么想起要将这石头献给嘉庆帝的？”
　　“想到前些年那个奇石，我便想碰碰运气，我运气还不错，竟然真是嘉庆帝想要的。”苏焱轻笑道。
　　罂粟将手中的烂石头拿着琢磨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琢磨出什么来。
　　她又换了好几块，一一摸索了一遍，蹙眉对苏焱道，“这石头没有什么特别，什么作用都没有，也就是沾染了我系统的一点能量……”
　　这话一出，罂粟双眸一亮，激动的看向苏焱，道，“我知道了，嘉庆帝他系统缺的应该也是能量，他肯定是用系统感受到了石头里面有能量，所以他才要这些石头，去吸收能量！”
　　可是说完，罂粟又有点自我怀疑，“可是这石头里面的能量少的可怜，况且，要是他系统缺失的也是能量源，那你这个活体能量源储存器在他面前晃荡了这么多年，他没道理不下手啊！”
　　“如果他没办法吸收我体内的能量，也没有办法从我体内提取能量源呢？”苏焱根据这些年嘉庆帝的所作所为，冷静分析的道。
　　“那我们现在就假设他没有办法提取你体内的能量源，那他从石头里面提取能量就可以成立了。”罂粟凤眸闪烁着亮光，虽然这些碎石里面的能量很少，但那时因为她现在拥有了源源不断，怎么用都用不完的能量源，才会这般觉得。
　　如果是放在以前的她身上，碰到这种能提取系统能量的石头，应该也会欣喜若狂，虽然只是杯水车薪。

第四百四十五章醋意
　　以前苏焱狂躁症发作时候，她才能汲取能量，那些能量对她体内的系统而言，其实也是杯水车薪，可是那时候的她并不会这么觉得。
　　罂粟站起身来，在房间内缓缓踱步，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的，她身上的系统是从异世带过来的，可这个世界上只有安锦体内这个系统。
　　安锦既然将系统给了嘉庆帝，又在其中动了手脚，还在自个儿子苏焱身上留下了能量源，那肯定是安锦将她身上系统的能量源分离到了苏焱身上，又改了数据或者程序，使得嘉庆帝身上的系统不能吸收苏焱体内的能量。
　　所以嘉庆帝只能放着浑身都是能量的苏焱在身边看着，却如何都取不出能量来。
　　而她误打误撞碰巧将能量源吸收到自己而体内，与自己的子系统合二为一。
　　所以，嘉庆帝身上的系统，其实只是个摆设而已，他没有能量源，即使是母系统，三级系统，也不足以为惧。
　　罂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给了苏焱听，苏焱频频点头，似也这般认为。
　　因为年幼时，他狂躁症发作，嘉庆帝就会在他身边，他身体会没有那么难受，应该如罂粟能吸取他体内狂躁的能量一般，嘉庆帝那时候也是能吸收他体内的能量的。
　　后来应是嘉庆帝体内的系统渐渐不能吸收他体内的能量了，这个念头一起，他猛然间回想起多年前，他还在宫内时候，有次狂躁症发作，嘉庆帝发了很大一通火，还将他扔进了宫内的冰窖里。
　　再后来，便百般在他身上折腾，放血，割肉，甚至还意图……
　　可是独独不会让他死掉。
　　难道从那一次开始，嘉庆帝便不能从他身上再吸取能量了？
　　苏焱与罂粟互相交流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两人一直觉得，嘉庆帝的系统应该缺失的就是能量源。
　　“你有没有皇宫内的地形图？”罂粟问道。
　　苏焱点了点头，与苏远道，“去书房将宫内的地形图哪来。”
　　“你要看它做什么？”很快，苏远就将地形图从书房拿了过来，苏焱接过展开，出声问道。
　　“我还没有去过皇宫呢，就想看看宫内是什么样子的。”罂粟嘴上胡乱搪塞道。
　　其实她是有夜探皇宫的打算，她知道苏焱想要西北的虎符，与夜玉颜的亲事毁了，他拿不到虎符了，那她帮他拿到。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宫殿里头住的都是誰，干嘛用的？”罂粟认真的看着地形图，一边在心里默记，一边出声问道。
　　苏焱看了看她，突然将地形图收起了起来。
　　“宫里有司礼监和锦衣卫严防死守，你不许涉险。”苏焱道，“司礼监周豕是嘉庆帝的左膀，锦衣卫的指挥佥事罗进忠是他的右臂，司礼监与锦衣卫高手如云，皇宫由他们紧密布防，想飞进去一只苍蝇都是难事，纵使你身手不错，我也不许你去冒这个险。”
　　见苏焱分明是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罂粟忙矢口否认道，“我没有，就是好奇……好奇而已，我没想着要入宫。”
　　“没有最好。”苏焱将地形图卷起放进了衣袖里，说什么都不肯再让罂粟看，他捏了捏罂粟圆润柔软的耳垂道，“听话，不许做让我担心的事。”
　　罂粟刚褪下去热度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她掖了掖耳边的头发，嘴上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事心理都有数的。”
　　“我知道娘子你肯定不舍得让我担心的，所以答应我，不要偷偷去宫里，那里很危险。”苏焱含笑道。
　　罂粟瞥了他一眼，虽然脸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柔软起来，她最受不了小白脸这么一本正经温柔的担忧。
　　终是乖乖的嗯了一声，心中暗想好在方才她已经将地形图在脑子里记了个大概，见天色不早，她又是与爹娘撒谎逛街才出来的，回去晚了，他们免不了要担心。
　　“那我先回去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再受伤了。”罂粟道。
　　苏焱笑着应声道，“好，以后一定不受伤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桌案，从小屉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制雕花黑漆的点心盒子。
　　他走回到罂粟身边，修长的五指打开了木盒，往罂粟面前瑞推了推，道，“尝尝。”
　　罂粟只闻得一股沁甜的桂花香味儿，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块块暖黄色晶莹剔透的饴糖，见苏焱用饱含期待的小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罂粟便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一股甜意在口齿间弥漫开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意外的好吃。
　　她弯了弯眉眼，笑着道，“好吃。”
　　“甜吗？”苏焱问道。
　　罂粟点点头。
　　苏焱将木盒扣了起来，放进了罂粟的手里，道，“这些你带回去吃，等过两日我再让他们寻别的糖送来，你不许再吃白楚谕给的糖。”
　　言语之间带着深深的醋意。
　　罂粟他整这一出竟是因为吃白楚谕的醋，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好生哄道，“好，我把他给的糖给虎子吃。”
　　苏焱狭长的丹凤眸眼尾高高扬起，一副被顺毛哄得很是愉悦的样子。
　　回到宅子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罂粟从镇北侯府回来的路上，不忘随便买了一些东西，省的回去露馅。
　　进了院门，罂粟便听见沈父沈母住的屋子里传出欢声笑语，很是热闹的样子，好奇家中是不是来了客人，罂粟将买来的东西递给红袖，让她拿了下去。
　　罂粟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沈宋氏笑着道，“有没有买些体己的东西？”
　　罂粟点了点头，看向屋内与她爹还有大哥聊得十分欢畅的白楚谕，道，“你怎么来了？”
　　没等白楚谕开口，沈父就先笑着出声道，“成语这孩子太知礼了，今日又特意备了礼上门来拜见，一会儿你好好露几手，我留了他在宅子里吃晚饭。”
　　看她爹对白楚谕这个喜欢的劲儿，罂粟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以小白脸的醋劲儿，见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爹，白家在京城的生意那么多，白楚谕来京城肯定很忙的，昨个都已经吃过饭了，今个就别耽误人时间了，再说您的身体也不能喝酒。”

第四百四十六章脏兮兮
　　“你这丫头，我不喝酒就是了，楚谕都答应要留下来吃饭了。”沈和富没想到罂粟居然直接赶人走，面上很是不好意思。
　　白楚谕倒是神色不变，温润一笑，看向罂粟出声道，“你莫不是今晚想偷懒，不愿做饭，才故意这般赶我走？”
　　被他这般一打圆场，屋内众人都笑了起来，沈母忙道，“可是在街上逛累了？快坐下歇歇，饭一会儿娘去做。”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罂粟哪还好意思再赶白楚谕走。
　　沈母他们已经商定好了，明日便请个媒婆，带些礼品上沈长云喜欢的那姑娘家里去提亲，爹娘对大哥的眼光还是很相信的，未免夜长梦多，索性直接去将亲事定下来。
　　由年前王翠芝与沈长云的亲事，沈和富夫妇对几个孩子的亲事也想得开一些了，他们为儿子相看的媳妇儿是要跟儿子过一辈子的，不然就算他们觉得再好，儿子不喜欢也没用。
　　只要儿子喜欢的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姑娘，那他们夫妻俩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沈母才中过火舌草毒，罂粟自然不会让他去做饭，洗干净手之后，她便去了灶房准备饭菜。
　　做着饭的时候，白楚谕来了灶房，他道，“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事给你说。”
　　说完，他将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罂粟。
　　罂粟擦干净手，接过后展开一看，发现纸上画的竟是她的画像，她蹙眉不解道，“这是……？”
　　白楚谕微抬下颚，故意道，“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了，也不知道是谁，方才还要赶我走，一顿晚饭都不愿留我吃，一副不愿看到我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枉费我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想告诉你。”
　　罂粟看他装模作样，无奈的撇了撇唇角，她将画像放置在一边，道，“你既然不想告诉我，还将这画像给我做什么？再说，你现在不还是留下吃饭了吗？”
　　白楚谕温润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果然委屈被哄只是某个人的特权而已，她的温柔和耐心都只留给了他一人。
　　他佯装无恙地一笑，又恢复了那个温润翩翩佳公子的样子，道，“苏夙景与夜玉颜退亲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罂粟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微微愣了下，随即便点头笑着道，“我是挺开心的。”
　　见她这般直率的承认，白楚谕一时间竟没了话可说，心内五味杂陈。
　　“你又惹了什么仇家？有人要花五千两雇我的人杀你。”白楚谕索性换了个话题。
　　罂粟先是有些奇怪，她这段时日并未与誰有过恩怨过节，而后便撇了撇嘴角，“五千两就想要我的命，那我也太不值钱了吧。”
　　白楚谕闻言不由莞尔，“五千两在江湖上已经不算少了，是一笔大买卖。”
　　“那你这买卖是接了还是没接？”罂粟挑眉问道。
　　“自然是接了，我可是钱篓子，放着这么大的买卖不做，我岂不是傻？”白楚谕噙着笑意道。
　　罂粟掀了掀眼皮，啧了一声，“不愧是白二少，连朋友的人头钱都赚，那你这是先过来跟我打声招呼，再来收人头了？”
　　白楚谕被她的说辞逗得一乐，“五千两，我帮你杀了买凶的人怎么样？”
　　“雁过拔毛啊你！”罂粟哼了一下，“你还是把买凶的人告诉我，我自个去杀得了。”
　　“承认吧，咱俩一样，都是钱篓子。”白楚谕悠悠然的道。
　　“你们白家生意满天下，家里堆着金山银山，我可比你穷多了。”罂粟一心两用，说话还不忘做饭。
　　见她在灶上忙活，白楚谕自觉去了灶下烧火，奈何他并不擅长这种活计，很快就将灶膛里面填满了柴火，火被压灭，整个灶房里都弥漫着黑烟。
　　用乌烟瘴气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烟是最先往上面跑的，罂粟站在灶上首当其冲，被烟熏得直咳嗽，喘不过气来，眼睛也被熏红了，她将灶房的两扇木窗开到最大来通风，人赶忙去了灶下。
　　白楚谕也被呛的咳嗽不停，罂粟蹲在他旁边，将被塞得漫漫一灶膛的柴火一根根退了出来，她眼睛被熏得直掉眼泪，出声对白楚谕道，“你先出去吧，这里太烟了。”
　　白楚谕一脸尴尬，本来是想帮忙的，没想到却帮了倒忙。
　　他用帕子捂着口鼻，往旁边挪了挪将灶下的位置给罂粟腾了出来，不过没有出去，而是在一旁看了起来。
　　罂粟三下五除二将大部分柴火都退了出来，只留下了底下燃过的三四根，用烧火棍挑了挑，用劲儿吹了几口，火再次燃了起来。
　　罂粟则因为吹火呛了一鼻子灰，她一边流泪咳嗽着，一边对白楚谕道，“不用管它了，先出去透透气吧！”
　　在她转身往外走的瞬间，柔软的发丝擦过了白楚谕的脸颊，虽然隔着手帕，他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而那柔软的触感叫白楚谕心内狠狠悸动了下。
　　罂粟出了灶房在外面打了两个喷嚏，闻着新鲜的空气，整个人才算舒服起来，见手上因为碰柴火弄得都是黑灰，她打了清水洗手。
　　洗着手，她才发现白楚谕竟然还呆在灶房里没有出来，她拔高声音对里面喊道，“白楚谕，你被烟熏得不难受吗？怎么还呆在里面？”
　　而在灶下恍神的白楚谕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站起身快步行了出来。
　　见他一向温润如玉，一尘不染的脸上，沾染了不少黑灰，蹭的脸颊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罂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见罂粟盯着自己的脸笑个不停，白楚谕从袖中拿出锦帕在脸上擦拭了下，见帕上沾染了黑灰，顿时了然。
　　因为灶房里冒出滚滚黑烟而出来看情况的沈长云，看见白楚谕脸上的黑灰，颇是忍俊不禁。
　　原本只是一抹黑灰，被白楚谕用帕子这么一蹭，反倒晕染开，就像是小花猫一般，罂粟心中暗叹可惜，这会儿也没有手机，不然拍下来多有意思啊。
　　誰能想到平日里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干净地宛如谪仙一般的白楚谕，也有这么脏兮兮时刻。
　　白楚谕原本还觉得有些羞恼，不过见罂粟笑的这般欢畅，心间淡淡的羞恼感很快便就散去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地形图
　　他用帕子蘸了清水，在脸上擦了擦，朝罂粟问道，“干净了吗？”
　　罂粟摇了摇头，止住笑意，对站在一旁极力忍住笑的沈长云道，“你帮他擦一下脸。”
　　说完，她忙快步回了灶房里，刚才只想着出来透气，忘了灶上还炒着菜呢，只怕菜要糊了。
　　罂粟进了灶房，就闻见了焦糊的味道，锅里一片黑漆漆的，已经看不出白菜的原本模样了。
　　罂粟叹了口气，将焦黑的东西铲了出来，将锅刷洗干净，打算先炒了已经准备好食材的青椒鸡蛋，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待会儿再重新洗些大白菜，做醋溜白菜。
　　在沈长云的帮忙下，擦干净脸上灰痕的白楚谕又进了灶房，见他还想往灶下钻，罂粟忙出声制止道，“白楚谕，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灶膛里的火不用动，一会儿我自己下去添把柴就行了。”
　　白楚谕不情愿的止住步子，他何曾这么狼狈过，不就是烧个火嘛，他不信自己胜任不了。
　　见白楚谕不情不愿的盯着灶膛，似还想烧火，罂粟哭笑不得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快出去吧，我一人真的能忙的过来。”
　　长云走了进来，道，“姐，我帮你烧火。”
　　罂粟顿时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真是救星来了，她可不想再被白楚谕弄得熏出眼泪来了。
　　白楚谕一看她那副好似解脱了的模样，心内有些不高兴了，他烧火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不就是个烧火吗？他白二少怎么可能不会烧火？
　　有沈长云帮忙烧火，罂粟在早上有条不紊的将菜入锅，很快整个灶房就菜香四溢，一顿饭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好了。
　　一顿饭自然是宾主皆欢，知道沈父沈母明日要去给沈长葛提亲，白楚谕又适时的表现了一下，说他认识京城里有名的媒婆左中郎将的夫人，明日便将人给请上门来，帮沈长葛去提亲。
　　一听是个官妇，沈父沈母将白楚谕好好感谢了一番，对白楚谕的好感度蹭蹭的上涨。
　　毕竟能请得动官妇保媒，是有面子的事儿，也表示了他们对女方的看重。
　　饭后，月上柳梢头，天已经黑透，白楚谕告辞离去。
　　罂粟心中惦记着他先前说有人买凶要杀她的事儿，难得殷勤一回，留白楚谕在家中喝完茶再走。
　　白楚谕似乎知道她的用意，故意推辞了，言说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茶水就不用了。
　　罂粟难得殷勤，起身将他送出门外。
　　沈父沈母见罂粟去送人，很是高兴，还特意给沈长云和沈长葛使眼色，让他们别跟着去送人。
　　院门外，罂粟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究竟是谁买凶要杀我？”
　　“想知道？”白楚谕停下步子，侧头看着罂粟，星眸在暗夜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罂粟点头，“想知道。”
　　白楚谕突然俯身，靠近罂粟，鼻尖距她额头不足两寸的地方停下，“你撒娇求我，我就告诉你。”
　　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罂粟往后撤了撤身子，拉开与白楚谕的距离，而后，直接转身往院门里走。
　　撒娇求他？她罂粟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不知道撒娇是何物。
　　让她撒娇？还是干脆等仇家按捺不住自个儿浮出水面得了。
　　“喂，这么干脆转身就走了？”白楚谕见她这个举动，轻笑出声，“你不想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罂粟没有停下步子，也没有转身，直接抬手，背对着白楚谕挥了挥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
　　“真是一点都调戏不得。”白楚谕低声叹了口气，朝罂粟的背影道，“是江北司徒船帮。”
　　闻言，罂粟顿了顿步子，回过头来，朝白楚谕拱了拱手，“谢啦！”
　　罂粟并未将司徒远兄弟俩放在眼里，所以倒是不怎么担心。
　　白楚谕勾唇笑了起来，“那我走了。”
　　罂粟挥了挥手，又忽而想起一事，三两步走回到白楚谕跟前，出声问道，“你去过皇宫吧，对那里熟悉吗？”
　　“还算熟悉。”白楚谕看着罂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探究。
　　罂粟往四周看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那你有宫里的地形图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白楚谕道，“私画宫内的地形图是重罪，若是叫人知道，会以为别有用心，你要宫内的地形图是想做什么？”
　　“你别管我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罂粟道。
　　白楚谕眸光落在她的脸上，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有，不过我不会给你。”
　　罂粟脸上划过一抹失望，不过就算没有地形图，她也不怕，大不了今天晚上只过去探一探，摸熟路，然后再跑一趟就是了。
　　见她似乎还不死心，白楚谕忍不住出言叮嘱道，“宫里很危险，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听白楚谕这么说，罂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按照苏焱说的，白楚谕是嘉庆帝的人，他还怀疑过她身上是不是有系统，为何当初没有抓了她进宫呢？
　　而且现在还这般好心的劝诫她？
　　其实仔细想来，白楚谕帮过她良多，似乎并未曾真的害过她，不管如何，罂粟还是把他当做朋友的。
　　她来到大庆这个地方，交到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不算多，白楚谕算是一个。
　　“谢谢。”这句道谢，罂粟说的很是真心。
　　白楚谕见她这般诚恳认真的语气，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润柔和，他抬手在罂粟的透软的青丝上轻轻摸了一下，很快便收回了手，柔声道，“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目送白楚谕离开，罂粟转身回了宅子里。
　　烧热水洗漱过后，罂粟先讲故事哄睡了虎子，她则坐在桌前用从灶膛里找来的烧过的木棍，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根据脑海里的印象，她将从苏焱那里看来的地形图画了个大概。
　　子时三刻，夜凉如水，月光微弱。
　　罂粟换了一身黑衣，撕了一块黑布，塞在了袖子里，留着遮脸用。
　　轻手轻脚的翻窗出了屋子，来到围墙旁，在翻墙前，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院内，不出意料，红袖果然又从屋内摸了出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潜入皇宫
　　“你不能跟着我，在家保护好我爹娘和虎子。”罂粟态度十分坚决的道。
　　“有绿袖和其他暗卫在，小姐只管放心老爷夫人和小少爷的安危。”红袖不慌不忙的说完，翻身一跃，跳上了墙头，轻巧的落在了墙外。
　　罂粟不由蹙眉，这么不听话的丫鬟，她可不可以退货？
　　罂粟也轻巧一跃，落在了地上，她拍了怕手掌上的灰尘，对红袖道，“我是主子，我说了算，你不准跟着我。”
　　“世子爷交待过，我要贴身保护您。”红袖固执的道。
　　罂粟瞄了她一眼，“我是你主子，还是他是你主子？早先不是说过了，你要是还认他当主子，那就直接回他身边得了，我不留一心侍二主的人。”
　　红袖顿时忙躬身，“奴婢知错，还请小姐息怒，不要将红袖送回去。”
　　罂粟与红袖姐妹相处了这么一段时日，用着她们姐妹二人还是十分顺手的，她叹了口气，道，“你听话现在乖乖回去，不准再跟着我，我不追究了。”
　　“可是……”红袖一脸为难，脚下步子依旧没有动。
　　“没有什么可是，我是你的主子，我说了算，做人手下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服从命令。”罂粟很坚决的道。
　　见没有一丝可商量的余地，红袖只得妥协道，“那恕奴婢冒昧，敢问小姐您是要去哪里？”
　　“我去……”罂粟顿了一下，才道，“我去找你们家世子爷。”
　　红袖听她这么说没有多想，毕竟她是亲眼看见世子爷与小姐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好，小姐夜半去找世子爷也说得过去，她想着罂粟不让她去，或许是因为害羞。
　　放下心来的红袖没有再执意要跟随罂粟，只道，“那小姐要注意安全，奴婢就不跟着您了。”
　　罂粟点了点头，挥手道，“行了，你快回去吧。”
　　见红袖转身往院子里行去，罂粟才转过身顺着大街往前面行去，走了几步之后，她回过头，又朝身后看了看，见院墙外已经不见红袖的身影，应是已经翻墙回了宅子里。
　　罂粟这才放下心来，沿着街巷快速朝皇城的方向行去。
　　此刻距天亮，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得好好把握时间，毕竟宫内宫殿众多，挨个寻探过去，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两刻钟后，罂粟已经到了皇城，站在黄砖红瓦的宫墙外，罂粟附耳在墙上听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动静，从袖中摸出黑布系在口鼻上，遮住半边脸，才翻墙而入。
　　所落之地，是一处园子，花草树木虽是在冬末，已经很是繁茂，并未曾光秃秃的，罂粟直觉这里应该是御花园。
　　罂粟小心的观察四周，见没有巡察的侍卫，就掏出袖中的地形图，找到了御花园的位置，看了一下，离御花园最近的有两处宫殿，其中一处叫做漱玉斋，一处叫做永寿殿。
　　罂粟寻思着嘉庆帝那般想要长生不老，应该极有可能会住在永寿殿内，她卷起图纸塞进了袖中，打算先探一探这永寿殿。
　　她轻手轻脚的朝御花园外摸去，哪知刚走两步，一支巡逻的侍卫便行了过来，罂粟眼疾手快的跳进了花园中，藏在了四季青的树丛里面。
　　耐心等着这一列小队的巡逻兵走过，罂粟刚要钻出树丛，就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面前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
　　罂粟隔着树丛的间隙朝头顶看了去，只见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正对着她藏身的那片儿树丛在脱裤子……
　　在男人还未掏出家伙事之前，罂粟猛然蹿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男人的脖颈袭去，在男人的惊呼声要跑出嗓子眼之前，捏住了他的喉咙。
　　大力一掰，男人彻底晕了过去，罂粟接住男人的身体，将他拖到她方才藏身的草丛间。
　　还好她动作快，不然只怕要被尿一身，罂粟一边扒着男人身上的侍卫衣裳，一边暗道，敢往老娘身上撒尿，也算是你倒霉！
　　她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男人身上的衣裳扒了下来，利索的换了上去，好在这男人瘦弱，个子也不算高，衣裳罂粟还不至于穿不起来。
　　罂粟从男人身上的里衣撕下一块布，塞进了男人的嘴里，虽然她觉得自己刚才掰的那一下没有下狠手，但是这人应当天亮之前都不会醒过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塞住他的嘴巴。
　　她穿着侍卫的衣裳，从树丛中走了出去，整理了下衣裳，前后看了看，见无人便朝御花园外行去。
　　刚走到御花园门前，她正要朝东边的永寿殿走，却感受到身后有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她忙闪身避开。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摔在了她避开的地上，
　　“哎呦，哎呦……”那人叫了两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罂粟抱怨道，“新来的，你干嘛故意躲开？差点没摔死我。”
　　罂粟微微侧过身子，让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
　　这人应是将她错认成被她弄昏在御花园里的那个侍卫了，竟这般巧合？她打晕那人是个新来的，那岂不是没有太多人记得他的脸？
　　“魏……魏四是吧？快拉我一把，哎呦……我这屁股怕是要摔成三掰了。”那人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朝罂粟伸出了手，示意要罂粟拉他。
　　罂粟蹙了蹙眉，她垂下头，帽檐往下压了压，才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男人的手腕，将其拽了起来，而后很快便松开了手，继续垂着头。
　　“新来不适应吧，瞅你小子这缩头缩脑的模样！”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没有看罂粟，只继续道，“尿完了就赶紧跟上队伍去巡逻，省的一会儿赵头又以为你出小差，找你麻烦。”
　　说完那人拉着罂粟就往西边走，罂粟额角轻跳了下，早知道穿这身衣裳会被人给缠上，她还何必把人给打晕。
　　真是失策，要是这人见了她的脸……罂粟凤眸里有狠戾一闪而过，那她也只能下狠手了。
　　誰知道那人不光是扯着罂粟，还将胳膊搭在了罂粟的脖颈上，嘴里道，“咱们在皇宫里当差多有面子啊，只要不得罪宫里的贵人，就不用跟谁低头哈腰的，你小子挺起背来，别丢了咱们御林军的威风啊！”

第四百四十九章溜进乾庆殿
　　罂粟点了点头，依照他所说的，挺直了一些脊背，只是帽檐依旧遮了大半边脸。
　　谁知一旁的男人竟然伸出一只手来，直接将罂粟的帽子给扶正了，见男人直视着自己的脸，罂粟脸上浮现冷意，手中白刃缓缓浮现，正要动手，却听闻男人笑道：“原来你小子长得这么白净啊，难怪方才被调过来，一直缩着脖子，也不敢抬头看人！”
　　他拍了拍罂粟的肩膀，“你放心，以后有哥罩着你，虽然咱们宫里头有些好那口的，但是咱们赵头最是厌恶这个了，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罂粟：“……”
　　她竟是这般幸运的吗？听这男人的话里的意思，这个魏四是刚刚才被调入这支队伍的，里头的人竟还都不认得他？也没有记清他的脸，那她岂不是能李代桃僵？
　　罂粟抱着侥幸的心理随着男人朝前面走去，手心不由出了一层湿汗，虽然这个男人不记得魏四的脸，可保不准他们队伍里有人见过他的脸，若是被发现了……
　　罂粟捏紧了袖中的手。
　　很快两人就赶上了队伍，男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跟上了队伍，低声朝罂粟道：“魏四，快跟上。”
　　罂粟便跟在了其后面，见队伍其他人规规矩矩的朝前走着，双目四处巡视，并无人注意她，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跟着队伍绕了一圈，罂粟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一边暗自记下路线。
　　估计巡察的每支队伍都有既定的路线，偶尔重合交叉，他们这支小队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叫漱玉斋的地方，在院外西北角，队伍停了下来。
　　没人提醒，众人全都各自寻了个角落坐下来歇息。
　　罂粟见观察了一下众人，为了不显得突兀，她也打算找个角落坐下休息，可没等她动作，前面的男人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衣袖，笑着道：“魏四，咱俩做这边。”
　　说着，就将罂粟带向了西北角墙斜棱后方，其他人都是在棱角前面歇息，她们所在的角落是最偏僻的，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似乎是见罂粟一直盯着周围，身旁的那个男人道：“别盯着了，快眯一会儿吧，等到丑末，咱们就要接班继续巡逻了。”
　　见男人说完话，就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而其他人则两三成群的，要么小声说着话，要么就互相靠着闭上了眼睛。
　　“快睡吧，”一旁的男人突然身后掰住罂粟的脑袋，往他肩膀上按了过去，“第一回巡逻这么睡肯定不习惯，靠着我胳膊舒服些。”
　　罂粟不知为何，此刻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个男人她心底有熟悉感。
　　可是瞄了一眼男人平淡无奇的五官，她印象中从未见过此人，不过这人倒是真的自来熟。
　　“这漱玉斋里面住的是哪个贵人？”罂粟压住嗓子，放低声音问道。
　　男人睁开了眼睛，看向罂粟，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又笑道：“也难怪，你今个才过来，这里面住的是咱们的四公主，静宜公主。”
　　罂粟微微颔首，轻垂下睫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咱们圣上住在哪个殿里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男人在罂粟帽檐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行啊，这才进宫来，就想着去圣上跟前当差？还想入圣上青眼不成？”
　　男人又倚在墙上，扯了扯他自个的帽檐，遮住了双眼，出声道：“我可告诉你小子，再圣上跟前当差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有这心思赶紧收一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依旧保持着头靠在墙上，用帽檐遮着双眼的姿势，不过他却抬起一只手，朝罂粟勾了勾手指。
　　罂粟往他跟前凑了凑，这人虽然没有看着，但是仍旧朝罂粟勾手指头，似乎嫌罂粟凑得不够近。
　　罂粟又往他跟前靠近了些许，几乎到了接头交耳的地步，这人才道：“哥们悄悄告诉你，乾庆殿里当差的，不到月余就会换一批。”
　　罂粟耳朵动了动，看来嘉庆帝住的宫殿应该就是乾庆殿了。
　　“你是不是以为就是普通的轮换，哥哥我告诉你，被换下来的人，不是被运到宫外的乱葬岗就是入了圣上养的獒犬肚子里，全都去见阎王了。”
　　男人见罂粟不以为意，就扒拉开帽檐，用郑而重之的语气跟罂粟低声道。
　　“谢谢大哥告诫，魏四省得了。”罂粟颇上道的道谢。
　　“行了，我是看你刚入宫什么都不懂，就好心提点你两句，免得你冲撞了贵人，毕竟这宫里头，处处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贵人！”男人嘟囔了一句，就盖上了帽檐，继续靠在墙角睡了起来。
　　罂粟也学着他的模样，靠在了墙壁上，耳边又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咱们宫内最好当差的地方，其实是冷宫，那里没人摆主子的谱，也不用担心动不动就掉脑袋，便是松懈一些也没什么，只是油水不太足……”
　　话未说完，男人头微微一歪，好似睡了过去。
　　罂粟微微挑眉，心中决定，待会还是直接去乾庆殿先探一探，尔后她佯装困倦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
　　等了良久，直到周围的人的呼吸全都变得平缓而有规律，鼾声四起，罂粟才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见他似睡熟了过去，她动了动腿脚，轻缓的站起身来，注意观察了一下四周，她身影敏捷一动，沿着偏僻的路径，躲避开巡逻的侍卫，径直朝乾庆殿自行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影离开后，靠在墙壁上睡得正熟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眸，被遮盖在帽檐下的眸子毫无一丝睡意，异常清明。
　　穿过一道幽径，见左右无人，罂粟从袖中掏出图纸，确定了乾庆殿的位置所在，按照路线摸索了过去。
　　虽然时代不同，但是乾庆殿的守卫并不比前世她暗杀那些政府头脑时候的复杂，避开明里暗部的守卫，对罂粟来说，是一种本能。
　　毕竟她曾是最优秀的暗杀者。
　　顺利溜进宫殿之中，罂粟本以为大殿内的守卫要比殿外森严的多，可并非如此。

第四百五十章偷窃虎符
　　除了守在殿门外的两个老太监，殿内并无一人，整个大殿莫名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宫殿虽然很大，罂粟很快便锁定了寝榻的位置，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过去，却发现床上并无任何人。
　　想到嘉庆帝兴许去哪个妃嫔的宫里了，罂粟打算趁此刻无人，将这个乾庆殿搜寻一番，既然这里是嘉庆帝的寝宫，那虎符兴许有可能就在这里面。
　　罂粟先是在书案上翻了翻，并无任何收获，全是一些奏章和书册。
　　她抬头看见后侧的书架，便起身在书架上也翻了翻，想着兴许这里有什么暗格也说不定。
　　不过翻腾了半晌，亦是无任何结果，每本书籍几乎都被罂粟拨动过，却并没有触发任何暗格。
　　罂粟停下动作，凤眸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殿内的每一处陈设，眸光落在了墙壁上的两副山水画上，就在她准备走上前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罂粟忙闪身躲在了屏风后面，缩了缩身子，隔着屏风的缝隙朝脚步声处看了过去
　　一个身影从雕花窗牖处爬了进来，身影纤细，衣着富贵华丽，还戴了一头金饰，看身形能看出是个女子，女子先是伸头朝殿门外看了一眼，而后轻手轻脚的朝殿内的书案旁行了过去。
　　罂粟在暗处微微挑眉，竟然是夜玉颜，她是来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虎符而来的？
　　不过看她这副不太顾忌的样子，似乎笃定了殿内没有其他人，罂粟打算躲在暗处先看看夜玉颜要做什么，再做行动。
　　只见夜玉颜绕过书案，径直朝罂粟先前看到的那两幅山水画其中的一副走了过去，她撩开了画布，而后竟然在平整的墙壁上，扯出了一个盒子。
　　夜玉颜打开盒子，看见躺在里面的虎符，顿时双眸一亮，快速抓起虎符放在了怀里，将盒子重新盖上塞进了墙壁里，放下了画布，匆忙朝窗户处跑了过去。
　　罂粟在暗处，见夜玉颜已经拿到了虎符，凤眸眯了眯，打算尾随她离开，找机会将虎符从她身上拿走，省的她拿着虎符去再去与苏焱谈什么条件。
　　眼看夜玉颜就要翻窗而出，殿内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紧接着书案后的书架朝两侧分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来。
　　正在爬窗的夜玉颜被吓了一跳，呆愣愣的看着那洞口，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朝窗户外爬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嘉庆帝的身影出现在书架旁的洞口处，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了上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翻窗的夜玉颜，只是长袖一甩，两扇大开的窗扇就紧闭了起来。
　　“静儿，你深夜来父皇宫殿做什么？”嘉庆帝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听上去异常危险，那双老辣的眸子更是犹如阴鸷一般，死死的锁在夜玉颜的身上。
　　躲在暗处的罂粟在嘉庆帝出现的那瞬间，已经收敛起了呼吸，看嘉庆帝方才露那一手，应当也是个武功高手。
　　距她上次游湖在船上见过嘉庆帝才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人竟然比上次见面时要苍老了许多，发丝白了将近一半不说，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竟一点也瞧不出上次遇见时的精神风发。
　　靠在窗牖旁的夜玉颜从未见过她父皇这么可怕的样子，吓得脸色苍白，手脚无力的靠在窗牖旁，紧张失措的道：“父皇，我……我……方才做了噩梦，便想过来看看父皇。”
　　嘉庆帝狞笑一身，朝夜玉颜一步一步走近，“是吗？那静儿与父皇说说是做了何梦？缘何要翻窗出入朕的寝宫？”
　　夜玉颜浑身发抖，瑟缩着朝后躲去，可背部已经抵在了窗户旁，根本避无可避，她花银子收买了她父皇身边的大太监，听说她父皇每半月里就会有三日会睡在她母妃处，这个习惯已经形成了规矩。
　　今日正是父皇该睡在母妃处的日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寝殿呢？
　　想着父皇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夜玉颜的慌乱害怕稍稍消减了一些。
　　“静儿梦到父皇被一只怪物所伤，被吓醒后，心有余悸，就匆匆赶了过来，为了不惊扰到父皇，静儿才偷偷溜进来打算悄悄看一看父皇。”夜玉颜一手捂住藏在胸前的虎符，一颗心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
　　“原来是这样。”嘉庆帝脸上阴恐可怖的笑意丝毫未曾消减，他径直走到夜玉颜跟前，夜玉颜被吓得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嘉庆帝扬起大掌朝她绾得秀美精致的发髻上扯了去。
　　“啊！父皇……父皇……”夜玉颜痛叫一声。
　　嘉庆帝却不管不问，大掌死死的扯着夜玉颜的长发，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
　　“父皇……疼啊……”夜玉颜疼得娇美的脸上满是痛苦。
　　嘉庆帝却不管不顾，脸上依旧是阴沉可怖的狰狞笑意。
　　“父皇最不喜欢别人说谎，静儿你实在太不乖了。”嘉庆帝松开手，将夜玉颜丢在地上，他则径直朝那副被夜玉颜动过的山水画处走了去。
　　他抬手解开那副画卷，从墙壁上的暗格里拿出装着虎符的盒子，打开后看着空盒子，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将盒子砸扔在夜玉颜的跟前，他冷声问道：“虎符呢？”
　　夜玉颜瑟缩了下身子，剧烈的摇头道：“我不知道，儿臣不知道什么虎符……”
　　“不知道？”嘉庆帝冷哼一声，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为了让苏夙景对你另眼相待，答应了他来偷江北的虎符！”
　　夜玉颜睁大了杏眼，“父皇，你……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白二表哥故意告的密？
　　嘉庆帝脸上流露出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气势，“这宫里还没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事，你当朕现在年纪大了，老了，便能由着你们随便糊弄吗？”
　　夜玉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父皇这个模样，以往他总是和蔼慈祥的，对她异常宠爱，哪怕他冲着皇兄皇姐们发脾气，可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父皇呵护着长大的。
　　“父皇静儿没有，父皇最是疼爱静儿了，静儿只是太爱苏夙景了，静儿也不想欺骗父皇的。”夜玉颜流着泪摇头申辩道。

第四百五十一章报答
　　嘉庆帝坐在上首的桌案旁，冷眼看着夜玉颜，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温情和宠爱，甚至没有什么温度。
　　叫人难以想象，夜玉颜曾经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虎符呢？”嘉庆帝冷淡道。
　　夜玉颜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将虎符从怀中拿出来，而是跪在地上朝嘉庆帝祈求道：“父皇，求求你了，你就让女儿将江北的虎符给苏夙景吧，静儿真的很爱很爱他，静儿想要跟他在一起。”
　　躲在屏风后面的罂粟听到夜玉颜的话，微微恍神，这个夜玉颜对苏焱用情至深。
　　夜玉颜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是十分惹人怜爱疼惜的，只可惜嘉庆帝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松动。
　　“你说什么？要朕将西北的兵权送给苏夙景？”嘉庆帝突然暴喝一声，“孽障！拿着朕的兵权去讨好别的男人！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王权是朕的王权，你居然要拿朕的兵权去讨好别的男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嘉庆帝拽起桌上一捧奏折，朝跪在地上的夜玉颜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道：“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女儿没有，女儿没有……”夜玉颜痛哭流涕，被嘉庆帝这种凶恶的面目吓得浑身如筛抖。
　　“还不乖乖的将虎符拿出来？”嘉庆帝沉着脸道。
　　夜玉颜虽然犹豫了下，但还是从怀中拿出了虎符，含泪放回了盒子里。
　　嘉庆帝站起身来，走到夜玉颜跟前，蹲下身子从盒子里面拿起虎符，仔细端详了下，笑着扔进了盒子里，而后又将盒子放回到那副山水画的后面。
　　夜玉颜依旧跪在地上啜泣着，嘉庆帝将虎符放好，才重新走回到夜玉颜的跟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颤抖娇弱的夜玉颜，眸光落在夜玉颜秀美白皙的脖颈上，转而变得幽深。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夜玉颜跟前，看着她那张娇美明艳的脸蛋，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胸前，喉结动了动，一双眸子里流露异样的光芒。
　　他伸出手掌擒住了夜玉颜娇小的下巴，将她梨花带雨的娇艳脸蛋微微抬起，缓缓笑道：“父皇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该报答报答父皇的养育之恩？”
　　夜玉颜看着突然间变得比方才还有可怕陌生的嘉庆帝，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唇齿都打颤，从骨子里渗透出的冷意将她浑身包裹，她张嘴上牙磕碰到下牙，嘴唇被磕破来，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她的唇齿之间。
　　“父……父皇……您……要女儿如何报答……”
　　嘉庆帝邪佞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丝毫没有为帝者应该有的庄严威武。
　　罂粟缩在屏风后看得忍不住蹙眉，这嘉庆帝未免也太下作了，实在是叫人作呕。
　　实在是颠覆了罂粟对他的认知，要知道在盘溪湖上见面的那次，罂粟还觉得他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现在想来，这人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怪不得能做出为了系统，害死苏焱爹娘的事情来。
　　夜玉颜发出绝望的哭喊求救声，“父皇！父皇！求求你！我是静儿啊！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母后不会原谅你的！”
　　可惜这么大的动静，殿外却并无一人冲进来。
　　藏身在屏风后的罂粟，远山眉已经紧紧蹙在一起，她眯起冷戾的凤眸，轻巧无声的从一旁搭着衣裳的架子上，抽了一件衣裳，朝西南方向的窗户精准的掷了出去。
　　“誰？”余光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扑向窗边，嘉庆帝快步翻过西南窗子，朝外面追了去。
　　罂粟手脚敏捷而又快速的闪到挂着山水画的墙壁处，从暗格中掏出盒子打开，将虎符从其中拿了出来，往怀中一塞，就准备离去。
　　而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夜玉颜惨白着一张脸，呜呜咽咽的啜泣着，似乎是被嘉庆帝方才的动作给吓到了。
　　嘉庆帝追出去看不到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罂粟抬脚本欲走，可看了一眼地上的夜玉颜，脚步微顿，快步走到她跟前，低声道：“跟我走。”
　　说完，就一把扯起夜玉颜，拽着她往东北方向的窗边走去。
　　夜玉颜腿脚瘫软无力，硬是被罂粟拖到窗边，罂粟扶着她要翻窗，可夜玉颜磨磨蹭蹭，耽搁了不少时间。
　　“你要是不愿走，我就将你丢在这儿了。”罂粟冷声道。
　　夜玉颜总算是回过神来，不再啜泣，硬是咬紧牙关，让手脚多了一点儿力，靠罂粟的力道翻过了窗子。
　　罂粟紧接着便要翻窗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方才被罂粟用一件衣裳给迷惑出去的嘉庆帝应是发觉了不对，回到了殿内，正巧看见了罂粟要翻窗而出的身影。
　　“什么人？给朕站住！”嘉庆帝暴喝一声，快步朝窗边靠近。
　　罂粟眉心一蹙，闪身跳出了窗户，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势站起，她对夜玉颜道：“快逃！”
　　说完，便闪身快速逃离。
　　夜玉颜跟不上她的步子，很快就落在了后面，而嘉庆帝已经跳出了窗户，且他的身边多了一群黑衣暗卫，朝罂粟和夜玉颜快速追来。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夜玉颜知道自己如何都不能再落到父皇手里，不然她肯定逃不过，方才她在殿内那般求救，都无一人进殿，能救她的只有这个御林军打扮的侍卫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救夜玉颜
　　她一定不能落入父皇手中，她得逃离乾庆宫，她得去母妃宫里，让母妃护着自己。
　　罂粟是不愿理夜玉颜这个累赘的，身后的黑衣暗卫一个个速度飞快，身手肯定不一般，她若是带着夜玉颜，只怕会被抓。
　　可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罂粟虽然不喜欢夜玉颜，甚至还记着她三番四次派杀手对她进行暗杀的仇，可也不愿看着她落入嘉庆帝的手中，被那个禽兽给糟蹋。
　　这事儿，着实太恶心了。
　　而她今天又赶巧遇上了，眼看夜玉颜就要被一个黑衣暗卫给抓住，罂粟从腰间摸出三根银针，朝那暗卫甩了过去。
　　在那暗卫闪身躲避的瞬间，回身抓住夜玉颜的手腕，带着她飞快朝偏僻的幽径逃窜，身后传来太监尖锐的呼喊声，“有刺客！抓刺客！快抓刺客！”
　　整个宫内很快就喧闹起来，处处都亮起了火把。
　　罂粟带着夜玉颜速度要慢上许多，夜玉颜也还算争气，极力追赶着罂粟的步子。
　　将身后的黑衣暗卫稍稍甩开一些后，罂粟出声道，“我们不能再一起了，要分开逃命，你是公主，堂而皇之的情况下，嘉庆帝不敢对你做什么。”
　　夜玉颜懂她在说什么，可是她现在脚软的很，她怕这个侍卫一离开，她就还会落入父皇的人手中，所以她仅仅抓住面前这个侍卫，软声祈求道，“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我母后的宫里，我求求你了，日后定有重谢。”
　　罂粟犹豫了下，看着好不可怜的夜玉颜，终是答应了下来，“你带路，我不知道你母妃的宫殿是哪里。”
　　夜玉颜连连点头，她到底是在皇宫里从小长大的，对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十分熟悉，也知道哪里偏僻人少，带着罂粟一直挑选僻静没有人巡逻的小道走。
　　在快到宁贵妃的宜宁殿的时候，远远的，一队拿着火把搜寻刺客的侍卫行了过来。
　　罂粟一颗心提起，拉着夜玉颜躲在了一棵大树后的阴影中，在唇边竖起了食指，示意夜玉颜噤声。
　　夜玉颜本来是不打算避开的，毕竟她是公主之尊，宫里人只知道抓刺客，并不知道父皇也在抓她，所以对这下普通的侍卫，她是不用害怕的。
　　所以对这个侍卫拉着她躲起来，还有些不满。
　　可当赤裸在外的肌肤感受到冷意，她才反应过来她此刻衣衫不整不说，发髻散乱，任谁看了都知道定是被歹人给凌辱了。
　　她现在不由庆幸，幸好这个侍卫眼疾手快，拉着她躲了起来，不然她的名声肯定就没有办法要了。
　　待那拿着火把搜寻的小队行过去之后，罂粟才与夜玉颜从暗处走了出来。
　　夜玉颜抬手就要去敲宜宁宫的门，却被罂粟眼疾手快的给拦下，她低声道，“你此刻敲门不止会惊动宜宁宫内的人，还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
　　“那我怎么进去？”夜玉颜问道。
　　罂粟抬眼看了下宜宁宫的宫墙，虽然算不得高，但是夜玉颜这种不会武功的人想要翻墙而入，却不容易。
　　罂粟半蹲下身子，两手交叠，对夜玉颜道，“踩着翻过去。”
　　有说话声正在靠近，夜玉颜没有多想，就踩在了罂粟的膝盖上，而后又踩着她的手掌，由罂粟的力道撑着，爬上了墙头。
　　她趴在墙头上，见罂粟收回了手，转身就要离开，忍不住出声道，“你是誰？此恩我以后一定会报答。”
　　罂粟勾唇淡淡一笑，“不用了。”
　　按照宫里人心狠手辣的城府，她还当夜玉颜会等她安全之后，就将她给杀了灭口呢！毕竟她亲眼看见了她差点被嘉庆帝凌辱失身的事情。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穿着御林军的衣裳，应该是夙景哥哥的人吧，果然……夙景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夜玉颜压低声音，趴在墙头上对罂粟道。
　　罂粟脸上淡淡的笑意不见了，她救夜玉颜可不是为了让她误以为是苏焱救的，万一这个夜玉颜因此更感激喜欢上苏焱，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罂粟正要张嘴解释，就听见有整齐的脚步声和人声到了近处。
　　“快，看看刺客是不是跑到这边来了！”
　　夜玉颜缩了缩脖子，朝罂粟挥了挥手，罂粟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仍是开口道，“我是他的人没错，不过不是因为他而救你，还有，他是我的人，你往后少打他主意，就算是打他主意也没有用，他是我的。”
　　霸道的宣布了主权，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罂粟一跃而起，身影迅捷消失在宜宁宫的门口。
　　而趴在墙头上的夜玉颜则被罂粟一番话，给弄得迷瞪了，不过听到愈来愈近的人声，她忙跳下了墙头，摔在院内差点叫出声来，一瘸一拐的朝她娘亲的寝宫内走去。
　　这边罂粟离开宜宁宫附近避开了搜查的好几个队伍，借着一处挂在廊下的灯笼，掏出袖中的地形图，看了一眼，找出去冷宫的路，而后将地形图往袖中一塞，快速朝冷宫行去。
　　之所以打算去冷宫，是因为她想起喊她魏四的那个侍卫的话，这宫内守卫最松懈的应当就是冷宫了，那里是最适宜她藏身的地方。
　　她打算先在冷宫躲一阵子，等到搜查的人松懈下来，再伺机离宫而去。
　　沿着僻静的小道一路往冷宫而去的罂粟，前方突然毫无声息的出现五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
　　罂粟浑身瞬间紧绷进入战斗状态，袖中的白刃也乍现在掌心之中。
　　几个黑衣人迅猛的朝罂粟扑了过来，罂粟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在其中两个黑衣人逼近到她身前的时候，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皮微垂，眸中浮现慑人的幽光。
　　在黑衣人手中的长剑朝她挥过来的那一刻，罂粟身影一瞬间快如鬼魅，躲避开其中两个黑衣人劈过来的锋利剑刃，回身手中白刃快速一闪，直接划断了两人执剑的右手经脉。
　　咣当一声，两把长剑掉落在地。
　　罂粟用脚尖勾起地上其中一把，手持剑柄，扬手以剑身接住了同时进攻而来的三把剑刃。

第四百五十三章被拦
　　三人的力道十分大，手中的剑用力朝罂粟压了过来。
　　罂粟猛然收力之后，扬剑反压在三人的剑上，挽起一个剑花，直朝三人执剑的手腕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划去。
　　三人迅速持剑往后退去，罂粟紧随而上，手中的长剑一扬，在空中凌厉飞舞，速度之快，在空中挽起一道又一道的剑花。
　　三人其中两人躲避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行如鬼魅之快的罂粟，祭出手中的长剑划破他们的右腕，明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可他们偏偏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刃切入他们的皮肤之中，剑尖挑破他们的静脉。
　　惨叫在这处僻静的地方上演，这几个暗卫全都是执剑之人，被挑断了右手的经脉，此生只怕都再也不能右手执剑了。
　　罂粟扬手将剑尖对准了最后一个暗卫，没有任何停歇，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朝那暗卫袭去，许是因为前言看见她只用短短几招，就将其他人的右腕废掉，这暗卫对罂粟多了一股怕意。
　　人只要一怕，轻而易举就会被人给压制。
　　罂粟几乎没有怎么费力气，便解决了这最后一个人。
　　她将手中的长剑丢下，几个手刃轻松打晕了五个暗卫，而后迅速逃离了。
　　她改了主意，不打算再去冷宫躲着了，在这宫内愈是呆的时间长，愈危险，还是赶紧找一处宫墙翻出去吧。
　　罂粟与几个暗卫的打斗虽然十分短暂，但是地上突然躺了这么多人，还有血腥的味道，很快就引来了搜寻刺客的侍卫。
　　喧闹的呼喊声在罂粟离开后不久，就响了起来，引来了大批巡逻的队伍，而罂粟的对面也来了两支这样的队伍。
　　想着自己身上穿着御林军侍卫的衣裳，罂粟便没有躲，扯掉了脸上的黑面巾，压低帽檐，将一半脸都藏在阴影之中，径直迎着两只队伍走了过去。
　　在与两支队伍擦肩而过的时刻，有人喊住了她，问道，“前面可是抓到刺客了？”
　　罂粟摇了摇头，刻意压低声音道，“是有人被刺客给打伤了。”
　　一队人便继续往前走去，快要错身而过的时候，一只手朝罂粟伸了过来，罂粟闪身就避开，下意识的就要动手。
　　却被那人压低的声音给打断了动作。
　　“往西走。”
　　两人一瞬间错身而过，这三个字就仿佛是罂粟耳朵幻听了一般。
　　罂粟没有迟疑，快步朝西边行去，一路上竟是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队伍。
　　直到看不见众宫殿，似已经到了通往宫外的城墙处，罂粟才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任何人影，罂粟翻身跳上了宫墙，又扫了一眼外面，才跳了出去。
　　哪知脚刚一落地，周围就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大群人，将她死死的包围在中间。
　　而这群人身上穿的全都是太监衣裳，可是眉宇间的煞气，让罂粟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太监，肯定不好对付。
　　是她轻信于人了，先前碰到那个御林军侍卫，她就觉得那男人一直话里有话，似在帮她，方才便轻信了他的话，谁知道这一跳出城墙，竟然就有人埋伏在外面。
　　“杂家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我们东厂可不像那群没用的侍卫，若是让杂家的人动手，你这条小命能不能留着便是两说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了过来，围着罂粟的东厂太监让出了一条道，一个手中捏着兰花指，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罂粟抬眼望去，面前的太监一张青白脸，没有任何胡须，一双眼睛虽是笑着，却像是毒蛇盯着人一般，阴鸷而又泛着毒意。
　　罂粟捏紧手中的白刃，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一双秀眉轻蹙，不等众人反应，便一跃而上，朝拦着她的最近的太监身上扑了上去。
　　司礼监的太监可不像宫内的侍卫，他们一个个都有武功底子在身，身手虽然稍逊于锦衣卫，可亦非泛泛之辈。
　　几人迅速反应过来，手执弯月刀，朝罂粟劈砍而去，罂粟横扫一脚在几人弯月刀尚未出刃之前，就一个扬腿横扫，直接扫中其中两人的下盘，两人应声倒地。
　　一人提着弯月刀朝罂粟劈砍而来，罂粟一个高抬腿，在那人的刀尚未劈砍下来，便踢中了其手腕，顺势一跃而起，朝前一踢，后者惨叫一声，手中的弯月刀落在了地上。
　　罂粟顺势落地，手中白刃一闪，抹过后者的脖颈，血水顿时顺着那人的脖颈汩汩的流了出来，那人倒地不起。
　　“一起上！”一旁捏着兰花指的周豕，脸上阴冷的笑意尽数褪去，尖细着嗓子狠辣的吩咐道。
　　十几个司礼监的太监齐齐朝罂粟冲了过来，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虽然罂粟不惧，但是这乱刀之下，难保不会受伤。
　　她想尽快切开一道豁口，好能逃离。
　　可东厂的这群太监缠得十分紧密，一点也不给罂粟喘息的机会，很快罂粟的背上就被砍了两刀，知道越拖延下去，形式对自己越不利，罂粟在心底犹豫要不要使用系统。
　　虽然她手上戴着冰雪芙蓉玉镯，现在开启系统不会发现，但是……
　　她从苏焱将碎裂的山石进献给嘉庆帝，而嘉庆帝是能够感知到系统能量的这一件事上发现，虽然她有玉镯，动用系统不会被嘉庆帝的系统感知到，但是与她系统接触过的人和物出现在嘉庆帝跟前，是能被他感知的。
　　虽然心底在犹豫，但是罂粟身手一点也不慢，适应了这十几个太监的出手招数以后，她已经能够应对，与这些人僵持不下，但是没有再受伤。
　　就在罂粟掌心的白刃即将划过其中一个太监的脖颈的时候，一道迅猛的杀气从她背后直扑而来，势如劈竹。
　　罂粟手中动作未停，直接抹过太监的脖颈，而后迅速回身看清朝自己袭来的正是领头的那个老太监，而他手中所持的是一柄拂尘。
　　罂粟身体迅捷朝后弯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本该是能够顺利避开这一记拂尘的，可就在那拂尘甩到跟前的时候，罂粟看见那根根白色的拂尘中有点点星光闪烁，她脸色猛然一变，凤眸倏然睁大。
　　翻身就朝旁边滚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镯碎
　　周豕阴险一笑，手中拂尘狠厉一抖，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齐齐朝罂粟身上飞扑而去。
　　罂粟虽然下意识的就往一旁避了，但还是有些晚了，右臂没有避开，被五根银针扎中。
　　她脸色一白，来不及喘息，就有数把弯月刀齐齐朝她身上砍去。
　　罂粟掌心白刃一闪，脱手飞了出去，以势不可挡之势，划过太监的手腕，几个太监齐声痛叫，手中弯月刀落地。
　　罂粟抬手去接白刃，却不想一人横刀切了过来，罂粟回手避开，身后一人夹击而来，弯月刀狠辣的朝罂粟的左臂劈砍而来。
　　罂粟收势不及，那弯月刀狠狠劈砍在她的手腕上，罂粟心中咯噔一声，只听一声脆响，她手腕上的冰雪芙蓉玉镯已经碎裂成两半，朝地上落去。
　　罂粟脸色大变，冰雪芙蓉玉镯竟然碎了！？
　　就在她这一瞬间的怔愣，周围的太监再次提起弯月刀从四面八方朝罂粟劈砍而来。
　　一道皎洁如月的身影从天而降，手执长剑，横空绞出一道如月初中天的剑光，挡住了众人手中的弯月刀。
　　身影快如穿花绕树，挟住了罂粟的腰，轻盈似飞花落雪一般，带着罂粟化云而去。
　　罂粟望着地上碎成两半的冰雪芙蓉玉镯，眸中隐含不舍，若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将她带走，她一定要将那碎成两半的玉镯给捡起带走的。
　　虽然碎了的玉镯已经失去了屏蔽她身上系统的能力，但是那毕竟是苏焱娘亲的遗物。
　　可是现在回去再拿已是不可能，她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救她的白衣人身上。
　　“白楚谕？”罂粟疑惑出声，虽然他用了白色的锦帕遮面，但是罂粟极熟悉他的眉眼，还是能够瞧出几分来。
　　白楚谕发出愉悦的轻笑声，隔着白色的锦帕，他唇齿轻动，出声道，“这般你还能认出我来，我好开心。”
　　罂粟扯了扯唇角，大晚上的，还穿着一身骚气的白衣，除了白楚谕，只怕也没有别人了。
　　不过对于他的出手相救，罂粟还是很感激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罂粟道。
　　“我对你心有所系，方才睡梦中梦到你遇险，醒后心有所感，便寻了过来。”白楚谕侧首星眸温润如水一般看着罂粟，轻笑道。
　　罂粟撇了撇唇角，压根不相信他的满嘴胡话。
　　见司礼监那帮太监并没有跟过来，白楚谕带着罂粟落在了西大街的小巷子里。
　　“不信啊？”白楚谕问道。
　　“信你有鬼啊？”罂粟抬手摸了摸右臂被银针扎中的位置，整条手臂此时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那老太监的拂尘上应是有毒。
　　白楚谕轻笑一声，看见罂粟的动作之后，便道，“你右臂受伤了？”
　　罂粟微微颔首，“被拂尘扫了一下，那老太监的拂尘里面有银针，银针上面好像是蘸了毒。”
　　白楚谕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带着罂粟往巷口有灯光的地方行去，“你说的那老太监应该是周豕，他那人的手段很是毒辣，你随我去住处，我找人给你解毒。”
　　罂粟摇了摇头，“不用，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现在手臂有些麻，我身边有个丫鬟也懂得一些毒，我回去让丫鬟帮我解毒就行了。”
　　两人一进走到了有亮光处，白楚谕看见她右臂上扎得直挺挺的五枚银针，眉头紧紧蹙起，道，“你忍着些，我先将毒针给你拔下来。”
　　罂粟微微颔首，“你拔吧。”
　　白楚谕柔声道，“如果疼得话，就叫出来。”
　　罂粟勾唇浅笑，不过是几根银针罢了，骨头错位，她亲手掰正尚不觉得疼，何况现在整只手臂都已经麻木了，根本觉察不到疼的。
　　“你就拔吧，磨磨唧唧的，不然我自个儿动手？”罂粟见他一脸的不忍心，不由笑着调侃道。
　　白楚谕扯下了他脸上的锦帕，放在左手掌上，对罂粟道，“那我拔了啊。”
　　见罂粟点头，白楚谕才动手，动作十分轻，但是下手很利索，怕罂粟会疼，他起针几乎是眨眼间。
　　很快，五根银针都被拔了出来，被白楚谕放在了左手掌的锦帕上，包裹了起来。
　　罂粟见他白净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笑道，“怎么还吓出一头汗？我这个被扎的还不觉得有什么呢。”
　　白楚谕没有做声，只笑了笑，抹去了额头上的汗。
　　他不是被吓出一头的汗，而是因为这针是扎在她的身上，他才会拔出一头的汗来，他怕她会疼。
　　白楚谕将包了银针的锦帕塞进了袖中，打算留着回去让人查验上面的毒。
　　“我看看你的手臂？”白楚谕蹙眉担忧的朝罂粟道。
　　罂粟摇了摇头，“不用看，没事的。大恩不言谢，今天你救了我，赶明不论有什么事，需要我罂粟帮忙，只要我罂粟做得到，只要你一句话！”她很是豪爽的道。
　　白楚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里面却有点点苦涩。
　　“好。”他点头道，“那你不许赖账啊，这话我可记住了。”
　　罂粟用左手拍了拍胸脯，“我罂粟说出的话，你只管放心好了。”
　　白楚谕的眸光却落在了她的左手腕殷红的伤口处，抬手捉住了她的左臂，翻转露出那伤口来，脸色微变，道，“这里也被伤到了？还有哪里？”
　　见白楚谕一脸紧张，罂粟心底一暖，不过还是从他手中将左臂挣脱了出来，道，“没事儿，都是一些小伤，我回去让红袖上一些伤药就是了。”
　　白楚谕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盒，温润如玉的脸变得严肃起来，“我先给你上药。”
　　罂粟摇了摇头，“真的不用，根本就不要紧……”
　　白楚谕却不由分说的抓过她的手腕，露出尚在流血的伤处来，将药粉洒在了学水上，又从自己的衣摆撕下一块布条，把罂粟受伤的手腕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还有哪儿受伤了？”白楚谕一边往罂粟身上打量，一边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抽出了受伤的手腕，摇头道，“没有了，都是一些不要紧的小伤，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第四百五十五章宁国公府
　　见她背上有被刀划破的痕迹，白楚谕问道，“这里可受伤了？”
　　“没有，没有，你快回去吧。”罂粟摇头拒绝。
　　“那我先送你回去。”白楚谕道。
　　罂粟正要摇头拒绝，一旁的白楚谕直接道，“万一司礼监的太监在全城搜寻，两个人有个照应。”
　　罂粟只得点了点头，实际上此刻她右半边身子有些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右臂中的银针上的毒蔓延开来了。
　　罂粟一抬步，脚下顿时一踉跄，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一旁的白楚谕反应极快的揽住了她的身子，这才使得罂粟没有摔在地上。
　　罂粟提了提劲儿，从白楚谕的怀中挣了出来，这毒发作的速度着实有些快，她的左腿也有些发麻了。
　　不再犹豫，罂粟开启了系统的治愈功能。
　　“还好吗？我背你。”白楚谕在罂粟跟前半蹲下身子。
　　罂粟摇了摇头，靠在巷壁上，对白楚谕道，“我歇一下就好了。”
　　白楚谕胸口突然一热，他抬手摸进了怀里，拿出黑曜石，黑曜石上的热度几乎已经快要灼痛他的手指，且闪烁着光泽。
　　而此时远在宫内的嘉庆帝，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陷入了狂喜之中，老眼中放出两道精光。
　　“来人！”
　　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很快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个暗卫，跪在嘉庆帝跟前。
　　“去，把周豕和罗进忠给朕叫过来。”
　　几人领命下去，很快，周豕和罗进忠便来到了乾庆殿。
　　“朕要找的东西出现了！”嘉庆帝一脸兴奋，朝周豕道，“去给朕找，全城戒严，罗进忠带着你的锦衣卫现在去城北，带上这个东西。”
　　他将一块与白楚谕手中一模一样的黑石扔给了罗进忠。
　　“只要在朕要找的东西附近，这石头就会发热。”嘉庆帝道。
　　罗进忠双手抱拳，攥着黑石领命离去。
　　“周豕，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朕找到朕要的东西，苏夙景突然进献异石，今晚朕想要的东西就出现了，这二者之间必有联系，你给朕好好查一查苏夙景，盯紧他！”嘉庆帝一脸怒意的道。
　　夜玉颜突然过来偷盗虎符，肯定也是被苏夙景蛊惑的，那小子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造反不成！？
　　这个念头一出，嘉庆帝猛然站起身来，走到画卷跟前，一把扯掉画卷，打开暗格，拿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虎符已经不知所踪！
　　嘉庆帝顿时脸色铁青，将盒子狠狠摔在地上，对周豕道，“你现在就派人去盯着镇北侯府，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
　　周豕连忙点头往殿外行去。
　　走了两步之后，他又停下了步子，从袖中拿出碎成两瓣的玉镯，低头恭敬的朝嘉庆帝道，“圣上，这是那位刺客身上掉下的。”
　　嘉庆帝扫了一眼，见只是个玉镯，便没放在眼里，冷哼一声，“朕还当你没有追到人，既是追上了，如何还将人给放了出去？”说到这里，他扬手拍了一下桌子，一脸震怒道，“你可知道那人偷了什么东西出去？西北的虎符丢了！”
　　嘉庆帝一发怒，周豕身子微微瑟缩，青白脸上浮现一丝恐惧，他拱手道，“奴才办事不利，还请圣上让老奴去捉拿那刺客来将功赎罪！”
　　凶名在外的酷吏周豕，对嘉庆帝尚且如此害怕，可见嘉庆帝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之更上一层楼。
　　“罢了，想要虎符之人无非就是苏夙景，你只管盯着苏夙景，还有他身边的人，都给朕查仔细了！”嘉庆帝道。
　　周豕领命退下，去司礼监点了人手，往镇北侯府去了。
　　嘉庆帝则起身往漱玉斋行去，到了漱玉斋门前，太监上前拍开了门，但是却没有在漱玉斋找到夜玉颜的身影，嘉庆帝略一思索，便已猜出夜玉颜的去处。
　　带着人去了宜宁宫，宜宁宫内已经熄了灯，一片漆黑，但是在嘉庆帝的一声令下，太监还是叫开了宫门，宫人们将嘉庆帝迎了进去。
　　夜玉颜一听见宫人的通传声，刚缓过来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连娇弱的身躯都止不住的颤抖，杏眸含泪，“母妃，母妃……父皇……父皇……过来了，我……我该怎么办？”
　　宁贵妃素手轻缓的拍了拍夜玉颜的抖如花颤的肩头，柔声安抚道，“玉儿莫怕，有母妃在，不会让他伤你分毫的，你且先去后帐后躲着。”
　　夜玉颜顾不得擦拭腮边的泪珠，忙点头起身往纱帐后躲去。
　　她刚藏好，嘉庆帝便带着太监进了内殿。
　　“静儿在你这吧？”嘉庆帝走进来之后，眸光便在殿内一扫而过，直接朝宁贵妃要人道。
　　看着面前的嘉庆帝，宁贵妃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惧意，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兀自镇定，朝殿内伺候的太监和侍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宜宁殿内的侍女都应声行礼出去了，而跟着嘉庆帝过来的太监则没有任何动作，等着嘉庆帝的指令行事。
　　嘉庆帝已经看见躲在了纱帐后瑟瑟发抖的夜玉颜，他迈步朝内殿的纱帐处行去。
　　“皇上就没有什么要跟臣妾交代的吗？”宁贵妃看出嘉庆帝企图，快步挡住了他的去向，开莲一般的脸上素白一片，“皇上，莫要忘了，嫔妾出自宁国公府！”
　　宁婉白皙欣长的脖颈上因为震怒浮出一道不甚清晰的青筋来。
　　“滚出去！”嘉庆帝冷喝一声。
　　见他身后站在内殿的几个太监依旧一动不动，嘉庆帝回过身来，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朕滚出去！”
　　几个太监一脸仓惶，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没过多久，嘉庆帝扬手一个巴掌朝宁贵妃脸上甩去，宁贵妃虽有心想躲，但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娇软女子，根本避开这一巴掌。
　　“你宁国公府算什么东西？还敢拿宁国公府来威胁朕！真当朕还是当年那个刚登基，坐不稳皇位没有实权的杂种！？”
　　嘉庆帝饱含怒意的这一掌，力道十分之大，直接将宁婉打得唇角流血，孱弱的身子跌坐在地上。

第四百五十六章怎么会不知道
　　她一双美目满含怯恐和愤恨的蹬视着嘉庆帝，而躲在纱帐后的夜玉颜吓得用手掌紧紧捂住了嘴巴，浑身因为害怕而轻微的颤抖起来。
　　父皇……父皇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是一直都很疼她的，对母妃亦是后宫独一份的宠爱，他怎么舍得下手打母妃呢？
　　“呵～”宁贵妃抹去唇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来，冷笑着看着嘉庆帝，“是，我宁国公府如今也不过是你掌上的玩物而已，哪日瞧着不顺心，便能抄斩满门，你夜祯有如今不光权势尽握，还有秘宝在手，天下之大，焉有能威胁到你的东西？”
　　嘉庆帝夜祯冷冷斥道，“闭嘴！”
　　宁婉却未住嘴，“可但凡你还有一丝人性，你就不该对玉儿起那种腌臜心思！那可是你亲自养大的玉儿，你对她也下得去手，简直就是畜生……啊……”
　　嘉庆帝一把掐住了宁婉的脖颈，力道一点点加重收紧，“朕让你闭嘴！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对朕说教，敢骂朕是畜生的如今早就化成一滩白骨了！”
　　夜玉颜站在纱帐之后再也躲不下去，虽然害怕，但还是冲了出来，扑到两人跟前，伸手就去扯嘉庆帝的右臂，“父皇，你快住手啊，你会掐死母妃的！父皇！”
　　宁婉脸色愈来愈红，白皙的脸颊上细小的毛细血管都因为充血而炸裂开来，她双手拼劲全力去掰嘉庆帝的手指，可是她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掰开嘉庆帝的手，也只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两道抓痕而已。
　　就在宁婉两只脚在地上不停挣扎，几乎都快要崩直的时候，嘉庆帝终于松开了手，将几乎就要窒息而死的宁婉扔在了地上。
　　宁婉瘫躺在地上，张大了嘴巴，无力的喘息着。
　　“母妃，母妃，你还好吗？”夜玉颜哭着跑到桌旁倒了一杯水，端到跟前，小心翼翼的喂到了宁婉的唇边。
　　却被嘉庆帝一巴掌给打翻在地，他一把扯住了夜玉颜的手臂，恶狠狠的道，“我问你，虎符哪去了？是不是你偷走了？救你的是什么人？”
　　夜玉颜浑身上下瑟瑟发抖，她剧烈的摇着头，“我没有，父皇，女儿没有偷虎符！”
　　嘉庆帝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夜玉颜的脸上，“贱人！还不速速跟朕说实话！是不是苏夙景救了你？是不是他将虎符盗走了？”
　　“不是，不是的，父皇，是女儿自己跑出来的，没有人救女儿！”夜玉颜毫不迟疑的摇头否定道。
　　嘉庆帝反手便又是一巴掌，直将夜玉颜抽的眼冒金星，头晕耳鸣，鼻孔淌出血水来。
　　“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个苏夙景，你就敢跟朕对着干！若是拿不回虎符，朕剥了你的皮！”嘉庆帝此时已经原形毕露，多年来伪装出的慈父形象在夜玉颜偷盗虎符那一刻撕裂开，此刻便无所顾忌。
　　刚喘过气来的宁贵妃将夜玉颜搂在怀里，恨恨的盯着嘉庆帝道，用虚弱的声音道，“你敢动玉儿一手指头，我便与你玉石俱焚，跟天下人揭露你的真面目！”
　　“好你个贱女人，朕现在就弄死你，看你还如何能在天下人面前揭露朕！”嘉庆帝说完这话，便走上前，一把扯住了宁贵妃的衣襟，拖着她朝一旁的粗木红漆柱旁行去。
　　夜玉颜哭的声嘶力竭，追了上前，死死的抱住宁贵妃的腰身，结果也被嘉庆帝在地上拖行起来。
　　城北巷子
　　白楚谕的指腹摩擦过黑曜石，抬眸撞进了罂粟的眼睛里。
　　在白楚谕掏出黑石的时候，罂粟便已经看到，也感受到黑石里面的跟系统相关的能量。
　　苏焱说的话果真没错，白楚谕是嘉庆帝的人，而且也是知道系统存在的人。
　　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虽然她的武功不如白楚谕，但是有系统在，她有足够的胜算——可以灭口。
　　白楚谕见她浑身一瞬间变得紧绷，勾唇笑了笑，脸色如常的将黑曜石塞进了胸口，道，“好些没有？”
　　罂粟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白楚谕道。
　　罂粟迈步走在了前面，白楚谕就跟在她的身旁，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揭穿她身上有系统的事情，他不是为嘉庆帝效力吗？罂粟的内心充满了疑惑。
　　难道说白楚谕其实还有什么阴谋？
　　不怪罂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今晚所见，让罂粟清楚的感受到，嘉庆帝那老东西实在太过令人作呕，想来能在他手底下办事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况且白楚谕这人还真不是什么君子。
　　走神间，罂粟袖中她所画的地形图落在了地上，白楚谕蹲下身子捡了起来，展开一看，见是宫内的地形图，且十分周到详尽。
　　“誰给你的？”他出声问道。
　　罂粟回过神来，从他手中拿过了地形图，胡乱塞进了袖子里，道，“我……我在外面茶馆里买来的。”
　　以白楚谕的聪慧，自然是根本不信她这句话，他星眸化为一片幽深的墨色，“是苏夙景给你的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语气。
　　罂粟哼了下，没有做声。
　　“他既然给你这地形图，那便应是知道你要夜探皇宫的，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夜谈皇宫对你而言有多危险，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混蛋竟然让你一个人夜探皇宫，实在是……”白楚谕捏紧了拳头，一向温润如玉，雅致谦翩的脸，此刻沾染了切实的怒意，眉眼棱角都变得冷然起来。
　　罂粟被他的突然发火惊了下，不过下意识的就张口解释维护苏焱道，“这地形图不是苏焱给我的，他不知道我要去宫里。”
　　白楚谕紧抿着唇角，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太冲，不该在罂粟面前这样，可他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对苏夙景的气愤。
　　他收敛情绪，出声问道，“那这地形图你是从哪得来的？”
　　罂粟被他认真至极的眼神盯着，知道再编造什么话，他也是不信的，便没有再说话。
　　白楚谕盯着她这幅模样，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但是他忍住没有在罂粟面前再发作，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压着声音温声道，“我若是没有猜错，你定然是如跟我讨要地形图一般，与苏夙景要来了宫内的地形图目睹，我虽没有将地形图给你观看，但却都能猜出你意图夜探皇宫，他苏夙景那般聪慧至极的人，会看不出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翻不出什么风浪
　　罂粟勾唇笑了笑，压根没有相信白楚谕说的，她道，“他哪像你肚子里这么多弯弯绕绕，你想太多了。”白楚谕这般说，无非是想要离间她与苏焱的关系。
　　见罂粟根本没有将他所说的话放在心上，白楚谕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时，两人面前黑影一闪，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两人跟前，那人直接附在白楚谕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楚谕眉头猛然一蹙，随即脸色微变，侧身对罂粟道，“我有点事要先行一步，让他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快去忙吧。”罂粟见他脸色骤然凝重起来，就猜想他应是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她身上所中之毒，已经被系统解了，身上的几处小伤口也已经无碍。
　　白楚谕没有再拖延，与黑衣人快速离去。
　　罂粟则转身往宅子里回了。
　　宜宁殿内，宁贵妃发髻散乱，额头已被撞破了皮，流出丝丝血迹来。
　　夜玉颜紧紧搂着宁贵妃，瘫坐在地上，一身狼狈，泪水哗哗的往下淌着。
　　而她们的周围，则细密的站了一圈黑衣暗卫，牢牢地将她们两人护在中间。
　　嘉庆帝坐在椅子上，怒不可遏的看着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人，“你宁国公府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圈暗卫，还敢跑到朕的宫里来，朕要封了你宁国公府！”
　　随着话音，嘉庆帝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给朕将这几个逆贼拿下！”嘉庆帝大喝一声。
　　一群身着宫廷制衣的暗卫闯了进来，将护着宁贵妃和夜玉颜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住手！”就在那群人要动手的时候，白楚谕迈步走了进来。
　　进门后，扫见躺在地上额头受伤的宁贵妃，以及一身狼狈的夜玉颜，白楚谕越过暗卫，径直走了进去，查看了宁贵妃额头的伤势，见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你……你怎么来了？”宁贵妃看见白楚谕，脸上浮现激动之色，眸中泛着泪意，“你……你快走，带上玉儿，带玉儿回白家……”宁贵妃抓着白楚谕的手道。
　　白楚谕抽出手来，安抚道，“无事的，您不必怕，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你倒是会挑时候，这个时候入宫，莫不是在朕跟前插了眼线？朕给你权势可不是让你监管朕的！”嘉庆帝冷哼一声，依旧满腹怒意。
　　面对嘉庆帝的问责，白楚谕脸上并无一丝怕意，只淡淡的道，“看来太子为皇上引荐的李天师炼出的丹药不过尔尔，圣上近来似乎甚是喜怒。”
　　嘉庆帝浓眉一皱，本欲继续发作白楚谕，可他思及近来自己似乎总是处于一种狂躁状态，一丁点事儿便能挑起他的火气。
　　他看向地上一身狼狈的宁婉，骤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会对宁婉下这么重的手？若是方才失控之下，真将人弄死，他还如何让白楚谕对他言听计从？
　　似乎真的是从吃了李天师炼制的丹药之后，他就变得易躁易怒起来，难道说天瑜引荐李天师是别有用心，可自从服食了李天师炼制的丹药之后，他觉得自个精神了不少，不再有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颇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
　　嘉庆帝本就生性多疑，他身边的人更是全都查得清清楚楚，夜天瑜引荐李天师的时候，嘉庆帝已经让周豕将这位李天师给摸清楚了底子，才让他留在宫中为他炼丹的。
　　可现在被白楚谕这么一说，嘉庆帝愈发觉得夜天瑜引荐李天师入宫是别有所谋，不然缘何这位李天师的底子那般干净，此刻想来，真是可疑。
　　见嘉庆帝紧锁眉头，陷入深思，白楚谕唇角扬起一抹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喜猜忌又多疑的人，只要你在他心中撒下一粒不起眼的种子，它自个就能迎风长成参天大树。
　　“婉姨身边这几个人是我送来的，与宁国公府无甚干系，皇上应当知道，我看重什么。”白楚谕缓缓出声，说话的语气并无任何尊崇。
　　嘉庆帝醒过神来，对于白楚谕暗含威胁的话，并无任何不悦，只捏了捏眉心，道，“去传太医。”
　　而后，又对白楚谕道，“朕今晚是被玉儿给气昏了头，她竟为了苏夙景，偷溜进朕的寝宫里把西北虎符给盗走了。”
　　夜玉颜连连摇头，腮边还挂着泪珠，她为自己辩解道，“虎符不是我偷的，不是……”
　　嘉庆帝冷哼了一声，“还不快将与你勾结偷盗虎符的同党说出来！”
　　夜玉颜瑟缩了下身子，她已经想到那黑衣人是谁了。
　　可是她不敢相信，那个出身乡野，抢走了夙景的心的寡妇，会是方才救了她的人。
　　可敢那般嚣张的说苏夙景是她的人，应当是那个不知羞耻又粗鄙的沈翠花无疑了。
　　“玉儿，你还不交代？”嘉庆帝声音骤然一高，冷声喝斥道，“难道要朕把周豕唤来，你才肯说？”
　　一听说周豕的名字，夜玉颜浑身颤抖起来，那个白面太监最是阴森可怖，她打小便从宫女嘴里听说过周豕折磨人的各种法子，听得时候便觉得毛骨悚然，更遑论那些酷刑加诸在她的身上？
　　夜玉颜本就煞白的小脸，此时已经毫无血色，顶着嘉庆帝冰冷的目光，她没有过多犹豫，张嘴就想要将罂粟给供出来。
　　白楚谕却在她张嘴前轻笑出声道，“夜玉颜若是有同党，不会有第二个人选，是苏夙景吧？也只有他，才能让夜玉颜做出这么……”
　　白楚谕轻轻敲了一下脑门，继续道，“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
　　夜玉颜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几时没脑子了？
　　“朕已经让周豕去盯着苏夙景了，若真是他拿走了虎符，有所图谋的话……”嘉庆帝的眸子深处划过一抹阴狠，“那朕要先下手摘了他的脑袋。”
　　夜玉颜双眸骤然睁大，为自己听到这么隐秘的事而感到害怕，同时更为苏焱担心。
　　“前些时日，我的人看到秦太尉深夜出入镇北侯府后门。”白楚谕道。
　　“那老匹夫一心为天逸谋划，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对朝堂上誰与誰是一派，嘉庆帝心里头都清楚的很，而且对这自个这几个儿子的背后拉拢了多少人，有什么样的心思，他洞若观火。

第四百五十八章拦路打劫
　　不过是笃定了他们翻腾不起什么大风浪，便由着他们在私底下动些小心思罢了。
　　嘉庆帝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寻找‘系统’上，他自认军政大权一直揽在怀中，朝廷上没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来，虽然周牧和宋洪昌的事儿叫他很是着恼，但是收拾了这两人，嘉庆帝心里也有一些舒坦。
　　这天下都是他的，宋洪昌和周牧是他一手培植的人，他自然是知道他们不是两袖清风的清官，在背后小贪小墨也就罢了，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可这两人实在太过大胆，周牧贪墨的银子实在太多，要知道那些银子可都是应该入国库的，周牧这是在抢他夜祯的银子，平时收些贿赂也就是了，手都伸到他跟前了，被捅到他面前也是活该！
　　更可恨的是那个宋洪昌，居然买卖朝廷官职，真是惯得他无法无天，任免朝廷官职，是唯独他这个天子才能有的权利！
　　“你与朕去乾庆殿，朕有话要跟你说。”系统的事情，嘉庆帝想要与白楚谕单独说。
　　恰逢太医赶过来，白楚谕在太医为宁贵妃诊脉说无大碍之后，才起身去了乾庆殿。
　　在乾庆殿内，嘉庆帝吩咐白楚谕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集结所有力量一定要从京城里找到‘系统’。
　　在得知罗进忠和周豕已经领命去寻‘系统’了，白楚谕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眸光深处却划过一抹隐隐的忧色，不过转瞬即逝，快得几乎叫人无法捕捉。
　　出了乾庆殿之后，白楚谕又去了一趟宜宁殿，宁婉见他过来，很是激动，生怕他被嘉庆帝苛责处罚，先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身上无伤才放下心来。
　　夜玉颜余怕未消，呆在宜宁殿里未曾离去，她看着自个母妃一脸慈爱温柔的与白楚谕说话，眸光落在白楚谕的脸上不由微微恍神。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这个表哥，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夜玉颜却觉得很是陌生。
　　诚如今晚的父皇一样，陌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后位形同虚设，六宫之中，一直以她的母妃为首。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都是骄纵着过来的，素日行事无所顾忌，可今晚父皇的举动，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的母妃根本就不受父皇宠爱。
　　而她，一想到父皇竟然欲对她行……那种不轨之事，夜玉颜就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而白楚谕，竟然一点也不怕她父皇，与父皇说话时，也毫无其他人的尊崇敬畏，对了，他进门甚至都没有给父皇行礼。
　　夜玉颜回想了一些往日里白楚谕来宫内的情形，才发现，一直以来，白楚谕似乎从未对她父皇行过跪拜礼。
　　而她父皇，似乎也从未因此不悦过。
　　夜玉颜越想越觉得不对，她的目光在母妃与白楚谕的脸上来回移动，以前还不觉得，此刻她愈看愈觉得母妃的眉眼与白二表哥的极为相像。
　　可姨母与母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们俩就长得很是想象，白二表哥与母妃的眉眼相似也情有可原。
　　那边，白楚谕已与宁贵妃说完话，他告辞离去时，将夜玉颜叫了出来。
　　站在庭院内，白楚谕道，“我先前派来保护你的人手，会调遣回你身边。”
　　夜玉颜闻言，顿时高兴起来。
　　可是白楚谕下一句话便语气锋利起来，“若是你胆敢再用我的人去伤罂粟一分一毫，我保证，你的下场绝对比今晚还要惨，而且不会再有人救你。”
　　年前夜玉颜以命要挟，派了白楚谕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去西北刺杀罂粟之后，白楚谕就将留在夜玉颜身边的所有人都收回了，这也是为何今晚夜玉颜差点被嘉庆帝祸害，却无人相救的原因。
　　夜玉颜听后，欢喜僵在了脸上，心底的嫉恨遏制不住的疯狂滋长，可是一想到父皇今晚的做派，夜玉颜只能忍下，什么不满都未曾表现出来。
　　今晚的事情让她深深的明白，这皇宫内，所有的人都是听她父皇的，父皇对她下手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一个人出来护着她，也只有白楚谕的人敢，若不是白楚谕留在母妃身边保护的人，还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她只能妥协，应下白楚谕所说的，这样才能让他的人留在宫内保护自己。
　　可愈是因此，夜玉颜内心对罂粟的嫉恨愈发疯狂起来，凭什么她能得到夙景的心和白二表哥的无微不至的保护，她这个天之骄女却什么都没有。
　　原来她以为自己有父皇的宠爱，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连父皇的宠爱都是假的，假的。
　　上天实在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沈翠花那个粗鄙下贱的村妇就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她决不允许。
　　她夜玉颜得不到的东西，那干脆毁掉算了。
　　罂粟与白楚谕分开后没多久，就被面前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一身富贵公子哥打扮，面上罩了月牙白的锦帕，露出的眉眼十分好看，剑眉英气十足，桃花眸狭长多情。
　　他手持长剑，挡着罂粟的去路，嘴里吊儿郎当的道，“此路是我开，此……此巷是我盖，要从此路过，留下过路财！”
　　一旁圆圆胖胖的人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少爷，咱们拦路打劫要是被老爷知道，肯定要打折你的腿！”
　　“我爹要知道我在赌坊输的那些银子，能把我两条腿都打折！”被叫少爷的那人朝身旁的小厮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盯向罂粟，他扬了扬下巴，“识相的，快把银子都掏出来，不然小爷手里这把剑可就要见血了！”
　　罂粟唇角缓缓勾起，果然夜路走多了会见鬼，竟然有人打劫到她头上了！
　　“诶，你笑什么呢？”宁玥辰皱了皱眉，朝身边的小厮道，“二福，爷该不会是碰到傻子了吧……”
　　‘吧’字尚未吐圆润，持剑的手腕就被人大力一折，长剑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宁玥辰尚来不及反应，右臂就被人反剪在背后，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唤，瞥见一旁的二福跟傻子似的站在一旁看愣了，气得宁玥辰恨不得到他脑壳上敲一棒子。

第四百五十九章扣月银
　　“二福，少爷我被人擒了，你还不快过来帮我，站那看什么呢你？”
　　被唤做二福的胖子，这才醒过神来，他忙朝擒了宁玥辰的罂粟冲了过来，只是人还没到跟前，罂粟脚尖一勾，长臂一捞，就将地上的长剑拿在了手中。
　　她将长剑横架在了宁玥辰的脖颈上，对圆滚滚的小胖子道，“站住。”
　　二福一看这架势，忙停住了脚步，只是他吃的胖，奔跑过来的惯性也大，猛地收势不住，一个趔趄，竟朝罂粟和宁玥辰的身上扑了过来。
　　罂粟瞅了瞅他那个吨位，在二福倒下来的瞬间，果断放开宁玥辰，闪身朝一旁避了去。
　　而被罂粟放开，有心想朝一旁闪避的宁玥辰，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圆滚滚的二福朝他身上砸去。
　　这一下可谓是砸得结结实实，直接就将宁玥辰压在了身下。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二福从地上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动作无比的快速，灵活得简直不像是个胖子。
　　被砸得几乎去了半条命的宁玥辰，有气无力的哼道，“爷早就说让你少吃点，你偏是不听，这下好了，爷快被你砸成肉饼了。”
　　“哎呀，太好了，少爷你没事！”二福肉肉的脸上扬起笑来，“只要少爷您不罚我月银，以后每顿饭我少吃一个馒头。”
　　宁玥辰被二福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皱着眉头道，“少吃一个馒头那还有十五个呢，爷还是罚你月银吧。”
　　二福一脸委屈巴巴，“少爷，我今年的月银都已经被您给罚没了……”
　　罂粟持剑靠在巷壁上，听着俩人的对话，觉得这对主仆很是有意思，勾唇笑了起来。
　　瞥见罂粟脸上的笑意，宁玥辰蹙眉道，“竟敢笑本少爷！二福，给我打！”
　　说完扬起拳头就朝罂粟招呼了过去，很快，宁玥辰便停下了步子，桃花眸紧盯着指着自己喉结的锋利长剑，干巴巴的笑了笑，“我……我开玩笑的，姑娘，本少爷从来不打女人。”
　　而他身后的来福这回没有冒冒失失的冲上来，而是在一旁做出凶狠的样子，对罂粟道，“你赶紧把剑收起来，要是伤了我们家少爷一根毫毛，你就完蛋了！”
　　“嗯？”罂粟拖长嗓音，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赤裸裸的威胁道，“那我岂不是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别别别……”宁玥辰一连声的喊道，“姑娘，咱们有话好商量，要是因为方才我打劫了你，惹了姑娘生气，你尽管拿二福出气，他皮糙肉厚，便是打上几拳头，也不疼的。”
　　被他拉出来挡枪的二福往前迈了一步，一脸情愿为了他们家少爷英勇赴死的神情。
　　宁玥辰桃花眸紧盯着罂粟，竖起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一边缓缓将剑尖往一旁挪，一边道，“我从小到大都娇生惯养的，皮娇肉嫩，经不起姑娘拿剑吓唬。”
　　听这人说话煞是有趣，罂粟将手中长剑一收，淡淡道，“这剑归我了。”
　　她握着这长剑倒是衬手的很，剑身轻薄，提着轻便，又能吹毛断发，既然是打劫嘛，总要留下一两样东西。
　　说完这话，罂粟从地上捡起剑鞘合上，提着长剑转身便走。
　　“欸，欸，这剑是小爷身上剩下最值钱的东西了。”宁玥辰朝罂粟追了上来，抬手拦住她的去路，看着她冷淡的脸色，有些怕怕的道，“姑娘，这剑吧……它有用处，不能给你。”
　　罂粟凤眸微掀，眸光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宁玥辰往后撤了撤身子，不过还是没有让开路，他扯下面上罩着的锦帕，露出隽秀清俊的脸庞，用潋滟的桃花眸看了看罂粟清艳的小脸，又很快垂下眸子，状似害羞的道，“你要是想要这把剑也行，不过得嫁给我。”
　　二福看了一眼他家少爷一脸怀春的样子，真是没眼看，忙出声跟罂粟解释道，“这把剑是我们家夫人留给我家少爷用作与心仪姑娘定情的信物。”
　　迎着罂粟怀疑的眸光，宁玥辰忙点了点头。
　　罂粟掂了掂手中的剑，虽然手感不错，但是人家娘亲留给的定情信物还是算了吧，她扬手将剑扔给了宁玥辰。
　　宁玥辰怔愣的接住剑，瞪大桃花眸，道，“你不要了？”
　　见罂粟迈步就要走，他忙出声道，“你要是喜欢，这剑我可以送给你呀，你看今天晚上风和日丽，咱俩能在这儿相遇是天定的缘分啊，姑娘，我看着你还挺顺眼的，不如你就给我当娘子吧？”
　　罂粟玩味一笑，这纨绔少年还真是荒唐，她扬起秀致的远山眉道，“怎么？不光想劫财还想劫人？”
　　宁玥辰缩了缩脖颈，一脸怂怂的表情，慌忙摇头道，“没，没有，我就是觉得姑娘你还挺好看的，要能做我娘子也挺不错。”
　　罂粟耸了耸肩，“没兴趣。”说完，见宁玥辰还不让开，她蹙眉道，“劳烦让一让。”
　　这深更半夜的，在外面遇到的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缺媳妇都缺到拦路随便拉人的份上了。
　　“姑娘，你先别走呀，我还没跟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呢！”宁玥辰露出大而又灿烂的笑容：“我叫宁玥辰，你叫什么名字呀，咱们做个朋友吧？”
　　罂粟视而不见，只继续淡淡道，“不让是吧？”
　　宁玥辰露出自认为迷人的一笑，好声道，“让让让，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我就让开。”
　　罂粟瞥了他一眼，抬手快如闪电捉住了宁玥辰的手腕，用巧劲一捏，顺势将人给推到了一旁，她则抬起步子，迈步继续走自己的路。
　　二福赶紧上前去看自家少爷的手腕，宁玥辰却朝他喊着，“快追，爷看上那个女人了！”
　　听自家少爷这么说，二福就知道他没什么事儿，忙屁颠屁颠的去追罂粟去了。
　　自家少爷难得看上一个姑娘，身为他的贴心小厮肯定得卖力帮忙了，说不得少爷一高兴，就不扣他的月银了。

第四百六十章拦路劫‘娘子’
　　因此二福颠着身上圆滚滚的肉肉，豁出全身力气，追上了罂粟，有了他们少爷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去了拦罂粟，只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姑娘，我们家少爷今年二十有二，家中尚未娶亲，他是嫡子，您要是应了我们少爷，就能做我们家少夫人了，我们少爷家里有钱有势，你进了我们府里，指定不会受罪的。”
　　“我有夫婿了。”罂粟道。
　　“啊？”二福停下了步子，傻愣愣的朝身后追过来的宁玥辰看了去，“少爷，她，她说她有夫婿了！”
　　宁玥辰亦是一愣，不过他脚下步子未停，追到罂粟身后，气喘吁吁的道，“既然你有夫婿了，我……我……你要是愿意踹了你那夫婿跟我，我就照样娶你做媳妇。”
　　罂粟惊愕的看了他一眼，一脸‘这哪儿来的傻子’的表情，心中暗自惋惜，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竟然是个脑子有病的。
　　“庆余药铺的田老大夫医术不错，你可以去找他看看……脑子。”
　　撂下这话，罂粟便继续走了。
　　“她竟然说少爷我的脑子有病？”宁玥辰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
　　二福一脸愤愤不平的同仇敌忾道，“少爷，这女人太过分了。”
　　想他们少爷哪这么追着跟女人说过话，京里的大家小姐全都整日里追着他们少爷左右，尤其是那个镇北侯府的凝雪小姐，虽然整日来找少爷的茬，但是他能看出来，那个凝雪小姐就是喜欢他们少爷，才故意找茬来接近他们少爷的。
　　宁玥辰却一直看着罂粟的背影，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你不懂，少爷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他收回视线，在二福脑袋上敲了一下，道，“还不快追上去，告诉她你家少爷我的家门，顺便看看她住在哪儿，是哪户的大家闺秀！”
　　二福一边朝前追，一边心里暗自嘀咕，誰家的大家闺秀会深更半夜的在外面跑啊，还会武功，比镇北侯府的凝雪小姐还要不像个女子呢！
　　再说人家都已经有夫君了，要是让老爷知道少爷中意个有夫君的女人，还不得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在少爷年前说。
　　罂粟察觉他们又在背后追了上来，不由皱眉，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二福和宁玥辰，“别再跟着我，不然……”她眸光落在宁玥辰手中的长剑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二福虽然有些害怕，可还是豁出去将少爷要报的家门给报了出来，“我们少爷是宁国公府唯一嫡出的少爷，日后是要承袭国公爷爵位的，你要是嫁给我们少爷就是将来的国公夫人。”
　　听到宁国公府这个名字，罂粟挑了挑眉，她记得周润曾说过，宁国公府有两位小姐，其中一个嫁进了皇宫，是如今最受嘉庆帝宠爱的宁贵妃，另一位则嫁入了江南白家，是白楚谕的母亲。
　　这么说来，面前这个自称是宁国公府嫡出少爷的家伙，应该算是白楚谕的亲表兄弟。
　　见罂粟不说话，脸上不耐的神情倒是消弭了不少，宁玥辰还以为宁国公府的名字，让她回心转意了。
　　立马得意起来，道，“怎么样？要不要做宁国公府的少夫人？”
　　罂粟轻嗤一声，“宁国公府的少爷是娶不上亲了麽？竟然沦落到拦路缠人做夫人的地步！”
　　宁玥辰没想到亮出自个宁国公府大少爷的名号还是没能叫面前的女子有所动摇，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甚是失落的道，“你走吧，我不缠着你了。”
　　罂粟闻言，淡淡一笑，“你在赌坊输了多少银子？”
　　“啊？”宁玥辰有些没懂她的意思，不过一旁的二福倒是嘴巴很快的道，“我们少爷手气太背了，输了十万两！除了少爷手里那把剑，我们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都被押在赌坊了，还欠了五万两呢！”
　　宁玥辰磨牙道，“少爷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跟谁都不能提这事儿，要是回府，我爹这么问你，你也全都给我说出来？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二福缩了缩脖子，忙道，“老爷问话，小的保证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说。”
　　宁玥辰哼了一声，不再理二福，转而看向罂粟，为了自己的形象，解释道，“我是被人给坑了，是吴濡雨那个家伙故意设下套来骗我的钱的，本少爷被他激得钻了圈套，真是太可恨了！”
　　罂粟轻啧一声，果然是豪门大户，能被人激得在赌坊输十万两银子，不过看在他是宁国公府的能承袭国公爷爵位的嫡少爷的份上，她决定帮他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
　　毕竟她日后要在上京发展生意，多认识些权贵还是有好处的。
　　再者，这人还是白楚谕的表兄弟，总之，结识一下，还是很有用的。
　　“明日，我陪你去赌坊，把输掉的银子赢回来。”罂粟出声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除去你的本金，赢回来的银子，都是我的。”
　　宁玥辰一脸怀疑的道，“赢回来？你有多大把握能把银子赢回来？还是说你认识个中高手要帮我引荐？”
　　“这些你不必多问，总之你要是答应赢的钱是我的，我保你不仅不用再给赌坊送另外五万两赌债，还可以将输掉的五万两拿回来。”
　　罂粟说话淡然笃定的姿态，很是叫人信服。
　　宁玥辰略一思索，就应声道，“好，赢的钱都是你的，只要你能帮本少爷赢回输掉的银子，我一定重谢你！”
　　罂粟淡淡一笑，“那你明日去与赢你钱的人约个赌局，若是他们不应，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宁玥辰嘿嘿一笑，“我知道，赢了钱的人我肯定都能约到，不过你可别让本少爷再输给他们钱了！”
　　“放心。”罂粟撂下两个字，朝巷外走去。
　　宁玥辰忙问道，“那我明日怎么找你？”
　　罂粟没有回头，道，“明日酉时初仙和居酒楼门口见。”
　　很快，她的声音便消失在巷子里。
　　宁玥辰眸光依旧停在巷口处，许久才移开，桃花眸中闪烁着幽深难测的暗光。

第四百六十一章铠甲
　　二福低低道，“少爷故意输给吴濡雨银子，就是为了这一遭吗？”
　　宁玥辰不置可否一笑，将手中的剑扔到二福怀中，双手交叉背在脑后，朝与罂粟离去时相反的方向边走边道，“回府！”
　　两人晃晃悠悠的出了巷子，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上。
　　被宁玥辰这么一搅和，罂粟回到宅子的时候，东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她站在院墙外，正要翻墙而入的时候，苏焱突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有没有受伤？”罂粟正要张口解释自个为何在外面，苏焱先出声问道。
　　罂粟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自己去皇宫的事儿，他应当是已经知晓了，索性也不编什么借口，摇头道，“没有。”
　　苏焱分明不信，眸光落在罂粟的右臂上，抬手小心翼翼的想要挽起她右臂的衣袖，道，“这里是不是中了周豕的毒针？”
　　罂粟见他那副小心的样子，心里一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将袖子撸了起来，道，“已经没事了，我身上的系统能自愈，你别担心。”
　　苏焱眸光落在她藕白的手臂上，道，“我知道能自愈，可受伤你还是会疼的，我也会心疼，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因为我去犯险好吗？”
　　“小伤我不觉得疼的。”她前世就已经习惯疼痛了，罂粟道，“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别总是担心。”
　　苏焱颇似无奈，但郑重的道，“以后不许再以身犯险，不然我会将你关在我认为安全的地方的。”
　　罂粟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不过嘴上还是顺着他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将虎符从怀中掏了出来塞进了苏焱的手中，“喏，给你。”
　　虽然不知道苏焱要西北的兵符是要做何事，但是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他。
　　况且，手握兵权，能很好的掌握主动权，她一向喜欢主动出击，不喜欢受制于人，她也不希望苏焱一直受制于人。
　　他若是想要反了这天下，她愿陪他金戈铁马。
　　苏焱没有去看虎符，而是对罂粟道，“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谋划，绝对不要你以身犯险为代价去拿到它，只此一次，你要记在心上，若是还有下次，因为我的缘故而受伤，那么我就惩罚自己和你受一样的伤。”
　　罂粟没想到他那么在意这一点，神色也认真起来，道，“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苏焱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罂粟碰了碰他的肩膀，“昨晚上我在宫里遇到一个人，举止奇奇怪怪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罂粟指着他道。
　　苏焱没有否认，他本就计划要动手将虎符拿到手，虽然心中有猜测罂粟是动了进宫的心思，可没想到她昨夜竟会真的进宫。
　　夜玉颜去偷虎符，他并未放在心上，心中笃定她不会成事。
　　“这虎符是假的。”苏焱捏着手中罂粟刚刚给他的虎符道。
　　“啊？”罂粟有些惊讶，昨夜看嘉庆帝震怒的样子，这虎符不像是假的呀。
　　苏焱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真的我已经拿到手了。”
　　真的虎符被嘉庆帝放在乾庆殿地下与暗牢相连的暗房内，昨夜罂粟行动时，苏焱一直跟在她身后，也亲眼目睹了夜玉颜的事儿，他提早安排了人去拖延周豕和罗进忠，给罂粟腾出脱身的时机。
　　在亲眼看见罂粟带着夜玉颜出了乾庆殿，嘉庆帝气急败坏的追出去后，苏焱觉得机不可失，便趁机入了乾庆殿的暗房，取出了虎符。
　　周豕那老家伙不好糊弄，应是察觉了不对，骗过他的人，竟然在西边宫墙外布下了暗防。
　　他得知罂粟在宫墙外被周豕拦下，赶过去的时候，罂粟已经脱身了，在听说她是被一个白衣蒙面人给救了之后，苏焱就出宫一路寻了过来。
　　可一直没有找到罂粟，便来了沈家人落脚的宅院，派了人手去找罂粟，他则在宅子外一直等到现在。
　　“那就好。”罂粟闻言笑道，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白跑一趟皇宫带出假虎符而觉得不值。
　　“那个救了你的白衣蒙面人是白楚谕？”苏焱问道。
　　罂粟点了点头，又怕他会吃醋，解释道，“他是突然出现救了我的，我没跟他说过要夜探皇宫的事儿。”
　　见她这么着急忙慌的强调，苏焱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柔嫩的脸蛋，“只要你没事就好。”
　　只要她没事，他不会介意是不是白楚谕救了她，就算介意，也是气恼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你先前说玉镯能够掩藏你体内的系统，现在玉镯碎了，那岂不是很快便会暴露在嘉庆帝跟前？”苏焱眉宇间隐含忧色的道，“你带着伯父伯母还有虎子，尽快回通州去吧，我会再安排一些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摸着空落落的手腕，罂粟心底深处涌起淡淡的不安感，的确，没有冰花芙蓉玉镯那个‘屏蔽器’，嘉庆帝应该很容易就能感应到她体内系统的存在，在这京城里看着虽大，但是嘉庆帝若想要找到她绝非难事。
　　她倒是不担心自个的处境，最怕的就是会给虎子和家里来人带来危险。
　　苏焱说的对，她的确应该趁早安排爹娘和虎子离开京城，让他们远离这里的是非之地。
　　“明日，我让小弟带着爹娘和虎子回江北，安全就由你的人多费心了。”罂粟道。
　　“你也回西北。”苏焱一脸正色的道。
　　罂粟摇头，“我要留在你身边。”
　　苏焱看着她眉眼间的固执，柔声道，“听话，很快，我就会去接你来京城，到时候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罂粟继续摇头，“我说过的，我要与你在一起，共进退，同甘苦。”
　　听着她执拗的话语，苏焱一颗心柔软得几乎要化成水，可是嘴上依旧毫不迟疑的拒绝道，“罂粟，你听我说，你留在京城并无益处，对你对我都是如此，你体内带着系统，很容易就会被嘉庆帝的人发现，你可知，你予我有多重要？
　　若是你被伤害，我会丢盔弃甲，束手就擒，只要你安全无虞，我便无所畏惧，懂吗？”她予他而言，是软肋，又是铠甲。

第四百六十二章大哥说亲
　　罂粟沉默了片刻，才出声道，“好。”
　　是她一意孤行了，总觉得与苏焱共进退才是她的喜欢。
　　但实际上，这种偏执孤行，于他而言，是一种负担，于她自己而言，也是在冒险，明明可以规避开这种危险，却傻乎乎的要呆在危险之中。
　　果然一对上感情的事情，她就变得不太理智聪明了。
　　见罂粟总算应了下来，苏焱才放下心来，勾唇笑道，“乖，快回去睡吧。”
　　罂粟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跑回到苏焱身旁，伸开双臂，用力的抱了下苏焱，而后又迅速放开，快步回了宅子里。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仍旧站在原地的苏焱唇角的笑容止也止不住，毕竟难得她这般主动。
　　苏焱欢喜的在宅子外站了良久，才离开。
　　罂粟一进院门，吓了一跳。
　　门后有两只脑袋探了出来，见罂粟进来，两人都故作镇定的抬头望天。
　　“爹，小弟，你们醒了？”罂粟讶异的道。
　　门后站着的正是沈和富和沈长云，沈和富是起来如厕，瞧见沈长云站在院门后探头探脑的，才过来瞧瞧情况。
　　正巧看见罂粟回身去抱苏焱的这一幕。
　　他就知道，闺女的心还搁在苏焱那臭小子的身上。
　　“你和……是不是苏焱那小子又过来缠着你了？”沈和富道。
　　“没。”罂粟几乎没有思考就回应道，“爹，我们是两厢情愿，互相爱慕。”
　　听她大咧咧的说跟人互相爱慕，沈和富老脸一红，对罂粟道，“爹知道你中意他，可是他要对你是真心的，已经知道咱们沈家人都在上京，缘何不让家中长辈请了媒婆上门说亲，只这么偷偷摸摸的过来找你，实在不像话，对你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爹，成亲一事，我与他另有打算，您和娘别担心。”罂粟道。
　　沈和富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闺女就是自己太有主意了，什么都有自个的打算，我跟你娘就算是说再多，我知道，你也听不进心里。”
　　听沈父这么说，罂粟无奈的笑了笑。
　　见沈父回了房间，沈长云低声道，“阿姐，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啊，你昨晚上干嘛去了？”
　　“没干嘛，就在房间里睡觉啊。”罂粟打了个哈欠，熬了一晚上，她确实有些困了。
　　“我再去眯一会儿，等会你去街上买些早点回来。”她道。
　　沈长云点头应下，不忘提醒罂粟道，“爹娘说今个要去给大哥提亲，你别忘了。”
　　“我知道了。”罂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声应道。
　　她回到自己与虎子的房间，见虎子仍在熟睡，便轻手轻脚的换了身上的衣裳，爬上床打算补觉。
　　一觉睡醒，身旁的虎子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起身了。
　　她看了一眼房内的漏斗，估摸着已经是午时偏后了，想起长云说爹娘要去给大哥提亲，罂粟起身穿了衣裳，出了房间。
　　院子里很是安静，只有虎子和沈长云正在院中玩耍，看见罂粟，虎子放下了手里的泥巴，软糯的喊道，“娘亲。”
　　罂粟笑着应了声，不见沈父沈母，出声问道，“爹娘呢？不是说要去给大哥提亲？”
　　“爹娘和大哥已经过去了，说是给大哥提亲，咱们弟弟妹妹过去的不好看，大哥已经找好了媒婆，咱爹娘把先前给镇北侯府备的礼品带过去了。”沈长云道。
　　罂粟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她就放心了。
　　“我去烧饭，今天咱们吃面条。”
　　“好。”沈长云与虎子两人齐声应道，反正不管做什么，只要是经罂粟手里做出来的，味道肯定好吃。
　　这宅子附近就有买菜的街摊，虽然已经过晌，但仍旧有不少卖菜的摊贩。
　　罂粟买了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买了些豆干，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回宅子后，她先和好面，放在一旁醒着，然后将猪头下锅，炒制臊子。
　　沈长云和虎子坐在灶下帮忙烧火，在罂粟炒臊子的时候，就一直咽着口水，直喊好香！
　　沈家人都挺能吃辣的，罂粟往臊子里加了两勺辣椒面儿，烹香四溢。
　　罂粟手劲儿大，擀出来的面条十分筋道，根根分明，薄而不粘，煮好后，浇上炒好的猪头臊子，三人各自盛上一碗，吃了起来。
　　沈长云吃的满头大汗，直呼好吃，虎子辣的小嘴殷红，一小碗吃完，又盛了半碗，沈长云则吃了两大碗。
　　吃过饭后，沈长云主动揽过了刷锅洗碗的活儿，罂粟活动了下，回了房间小憩，虎子则乖巧的趴在桌子上写字。
　　城西青竹巷年家
　　沈和富夫妇和沈长葛以及她请来的媒婆来到了年家门前，求亲的各种事宜都已经告知了媒婆。
　　媒婆先上前敲了敲年家的门，好大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回应，一个半大的小子过来开的门，应是年家的小儿子。
　　“你爹娘在没在家？”张媒婆笑着开口问道。
　　小孩有些怯怯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迅速关上门，‘蹬蹬’的跑向屋子里。
　　不多时，一个妇人过来打开了院门，看了看站在门外的沈和富夫妇以及媒婆，有些疑惑的道，“你们是？”
　　“年家嫂子，妇人我姓张，这两位是沈老爷和沈夫人，我是来给您闺女说媒的。”张媒婆开门见山的笑道。
　　一听说是说媒，年氏立即明白过来，道，“进屋来说吧。”
　　沈和富夫妇对年氏感官很是不错，这妇人看上去就很柔善。
　　年家的院子虽然破败，但是很干净，院中间放着一尊石磨，应是平日里磨豆腐用的。
　　沈和富夫妇进门就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听见家里进了人，那姑娘抬眼看了过去。
　　看见沈父沈母，年如月并不认识，便没在意，又低下头去继续洗衣裳。
　　沈父沈母瞧见姑娘端庄清秀的脸，顿生好感，心下便猜到这应就是大儿子瞧中的姑娘。
　　站在沈父沈母身后的沈长葛一下紧张起来，硬朗的脸顷刻间红了半边，却又忍不住朝年如月看了过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求亲被拒
　　她素白的手揉搓着衣裳，纤细莹白的手腕，几乎不堪一握。
　　许是因为洗得太过专注，她脸颊上溅了几颗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夺目。
　　沈长葛看的心动不已，很想上前，用指腹抹去那几颗水珠。
　　直到他跟着父母进了屋子，小姑娘都没有再抬起头来，沈长葛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又生出淡淡的失落。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到屋内来了，因为张媒婆已经与年氏攀谈了起来。
　　“年家嫂子，我就不跟您东西扯了，这是沈家的小哥，是一等一的好人才，在咱们京畿属做守备，也算是领着官职呢！不是我夸口，我们沈家小哥儿这长相身材，扎在男人堆里，都是极显眼的。”张媒婆一上来就先将沈长葛在年氏面前夸赞了一番。
　　年氏一看便是个颇不会应酬的，很是局促的坐在凳子上，朝沈长葛瞧了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符合着在一旁点头。
　　“年家嫂子您也觉得好就好！这是沈家老爷和夫人，他们特地亲自登门，就是想与您家结秦晋之好，替沈家哥儿来求亲的。”张媒婆笑吟吟的道。
　　年氏愣了下，这才正色的朝沈长葛打量了去。
　　上阵杀敌都丝毫不怵的沈长葛，顶着喜欢姑娘的娘的目光，紧张的出了一手心的汗，僵硬的挺着脊背，虽然不适，但还是坦然的任由年氏打量。
　　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丈母娘。
　　沈长葛身量高大，面容硬朗硬挺，往那一站，确实没什么可挑的，普通人家能找个这样的女婿已是极好。
　　张媒婆在一旁道，“沈家虽然不在京城，但他们家里有酒楼，还经营着船帮，在咱们庆安街还有一个卖烟草的铺子，您闺女嫁过去只管享福，银钱方面压根不用操心，您家里卖豆腐，应该不会看不起行商，再说咱们沈家小哥在京城每月的俸银也有不少，足够养活一个家。”
　　“这……这事儿我得跟我们当家的商量，我拿不定主意。”年氏对沈长葛是很满意的，再说他还是个当差的，娶他们卖豆腐的女儿，已经算是极好的亲事了。
　　如月年龄也不小了，整日在家中帮忙卖豆腐，受苦了这些年，是该嫁户好人家享享福。
　　“你当家的不在家？”张媒婆本想着这亲事当成就能说成的。
　　年氏点了点头，“我当家的出去了，等他晚上回来，我跟他说说。”
　　说完，她看向沈母，道，“沈家大姐，我这么叫您成吗？”
　　沈宋氏忙笑着点头道，“成，年家妹子你有啥话想问的只管说。”
　　“敢问沈大姐，你们现在在何处落脚？”年氏有些局促的道，“我的意思是要是给你们回口信，咋递过去。”
　　听年氏这么问，沈宋氏听出这亲事有门儿，高兴得合不拢嘴，忙道，“我们现在住在西街榆钱胡同东边第三个宅子，您要是觉得成，到时候给我们递句口信儿，我跟孩他爹再亲自登门过来下聘。”
　　听沈宋氏这么说，年氏很是高兴，觉得沈家人对自家如月是真的看重，不然也不会说亲的时候亲自登门，下聘还要亲自过来。
　　“你看看我，都忘了给你们倒茶了。”年氏忙站起身，要去给几人倒水。
　　沈宋氏忙止住她，“年家妹子我们不渴，你别忙活，用不着的，我们也该走了。”
　　“眼看晌午了，你们要不在家里用了晌午饭再走吧？”年氏道。
　　“不了，不了。”沈宋氏摇头，与沈和富站起身来，笑着跟年氏道，“妹子，我们这就走了，你别忘了给口信。”
　　年氏起身送几人去院门，年如月背对着几人在晾晒衣裳，沈宋氏看了一眼她的身量，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年如月的身量比罂粟还要高一些，也不是弱柳扶风的身材，看着便是个身体康健，将来好生养的。
　　几人还未走到门口，一个汉子推门走了进来，浑身酒气熏天，脸色酡红，双眼迷蒙，醉醺醺的。
　　他看着沈和富几人，朝年氏问道，“这……这都是誰啊？”说话舌头打结，醉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年氏忙道，“这位是沈家大哥，这个是沈家大姐，这是张媒婆，她们是来跟咱家如月求亲的。”
　　“什么？想娶我们家如月的？”汉子声音骤然拔高，说话都清楚了不少。
　　正在院中晾晒衣裳的年如月闻言惊了下，手中的衣裳差点没掉在地上，她忙回身朝门口看了去。
　　正巧对上沈长葛看不过去的目光，两人一下对了眼，年如月心头猛跳，慌乱的垂下眸子，俏脸粉红一片，慌张的转过身去，将手中的衣裳胡乱晾在绳上，羞涩的跑回了屋子里。
　　回到屋子里的年如月，脸如火烧，她将双手贴在脸颊上，唇角的弧度止也止不住，心中暗自欢喜，怎么会是他？
　　他……他是来上门为他自己求亲的吗？
　　年如月激动得坐立难安，心砰砰直跳，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将耳朵贴着门边，偷听起了院内的动静。
　　院内，年氏对醉醺醺的年大耀应声道，“嗯，这个是沈家哥儿，人是极不错的，你正好回来了，有啥想问的，咱能再细问细问。”
　　“问什么问？”年大耀一挥手，道，“我们闺女不嫁，这亲事成不了，你们走吧！”
　　几人都没想到年家当家的，竟然会来这么一出，挥手直接赶人走，还把亲事给否了。
　　沈和富连忙给张媒婆使眼色，张媒婆意会，忙出声道，“年家大哥，沈家哥儿在京畿属衙门里当官差，沈家在咱们京城庆安街上也有铺子，不是什么穷苦人家，你们家闺女嫁过去保准不会吃苦受罪，沈家在江北也有营生和买卖，沈家哥儿人品和长相也都没得挑，沈家老爷和夫人更都是和善的人，指定不会亏待你闺女的，这是一门难找的好亲事，你再思思想想？”
　　年大耀轻蔑的哼笑了一声，他的酒意似已经清醒了不少，扯着嗓子嘲笑道，“一个小小的京畿属衙门的官差也想娶我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赶紧走，这亲事不可能！”

第四百六十四章做妾室
　　沈和富和沈宋氏哪想到这年大耀说话竟然这般难听，顿时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再说他们家长葛一表人才，官职虽然不大，但也是有正经差事的，年家虽然在京城，但不过是个卖豆腐的普通人家，他们儿子哪点配不上年家闺女！
　　沈长葛不由蹙了蹙眉，他早先来买豆腐的时候，就见过年大耀，经常喝的醉醺醺的，对年家母女俩骂骂咧咧的，所以他对年大耀的感官并不好。
　　“孩他爹，这门亲事我看是不差……”
　　年氏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年大耀给打断，“你看什么看，我已经给咱闺女定好亲了，人家是五品的宗人府副理事大人，哪儿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官差能比得了的！”
　　一听这年家男人已经给他们家闺女定了亲事，沈和富和沈宋氏互相看了一眼，毕竟这事儿也没法强求，既然已经定了亲，那他们只能就这么算了。
　　沈长葛却质疑出声道，“宗人府副理事饶大人已娶有妻室，他的儿子还不到娶亲的年纪，敢问您是如何给如月定的亲事？”
　　沈长葛听说京畿属的同僚说起过宗人府的饶大人，年纪一大把还好色的很，这几年娶了好几房艳妾，被不少人在背后笑称‘一枝梨花压海棠’。
　　若是年大耀将年如月许给的是饶青云，那简直就是将她往火坑里面推。
　　“你小子知道得倒是不少，我们家如月哪能做饶大人的正房？自然是妾室了。”年大耀一副就算是闺女做妾室，脸上也极有光彩的样子。
　　沈长葛顿时脸色难看起来，便是再如何尊贵的人家，妾室日子总是不好过的，但凡疼爱姑娘的，都不会无端端的让自家姑娘去做妾室，这个年大耀实在是太过分，为了攀附权贵，竟然要将年如月送去做妾。
　　可是他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去管这件事，虽然他爱慕年如月，但是除了买豆腐时与年如月简短的说过几句话，只怕年如月连他是谁都不认得，若是她对年大耀安排的亲事并不反对的话，他也无可奈何。
　　沈宋氏见自个儿子闷不吭声，脸色又是那个样子，便知晓他定是极喜欢年家姑娘的，便想要再替自家儿子争取一下，她道，“妾室总归不如正房，我们家不会有什么三妻四妾，我儿子要是娶了你们家姑娘，这辈子铁定一心一意的对你家姑娘好，那个饶大人既然已有妻室，你们当爹娘的，又何必将她送过去当低人一等的妾室呢？”
　　“滚滚滚，妾室怎么了？人家饶大人的妾室是誰都能做的？就算是妾室，也比嫁给你们这种人家强得多！”
　　年大耀今个这酒就是与饶方庆喝的，他一个小民，被饶大人请过去吃酒，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在酒桌上得知饶大人竟是瞧上了他家如月，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如月要是嫁进饶家做妾，那他岂不是就是饶家的姻亲了，能够上宗人府的理事大人，那他年大耀往后就高人一等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提着灯笼都撞不到的大运气，当场他就给应了下来。
　　年大耀瞥了一眼沈长葛，一个小小京畿属衙门当差的，给人饶大人提鞋都不配，还敢妄想要娶他女儿，真是自不量力！
　　见年大耀这般瞧不上自家儿子，沈和富冷着脸就往院门外走，他儿子又不是找不到姑娘，何必在这受人白眼，有个这样的岳丈，这门亲事不成也罢！
　　沈宋氏见沈长葛还不愿走，抬手在他背上打了一下，拽着他出了年家。
　　年氏在这家中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她虽然心里极不愿意自个好好的女儿去人家家中做低三下四的妾室，可她说了不算，若是说的多了，少不得还要挨年大耀的打。
　　沈家人一出去，年大耀就咣当一声关上了院门，晃晃悠悠的朝屋内走去。
　　而在房内听到院内动静的年如月，推开屋内，朝优哉游哉的年大耀道，“爹，我不给人做妾。”
　　年大耀脸一沉，瞪着年如月道，“不做也得做，我已经答应饶大人了，五日后，他派人过来接你入府。”
　　“爹，给人做妾室有什么好的？那饶家就算再有权势再富贵，女儿嫁过去不还是要看主母的脸色，我不去。”年如月倔强的道。
　　“你懂什么，饶大人可是五品宗人府理事，你嫁过去便是做妾，那也是官家老爷的妾室，那说出去也是高人一等！”年大耀道。
　　“我不给人做妾。”年如月依旧固执的道。
　　“这个家是我当家，你就得给我去饶家做妾！老老实实的等着饶家的人来接你过府！”年大耀一脸不耐，独裁的丢下这句话，晃晃悠悠的走进了房间，哼着小曲躺在了床上。
　　“娘……”年如月眸中含泪，委屈的看向年氏。
　　年氏叹了一口气，心疼的揽住年如月，低声道，“你爹定下的事儿，咱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娘也不想让你去当什么妾室，我瞧着今个来咱们家提亲的那个后生是很不错的……”
　　年如月一想到沈长葛，更是泪如雨下，前一刻她还以为……以为自个就要嫁给他做妻子了，可没想到老天爷竟会这般捉弄人，跟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竟然要她去给一个早有妻室的人去做妾！
　　年家一直以来都是年大耀说了算，年大耀这人只顾自己，什么事儿都是自个定，稍有不顺心，动辄便对年氏打骂，对一双儿女亦算不上多好。
　　他这人又极爱喝酒，一喝酒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醉死在外头好几回，都是年氏领着年如月，深更半夜的，母女俩在外面找人。
　　家里要不是年氏母女操劳卖豆腐挣钱为生，早就无法度日了。
　　可偏生卖豆腐辛辛苦苦挣来一些钱，还被年大耀通通给拿走，去买酒吃了。
　　这附近的街坊正是都知道年大耀的德行，所以便是相中年如月这个姑娘的，也没多少人愿意上门提亲。
　　早几年倒有过几户人家，但是年大耀为了让年如月在家多留几年，帮忙卖豆腐，便不愿意让她嫁人，所以一拖拖到现在，年如月已经十八有余，在未成亲的姑娘里，已经算是大姑娘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有意
　　“娘，我就是死，我也不去给人做妾。”年如月有个小姐妹，小姐妹的姐姐就在大户人家的府里做丫鬟，从她嘴里，她们没少听说大户人家的阴私事儿。
　　大户人家的妾室，不受宠的，日子过得几乎比丫鬟还不如，她情愿日子过得清贫一些，也不愿去大户人家做卑微的妾室受人践踏，一生都要看人脸色，靠人的恩宠过活。
　　年氏心疼的道，“娘再跟你爹说说，看看还能不能有转机。”
　　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两人心底都清楚，年大耀那副急于攀附饶家的样子，根本就不会毁了这门亲事的。
　　罂粟睡了没多长时间，就被院内的说话声给吵醒了，猜想是爹娘回来了，她起身出来一看，果真是他们回来了。
　　罂粟洗了把脸，见沈和富与沈宋氏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大哥垂头丧气的模样，便猜测到约莫是提亲的事儿并不顺利。
　　她出声问道，“怎么了？”
　　“那个年家当家的，把他家姑娘说给了一个什么大人做妾，不愿意答应咱家的亲事。”沈宋氏叹气道。
　　沈和富则生了气，哼道，“那姓年的，狗牙看人低，嫌你哥就是个官差，不是什么大官，硬是要把女儿送给人家做妾，还说咱们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气死我了！”
　　“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们下点面，先吃饭再说。”罂粟见她爹动了气，忙出声道。
　　“还没有，你爹和你大哥都不高兴，俺们就没在外面吃。”沈宋氏道。
　　罂粟点点头，她快步去了灶房，晌午擀的面多，还剩了好些没有下，猪肉臊子也还有剩余，煮了面，往上一浇就成了，因此没费多大功夫，一会儿就弄好了。
　　将面端上桌，三人吃着，一边说了在年家的来龙去脉，罂粟听闻他们最后是被那年家人给赶出门的，也很是生气。
　　那年大耀是个踩地捧高的，也是个掂量不清的。
　　五品官职在这上京，屁都不是。
　　说话夸张一些，在这京城里，酒楼的招牌掉下来，说不定就要砸死两三个官员。
　　毕竟这里京官遍地，去五品官员家里做妾，哪儿有做她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舒坦。
　　“大哥，你怎么想的？”罂粟出声问道。
　　沈长葛半天没有说话，许久才道，“我想见一见如月，看她是个什么意思。”她要是不愿嫁给饶方庆为妾，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去做妾的。
　　可她若是愿意，那他便没有什么好说的，大约是他们两人今生无缘。
　　“那我帮你寻个机会，去见一见年家姑娘，看她中意不中意你，她要是中意你，那大哥，你就带着年家姑娘私奔吧！”罂粟道。
　　沈和富夫妇闻言都看向罂粟，数落道，“可不能给你大哥乱出主意，什么私奔的，名不正言不顺，人家年家姑娘的名声不要了？”
　　罂粟吐了吐舌头，依她看，年家姑娘有个爱慕权势的爹，就算年家姑娘中意她大哥，这亲事也是难成的，倒不如跟她大哥私奔回江北过日子的好。
　　沈长葛硬朗的脸微微红着，其实他与罂粟想的一样，只要如月愿意，他便敢带她私奔。
　　“那我待会儿就去城西青竹巷走一趟，帮大哥去问问年家姑娘的意思。”罂粟本打算明日就带着沈父沈母还有虎子回江北，毕竟没有了玉镯，在上京呆的时间愈长，她愈有可能会被嘉庆帝发现，虽然现在她的系统是关闭的状态，但是她拿不准嘉庆帝的系统是不是在她关闭状态也能感应到。
　　不过没等罂粟去找年如月，就有人登门了。
　　来敲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罂粟打开门后，小姑娘站在门外，怯生生的道，“请……敢问这里是沈家吗？”
　　罂粟点了点头，她并不认识这小姑娘，所以出声问道，“你找誰？”
　　“我找沈……沈家小哥。”小姑娘叫不出来沈长葛的名字，只得用沈家小哥来称呼。
　　罂粟听后将人请进了院子里来，朝沈长葛和沈长云道，“这个小姑娘说是来找沈家小哥的，是找你们誰的？”
　　沈长云和沈长葛都朝小姑娘看了去，两人皆是一脸疑惑，并不认识这小姑娘。
　　那小姑娘一看沈长云与沈长葛也有些傻眼了，“我……我……”小姑娘我了半天，似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别着急，慢慢说，这是我大哥，这是我小弟，姑娘你是来找他们两个誰的？”罂粟和缓的问道。
　　小姑娘急的脸都红了，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也不知道……你们沈家有两个小哥吗？”
　　感情这小姑娘都不晓得自己是来找誰的？
　　沈宋氏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温柔的对小姑娘道，“我们家是有两个儿子，姑娘要是不知道找谁，就说说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小姑娘这才好似被点醒了一般，脱口而出道，“是如月让我过来找沈家小哥的，她……”刚说出口，小姑娘又止住了声音，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不该当着沈家父母的面提起如月的名字。
　　不然沈家人觉得如月轻浮，暗地里来找沈家小哥可如何是好？
　　“是如月让你来的？她让你说什么了？”沈长葛眼睛蓦然一亮，脸上多了一抹激动，连忙出声问道。
　　小姑娘偷偷瞧了一眼沈和富和沈宋氏，见他们二位脸色并无任何变化，依旧很是和善，才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让你捎了什么话？”沈宋氏看出小姑娘的顾虑，笑着出声道，“姑娘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瞒你说，我和孩他爹都还挺喜欢如月那姑娘的，只是可惜了……”
　　小姑娘闻言这才呐呐出声对沈长葛道，“如月不想进饶家做妾，她……她挺中意你的，说你以前时常去她家摊子买豆腐，那时，就……就……”
　　小姑娘面皮薄，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下文来，但是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来，可这世道，姑娘家张嘴情啊爱啊的，都是不自重的表现，所以小姑娘隐晦的说了中意二字后，还怕沈家父母会觉得如月放浪轻浮。
　　沈长葛听后，欢喜得脸色绯红，激动不已。

第四百六十六章实打实喜欢
　　沈和富与沈宋氏也没想到年家姑娘竟然是中意自个儿子的，且听小姑娘的意思，以前长葛去她们家买豆腐，年家姑娘心里就已经瞧中自家儿子了。
　　只可惜年家有个那样的当家，这门亲事八成是成不了的。
　　“爹娘，你们听见了没，如月是中意我的！”沈长葛高兴的道。
　　“听见了。”沈和富与沈宋氏见一向稳重的大儿子竟然高兴成这个样子，不由失笑，却也能看出儿子是实打实的喜欢那姑娘。
　　见沈家人听后是这个反应，小姑娘便猜出他们沈家人对如月是挺喜欢的，倒不再那么紧张了。
　　她道，“可是大耀叔非要如月嫁去饶家做妾室，叔，婶，沈家小哥，你们能不能想个法子不要让如月去给人做妾？我今个过去找她的时候，她一直说，若是大耀叔硬要逼着她去饶家做妾，她情愿去死。
　　如月性子刚烈，她这么说，到时候肯定会这么做的。其实我过来，不是如月让我来的，是我跟如月她娘打听了你们家里的住处，私自拿主意，偷偷跑来找你们的。
　　不过沈家小哥，如月是真的中意你，你要是也中意如月，就帮帮她吧。”
　　小姑娘一脸希冀的看向沈长葛。
　　“你放心，只要如月不愿意，我肯定会想办法不让她嫁去饶家的。”沈长葛一脸正色的道。
　　他捏了捏拳头，只要如月不愿意，便是拦路抢亲，他也不会让她进饶家的门。
　　“真的？”小姑娘眼中放出欣喜的光芒，“那就靠你们了，我春桃先替如月道一声谢谢。”她朝沈家人鞠了一躬。
　　罂粟将春桃小姑娘送到院门外，小姑娘又道了好几声谢才离开。
　　沈家人坐在一起，想如何才能不让年如月嫁进饶家做妾的主意。
　　年如月去不去饶家做妾这事儿能做主的其实就两个人，一个是年大耀，一个是饶方庆。
　　但是以年大耀那攀附权贵的架势，肯定不会再毁了这门他自认为顶好的亲事，除非现在沈长葛突然升官，且官职比饶方庆高，那年大耀肯定会反悔，将闺女嫁给长葛。
　　可升官的事儿，不是说升就能升的，而且，罂粟不打算让沈长葛再留在京城，因为系统之事，她觉得沈家所有人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那就只能从饶方庆那边下手了。
　　罂粟想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主意，她出声道，“听说成亲极看中生辰八字，不知道纳妾在意不在意这个？”
　　“这……”沈和富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村子里能娶上媳妇儿就不错了，哪里还会纳妾，娶亲看生辰八字，那也只有极讲究的人家，亦或者村里有钱不愁嫁娶的人家，才会去寺庙里合生辰八字的。
　　“京城这里成亲都会合生辰八字！”沈长葛眼睛一亮，他在京城呆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京畿属衙门里面也有不少人成亲，他对这个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官宦人家十分在意生辰八字。
　　京畿属衙门的刘大人先前就定过一门亲事，因为与女子的生辰八字不合，后来又退了亲，家里给他另外寻了一门亲事。
　　虽然说纳妾不在意生辰八字，但若是刻意提起，在饶方庆面前说如月的生辰八字克他的官运，这人就算再好色，那应当也不会纳如月为妾室了吧！
　　沈长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罂粟正是这般想的，兄妹两人一拍即合，倒是沈父沈母觉得有些不妥，一来他们如何才能让饶家知道年如月的八字克官运？二来，八字一背上‘克’，就等于毁了人家姑娘，以后可无人敢娶了。
　　罂粟和沈长葛没有第二个顾虑，反正只要饶家不纳年如月为妾，沈长葛肯定是要娶年如月为妻的，别人不娶正好。
　　至于如何让饶方庆知道年如月的八字克他的官运，罂粟很快就想到了法子。
　　饶方庆好女色，家中妻妾已有不少，女人嘛，应该都不会喜欢有新的女人进府中，威胁到她们的。
　　所以不愿年如月入府为妾的饶家女人，应该是有的。
　　罂粟与沈长葛说了这个法子，在沈长葛觉得可行之后，就当机立断的带着红袖绿袖出门了。
　　她先是打听了饶家的住处，随后便与红袖绿袖去了饶家门口。
　　在门口等了好半天，终于等出了一个出门办事的仆妇，罂粟让红袖拦下那仆妇，塞给了她五两银子，拉着仆妇去了就近的茶馆，打听起了饶家几位夫人和妾室的事儿。
　　饶方庆不过是个五品官职，算不上什么大官，府中的仆妇嘴巴极好撬，见了银子可谓是知无不言。
　　“我们老爷有四个姨娘，夫人主持中馈，二姨娘是夫人从前的丫鬟，后来服侍了老爷才提成姨娘的，后来因为滑胎，身子骨变得不大好，老爷便渐渐不太往她房里去了，三姨娘最是受宠，四姨娘是去岁进府的，现在有孕在身，大夫说是个男胎，老爷看在未出生的小少爷的份上，每月也会去四姨娘房里好几回。”妇人是饶府的老人，知道的事儿倒是不少。
　　“那你们老爷纳妾，可要与你们夫人商量？”罂粟问道。
　　妇人笑了笑，“府里是我们老爷当家，他喜欢便纳了，哪里还用与我们夫人商讨，再说我们夫人也是不爱过问这些的，她平素只管着府中中馈，老爷甚少去她房里，若是无紧要的事儿，夫人一月都不会与我们老爷见上几面。”
　　听妇人对饶家夫人这般了解，罂粟便猜测这妇人应是在饶家夫人院子里伺候的。
　　“那你们府里这几位主子，哪个是能在你们老爷跟前说得上话的？”罂粟问道。
　　“要说现在能在老爷跟前说上话的，那当属三姨娘了，三姨娘长得好看，都入府好几年了，老爷还十分宠着他，府里只有她一个院子里有小厨房，平素有什么不顺心的，在老爷面前哭两声，老爷便放在心上了，其次便是四姨娘，她怀着孩子，老爷这段时日对她也好。”仆妇道。
　　“你在你们四姨娘那边递得上话吗？”罂粟问道。

第四百六十七章四姨娘
　　仆妇连连摇头，“这种我可做不了，姑娘你还是找别人，您找我打听些不紧要的事儿还行，掺和内宅的事儿婆子我可不敢。”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罂粟示意红袖拦下她，又从袖中摸出五两银子放在了婆子的手掌心里，出声道，“那你帮我找一个能在四姨娘面前说上话的丫鬟来。”
　　妇人一脸为难，看着银子很是犹豫不决，过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抵住银子的诱惑，将银子揣进了怀里，道，“那您等一会儿，我去府里给秀儿传句话，她是三姨娘跟前的大丫鬟，娘家跟过来的，在三姨娘面前十分得脸，不过她愿不愿意帮你们传话就看你们自个的了。”
　　罂粟勾唇笑道，“你只要帮我们将她唤出来便成，其余事情不会牵扯到你。”
　　听她这般说，那婆子痛快的回了饶府，去给罂粟喊秀儿过来。
　　罂粟和红袖绿袖站在饶府外不远处等着，过了一会儿，饶府偏门打开，有小厮牵了一辆马车等在门外。
　　不多时，一个身着华美绸缎的妇人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个小丫鬟，那妇人腹部微凸，罂粟猜想应是方才那婆子口中所说的怀了身子的饶府四姨娘。
　　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那四姨娘朝马车旁走去，将马车上的脚凳搬了下来，妇人踩着脚凳朝马车上去，这一俯身侧首，令站在角落里的罂粟瞧清了妇人的脸，她凤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春枣！”罂粟快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朝已经坐在马车里的饶府四姨娘喊道。
　　已经放下的车帘，很快被撩开，坐在车内的妇人抬眼朝出声的罂粟看了去。
　　这一看之下，不由神情激动，“翠花！”
　　罂粟心中一喜，果真没有认错人，竟然真的是张春枣，她怎么会成了饶府的四姨娘？
　　张春枣已经起身，激动得想要从马车中下来，一旁的丫鬟赶紧出声道，“四姨娘，您慢点，小心身子。”
　　罂粟三两步走到马车前，笑道，“好久不见，我还当认错了人。”
　　张春枣站在马车上，亦是十分欢喜，“我方才还当是自己幻听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上京？”
　　“说来话长。”罂粟见她要下马车，忙止住她的动作，出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张春枣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我近来爱上了城南一家铺子里的酸枣糕，想要去买些吃，刚好也能出来透透气。”
　　“我陪你去吧。”罂粟道。
　　张春枣立即高兴应声，“好呀，咱俩这么久没见了，你快上来在，咱们好好说说话。”
　　罂粟吩咐红袖留在这里等着，若是那婆子将三姨娘身边的秀儿叫出来，就照原先说的，出些银子，让秀儿在三姨娘跟前上眼药，提议找人合一下年如月的八字，然后说年如月的八字相克。
　　交代完这些，罂粟就让绿袖跟着，上了张春枣的马车。
　　张春枣看着罂粟那张熟悉的脸，颇为感慨的道，“我还当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京城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先前你一声不响的离开，后来就再没有见过你，原来你竟是来了上京。”罂粟道。
　　当日，她使法子，从张家将张春枣买了，后来就将卖身契给撕了，本来是想让张春枣跟在她身边做事，她给她工钱，可张春枣养好身子后，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罂粟见她再也没有回村子里，也没有回张家，便猜到她大概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远离西岭村那片伤心地，张家人待她又不好，离开重新生活也挺好的。
　　可这里是古代，一个女子在外面度日应是十分艰难的，罂粟后来还曾担心过。
　　哪成想，张春枣竟会成了饶家的妾室。
　　“起先倒也没在上京，我先是在玉陵呆了一段时日，后来阴差阳错的来了京城，再后来便入了这饶府。”张春枣只简短概过，似乎并不想详说离开西岭村后的遭遇。
　　罂粟也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只道，“你这是有身孕了？”
　　张春枣眉眼含笑的点了点头，整个人流露出温柔的母性，她摸着肚子道，“才三个月，还小着呢，不过我自从怀了这个孩子，胃口就变好了，近段时日，倒是丰裕了不少，脸都大了。”
　　罂粟见她说起这个孩子，浑身洋溢着温暖的幸福，心中也很是为她高兴，毕竟她先前流过一个孩子，现在又能有孩子，也是极不容易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跑到上京来了？”张春枣问出声来，又想到刘安似乎就是在京城里做官，该不会是翠花对刘安余情未了，又跑来上京找刘安的吧？
　　看她那副样子，罂粟便猜到她指定是瞎胡想了，便出声解释道，“我在庆安街开了一间烟草铺子，过来看看生意，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张春枣闻言，打心眼里佩服，赞叹道，“你的生意都做到上京了？翠花，你可真有本事！那我一定得过去看看！”
　　罂粟心中不由感叹，张春枣的变化倒是真不小，以前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姑娘，现在接人待物说话，都变得这般大方自信了。
　　许是上京的水土养人，小姑娘现在身量抽条，虽然怀着孕，依旧能看出窈窕的身姿，以前有些暗黄的皮肤，现在变得白嫩细腻，娇嫩年轻的小脸，多了以往从不曾有过的明艳。
　　以前在西岭村里根本不显眼的小姑娘，现在娇艳明媚，宛如刚刚绽放的玫瑰，任人采擷。
　　虽然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移不开目光的美，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难怪，会被以好女色出名的饶方庆纳入府中做四姨娘，罂粟心中暗生感慨。
　　“就在庆安街上，铺子名字叫凤阳云烟。”
　　张春枣撩开车帘，对马车外的丫鬟细细吩咐了几句，马车调转马头，改了方向，朝庆安街行去。
　　“你方才在饶府门外，可是有何事？”张春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生在西岭村，长在西岭村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她在外面辗转吃了许多苦，已经学会了看人心思，初见面的热情淡下去之后，她便猜到罂粟出现在饶府门外是有事情。

第四百六十八章帮忙
　　见张春枣主动问起，罂粟便将大哥与年如月的事跟张春枣说了一遍，以及饶方庆看上年如月要纳她进府中为妾，也一并都提了。
　　“我们家老爷在府中一向说一不二，当家主事儿，他好美色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儿，在纳妾一事上，府中誰说话都是不经用的，以前老夫人还在的时候，她说话还经用，现在府中誰人都拗不了老爷的主意的。”张春枣叹息道，“不然，我这样的，又怎么能入得了饶家。”
　　“若是说八字不合呢？”罂粟将先前想好的主意与张春枣说了一遍。
　　张春枣听后倒是觉得可行，道，“等回去，我便在老爷面前提上两句，这事儿成与不成，我不敢夸口，不过这个忙我指定会帮的。”
　　“谢谢你了。”罂粟道。
　　“说谢谢就见外了，你往日帮了我那般多，那些恩情我这一辈子都还不完，要不是你，哪还有今日的我。”张春枣拉着罂粟的手，颇为真心实意的道。
　　罂粟勾唇微微一笑，张春枣算是她走的很近的一位女性朋友了，但是此前与她在西岭村相交的种种，如今想来，竟然如同前尘往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马车很快就到了烟草铺子跟前，张春枣与罂粟下了马车，进了铺子。
　　在铺子里扫量了一圈，张春枣笑道，“翠花，你这铺子里怎么空落落的？”
　　“这是年前送来的货，卖的差不多了，不过下一批货还没过来，铺子里没办法上货，所以才显得空了。”罂粟道。
　　鲜少见罂粟领人来铺子里的王元，对张春枣很是好奇，听她也是江北口音，不由多看了几眼，吩咐伙计去准备了茶水。
　　“那你这铺子盈亏如何？”张春枣一副对此很感兴趣的道。
　　“这铺子的账目我没怎么看过。”罂粟看向王元，道，“咱们铺子自开业以来，进项如何？”
　　王元听罂粟这般问，猜想她与进门的年少妇人关系应当很不一般，不然哪会直接将他们铺子的盈赚直接相告。
　　铺子里赚了多少，这是私密事，本不该跟外人说道，可罂粟让他说，便不无不可。
　　“咱们铺子开业一月有余，总共进账一万三千多两银子，除去本金，租银所有的花销，净赚八千多两。”
　　张春枣听后，一脸吃惊，张大嘴巴道，“竟然赚了这么多银子！翠花，你这铺子才开业一月多？”
　　罂粟点点头。
　　张春枣听得很是心动，进了饶府以后，她手头宽裕了许多，攒下了一些体己的银子，离开西岭村后，她深深的感受到有银子的好处，存下体己银子后，便一直想瞧瞧置办些私产，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所以才会兴起，要来罂粟的铺子里看一看。
　　可她如何都想不到，就这么一间不起眼的铺子，竟然能赚这么多银子，张春枣眸光极亮的盯着罂粟，想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翠花便自个儿在镇上开了一间酒楼。
　　看来，她果然在赚钱一道上有过人的天赋。
　　张春枣看着罂粟的眸光更热切了一些，她出声道，“我自个儿攒了一些银子，一直想瞅着置办些营生将来好傍身，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太大本事，对经商这些更是一窍不懂，翠花，你能不能帮我置办些产业？我也不求像你这般大赚，只要每年能赚个一两千两，够我上下打点，存些私房就成了。”
　　“你能有这种想法是好事，不过我在京城呆的时日不多，不大懂这边市场的行情，贸然帮你置办产业不妥。”罂粟还是很赞赏张春枣这种自个置办产业挣钱，未雨绸缪，为将来留条后路的做法的，不过她的确不懂京城这边的市场，有可能在凤阳城大赚的买卖，在京城根本就无人问津。
　　“翠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张春枣听罂粟这般说，忙道，“辛苦银子我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罂粟摇头，“跟这没关系，我是真的不了解上京这边的市场，胡乱给你拿主意，只怕到时候会赔得血本无归，不过，你若是愿意，可以入股我的铺子。”
　　“入股你的铺子？”张春枣脸上流露出疑惑。
　　罂粟解释道，“这烟草铺子现在只在上京开了一家，我打算在江南江北，再开几个，若是你愿意，可以加盟其中一个铺子，那间铺子我会安排人去经营，但是本金需要你来出，你可以在我手中拿货，所得盈利要抽百分之五给我。”
　　张春枣听得一知半解，“那这铺子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算是你的，但是招牌挂的是我们凤阳云烟，店铺烟草的货源我会提供，也会安排人去经营，你相当于是一个甩手掌柜，开店铺的本金你来处出，加盟费我从你年终盈利中抽取百分之五个点。”
　　张春枣虽然不太懂什么加盟，百分之五个点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大致意思知道了个大概，有罂粟京城这家铺子一月余便赚了万两银子在前，张春枣很是心动。
　　而且铺子里的事情，罂粟会全部安排妥当，完全不用她操心，这简直再好不过了，起码省了她往铺子里跑，这样一来，她置办私产的事儿，才能瞒得更久一些。
　　罂粟不忘提前打预防针，“烟草在京城卖的好，是因为京城的达官显贵多，在别处不一定好卖，你要考虑清楚……”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张春枣给打断了，她连声道，“有你在，肯定不会赔钱的，我愿意加盟一个铺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烟草能在现世与酒水并驾齐驱，并成为国家监管，罂粟有信心，能够在大庆，将烟草产业发扬光大，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让他们都抽得了烟草。
　　虽然吸烟有害健康，但是抽烟也是一种极为解压的方式，能够让人的情绪快速稳定下来，不然老一辈人怎么会没事儿就叼着旱烟。
　　“好。”罂粟应声，又将开烟草铺子的一些细节与张春枣说了说，让她找一个信得过的账房先生做铺子里的掌柜。
　　她安排铺子里的经营，以及伙计等一切事宜，但是铺子里的银钱需要张春枣的人亲自负责，这样一来，不至于让张春枣对店铺的进出账心生隐忧。

第四百六十九章离开京城
　　张春枣听后直言罂粟办事妥帖，两人围着烟草铺子的事儿说了小半晌，将关于开铺子的大小事宜都讨论了下，直说到日暮西垂，张春枣一看天色已经不早，她已经出来了一下午，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告辞离去。
　　上了马车，才想起，连最爱吃的酸枣糕都忘记了买，她对罂粟道，“你大哥的事儿，我晚上回去，会在老爷跟前说一说的。”
　　“好，我大哥的终身大事，就托付给你了。”罂粟笑着调侃道。
　　“我会尽力而为的。”张春枣认真的说完，与罂粟挥了挥手，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离去。
　　罂粟转身回了铺子，喊了王元关门，一起回宅子。
　　路上王元好奇问起张春枣如何一人远嫁京城，罂粟将张春枣的事儿，粗略的说了一说，心中有些感慨，人生真是充满了无限种可能性，誰能想到当初胆小怯懦的张春枣，竟然一摇身成了京城官员的妾室。
　　张家的人若是知道张春枣现在的境况，应会悔不当初，来上京认亲。
　　人与人之间真是充满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年如月与张春枣，本该是牛马不相及的两人，可偏偏产生了微妙的关联。
　　“那她也挺可怜的。”王元听完张春枣从前的事儿后，出声道，“饶方庆那般好女色，朝秦暮楚，她在饶府为妾，日子应该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罂粟倒不这样觉得，她道，“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她现在走的是自己选择的，我看她倒是欣然接受，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若不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她应该也不愿嫁给饶方庆那样的人。”王元倒是与罂粟意见相左，心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惋惜。
　　只能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生而为人，没有容易的。
　　罂粟回到宅子后，红袖亦已经回来了。
　　沈长葛早已在家等得心焦，虽然听红袖说，她给了三姨娘身边的秀儿五十两银子，那丫鬟答应帮忙在三姨娘面前漏口风，提点生辰八字这一茬。
　　但是他心里还是没底，一直等着罂粟的消息，其实不知不觉中，罂粟早就已经成为了沈家的主心骨。
　　罂粟没有提及张春枣，只告诉沈长葛，她已经托付了饶府的四姨娘，在饶方庆面前上眼药。
　　之所以没有说张春枣就是饶家的四姨娘，罂粟是怕回村以后，人多嘴杂，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张家的人得知，又要惹来麻烦。
　　张春枣也没有问及任何与西岭村，还有张家有关的事儿，甚至都不怎么再提起从前的过往，罂粟看得出来，她应是已经彻底抛弃了过去。
　　不打算再与西岭村，以及张家有什么瓜葛。
　　抛弃过往的新生。
　　沈长葛听了罂粟的话后，七上八下不得安宁的一颗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难捱的等待着希望之中的好消息传来。
　　罂粟趁此时机道，“大哥，你辞掉京畿属衙门的官差吧，咱们一家人都回江北，爹娘年纪也大了，你定下亲事，就该赶紧要个孩子，让爹娘能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沈长葛有些怔愣，显然他此前从未有过要辞掉京畿属衙门官差的想法，见罂粟突然这般提议，不由问道，“怎么突然想要大哥辞掉官职了？”
　　罂粟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说出真正的原因，打出感情牌道，“只是突然想到，咱们一家人这些年都没有真正的好好在一起过，前些年我不在，你亦远在西北，只有长云一个留在爹娘身边，现在我终于回家了，你却又跑来了京城，咱们一家人总是聚少离多，爹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很想你回西北。
　　若是你与年如月的亲事真的定下，那成亲便该提上日程了，你总不会打算在上京成亲吧？”
　　“当然是在咱们家里成亲了，这上京又不是咱们的家。”沈长葛想也未想，便直言道。
　　“那大哥你便辞了这个差事，回江北给我帮忙吧，船帮里面全都是汉子，我一个姑娘行事多有不便，而且那些汉子看我一个弱女子，心底多不服气我，若是有大哥在，我便能轻松不少。”罂粟继续道。
　　沈长云眉头轻蹙起来，他对罂粟道，“你让我想想。”
　　其实他也并不喜欢在这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当差，京城虽然是天子脚下，富贵繁华，可在沈长葛心底，这里是万万不及西岭村的，因为那里是他的家，是生他养他长大的地方。
　　可是，刘安害得她小妹辗转流离，与他们分别五年，吃了不知多少苦头。
　　此仇此怨，焉能作罢？
　　他去西北五年，日日夜夜都想要杀敌升官，好有朝一日，能够以权势压过刘安，将他带给沈家人这些年的痛苦加倍奉还。
　　五年的时间，这仇怨已经在他心底生根，成了他的执念，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来上京做差事，为的就是报复刘安。
　　可是在这遍地都是官员的京城，若是不靠祖辈蒙阴，想要升官，没人提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刘安已是从四品礼部侍郎，上头还有一个礼部尚书的岳父，沈长葛想要报复打压刘安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可是苍天开眼，不久前，他那礼部尚书的岳父因为‘折色火耗’贪污一案，被抄家斩首。
　　还没有让刘安得到应有的惩罚，沈长葛就此离开上京，实不甘心。
　　他不愿将自己留在上京是为了这个执念，告诉小妹，刘安那个畜生的名字，他一点也不希望小妹的耳朵再听到。
　　沈长葛这般犹豫，是在罂粟的预料之外的，她原本觉得沈长葛对在京城当差的事儿并不热络，想着只要她打出感情牌，劝上两句，大哥应该就会辞了差事，跟着他们回江北去了，可没想到沈长葛对在京城做官竟然这般在意。
　　晚饭是沈母做的，吃过饭，沈长葛依旧还没有想好，罂粟心下已经有了决断，若是大哥不愿意辞了差事，她就将人打晕了带回江北，所以便也不在意沈长葛的暗自纠结了。
　　见时辰已近酉时，罂粟换了一身长云的衣裳，让红袖绿袖也换上男装，三人出了门。
　　仙和居门外，与罂粟约好的宁玥辰早已经带着二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第四百七十章平白捡钱
　　见罂粟不慌不忙的行过来，宁玥辰出声道，“你可算是来了，我还当你故意诓我，今个就没打算过来呢！”
　　罂粟扬起凤眸瞥了他一眼，道，“平白捡钱的事儿，傻子才不来呢！”
　　宁玥辰：……
　　赌坊怎么就成了捡钱的地方了？
　　“银子带了吗？”罂粟问道。
　　“什么银子？”宁玥辰一脸茫然，不是说好的要帮他把钱赢回来的吗？怎么还要他带银子。
　　“你不带银子，没有本钱怎么跟人赌？”罂粟一脸嫌弃的道。
　　被嫌弃的宁玥辰一时竟无言以对，是哦，没有本钱怎么跟人赌？
　　一旁的二福不错时机，出声道，“我们家少爷的钱已经都输给吴家少爷了，我们没有银子了，哦，还欠了吴家少爷五万两银子。”
　　“那就把你押了。”罂粟露出八颗牙齿，一脸恶意的道。
　　二福闻言，赶紧跑到了宁玥辰身后，胖胖的身子躲在宁玥辰精瘦身子后面，一脸怕怕的道，“二福不值钱的。”
　　罂粟嘿嘿一笑，“你这身肉，按照猪肉价称，也值不少钱呢！”
　　二福听后，胖胖的身子在宁玥辰身后缩了缩，可惜那宽胖的身子根本就缩不到哪里去，只听他躲在宁玥辰背后，小声嘀咕道，“我们家少爷才不舍得将我押赌注呢！”
　　“谁说我舍不得？”宁玥辰立即很不给面子的拆台，对罂粟道，“你想押二福，咱们就押二福。”语毕，还不忘补充道，“其实我早就想将二福给丢出去了，养他一个人，我花了养三个人的粮食，押了把他输给吴濡雨那小子正好，让二福去吃穷他！”
　　躲在宁玥辰身后胖胖的二福欲哭无泪，在怀中掏了半天，跑到罂粟身边，伸出手掌，露出一把团成小纸蛋的银票，可怜巴巴的道，“这是我瞒着少爷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都给你，你别押我好不好？”
　　跟在罂粟身后的绿袖，被二福那憨兮兮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接到罂粟示意，把二福大掌中的银票团儿，一个个全都收下了。
　　“好你个二福，竟然敢瞒着少爷我偷藏私房钱，不得了你！我真是好痛心啊，枉费本少爷费了那么多粮食养你，到头来，你竟然还骗少爷我……”宁玥辰在一旁假兮兮的哭诉道。
　　绿袖将所有的银票团儿都展开，数了数，对罂粟道，“小姐，总共是五百两银票。”
　　宁玥辰听后，在一旁傲慢的哼唧道，“才五百两，塞牙缝都不够！”
　　罂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也比你这个牙缝都不能塞的穷酸少爷强。”
　　宁玥辰：……
　　‘噗嗤’绿袖红袖以及二福全都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宁玥辰一脸难受，这年头，当少爷的没钱，都要被下人给嘲笑了吗？
　　宁玥辰主仆都是很有趣的人，说笑间，几人很快就到了赌坊门口。
　　“这赌坊是什么人开的？”罂粟问道。
　　宁玥辰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什么人开的无所谓，只要不是与你所谓的吴家少爷沆瀣一气就行，不然我怕捡不到银子。”罂粟抱胸，勾唇淡笑道。
　　这幅运筹帷幄，自信风生的姿态，让宁玥辰眼前一亮，他咧嘴露出小虎牙，道，“这个你放心，这家赌坊背后的人，不会偏帮吴家的。”
　　“那就好。”得到想要的答案，罂粟迈步就往赌坊里走。
　　宁玥辰忙跟上她的步子，与她并肩进了赌坊。
　　这个擎苍赌坊很大，里面人声鼎沸，人也极多。
　　王霸在凤阳城的赌坊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罂粟将整个大厅扫视了一遍，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个大厅，有一百一十张左右赌桌。
　　而二楼，还有单厢。
　　这家赌坊的东家，应是日进斗金。
　　“呦，我还当宁小国公爷还不上欠我的那五万两赌债，输得怕脱裤子，不敢来了，怎么？宁少爷你是来给我送那五万两银子来了？”一个高亮的声音，穿过人群，直勾勾的朝宁玥辰扑了过来，使得整个喧闹的赌坊安静了一瞬。
　　罂粟收回视线，朝说话的声源处看了去。
　　中间已有人识趣的让开了道儿，昨日吴少爷与宁国公府宁大少爷豪赌，不少人都瞧了热闹，宁大少爷输给了吴少爷十万两银子，昨个离开赌坊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知道这二位之间结下了梁子，今个又对上，怕是又要有好戏看了。
　　罂粟一眼看过去，从分开的人群中，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人。
　　衣着富贵的公子哥，吊儿郎当的坐在大厅正中的一个赌桌上，正眸含挑衅和不屑的看着罂粟身旁的宁玥辰。
　　“不就是区区五万两银子，小爷我还不至于输不起，不敢来这儿！”宁玥辰立刻张嘴还击了回去。
　　“哦？这么说，宁少爷是来给我送银子的了？”吴濡雨嗤笑道，“还是说吴少爷这是应了昨个我的提议，脱了衣裳抵那五万两银子？”
　　闻言，赌坊里的人轰然大笑起来。
　　昨个宁玥辰只拿出了五万两银子，吴濡雨说他要是在赌坊脱裤子，那剩下的五万两银子就不要了。
　　银子事小，这吴濡雨分明就是故意让宁玥辰出丑取乐。
　　宁玥辰磨着牙蹬视四周偷笑的人，狭长的桃花眸蹿满了怒火，
　　他磨牙低声对罂粟嘀咕道，“这就是赢了我钱的吴濡雨，小爷真想痛扁这孙子一顿。”
　　罂粟被宁玥辰磨牙的动作，弄得一笑。
　　“想要银子，没门！”宁玥辰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几个字。
　　罂粟捏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话。
　　宁玥辰眸光一闪，在吴濡雨张嘴之前，又改口道，“愿赌服输，吴少爷想要银子不是不行，只是我那五万两银子在我朋友那里，你若是有本事能从她手里拿走，那便全是你的。”
　　坐在赌桌旁的吴濡雨闻言朝宁玥辰身旁的罂粟看了过去，见罂粟长相隽秀，面孔陌生，不是京城里的熟面孔，亦从未在赌坊里面见过他顿时笑道，“敢问宁少爷的这位朋友如何称呼？我又要如何从你手里拿回我的五万两银子？”
　　罂粟淡淡一笑，“吴少爷唤我无名就好。”她迈步朝吴濡雨所在的赌桌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色子看了看，“这骰子怎么玩的？”
　　听见罂粟的发问，赌坊里不少人都低低笑出声来，连骰子怎么玩的都不知道，八成是第一次进赌坊的新手！
　　听到周围的嘲笑声，宁玥辰脸刷一下红了，走到罂粟跟前，使劲儿给她使眼色，还小声朝罂粟问道，“你连色子都不会玩？”
　　看见宁玥辰欲盖弥彰的反应，吴濡雨也笑了起来，不过他笑后，真的回答起罂粟的问题，道，“有两种玩法，比大小，才点数。”
　　“比大小是不是随便摇，没有其他什么规则，只要比点数大小就好了？”罂粟继续问道。
　　这个天真而又无知的问题，让围在赌桌旁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众人，连连摇头，看来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第四百七十一章赢钱
　　吴濡雨很是风度翩翩的道，“是。”
　　罂粟摸了摸色子，道，“那你跟我比誰的点数小，一把一万，你赢了我就给你钱。”
　　说完话，罂粟朝身后的红袖示意，红袖从袖中掏出了五万两银票放在了赌桌上。
　　“这是宁玥辰欠你的钱，你只要赢我五把，这钱就全都是你的了。”罂粟道。
　　吴濡雨看着桌上的银票，勾起一边的唇角，笑了笑，“这五万两银子，本就是宁玥辰输给我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与你再赌一次？”
　　这话一出，宁玥辰不由蹙眉，罂粟脸上表情却无任何变化，以及与先前一样。
　　“不过，我今个儿心情好，便陪你玩一玩。”吴濡雨又接着道。
　　他从下就混迹在京城各大赌坊，赌术很是不错，不然也不会在这个不能出千的赌坊里赢走了宁玥辰十万两银子。
　　京城但凡赌术好一些的，吴濡雨都认得，而这个无名是个新面孔不说，看她摸色子以及筛盅的手势，细节之处，都不像是一个老手。
　　反正本就无趣，不如便跟这新手玩玩。
　　“那若是我赢了呢？”罂粟问出声道。
　　吴濡雨摸着下巴乐了乐，想了想才道，“你说要如何？”
　　“这样吧，吴少爷赢我一把便能拿走一万两银子，我若是赢一把，宁玥辰欠你的赌债便少一万两银子。”罂粟道。
　　一旁的宁玥辰拆台道，“你有赢钱的可能吗？”
　　“那誰知道啊，希望上天保佑我能赢一把，这样我起码能帮你留下一二万两银子啊。”罂粟一派‘天真’的道。
　　听了罂粟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的轻视几乎溢于言表，感情拿了五万两银子来玩的，这哪里是赌钱嘛？
　　实在太浪费那五万两银子了，宁小国公爷恐是怕直接将银子给吴少爷，脸上无光，所以才故意弄了这么一出。
　　可怎么也不该找个新手过来，若是换做他们，说不得还真能赢回个一两万银子呢。
　　吴濡雨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笑容，在赌桌上靠运气的，往往会输得很惨。
　　虽然赢钱运气也占一部分，但并不是誰都有天生的好运气的。
　　而撞在他手里的人，好运气也要到头了。
　　“那咱们开始吧。”罂粟很是干脆的道。
　　吴濡雨点点头，将一个筛盅推向罂粟，道，“你先请。”
　　罂粟抓住筛盅，摇头道，“还是吴少爷先吧，我看看你怎么摇的？”
　　听罂粟这么说，吴濡雨嗤笑一声，拿过筛盅，道，“好，那我先摇，你可要看清了。”
　　话音刚落，吴濡雨手中的筛盅就扣在了赌桌上的五颗色子上，朝桌沿旁一推，手快如风，只见残影。
　　罂粟垂着眸，脸上看不出神色。
　　很快吴濡雨便将筛盅扣在了桌子上，对罂粟抬了抬手，示意，罂粟可以开始了。
　　罂粟凤眸微微一闪，双手捉住了筛盅，学着吴濡雨的模样，罂将筛盅扣在了色子上，往桌沿旁一带——噼里啪啦，五颗色子四散蹦跳着落在了地上。
　　大厅内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哄然大笑，连色子都带不起来，这人哪是来赌钱的，是来搞笑的吧？
　　宁玥辰脸色更不好看了，他低声朝罂粟质问道，“你连色子都不会摇，小爷我让你来是给我找场子的，这下，小爷被你害的脸丢得更大了！”
　　罂粟尴尬的笑了笑，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色子，道，“失误，失误。”
　　说完，她将筛盅再次扣在五颗色子上，双手抓住筛盅，抬头朝吴濡雨道，“吴少爷，我开始了。”
　　这次她没有再耍帅，而是筛盅不离桌面，双手握着使劲儿摇晃起来。
　　半晌，才停下，她仰头朝吴濡雨笑道，“我们一起开吧。”
　　吴濡雨无比无可的一笑，手握在筛盅上，与罂粟一同掀开，结果毫无疑问，吴濡雨赢了。
　　他四个一点，一个两点，而罂粟则一二三四五，均匀的很，每个数字都有。
　　罂粟作出一脸懊恼的表情，嘴里道，“要是比点大就好了。”
　　说完，很是惋惜的从手边抽出一万两银票，让红袖给吴濡雨递了过去。
　　“这把咱们比誰的点数大！”罂粟一脸懊恼的出声道。
　　“好。”吴濡雨噙着笑，似乎笃定了罂粟根本不可能从他手里赢下一把，信手拈起筛盅，扣在了桌上，而后扬唇看向罂粟，示意罂粟摇色子。
　　罂粟依旧是双手扣着筛盅，笨拙的晃了好久，才停下，两人一同揭开了筛盅。
　　吴濡雨六个色子全都是一点，加起来总共是六点，看众人的反应，便能看出，吴濡雨摇出六点，是很寻常的事儿。
　　而当众人的眸光落在罂粟揭开筛盅后的桌面上后，空气中安静了一瞬，竟然……只有五点！
　　其中一个色子，碰巧压在了另一个色子上！
　　吴濡雨看清后，瞳孔不由紧缩，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罂粟的色子。
　　罂粟一脸兴高采烈，“我只有五个点诶，我赢了！”她欢呼了一声，朝宁玥辰道，“我就说嘛，瞎猫不说准就碰到了死耗子，你看我给你赢回了一万！”
　　本有些惊讶的吴濡雨在听了罂粟的话后，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碰巧运气好而已，下一把，他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刚才他没将罂粟放在眼里，所以只是随便摇了摇，想着这随意一摇，足够赢了她了。
　　可没想到宁玥辰带来这人居然走了运，不过这种‘碰巧’的运气，顶多也就这么一次了。
　　周围人也都纷纷在感慨罂粟的好运气！
　　宁玥辰顿时扬眉吐气，抬了抬下颚，稍稍拔高了一些嗓音，对罂粟道，“还算有用！”
　　说完，他就冲吴濡雨道，“想看小爷脱裤子，你想得美！”
　　吴濡雨倒也不恼，只勾唇风轻云淡的道，“宁少爷这话未免说的太早，好戏总是在后头。”
　　宁玥辰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对罂粟道，“这姓吴的得意的嘴脸真叫人想抽他，你一定要帮小爷赢了他，我要看姓吴的脱裤子！”

第四百七十二章运气好
　　罂粟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话安抚宁玥辰，她需要的就是宁玥辰对吴濡雨的挑衅，不过两人一对话就见了高低，这个吴濡雨的心态很好，难怪会成赌中高手。
　　吴濡雨一直混迹京城的大小赌场，资深赌徒都知道吴家少爷练就了一手好赌术，从他手中赢走钱的人甚少，宁小国公爷带来这人简直是行大运了。
　　罂粟握着筛盅，神采飞扬，对吴濡雨道，“咱们再来，还比小怎么样？”
　　这幅姿态像极了撞了好运，还想来第二下的人。
　　吴濡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应声道，“好啊。”手扣紧筛盅，使出了自个的真正实力。
　　筛盅在半空中如繁花掠影，根本就看不清筛盅，声音亦叫人听不清，吴濡雨在半空中将筛盅翻了个个，才扣在桌子上。
　　众人见此，都知道吴少爷这是认真起来了，那宁少爷带来这人只怕是要玩完了。
　　罂粟依旧是用前两把的笨拙姿势，在赌桌上横冲直撞的乱摇一气，众人看的直咧嘴，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磨豆腐呢！
　　最后一下，罂粟将筛盅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空气中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响，人耳很难听见，加上周围人声喧闹。
　　但是吴濡雨却在这一声轻响后，蹙了蹙眉头，原本吊儿郎当，胜券在握的脸一瞬间变得正色了不少，抬眸朝罂粟打量了去，见她一脸兴奋紧紧盯着筛盅，心头瞬间而起的怀疑，又打消了下去，不过为了保险，他捏着筛盅的手指在轻敲了两下。
　　罂粟看着他的动作，凤眸微微一动，张口跟吴濡雨道，“这把你开我的，我开你的怎么样？”
　　吴濡雨有些惊讶，眸中的狐疑再起。
　　被他盯着的罂粟脸上神色一直未有变化，看上去单纯而又毫无心机，吴濡雨收回视线，想了想，才道，“也好。”
　　在开盅的那一瞬间，吴濡雨手指微微一动，靠近筛盅边沿的色子微妙的动了一下，有筛盅挡着，所有人都未曾看见。
　　罂粟将吴濡雨的动作尽收眼底，凤眸微微一闪，掀开了吴濡雨的筛盅，她并未动任何手脚。
　　吴濡雨的色子点数只有四点，两个色子立在其中两个色子上，另外色子都是一点，一共是四点。
　　而罂粟的点数就比较惨了，筛子这次没有叠加出现，一个一点，两个三点，两个五点，还有一个六点！
　　这点数加起来是吴濡雨的四倍还要多，对于这种情况，众人都觉得就该如此，哪有人能靠运气一直赢的。
　　宁玥辰一脸失望，见罂粟很是高兴的样子，不由出声道，“你都输了，还高兴成这个样子，存心让小爷出丑是不是？”
　　罂粟笑眯眯的道，“吴少爷这筛盅是我掀开的，赢了，不正说明我今个运气不错嘛！”
　　心中正暗自得意的吴濡雨：……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没见过这么会往脸上贴金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接着开始？”吴濡雨道。
　　他要让这人知道，他赢钱根本不是靠他的运气。
　　罂粟点头道，“好啊，这把咱们比大比小？”
　　“大。”吴濡雨道。
　　罂粟顿时眼睛弯成月牙，笑道，“比大好，我知道，吴少爷您是看我这把摇出来的点大，故意让我，对不对？”
　　吴濡雨：……
　　这世道上果真什么奇葩都有，他才不会让呢！不过是觉得连着比了两把小太过无趣罢了。
　　“吴少爷，您可真是好人。”那厢，罂粟一脸真心诚意的道。
　　吴濡雨只得咧嘴笑笑，不愿搭话，他拿起筛盅就摇了起来，手上花样依旧叫人眼花缭乱，罂粟依旧保持着两手持筛盅的姿势，最后一下，又是将筛盅猛地扣在桌子上。
　　吴濡雨眉心一跳，捏着筛盅的手感受到轻微的动静，他的手指正要动作，那边罂粟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将筛盅扣在桌子上后，就喊道，“吴少爷，开！”
　　吴濡雨紧急关头还是用中指轻敲了一下筛盅，才掀开筛盅。
　　“四个六，一个三，一个四，三十一点，我的……三十三点，比你多两个点！哇！我今天运气果然是好！”罂粟兴奋的喊道。
　　吴濡雨盯着自己的色子，愣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他方才明明有将色子敲回来，怎么会有一个五点，一个四点？
　　他朝罂粟的色子看了去，三个六点，三个五点的确是三十三点，比他大了两个点。
　　“快，快，趁你手气好，赶紧跟他比。”宁玥辰在一旁兴高采烈的催促道。
　　罂粟勾了勾唇，宁玥辰的戏不错。
　　吴濡雨眸光仍定在罂粟的色子上，好似要将那色子给看穿一般，听到宁玥辰的话，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收起了先前轻视玩乐的心态，将两只袖子挽了挽，认真起来。
　　他不信，面前这人能一直靠运气赢他！
　　第四把，仍旧是比点大，这一把，吴濡雨赢了，而罂粟的运气像是真的用尽了一般，第五把她又输了，五万两银票吴濡雨已经赢去了三万。
　　罂粟愁眉苦脸的道，“不赌了，不赌了，财神爷给我的运气怕是用完了，这两万两银子是我帮宁玥辰赢回来，吴少爷咱们算是两清了哈！”
　　她说完，就要将桌上的银票揣进怀里。
　　吴濡雨却出手按住了桌上的银票，他笑道，“才刚玩几把，这就走了？或许你的运气现在又回来了呢！再说反正这也是宁小国公爷的银子，你何必帮他心疼？”
　　“我才不帮他心疼银子呢，我是怕要全都赌输在这儿，宁少爷回去会暴打我一通！”罂粟哼道，“再说了，这运气哪有这么快就回来的……不过，如果再赢了银子，全都算我的，那我就再跟你玩一会儿。”
　　原来是个贪的，吴濡雨眸中划过一抹讽笑，转瞬即逝，朝宁玥辰道，“宁少爷怕不是输不起了，这才急着要走，放心，便是宁少爷真的把裤子输给我了，我也不会真的让你脱下来的。”
　　“誰输不起了，小爷就算输再多，也不会穷的脱裤子！倒是你，等一会儿她要是运气好起来，你就等着哭吧！”宁玥辰一副虚张声势，嘴硬的模样。

第四百七十三章自取其辱
　　也不知道是他装的，还是真的对罂粟一点信心也没有。
　　“那便再让他帮你玩几把如何？若是赢了我的钱，便全归他如何？”吴濡雨提议道。
　　“小爷我像是差赢你那几个钱的人吗？他只要有本事赢走你的钱，我一文都不要！”宁玥辰斩钉截铁的道。
　　罂粟听了这话，顿时欢喜的道，“太好了，吴少爷咱们开始吧！”
　　吴濡雨勾唇一笑，道，“好。”
　　罂粟抓住筛盅，突然出声提议道，“不如咱们玩点刺激的，这把赌局开始，输得人没有资格叫停赌局，除非输者愿意趴在地上学狗叫，怎么样？”
　　吴濡雨略一沉思，“有意思。”不过他并未一口答应，而是审视着罂粟，心中揣摩着她如何敢提出这么大胆的玩法。
　　“宁小国公爷怎么看？”吴濡雨没有从罂粟的脸上看出什么，转而看向宁玥辰。
　　宁玥辰蹙了眉，生怕这赌注会落在他的身上，急忙撇清道，“这是你们两个的赌注，关我什么事儿？”他瞪着罂粟道，“输了你趴在地上学狗叫，别想小爷替你！”
　　罂粟一脸受伤，“我是替你赌的，输了自然是你趴在地上学狗叫了！”
　　“我不干！”宁玥辰干脆的道。
　　“那我不玩了！”罂粟也直接撂挑子。
　　吴濡雨此时反倒担起了和事佬的角色，他一团和气的出声道，“宁小国公爷一向爽快，怎么会怕了这个赌注？再说，他的运气的确很不错，输赢尚未可知。”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宁小国公爷请来的这人分明就是找虐的，靠运气碰巧赢个一两把还是有可能的事，但是与吴濡雨这种有技巧在身的人，纯粹是白白送钱。
　　宁玥辰一脸逞强的道，“怕？小爷长这么大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谁说我们一定会输了！哼，赌就赌，本少爷又不是输不起！”
　　见宁玥辰上钩，吴濡雨勾唇笑了笑，心下想着待会如何让他输个屁滚尿流，趴在地上学狗叫！
　　殊不知，自个儿才是那条咬钩的鱼儿。
　　见宁玥辰一脸不安，罂粟淡定的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只管安心。
　　很快赌局便开始了，依旧是比大小，这把比的是誰的点数小，吴濡雨的筛盅下，三颗色子刚好叠在另外三颗之上，总共是三个点。
　　赌坊的常客都知道，这是吴濡雨平日里惯常的水平，随意一摇，便能叠出三个点来。
　　吴濡雨的惯常本领是摇出两点，三叠二，而他的绝招则是一柱擎天，这个‘一柱擎天’的本事，除了传说中长月赌坊的幕后东家能够信手拈来，他吴濡雨当是第二人。
　　坊间的好赌的，一个个苦练许久，也都是偶有成功，不得不说这是‘一柱擎天’实在太难，且他们没有听音辩筛的本事，就算是摇出一柱擎天，也无法保证最上面那颗筛子的点数就是自己想要的。
　　如果运气不好，比小，摇出一柱擎天，最上面那颗确是六点，那还不如多练一下二叠三呢！
　　罂粟也掀开了筛盅，她并未低头看色子的点数，在掀开筛盅的那一刻，便朝对面的吴濡雨开口道，“吴少爷，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吴濡雨盯着桌上只有三叠二，只有两点的色子，脸色微微一变，心下不由微惊，眸光深处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这真的是运气好撞出来的两点吗？
　　罂粟朝吴濡雨伸出了手，笑嘻嘻的道，“吴少爷，一万两银子！”
　　吴濡雨回过神来，朝身边小厮示意将方才从罂粟手里拿走，尚未暖热的银票给了她一张。
　　罂粟捏着银票，喜形于色，递给了身旁的红袖让她收起来，她则眯着凤眸，笑的十分狡黠，对吴濡雨道，“吴少爷，咱们继续。”
　　吴濡雨心底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宁玥辰找来的白面俊秀小生没有那么简单。
　　罂粟单手握着筛盅，扣在桌面，轻易就将筛子全都带了起来，与先前将筛子掉在地上的笨拙简直天差地别。
　　吴濡雨看得眉心微蹙，直觉自个被骗了，先前小看了宁玥辰里带来这人。
　　围观的众人亦觉得罂粟的气场骤然间像是发生了变化，她此刻的状态与刚进赌场的新手模样，有些落差。
　　罂粟握着筛盅在半空中摇晃了几下，扣在了桌子上，对吴濡雨笑道，“吴少爷，这把，咱们依旧比小如何？”
　　吴濡雨眉心微微一跳，看着罂粟脸上的笑，只觉得心内一阵不安，不过想到满京城赌坊里除了长月赌坊的东家，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摇出一点的人来，便稍稍安心了些。
　　他应声道，“好。”
　　而后，捏紧桌上的筛盅，将筛子全都带进了筛盅里，在空中摇晃了好大半天，摇晃幅度颇大，过了良久，他手中的筛盅才扣在桌上。
　　“开吧。”罂粟勾唇浅笑道。
　　“你不再摇了？”吴濡雨问道。
　　方才罂粟的筛盅落在桌上，才说定这把仍旧比小。
　　吴濡雨胸有成竹，所以根本不在意再让罂粟摇那么一次，这样赢了，更显得他有风度。
　　“不用。”罂粟勾唇浅笑，“开吧。”
　　吴濡雨自信一笑，率先揭开了筛盅，露出了叠成柱子的六颗筛子，最上面赫然是鲜红的一点。
　　众人都兴奋的呼喊了一声，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道，“根本就不用再看他的点数，吴少爷这把肯定赢定了，除非是长月赌坊的东家摇出一点，才能与吴少爷打个平局。”
　　其他人亦是符合道，“这把这个无名开不开筛盅都是要输，干脆别开了，还不够费时间的呢。”
　　罂粟仿若听不见一般，勾唇微微一笑，掀开了筛盅。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有人还在嗤笑着。
　　只是笑声尚未停下，就被其他人的惊呼声给打断了。
　　“这……怎么可能！”先是一个惊叫了一声，紧接着传来其他人齐齐的抽气声。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吴濡雨惊骇的瞪大了眸子，看着桌面上罂粟的筛子，露出了失态的一面。

第四百七十四章押注
　　所有的色子全堆挤在一起，尖角朝上，没有一点。
　　“运气好而已。”罂粟一脸不足为道的平淡。
　　到这个时候，如果还看不出面前这个以无名自称的人在藏拙，那他吴濡雨就是个傻子了。
　　这种本事，如何是能够仅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围观的众人也全都看傻了眼，色子还能这样玩吗？
　　人家确确实实是六个色子，可偏偏一个点都没有，谁能想到是色子能这样尖角立在桌子上？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饶是混迹赌场多年的老手，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
　　“你这样属于耍赖……”
　　吴濡雨的话刚说出口，宁玥辰就一脸凶巴巴的道，“什么叫耍赖，赢了你你就想抵赖？你吴少爷不至于这么输不起吧？还是说不舍得一万两的赌金，你要是想认输也好说，直接趴在地上学狗叫！”
　　风水轮流转，刚才占下风被嘲讽的还是宁玥辰，现在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区区一万两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我何时说要认输了？莫不是你宁少爷觉得她只有这两把好运气，不敢再继续赌下去了。”吴濡雨心底其实已经十分没底，故意这般说，其实是想让宁玥辰听进耳朵里，叫停赌局。
　　可宁玥辰这人最是受不得别人激，何况他亦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吴濡雨能看出罂粟实力不俗，宁玥辰自然也能看出。
　　他昨晚上，还真是撞到宝了。
　　难怪昨夜她那笃定说赢来的钱都是她的，原来竟然有这么深藏不漏的本事。
　　“你吴少爷不认输就好，小爷今个运气好，吴少爷愿意陪着玩，那咱们就多玩几把。”宁玥辰故意道。
　　吴濡雨勉强还能维持着先前的脸色，在宁玥辰再次开口之前，让小厮将一万两银票递给了罂粟。
　　罂粟接下银票，勾唇微微一笑，拿起筛盅，示意吴濡雨开始。
　　吴濡雨捏紧手中的筛盅，开口道，“这把比大。”他不信，这个无名还能摇出六个六来。
　　罂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握着筛盅利索无比的将桌上的筛子带进其中，手腕翻飞，手中筛盅来回摇晃，只见残影，以及色子撞击筛盅的清脆声音。
　　她动作极快，转瞬便将筛盅再次扣在了桌子上。
　　而吴濡雨手捏着筛盅，还没有动作。
　　他面上虽然镇定，但是握着筛盅的掌心却湿漉漉的，沁出了紧张的湿汗。
　　方才他的耳朵一直跟随着罂粟色子撞击筛盅的声响在动，可是……他竟然听不清，听音辨骰的技巧他亦摸索了很久，从未对外人道过，这些年他能在赌场里面混出名堂，赢多输少，除了苦练摇色子，功劳最大的便属这双耳朵听音辨骰的功能，可是今日他竟然什么都听不出来！
　　这绝对不是偶然，直到此刻，吴濡雨才知道面前这个所谓的‘无名’在赌术一道上，藏得有多深。
　　想想他先前的卖弄，估计在对方眼底，全都是儿戏。
　　可是为何他从来都未听说过这号人物？有这么高超的赌术在身，应该在赌场上很有名才对，宁玥辰从哪处找来这么一个高手？
　　虽然知道接下去，自己赢的机会不大，可吴濡雨只能强撑着继续下去。
　　想来方才这个无名突然提议的所谓‘刺激’玩法，肯定是早有预谋，故意骗他上当，等他意识到这个无名不简单的时候，却有苦难言，不能叫停赌局，只能继续输下去。
　　不想输，就只能学狗叫！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
　　当然他堂堂吴家大少爷，便是不学狗叫，毁了这个赌约，直接走人，想来这个无名也奈何不了他！
　　可方才的规矩，是当着整个赌坊的面定下的，若是出尔反尔，他吴少爷的脸也不用要了！
　　只能明知道要输钱，还不得不继续赌下去，至于输到什么程度，应该是要看对方是否赢够了，愿意主动叫停赌局，不然他就只能一直陪输下去。
　　想明白这些，吴濡雨心中一阵阴郁，终日打雁，一个没看准，却叫雁给啄了眼睛。
　　罂粟抬起一只手，看着吴濡雨，脸上挂着悠闲的笑意，道，“吴少爷，开吧。”
　　吴濡雨捏着筛盅，双眸盯着罂粟，许久都没有动作。
　　一旁围观的人倒是迫不及待的喊道，“开啊！开啊！”
　　他们也迫不及待想要瞧瞧这一把这个无名的运气又会好到什么程度。
　　听着周围催促的高呼声，吴濡雨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下眼睛，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掀开了筛盅。
　　五个六，一个五，离六六只差了一个点，已经是登顶的点数了。
　　众人看了这个点数之后，盯着罂粟筛盅的目光趣味愈发兴奋起来。
　　“等等，你先别开！”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朝罂粟喊道。
　　宁玥辰还以为是闹事的，朝人一脸凶恶的看了过去，谁知道那人拉着旁边的人就道，“赌不赌？这把誰赢？”
　　这话一出，人群兴奋起来，好几个人都应声道，“赌，赌，赌！我押吴少爷！”
　　“我押那个……那个……无名！”一群人迅速在旁边开了赌局，公然赌起了罂粟与吴濡雨誰会赢了这把。
　　吴濡雨见他们开了赌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下更是不悦，可又不能出言阻止，何况这群赌徒，见了赌局比见了爹娘还亲呢！
　　很快，那边赌局就押完了，赌坊里的一半人几乎都下了注，先前呦呵开赌局的那人喊道，“买吴少爷还是买无名，来来来，买定离手，没有人要下注了吧？那咱们就让无名开筛盅了！”
　　买吴濡雨赢的人，要比罂粟赢的人多得多，京城好赌的几乎都知道吴家少爷吴濡雨这一号人物，十赌八赢。
　　加之罂粟先前有意藏拙，到现在还以为她靠的是逆天的运气，而非实力的人亦不再少数。
　　不过亦有少数精明的人，早就琢磨出了门道，觉得罂粟没有那么简单。
　　罂粟朝身边的宁玥辰道，“你不去压我一注？”
　　宁玥辰从腰间摸出钱袋，扔给了二福，道，“给爷全都押上！”这可是他浑身上下所有的钱了，还是今日从他娘亲手里撒娇要来的。
　　“押谁？”二福拿着钱袋傻乎乎的问出声道。

第四百七十五章绷不住
　　宁玥辰敲了敲他的脑袋，“笨啊你，小爷我会押吴濡雨吗？肯定是押她赢啊！”
　　二福‘哦’了一声，忙挤进了人群之中，将钱袋押在了赌罂粟赢的一方。
　　见没有人再下注，坐庄那人朝罂粟道，“无名，开吧，开吧！”
　　“小小小！一定要比吴少爷小啊！”押吴濡雨的人，激动的喊道。
　　罂粟正要掀开筛盅，二楼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等等，我们东家也来凑个热闹。”
　　一个中年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人是长月赌坊的管事，平日里甚少出现在大厅，基本都是在二楼呆着，若是他下楼，必定是处理没钱的赌徒，亦或者赌坊里面的纠纷。
　　这人办事极有手段，该狠辣的时候丝毫不留情，在赌术一道上亦颇有道行，来这里赌钱的不乏高门大户的王孙贵族，但是都很卖给这个徐管事面子，追根究底，还是因为长月赌坊的东家惹不得。‘
　　说起来，这个徐管事能成为长月赌坊的管事，其中还颇有一段渊源，徐管事之前被称为徐一手，意识是他在赌术一道上颇有一手，几乎逢赌必赢，可谓在京城无敌手。
　　其人年轻的时候，十分轻狂，挑衅过不少赌坊和所谓赌术高潮的人，但是被挑衅者无一不败北在他手中。
　　长月赌坊开张最初，徐一手亦曾上门挑衅，赌遍整个长月赌坊所有人，放言长月赌坊的人一点赌技都没有，趁早关门。
　　此话一出，徐一手便被请上了赌坊的二楼，据说在二楼，他与长月赌坊的东家赌了一局，输在了长月赌坊东家的手里。
　　听闻长月赌坊的东家就是靠‘一柱擎天’的一手巧技赢了徐一手，两人的赌注便是徐一手输了以后，要在长月赌坊做事一辈子。
　　亦有人说，是徐一手输了之后，心甘情愿留在长月赌坊做事的。
　　虽然没有人知道这长月赌坊的东家到底是谁，但是曾经的从二品户部侍郎王家的唯一嫡出少爷，在赌坊与人博弈时，因为置气闹事打人。
　　长月赌坊并未给王家一点半分的面子，直接让打手将人给丢出了赌坊，因王家少爷不肯罢休，还将其痛揍了一顿。
　　后来，因怕得罪王家，那几日，不少惯常来长月赌坊赌钱的人，都没敢出入赌坊，都在观望着王家会怎么对长月赌坊。
　　可令众人跌破眼镜的是，户部侍郎王大人竟然亲自带着王家少爷登门谢罪，还带了不少东西，结果听说王家父子俩根本就没有见到长月赌坊的东家，接待他们的是徐一手。
　　可王侍郎不仅没有不悦，据说离开赌坊的时候，还一直对徐掌事陪着笑脸，姿态很是微妙。
　　这事儿之后，大家渐渐明白，长月赌坊背后的东家不是一般人物，何况这么多年，长月赌坊在京城一直屹立不倒。
　　誰人都能猜得出，这背后的东家背后不是王孙贵胄，便是皇亲国戚。
　　只不过到底是谁，并无确论，有人说是当朝五皇子，也有人说是三亲王府之一。
　　只是，时至今日，还从未有一场赌局，能让长月赌坊的东家亲自下注，今日，可真是新鲜事儿都撞到了一块。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徐管事的身上，想要看看他究竟是要买誰赢。
　　在徐掌事将银票押下之后，大多数人惊呼，小部分人惊叹。
　　因为这长月赌坊背后的东家竟然押的是名不见经传，今日第一次在赌坊里见的所谓‘无名’那人，且一次下注就是三万两银票。
　　押了罂粟的一小部分人，在徐掌事这么一下注之后，顿时心生雀跃，心中安定了不少，连传说中赌术极厉害的长月赌坊的东家都看中这个无名，可见这把他们赢面极大的。
　　押了吴濡雨的人，现在心中都顿生后悔，恨不得将银钱拿回来重新下注，可买定离手，现在反悔是不成了。
　　吴濡雨见状，脸色顿时愈发难看起来，饶是他清楚自个儿可能要输，可长月赌坊的东家这么一下注，像是生生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揭开了他欲盖弥彰的遮羞布。
　　徐一手买定之后，并未离开，而是朝罂粟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对她道，“我们东家让我给您捎句话。”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长月赌坊的东家到底给这位无名捎了什么话儿。
　　同时心中暗自惊讶，原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竟然与长月赌坊的东家相识，那他们先前还真是小看了人家。
　　罂粟微微挑眉，心底也有些惊讶，她并不认识这长月赌坊的东家。
　　“东家说，让您好好玩，输赢无所谓，只要开心就好，输的，有我们长月赌坊帮您兜底。”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都羡慕得深吸了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叫长月赌坊的东家撂下这种话来。
　　要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意味着，随便这个无名玩，输再多都不用怕，输的银子都有他们长月赌坊掏钱。
　　这个被宁玥辰带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吴濡雨深深打量了罂粟两眼，这长月赌坊东家来这么一手，只怕还有震慑他的意思！想到这点，吴濡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捏着筛盅的手收紧，手背青筋毕露。
　　罂粟虽然不知道长月赌坊的东家为何会这般照顾她，但是还是礼貌性的跟徐掌事道了一声谢。
　　“现在我可以开了吧？”她噙着笑，问出声道。
　　“开！开！”都已经押注的众人注意力再次转移到罂粟的筛盅上，紧张兴奋不已。
　　罂粟缓缓掀开了筛盅，露出了筛子，六个六，毫无疑问，她赢了。
　　“赢了，赢了！这回赚大了！”押了罂粟的人齐齐欢呼。
　　而押了吴濡雨的人，则垂头丧气，失落的发出叹气声。
　　接下来赌局继续，而另一边赌誰会赢的赌局，押注的场面则一下反转过来，押罂粟赢的人要比吴濡雨赢的人多上太多，只看桌面堆积的银子就能看出来。
　　吴濡雨先前云淡风轻悠悠然的脸色早就已经崩不住，此刻脸色异常难看，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角青筋毕露。

第四百七十六章赢钱
　　哪怕明知道继续输，可不得不继续赌局，依旧是赌大，这把吴濡雨掀开筛盅，有些出人意料，是六个六。
　　押注的人一看这个点数，纷纷叹气，早知道就押平局了，怎么一高兴，就忘了吴少爷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这压根不用看无名的点数了，他再大的本事，顶多也就是平局而已。
　　而那少数几个依旧押了吴濡雨的人，则神情兴奋起来，若是那个无名没有摇出六个六，他们岂不是就要赢了，这把押无名的银子那么多，他们要发了！
　　“开啊，快开！”有人等待不及，很是没有耐心的催促道。
　　在众多眼神的紧盯之下，罂粟掀开了筛盅，赌坊里传来齐齐的抽气声惊呼声。
　　众人看向罂粟的眼神，宛如在看怪胎一般，这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只见桌面上，五颗筛子全是六点，而另外一颗筛子，居然碎成了两半，其中一半五点朝上，与五点相对的是两点，这两点亦朝上。
　　比六个六，多了一点！
　　这无名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得用什么样的技巧才能控制摇断一颗筛子，且让点面朝上，而不是断面朝上。
　　吴濡雨一双眼睛呆滞的盯着罂粟的筛子，额角有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骤然抬头看向罂粟，眸中迸发出一抹异样的光芒，“你……你……你是不是……”
　　罂粟疑惑的看向对方，道：“怎么？”
　　吴濡雨吞咽了下口水，摇了摇头，他很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长月赌坊的东家，毕竟誰也没有见过长月赌坊东家的真面目，且据他所知，也只有长月赌坊的东家，才有可能会有这么高超的技巧。
　　接下来可谓是一方面吊打，吴濡雨没有任何反扑的余地，一直输钱，而押他会赢的人，则变得一个也没有了。
　　到这个时候，除非是傻子，才看不出来，无名的实力，想要赢易如反掌，而吴濡雨早已使出了浑身解数，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罂粟接连赢了九把，对面的吴濡雨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惨白一脸，额上布满冷汗。
　　一旁他的贴身小厮早就出言阻止了好几次，可罂粟不叫停，吴濡雨自然不可能主动叫停的，他堂堂吴家的少爷，怎么能做出趴在地上学狗叫的事来。
　　输钱便输了，若是真认输学了狗叫，他这辈子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可是他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可输的，若是再输下去，回去根本没办法跟他爹交代。
　　跟着罂粟押注赢钱的一众人这会儿看着罂粟宛如看财神爷一般，今个便是手气再不好，只要押了她，人人都赚了不少。
　　“红袖，数数咱们现在赢了多少了？”罂粟捏着是筛盅，没有再开局，而是对身边的红袖道。
　　红袖抽出赢来的银票，数了数，出声道：“主子，您总共赢了十三万两，吴少爷给了十一万两银票，还欠咱们两万两，说是稍后派人去取。”
　　罂粟接过银票，从十一万两银票中抽出了五万两银票，江南剩下的六万两，以及先前赢那两把，留下的两万两银票都给了宁玥辰，道：“这里是八万两，吴少爷还欠着咱们两万两，加一起总共是十万两，我答应你帮你将输掉的是十万两都赢回来，现在做到了。”
　　她扬了扬抽出的那五万两，道：“这些都是我的了。”
　　宁玥辰看着这些银票，目光复杂，他先前还真是小看她，果真是说到做到，昨夜她说的话，今晚全都兑现了。
　　“好，都是你的。”宁玥辰从八万两银票中又抽出了一万两，递给了罂粟，咧嘴笑道：“这个也给你，辛苦费。”
　　罂粟倒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笑眯眯的道：“挺会来事的，不错不错。”
　　她让红袖将银票收起来，才看向赌桌对面的吴濡雨，道：“吴少爷，今个的赌局就到此为止吧，你欠下的那两万两银子，直接给宁玥辰就行了。”
　　吴濡雨听后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背上早就已经湿冷一片，心底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今日要将整个吴家的家底全都交待在这儿。
　　除去从宁玥辰手里赢来的十万，他只是输了五万两，想法子还能凑得上，也不用被他爹知道。
　　“帮我跟你们东家也捎句话，押我赢，说明他很有眼光，虽然我让他赢了不少银子，不过不用感谢我啦，谁让他有眼光呢！”罂粟与徐管事笑着道。
　　徐管事笑着应声，“话一定帮您带到。”
　　“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罂粟伸了个懒腰，朝一旁的宁玥辰道。
　　见她撂下话，就要走，宁玥辰忙追了上去，不过不忘回头朝吴濡雨丢下话道：“当初你给我一天时间，筹备五万两，今个，我也给你一日，那两万两银子，你明日给我送家里去！”
　　吴濡雨脸色紧绷，异常难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宁玥辰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就想到了昨晚上的自个儿，心情颇爽，回头见二福没有跟在他身后，他四处瞅了一眼，才发现他正挤在方才设赌罂粟与吴濡雨誰赢的赌桌旁。
　　宁玥辰三两步走到赌桌跟前，一把揪住了挤在赌桌前的二福，嘴里道：“干嘛呢，干嘛呢，少爷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赶紧跟上！”
　　“少爷，咱们下注押无名赢来的银子还没拿呢！”二福眼巴巴的瞅着赌桌，还不肯走。
　　“拿什么拿，还不赶紧跟上，一会儿找不到人，你下一年的月银也别想要了！”宁玥辰揪着二福就往外面拖。
　　二福一听月银，赌桌上的银子是什么？立刻跟上了宁玥辰的步子，快步朝赌坊门外行去。
　　瞅见街角处罂粟的身影，宁玥辰带着二福小跑着追了上去。
　　“诶，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帮我赢回了这么多银子，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宁玥辰追上罂粟以后，喘着气出声道。
　　“宁少爷你可真大方，那一万两银子还不算是重谢吗？”罂粟有些好笑的出声道。
　　“我……我这不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嘛，你这一手赌技，可真是……真是神了！”宁玥辰讨好的笑道。

第四百七十七章看上你
　　罂粟停下脚步，侧首看向宁玥辰，凤眸动了动，“跟你宁小国公爷做朋友是挺不错的，我叫罂粟。”
　　“罂粟……”宁玥辰重复了一遍，而后欣喜的道，“这么说，咱俩是朋友了？”
　　罂粟微微颔首，“我明早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明日有什么事啊，需不需要我帮忙？”宁玥辰恋恋不舍的道。
　　罂粟摇了摇头，“不用。”
　　宁玥辰还是颇恋恋不舍的不肯走，对罂粟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别跟我客气啊。”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的。”罂粟浅笑道。
　　“那好，你快回家吧。”宁玥辰高兴的笑着道。
　　罂粟点点头，带着红袖绿袖离去。
　　而宁玥辰又追了上去，出声道，“你还没跟我说你住哪儿呢？”
　　“西街榆钱胡同。”罂粟想了想，倒是没有说假住址。
　　“奥，好，我住在国公府里，国公府你知道在哪吧？”宁玥辰不忘自报住址。
　　“知道。”罂粟道。
　　其实她并不知道，不过国公府邸，在京城随便找个人一打听应该就能找到了。
　　“你要是有事就去国公府找我，没事也能去找我。”宁玥辰桃花眸含笑的道。
　　罂粟微微颔首，“好。”说完后，带着红袖，绿袖离开了。
　　这次宁玥辰没有再追上去，他盯着罂粟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对身旁的二福道，“回家。”
　　两人刚走两步，宁玥辰就停下了步子，侧首眸光冷凝的看向一处黑漆漆的墙角，他身旁的二福悄无声息的逼近过去，一扫先前呆憨的样子。
　　墙角处刚探出一个脑袋，就被二福一把揪住了衣襟，从黑暗中扯了出来，带到了宁玥辰跟前。
　　“是你？”宁玥辰微微蹙眉，桃花眸中有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而被二福揪着拖过来的苏凝雪，一脸气急败坏，俏脸通红，瞪视向二福，“放开！”
　　二福却如未曾听见一般，依旧保持着揪着她的动作。
　　一旁的宁玥辰淡淡出声道，“放了她。”
　　二福这才松开了手，站在了宁玥辰的身后。
　　苏凝雪一脸羞恼，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裳。
　　“跟着我做什么？”宁玥辰语气淡淡的道。
　　“誰跟着你了，我这是凑巧……凑巧路过！”苏凝雪灵动的眸子一转，口是心非的道。
　　宁玥辰点了点下颚，朝身后道，“二福，走。”
　　说完这话，迈步便走，二福迅速跟了上去。
　　“喂，你……”
　　苏凝雪没想到这人一句话不多说，扭头就走，气的瞪大了水汪汪的眸子，小脸圆鼓鼓的。
　　刚才她都看见了，对着沈罂粟，姓宁的笑的那么开心，还一直追着人家说话，怎么看见她脸上就一点笑意也没了？还扭头就走，这什么臭男人！
　　苏凝雪对着宁玥辰离去的背影，朝着空气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气呼呼的转过身，朝罂粟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她倒是要问问那个沈罂粟，都已经跟她哥好上了，干嘛还深更半夜跟别的男人在外面。
　　而走远的宁玥辰，淡淡出声道，“去跟着她，她回府你再回来。”
　　二福应了一声，一句没有多问，他时常接到他们家少爷的这个吩咐，早就已经习惯。
　　圆滚滚的身子此刻轻盈如闪电一般，消失在原地，迅速朝苏凝雪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罂粟还未走太远，因此苏凝雪追了一条街，很快就看到了她的背影，她出声喊道，“沈罂粟，你站住！”
　　骤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罂粟不免惊讶，转过头朝身后看了过去，待看清身后不远处的女子身影是苏凝雪以后，便停下步子，待其走近。
　　罂粟有些奇怪的出声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你还问我，你自己不也在外面？”苏凝雪很是没好气的道。
　　罂粟见她面色不愉，眉眼含怒，似乎受了气，便也不在意她语气不善，只道，“我出来办点事，现在正要回家，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听她说要送自己回去，苏凝雪肚子里的怒气便已经去了一半，不过还是嘴硬道，“誰用你送我回去，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
　　“好，既然你认得路，那我就家去了。”罂粟笑了笑，带着红袖绿袖便要走。
　　“欸，你先别走，我要替我哥问你，深更半夜的你不在好好待着，还跟别的男人一块出去，有说有笑的，有没有把我哥放在眼里？”苏凝雪一脸兴师问罪。
　　罂粟心下了然，原来小姑娘是看见了她与宁玥辰，她出声道，“我跟宁玥辰出来，是有事要办，并非为了说笑，至于你哥，我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苏凝雪瞪大了眼睛，俏脸上怒意更甚，“你……你……”
　　“我把他放在心上。”罂粟勾唇浅笑道。
　　苏凝雪听后，怒意顿消不少，抬手指着罂粟道，“你故意耍我玩？”
　　罂粟伸出手，捉住了苏凝雪指着她的那根手指，将其掰弯下去，“指着人说话很不礼貌，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姑娘，会显得很不可爱。”
　　苏凝雪正要张嘴反击，罂粟在她出声之前，接着道，
　　“还有，我跟你哥哥的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就算是他妹妹，也不该管的这么宽。”罂粟缓缓道。
　　苏凝雪撇撇嘴，“你不要仗着我哥喜欢你，就在外面胡作非为，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大家小姐的样子！”
　　罂粟勾唇轻笑，“这话，用在你身上也很是合适。”
　　“你……”苏凝雪小脸几乎都快要气成了猪肝色，她平素是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样子，但是她总比这个沈罂粟像女子多了。
　　“真不知道我哥怎么看上了你。”她撇嘴小声道。
　　罂粟摊了摊手，“那这你得去问你哥哥了，好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红袖，送她回家。”罂粟不等苏凝雪说话，就带着绿袖走了。
　　苏凝雪气的在后面大喊，“喂，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就走了，到底是誰没有礼貌啊！”
　　见罂粟依旧朝前走，压根不理她，苏凝雪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朝着她的背影，喊道，“你是我哥喜欢的女人，以后离宁玥辰远点！”

第四百七十八章外室
　　远处的罂粟听了这话，倒是琢磨出来了一点东西，感情苏凝雪怒气冲冲的是因为宁玥辰，拿她半夜跟男人在一起说事儿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姑娘上次问她怎么才能让心仪的男人对自己动心，所谓的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宁玥辰吧？
　　不冷不热？还跟苏凝雪打架？想起宁玥辰一直咧嘴笑的样子，罂粟挑了挑眉，宁玥辰不像是会不冷不热的那种人吧！
　　要是说苏焱冷冰冰，她倒是还相信，以前那家伙确实是总冷着一张脸。
　　不过如果苏凝雪爱慕的男子真的是宁玥辰，似乎也不错，宁国公府与镇北侯府也算是门当户对，应当是不会遇到家庭反对的阻力，至于宁玥辰喜不喜欢苏凝雪，她改天倒是可以帮着试探一二。
　　对于今天晚上出来的收获成果，罂粟还是十分满意的，京城果真是个黄金地，这样的豪赌放在别处，哪会有？
　　王霸那赌坊的赌徒下注顶天也就是个百十两银子，京城子弟果真是纨绔多金呦。
　　赚钱是开心事儿，更何况赚大钱，罂粟一晚好梦。
　　只是京城的其他地方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乾庆殿，嘉庆帝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都已经一天过去了，罗进忠和周豕竟然还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
　　在大太监端上热茶摔第三回的时候，殿内太监们提心吊胆的盼望下，周豕总算是进宫来回话了。
　　进入殿内，见嘉庆帝脸色不好看，周豕青白的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圣上，属下查出苏夙景近段时间以来，身边出现了一个人，这人与其关系很不一般。”
　　见禀告的不是他要找的系统，嘉庆帝脸色没有丝毫回缓，只沉沉的盯着周豕。
　　“朕要找的东西呢？”他冷着脸出声道。
　　周豕斟酌措辞道，“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正在整个京城展开严密搜查，只是尚且还未寻到蛛丝马迹，圣上您给属下们的黑石昨夜以后，也无任何反应。”
　　嘉庆帝浓眉紧蹙，“怎么会找不到？朕要找的东西就在京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哪怕将整个京城掘地三尺也要给朕将那东西找出来！”
　　周豕身子一凛，躬身道，“奴才会加派人手，紧罗密布去找。”
　　嘉庆帝冷哼一声，有太监端了茶水上来，他饮了一口，压下怒意，才道，“说说吧，查到苏夙景身边的什么人了？”
　　“是一个女子，虽然苏夙景已经抹去了她的不少痕迹，但是奴才还是从他的行踪上发现了些蛛丝马迹，从去岁开始，苏夙景便时常悄悄跑去江北，他在江北与一女子关系十分亲密，那女人还去过镇北侯府，圣上您还曾见过。”
　　“哦？”听说周豕说自己曾见过，嘉庆帝提起了几分兴趣，问道，“朕何时见过那女子？”
　　周豕道，“您与四公主年前去盘溪湖游湖时，曾偶遇过苏夙景，当时便是那女子女扮男装乔装打扮跟在他身边的，奴才还查出，苏夙景与四公主退亲前一日，那女子来到了京城。”
　　嘉庆帝眯着眸子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想起了盘溪湖上，跟在苏夙景身边的那个清秀小生，难怪苏夙景会对她那般好，原来竟是个姑娘！
　　他还当苏夙景到了这个年纪，也晓得风流荒唐了。
　　“那女子呢？”他倒是要看看，苏夙景到底有多看重那个女人。
　　周豕见嘉庆帝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道，“属下的人正在查，应该很快就会查到。”
　　嘉庆帝微微颔首，“找到人，带进宫来。”
　　“是。”周豕忙躬身应道，俯身往后退去。
　　“慢，太清宫那边已经建的差不多了，玉屏山也竣工了，你抽空去将里面的人处理干净，朕不希望听到任何一丁点与玉屏山有关的消息透漏出去。”嘉庆帝用声音阴寒，缓缓道。
　　“奴才省的。”周豕跟了嘉庆帝这么多年，又为了他办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已经有了默契，对嘉庆帝的吩咐，不必多问，便明白其意思。
　　出了大殿，周豕朝自己的心腹吩咐道，“明日，你亲自去一趟玉屏山，那里面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在沈长葛的频频催促下，晌午的时候，张春枣总算是让人送了消息过来。
　　只是这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张春枣在饶方庆跟前提议了合一下年如月生辰八字的事儿，许是因为三姨娘也提了一嘴，饶方庆倒也放在了心上。
　　今日一早，就去年家要了年如月的生辰八字，送到城外的庙里，找和尚合算了一下八字，张春枣也遣了人悄悄塞了银子。
　　和尚收下银子后，便批算年如月八字与饶方庆相克，会害其折寿命殒。
　　可饶方庆色迷心窍，惦记上了年如月的美貌，竟想出将年如月养在外头，纳为外室的法子。
　　归根究底，还是要娶了年如月。
　　听了这个消息，沈长葛眉头紧蹙，他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罂粟道，“小妹，我听你的，辞去京畿属衙门的差事，咱们回江北。”
　　“大哥……你不想娶年姑娘了？”罂粟还以为他打算放弃年如月了。
　　“我要带她回江北。”沈长葛一脸认真，掷地有声的道。
　　“可是大哥，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沈长云在一旁低低出声道。
　　“我管不得许多。”沈长葛叹气道。
　　“我再想想办法。”罂粟道。
　　这事儿其实只要饶方庆不同意，年大耀便没办法将年如月给嫁进饶家，还得从饶方庆身上下手。
　　就在罂粟正抓耳挠腮想法子的时候，有人不请上门了。
　　沈长云打开院门后，露出一张英俊带着灿烂的笑容的脸来，见他一身贵气，沈长云有些疑惑出声道，“你是……？”
　　宁玥辰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二福从他身后露出一颗硕大的脑袋来，“我们找沈小姐。”
　　沈长云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宁玥辰主仆，心中纳闷二姐什么时候，又认识了新的朋友。
　　他将两人请进了院子，朝屋内的罂粟喊道，“二姐，有人找你。”
　　看清来人是宁玥辰，罂粟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第四百七十九章找上门来
　　她昨晚上只与宁玥辰说了是西街榆钱胡同，并未说是哪一户，他倒是利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昨个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觉得怎么着都得请你吃顿饭，聊表一下谢意。”宁玥辰笑道。
　　“你太客气了。”宁国公府果真是你财大气粗，昨个她已经收了宁玥辰的一万两银子，这么重的谢礼，这人竟还追上门来要请吃饭。
　　不过她现在并不适宜频频出门，玉镯碎掉，她体内的系统也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还是越早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越好。
　　“你既然来我家中了，这顿饭不若由我请了，就在我们宅子里吃吧。”罂粟道。
　　宁玥辰听后，眼睛一亮，“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罂粟将宁玥辰与家里人介绍了一番，便去了灶房忙活。
　　沈父沈母亦出来招呼宁玥辰，瞧着宁玥辰眼生，便客客气气的请他喝茶，在沈长葛与宁玥辰的攀谈之中，知道了宁玥辰的身份之后，一家人不免有些拘束。
　　没想到随便来找女儿的朋友出身都这般显贵，若是放在从前，与这种人坐在一起喝茶，谈交情，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几人才说了半晌话，院门就又被敲响了。
　　去开门的红袖，将苏凝雪迎了进来。
　　苏凝雪进门之后，抬眼四处大量了一下这小小的宅院，而后朝红袖问道，“你家小姐呢？”
　　“在灶房里。”红袖道。
　　闻言，苏凝雪不由微微瞠舌，哪有小姐自己还下灶房的？
　　她看向冒着烟火气息的灶房，微微皱眉，三两步走到了灶房门前，朝内看了一眼，见罂粟身前围着罩褂，弯腰在切菜，动作很是熟练利索。
　　她微微吃惊的进了灶房，“你还做这个？做饭这些杂活怎么不让他们丫鬟去做？”
　　罂粟微微抬头，见是苏凝雪，有些微微惊讶，“你怎么来了？”
　　苏凝雪将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微扬下颚道，“我是替我大哥过来看看你。”
　　罂粟闻言失笑出声，她转过身去了灶下，将灶火引着，填上柴火，又起身上了灶上，热油将菜倒进了锅里翻炒。
　　“怎么？我大哥忙得抽不开身，我帮他来看你，你还不高兴啊？”苏凝雪闻着灶房内的油烟味道，抬袖掩住了口鼻。
　　“高兴。”罂粟看了她一眼，嘴上随意应承道。
　　听着堂屋里传来的说笑声，苏凝雪微微一顿，有些惊讶的道，“宁玥辰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她便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罂粟。
　　罂粟勾唇一笑，“你不是追着他过来的？”
　　“誰追着他了？”苏凝雪俏脸微微泛红，瞪了罂粟一眼，“你别胡言乱语，倒是你，别总是跟其他男子牵扯不清，小心我哥哥吃醋。”
　　“你还挺操心的呀。”罂粟轻笑道。
　　苏凝雪微微扬了扬下颚，“那是，我当然得帮我大哥看我嫂子了。”
　　“行了，快去堂屋喝茶吧，灶房里油烟重。”罂粟将人往外赶。
　　苏凝雪朝外看了一眼，她今个还真不是跟着宁玥辰过来的，今日一早她将罂粟与宁玥辰在赌坊厮混的事儿特意添油加醋在她大哥面前一说，缠着他大哥磨了好长时间，才得到罂粟这个宅子的住处。
　　本就是没事干，跑过来找罂粟玩的。
　　苏凝雪撇了撇嘴角，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宁玥辰那小子竟然这么殷勤，昨个半夜才跟她大嫂分开，今个竟然还跑到人家宅子里面来。
　　往常她找他，他总是推三阻四的说忙，现在这么殷勤，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她得帮他大哥守好墙角。
　　这般想着，苏凝雪迈步出了灶房，往堂屋行去。
　　看见苏凝雪的时候，宁玥辰瞳孔深处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待苏凝雪望过来的时候，那双深邃的桃花眸已经没有任何涟漪，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淡。
　　苏凝雪早就习惯了他冷淡的姿态，反倒觉得平常的很，她朝沈父沈母先问好道，“伯父伯母好，我是罂粟的朋友，我叫苏凝雪。”
　　“凝雪姑娘，快，快请坐。”沈宋氏热络的招呼道。
　　苏凝雪坐在了宁玥辰的身边，悄悄瞥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还有闲心跑出来？听说羌人失信，撕毁先前的求和契约，在西北发动了战乱，一大早我大哥就去宫里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到处乱跑？”
　　宁玥辰脸色微变，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大哥进宫了？圣上可是派了你大哥去西北平战乱？”
　　苏凝雪摇了摇头，“我从府中出来的时候，大哥尚未回府。”
　　宁玥辰出门早，领着二福在外面溜达了好长时间，尚不知西北战乱的消息，他又一直未曾致仕，就算西北真有动乱，皇上也不会召他入宫。
　　见苏凝雪与宁玥辰认识，且讨论的又是西北起战乱这种国家大事，沈和富夫妇不由显得愈发拘束，手脚都颇不知要往哪儿放。
　　看出爹娘的不自在，沈长葛出声让他们先去房里休息，等吃饭的时候再喊他们。
　　因为苏凝雪是女子，若是堂中没有女眷作陪，会显得十分失礼，所以沈母起身，去了灶房。
　　“饭娘来做，你去堂屋陪你朋友说说话。”她对罂粟道。
　　案板上已经放了三四道炒好的菜，罂粟一边翻炒刚下过的菜，一边道，“娘你去歇着，饭菜一会儿就好，他们不用人陪。”
　　“哪有这么说话的，客人来家里不做陪，多失礼呀。”沈母已经洗干净了手，她走上前将罂粟身上的罩褂解开，罩在了自己身前，对罂粟催促道，“你快去吧，剩下的娘来就行，别慢待了人家，你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交到这些朋友也不容易，以后少不得要人家照顾。”
　　罂粟放下了锅铲，将手擦洗干净，无奈的笑道，“娘，你别念叨了，我这就去还不行吗？”
　　她总算是体会到了被人在耳边唠叨的滋味。
　　一进堂屋，罂粟便看见苏凝雪的目光正落在宁玥辰身上，眉目之间的欢喜情谊藏都藏不住，她昨晚的猜想果真是没错，苏凝雪，的确是喜欢着宁玥辰的。
　　见罂粟走了进来，宁玥辰立刻喜笑颜开，桃花眸灼灼灿烂，“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

第四百八十章自在潇洒
　　罂粟一脸寻常的道，“我们村里的姑娘都会做。”
　　“这不一样，你亲自做饭给我吃，这情谊实在非比寻常，让我怎么好意思，本来说好是我请你吃饭的。”宁玥辰一脸‘羞涩’的道。
　　一旁的苏凝雪闻言，小脸顿时划过一抹不开心，道，“你们什么情谊？”
　　罂粟凤眸淡淡瞟了一眼宁玥辰，“家里没有仆妇，你要是愿意的话，你去做饭我们一起吃也成。”
　　听到罂粟的揶揄，苏凝雪噗嗤笑出声来，“宁玥辰做出来的饭，也要有人能吃的下才行呀。”
　　宁玥辰讪讪一笑，对罂粟道，“君子远庖厨，京城好吃的酒楼那么多，你想去哪儿吃，我就请你去哪儿。”
　　罂粟淡淡一笑，“不用了。”
　　一旁的苏凝雪小声嘀咕道，认识这么多年，对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这么殷勤，也没说过请我去吃饭。
　　罂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苏凝雪这小姑娘倒是跟她大哥一样，都是个醋坛子。
　　“怎么能不用呢？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今个留我在家中用饭，怎么着我都应该表示表示。”宁玥辰一脸殷勤。
　　苏凝雪在一旁听得心中暗自生闷气，撇了撇唇角。
　　罂粟闻言，垂首微微思索了下，抬眸看向她大哥，见他神不守舍，紧紧皱着眉头，便犹豫着朝宁玥辰开口道，“那不如这样，你也帮我一个忙。”
　　“好啊，好啊，别说一个忙，只要本少爷能办到的事儿你尽管提。”宁玥辰一口应道。
　　罂粟将年如月与她大哥，以及那个半路杀出的饶方庆的事儿，仔细与宁玥辰说了一遍，道，“你可有办法让年如月与我大哥的亲事能成？”
　　沈长葛没想到罂粟会将他与年如月的事儿说出来，一时间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娶到年如月，所以很快便将自尊心放了下来，如果宁玥辰能够帮上忙，当然更好。
　　“饶方庆？他什么官？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宁玥辰一边问着，一边看向苏凝雪。
　　苏凝雪亦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京城有什么饶家饶大人的。”
　　“好像是五品宗人府副理事。”罂粟道。
　　沈长葛补充道，“从五品。”
　　“切！”宁玥辰嗤笑了一声，“我还当是多大的官，原来就是个小小的从五品，还是一个管着宗人府的闲职，芝麻粒大的官职，算什么大人！”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直接拍板钉钉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让长葛兄与那位如月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他就从腰间解下刻着他腰牌递给了身后的二福，道，“你现在去饶方庆府上走一趟，让饶方庆打消纳年如月为妾的念头，怎么说不用少爷我再教你了吧？”
　　二福抬眼看向宁玥辰，两只眼睛尽显疑惑，一副明显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样子。
　　宁玥辰一阵尴尬，很是无奈，“爷平时都怎么教你的？”他敲了敲桌子，教导道，“仗势欺人会不会？拿出咱们镇北侯府的威风来，竟然敢抢本少爷好朋友哥哥喜欢的姑娘，他姓饶的是嫌官运到头了！”
　　这副嚣张霸道的样子，可以说是很符合他纨绔子弟的名号了。
　　二福听后立即懂了，拿着腰牌就出门了。
　　苏凝雪对宁玥辰这副纨绔子弟的嘴脸很是习惯的样子，毕竟平日里她所见到的宁玥辰就是这幅样子，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仗着他小国公爷的身份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流连赌坊，京城里再也找不出这么一位不着调的世家子弟了。
　　沈长葛虽然对刚刚还彬彬有礼，平易近人的宁玥辰，突然嚣张的世家子弟的转变有些惊愕，不过还是赶忙对宁玥辰道谢道，“有劳宁公子了。”
　　“小事儿一桩！”宁玥辰毫不在意的摆手道，“沈大哥你不知道，罂粟还帮我狠狠教训了通政司使吴家那个阴险小子，我这些年在赌坊里可没少被他坑钱，多亏了罂粟，我才能扬眉吐气，一出我心中这些年被那小子赢钱的恶气！”
　　“吴濡雨？她帮你赢了吴濡雨？”苏凝雪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罂粟，怀疑的道，“怎么可能？”
　　她这些年一直跟在宁玥辰屁股后面转悠，知道他这些年在赌技上一直被吴濡雨压过一头，时常在赌坊里输钱给吴濡雨。
　　吴濡雨还在背后与其他人笑讥，宁玥辰就是他的钱袋子。
　　两人因此结下过节，宁玥辰一直想要教训吴濡雨，可是奈何赌技一道上一直输给吴濡雨，她还记得有次宁玥辰又输给了吴濡雨，被他嘲讽了几句，气不过，就找人用麻袋蒙了吴濡雨那小子，将其打了一顿闷棍。
　　难怪今日她见宁玥辰，这小子一直咧嘴笑成一朵花，脸上一扫郁闷，犹如拨云见日，心情一直很好，原来竟然是因为赢了吴濡雨！
　　不过她虽然没有去过赌坊，可是也听说过，吴濡雨赌技甚好，非一般人可比，是赌场的老手，甚少输人，不然宁玥辰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赢过吴濡雨一把。
　　苏凝雪认真的看了罂粟两眼，愈发觉得她非寻常女子可比，眉宇之间几乎没有普通女儿家的娇态，她大哥看中的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普通村姑呢！
　　沈长葛闻言，看向罂粟，眸光里有无奈嗔怪的宠溺，谦逊的道，“家妹性子爽朗外向，宁公子可别跟着她胡闹。”
　　“没胡闹，没胡闹！”宁玥辰笑着道，“本少爷一向难得服誰，说起来罂粟算一个，本来我还想拜她为师呢，不过我爹要是知道我拜的是赌术上的师父，又该骂我不学无术了！”
　　宁玥辰摊了摊手，颇似无奈。
　　“你居然还动了拜她为师的念头，可真是不学无术。”苏凝雪颇有些嫌弃的道。
　　宁玥辰蹙眉，不甘示弱的回击道，“不学无术怎么了？我又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欺压百姓，我就是不学无术，将来也还是宁国公府的国公爷，不愁吃喝，自在潇洒。”

第四百八十一章赔不是
　　苏凝雪被气的脸颊鼓鼓，澄澈的眸子瞪着宁玥辰，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也就是命好，生在了宁国公府，还是长公子，不是这个出身，就你这副不思进取的样子，肯定要混吃等死！”
　　“你以为誰都像你大哥那般拼命上进，马革裹尸拼前程？你看咱们上京哪个侯门王府的世子需要那般？他们都与我一样，我们都是靠着祖上蒙阴庇护，一样有过不完的好日子！”宁玥辰冷言说完，才发现自己被苏凝雪那副嫌弃的口吻，气得竟口不择言，没有注意分寸。
　　苏凝雪听完他的话，瞳孔放大，愈发气愤起来，她没有听出宁玥辰话里更深层的意思，只以为宁玥辰是在羡慕她大哥年纪轻轻，军功赫赫，是京城高门大族里不用靠祖宗蒙阴，便能年轻有为的俊杰。
　　对于宁玥辰这副不思进取，反倒觉得有祖宗蒙阴，靠着国公府的祖上的功勋，便可心安理得过一辈子的心理，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她记得小时候，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时候，他对她很好，总是找她玩，给她带好吃的，即使被他大哥三番两次的挥着拳头赶出门，他还是会让二福带着他，悄悄地带着好吃的翻墙进镇北侯府找她。
　　虽然总是喊她胖丫头，不过她小时候确实长得白白胖胖的。
　　那时候，因为吃的胖，她出门总是被人嘲笑，她记得就是因为听了宁玥辰喊她胖丫头，那些官家公子哥也跟风喊她胖丫头，只要她出现，一群人就齐声喊她胖丫头嘲笑她。
　　后来，有一回，她被那群官家子弟给叫得气哭了。
　　宁玥辰带了城南街上甜糯的凤梨酥去找她，那天，他稚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二福身上也挂了彩。
　　当时，他还傻兮兮的笑着将凤梨酥塞给她，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叫她胖丫头了，他也不叫了。
　　后来，果真没有人再当着她的面喊她胖丫头，那些人都是在背后悄悄喊她胖丫头，她后来从别处听说，宁玥辰将那日将她惹哭了的那群官家公子哥狠狠揍了一顿，自个也被打的不轻，威逼那群公子哥以后再也不许喊她胖丫头。
　　从那以后还真就没有人再喊她胖丫头了。
　　可后来，他大哥去了西北军营之后，宁玥辰便不再去府中找她了，便是她偷偷跑出去找他，他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借口，躲着不见她。
　　后来，她悄悄跟着宁玥辰，发现他所谓的借口中所谓的‘正事’不过是跟人去街上喝花酒，去赌坊赌钱。
　　即便被她当场戳穿，宁玥辰也总是一脸冷淡，对她避之不及，好像小时候从未对她好过一般。
　　更是时常讥讽她一个姑娘，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不知礼数。
　　可是，她总觉得小时候那个总是找她玩，对她好，为她打人的宁玥辰还在。
　　深深的扎根在她的心里。
　　苏凝雪捏着拳头，气呼呼地猛然站起身，纤纤玉指，指着宁玥辰，很是伤心的道，“我真是错看了你！”
　　说完这话，苏凝雪豁然转身就往屋外走。
　　“小姐，小姐……”她的贴身丫鬟也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慌乱的跟着苏凝雪出了院门。
　　两人吵架的动静，惊动了在灶房里做饭的沈宋氏，见苏凝雪急冲冲的跑了出去，沈宋氏赶忙对罂粟道，“你快跟去哄哄，别让她气坏了身子。”
　　罂粟快步跟了出去，很快便追上了因为气愤而走得大步流星的苏凝雪。
　　见她一脸难过，心下不由一软，放缓声音道，“你跟宁玥辰总是这么吵架？”
　　苏凝雪步子微微一顿，矢口否认道，“誰总跟他吵了，都是他故意惹我生气……”
　　“你既然知道他是故意的，那干嘛还上当跟他生气？”罂粟道。
　　苏凝雪闻言，步子停了下来，澄澈清亮的眸子盯着罂粟，一脸古怪的道，“对啊，他故意让我生气跟他吵架，我怎么还蠢得每次都跟他吵，那个混蛋，肯定就是故意的，从前他就是这般，一见面就故意拿言语激我气的离开。”
　　她总觉得宁玥辰变得对她不爱理睬，是因为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亦或者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她知道，宁玥辰心底其实没有那么厌恶她。
　　不然也不会总是三番四次的，悄悄让二福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了。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那还走吗？”罂粟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我不走了！我要是走了，留他一个人在你这儿吃饭可不是正让他称心如意了吗？”苏凝雪自个说完，压根不用罂粟去劝说，直接就转身又回了宅子。
　　见苏凝雪回来了，沈母才放下心来，笑着道，“饭菜都好了，咱们这就开饭。”
　　见苏凝雪去而复返，且先前气呼呼肉鼓鼓的小脸，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宁玥辰在心底不免对罂粟劝人消气的功力刮目想看。
　　有红袖绿袖搭手帮忙，饭菜很快就摆在了厅堂的桌子上。
　　宁玥辰不愧对他游手好闲，成日在外花天酒地的评价，在饭桌上，借着喝酒，很快就与沈家三个男人打成一片，与沈长葛沈长云称兄道弟，对于京城里的奇闻趣事儿信口拈来，很是能聊。
　　酒过半晌，二福就带回来了好消息，以及一个人。
　　饶方庆亲自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拿起桌上的酒坛，倒满酒碗一饮而尽，吃的很是富态的脸上，堆满了笑意，道，“小国公爷，下官有错，先自罚三杯。”
　　桌子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朝饶方庆看了去。
　　饶方庆喝完三杯以后，道，“下官失察，不知年姑娘已经有心仪之人，并谈及婚嫁，都是那个年大耀，他骗了下官，一心想要将女儿送入下官府中做妾啊！”
　　饶方庆倒是很会甩锅，绝口不提自己好女色，看上年如月，甚至拼着她命硬，也要纳为外室这些心思。
　　宁玥辰冷然一笑，放下了筷子，看向低眉垂首的饶方庆，道，“谅你也不敢抢我长葛兄的亲事，虽然不知者不罪，但是你这横插一手，着实叫人心里不高兴，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察言观色
　　又是这么一句话，不过饶方庆可比二福聪明多了，到底是混迹官场的人，虽然是个轻巧不言的官职，但是察言观色的本领饶方庆还是有的。
　　他虽然吃的脑满肠肥，但是反应可一点也不慢，连连点头道，“下官省的，省的。”
　　转过身笑着看向桌上的沈家‘三’个男人，客客气气的出声问道，“敢问哪位是长葛少爷？”
　　沈长葛站起身来，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冷淡的看着饶方庆，也并未出声。
　　饶方庆却极为热情，姿态放得极低，“长葛少爷真是年轻有为，与年姑娘实在是般配至极，般配至极！都是我饶方庆的不是，我跟这儿给长葛少爷赔不是了，还请长葛少爷能原谅我这不察惹出的乱子。”
　　饶方庆半低着头，真心实意赔不是的样子。
　　沈长葛对这打年如月主意的老色鬼心底自然是不喜的，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人姿态能放得这般低，答应不再纳如月为妾，并且亲自过来赔不是，全都是看在宁少爷的面子上。
　　所以他也不会托大，让人下不来台，让宁少爷难做。
　　“饶大人言重了，都是误会一场罢了，既然饶大人愿意成沈某好事，沈某便在此谢过了。”沈长葛亦说起了好听的场面话。
　　“长葛少爷实在是言重了，我这都是应该的，只要长葛少爷不再怪罪与我就好。”
　　言毕，饶方庆又拿起了桌上的酒坛，倒满三大酒碗，接连吃下，直喝的面色绯红，半眼醉意，他放下酒碗，道，“长葛少爷胸襟如此宽广，饶某实在钦佩，自罚三碗，以示先前之事的歉意。”
　　“好，那此事就有本少爷做主，就此揭过，你往后可要擦亮了眼睛，别再做这种惹人生怒的蠢事！不然下回，本少爷可就不是让随从去你府上传句话这么简单了！”宁玥辰言语中不忘震慑饶方庆，免得他心里不满，日后悄悄在背后给沈长葛与年如月使绊子。
　　“是是是，下官往后一定擦亮眼睛。”饶方庆唯唯诺诺的道。
　　不得不说，在官场混迹的人，就是这么能将自己的脸面拿起放下。
　　饶方庆又看向沈长葛，笑着道，“敢问长葛少爷在哪里高就？”
　　“京畿属衙门。”沈长葛道。
　　饶方庆心头多了一丝疑虑，他记得京畿属衙门当家的是个姓刘的中年人，什么时候竟然换成了这个姓沈的年轻人？
　　他心底摸不著沈长葛的来头，想着一向在京城横行无忌的宁家小国公爷能一口一个长葛兄的叫着，还为其出头，这姓沈的来历一定简单不了。
　　遂按下心头的疑虑，热络的道，“原来是沈大人，失敬失敬，咱们同朝为官，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饶某一定多上门走动。”
　　沈长葛听他这般说，就知道这姓饶的一定是误会了，正要张嘴解释，却被宁玥辰出声打断，“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长葛兄是你想结交就能结交的？你宗人府不忙了？赶紧办你的差去！”
　　见事情已经达成，宁玥辰就十分不耐的挥手赶人，这一桌好菜他还没怎么动筷呢，碍眼的人在场实在是影响他的食欲。
　　“那下官就告辞了，宁小国公爷，沈大人，再会。”饶方庆笑的一脸褶子，躬身离开了。
　　沈长葛端起酒杯，朝宁玥辰道谢道，“有劳宁少爷了，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是呀，实在是太谢谢您了宁少爷。”沈和富也出声感谢道。
　　“你们跟我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罂粟那是什么交情，我都说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伯父，沈大哥，咱们吃菜吃菜！”宁玥辰道。
　　沈长葛仰头一饮而尽，心里对宁玥辰充满了感激，虽然这件事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在他沈长葛而言，却是天大的事儿，关乎他与如月的下半辈子，所以这份大恩他日有机会，他一定会报。
　　“你跟她什么交情？少套近乎，这是我未来的大嫂，你少往她跟前凑，献殷勤。”苏凝雪对宁玥辰的帮忙嗤之以鼻，她朝罂粟道，“沈大哥亲事的事儿你怎么不找我大哥帮忙？有我大哥出面，那个姓饶的一样得乖乖过来赔不是，打消纳年姑娘为妾的念头！”
　　“什么你未来的大嫂，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不知道害臊，别坏了人家沈姑娘的名声。”宁玥辰出言道。
　　沈和富与沈宋氏倒是听出了些别的味道，思及苏凝雪亦是姓苏，不笑的时候，眉眼之间倒是有几分苏焱的样子，便猜出了苏凝雪应是出身镇北侯府的小姐，苏焱的妹妹。
　　一时间，两人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对苏凝雪这个姑娘。
　　他们对苏焱求亲戏耍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心底已经不看好苏焱与自家闺女，倒是觉得白楚谕更合适一些，亦或者回江北以后，再为罂粟相看其他年轻俊杰。
　　早就将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给剔除了。
　　罂粟不是没有动过去找苏焱帮忙的念头，可是她能看出来，苏焱之所以极力要求她离开京城，应当是要有所动作。
　　所以她不想再给他添乱，让他费心。
　　她亦想过，真没办法的话，便去请苏焱出面，解决这桩事儿。
　　“你大哥……他这两日还好吗？”罂粟用筷子戳着碗底的米饭，缓缓出声问道。
　　听见这句话，沈和富与沈宋氏相视一眼，都很是无奈，看闺女这副样子，明显是对苏焱还喜欢的紧。
　　“我大哥？”苏凝雪揶揄一笑，只当罂粟是想她大哥了，便道，“我大哥这两日忙得很，几乎都看不到人影，我听爷爷说，今日一早他又被皇上叫进宫里，商议西北战乱的事了！”
　　“西北战乱？”罂粟闻言神经一紧，抬眸看向苏凝雪问道，“西羌族不是签了求和协议，西北怎么会又发生战乱？你大哥是不是又要去西北上战场？”
　　“你一连问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回答哪个好了。”苏凝雪被罂粟接连发问给弄懵了，出声挨个回答道，“羌人不讲信用，撕毁了求和协议，突然生战，直接夺了西北边陲包括邺城在内的四城，至于我大哥是不是要去西北……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回家，这我就不知道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灼灼逼人
　　她跟着苏焱去过邺城，对那里虽然处在边陲，但是却格外安详，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印象很是深刻，苏焱在其中付出了几多心血，她不知道。
　　但是，亲手呵护出一座和平安详的城池，无异于呵护一个心理残缺的孩子走向正常，若是得知邺城泯然于战火，苏焱该有多难受。
　　罂粟远山眉紧锁，按照她的推测，苏焱已经做了许多部署，此时正是他想要报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紧要关头，西北却赶巧在这时候发生战乱，怕是会将他的计划一下打乱，她心下不禁为苏焱开始担忧。
　　见罂粟面色在听了战乱的事情后，就暗含忧色，苏凝雪忙出声安抚道，“我大哥从西北回来后就将虎符交还给圣上了，这次西北战乱圣上未必会派他去的，就算真的派我大哥去，你也别太担心，我大哥一向骁勇善战，肯定能将羌人打个落花流水。”
　　罂粟抬眼，见爹娘也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缓和了下脸色，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来，对苏凝雪点了点头。
　　为了调节气氛，宁玥辰朝沈长葛道，“长葛兄，我现在这儿敬你一杯，祝贺你与年姑娘，等你们成亲我一定要过来讨杯喜酒喝。”
　　沈长葛端起酒杯，道，“宁少爷你便是不说，这喜酒也是少不了你的，只是……我家在江北之地，以后与如月成亲，应是回江北村子里，这山高水远，也不知道宁少爷愿不愿意跑去江北喝我的喜酒。”
　　“你们不在京城办喜事？”宁玥辰疑惑道，“伯父伯母都在京城，你们一家人都在此，为何还要千里迢迢的跑回江北办喜事？”
　　“宁少爷误会了，我们并非落居在京城，此次来京城便是为了长葛的亲事，待这亲事成了，便要回江北了。”沈和富回答道。
　　“原来如此。”宁玥辰将酒碗满上，笑着与沈长葛道，“我虽有心想要吃长葛兄的喜酒，可这江北之地着实有些太远，喜酒怕是吃不上了，这样，今日就当我提早喝了长葛兄的喜酒，咱们今天不醉不休！”
　　沈长葛对宁玥辰正心存感激，听他这般说，端起酒碗也不推脱，爽快的一饮而尽，与宁玥辰痛饮起来。
　　宅中的三坛酒喝完，宁玥辰又命二福去打了酒水来，直喝了大半个时辰，沈长葛醉得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宁玥辰亦脸色绯红，醉眼朦胧，拿着酒碗还邀沈长葛喝酒，亦醉得不清。
　　苏凝雪在一旁劝酒，还被洒了一身的酒水。
　　沈和富倒是没有喝多，让沈长云把沈长葛扶进屋子里，又对二福道，“我已经让长葛她娘将房间收拾好了，你扶着你家少爷也让他进房间歇一歇，翠花已经去熬醒酒汤了。”
　　二福闻言道了一声谢，上前扶住了宁玥辰，朝沈宋氏收拾好的房间走去，可刚进房门，宁玥辰就闹了起来，他大着舌头道，“这……这是哪儿？这不是……不是本少爷的房间，本……本少爷……才不……才不进去呢！”
　　说完便抱着门框，怎么也不肯动。
　　二福劝说了好长时间，可宁玥辰死活都不肯进去，最后二福只得道，“那少爷我带您回家，回您自个的房间。”
　　“好！”宁玥辰倒是放开了紧抱着的门框，歪着脑袋对二福道，“你别以为……本少爷醉了，你就哄骗本少爷，本少爷没醉……没醉，你带我回家……回我的房间……你……你别糊弄本少爷……不然，我就再罚你月银……”
　　二福听到最后一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扶着宁玥辰，对沈和富道，“沈老爷，我还是带我们少爷先回府了。”
　　“好，好。”沈和富应声道，见罂粟端了醒酒汤过来，便道，“先给你们少爷喝了醒酒汤再走吧？”
　　二福便停下了步子，宁玥辰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这醒酒汤他自然是喂不成了，罂粟端着汤碗，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苏凝雪。
　　苏凝雪俏脸微微一红，咬了咬唇，主动接过了罂粟手里的醒酒汤，出声道，“我来喂他吧。”
　　罂粟勾唇笑了笑，将醒酒汤递给了她。
　　苏凝雪端着走到宁玥辰跟前，先前一直胡闹的宁玥辰，这会儿靠在二福的身上，格外的安静，他微微垂着桃花眸看着苏凝雪，桃花眸深邃迷人，瞳孔亮的几乎可以看到苏凝雪的倒影。
　　苏凝雪将汤匙送到他唇边，他便张开嘴，安静的将醒酒汤喝下去。
　　整个人异常的恬静，桃花眸情深脉脉，灼灼逼人。
　　苏凝雪被他的目光看的心下暗自害羞，脸蛋又绯红了几分，一碗汤很快便见了底，苏凝雪心里划过一抹惆怅，与宁玥辰这般安静和睦相处的，是这几年来的头一遭。
　　将最后一勺喂到宁玥辰唇边，看他吃进嘴里，苏凝雪将汤匙放在碗里，心底微微叹息，将碗递给了罂粟，道，“我也要回府了，你放心，我大哥要是去西北的话，我会来给你送消息的。”
　　罂粟微微颔首，将碗递给了沈长云，“小弟，我去送送凝雪和宁玥辰，灶台上还有一碗醒酒汤，你端去给大哥喝。”
　　沈长云点头，接过碗进了灶房。
　　二福扶着已经喝了醒酒汤的宁玥辰朝院门外走去，罂粟与苏凝雪跟在后面。
　　出了院门，苏凝雪叫住了二福，“我的马车借给你们。”说完，便示意她身旁的丫鬟，吩咐停在巷子里的车夫将马车赶过来。
　　二福看了一眼马车，扶着宁玥辰没动，似乎并不打算坐苏凝雪的马车。
　　“你们家少爷醉成这个样子，你就打算这么一路将他扶回宁国公府？”苏凝雪看出二福的想法，故意道，“你家少爷最是爱面子，要是知道自个儿醉酒之态被一路上的人都给瞧了去，醒来后，说不准又要扣你月银哦！”
　　她天天跟在宁玥辰后面跑，虽然宁玥辰不爱搭理她，但是对于宁玥辰动不动就威胁要扣二福月银，而二福最怕的就是被扣月银这事儿很是清楚，便故意拿出来说事儿。
　　而在苏凝雪这般说了之后，还真的见效，二福真的扶着宁玥辰朝苏凝雪的马车走了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被发现
　　殊不知，在苏凝雪看不到的角度，倚在二福身上的宁玥辰先朝马车的方向做了个手势之后，二福才扶着宁玥辰朝马车走去的。
　　将宁玥辰扶上马车，二福回头朝苏凝雪道，“谢过苏小姐。”
　　苏凝雪眸含笑意，对二福道，“谢什么谢，赶紧送你家少爷回家吧。”
　　二福跳上了马车，与车夫共坐在车头，车夫驾着马车，很快便驶离榆钱胡同。
　　苏凝雪看着带着丫鬟也要离开，罂粟喊住了她，“帮我给你大哥捎几句话。”
　　苏凝雪笑着看向她，道，“你说吧！”
　　“待我大哥的亲事定下来后，我们一家人便回江北，不管他去不去西北，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走之前，我就不再去找他了。”罂粟道。
　　苏凝雪点了点头，“就这些？”
　　罂粟想了想，“还有，我们一家走的时候，他也不必过来相送。”
　　听罂粟这么说，苏凝雪倒是一头雾水，难道不该是盼着她大哥过来看她吗？怎么连离开京城都不让相送？
　　“你是不是……跟我大哥吵架了？”苏凝雪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帮我把话带到就行了。”
　　“好吧，那我走了。”苏凝雪说完，带着丫鬟也离开了榆钱胡同。
　　之所以不再与苏焱相见，是因为嘉庆帝肯定暗中派人监视着苏焱，既然他不希望将嘉庆帝的目光引到她的身上，那他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望着苏凝雪远去的背影，罂粟轻声叹息，远山眉亦轻蹙起来，也不知道何时，她才能与苏焱毫无顾忌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她转身正要进院子，脑海内却骤然响起冰冷的机械声——检测到能量。
　　罂粟整个人一僵，迅速转身朝身后看了去，胡同里空无一物，她凤眸凝重地扫视了一遍四周，依旧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可她眼前的蓝色屏幕上却扫描过一堵墙后，有一块石子般大小的能量石。
　　罂粟心下一凛，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关闭体内的系统，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靠在院门上，罂粟喘了一口气，面色冷凝，墙后一定是嘉庆帝的人，她……似乎是暴露了。
　　这种指甲盖大小的能量石，她在白楚谕那里见过。
　　当初白楚谕在酒楼以仙法枯木开花试探她，还故意打碎了两盏琉璃灯，借机与她肢体接触，她那时虽然不知道其目的，但是在他身上摸到了这种指甲盖大小的能量黑曜石。
　　只是那时，她尚不知，那黑曜石便是能量石，能够试探出她提体内的系统。
　　如今连起来一想，便很容易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白楚谕既然是嘉庆帝的人，这么多年又一直私下在帮嘉庆帝在找能量陨石，那么巷墙后的，必定亦是嘉庆帝的人。
　　可是，她记得那日，她在白楚谕身上所见到的能量石并未有任何变化，也并未让她的系统有任何反应，那时她体内的系统也未曾开启。
　　此刻，她亦没有开启系统，可是为何能量石能够感受到她体内的系统，她体内的系统亦能感受到能量石的存在？
　　罂粟没有过多在这些问题上纠缠，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家人的安危，他们必须得快点离京。
　　以嘉庆帝对系统的变态执念和势在必得，被发现之后，绝对会以雷霆手段过来抢夺系统。
　　他当年都能对安锦这个功臣之妻动那样令人发指的手段，如今痴狂寻找能量源十几年的人，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罂粟袖中的手攥紧成拳头，她绝对不会让当年的事重演，不会让嘉庆帝有机会拿着虎子和爹娘家人威胁她。
　　宅院外的胡同墙后，周豕紧紧捏着指腹间发热的黑石，一双尖细的眼睛灼灼发亮，还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不费功夫。
　　他与罗进忠搜遍全京城要找的人，竟然就这么找到了。
　　派人盯着镇北侯府的动静，当真是没有白盯，苏夙景那里是一块铁皮，滴水不漏，可镇北侯府不止他一人，这苏凝雪倒是帮了他大忙了。
　　周豕将黑曜石塞进腰间，对一旁的手下道，“你们给我好好盯着方才那个女人，绝对不可以把人盯丢，这是圣上要找的人，若是人丢了，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明白。”
　　几人打了个寒颤，对于嘉庆帝的残暴手段，他们这些暗地里一直为其做事的人，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年司礼监的人因为完不成任务，折损于嘉庆帝手里的人数，可比横死在外的人要多了去了。
　　几人齐声应道，“小的们一定将人盯紧。”
　　周豕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杂家先回宫与圣上禀告，你们给我盯仔细了。”
　　“司正，咱们要不要现在下手将人给抓了？”一个平日里素能在周豕面前说得上话的太监，出主意道。
　　“抓人？”周豕掐着尖细的嗓子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只管好好盯着，别擅动心思，轻举妄动。”
　　周豕身为嘉庆帝身边为数不多知道‘系统’的人，当年又参与了从安锦身上抢夺秘宝一事，他对于‘系统’的厉害之处，自然是十分清楚。
　　肉白骨，瞬死人。
　　不然他也不至于对嘉庆帝奉若神明，这些年对他的敬畏之心和怕意日胜过一日。
　　这个女子既然如当初的安锦一般身怀系统，又岂会是好对付的角色，此刻不经部署，便轻举妄动下手抓人，无异于上去送死，还打草惊蛇。
　　“是小的急功近利了。”那太监讨好的笑道。
　　周豕轻哼一声，手持拂尘背在身后，快步离开，回宫向嘉庆帝禀明情况去了。
　　罂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进了屋内，对正在收拾厅堂的沈父沈母道，“爹娘，既然宁玥辰帮咱们解决了年姑娘的亲事，不若趁热打铁，咱们现在就去年姑娘家里，将她与大哥的亲事定下吧，免得夜长梦多。”
　　沈宋氏与沈和富听了亦觉得如此，便点头道，“成，我和你娘现在就再去年家一趟，你大哥既然醉着，他便不用去了。”
　　“我陪你们去。”罂粟不放心的道。

第四百八十五章毫无杂念的真心
　　沈宋氏点头道，“好，有你跟着，娘这心里也踏实点。”不知不觉中，闺女已经成了家里的主心骨，总觉得只要有闺女在，什么事儿都不是事。
　　出门前，罂粟与红袖绿袖仔细交代了一番，要她们呆在家里，保护虎子和大哥长云的安全，并将苏焱暗中派来保护她的人，一并都留在了家里，现在系统既然已经到了能幻化能量武器的地步，她便不需要人保护。
　　这次登门年家，与上次所受到的接待迥然不同。
　　讥讽沈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并将沈和富他们赶出门的年大耀，此刻异常狗腿，低头哈腰讨好的笑着将三人给迎进了屋子里。
　　还让年氏去准备了茶水端上来，客客气气的跟沈和富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天之间，这年大耀换了一个人呢。
　　而年大耀之所以这般，是因为饶方庆派了人过来，将年大耀好一番训斥，并收回了纳妾之礼。
　　年大耀给吓了一跳，以为是不小心哪儿惹了饶方庆不高兴，他才不愿纳年如月为妾了，便跑到饶府上，求见了饶方庆。
　　饶方庆将人放进了府里，见面就又将年大耀怒骂一番，怨他不懂事，还拉着他找死。
　　年大耀被骂得一头雾水，听饶方庆的骂词又是高攀沈家少爷，又是扯出了宁国公府的小国公爷之类的，听得是云里雾里。
　　便出声多问了几句，饶方庆本不想搭理他，还想痛打他一顿，不然自己何至于差点得罪了宁小国公爷，还低三下四的跟人赔罪，可又怕沈家的亲事再因为这个不省事的年大耀出什么岔子，宁小国公爷再找到自己身上，便按捺着怒意，耐着性子说了沈家的事儿。
　　年大耀听饶方庆一口一个沈大人，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没敢多问。
　　他记得上回姓沈的几人去家里提亲，说是在京畿属衙门当值，他当只是一个守差，难道是他领会错了意思，那年纪轻轻的小子，竟是京畿属衙门的大人不成？
　　又听闻饶方庆说沈长葛与宁国公府的小国公爷交好，宁国公府那是什么样的门庭？
　　皇亲国戚，亲王贵胄，还能被小国公爷一口一个长葛兄的叫，那这人势必不简单，未必比饶方庆差哪儿，要知道，饶方庆在宁小国公爷面前还是点头哈腰，低眉顺目的讨好，哪儿有平起平坐的份儿。
　　这么一想，那个沈家后生能做他年大耀的女婿，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呀！
　　年大耀高兴得合不拢嘴，回到家里后，就跟年氏说了这事儿，绝口再也不提先前非要年如月嫁给饶方庆一事。
　　年如月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喜不自禁，还有点不敢置信，这几日以来，她一直以泪洗面，吃不下饭，以为自个摆脱不了为人妾的宿命，可没想到老天眷顾她，竟然真的成其好事，让她能嫁给暗自爱慕的男子。
　　沈和富他们登门前，年大耀正打算直接去榆钱胡同找沈家人呢，他一想到自个儿先前对沈家那副样子，就生怕沈家会反悔这门亲事。
　　所以此刻对于沈家三人登门，他的姿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所未有的殷勤。
　　沈和富开门见山的道，“我们再次登门过来，还是为了替我家大儿子求取你们家姑娘，不知道年兄弟现在可愿答应这门亲事？”
　　年大耀笑着道，“沈大公子一表人才，我上次醉酒胡说八道，沈老哥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看沈大公子与我们家如月般配的很，这是一桩好姻缘，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呦！”
　　见年大耀终于松口，沈和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多了笑容，做爹娘的，能够帮孩子达成心愿自然是顶高兴的事儿。
　　择日不如撞日，沈和富便与年大耀商议，明日便来下聘，年大耀自然不无不答应。
　　沈宋氏亦与一旁的年氏热络的说起话来，气氛倒是一片和气。
　　“我们沈家是在江北之地，长葛与年姑娘的亲事还得回江北去办，这点你们可有意见？”在罂粟低声与沈和富说了这事儿以后，沈和富便朝年大耀夫妇问了起来。
　　“原来沈大哥家是在江北，与京城离得倒是甚远啊，不过我们既已应下与沈家大公子的亲事，将如月嫁给你们沈家，你们在哪里办喜事自然全凭你们，只要往后沈大公子待我们如月好，我们便无什么所求了。”年大耀说起好听话来，倒也像模像样。
　　若不是见过他先前卖女求荣的一面，沈和富只怕都要真当这人，一心盼着自个女儿嫁得如意郎君了。
　　正是因为知道年大耀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对于年大耀的好听话，沈和富只是过过耳朵而已，见他答应年如月嫁往西北，便放下心来。
　　趁他们说话寒暄的间隙，罂粟去了院子，扫量了一眼年家的屋子，往左边的偏房走了去，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便被打开了，露出了一张清秀妍丽的脸来，看见罂粟，女子脸微微一红，低声问道，“你是？”
　　“我是沈长葛的妹妹，想找你说说话，你不必紧张。”罂粟温和一笑，表明来意。
　　年如月闻言点了点头，侧开身，邀请罂粟进了屋子里。
　　房间虽然简朴，但是很是干净，床头还挂着用碎布料编制的流苏，窗口放着一个粗瓷瓶子，瓶内插着一株已经颓败凋谢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的花。
　　能看得出，年如月应是一个心思细腻，有生活情调的人。
　　她将屋内唯一一张小杌搬给了罂粟坐，见罂粟坐下之后，自个儿坐在了床边。
　　“你的一个小姐妹曾去我家里传过话，说你是中意我大哥的。”罂粟没有去看年如月，而是看着窗边，继续道，“年姑娘，我想问一下，你是因为不想给饶方庆做妾，才退而求其次说对我大哥有意，想要借此脱离饶方庆，还是真的对我大哥有意？”
　　年如月脸上划过一抹难堪，诧异的朝罂粟看了去，见她的目光并未看向自己，有些受挫的收回了视线，她红着脸，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一点也不怯懦，“我绝没有因为不想嫁给人做妾，便想嫁给你大哥的心思，我……我很早便认识你大哥了，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想嫁给你大哥，是真心的，毫无杂念。”

第四百八十六章不怕吃苦
　　前面否认的话，年如月说的十分真挚，在提及沈长葛的时候，因为羞涩，而略有些吞吐，但是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是坚决。
　　其真心，可见亦可鉴。
　　罂粟微微勾唇，心中对年如月的好感亦增添不少，她继续道，“那你可愿与我大哥回江北生活？我大哥并不是你爹口中所谓的大人，我们家也是在江北一处小村子里，父辈们耕农为生，到了我们这一代，在外做了些生意，家中小有积蓄，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之家，但是你嫁过去，温饱无虑。”
　　“我愿意。”年如月眼神明亮而又坚定，她道，“我们家是十几年前逃荒才来到京城落脚的，以前亦是耕农种田为生，还有，我不怕吃苦，也不怕过苦日子。”
　　年大耀不爱做活，家中一直都是年如月母女辛勤劳作磨豆腐挣钱养家，虽是在京城这个遍地生金之地，但是过得亦是辛劳的日子。
　　年如月觉得就算沈家家贫，这也没什么，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沈长葛并非是那种浑噩度日，不思进取，游手好闲的人，她能看出来，他是个很有上进心，也会勤劳养家的人。
　　只要人勤快，努力劳作，总能够挣到一口吃的，再不济，她还有磨豆腐的手艺，他们还可以在江北卖豆腐。
　　罂粟勾唇笑了，“我大哥要辞去京畿属衙门的官职回江北了，如果你不觉得时间仓促的话，这两三日内可愿动身跟我们回江北与我大哥成亲？”
　　年如月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沈家竟然这么快便要她与沈长葛成亲，按理说一般定亲之后，还会另挑一个成亲的好日子，她还以为便是再快，也要几月以后了。
　　见年如月没有说话，罂粟静静的看着她，亦没有出声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年如月点头道，“我愿意。”她眸中有黯淡的担忧一闪而过，她若是离开京城，往后家中的活计便全都要靠她娘亲一人了，她娘还不知要辛苦成什么模样。
　　罂粟看出她的顾虑，道，“你放心，日后，你若是想来上京探亲，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们家在江北有自己的船帮，你想回上京，我便让人安排船只送你和大哥回京城探亲。”
　　年如月闻言倒是高兴了起来，她能看出来，沈长葛的这个妹妹不是一般的女子，说话极有主见条理亦格外清晰，给人一种很令人信服的感觉。
　　罂粟从年如月屋子里出来后，沈和富便站起身，对年大耀夫妇道，“两个孩子的亲事既已定下，那我们就不多说了，明日再登门拜访。”
　　沈宋氏跟着站起身来，与年氏又寒暄了几句，留下带过来的礼品，三人便离开了年家。
　　将沈和富三人送出门后，年大耀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屋子里，将沈家带来的礼品一一全都拆开，越看越是合不拢嘴。
　　“这么大的老山参，肯定得有好几百年，这起码得值个四五百两！”年大耀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嘴脸，拿起那老山参咬掉了两根须，在嘴里嚼了起来。
　　“这么华贵的布料，我还只在那些富商，当官的身上见过，这沈家还真是有钱啊！”年大耀摸着打开的布匹，嘴里嚼着根须含糊不清的感叹道。
　　年氏看着桌上的东西，脸上露出笑容来，她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多么值钱，而是替女儿感到高兴。
　　这两回接触下来，她能感觉出来，沈亲家夫妻俩都是好相处的人，上次虽然被孩他爹说了那么多难听话，可这回登门，人家也还是客客气气的，可见这夫妻俩都是脾气温和的人。
　　且也真的是对如月看中，不然也不会一而再的登门求娶，还准备了这些贵重的礼品来。
　　在看到最后还有两坛上好的花雕酒之后，年大耀更是乐不可支，抱着酒坛子，直呼沈家大方。
　　这是琼林酒坊的陈年花雕酒，平日里一小壶就要几十两银子，更遑论这两大坛。
　　年大耀打开其中一坛，深深嗅了几大口，忙找出酒碗，倒了满满一酒碗，端着慢慢品了起来，将酒坛封好放了起来。
　　“老子先前真是瞎了眼，差点被那姓饶的给骗了，他才给我多少银子？送来的礼品全都是便宜货，就这还想娶咱家闺女，简直是做梦！”年大耀一边滋滋的吸着酒水，一边不忘在年氏面前说道。
　　年氏知道他什么德行，当初还不是看那什么饶大人是个五品官，家里也有些钱，所以就想要攀上去，还作践她好生生的女儿，要把闺女送去做妾，老天真是开眼，赐了闺女这么一桩好姻缘，等与沈家的亲事定下来，她得赶紧去庙里给佛祖烧烧香，感谢感谢佛祖。
　　那边，年大耀还继续美滋滋的念叨道，“这不过是上门提亲，沈家就备下了这样的厚礼，那等明日他们上门下聘，那聘礼还不知道要贵重成什么样子呢！哈哈哈……”年大耀一想，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
　　走进屋来的年如月正巧听见她爹这句话，心下颇为无奈，但是却什么都不敢说，因为这个家，不能忤逆的人，当家做主的是他爹。
　　便是不喜欢他这眼皮浅的样子，也没有办法。
　　从年家回榆钱的路上，罂粟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跟了尾巴，她心中的警铃愈发强烈。
　　回到家之后，罂粟便在心内做出了一个决定，与家里人商议，明日下聘之后，他们便要连夜出发回江北。
　　对于罂粟好端端突然这么仓促着急的要回江北，一家人自然是充满了疑惑，罂粟以京城烟草铺子严重缺货，大棚里的红花烟叶要赶紧移植到山上，不然会延误生长期，也影响供货。
　　这的确是个要紧事儿，但是下聘之后，连夜便带着年如月回江北，沈长葛觉得实在太过仓促，不太妥当，便提出了让罂粟先带虎子和爹娘回江北，他在京城再多呆一些时日，刚好辞去京畿属衙门的官职，再带着如月一同回江北，也好给如月一些缓和的时日。
　　这个提议出来，沈和富夫妇都很认可，亦觉得刚上门提亲，就将人家的闺女带回江北，实在不太好。

第四百八十七章夜半来人
　　可他们不知道罂粟心中的顾虑，她不可能放任任何一个沈家人留在京城这个危险之地，一旦牵连到他们身上，被嘉庆帝拿来要挟自己，那时再筹谋，就为时已晚了。
　　她不想爹娘跟着担忧，惶惶不可度日，所以这事儿她不会与沈和富夫妇说，但是大哥沈长葛不一样，经过西北战场五年的风雨洗礼，他亦能独当一面。
　　罂粟没有再当中反驳众人这个提议，而是挑选了没人的时候，与大哥沈长葛单独聊了聊。
　　她也并未抖露因为她身上有系统，被势在必得的嘉庆帝给盯着这件事，被皇帝盯上，这话说出来实在太过骇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像他们这种出生便将皇上奉若神明的人，鲜少会有敢与帝王抗衡的，亦或者认为皇上是错的。
　　她怕还是会吓到沈长云。
　　只得拿镇北侯府以及苏焱说事儿。
　　“什么？你说皇上意欲除去镇北侯府？”沈长云有些震惊的道，同时不免为苏世子的安危担忧，到底是在西北跟在他麾下五年，对于男儿汉而言，苏大将军那样顶天立地，浴血沙场，守家卫国的男子汉，是每个男儿心中的光辉旗帜。
　　罂粟点头，虽然是拿镇北侯府做借口，但是说起来她也并不心虚，嘉庆帝想要除去镇北侯府也是确有其事。
　　“镇北侯府世代皆为将军，手握兵权，功高震主，皇帝想要除去他们不足为奇，苏焱与我说，皇帝派了人监视他，以及与他有关的人，大哥你知道的，我与苏焱关系匪浅，难保皇帝不会对我下手，对咱们沈家下手，拿我们去威胁苏焱，所以，听我的，你也一起，明晚咱们就动身回江北，如月嫂子是我亏欠与他，等以后风头过了，你再带着她来上京小住。”罂粟道。
　　沈长葛听罂粟这般说，就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顾念不合礼仪的时候，何况自从小妹从东峻村回家以后，一直是个很稳当的人，他有时候都觉得她是那种便是泰山崩塌，她亦不会变色之人。
　　此事能让她的表情这般凝重，可见绝非空穴来风。
　　“好，我知道了。”沈长葛没有过多犹豫，心下便决定听小妹的，明晚一起离开上京。
　　难怪小妹会突然提出要回江北，想来烟草的事儿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的原因竟是如此……
　　难怪这两日，苏世子再未曾登门，小妹整个人亦没有以前那般神采奕奕，对于罂粟喜欢苏焱，沈家人其实个个心里都明白，他们都能看的出来。
　　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对镇北侯府下手的话，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苏世子若是反抗，那便是谋逆或者抗旨不遵的大罪。
　　至于小妹所说的等风头过了，这风头若是要过去，只怕……是镇北侯府被扣上什么罪名，满门被斩之后。
　　沈长葛心下不禁唏嘘，苏世子那般有雄才大略的人物，便是在战场上轰轰烈烈的死去，亦不会让人道一声惋惜，就这般死在权术制衡，因一个‘功高震主’而牺牲，着实叫人觉得痛心惋惜。
　　沈长葛心中更心疼的是他小妹，苏世子退亲之后，他还当小妹会与他修成正果，哪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再起，两人竟是如此坎坷磨难。
　　沈长葛抬手摸了摸罂粟的头发，温声道，“你也别太难过，以苏世子的雄才大略，肯定会想出法子渡过此次磨难的，何况，现在西北又发生了战乱，若是皇上没有可用的将才平息西北的战火，苏世子肯定还要被委以重任，未必不能渡过此次的劫数。”
　　罂粟点了点头，对沈长葛道，“我没事儿，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晚我让王元安排好船只，你和爹娘一起回江北。”
　　沈长葛点头应声道，“好。”心中想着，不知此刻提出带如月回江北，她可会愿意同去，明日下聘，他一定得寻个机会去见她一面。
　　“对了，我替你问过嫂子了，她愿意与咱们同回江北。”罂粟浅笑道，“嫂子亦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不愿为妾的缘故，让你解救她于水火之中才虚与委蛇。”
　　沈长葛闻言，英俊硬朗的脸上多了一抹难得的羞涩，麦色的脸上黑红一片，“她还没进门呢，你别在她面前乱问乱说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沈长葛的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明显对于罂粟问出来的这些东西，心里已经高兴得乐开了花。
　　“好好好，以后我什么都不乱问了。”罂粟勾唇笑道，大哥和小弟都能找到喜欢的人成亲，与所爱之人相伴一生，而不是像村子里其他人一般，为了成亲而成亲，无情无爱的过一辈子，她着实打心眼里高兴。
　　虽然此生她是第一次经历情爱，但是在她看来，如果只是单纯为了传宗接代，亦或者因为盲从自古以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便要嫁娶，而随意找一人成亲成家的话，那还不如一个人生活。
　　她不能苟同这种没有情爱浑浑噩噩的将就生活的生活方式。
　　此生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让她识得情爱滋味，已经不枉她重生这一遭，所以生死如何，她一定要与他在一起。
　　这些外物都影响不到她对苏焱的感情，哪怕他有一日成为阶下囚，她亦会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舍弃这段感情，要么是他对她的喜欢消失殆尽，要么就是她不再喜欢他，除非是到那个地步，她才会对这段感情放手，否则便是刀山火海，谋反叛乱，一败涂地，她也不会离开他寸步。
　　越是经历这些阻碍，反倒让罂粟对这段感情越是坚定。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长葛便将自个改变主意，明晚一道回江北的事儿跟沈和富夫妇说了。
　　又听说罂粟已经问过年如月的意见，她是愿意与他们一同回江北的，沈宋氏夫妇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吃过饭后，一家人便各自收拾东西，做好了明晚回家的准备。
　　王元在得知罂粟他们突然就决定要走的消息后，还挽留了好几番，不过见罂粟他们已经决定好，便细心去安排送他们回江北的船只。
　　夜半，罂粟房间窗外黑影一闪，躺在床上的罂粟豁然睁开了凤眸，清亮逼人的眸子闪烁着凛然的寒意，同时手亦不动声色的快速摸向枕下的白刃，同时亦闭上了眸子。

第四百八十八章我很想你
　　很快，她便感觉到床边站了一个人影，罂粟呼吸平缓犹如睡过去一般，而后手持白刃快如闪电一般朝豁然起身，朝潜入房间，站在她床边之人攻击了过去。
　　白光划过黑暗，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黑影以更快的速度避开锋芒，擒住了罂粟的手腕，力道用的极为巧妙，没有弄疼罂粟，却又制住了她的动作，就在罂粟下意识做出下个攻击动作的时候，一道刻意压低的磁性声音在房间响起，“是我。”
　　听到声音那一刻，罂粟的瞬间收回了扼向对方脖颈的利爪，浑身卸下防备来。
　　“你怎么来了？”罂粟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她不自知的惊喜。
　　苏焱将攥着她手腕的动作，改为把她娇软纤细的手握在掌心，他就势坐在床榻边，将罂粟揽在怀里，下颚抵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声音低沉而又柔和，“我听凝雪说你想我了，我也很想你，虽不过是几天不见，却觉得好似过了很久很久。”
　　罂粟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鼻翼间充斥着苏焱身上好闻的淡淡地涌番金莲的莲香味道，她深深吸了好几口，将这个味道吸入肺腑之间，直到整个人都被苏焱身上的莲香包裹，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浑身被苏焱身上的莲香包围，让她觉得格外的安心。
　　在罂粟汲取苏焱身上莲香，安静不说话的时候，苏焱亦安静的拥着她，彼此靠着彼此，在这静谧的黑暗之中，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存在。
　　“听凝雪说，西北发生了战乱，嘉庆帝将你召进了宫里，他是不是要派你去西北平息战乱？”怕弄醒睡在床榻内侧的虎子，亦怕惊动外面监视的人，罂粟的声音也低低的，一向清冷的声音，此刻格外低柔，听在耳中既温暖又舒服。
　　苏焱摸着罂粟垂在身侧的柔滑如丝绸一般的发丝，在指间轻轻缠弄，低沉出声道，“自收缴虎符那一日起，他便不会让兵权再落在我的手中，从西北回来他尚觉得我是刚长了翅膀会飞的雏鸟，收回兵权便是折断了我的翅膀，无力与他抗衡。
　　若是让我再次去西北领兵，无异于还翅膀与我，且会令我一飞冲天，很有可能冲出他的挟制，所以他召我入宫不过是做做样子，去西北平乱的人另有人选。”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若是你去西北，反倒是一次转机，手握兵权更有与他抗衡的力量，可战场刀剑无情，亦是嘉庆帝动手的好时机，若是他安排了人在军营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罂粟轻声道，“而且，我觉得你是想去西北的。”
　　不然，他不会费心要得到能够号令西北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苏焱薄唇微勾，捏了捏罂粟如滚珠一般的软糯耳垂，道，“我是想去西北，也一定会去西北，只是还要再等等。”
　　见他如此胸有城府，显然是早有打算，罂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苏焱早就知道羌人会发起战乱？所以早就有所布置。
　　不会的，想到苏焱极费心血营造出的平和安详邺城，罂粟在心中又直接否认了这个念头，苏焱在西北边陲呆了那么多年，为邺城的安定付出了那般多，定然不会用战乱以及边陲百姓的性命和安定去谋划。
　　罂粟从脑海中赶走方才那个乍然而起的念头，将注意力放在了眼下，“我好像被嘉庆帝的人发现了，今日我出门发现有人在暗处监视我，而且系统感应到了能量石的存在，那种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我曾经在白楚谕身上见过，你不是说这些年白楚谕一直在暗地里替嘉庆帝找寻跟系统有关的能量陨石，他曾经带着黑曜石试探我让枯木开花仙术之事，那今日在暗中监视我拿着黑曜石的人，应也是嘉庆帝的人。”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外面有监视的人。”苏焱轻轻叹息一声，“都怪我思虑不周，周豕派了人在暗中监视我，我早已察觉，便刻意迷惑他，并未曾露出任何与你有关的蛛丝马迹，今日早上凝雪闹着要来找你，我竟一时大意，忽略了那些人亦能通过凝雪的踪迹，跟到你这里，说起来，我实在是该死。”苏焱万分自责的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就算今日不是因为凝雪，也许还会是因为别的，你别总是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罂粟说的很是豁达，其中不乏安慰苏焱心情的意思。
　　她接着道，“嘉庆帝的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的行踪，当务之急，是防备他们动手。”
　　白日里他们便既然已经发现，到此刻还未动手，应当是在暗中部署，不过只要不是身怀另一个系统的嘉庆帝亲自过来，她倒是不怕那个周豕什么的。
　　她身上的系统，对付这些普通人，绰绰有余，这也是她不心焦的缘故。
　　“我让苏远加派了暗卫暗中保护你们离开京城。”苏焱道，“西岭村暂时还是莫要回了，顺藤摸瓜他们很容易就会找到沈家去。”
　　“我已经与爹娘说好，明晚出发回江北。”罂粟道，“西岭村不能回的话，那就去船帮。”
　　通州船帮里有苏焱送过去的那些退伍人手，若是嘉庆帝派人过去，动起手来，在她的地盘上，总归不会让他的人讨了便宜去。
　　嘉庆帝便是再想要她的系统，也只是暗地里派人去夺，不可能明面上派遣官兵前去，所以家里人呆在船帮，有人保护，反倒更加安全。
　　“这种躲藏的日子，不会太久的。”苏焱声音虽低，但却用心承诺道。
　　罂粟勾唇点头，她相信他，相信他可以报仇雪恨。
　　她回江北，也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站在他的身边。
　　“我想与爹娘虎子他们分开走，嘉庆帝的主要目的在我，我晚翌日再离开，能吸引暗中那些人的注意力，爹娘和虎子他们更安全一些。”罂粟思虑了一番，出声道。
　　“好，明晚我会另外安排一艘船送伯父伯母和虎子他们，你让人准备的船只，出发走另一条水路，用来迷惑周豕他们。”苏焱道。
　　“还是你想的周到。”罂粟由衷的道，她压根没想到这点。

第四百八十九章这个数
　　对她的夸赞，苏焱很是受用，薄唇噙了一抹笑意，想到另外一件事，对罂粟道，“刘安被牵扯进了兵部尚书宋洪昌偷换卷宗一案，已经被剥去官职，下罪入狱，也不知他如何花言巧语，竟将被他贬为妾室的张氏说动，让张氏去求了她已经赋闲的外祖父——曾任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刘仁山。
　　因着刘安在此案中，不过是贪污受贿之罪，算不得重犯，刘仁山动用关系，将他从大牢里捞了出来，现在人已经回了家。”
　　罂粟当初在苏焱面前说过，她要刘安身败名裂，被免去官职，他便全然按照她所说的，一分一毫不差，达成她所愿。
　　“让你费心了。”罂粟曾许诺过要为沈翠花讨回公道，她必然要让刘安亲尝一遍，当初沈翠花曾受过的苦楚和无助。
　　以她的身手，想要报仇大可直接一刀宰了刘安，可那未免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你我之间，永不必言谢，而且，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应该的。”苏焱道。
　　他此生亏欠最多的便是她吧。
　　六年前害她一人身怀有孕，含辛茹苦独自一人抚养虎子，背上不好的名声，他未曾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不能迎娶她过门，明知自己走的是一条暗无天日的复仇血腥之路，却又不肯放手于她。
　　他最是自私了。
　　“离开京城之前，我要亲手了结了与刘安的恩怨。”罂粟出声道。
　　苏焱温声道，“好。”
　　苏焱仰身躺在了床边，罂粟躺在她的臂弯里，虽然屋外有杀机四伏的暴风雨，但是静谧的小屋内却格外的安宁。
　　“你妹妹是不是喜欢宁国公府的宁玥辰？”罂粟随意问道。
　　苏焱没有否认，侧首隔着黑漆漆的夜色看着臂弯里罂粟隐隐卓卓的侧脸，丹凤眸子格外神情柔和，“宁玥辰应是极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爹娘去世的内幕，许是为了替他的宁三姑姑弥补，在凝雪小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找凝雪玩，虽然被我赶了很多次，不过他依旧悄摸的对凝雪好。
　　后来，我去西北之前，曾找过他，让他远离凝雪。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算是长大，不是无知的孩童，宁玥辰心里应当也是明白的，无论他再如何弥补，杀父杀母之仇，永不可能释怀，那些恩怨，不可能因为他对凝雪好，便可一笔勾销的。
　　我也是从西北回来后，才知道凝雪竟对宁玥辰动了心，宁玥辰约莫也是知道的，他冷漠对待凝雪也好，省的将来凝雪陷得更深，知道爹娘惨死的真相以后，更加痛苦。”
　　当年他娘入宫，是被宁婉骗入宫里的，虽然宁国公府未曾帮嘉庆帝做过迫害苏焱爹娘的事情，可宁婉到底参与了当年嘉庆帝夺取系统之事，她这么多年在宫中无人可及的荣宠，也是因着帮嘉庆帝留下安锦，甚至对外隐藏了安锦被嘉庆帝困在宫中一事。
　　这些，四岁的苏焱清清楚楚的都记得，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当年害死他爹娘的人，无论是间接也好，直接也罢，一个都不会放过。
　　罂粟听完后，心中百味陈杂，她能看的出来苏凝雪应当是对宁玥辰喜欢极了，都道上辈子的恩怨不该由后辈们来承担，但是身在其中，誰又能真的轻巧抽身，不受影响？
　　在她看来，宁玥辰也不是全然对苏凝雪没有心思，只是压抑掩藏了起来。
　　可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枷锁，两人最终能否修成正果，是个未知数。
　　恬静的一夜很快过去，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相拥而眠的时光寸阴若岁，却又不得不分开。
　　苏焱离开后，便从暗卫营中，抽掉了武功最高强的乾字队里神杀级别的人手来护送沈家人离京，并在江北之地保护他们左右。
　　因为要下聘，晚上还要连夜回江北，所以沈和富夫妻俩早早的就起了床，准备去年家下聘的聘礼。
　　当初来京城，准备给镇北侯府的礼品都是精心挑选的，如今全都可以拿来送去年家，现在家里有了银钱，沈宋氏和沈和富亦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何况这刚下聘，就要带着人家闺女回江北，所以沈宋氏夫妇对聘礼准备的很是用心，出手亦很大方，不愿委屈了年如月。
　　还特意让沈长葛去京城的首饰铺子里，给年如月买金银首饰，怕沈长葛不懂，沈母还特意交代，金簪，金钗，玉镯，金耳铛，还有女儿家的妆奁，这几样，皆不能少。
　　沈和富则出门买了猪、羊、鸡三牲，还有布匹、茶叶、陈酿、喜饼等一些东西，全都用大红喜条封箱。
　　这一忙活直到吃了晌午饭，才准备齐全，找了人抬着东西去了年家。
　　年大耀一直站在门口伸着脑袋往外看，单等着沈家的人送聘礼过来，昨个晚上，年大耀才突然想起来，沈家竟然忘了要如月的庚帖，两家没有交换庚帖，若是沈家再反悔了可如何是好？
　　是以他一晚上都抓耳挠腮，担心的信不着。
　　今个更是一大早就起身，一直等着沈家人送聘礼过来。
　　眼看天已到下午，还是没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年大耀与年氏道，“要不，我去沈家看看什么情况？”
　　“我看沈家大姐和大哥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人家既已说了今日上门下聘，这天色还早呢，临近黄昏送聘的人家亦有，他们沈家是江北人氏，说不定人家那边的规矩便是黄昏时才送聘。”年氏道。
　　年大耀被她这么一说，急不可耐的心思倒是缓了几分，他与年氏道，“你说这沈家会给咱们多少聘金？”
　　“不管多少，只要如月嫁过去过的好，我啥都不求。”年氏真心实意的道。
　　年大耀嗤了一声，一边嗑着花生米，一边伸出五根手指痛，比比划划的道，“我觉得，怎么着也不能少了这个数吧？”
　　“聘礼都是给咱们闺女的，就算沈家真的给了这些，你……你也莫要打如月聘礼的主意，咱们家的家底你也是知道的，根本给如月添置不了什么好嫁妆。”这个念头在年氏心中盘旋了好久，年氏终于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第四百九十章下聘
　　年大耀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撂下了手里的花生米，“老子养了她这么多年，还帮她找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到头来一文钱落不到，就养了个赔钱货是吧？”
　　年氏生怕隔壁屋子的年如月听到，便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家如月自从懂事起，就一直帮着家里做活，这几年要不是如月帮忙做豆腐卖豆腐，家里上哪儿能挣来温饱钱？这些年家里的积蓄，也全都是如月出力才挣来的，你摸着良心说话，什么叫养了个赔钱货？”
　　年大耀却自有自个儿的一套逻辑，他哼道，“老子生了她，她又没有投胎到富贵人家做小姐，帮家里做点活还不是应该的？你个蠢妇少跟我罗里吧嗦的，老子就是要把沈家的聘金全都扣下来，若是沈家大方，送得多，我也不会一文不给她留。”
　　年氏一脸悲戚，却又无奈，只在心中暗叹，造孽，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男人，连累两个孩子跟着吃苦受罪。
　　正在隔壁屋子里绣鞋样的年如月，将年氏与年大耀的争吵声都听在了耳朵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爹这副德行，可生她养她之恩大于天，她爹想留下沈家的聘金便随他去吧，权当补偿了下半辈子她不能在跟前尽孝道。
　　年如月的小弟年小牛很是懂事的抱着年如月的手臂道，用尚且稚嫩，但却一片童心稚嫩而又真挚的声音道，“阿姐，你放心，等以后我长大能挣钱了，一定多去沈家看你，给你送银钱花。”
　　年如月心中大感安慰，摸了摸年小牛的头，含笑道，“好，阿姐走后，你要多帮娘亲做活，爹要是喝酒打人，你就跑去喊隔壁的三婶婆和三叔公过来……”
　　年如月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眸中含泪，忧心她走后，娘亲一人受累，小牛尚小，家中许多活计并不能帮上娘亲，爹一酗酒喝醉回家，就会找茬打骂娘亲，只稍稍这么一想，年如月一颗心便沉闷犹如被重石压着。
　　年小牛挺着自个的小胸脯保证道，“阿姐，你就放心吧，我以后不跑出去跟小花他们玩了，会好好在家帮娘亲干活，爹要是喝醉了酒打娘，我就大哭，去把隔壁三婶婆喊过来。”
　　年如月看着小弟懂事的稚嫩脸颊，很是感动，唇瓣蠕动，没有再说什么，垂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敲门声，以及邻居的喧闹的叫门声。
　　“年家大嫂子，快开门，你女婿家来人送聘了！”
　　年如月闻声，忙收敛情绪，心内有些紧张的走到屋子里的窗户前，悄悄朝院内看了去。
　　而屋内的年大耀听见声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快步朝院门跑去，年氏也匆匆跟上前。
　　走到院门处，年大耀一把打开了院门，看着站在院门外的沈和富夫妇，以及跟过来的沈长葛，咧嘴笑道，“亲家，快快，屋里请。”
　　巷子里听到动静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与年家关系不错的三叔公夫妇也来了年家，他们昨个便听年氏说如月定了一门亲事，今个要下聘，听说还是个不错的后生，所以过来看看。
　　看着那一抬抬聘礼，巷子里的四邻全都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看这聘礼，这定亲的人家出手可真是大方呀！”一个妇人道。
　　有一个男人抬手数了数，数完叫道，“哎呀妈呀，足足有十六抬呢！这如月是定了什么人家？怎么先前一点口风都没有往外露呀？”
　　有那见不得人好，眼红的妇人出声道，“我先前听我们当家的说，他跟年家那个一块儿喝酒，好像是年大耀将他闺女许给了一个什么官当五房小妾，那当官的好像还是个能当如月爹的年纪……”
　　“怪不得这么多聘礼呢，原来是嫁给了当官的做妾，当官的是有钱！”有人听后，接过话捂着嘴讥笑道。
　　赵三婶婆看了这两个妇人一眼，都是街坊邻居，看着如月那姑娘跟长大的，那么懂事又勤快的姑娘，也不盼着人家好过，真是人心不古啊。
　　“别在背后编排人家如月的名声，方才进门那身量修长，面目英俊的后生你们瞧见了吗？那便是如月要嫁的夫君，人确也是在京畿属衙门当差的，如月可不是去做什么妾室，人家是明媒正娶，两次登门求娶的如月。”
　　赵三婶婆这么一说，不少人都露出艳羡的目光，尤其是那家中尚有闺女待字闺中，尚未婚嫁的，不由在心中嘀咕，年家是走了什么好运，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好女婿。
　　有几个出来看热闹的年轻姑娘闻言，亦是非常羡慕，方才几个姑娘就一眼瞧见了送聘的沈长葛，还悄声议论，这男子长得俊朗，也不知是哪家儿郎。
　　而如月的小姐妹春桃则由衷的为如月感到高兴，如月终于不用嫁给那个劳什子饶大人做妾，能嫁给喜欢的男子了！她还是功臣呢！等沈家的人走了，她得去找如月好好说道说道，让她给自个儿绣个好看的手帕！
　　年大耀将沈和富几人迎进门之后，目光便一直往后看，当看见那一抬抬的聘礼，心里乐开了花，沈家果然大方！因此对沈和富几个愈发热情起来，瞧着沈长葛亦顺眼得很。
　　为了礼数周全，沈和富还请了上次的张媒婆，在张媒婆面前，两家交换了庚帖，沈长葛给了张媒婆谢礼，又给了抬嫁妆的人赏银，这些人便先行离开了。
　　只剩下两家人后，沈和富便打开天窗说亮话，言道，“因为江北家中有急事要处理，我们打算今晚便启程回江北，长葛已经年岁不小，这亲事既已经定下，我们自然是盼着他们愈早成亲，我们愈早抱上孙子越好，所以想带如月一同回江北，在江北置办她与长葛的亲事，你们若是不放心，亦可一同前去江北，等观过礼后，我们安排船只再送你们一家回京城。”
　　年大耀与年氏皆没想到沈家竟然这么快就要带如月回江北，年大耀倒是无所谓，反正定了亲本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呆在他家里，还要吃他的，喝他的，早点跟着沈家人走也好。

第四百九十一章极好的人
　　不过去江北沈家……过去看看，似乎也不错。年大耀摸着下巴，心中暗暗想道。
　　年氏则是心中不舍，一想到这么快就要与闺女分离，且她还是一人要远去江北之地，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这的确是门好亲事，虽然下聘就要带走如月，着实有些仓促，但也不算什么失礼，只要如月能过的好，便是再不舍，也不能耽误闺女的亲事。
　　“亲家公既然这般说，我们亦是答应的，只是这一去山高水远，还请你们善待……如月。”年氏声音带着泪意。
　　沈宋氏很能理解年氏的心情，当年翠花不知所踪，她日日夜夜担心，她会在外受苦，几乎都快哭瞎了双目。
　　沈宋氏抬手握住了年氏的手，出声安抚道，“年妹子，你放心，我们一定待如月如亲生闺女一般，断不会委屈了她。”
　　年氏含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沈大姐你们夫妻俩都是好脾性的公婆，我们家如月第一次做儿媳妇，要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你耐心教导，我就将如月托付给你们了。”
　　沈宋氏点头，在年氏手背上拍了拍。
　　沈长葛将手中装拼劲的漆红木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朝年氏夫妇一拜，郑重出声道，“岳父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我沈长葛发誓，一生疼爱如月，断不会叫她受委屈，如违此誓言，不得好死。”
　　年氏忙擦了眼泪，上前将沈长葛给扶了起来，笑着道，“傻孩子哪用得着发这样的毒誓，我和你岳父都信你对如月的心。”
　　年大耀搓了搓手，注意力放在了沈长葛放在桌上装着聘金的箱子，嘴里敷衍的道，“是呀，大喜的日子，发这种毒誓做什么。”
　　年小牛被年如月派来听动静，见未来姐夫竟然给爹娘下跪，他一溜小跑，赶紧去了隔壁年如月的房间，将未来姐夫给爹娘下跪，以及发誓所说的话语都学给了年如月听。
　　年如月听完后，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颊便梨涡深深，清亮的眉眼头露出笑意来，他果真对自己很是用心，她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情谊，日后定然会做个好妻子，好儿媳，孝顺公婆，伺候好相公，年如月在心中亦暗暗发誓道。
　　带年如月离开的事儿既已说定，沈和富夫妇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便与年氏和年大耀闲话起家常。
　　沈长葛一直坐在椅子上静静听他们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借故要如厕，出了堂屋，在院子里站定，朝一直躲在屋门口偷听的年小牛招了招手。
　　年小牛怯生生的看着这个要做他未来姐夫的陌生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沈长葛走了过去。
　　沈长葛蹲下身子，从怀中摸出一个裹着糖块的纸包递给了年小牛，笑着道，“尝一尝。”
　　年小牛起先不敢接，但是见沈长葛笑的很是和善，最后便伸出瘦弱的爪子将纸包接了过去，打开纸包，拿出一块饴糖，放进了嘴里，甜意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眼睛亮了亮，将剩下的糖用纸包包好，又递还给了沈长葛。
　　见他这般懂事不贪多，沈长葛笑着揉了揉年小牛的头，“收起来以后慢慢吃。”
　　年小牛想着等下可以拿去给姐姐吃，便将纸包塞进了怀里，他用舌头轻轻舔着嘴里的饴糖，仰头睁着眼睛看着沈长葛，稚气十足的道，“我阿姐嫁给你，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沈长葛摇了摇头，笑着温声道，“不是见不到，是不能天天见到，以后我会时常带你阿姐回来看你的。”
　　“我阿姐是天下最好的阿姐，你一定会对她好，喝醉了酒，不会打她，不会骂她对不对？”年小牛半仰头，稚嫩的双眼单纯而又明亮，童音认真而又虔诚。
　　沈长葛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不会。”
　　年小牛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一脸骄傲的道，“我阿姐会缝衣裳，做鞋子，磨豆腐挣钱，还会做香喷喷的饭菜，她以后嫁给你，会帮你洗衣做饭，缝衣裳做鞋子，磨豆腐挣钱的。”
　　沈长葛听得眼眶有些潮意，摸着年小牛的小脸，道，“你阿姐嫁给我，不用辛苦做这些，你帮我去问一下你阿姐，我能不能跟她说几句话？”
　　小孩子单纯，你说他便会相信，不像大人那般，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亦不会轻易对一个人便生出好感来。
　　年小牛只是听沈长葛这般说，态度又那么和善，已经在心里喜欢上了这个未来姐夫，亦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便小跑向年如月的屋子里，给沈长云传话去了。
　　很快，年小牛就跑了出来，与沈长葛道，“我阿姐说，让你隔着窗户去跟她说话。”
　　沈长葛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朝年如月屋子的窗户旁走去。
　　窗牖半开，年如月已经站在了窗内，看着沈长葛一步步朝她走近，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待沈长葛在窗外站定，她垂着眼眸，已经羞红了白皙的脖颈，呐呐出声道，“你要与我说什么？”
　　“因为家中有事，仓促之间，便要带你回江北，实在对你不起。”沈长葛眸光炙热的看着窗内只露出半张脸的年如月，心里亦十分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无……无碍的……”年如月听他这么说，抬起眼来，正撞入沈长葛满是柔情的眸子里，慌乱的再次垂下头，羞红了脸，低低道，“你答应了阿弟以后时常带我回京城探家的话，可作真？”
　　“作真。”沈长葛不假思索的道。
　　年如月点了点头，低低道，“那便好。”
　　“你……你莫要害怕，我知江北于你而言是陌生之地，此去数千里之遥，你心中定然忐忑不安，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极好的，日后，虽然言说无力，往后你便知晓。”这些话，沈长葛本不想说，在他看来，说再多都不如去做，可有时候，言语说出来，更能安抚人心。
　　而且，姑娘家爱猜疑，有些事情，明说更能安抚她们。
　　年如月点点头，“我知道的。”她知道沈长葛是个很好的人，她信她背井离乡，远嫁江北，他必定不会负她。
　　因为他是个极好的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失望失落
　　他总是去她摊子上买豆腐，从来不像那些流里流气的男人时常往她脸上瞄，甚至从来没有多余的话，买了豆腐就走。
　　却会在有男人故意言语调戏于她，甚至想要动手动脚的时候，出手将人赶走。
　　“还有，我……我不怕的。”年如月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如深林的小鹿一般恬静澄澈。
　　沈长葛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全心全意的信赖，他唇角微扬，笑了起来，“不怕就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沈和富夫妇从堂屋出来了，应是已经与年家夫妇告辞打算回去了。
　　怕年家人觉得失礼，沈长葛匆匆与年如月道别，告诉她，等晚上的时候，他过来接她，便匆匆从窗边走开，站在了院子里。
　　年如月站在窗边没有动，目送沈长葛一家人离去。
　　年氏将沈和富他们送出门后，回了院子，便来到了年如月的房间，她目光温柔的看着自个闺女，感慨万千的道，“往日娘亲总是想着，也不知道我家如月会嫁进什么人家，嫁个什么样的儿郎？
　　没人上门说亲的时候，娘亲总是担心你年岁往后大了，不好说亲，如今有这么好的人家上门求亲，又是那般好的后生，娘亲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可就是没想到会这么……这么快。”
　　年氏揩去眼角的泪花，含笑接着道，“沈家人今晚要回江北，想带你一道回去成亲，你爹和我都已经答应了人家，娘亲帮你收拾东西。”
　　年如月亦双眸泛红，泪水顺着雪白的向腮滚滚而下，声音哽咽，“娘，我走以后，你少磨些豆腐，石磨重，别舍不得钱，买头驴子吧，沈长葛他答应了我，等日后有空，便带我回京城来看你们，你莫要太想女儿……”
　　话语尚未说完，年如月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
　　年氏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含泪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娘知道，你也莫要总是挂念家里，去了江北，要好好侍奉公婆，敬爱相公，这一去太远，做了人家的儿媳，与做儿女不同，凡事都要多多忍让。
　　娘知道你不是娇气的姑娘，沈家人看着也都是好相与之人，你一定要好好恪守儿媳的本分，莫要做出什么错事，惹人不喜。
　　山长水远，爹娘护不了你，你阿弟又小，咱们娘家无人能为你撑腰，你在沈家要多多讨好公婆，日后若是……若是有个什么事，也只能指望着你公婆多护你几分。”
　　沈长葛虽然看着很是可靠，可年氏是过来人，沈家家底不薄，男人都好姝色，喜新厌旧，女人迟暮，难保不会被男人所厌弃，若是能得了公婆相护，便是日后相公变心纳娶，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年如月哭着乖顺点头，将年氏的话谨记在心。
　　一旁的年小牛，突然攥着拳头道，“等小牛长大了，便能为阿姐撑腰了，阿姐若是在沈家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小牛说，姐夫要是敢对你不好，小牛帮你揍他。”
　　听着阿弟稚嫩天真却又饱含拳拳相护之心的话语，年如月眼泪瞬间决堤，哭着露出一个笑容来，“好。”
　　看着一双儿女，年氏也再忍不住眼泪，抱着女儿掉起眼泪来。
　　年小牛见阿姊和娘都落泪痛哭，也跟着哭了起来，母女三人相抱而泣。
　　而将沈和富几人送出门后，便兴冲冲的回了堂屋，将沈家送来的聘礼一一打开瞧过，见到那些值钱的东西，欢喜得牙不见眼的年大耀，压根没有一丝一毫闺女要嫁去千里之外，舍不得的伤心。
　　在打开沈长葛单独放在桌上，装着聘金的木箱子后，年大耀一双眼睛更是倏然间变得雪亮，贪婪的将匣子里银光闪闪的五十两一锭的银子挨个数了好几遍，还放在嘴里挨个咬了一遍，而后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朵后面。
　　足足十锭银元宝，五百两银子！这沈家出手就是大方，年大耀欣喜若狂，忽然发现木匣子下面亦是空的，难道还有东西？
　　年大耀这般想着，小心翼翼的将装着银锭子的木匣子端到一旁，露出木箱下面一层来。
　　看着放在红布绸上金光闪闪精致的发簪首饰，年大耀咽了咽口水，抱着木箱一脸狂喜的朝隔壁房间里跑了去。
　　一进门看见年如月母子三人正抱做一团，痛哭出声，年大耀出声喊道，“别哭了，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他朝年氏凶道，“拉着孩子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非得把这喜事搅成悲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呸呸呸！”年氏擦干净眼泪，忙双手合十，朝上天忏悔道，“孩他爹方才都是胡说八道，八方神仙可千万别往耳朵里进。”
　　年大耀心里高兴，也不与年氏计较许多，他抱着漆红木箱来到年如月跟前，笑着道，“如月，来来来，爹让你看点好东西！”
　　年如月亦刚刚拭干眼泪，闻言朝年大耀怀里看了去，乍然看见这般多精致华美的首饰，有瞬间的怔愣，紧接着心中划过一抹欢喜，震惊而又感动的看向年大耀，“爹……你……你不用破费给女儿准备这些，小弟还小，家里的银子本就不多，您给女儿买这些……怎么使得？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快都退了去。”
　　年大耀原本高兴满是炫耀的脸上，听到年如月的话后，脸上表情有些难堪的破裂，满是尴尬汗颜。
　　他支支吾吾许久，才道，“这……这都是沈家送来的，沈家……给你准备的。”
　　说完这些，年大耀有些心虚的补上一句，“沈家对你还挺有心的，不光有这些首饰，还有五百两的聘金。”
　　听到这些话，年如月脸上的欣喜淡了许多，望向年大耀的眸子里的光亮也一瞬间熄灭了许多，她有些狼狈尴尬的变了变脸上的表情，低头看向箱子里的好看首饰。
　　是她想得太多了……还以为，爹心里总归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
　　死灰复燃的欢喜瞬间被狼狈的浇灭，年如月掩饰掉心底的失落，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首饰，摒弃掉对他爹亲情上的失望，想着沈长葛去铺子里给自己挑选首饰的样子，她勾唇笑了起来，他果然是极用心的，一时间不由愈发期待起与沈长葛成亲后的日子来。

第四百九十三章有仇报仇
　　一向不知愧疚是何种感觉的年大耀，在看见自家闺女方才看向自己，充满欣喜感动、不敢置信、亮的逼人的眸子，转瞬变为黯淡。
　　那些情绪也全都消失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后，竟然破天荒的第一次，觉得心头有些发沉，有些难受，有一丝丝愧疚。
　　他有些慌乱的将怀里的木箱子放在了年如月的手中，对年氏道，“快给咱闺女全都装扮上，瞧瞧好看不好看？”丢下这句话，年大耀便匆匆的出了房间，那匆忙的脚步颇有几分逃避的样子。
　　年氏叹了一口气，转而笑着看向年如月，温柔出声道，“沈家送来的这些首饰可真好看，娘从前都没有见过，娘跟你爹都去不了江北，也看不到你出嫁时戴这些首饰的样子，现在便装扮上让娘也瞧一瞧，我家如月长得好看，戴上这些首饰一定不比那些小姐们差哪儿去。”
　　年如月娇羞的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少见的女儿家娇气，难得撒娇的道，“娘，哪有这么夸自家闺女的？”
　　年氏笑着拿起一根金簪在年如月的发髻上比了比，笑着道，“正是因为你是娘的心头肉，娘才觉得好看，别人家的闺女，便是再好看，也不是娘的女儿。”
　　想着成亲时候，娘亲也看不到自个穿大红嫁衣的样子，年如月便端着木箱里的首饰，坐到了屋子里的铜镜前，对她娘道，“娘，你帮女儿梳妆打扮吧。”
　　年氏拿起木梳，走到年如月身后，梳着她柔顺黑亮如海藻一般的长发，眼眶再次红了起来，悄无声息的落着泪，不敢让女儿瞧见。
　　爹娘去送聘礼，罂粟也并未闲着，她离开京城之前，最后一桩事儿，便是要去见见刘安，为死去的沈翠花讨债，所以趁此机会，去了刘安的住处。
　　刘府已经一片破败，被朝廷收缴充公，刘安一家人则租了一处破败狭小的院落，罂粟踏进院子里，便听见了刘安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似乎是要心肺咳出来一般。
　　“老爷，这女人……她……她说要见你。”柳氏站在院门处，朝半躺在院内竹椅上的刘安出声道。
　　咳得脸色潮红的刘安抬起头来，顺着声音朝罂粟所在的位置看了去，当看清罂粟的容貌后，脸色骇然大变，整个人差点从主要上跌下去。
　　他抬手指着柳氏，颤抖害怕的道，“快，快，把这女人给我赶出去！”
　　柳氏被刘安大变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自从刘安失掉了官职，从大牢回来之后，便性情暴虐，变得极为残暴，动辄对她动手打骂，因为一点儿小事，便会撕扯着她的头发往墙壁上撞，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柳氏现在对刘安充满了怕意。
　　听了她的话，慌忙就将罂粟往院外赶。
　　罂粟淡淡一笑，抬起凤眸玩味的睨了一眼刘安，避开了柳氏朝她伸过来的手，对远处的刘安道，“怎么？我这个旧人找上门来与你叙叙旧都不行？你这人还真是绝情呢！”
　　柳氏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思及上次在药铺里，这女人说了‘让开’两个字，刘安便让人将路让开，放了这女人走。
　　自己将落胎的事儿诬陷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刘安说是不会轻饶了她，可这么久，却也并未曾找过这女人的麻烦，原来他们竟是旧相识。
　　“愣着做什么？咳……咳……还不快将人给我赶出去！”被罂粟的眸光扫过，刘安只觉得好似被毒蛇给盯上了一般，顾不得大咳，破音朝柳氏嘶吼着，要她赶人。
　　柳氏见他抓起了竹椅旁的手杖，深怕刘安会扬起手杖砸在自己头上，忙对罂粟出声道，“我们家老爷不待见你，你赶紧出去！”
　　现在已经不比往日，院子里一个仆从都没有，柳氏只得笨拙的朝罂粟伸出手，想要将她扯出院子。
　　罂粟唇角闪过一抹斜肆的弧度，身子微微一斜，反手扣住了柳氏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柳氏痛叫一声，紧接着她脚下一动，整个人失重跌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罂粟拍了拍碰过柳氏的那只手，悠然出声道，“刘夫人身子骨还真是健朗，前些日子才小产过，现在便这般生龙活虎，还真是少见！不过，午夜梦回，你可对被你自个吃药故意流掉的孩子有过一丝愧疚？就不怕那刚投胎的婴儿在阎王爷面前告你一状吗？”
　　柳氏闻言，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起来，脸色惨白的看着罂粟，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孩子是自个儿吃药流掉的？那她该不会也不知道那孩子不是刘安……
　　柳氏的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罂粟直接出声揭露了心思，“想来你定然没有告诉那孩子的亲生爹爹，你怀了他骨肉一事，不过，我这人一向心善，见不得人家为人父的，还被蒙在鼓里，所以便帮你与那男人说了一声，他一会儿应当就会上门认子了。”
　　柳氏犹如数九寒天被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从里凉到外，惨白的脸色雪上加霜，表情破裂开来。
　　“沈翠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孩子的亲生爹爹？柳柳，告诉我，她说的可都是真的？”刘安紧握着手杖，听了罂粟的话后，也不再赶人了，而是用冰冷质疑的目光朝柳氏身上紧紧盯了去。
　　柳氏用力摇着头，死不承认的道，“不是的，她在胡说八道，相公，她说的是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她已经被刘安从茶楼里买了下来，刘安手上握着她的卖身契，与张莺莺不一样，张莺莺是有户契的良家女子，她虽然丧父丧母，但是尚且还有外祖父一家，她能求得外祖父将刘安从大牢里面放出来，以此为条件带着女儿与刘安和离。
　　可她不一样，刘安手中握着她的卖身契，只要他此后余生不愿放她走，她这辈子都只能跟在刘安身边，任其打骂。
　　现在刘安性情已经大变到这个模样，若是再知道了她所生的儿子不是亲生子一事，还不知要如何折磨于她。

第四百九十四章抵死不认
　　所以柳氏抵死不认，怕刘安不相信，她心念转得极快，趴在地上朝罂粟跪着磕头，哀求道，“若是因为上次我不小心落胎一事误会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莫要因此就在我夫君面前编排我的不是，我在这儿求求姑娘了……”
　　几个响头磕在地上的青石板上，柳氏的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这会儿的哀求可谓是诚心诚意，这幅弱柳扶风，娇柔孱弱之态，亦看上去好不可怜。
　　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沈罂粟，她这个人此生为人处世的原则，便是你待我三分好，我愿还上十分，你害七分，我必十分相报。
　　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欺负过人之后，当别人以更强大的姿态出现还击，便跪下哀求忏悔知错，便想让别人轻易放过，为恶的代价未免也太低了。
　　罂粟没有理会柳氏，她已经找到了与柳氏相好的酒楼跑堂谢忠六，已安排好他稍后登门的戏码，当然，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针对柳氏，而是为了羞辱刘安。
　　相信被绿了自个儿的男人找上门来，还要认走养了好几年的儿子时，刘安的脸色一定会十分的精彩。
　　这其中误伤柳氏，只能说誰让她是刘安的枕边人，便是做了炮灰，她亦不无辜，若是她没做这些事儿，罂粟也不能拿此好好羞辱刘安，给他以痛击。
　　“我知道，你是故意报复与我，才故意这般说的！”刘安捏着手杖冷静下来，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意图的聪明模样。
　　这副嘴脸，惹得罂粟失笑出声来，“好好！”罂粟拍着巴掌道，“但愿待会儿你谢忠六找上门来时，你还能这般镇定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谢忠六，你少找人在我面前做戏，我知道你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于我，见我现在被罢官沦落至此，故意前来看我笑话！”刘安警惕的盯着罂粟，不过依旧不忘抬高自己，“不过就算我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也远比你这个千人枕万人骑，出身青楼的女子要好的多！”
　　罂粟闻言冷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安道，“你是不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牵扯进入宋洪昌偷换卷宗一案中，还以莫需有的收受贿赂的罪名被人陷害进了大牢？”
　　刘安看着罂粟脸诡谲的笑意，只觉得背后寒意骤起，脑海中乍然闪现一个念头，他瞳孔紧缩，盯着罂粟，有些不敢相信的脱口问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罂粟打了个响指，笑靥如花的道，“不愧是考上进士的才子，答对了哦！”
　　罂粟用可惜的语气叹道，“不过，没有奖赏哦！”
　　刘安闻言，额角青筋毕露，望着罂粟的眸光犹如淬了毒针一般，恨不得扑到罂粟身上生啖了她的血肉，将其生吞活剥了。
　　罂粟却丝毫无所惧，坦然的面对刘安的视线，她笑着道，“我知道，你这辈子最想要的便是飞黄腾达，官运亨通，所以才忍辱负重娶了张莺莺，一心想要往上爬，如今你最的当官梦‘吧唧’一下碎了，而且这辈子再也捡不起来了，这种感觉舒爽吗？”
　　刘安被气的浑身发抖，沈翠花说的没错，他此生最渴慕的便是全是，他甚至还想过要效仿奸臣严嵩，做一手遮天的内阁首辅。
　　只可惜他还未曾一展抱负，还未曾在朝廷上崭露头角，被皇帝重用，竟然就被沈翠花这个贱妇给毁了所有前程！
　　心中的怒火以燎原之势燃烧起来，对于毁坏了自己大好前程，将自己从朝廷官员害成阶下囚的沈翠花，刘安再也按耐不住蚀骨的恨意，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他捏着手杖，用尽全力朝罂粟脑袋上狠狠砸去。
　　这一下豁去了他的全部气力，只要砸在沈翠花的脑袋上，势必会令其血溅当场，脑浆迸裂，在手杖砸下去的那瞬间，刘安好像已经看到了沈翠花血流三尺，仰躺在地的画面，心中升腾起巨大的快感，只等着手杖重重的砸在她的脑袋上，砸烂她那张阴魂不散的脸，砸死这个害他前程的贱妇！
　　然后这一切都是他的妄想而已罢了！
　　手杖落到罂粟头顶三寸之上的时候，她凤眸睥睨，朝刘安轻蔑一笑，脚步微动，身影已经快如闪电一般，避开在三尺之外，令刘安用尽全力狠狠砸下手杖落了空。
　　狠狠砸在了地上，惯性不符，使得刘安身子朝前一趔趄，整个人顺着躺椅滚落在地上，落地之时，刘安尚且紧紧抓着他的手杖。
　　他莫名其妙背罪入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且不过大理寺刑审，便被在狱中动了私刑，那时他便已经察觉不对，可惜身在狱中，岳父张远山早已被斩首，无人可求，更无人愿意帮他。
　　往日那些朝堂之上，称兄道弟，喝酒议事的所谓至交好友，一个都未曾去狱中探视过他，令他便是想要求救，亦是无门。
　　之后，便被屈打成招，一双腿脚差点被杀威棒给废掉，现在虽出大狱，双腿却不能下地，只能躺在竹椅上，眼下这手杖便是他所用来威吓柳氏的棍棒，亦是他用来耀武扬威的武器，所以滚落在地，刘安亦不忘紧紧抓着他的手杖，就如这些年，费尽心思，不计手段都要紧抓着权势一般。
　　罂粟迈步走到刘安跟前，抬脚将他的手杖踩在脚下，轻轻一碾，缓缓出声道，“还记得多年前，你为了进京赶考的银子，便将沈翠花卖进了青楼时那一幕吗？”
　　刘安方才滚落在地的时候，呛了一口灰尘，本就因在牢中受了风寒，咳嗽不止的嗓子，此刻更是奇痒无比，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脸色涨红，躺在满是泥土的地上，干净儒雅的脸沾满了泥土，看上去万分狼狈。
　　他死死的盯着罂粟，一手按着喉咙，好半天才止住咳嗽，讥笑出声道，“呵呵，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命大，还能活着从青楼出去！早知如此，半年前，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这个蛇蝎贱妇！”
　　罂粟嗤笑一声，凤眸淡淡的睨着他，继续道，“没错，你已经杀了沈翠花！所以，我今日才跟你讨命来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认儿子
　　刘安死死的瞪着罂粟，脸上划过了一丝怕意，“在这京城天子脚下，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也知道怕了？”罂粟冷嘲一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事不解，当年沈翠花爱慕于你，甚至情愿与你私奔，不过为了进京赶考的盘缠，你如何就能狠下心将她卖进青楼？”
　　她有此一问，是替死去的沈翠花问的。
　　“不过？”刘安突然间发出狂笑，好大一会儿才止住，他躺在地上，双眼空洞的看着虚无的天空，出声道，“只有进京赶考我才能出人头地！而你又算的了什么？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只要我考中为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容易？”
　　这么薄凉的原因，听来还真是刺耳。
　　曾经的沈翠花情窦初开，涉世未深，错付深情，只可惜时运不济，遇到了这种人。
　　罂粟抬脚将地上的拐杖踢开，背后院门处传来一道声音，“柳柳，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被罂粟的一番动作弄得到现在还跪在地上未曾回过神来的柳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如大祸临头一般，她抬眸朝院门处走进来的男人看了过去，看清人脸，一阵惊恐。
　　“你……你怎么会来这儿？”柳氏失声说完，忙又道，“你……你是誰，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
　　“柳柳，你既然怀了我的孩子又缘何不跟我说，我虽然不过是个茶楼的跑堂，但是自个的儿子也没有让别人帮着养活的道理，若不是沈姑娘好心与我说，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进门的男人正是曾与柳氏相好过的跑堂谢忠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里哪有你的儿子，我们家宇儿是我与相公的亲生子，你莫要在这里故意挑拨。”柳氏怒视着谢忠六，一脸绝不承认的样子。
　　“柳柳，我知道你是嫌贫爱富，当年在茶楼，我都已经借来了银子想要帮你赎身，可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就找人替你赎了身，跟人走了。”谢忠六一脸情深的模样。
　　“你因为我穷，不愿跟我，这也没什么，可你怎么能怀着我的孩子说是别人的，将我的儿子认在别人名下，我谢忠六虽然人穷，但是也绝不会让自个儿子喊别人爹爹，让他人帮我养儿子。”
　　躺在地上的刘安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毕露，他死死的瞪着柳氏，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宇儿到底是誰是孩子？”
　　先前一直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刘钦宇，在听到爹爹唤自个儿名字，小跑了到刘安身旁，用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些怯怕的出声道，“爹爹，您唤宇儿做什么？”
　　刘安没有作声，只打量着自己养了好几年，一直视若珍宝的儿子，细细瞧着他的眉眼，半晌没有做声。
　　“宇儿，你便是我的儿子宇儿吧！”谢忠六在一旁激动的唤道，“好孩子，快过来，让爹瞧瞧，可怜见的，我竟到今日才见到自个儿子！”谢忠六一脸高兴的朝刘钦宇招着手。
　　“宇儿，你快回屋去！别出来，快进屋去！”柳氏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谢忠六身前，朝儿子大声喊道。

第四百九十六章看命
　　“贱妇！”沉默着盯着刘钦宇眉眼的刘安骤然发出一声暴喝，以往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所以从未注意过他长得与自个儿是否相像。
　　如今听了罂粟的话，他细细去打量小儿子的眉眼，与那个叫谢忠六的下贱人比对，发现他们两人的五官相像之处还真是甚多。
　　他鼻梁高挺，而刘钦宇是塌鼻梁，他是双眼皮大眼睛，孩子是单眼皮小眼睛，他以前只当做是孩子的脸还未长开，却原来竟是如此！
　　刘安五指在地上扣出尖锐的指痕，恶狠狠的瞪视向柳氏，骤然使出全力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整个人猛然间朝刘钦宇扑了过去。
　　“孽种，我打死你！”刘安嘴里恶狠狠的骂着，一把扯住了刘钦宇的衣襟，将小家伙从猛地提起，然后朝地上摔去。
　　刘安一心想要将自己替别人养活了四五年的孩子给摔死，这简直是他的耻辱，一辈子的耻辱。
　　柳氏和谢忠六同时冲到刘安跟前，将刘安的动作拦了下来，废了一番功夫，从刘安手中将小家伙给解救了出来。
　　“荡妇！你个贱人！”打不到孩子的刘安恶狠狠的朝柳氏脸上扇了一巴掌，又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柳氏捂着脸啜泣出声，但是却不敢躲闪。
　　被谢忠六抱在怀里的孩子，哭的很是可怜，虽然方才被刘安突然动手吓了一大跳，但是此刻哭着，嘴里还是朝刘安喊着‘爹爹’二字。
　　谢忠六则哄着道，“莫哭，莫哭，我才是你亲爹爹，以后你就跟着爹爹过，爹爹肯定不会打你的。”
　　柳氏到此刻，还不忘争辩，“我根本就不认得你，你快将我儿子放下！”
　　她朝刘安哭着哀求道，“相公，宇儿是咱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听信了他们的片面之词，宇儿是我十月怀胎为你生下的孩子啊！”
　　柳氏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刘安心中微微一动，想到从前柳氏十月怀胎，拼死要为他生下儿子的情形，一时间内心不由又再次动摇起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柳柳你怎么还不愿说真话？”谢忠六抱着孩子，出声道，“前些日子重逢，你也没与我说宇儿的事情，我听沈姑娘说，你前几日落了一次胎，我算了算时日，那孩子应也是咱们的吧？你真能狠得下心来不要那无辜的孩子？”
　　刘安闻言，刚动摇的一点心思刹那间荡然无存，他恶狠狠的抓起地上的拐杖，朝柳氏身上用力抽打起来，嘴里还恶狠狠的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
　　柳氏被打的痛呼着躲闪，被谢忠六抱在怀里的孩子，哭喊道，“爹爹，不要打娘亲，爹爹，不要打……”
　　罂粟听得心中有些于心不忍，朝谢忠六看了一眼。
　　谢忠六朝罂粟颔首行礼，抱着孩子朝院门外行去。
　　一看孩子被抱走，柳氏也顾不得躲避刘安的抽打，朝谢忠六追了去，刘安亦提着拐杖紧追在其身后。
　　行至院门前，却被罂粟给拦了下来，院门咣当一声狠狠闭合。
　　刘安回身看向罂粟，双手紧紧抓着怀中的拐杖，眸光警惕的盯着罂粟。
　　“善恶终有报，如今，终于轮到你了。”罂粟唇角勾着斜肆的弧度，见刘安身体竟然颤抖起来，笑道，“放心，我不会太过分的，你当年是如何对沈翠花的，今日我便如何还给你，至于你会不会有沈翠花当年的幸运，便要看你的命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和亲
　　刘安只觉得眼前沈翠花的身影一闪，脖颈处一疼，紧接着便眼前一黑，而后，晕死了过去。
　　罂粟将人拖出院门，回身看了一眼浑身颤抖不止的柳氏，“管住你的嘴巴，不然，我可不保证我还能做出什么来。”
　　柳氏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丝毫声响不敢发出的看着罂粟将刘安拖了出去，撂上了院门外的马车。
　　谢忠六抱着孩子等在巷口处，罂粟将马车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给了他。
　　谢忠六笑着接住，一脸感激的道，“谢过沈姑娘！”
　　“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若是让我知道你未曾善待他，相信我，你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罂粟瞥了一眼马车里的刘安。
　　谢忠六神情一敛，正色道，“您只管放心，这是我自个儿的儿子，我一定会将他好好抚养长大成人的。”
　　罂粟微微颔首，挥鞭赶着马车离开了。
　　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倌坊——芝兰苑，后门处，已经有龟公在等着罂粟。
　　“姑娘，您来了。”龟公昌琉热情上前招呼道。
　　“货送过来了。”罂粟淡淡道。
　　昌琉上前揭开车帘，瞧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刘安，用手掐住他的下颚，看了一眼，笑着道，“姑娘大本事，昌琉若是没有认错，这是亲几日才被革职的刘侍郎吧。”
　　罂粟没有否认，而是抬起凤眸，淡淡看了昌琉一眼，“怎么？不收？”
　　“怎么会？姑娘既有本事将人送过来，我们芝兰苑断没有不收的。”昌琉笑着拍了拍手，有两个壮汉从门内走了出来，将人从马车里抬了出来，弄进了后院里。
　　“姑娘想要多少银子？”昌琉道。
　　“一文不取，人此生都不能离开芝兰苑。”罂粟淡淡道，“除非，尸体。”
　　“好。”昌琉哈哈一笑，“我与姑娘保证，人活着绝对出不了我们芝兰苑半步，姑娘应当也知道，进了我们芝兰苑的人，鲜少有站着走出去的。”
　　罂粟微微颔首，正是打听到这一点，她才会将刘安送到这里来。
　　当年他将沈翠花卖入青楼，如今一报还一报，她将他卖进倌坊，很是公平。
　　将沈翠花曾经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
　　罂粟没有再多停留，看了一下天色，觉得爹娘大哥他们应当快从年家回来了，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而注视着罂粟马车离开的昌琉，在她走后，便对身后的小厮道，“去给东家传个信儿，沈姑娘送了人来咱们芝兰苑。”
　　“是。”小厮应下后，便快步离开了。
　　皇宫，太和门
　　所有大臣都噤声站在殿下，嘉庆帝将一封密折狠狠砸在众大臣的面前，“吴应道还没有赶到西北，南疆又传来急报，秦琼你的人是如何镇守南疆的？”
　　被点名的秦太尉，上前一步，躬身回应道，“这些年南疆边界虽偶有摩擦，但是这般大举进犯，尚是第一次，也不知月氏古国是不是听闻了西北战乱，才故意进犯，想要分一杯羹……”
　　“这些朕亦能想到！朕召你们过来，不是追究它月氏古国为何进犯，是让你们想出对策！”嘉庆帝阴沉着一张老脸，原先踔厉风发的脸上，这些日子愈显衰老。
　　秦琼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出声道，“臣请愿领兵去南疆，将月氏一举赶出南疆边界。”
　　嘉庆帝没有做声，而是朝堂下的吴远看了去。
　　吴远上前一步，躬身出声道，“西北羌人连夺三城，通政司使吴大人尚未赶到，若是再与月氏交战，恐引民心动乱，臣觉得此时不宜再与月氏交恶。”
　　“月氏都已经打上门来，不交战难不成还要咱们去求和不成？”秦琼轻哼一声，瞥了吴远一眼。
　　他本就因嘉庆帝越过他与御史大夫刘恬将东阁大学士吴远提拔为丞相，对吴远心存不悦，再者这吴远又是太子一派，便颇为不对头。
　　若是此次他能够领兵去南疆，便能名正言顺的调动兵权，也好为五皇子助力。
　　“求和有何不可？那月氏不过是看羌人连夺三城，趁机想要分一杯羹，臣觉得派使臣前去求和，未尝不可！以月氏的国力，真与咱们对战，他们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吴远虽然位及三公时日尚浅，但是对秦琼并不怯怕。
　　见两人相争，各自站队各派系的其他朝臣便全都站出来各抒己见，以主战和议和两种观点争辩不休。
　　“好了！”一阵乌泱泱的议论过后，嘉庆帝出声打断了两派的争论，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焱，出声问道，“苏爱卿怎么看？”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苏焱，尤其是秦太尉的格外炙热，如今五皇子谋大业在即，这苏夙景是否可信尚且可知。
　　苏焱面无表情的道，“臣主战。”
　　闻言，嘉庆帝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问道，“如今国库吃紧，羌人又来势汹汹，尚不知西北战事要拖到何时，朕倒是觉得吴爱卿议和的提议不错，不过这议和要如何议？”
　　以吴远为首的议和派，听嘉庆帝这么说，脸上都一派喜色，吴远出声道，“古往今来，祖帝们议和多是喜结姻亲，臣觉得此法依然可用，据臣所知，月氏古国数十年前便曾派过使臣来大庆求娶公主，与大庆喜结同盟，可当年月氏不过一小国，太祖帝不愿公主们远去南疆瘴毒之地受苦，便未曾答应。”
　　此话像是在说太祖帝心疼儿女，而嘉庆帝却能卖女求和，是以，嘉庆帝听后面色并不大好看。
　　吴远继续道，“可如今镜况不同，月氏这些年日益壮大，一统南疆狐胡，龟兹等在内的六小国，与月氏结为亲盟，比与月氏国交恶益处多多。”
　　听吴远这般说，嘉庆帝的面色缓和了不少，如今找寻‘系统’才是他心头的头等大事，等将秘宝完全掌握，什么羌族什么月氏，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是此刻与月氏交战，绝非好事，且不说又要调遣兵力，银钱军饷便是一大头疼之处。
　　“秦太尉，刘御史和吴丞相以及内阁的几位大臣留下商议与月氏议和诸事宜，其他人先退下吧。”嘉庆帝道。
　　与月氏古国议和一事传到后宫，尤其是听到有大臣提议要选出一位公主前去南疆和亲的消息后，夜玉颜便脸色煞白，六神无主的朝宜宁宫奔去。

第四百九十八章算计嫁人
　　若是放在以往，和亲这种事情，夜玉颜绝对不会往自己身上想，以父皇对她的疼爱，肯定会选其他人去南疆之地。
　　可如今，已经惹怒了父皇，靠着白二表哥和母妃相护，才能平安无虞，此次挑选一位公主去和亲，得罪了父皇的她肯定是不二人选。
　　所以，夜玉颜在听到消息后，才会这么惊慌失措。
　　“母妃，父皇要派一位公主去南疆和亲，您听说了吗？”一进入宜宁殿，夜玉颜就急忙出声对宁贵妃道。
　　“你听誰说的？”自从出了当年的事儿，宁婉这些年既没有郭文静过后宫之事，也没有关心过政事，是以还没有夜玉颜消息灵通。
　　“莫要慌张，就算是要派公主去和亲，也未必会是你。”宁婉出声安慰道。
　　“母妃，父皇上次那般震怒，肯定会派我去南疆和亲的！”夜玉颜一脸害怕的抓住宁贵妃的手，畏惧的道，“听说月氏古国到处都是蛇鼠毒虫，那里的人还养毒蛊，我不要去那里，母妃，你一定要帮女儿想想办法！”
　　宁贵妃闻言，亦脸色一白，抓着夜玉颜的手微微收紧，出声安抚道，“放心，母妃绝对不会让你去南疆的。”
　　让玉儿在宫内这些年，已经对三妹不起，若是再教玉儿嫁去南疆那种障毒之地，她死前哪还有颜面去见三妹。
　　“去问问表二少爷什么时候进宫，与他说一下皇上要派人去南疆和亲的事。”宁贵妃朝贴身宫女红梅道。
　　夜玉颜仍旧惶惶不安，不过听到宁贵妃让人去给白楚谕传口信，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上次父皇大怒，白二表哥都敢那般顶撞于他，有白二表哥帮忙在父皇面前说话，一定比母妃管用。
　　不过……求人不如求己，现今惹了父皇厌恶，此次和亲就算躲过去，若是还有下次，她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自从前几日发现嘉庆帝根本不是她平日里披着‘疼爱她’表象的父皇，夜玉颜一直惶恐不安，生怕哪日嘉庆帝会一时兴起，再寻到漱玉斋。
　　现在有了和亲一事，夜玉颜更如惊弓之鸟一般。
　　宁贵妃又安抚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宫人将她送回了漱玉斋。
　　回到漱玉斋的夜玉颜不吃不喝的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苏嬷嬷看着桌子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微微叹气，招呼宫女将膳食端下去热一热，对心事重重的夜玉颜出声道，“公主殿下，您这是又怎么了？从晌午知道皇上要派人去南疆和亲，便失魂落魄的，现在也不吃晚膳，您若是有什么心事就跟老奴说说，别这么不吃不喝的折磨自个儿。”
　　“苏嬷嬷，父皇可能会选我去和亲，我好害怕……”夜玉颜抱住了苏嬷嬷的手臂，苍白着脸道，“虽然母妃说不会让我去南疆，可我……还是好怕。”
　　苏嬷嬷闻言，眸光微微闪烁，她抬手抚摸着夜玉颜的后背道，“贵妃娘娘既然已经说了，公主就莫要担心了，以皇上对宁妃娘娘和您的宠爱，便是让五公主和七公主去和亲，也断不会送您去的。”
　　苏嬷嬷柔声细语的宽慰并没能让夜玉颜觉得安心，她紧紧抓着苏嬷嬷的手臂，摇头道，“都是假的，父皇根本不宠爱母妃，也不疼爱我……”
　　苏嬷嬷在夜玉颜的后背重重按了一下，夜玉颜这才察觉失言，住了嘴。
　　苏嬷嬷朝屋内的宫女看了一眼，道，“你们都下下去吧。”
　　在几个宫女离开后，苏嬷嬷才道，“公主缘何说出这种话来，您要是因为和亲的事儿与皇上置气，也万万不该说出这种不当之词，免得被人听了去。”
　　夜玉颜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道，“嬷嬷，您根本不知道，父皇他……他从前疼爱我都是装出来的，他也根本就不宠爱母妃！”
　　因为受了宁贵妃的叮嘱，前些时日在乾庆殿和宜宁殿发生的事儿，夜玉颜对谁都没敢再提起，可此刻面对从小就喂养她的奶娘苏嬷嬷，夜玉颜忘了宁贵妃的嘱托，将那晚发生的事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所以此次，父皇肯定会将我送去南疆和亲的。”夜玉颜说完后，含泪紧咬着下唇道。
　　“您也真是糊涂，怎么能为了苏世子做出偷盗虎符这样的是事情来，皇上如此疼爱您，被至亲之人背叛，自然会异常震怒，若是换做普通人，皇上肯定会下旨砍了他的脑袋，这也就是您，圣上纵使震怒之下，也未曾如何伤害您。”苏嬷嬷道。
　　夜玉颜紧紧握着苏嬷嬷的手，只要一回忆起那晚的事情，夜玉颜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用力摇头道，“不是的，都是假的，父皇根本就不宠爱母妃，一切都是假的，他肯定会送我去南疆和亲的，就算我侥幸逃过了这次，那下次又会是什么誰也预料不到！”
　　夜玉颜擦干脸上的泪，一脸正色的看着苏嬷嬷道，“嬷嬷，你帮我想想法子吧，这宫里我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我这几日晚上怕的根本就睡不着觉，你快帮我想想法子！”
　　“公主您先别着急，老奴这就帮你想法子，这就帮你想法子……”苏嬷嬷温声安抚着夜玉颜，蹙眉细细想了一会儿，才道，“公主，您既然一直喜欢苏世子，不如……”
　　苏嬷嬷凑到夜玉颜的耳边，喃喃低语了好一会儿，夜玉颜听后星眸渐渐发亮，她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样可行吗？那种药要从哪儿弄……？”
　　“绝对可行，药的事儿您不用操心，老奴会托人将药弄过来，到时候只要公主事成，圣上便也只能将您赐婚给苏世子。”苏嬷嬷道。
　　夜玉颜忽而想到那晚在宜宁殿内，嘉庆帝曾说过要摘了苏夙景脑袋的话，她浑身一抖，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将心一横。
　　就算是将来父皇要降罪镇北侯府，要苏夙景的命，她陪着苏夙景去死，也是心甘情愿，只要现在能嫁给他，也不枉自己对他惦念不忘这些年。

第四百九十九章相送
　　从年家回来的沈和富夫妇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行礼，他们本就是刚来京城没几日，并没有太多东西。
　　沈长葛因为还尚未跟京畿属衙门请辞，因此他又往衙门里跑了一趟，直接与刘大人说了要卸职一事。
　　当初将沈长葛安排进京畿属衙门的是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后来白二爷又亲自差人过来嘱托过要优待沈长葛，是以刘大人很是热情的挽留了一番，不过后来见沈长葛去意已决，便嘱咐管京畿属衙役例银的账房，给沈长葛这月的例银多支三两银子。
　　沈长葛将舍房的东西快速收拾了一遍，便匆匆回了宅子，生怕耽搁的时间太长，会让年如月等的着急。
　　罂粟从芝兰苑回到宅子的时候，沈长葛已经将年如月给接了回来，从年家离开，年如月抱着年氏又哭了一场，年大耀个不着调的，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沈家的五百两聘金又出去找人吃酒去了，年如月离开年家前，年大耀竟都不在家，也没好好送别。
　　年如月虽然心中有些离家的伤怀，但是这份忧伤，在来到沈家宅子里后，很快就被沈父沈母的嘘寒问暖，以及沈长葛的体贴给冲淡了不少，心中倒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许。
　　罂粟从芝兰苑回来后，便也沈父沈母说了她不同他们一道回江北的事儿，因为她以清点烟草铺子的账簿为由，晚一日回江北，沈和富夫妇倒是不好说什么，只是提议他们亦明日动身，与罂粟一道。
　　有沈长葛在一旁帮忙说和，说是已经将年如月接了过来，不好不动身，反正回江北坐船亦方便，罂粟先前便自个来过京城，晚一日回去亦无妨。
　　沈和富夫妇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见罂粟和沈长葛都十分坚持，便只得应下他们今日启程回江北。
　　“小妹，你为何要晚一日再走？”在说服沈和富夫妇后，沈长葛拉着罂粟躲在无人角落，悄声朝她问道。
　　虽然方才在爹娘面前，他帮着小妹说话，但是他直觉小妹晚一日回江北，绝非是因为烟草铺子清点账簿。
　　“烟草铺子的账面出了一些问题，不信你也可以问问王元。”罂粟一脸自然的道。
　　“是吗？”沈长葛半信半疑的道。
　　“不然我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晚走一日罢了，对了，你跟爹娘还有长云带着虎子回江北后，先去通州船帮里住下，等我回去后，我们再一起回村子。”罂粟不好直言顾虑，如是道。
　　“好。”沈长葛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道，“听爹说你在通州跟人合伙做了一个船帮，我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小妹你开的船帮。”
　　罂粟含笑点头，心下却有些淡淡的焦虑，她不喜欢东躲西藏避人度日，也不知何时才能将嘉庆帝这一大威胁彻底解除。
　　天色刚刚昏暗的时候，苏远来了宅子，沈家人刚好用过饭，苏远与罂粟道，他们家主子已经安排好了船只，并暗中安排了人护送沈家人离开。
　　只是如今他被嘉庆帝的人盯的紧，不方便亲自过来相送。
　　因为先前与苏远接触过，罂粟知道苏远这人办事比较妥当，对他过来传达苏焱安排好的船只比较放心。
　　与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沈家人便带上行礼，悄摸离开了宅子，去了城外的码头。
　　在罂粟的安排下，一家人先是上了王元准备的船只，而后又悄悄换乘了苏焱备下的船只，两艘船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差别。
　　罂粟见此，在心中暗暗感叹苏焱的细心。
　　因为担心家里人的安危，罂粟让红袖绿袖两人跟着保护家里人的安危，她的身边并未留什么人。
　　王元准备的船只先出发半个时辰，罂粟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出发，为了以假乱真，便离开了码头。
　　还未走多远，便看见了急匆匆朝码头跑过来的年大耀，因为昨日在年家才见过面，是以罂粟对年大耀的长相尚未还算记得清楚，见他脚步匆匆，罂粟猜测与年如月有关，便出声喊住了他，“年大伯，你这是……？”
　　年大耀愣了下，将罂粟上下打量了一遍，才想起这好像是沈家的一个小姑子，便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笑道，“你们还没走？太好了，我给如月送了点东西！”
　　“船已经走了，我因为家中铺子里有些事儿尚未打理完，所以便多逗留一日，明日再走。”罂粟解释道。
　　年大耀闻言，脸上划过一抹浓重的失落，踮着脚尖朝码头停靠船只的地方张望，双眸黯然了许多。
　　“年大伯有什么东西要给如月嫂子带的，若是不妨事的，明个我帮着捎带回去给她。”罂粟见年大耀如此神情，便多说了一句。
　　年大耀抓了抓头发，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得十分结实的布包，递给了罂粟，道，“这个……你……你帮我捎给如月吧。”
　　罂粟结果，点了点头，“好。”
　　年大耀支支吾吾半天，又说道，“你跟如月说，等过段日子有时间了，我跟她娘去江北看她。”
　　说完这话，年大耀便在罂粟目送下离开了。
　　罂粟摸了摸布包，感觉出里面是钗子的形状，便将布包放在了怀里，察觉身后一直有人盯着着，罂粟勾唇笑了笑，侧身朝一旁走去。
　　“罂粟。”她刚走两步，迎面传来白楚谕的声音，罂粟抬头看去，有些微微惊讶，“你来这儿是……要回江南？”
　　白楚谕笑着摇了摇头，“伯父伯母是不是要回江北，我过来相送。”
　　罂粟闻言微微挑眉，心下有些吃惊，父母离开的事情，只有苏焱知道，她没有跟谁讲过，白楚谕是如何得知的？
　　见罂粟眸中多了戒备之色，白楚谕脸色未变，勾唇笑着走近，温声道，“我方才上门，见院门紧闭，叫门久没人应，便翻墙进去看了看，料想兴许是你们要回江北。”
　　罂粟将信将疑的收回目光，道，“我爹娘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白楚谕语气中有淡淡的失望，“倒是晚来一步，我买了些礼品，本想着给伯父伯母送行的。”

第五百章刺青人
　　罂粟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怀中都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似是真的过来送行的。
　　“谢谢了。”罂粟扯了扯唇，虽然心中对白楚谕很是防备，但是面上丝毫不显，“不过他们已经走了。”
　　“那你何时回江北？”白楚谕问道。
　　“怎么？你要跟我同行不成？”罂粟玩笑道，心中却沉了沉，白楚谕既然是嘉庆帝的人，那现在应当也知道系统是在她的身上了，所以他这是准备要对自己下手了不成？
　　“同行怕是不行了，京城尚有些事情要处理。”白楚谕眸光幽深的看着罂粟，缓缓出声道。
　　罂粟点了点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楚谕说要提前给罂粟践行，两人便去了仙和居。
　　进了雅间关上门后，白楚谕便让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其中之一，将自个儿的衣裳给脱了。
　　“换上。”见罂粟脸上带着疑惑，白楚谕出声解释道，“你身后跟了两个尾巴，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别处吃东西。”
　　罂粟闻言，愈发有些琢磨不动白楚谕，他既然是在替嘉庆帝办事，没道理不知道跟在她背后的尾巴就是嘉庆帝的人。
　　她想看看白楚谕到底要意欲何为，所以换上了小厮的衣裳，白楚谕带着她，从仙和居的后门离去，成功的甩掉了背后的两个尾巴。
　　白楚谕带着她去了逐月楼，两人进了雅间后，酒楼的掌柜亲自上楼恭敬招呼，酒菜很快便上了满席。
　　罂粟刚拿起筷子没多久，雅间里又进来了一人，手中还拿着纸张和画笔。
　　罂粟挑眉疑惑的看向白楚谕，白楚谕温润笑道，“这是我请的一位画师，想让他帮你做一张画像带回江南，乐芙总是闹着想要找你，可惜我不能将你带回家里，只能送她这么一副画像，聊以安慰了。”
　　听他这般说，罂粟倒是不好说出拒绝的话来，便由着那画师做画了。
　　好在那画师并无任何要求，罂粟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
　　“你几时离开京城？”白楚谕缓缓出声问道。
　　“过两日吧。”罂粟随口应付道。
　　白楚谕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在罂粟放下筷后，白楚谕也放下了茶碗，他朝空中拍了拍手。
　　很快，几个身着劲装，脸上刻着繁复花纹的刺青，遮挡住了本来面目的人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罂粟心中微微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紧绷起来，以她的警觉力，竟然丝毫未曾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这几个人你留在身边吧。”白楚谕道，“你放心，我不会通过他们监视你的行踪，也不会给他们下任何指令。”
　　“为什么？”罂粟问道。
　　白楚谕微微一笑，温润出声道，“你身边无什么可用之人，这几个人送给你防身。怎么用这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你觉得我还有别的什么企图？”
　　罂粟只觉得愈发看不懂白楚谕了，因为不知他所求。
　　“不用了，我不需要人保护。”罂粟摇头拒绝道。
　　“你是不相信我？”白楚谕脸上有些淡淡的忧伤，“如果换做苏世子送你，你便会收下了吧。”
　　他自嘲一笑，继续道，“这几人都是受训多年的死士，只要认主便不会背弃，你大可放心用，我只是怕周豕的人会伤害到你。”
　　罂粟依旧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人我不能要，我自己可以自保。”
　　白楚谕勾唇一笑，“好吧，既然如此，你们活在这世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白楚谕的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几人，全都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整齐划一的朝自己脖颈出刎去。
　　罂粟抄起桌上的茶碗，朝其中一人的手腕甩去，匕首应声而落，见其他人动作依旧没有停止，罂粟出声喊道，“住手！”
　　那些人闻声倒是真的停了下来，只是不知道这些死士是不是真的不怕死，有那动作快的，脖颈处已经划出一道血痕【。
　　罂粟冷冷的睨着白楚谕，“我这人平生最讨厌威胁，你这是想要以他们的命要挟我？”
　　“他们活着便是用来认你为主的，既然你不要他们，那他们活着还有何用？”白楚谕没有因为罂粟的不悦，而停止这些胁迫。
　　抛却其他一些因素，罂粟愿意相信白楚谕送她这些人是好意，但是她这个人不喜欢这种胁迫。
　　她好像真的变了很多，若是放在上一世，大概这几人全都死在她的面前，她也未必会出声阻止答应收下。
　　现在，要她看着这些人在她面前死去，她好像有点做不到了。
　　罂粟凤眸微动，沉默半晌，她站起身来，丢下了一句话，“白楚谕，你知不知道强人所难是很让人讨厌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便朝雅间外行去。
　　虽然被说了讨厌，但是白楚谕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一些，他朝跪在地上的几人道，“跟上吧，记得认主。”
　　他知道她身怀‘系统’，身手甚佳，可是现在她暴露人前，他不能时时刻刻在眼前看着，总是不放心的。
　　在几个刺青人消失后，白楚谕也起身离开了房间，他上了逐月楼不对外开放的三楼一个房间。
　　房间内先前为罂粟作画的‘画师’，手中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正在精雕细琢。
　　见白楚谕进来，那人忙放下了手中的人皮，躬身恭敬朝白楚谕行礼，“主子。”
　　“怎么样？”白楚谕出声问道。
　　“属下已经将沈姑娘的面貌尽数记下，只是这面皮若是要雕琢精细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尚需一日时间。”那人道。
　　“一日时间无妨，面皮一定要尽量做到与她完全想象。”白楚谕道。
　　“是，属下一定精雕细琢。”
　　从逐月楼离开后，白楚谕便回了他在京城的府邸，白五走上前来，与白楚谕道，“主子，那个女人来了。”
　　白楚谕看向坐在屋内的人，微微颔首，似乎全都在意料之中，他缓缓迈步进了厅堂。
　　做的笔直的红袖，看见白楚谕进来，骤然站起身，面色冷凝的道，“我留下来了，只是白二少你莫要欺骗我！”
　　若是罂粟在此，一定会十分惊讶。
　　原本该与绿袖一同保护沈家人乘船离开回江北的红袖，此刻竟然出现在了白楚谕的府邸里。

第五百零一章小心行事
　　白楚谕淡淡一笑，径自坐下，白五端了热茶送上来，他端起茶杯饮了两口，才道，“我说过，在这世上，我绝不会伤害于她。”
　　便是他白楚谕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了她，哪怕此刻她的心并不在他身上。
　　红袖收回视线，在她选择留下来那一刻，其实已经是信了白楚谕的话，如今她不听主人命令，擅自做主行动，已算是犯了大错，纵使是为了主子好，亦算是背叛了主子，不过舍她这一命，若是能换主子安然无虞，又何妨？
　　“那我何时进宫？我家小姐的脸仿得如何了？”红袖出声道。
　　“还需一日时间，至于何时入宫，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你趁此时间多仿摹下你家小姐的言谈举止，一颦一笑，面皮即使做的再以假乱真，神态言行若是出了差错，也是极易被发觉的，宫里那位还曾见过你家小姐。”
　　白楚谕说完，对一旁的白五道，“给她安排住处。”
　　红袖站起身，道，“我会仔细扮作我家小姐的。”说完，她跟着白五离开了厅堂。
　　没多久，一人进来禀报道，“沈小姐去了庆安街的烟草铺子，宁贵妃娘娘让人传消息让主子您进宫一趟，为的是四公主去月氏和亲一事。”
　　白楚谕听后，眸光淡淡，眼皮未掀，出声问道，“皇上定下了让夜玉颜去月氏和亲一事？”
　　那手下颔首，应声，“是，咱们的人传消息说，是皇上在与三公议和亲一事时，主动定下四公主为和亲人选，说是四公主是大庆最受宠爱，也是地位最尊崇显赫的公主，以示与月氏国结为亲盟的拳拳之心。”
　　白楚谕闻言唇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没了利用价值，便弃之如敝履，果真是够冷血。
　　“宫里的人传消息说，周豕已经查出主子您与沈小姐交情匪浅，并禀告给了皇上，皇上似乎很是震怒，派了人传召您入宫。”那手下继续道。
　　白楚谕闻言摆了摆手，这人很快便退下了。
　　很快，便有守门的小厮领着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太监时常过来传话让白楚谕进宫，知道这位白二爷颇得皇上青眼，因此恭恭敬敬的道，“二少爷，圣上传您现在入宫一趟。”
　　白楚谕点了点头，道，“小李公公且稍候一会儿，我换身衣裳便随你入宫。”
　　小太监点了点头，善意提醒道，“今日圣上心情似不大好，奴才来之前圣上似不大高兴，似急着要见您，二少还是快一些，免得让圣上等的心急。”
　　白楚谕笑着点了点头，进了隔间，不一会儿，换了一身月牙白长衫，与小太监进了宫。
　　陈公公守在乾庆殿的门外，一脸担惊受怕，在看见白楚谕缓缓走来的身影后，忙迎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尖着嗓子道，“您可算是来了，皇上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催问了三四回了。”
　　白楚谕微微颔首，在进入殿门前，陈公公低声道，“皇上似乎因为周豕的话，对您颇为恼火，您小心些行事。”

第五百零二章冷血父子
　　贴身伺候过嘉庆帝的都知道，皇上脾性极为不好，喜怒不定，且发怒时极喜折磨人，因为一点小错就会将人给处罚死，有一次一个小太监在端茶的时候发出了声响，嘉庆帝便让那小太监将茶碗给生吞进腹中，生生撑破肠子疼死了。
　　因此，御前伺候，这无限荣耀的差事，知道内情的人，却是个个都不愿在御前伺候，生怕这差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尤其是近来，圣上脾性愈发不好，一个不留神，小命就会丢掉。
　　陈公公是在嘉庆帝身边服侍得最久的一个老人，倒不是他有什么值得嘉庆帝另眼相待，厚待于他的地方，而是陈公公这个人极为聪明，这么多年恪守一条，谨言慎行，可又极有眼色，该说的话一句不少。
　　可是这唯一一个跟在嘉庆帝身边能够全身而退的老人，也早已是白楚谕的人。
　　乾庆殿内虽然点着灯烛，但是步入其中，却让人觉得格外阴冷昏暗。
　　嘉庆帝坐在龙案旁，似在批改奏折，在白楚谕踏入殿内，他便放下了朱笔，抬起晦暗的眸子朝白楚谕看了去。
　　眸光幽暗，深不见底，暗藏肃杀。
　　白楚谕却恍然不觉，步履依旧不缓不慢，行至殿前，白衣巍巍，身姿挺拔玉立，不卑不亢，不急不缓的出声道，“听太监说，你有急事唤我入宫。”
　　嘉庆帝目光幽幽，阴恻恻的出声道，“你不知我唤你入宫所为何事？”
　　白楚谕没有做声，只静静的站着，偌大的乾庆殿陷入死寂的安静之中。
　　良久，嘉庆帝身子一动，半个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来，“白家还真是替朕养了一个好儿子，这宫里头的个个都不如你的定力，朕还真是没有看走眼。”
　　白楚谕不语，嘉庆帝抬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几下，脸上的笑意骤然间荡然无存，眉宇间皆是暴戾和阴沉沉的愤怒。
　　“朕这些年给你钱，给你权，让你所为的只有一件事！你倒是对朕瞒得严实，你半年前便再江北找到了朕要的东西，为何一直不曾与朕透露？”嘉庆帝老辣的声音充满了寒意。
　　“这种消息您是从何处听来的？”白楚谕淡嘲一笑，“周豕那个不中用的老家伙本事没有，胡编乱造倒是有一套，您不是不知道，我想回宫，若是找到东西，还用那阉狗来传消息？”
　　他灿然一笑，“若是能找到，我早来与您交易了呀。”
　　语气不可谓不讽刺至极。
　　原本震怒的嘉庆帝听闻此话，脸上震怒的表情奇异般的减少了些。
　　这个儿子，是他最满意的作品，心狠手辣，口是心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冷血冷情却又有着一张温润和煦面皮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利吗？
　　答案很是显然。
　　嘉庆帝心中的怒意平静了许多，只是这些并不能打消他的疑心。
　　纵使不是为了女人，他瞒着不报，也应是有别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知沈罂粟那个女人身上有朕要的东西？那你与她三翻四次亲密接触，朕给你的石头就没有反应？”嘉庆帝一脸的不相信。
　　“在江北，不曾有过，不过我一直怀疑她身上有，是以才故意与其交好接触。”白楚谕神色淡淡道，“近几日那石头才有微弱反应，我也是刚刚确定她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原本我是准备将她弄进宫来交给你的，却不想，周阉狗倒是抢先一步，在你这里告了我一状。”
　　听完这不冷不热的讥嘲的话，嘉庆帝脸上的怒意已经消失不见，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楚谕道，“这么说来，是朕误会了你的用意？”
　　“周阉狗好大喜功。”白楚谕语气带着淡嘲道。
　　嘉庆帝闻言笑了起来，“周豕那老家伙虽然有些不足之处，但是朕用着顺手了，你要是不喜他，等这事了了，朕便不让他碍着你的眼了。”
　　白楚谕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也不知为嘉庆帝卖命多年，背地里做了无数腌臜事的周豕，听了这话有何感想。
　　一条卖命多年的老狗，没了价值，便可随意处置了，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当真无人能比得上这位了。
　　“周豕那老家伙说他不敢贸然动手，怕没有十足把握会打草惊蛇，不过区区一个女人而已，果然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嘉庆帝轻蔑的道。
　　白楚谕掀了掀眼皮，清眸微动，心中明白嘉庆帝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试探于他，不过正合他心意。
　　“给我两日时间，人我会送进宫来的。”白楚谕道。
　　嘉庆帝闻言，心中的疑虑倒是打消了不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这几个孩子里，果然还是你最合朕心意。”
　　“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白楚谕神色一如来时一般，毫无波澜。
　　“我让静儿去月氏和亲你怎么看？”嘉庆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白楚谕脚步微微一顿，道，“身为大庆的公主，这是她该有的宿命与责任。”
　　说完，白楚谕不再停留，出了乾庆殿，身后传来嘉庆帝桀桀的笑声，对白楚谕的识趣，似乎甚是快慰。
　　宁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等在乾庆殿前面不远处的凉亭里，看见白楚谕行过来，忙迎了上去，给白楚谕行了一礼，道，“娘娘想见您。”
　　白楚谕垂眸顿了下，才微微颔首，跟着宫女朝宜宁宫的方向去了。
　　很快，便有人将白楚谕被宁妃娘娘请去宜宁宫的消息送到了嘉庆帝耳朵里，嘉庆帝听后，反倒露出了笑容来。
　　他这个冷血冷情的儿子，还是有软肋的，只要宁婉还活着一日，他这个儿子终究是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宁婉听说白楚谕来了宜宁宫，高兴的等在宫门口，看见那抹白色挺拔的身影时，脸上便堆满了温柔的笑意。
　　“我让如意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紫藤酥，快来尝尝。”宁婉又忙嘱咐宫女去泡茶水。
　　“不用忙了，我知道您唤我过来是为了表妹的事。”白楚谕脸上褪去了在乾庆殿时的冷淡，多了些温度。

第五百零三章她的宿命
　　宁贵妃温婉一笑，拉着白楚谕坐了下来，道，“方才我听宫人说你去见皇上了，他可是又为难你了？”
　　白楚谕摇了摇头，道，“姨母您唤我过来，可是有事？”
　　宁婉见他摇头，面上的紧张才少了一些，想到夜玉颜要去和亲的事，眉宇间不由笼上了愁绪，“皇上要让玉儿去月氏和亲，月氏那种遍地障毒之地，民风粗野，玉儿要是去了，还不知要吃多少苦，我已经去求过皇上，可他执意如此，你可能想想法子，不让玉儿去南疆？”
　　白楚谕神色淡淡道，“这是她的宿命。”他环视了一眼宫殿，道，“何况，南疆便是再不凶险，也比呆在这糜烂腐朽肮脏遍地毫无亲情可言的皇宫要好。”
　　宁婉闻言，微微恍神，也看向头顶的宫殿，是呀，这座皇宫就是阴暗冰冷的牢笼，他们全是这牢笼中那人的傀儡而已，说来血脉亲情几个字，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可是……”宁婉叹了口气，道，“当初无奈让玉儿进宫我已对你姨母不起，如今……她若是知道玉儿要去南疆那种地方，还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与你无关，这是她的命。”白楚谕说完，站起身来，意欲离开。
　　宁婉也忙站起身，见白楚谕神色淡淡，心下不免有些慌张，道，“怎么就要走了？再多坐一会儿吧？”
　　“尚有事要处理，改日我再进宫看姨母。”白楚谕不温不淡的道。
　　“可是我说了让你不喜的话？”宁婉这些年在宫里枯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挂念这唯一的儿子身上，虽然每次相见，他总是一副温雅淡然的模样，可宁婉到底是做母亲的，心思极细又敏感，一直从白楚谕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来揣摩他的情绪。
　　白楚谕摇了摇头，“您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事要忙，夜玉颜的事您也莫要担心，她便是嫁去月氏，我也会派人保她安然无虞的。”
　　宁婉闻言，心思才稍定，连连点头道，“好，那你去忙吧，玉儿自从听了消息，一直不食不饮的，我再去宽慰宽慰她。”
　　白楚谕微微颔首，转身迈步朝门外走去。
　　眼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就要跨过殿门，宁婉朝前追了两步，失声问道，“你可曾……可曾怨恨过我不该让你来到这世上苦受折磨？”
　　白楚谕脚下微顿，道，“不曾。”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平平淡淡，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良久，宁婉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泛红，这孩子虽然总是温润淡雅的模样，嘴上也从来不说什么，可她总感觉的，他心里到底是怨过的。
　　她悔嫁帝王家，这些年，无数次厌恶过自己当初的懦弱偷生，不敢去死，还生下了这个孩子，让他从出生起，就背负沉重的枷锁，给他一个这样不堪的身世。
　　过了一会儿，宫女如意回来禀报道，“二公子已经出宫了。”
　　宁婉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痕，出声道，“走吧，去漱玉斋看看玉儿。”
　　宁婉原以为在玉儿得知无法扭转去月氏和亲一事，会大哭大闹不止。
　　可没想到她竟是出奇的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是母妃无能，你白二表哥在此事上亦是无奈，玉儿，委屈你了。”宁婉只当夜玉颜是伤心过度，才会这般，出声安慰道。
　　“无碍的。”夜玉颜神色平静，语气却格外的冷嘲，“白二表哥根本就不愿帮我吧？父皇那般看重他，他若是真心愿意帮我，父皇不会不松口的。”
　　“玉儿？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宁婉听着夜玉颜阴阳怪气的语调，不免有些生气。
　　可想着她此刻心里难受，难免失语，便又缓和了声音，柔声道，“你二表哥不是不帮你，他说了会派人保护你，便是你去了月氏国，也会护你安然无虞。”
　　夜玉颜闻言，冷笑出声，声音骤然变得尖锐，“月氏国那是什么地方？我白二表哥的手已经长到能伸进大庆以外的月氏国了？你们是不是拿我当傻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月氏国本该是白二表哥去的！”
　　“玉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面对这样的夜玉颜，宁婉不免有些动气，“我知道你要去南疆心里难受，可也不能这般说你二表哥，你白二表哥好心派人保护你，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呵呵……”听了宁婉的话，夜玉颜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阴阳怪气的道，“我话里的意思母妃您应该明白才是啊，白楚谕他是什么出身，您心里最清楚不是吗？本该住在这宫里的人是他吧？那嫁去月氏的也该是他！”
　　伴随着“住嘴！”的呵斥声，‘啪！’一声脆响，遍彻整个房间。
　　宁婉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下慌乱如麻，见夜玉颜捂着被她打的那半边脸，怔忡的看着自己，她愧疚而又自责的道，“母妃……一时失手，疼不疼？”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看夜玉颜的脸，却被夜玉颜挥手冷冷推开。
　　她目光尖锐而又怨恨的看着宁婉，冷声道，“够了！做戏这么多年，你们不累吗？你们都不愿帮我，我自己也有办法不去月氏！”
　　宁婉看着夜玉颜这副极为陌生的样子，后背发凉，有心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之所以这般，是有苦衷的，是母妃对不住你……”
　　“够了！”夜玉颜再次冷声喝止住宁婉的声音，冷冰冰的道，“收起你假惺惺的面孔吧，我累了。”
　　说完，夜玉颜转过身，不再去看宁婉，两行清泪却从杏眸里滚滚落下。
　　多可笑，今日之前，她还抱着那么微弱的一点希望，可如今全被打破了。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父皇是假的，母妃是假的，宠爱是假的，疼爱亦是假的，就连这座皇宫，这至高无上的地位，也都是假的。
　　她一直活在这虚假和谎言编构的世界里。
　　宁婉看着夜玉颜抗拒的背影，满腹心酸，泪眼婆娑。
　　真是造孽啊，她轻叹一口气，无奈的离开了漱玉斋。

第五百零四章搜人
　　夜玉颜抹去脸上的眼泪，走到床前，从枕下摸出一个破旧泛黄的青色玉囊，紧紧握在手心，放在了胸口处，依旧泪流不止。
　　这皇宫中全是假的，只有它是真的。
　　只有救过她命的苏夙景是真的。
　　可是他偏生又对自己那么无情。
　　这玉囊是夜玉颜当年被苏夙景从水里救出来后，在岸边捡到的，这么多年一直贴身带着，睡觉时都要放在枕下才能安心。
　　小时候，她无数次幻想过长大后，嫁给他的样子，好几次做梦，都梦到，她身披红色嫁衣，手持绣花球红绸，另一端是他的手。
　　他手执红绣球，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敬天地，父母，对拜，步入喜房。
　　他撩开大红囍字盖头，对着凤冠霞帔的自己，笑的温柔缱绻。
　　到头来，却是大梦一场。
　　夜玉颜捧着被泪水打湿的玉囊，一脸泪痕，却笑的格外开心。
　　不是大梦一场，很快，很快，她就会做他的女人了。
　　罂粟从逐月楼离开后，没有回被周豕盯上的宅子，而是去了烟草铺子。
　　“你跟我一同离开京城，烟草铺子关门即可。”罂粟对王元道。
　　王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有些讶然，愣了片刻，才追问道，“发生了何事？咱们铺子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打出名声，若是关了门，以后怕是会影响生意。”
　　“铺子里的存货都已经卖光了，新一批烟草尚需些时日，你留在京城亦是守着一个没有货的空铺子，不如同我一起回江北，还能帮我做些事。”罂粟道。
　　听她说的亦有道理，王元没有察觉出异样来，想着年前便来了上京，一直未曾回去，守着一个空铺子，倒还真不如回江北帮她做些事情。
　　王元便道，“也好，只是关门的话，旁人会不会以为咱们不做了？等以后再开门怕是会影响生意，不如让小六他们呆在京城，看着铺子。”
　　罂粟摇了摇头，用果决没得商量的语气道，“不用，直接关门。”
　　王元虽然心中仍旧有些觉得不妥，但是罂粟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既然如此决定，势必有她的道理，是以便点头应下，吩咐当初从江北跟过来的几个伙计收拾东西。
　　“对了，最近几日，我总觉得咱们铺子周围有人盯着，可是好像又没有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王元一边整理账目，一边随口道，“我在想该不会是楼家还在打咱们制烟草方子的主意？”
　　罂粟闻言心中已然明白，这里也被周豕的人给盯上了，她淡笑道，“你怕是出现幻觉了，楼家的人被恭亲老王爷警告过，应是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
　　王元笑了笑，“我想也是，我本来还打算在京城大干一场呢，只可惜咱们的烟草供应不及。”
　　“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江北的烟草作坊开了，咱们先从江北铺货，免得日后外面说起江北烟草，江北人自个儿却不知晓。”罂粟慢悠悠的道。
　　“江北？只怕会有些难，毕竟江北人可都不知道烟草是什么玩意儿，会有人抽吗？”王元道。
　　罂粟道：“万事开头难，将一件事在人们心中做到从无到有，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
　　“那我们何时动身回江北？”王元将账册全都整理好，以及铺子里这些日子赚来的钱，全都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罂粟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虽然格外寂静，但是黑暗之中却蛰伏着危机。
　　她道，“明晚子时，找辆马车回江北。”
　　“坐马车回去？”王元闻言不免有些奇怪，坐马车路上难免颠簸，且花费的时日也多，又赶在子时启程走夜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心存疑虑，但是见罂粟什么也未曾多说，王元便没有问出口。
　　东西收拾妥当，王元出声道，“都收拾好了，咱们回去吧？”
　　罂粟摇了摇头，“今晚去住客栈，宅子那边别回了。”
　　听她这般说，王元心中笃定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思及他觉得有人在监视铺子一事，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凝重了许多。
　　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出声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一点小麻烦，不当紧。”罂粟淡淡道。
　　带着铺子里的其他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罂粟几人住了进去。
　　夜半，黑漆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骤然出现几十个人影，从四方八方向将整个客栈包围。
　　肃杀之气，弥漫在客栈周围。
　　合衣躺在床上的罂粟耳朵微动，倏然睁开了凤眸，她翻身而起，小心翼翼的靠在窗边，朝外面的街道上扫了一眼，几条黑影从楼下穿过。
　　罂粟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隔壁王元几人的房间，捂住几人的嘴鼻，将他们叫醒，令几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然不解发生了何事，但是这几人到底是从江北凤阳船帮跟过来的，先前见过几次罂粟在江北行事，对她的指令一向很是信服。
　　因此在罂粟的示意下，几人全都轻手轻脚的躲在床底下。
　　罂粟则飞身上了房梁之上。
　　刚躲好，原本寂静无声的客栈，骤然间传来急促繁杂而又细微的脚步声，且离他们愈来愈近，最终在他们的房间门外戛然而止。
　　床底下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全都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口鼻。
　　‘砰’的一声，隔壁房间的门被大力撞开，纷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就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司正，人不在这里。”
　　紧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他们的房间门被大力推开，火光出现在房间里，王元几人躲在床下，能够清楚的看见进屋人的鞋子，只是粗略一扫，起码有十好几人。
　　这是在找他们？
　　几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会被发现。
　　头顶的床榻传来被翻腾的声音，很快一人道，“司正，包袱都还在。”
　　周豕从包袱上移开目光，环顾了房间四周，阴沉着一张青白的脸，阴佞出声道，“给我搜，人肯定还没跑远，就在客栈里。”
　　“是。”一群黑衣人迅速出了房间，很快，整个客栈灯火通明，传来其他客人的惊呼声。

第五百零五章束手就擒
　　周豕朝窗口看了一眼，转过身，与一名手下朝门外行去。
　　躲在床榻下目睹鞋子消失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是誰没忍住，猛然间大唤了一口气，喘息声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招耳朵。
　　王元脸色不由大变，几人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被外面那些人发现。
　　而已经卖迈出门的周豕，他的脚步倏然一顿，猛地转过身来，大跨步朝床榻行去，目标十分明确。
　　床榻下的几人看着那去而复返的靴子，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藏身在梁上的罂粟远山眉微微一挑，就在周豕即将蹲下身子，撩开床帘之时，她倏然飞身而下，手中寒芒乍现，如闪电一般划向周豕的脖颈处。
　　而周豕亦是反应奇快，感到背后有劲风袭来时，身子朝床榻猛地一扑，同时从腰间抽出拂尘，径直一挡，用执柄，将罂粟犀利的刀锋逼停。
　　贴身跟着周豕的手下，已经回过神来，拔刀就朝罂粟冲了过来。
　　罂粟闪身收手，朝窗口处扑闪而去，跳窗而出。
　　周豕见状，飞身从窗口一跃而下，追了出去，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其他手下亦追了出去。
　　整个客栈早就已经被周豕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在罂粟飞身而下的时候，一张大网就朝她直扑而来，将她紧紧罩在其中。
　　罂粟瞳孔一紧，凤眸泛起冷芒，在一群人蜂拥而上，朝她扑过来的瞬间，手中一道炫丽的蓝光乍然浮现，渐渐幻化成一把长剑的样子。
　　她手持蓝色幻剑，劈手一砍，将她紧紧罩住的铁丝软网如布帛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周围的黑衣人都被这一突生变故给惊了下，还是周豕的一声暴喝，“抓住她！”
　　将众人从惊愕之中惊醒，再次挥刀朝罂粟冲去。
　　而罂粟手持幻剑，所向披靡，在蜂拥而至的人潮之中，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来，系统的用处在这一刻，几乎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街道上，躲在房间内的住店的客人，一个个捂着嘴巴惊恐的看着楼下这一幕，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重生以来，大概没有哪一刻，罂粟更像前世的自己。
　　她如没有感情的刽子手一般，将前赴后继朝她扑过来的人，一个一个，如切豆腐一般，一一劈砍在地。
　　出手果决狠辣，没有一丝犹豫。
　　很快，她的脸上，身上，全都溅满了腥热的血水，那双斜肆的凤眸，此刻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情绪。
　　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人手越来越少，而地上的残肢断体愈来越多，周豕捏着手中的拂尘，脸色铁青，唇角紧绷。
　　那双阴佞的眸子，若是仔细看，能看得到畏惧来。
　　“司正，我们……我们还上吗？”周豕身边的一个手下，看着不远处手持蓝色长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宛如从修罗地狱爬出的女恶魔一般的罂粟，有些畏缩的问出声来。
　　周豕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人，扫了一眼身旁的手下，见他们脸上都带着恐惧之色，不由心中大怒，咬牙切齿的道，“都给我上，抓不住她，我拿你们的人头去复命。”
　　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余下的人只得硬着头皮，挥刀朝罂粟继续攻了上去。
　　周豕亦加入了战斗之中，手中拂尘狠辣朝罂粟甩去，数枚银针齐发，射向罂粟的后背。
　　只是她宛如长了眼睛一般，回身手中蓝色长剑一挥，恢弘的剑气便将毒针齐齐挡住，震回射向周豕的方向。
　　周豕一个翻转，迅速躲避开，只是身后的剑气紧追而至，他不得不就势在地上一滚，狼狈躲开。
　　带着锦衣卫姗姗来迟的罗进忠，看着地上血流成河的景象，眉头不由微微一蹙，他看向手持蓝光长剑的罂粟，心中暗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架箭。”罗进忠抬手，朝手下吩咐道。
　　锦衣卫将罂粟团团包围，动作整齐划一的架起了火矢，齐齐瞄准了位于中心的罂粟。
　　罂粟那张沾满了血水的清丽小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妖艳诡异。
　　周豕一手抓过身边一个手下，朝罂粟推了过去，被罂粟一剑拦腰斩断，而周豕则借此机会，脱离战场中心。
　　他狼狈逃至罗进忠身旁，抹去嘴角的血迹，青白阴佞的脸此刻格外难看。
　　“周司正今夜动手，怎也不招呼我一声？”罗进忠看着他的模样，冷嘲道。
　　这周豕好大喜功，先前找到人便不曾传消息给他，今夜又独自动手，想一人独贪功劳，活该折了这么多人手。
　　周豕哪里顾得上与他斗气，蹙眉出声道，“罗指挥使还是先将人捉住，再说吧！”
　　罗进忠抿了抿唇，朝被团团包围的罂粟出声喊道，“我劝你还是快些束手就擒，不然，只要我一声令下，我们锦衣卫的人，就会将你射成火筛。”
　　面对周围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罂粟脸上毫无惧色，她唇角勾起冷笑，手中长剑一挥，以力扫千军的剑气，横斩向四周，蓝色剑气所至之处，一片惨叫。
　　很快，便在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之中，打出了一个缺口，她不再恋战，身影快如鬼魅一般，迅速从缺口处逃了出去。
　　“快追！”罗进忠见状，忙下令吩咐道。
　　周豕亦快步跟了上去，就在这时，守在客栈的几个手下押着几人匆匆跑了过来。
　　“司正，我们抓到了这几个人！”一个出声道。
　　周豕在看见王元那一刻，阴佞的眸子微微一亮，朝已经逃至远处的身影，喊道，“沈罂粟，你看看这是誰？”
　　罂粟没有回身，只当是周豕那厮故意引她回头。
　　她方才是存着想要绞杀周豕的心思，才会与那些人拼杀这么久，可是对方又增派了援军，若是再恋战，对她无益处。
　　眼看就要摆脱身后人的追踪，罂粟背后骤然传来一声惨叫，而那声音，让她动作一滞，迅速回身看去。
　　只见王元被周豕抓在手上，胸口插着一把长剑，而周豕握着那长剑，阴佞的笑着，“沈罂粟，你若是再不束手就擒，那我便将这人的心挖出来！”

第五百零六章杀伐
　　王元脸色惨白，胸口血流不止，他看向罂粟的方向，顾不得胸前难忍的疼意，用尽全力，朝罂粟喊道，“快跑，别管我，不要管我！”
　　“闭嘴！”周豕冷喝一声，将手中的长剑用力又插入一寸，疼得王元再次痛呼一声。
　　罂粟凤眸倏然一眯，回身朝周豕猛然飞去，手中蓝色长剑气势如虹，横贯暗夜，朝周豕攻去。
　　眼看那剑光劈头而至，周豕心下不由一慌，手竟下意识的将插进王元胸口的长剑给拔了出来。
　　王元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张嘴一口血水吐了出来，浑身瘫软倒在地上，面上已经惨无人色，气息微弱。
　　罂粟见状，一张脸瞬间冰冷至极点，她方才故意吸引周豕下楼，为的就是王元几人不会被发现，谁知道还是被周豕给抓到拿来威胁她。
　　凌厉稠密的攻击，让周豕猝不及防，他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奈何与手持系统幻化武器的罂粟，武力值已经不在一个等级，只能尽全力躲闪，并朝周围的手下呼喊，“拦住她！”
　　罗进忠虽然与周豕关系算不上太好，但是也不想看着周豕死，便吩咐锦衣卫的人上去牵制罂粟。
　　罂粟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不杀周豕誓不罢休，她一定要取了周豕的狗命。
　　锦衣卫的人身手虽然不错，但只可惜他们碰到的是比他们受训更久，杀人更专业的优秀MS杀手罂粟。
　　如繁花穿树一般，避开接连上前阻拦的人，牢牢锁定了周豕，最终，散发着浅蓝色光芒的长剑呼啸而过，将周豕拦腰斩过。
　　周豕眼珠凸现，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被斩断成两半的，陪了他数十年的拂尘持柄，那持柄是精铁炼制，可挡刀剑，如今竟是被斩成两半，且丝毫没有阻挡住朝他挥过来的凌厉长剑。
　　“你……”
　　‘扑通’一声，周豕只吐出了一个尚不圆润的音节，身体就摔在地上，断成两截，血水从被斩断的腰部滚滚溢出，内脏流了一地。
　　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大着，只是再也不能动一下。
　　身为嘉庆帝最趁手的爪牙，西厂的司正，总领后宫太监多年屹立不倒，令朝堂上一大部分官员都忌惮忍让的周豕，周阉狗，终在这一日死了，且死状惨烈。
　　不过死亡的过程却极快，并不算痛苦。
　　罗进忠看着地上周豕断成两半的肢体，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罂粟转身朝地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王元走了去，她蹲下身子，抹去睫毛上被溅到的血珠，用手探了探王元的鼻息。
　　察觉到微弱的呼吸的时候，她冰冷的凤眸微微缓和，收起了手中的蓝色幻剑，将手按在了王元胸前的伤口处，用系统为他治疗。
　　罗进忠对系统知之不详，见罂粟手中的蓝色长剑消失，回过神来，悄悄给锦衣卫的人打手势，让他们朝罂粟进攻。
　　感觉到身后的小动作，罂粟挑了挑眉梢，正要收回放在王元胸口的手，四周突然涌出许多人影，亦是身着黑衣，为首之人，牢牢将罂粟护在身后。
　　罂粟环顾了一眼周围，已经猜出这些人大抵是苏焱派来的。
　　便安心给王元治疗起来。
　　很快，这群黑衣人，便与锦衣卫的人打作一团，锦衣卫的人身手虽然尚算不错，但是却没能从这群黑衣人身上讨到好处，一番打斗下来，损失了好些人不说，更是一个缺口都没有攻开，且为首的黑衣人一直就在罂粟身前护着，一步不动，但凡有人攻过来，便一击要人命。
　　罗进忠的人根本碰不到罂粟一根毫毛。
　　不得不说，锦衣卫这些人，与周豕西厂的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事儿的。
　　只可惜，西厂的大部分好手，都已经折在了罂粟的手下。
　　系统提示，治疗结束，罂粟收回了手，见王元的胸口原本血流不止的窟窿，此刻只生下淡红色的印记，心中稍稍安定。
　　她在王元耳边唤了他几声名字，昏迷过去的王元缓缓睁开了眸子，朝罂粟看了过去。
　　“你没事吧？”醒过来，王元的第一句话，便是担心罂粟的安慰。
　　罂粟摇了摇头，脸色柔和了许多，道，“我没事。”
　　王元这才放下心来，想到自己先前胸口被周豕刺了一剑，此刻却奇迹般的感觉不到疼痛了，便低头朝胸前看了去，只是他的衣裳已经被罂粟拢上，只能看到先前伤口处衣裳上沾到的凝固血迹，心中虽然奇怪，但也只当是罂粟给他上了什么止疼效果好的奇药。
　　因为周围的打斗声，他顾不得多想，便站起身，朝周围看去。
　　借着火光，看清被血水染红的地面，以及到处都是残肢断体，王元紧闭着嘴巴，喉结微动，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俯身张口‘呕’的一声，吐了一地。
　　罂粟顾不得管他，怕耽搁的时间太长，那狗皇帝再派人手过来，手中蓝芒乍现，蓝色幻剑再次成型。
　　罗进忠见状，眼前不由浮现方才周豕惨烈的死状，脸色不由一白，咬牙吩咐下去，“撤！”
　　罂粟见状，收起了幻剑，领头的黑衣人走上前来，径自拉住了罂粟的手，道，“跟我走。”
　　听到这熟悉磁性的声音，罂粟微微一惊，抬眸看向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正是她极为熟悉的丹凤眸，不由微微勾唇，对他笑了笑。
　　她点了点头，回身看向一旁脸色惨白，很是痛苦的王元，出声问道，“你还好吗？”
　　王元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直起身来，示意自己没事，强忍着喉咙间仍旧想往外呕的感觉，不再去看地上血腥的画面。
　　罂粟见状，伸出手意欲去扶王元，黑衣蒙面的苏焱快速打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一个手下，极快上前，没等罂粟的手落在王元身上，便架起了王元，扶着他走到了一旁。
　　苏焱抬手捉住罂粟的手掌，带着她转身离开，身后的黑衣人快步跟上，一群人很快便从残肢遍地的街道上消失得不见踪影。
　　绕过三条街道，又拐过好几条胡同之后，他们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外。
　　苏焱推开门，径自带着罂粟朝屋内行去。

第五百零七章刚好在
　　进了屋内，他点亮灯烛，瑰丽的丹凤眸子里有清晰可见的担忧之色，“有没有受伤？”
　　罂粟心中一暖，勾唇摇头道，“我有系统在手，他们伤不了我，你别担心。”
　　他怎么能不担心，不过是带人去了一趟玉屏山，回来便见到她一人被西厂与锦衣卫的人围攻，罗进忠的人还带了火矢，若是他发了疯，不要活口，真用火矢攻，她便是身怀系统，也扛不住那些火矢。
　　他又该当如何？
　　见苏焱紧抿着薄唇不说话，罂粟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声道，“我都快要回江北了，你还不多对我笑一笑？”
　　苏焱闻言，唇角微动，无奈的叹了口气，展开双臂，将罂粟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下颚搁在她的头顶上，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疯掉的。”
　　罂粟心口猝不及防的猛然一悸动，她脸上微微一热，将脑袋靠在苏焱的肩膀上，安静的环保住他的腰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顿了顿，她又道，“同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现在不期盼着，能与他朝朝暮暮都在一起，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好。”苏焱出声答应道。
　　两人又相拥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敲了敲门，在门外出声道，“主子，热水烧好了。”
　　苏焱没有动，只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罂粟从他怀中探出头来，松开了环保着他腰身的手，笑道，“就这么舍不得我离开？”
　　苏焱没有出声否认，好似默认了一般。
　　罂粟轻笑起来，推了推他，道，“放心，就算回了江北，我也不会找别的男人，我心里还是只有你的。”
　　苏焱这才松开了手，对罂粟道，“我去给你打水。”
　　罂粟微微颔首，看着苏焱走出门，低头嗅了嗅身上的血腥味，不由蹙了蹙眉头，这么难闻，那家伙竟还能抱着她这么久。
　　很快，苏焱就提了两桶热水走了进来，在隔间的浴桶里，兑好洗澡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对罂粟道，“过来沐浴。”
　　罂粟将沾满血水的外衣脱下，扔在了地上，进了隔间，见苏焱长身玉立站在那里，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脸上不由微微一热。
　　“你要跟我一起洗？”她出声问道。
　　苏焱抬眸看见她脸上极力掩饰的害羞，薄唇微勾，露出一抹俊美的笑容，“与娘子共浴，自是求之不得！”
　　罂粟啐了他一口，走上前，将他推出了隔间，红着脸道，“想得美。”
　　苏焱笑出声来，“这里没有侍女，我不过是想伺候娘子沐浴而已，绝无非分之想。”
　　罂粟哼了一声，关上隔间的门，褪去身上被血水浸透的里衣，进了浴桶，将身上沾染的血污清洗干净。
　　出浴桶的时候，看见一旁小几上摆放的干净衣裳，罂粟不由为苏焱的细心体贴，心情大好。
　　出了隔间，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苏焱手中端着一盆清粥，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罂粟已经沐浴好，出声道，“吃饭。”
　　罂粟唇角带着笑意，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出声道，“你做的？”
　　苏焱没有出声，将汤盆放在桌上，给罂粟递了一双筷子，罂粟接过，抬眸看着他的侧脸，咧嘴笑的很是开心。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凤眸亮晶晶的弯了起来，笑道，“好吃，手艺不错嘛，以后我可就有口福了。”
　　这里的男人鲜少有愿意下厨的，以苏焱的出身，自然是从小就知道君子远庖厨这道信条的，这男人愿意为她亲手做饭呢，真好！
　　苏焱背过身，用拳头抵在唇前，无声笑了起来。
　　“坐下一起吃。”罂粟出声对他道。
　　苏焱收起笑容，走向一旁，出声道，“我不饿，你吃吧。”
　　再转身走回来时，手中多了巾帕，他行至罂粟身后站定，用手中的巾帕擦拭起罂粟沐浴后随意散在背后的湿发来。
　　罂粟吃饭的动作一滞，扭过头看向背后的苏焱，看着他一丝不苟的面通，唇角忍不住荡起了笑容。
　　许是因为做饭的人特别，她胃口大开，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不说，将苏焱炒的两碟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菜吃饭，苏焱也将她的头发给擦拭干了。
　　看着干净的碗碟，他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那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亦能看出，罂粟吃光了他做的饭，他心下是很开心的。
　　而此时另一间房内，吐得腹内空空的王元，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苏焱做的饭菜根本没有他的份儿，不过此刻就算是有饭菜摆在他面前，估计他也吃不下去。
　　不是誰都能如罂粟一般，刚刚看见一地断肢残骸，转过身就能忘掉，照旧吃喝的。
　　苏焱将碗筷收拾走，对罂粟道，“你先休息。”
　　罂粟微微颔首，进了里面的厢房，听着苏焱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心中格外的安宁，一颗心也愈发的坚定，她爱这个男人，要与他共度一生。
　　不大一会儿，隔间里传来苏焱沐浴的声音，罂粟闭上了眼睛，没多久，竟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四周漆黑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她的脑袋靠在身旁男人坚实温暖的臂弯里，腰上搭着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
　　罂粟在黑暗中，微微侧首，虽然看不清苏焱的恬睡的面容，但是听着他的呼吸声，便觉得心中舒心，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没多久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床榻之旁已经没了苏焱的踪影。
　　罂粟起身，刚推开门去院内，就一人上前道，“主子有点事要处理，稍晚再过来找您。”
　　罂粟微微颔首，打水洗漱过后，与王元一同用了早饭。
　　对于昨夜那般凶险追杀，以及自己胸口奇迹般消失长好的伤口，王元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他忍着没有张口与罂粟询问。
　　她想告诉他的时候，她自然会告诉他。
　　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于他而言，并非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刚好在，这就足够了。

第五百零八章死因
　　罂粟与王元在宅子里平安无事的度过一整日，外面却没有这么平静。
　　乾庆殿，气氛一片冷凝。
　　嘉庆帝在罗进忠求见后，得知夜里周豕那蠢货擅自行动，损失惨重，赔上了自己性命，还没能将沈罂粟给嗲回来，怒不可遏，摔碎了一地瓷器。
　　尤其是在听罗进忠叙述的过程中，得知沈罂粟居然那般厉害，手中有一把蓝色光剑，被周豕用长剑穿胸的人，在经过沈罂粟的手之后，原本要死的人，好好的活了过来。
　　嘉庆帝想要得到沈罂粟身上‘系统’的迫切之心，愈发渴望。
　　将罗进忠狠狠训斥一顿之后，嘉庆帝又将一部分御林军的人加派给他调遣，让罗进忠当即出宫，寻找罂粟的下落。
　　天还未亮，就急急忙忙的派人将白楚谕给召进了宫里。
　　“周豕做的蠢事，你已经知晓了吧。”嘉庆帝脸色狰狞，恨得咬牙切齿，“他擅自行动，已经打草惊蛇，罗进忠他们已经将人给跟丢了。”
　　白楚谕闻言，没有做声。
　　嘉庆帝兀自发泄，又狠狠咒骂了周豕几句，才朝站在殿下的白楚谕道，“昨夜的情况，想来你应是也听说了，那沈罂粟身怀秘宝，身手诡异，周豕带了西厂一大半人手，全都折了进去，还搭上了他的命，朕听罗进忠说，周豕的死状甚惨，被沈罂粟用剑拦腰斩断，可见以周豕的身手，在那沈罂粟跟前，几乎是无还手之力。”
　　白楚谕微敛了敛眸子，淡淡应声道，“听闻了。”
　　昨夜的残局亦是他收拾的，不然天一亮，见到那样的一地残肢断体，只怕整个京城里的人，都要惶惶不安。
　　不过昨晚，客栈之中亲眼目睹的人亦有不少，是以，外面已是流言纷纷，都道京城里出了一个嗜杀吃人的女魔头。
　　“那你可还有把握将人带进宫里？”嘉庆帝用那双精烁的眸子，紧紧盯着白楚谕。
　　“我说过，给我两日时间，人我自会送进宫里来。”白楚谕脊背挺直如玉竹，不徐不疾的道。
　　嘉庆帝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来，“既是如此，甚好，你快快出宫去忙吧。”
　　白楚谕闻声，转过身，朝殿外行去，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嘲弧度。
　　昨夜与罂粟同住一间客栈的人，将昨晚那场惨烈的围剿，说得有鼻子有眼，开始时倒是有不少人都信了确有其事。
　　但是在看到客栈门外，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血迹的街道时，都笑是那几人故意编了故事唬人，若是真像他们所说的死了那么多人，血流成河，怎么会不留下一丝痕迹。
　　殊不知，白二少手底下的人，做事一向干净不留痕迹。
　　天色将黑之时，一整日都没有出现的苏焱，回到了宅子里，他给罂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的人传来消息，周豕派去暗中跟着沈家人的人，已经全部都被他的人解决掉了，也就是意味着沈家人回江北这一路，安全了。
　　“我几日之后，就会去西北，今晚送你离开京城。”苏焱对罂粟道。
　　见他如此笃定，要去西北，罂粟心中不免有些奇怪，“狗皇帝会让你轻易出京？”
　　相信嘉庆帝心中也清楚，只要放任苏焱回了西北，他手中重握兵权，可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我自有办法。”苏焱道，“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今日一早就将白楚谕召进了宫里，昨夜让罗进忠调遣御林军的人，全城搜寻你的下落。”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焱微微蹙眉，语气略有些沉。
　　他情愿，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也不想他的罂粟暴露在嘉庆帝的眼前。
　　“放心啦，我今晚就离开京城了，何况有系统在手，嘉庆帝的人奈何不了我的。”罂粟故意云淡风轻的道。
　　苏焱抬手，摸了摸罂粟的柔软的发，他已经布置妥当，若是顺利的话，应当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便可不惧任何人，安然活在这世上。
　　陪罂粟一同用了晚膳，苏焱收到人传信，侯府有事，不得不又回了侯府。
　　不过临走前，与罂粟说好，子时之前，他会过来送罂粟离开。
　　罂粟则不是太在意，叮嘱他有事忙的话，不用过来送她。
　　她只是回江北，相信过不了多久，两人便会再见面，没必要如此恋恋不舍的离别。
　　直至子时之前，苏焱都没有再过来，罂粟也没有再等下去，苏焱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还有路上的干粮，同时子时还会有一艘开往江北的船只出发，故布迷障，来吸引嘉庆帝的人的眼球。
　　罂粟与王元几人悄身出城，从苏焱的手下手里接过马匹和干粮，一人一轻骑，没有走官道，而是行小路，朝江北回去。
　　镇北侯府，秦琼过来传消息说，不日，五皇子便要动手，要苏焱尽快将西北的兵权握在手中，如今皇帝另派人前去南疆，秦太尉手中南疆的兵权只怕不日就要上交，是以五皇子一党，才会这般急于动手。
　　将秦太尉给打发走，时辰已然不早。
　　苏焱急于回去找罂粟，可不想还未出门，就被苏凝雪给拦了下来。
　　“大哥，你告诉我，爹娘是如何死的？”
　　苏焱惊讶于她会这般问，因为从小到大，他与祖父祖母都刻意瞒着她，从未在凝雪面前说过爹娘真正去世的原因，凝雪亦一直以为爹娘是病逝的。
　　只是今日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苏焱眸光微动，出声道，“你不是知道吗？怎么又突然问起，是不是想他们了？”
　　苏凝雪脸上泛着悲伤，清澈的眸子格外沉寂，“爹娘不是病逝吧，我那时小，不记事，可还记得爹娘是突然间就没了的。”
　　她声音略有些哽咽，缓缓道，“你和爷爷奶奶一直都在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爹娘去世的真相？”
　　苏焱抬手摸了摸苏凝雪的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着没有说话。
　　痛苦有他和祖父祖母承担已经足够了，好在凝雪年纪小，不记事，不必让那些痛苦的仇恨淹没。
　　“难怪，这些年来，宁玥辰他会对我这般。”
　　原来那些年之所以对她好，不过是因为想要补偿罢了，她还真是傻，居然喜欢上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第五百零九章虫子
　　苏凝雪脸上挂着泪，仰头看着苏焱问道，“宁贵妃害死了爹娘，是不是？”
　　她咬唇，面带恨色，道，“我要给爹娘报仇！”
　　苏焱闻言，微微蹙眉，出声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是她害死爹娘的，爹娘的事情，你不要过问。”
　　苏凝雪却在心中认定了宁婉就是害死她爹娘的凶手，不然夜玉颜干嘛编出这种谎言来欺骗她？何况若是真与宁家无关，缘何这些年宁玥辰会这般对她？
　　小时候，对她千百般好，长大后，又总是故意躲着她，可却还总是暗暗派人保护她回家。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们宁家人，害死了她爹娘，出于愧疚之心的补偿罢了。
　　可怜，她居然还赔上了一腔真情。
　　“哥，你跟我来。”苏凝雪抹去脸上的泪水，淡淡出声道。
　　苏焱看着漆黑的夜色，微微蹙眉，只是苏凝雪的神色有异，担心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再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苏焱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跟着苏凝雪进了她住的院子，苏焱见她情绪低落，开口安慰道，“爹娘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我和祖父祖母，一直都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活着。”
　　苏凝雪红着眼眶，垂头道，“无忧无虑谈何容易？”
　　她将苏焱领进了屋子里，出声道，“出来吧。”
　　一个袅袅娉婷的身影从内室走了出来，苏焱瞧清楚她的面容，脸色骤然一冷。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苏凝雪朝夜玉颜淡淡道，说完，转身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苏焱脸上划过一丝怒意，朝屋外的苏凝雪道，“凝雪，把门打开！”
　　苏凝雪却充耳不闻，她呆呆的坐在了屋门前的石阶上，抱着双膝无声的流着眼泪。
　　这两日她又偷偷跟在宁玥辰身后，发现他总是去沈罂粟的宅子里去找她，只可惜那宅子空了，宁玥辰扑空两次，都没有再见到人。
　　她心里不免有些嫉妒，与宁玥辰又互怼了几句，可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便是娶沈罂粟为妻，也断不会与她苏凝雪有半分关系的话来。
　　她又怒又气，差点忍不住又与宁玥辰动手打起来，再一次的不欢而散，且是以宁玥辰的一句，往后不要再跟着他，他不想再看到她为结尾。
　　苏凝雪想不通，为什么沈罂粟都已经有孩子了，偏偏大哥对她上心的不行，连宁玥辰都能说出要娶她为妻的话来。
　　她心里难受，在酒坊买醉的时候，遇到了夜玉颜，夜玉颜说她心里也难受，往日并不算亲近的两人，一起喝了不少酒。
　　夜玉颜在得知，她是为了宁玥辰之后，说她知道宁玥辰为何不愿意与她亲近，只是不能告诉她。
　　在苏凝雪的一再缠问之下，夜玉颜提出条件，要苏凝雪带她来镇北侯府见她大哥苏焱一面，便将真相告知于她。
　　是以，才有了苏凝雪拦住苏焱，追问是不是宁贵妃害死了爹娘一事。
　　夜玉颜还将她身世的秘密告诉了苏凝雪，说她并不是宁贵妃的女儿，此事虽然听上去惊骇，但是苏凝雪相信了。
　　若是夜玉颜是宁贵妃的亲生女儿，她又何必告诉自己，她母妃就是害死她爹娘的人呢！
　　同时可怜人的惺惺相惜，加之苏凝雪现在一点也不喜欢罂粟，明明与大哥情投意合，还在外面招惹别的男人。
　　她才不要这种女人做她的嫂子。
　　屋内，看见夜玉颜出现后，苏焱周身的气温瞬间下降为极点，蹙眉冷声道，“是你与凝雪说宁贵妃害死了我们爹娘？”
　　夜玉颜勾唇轻笑，朝苏焱慢慢走近，出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本不过是调查自己的身世，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查到了与苏焱父母当年逝世有关的一些事情，刚好可以拿来做做文章。
　　在夜玉颜毫无防备的时候，苏焱倏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大掌力度极大，窒息的痛苦很快便朝夜玉颜袭来。
　　她清眸凸现，双手用尽全力抓住苏焱的手，想要掰开。
　　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就在她两眼昏黑，双脚瘫软无力，几乎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苏焱松开了手，将她丢在地上。
　　冷声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若是再敢算计到凝雪的头上，我要你的命。”
　　跌坐在地上的夜玉颜惨然一笑，双手摸着脖子，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贪婪的汲取着氧气。
　　苏焱看都未再看她一眼，迈步朝房门行去。
　　夜玉颜见状，快速从胸口摸出了一个小玉瓶，忍着嗓间火辣辣的疼意，朝苏焱喊道，“苏夙景，你是因为我是宁婉的女儿，才对我这么冷血狠情的吧？可，我不是啊，我根本就不是宁婉的女儿，你别再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苏焱正欲推门的手，在听到夜玉颜说自己根本不是宁婉的女儿的时候，微微一顿，不过却并未停留，拉开了门，朝外行去。
　　只是在他脚还未曾他出房门的时候，夜玉颜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焱精瘦的腰身，手中的小玉瓶里，细小的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苏焱的身上。
　　苏焱一把将夜玉颜推开，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滚……！”
　　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他的身上攀爬得飞快，就像蚰蜒一般，倏然一闪，便进了苏焱的口中。
　　待他察觉的时候，那玩意儿已经顺着他的喉头钻了进去。
　　他脸色一紧，丹凤眸子幽冷如寒潭，锁定在夜玉颜的身上，“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夜玉颜被他这骇人的脸色，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咬唇道，“是毒虫，你娶了我，我给你解药。”
　　苏焱一掌打在夜玉颜的胸口，她整个人趔趄后退好几步，唇角溢出一抹鲜血，俏丽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
　　“你找死！”苏焱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大步行至夜玉颜跟前，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在地上拖行着，朝门外行去。
　　夜玉颜一颗心忐忑不安的跳动着，紧张得动了动喉头，用娇软的声音朝苏焱出声道，“夙景，夙景，我好痛啊……”
　　苏焱并不理会她，只依旧拖拽着她朝门外行去。
　　这里是小妹的听雪院，他不想血染了这儿。
　　坐在门外石阶上的苏凝雪，看见苏焱将夜玉颜从屋子里拖拽出来，有些惊讶的出声道，“大哥，你干嘛？你怎么能对四公主这么粗鲁无礼？”
　　她原本欲上前，却被她大哥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给定住了步子。
　　夜玉颜狼狈的被苏焱拖拽到景容院，丢在了院内。
　　“解药你现在最好乖乖拿出来，不然，就算你贵为公主，想出我这景容院，不死也要掉层皮。”苏焱眼神冷酷，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的道。
　　夜玉颜心中如火燎一般，嬷嬷不是说这虫子只要进了他的腹内，他便会爱上自己，自此以后，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作用？
　　“夙景哥哥，我那么爱你，怎么会给你下毒？我方才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夜玉颜杏眸深情的看着苏焱，声音温柔娇软，看上去好不可怜兮兮。
　　苏焱掀起薄薄的眼皮睨了夜玉颜一眼，那双幽深的瞳仁里除了冰冷别无任何情绪，“看样子，你是想试试我这里的私刑了。”
　　夜玉颜身子不由微微一颤，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成败皆在今日一举。
　　她抬手扯下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上面还有方才被苏远掐过的青紫痕迹，以及胸前莹白的浑圆弧度，眨着杏眸，朝苏焱软糯的道，“夙景哥哥～”

第五百一十章夙景哥哥
　　苏焱正欲吩咐苏常去将乾干唤过来，脑仁突然针扎一般疼了一下，让他身子微微一晃，紧接着脑袋里袭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背后夜玉颜的声音并未停止，“夙景哥哥，夙景哥哥……”
　　这声音犹如魔咒一般，只要一响，苏焱就能清楚得感觉到先前钻进了他身体里的玩意儿，正在窜动。
　　“闭嘴！”苏焱紧蹙双眉，用嗜杀的语气朝夜玉颜吼道。
　　夜玉颜吓得声音一颤，虽然很是害怕，但见苏焱这幅样子，像是苏嬷嬷给她的虫子有用了。
　　便豁出去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朝苏焱身上扑了去，不管不顾的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嘴里继续喊道，“夙景哥哥，你就真的忍心这样对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要了我吧，我不要去南疆……”
　　苏焱浑身一震，抬手就要将夜玉颜给推开，可当手碰到夜玉颜的时候，他做出的动作却不是将人给推开，反倒握住了她的手缓缓收紧，垂首看向她。
　　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罂粟，小腹内蹿起一阵阵火热。
　　苏焱浑身一震，“你怎么来了？”
　　夜玉颜听他说话语气骤然变得温和，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软声道，“夙景哥哥，不要赶我走好吗？”
　　苏焱看着怀中的‘罂粟’，脑子里一阵阵针扎的疼意，总觉得有有些奇怪，可是只要他一去探究，脑海里便是翻天覆地的疼意，而身上更是燥热难忍，只有手心攥着这一抹慰贴的凉意，让他觉得舒服。
　　“夙锦哥哥，玉儿想永远留在你身边。”夜玉颜一脸痴情的道。
　　苏焱只觉得如何都看不清面前‘罂粟’的脸，他揉了揉眼睛，面前的罂粟他依旧只是能看清一个轮廓，出声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可是现在京城太危险了，你先回江北，等我去娶你。”
　　体内的燥热，让他忍不住拥住了面前的罂粟，肢体的相触，让他体内的燥热，得到了一些纾解，不由得将怀中的女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夜玉颜闻言，心下已然明白，苏焱是将自己当成了沈罂粟那个女人。
　　虽然心内嫉恨，可她很快便进入了角色，这可是这些年以来，苏焱第一次主动拥她入怀，尽管是用了手段，他将她错认成别的女人，可夜玉颜还是满心欢喜。
　　她双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身，将头靠在了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之上。
　　“夙景哥哥，以后不要再推开我了。”夜玉颜柔声道。
　　虽然觉得怀中的‘罂粟’说话有些奇怪，可苏焱还是道，“怎么会？我永远都不会推开你的。”
　　夜玉颜闻言不由潸然泪下，她仰起下颚，踮起脚，朝苏焱亲了过去。
　　“主子……”
　　院内一直如木头人一般的苏常，看着自家主子对夜玉颜的态度以及举止，忍不住出声打断。
　　可没想到他这一出声，惹来的竟是主子不满的眼神。
　　苏焱用含着冷意的眼神扫了苏常一眼，为他的没眼色，打断自己与‘罂粟’亲近，心内很是不爽。
　　他牵着‘罂粟’的手，带着她朝屋内行去。
　　夜玉颜紧紧跟着苏焱的步伐，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扫视过景容院的一草一木，这往日她进都进不得的地方，终是进来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这院子的女主人的。
　　屋内，苏焱克制着体内愈发强烈的燥热，对‘罂粟’道，“我送你离开。”
　　夜玉颜闻言，微微蹙眉，紧紧抓着苏焱的手，“夙景，我不想离开你。”
　　今晚的‘罂粟’格外的黏人，苏焱心内不对劲的感觉再次袭来，可很快就被脑子里锐利的疼意，和体内狂热的情欲给湮没。
　　夜玉颜很敏锐的发现他气息变得粗了起来，脸色潮红，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勾唇笑的魅惑，用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上他结实肌理分明的胸膛，一寸一寸，向下。
　　本就体内燥热如焚的苏焱，在被心爱的女人撩拨后，呼吸愈发急促起来，那双瑰丽好看的丹凤眸子都有些微微泛红，可他还是按住了‘罂粟’作乱的小手。
　　“不许胡闹，已经快子时了，我安排好了人和马车，送你离开。”
　　夜玉颜没想到苏焱竟是这般坐怀不乱，到了这个时刻，还能强忍着，要送她离开。
　　可惜，今夜，得不到他的人，她如何都不会离开的。
　　“夙景，我这一去江北，我们便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舍得我？”夜玉颜脸上露出魅惑的神情，在苏焱的耳边轻轻吹起气，呵气如兰。
　　苏焱浑身紧绷起来，他艰难的喘了一口气，退后一步，稍稍拉开了与‘罂粟’的距离，声音暗哑撩人，“你一向不叫我夙景的，今夜怎么突然这般叫了？”
　　夜玉颜心下微微一惊，她掩饰的笑了笑，“你的字很好听，何况，这般叫，显得更加亲近，我想与你更亲密一些……”
　　怕再生变故，夜玉颜心下有些焦急，伸手勾住了苏焱的腰带，拉着他朝自己靠近，踮起脚尖，仰头朝他吻了过去。
　　苏焱不知为何，面对‘罂粟’难得的主动，竟下意识的抬头避开，使得夜玉颜的吻落在了他的下颚上。
　　苏焱有些微微怔愣，若是放在以往，他肯定会欣喜若狂，可是面对眼前的‘罂粟’，他竟奇迹般的有种想要推开和闪躲的冲动。
　　何况他此刻，身体格外的燥热，肢体是极为喜欢‘罂粟’的碰触的。
　　夜玉颜心下很是失落，难道苏焱并没有那么喜欢沈罂粟？
　　不然他为何会避开与她亲热？她心下不由涌起一股窃喜来。
　　可这蛊虫，会让他将她当成爱的人，若是夙景不爱沈罂粟，也不会将她当做那个女人了。
　　想到此，夜玉颜心内的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窃喜，再次消失殆尽。
　　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夜玉颜唇齿在苏焱的下颚上舔辗而过，一手环住他的腰身，不让他有再次闪躲开的机会，另一手则捉住了苏焱的手，往自己胸前按去。
　　体内的狂热的欲潮，一阵阵袭来。
　　下颚上沁凉的唇齿，让他的身体极度渴望。
　　唇齿干燥得让他想要含住那嫣红如溪源一般，沁凉，舒服的小嘴。

第五百一十一章亲眼目睹
　　他几乎到崩溃的边缘。
　　可是……不对……
　　这感觉不对！
　　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再次被巨大的疼意淹没。
　　苏焱猛然抬起另一只手，捉住了‘罂粟’的肩头，缓缓收紧。
　　夜玉颜被捏的一痛，忍不住发出轻呼声，可她还是强忍着，在苏焱的脖颈上，落下湿润密集的吻，继续勾引他。
　　苏焱额角青筋兀现，用尽所有意志力，猛然将怀中的‘罂粟’给推离。
　　失控的力度让夜玉颜跌坐在地上，她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苏焱，心下忐忑起来，难道他认出自己不是沈罂粟了？
　　“罂粟，对……对不起……”苏焱脸上带着惊讶，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只是感觉不对，想要拉开一点与‘罂粟’的距离，没想到力道会失控。
　　苏焱走上前，想将‘罂粟’从地上扶起来，他伸出手后，又迅速的收了回来，只要肢体与‘罂粟’触碰，他好像就变得不能自已，体内的燥热就会叫嚣着想要拥有她。
　　夜玉颜看着他又缩回去的双手，心中愈发没底起来。
　　苏焱骤然间想到罂粟曾经在他掌心写下的那一串字符，以及曾与他说过的话。
　　等将来有一日，若是你觉得遇到了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又不敢确定是不是我的人，你就把这段文字写下来，问她是什么意思。
　　苏焱豁然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案，拿起笔，蘸上墨汁，在纸上写了起来。
　　夜玉颜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明明刚刚还亲热的人，转瞬居然去写字？
　　她能感觉得到，他方才分明是情动了的。
　　“苏夙景，你还是个男人吗？”她咬唇恨恨的道。
　　苏焱听到这话，心底涌起愧疚来，此刻他体内就像是一个火炉一般，燥热得几乎都快要爆炸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去抱住屋内的女人，就能得到救赎。
　　可是……他还是极力忍耐着，额头上有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下颚淌进他的衣襟间，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可他还是坚持着将罂粟当初在他手心写下的那一串字符给写了出来。
　　夜玉颜见苏焱不理会她，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书案旁，看向苏焱在纸上写的奇怪东西。
　　“这是什么？”夜玉颜问出声道。
　　苏焱正在放笔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罂粟’，问出声道，“你不知道？”
　　夜玉颜被他冷凝的神情吓了一跳，闪躲开他的眸光，蹙眉朝纸张上再次看了去，杏眸闪烁的道，“我知道啊，只是突然想考考你这还记不记的？”
　　苏焱将笔放下，微微抬首，看向夜玉颜，道，“那这些文字，是何意思？”
　　夜玉颜双手交叠，不安的握在一起，干笑了两声，才佯装认真的朝纸上的字符看了去，这一个个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她根本就不认得，怎们会知道谁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沈罂粟那个女人，故意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苏焱面前故意显摆她好像很厉害一样。
　　“是何意思？”见‘罂粟’盯着字符，许久都不说话，苏焱心底古怪的感觉愈发强烈，只是被脑中锐意的疼痛再次拉扯淹没。
　　他眉心蹙得愈发厉害，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佯装无恙的盯着夜玉颜。
　　夜玉颜垂眸恨恨的盯着纸上的字符，恨不得将这些奇怪的字符给盯出个洞来，在苏焱眼神的催促之下，她支支吾吾的道，“这个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意思，我……我……”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道，“我先前应是与你说过，你是不是忘了？夙景哥哥，你真是太坏了，自个儿忘了的东西，还拿过来考我。”
　　苏焱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笑，从桌上拿起了那张纸，朝一旁的‘罂粟’看了去，丹凤眸薄凉如水，声音冷如寒冰彻骨，“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犹如被虫噬一般，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紧接着喉咙一甜，唇角有血水溢了出来。
　　夜玉颜在他阴寒的目光之下，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牵强的笑着，道，“夙景哥哥，你怎么了？我是你的罂粟啊，你怎么吐血了？”
　　说完这话，她走到苏焱身边，从怀中掏出巾帕，朝苏焱的唇角擦去，一脸担忧的道，“夙景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伤在身？”
　　在夜玉颜的手帕尚还尚未落在苏焱的唇角上，他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强忍着脑海里的痛楚，看着面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冷声道，“你到底是誰？”
　　夜玉颜被他手掌的力道，攥得手骨几乎都快要碎掉了，白着小脸痛呼出声，“夙景哥哥，你弄疼我了！”
　　苏焱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只冰冷的盯着她，额头青筋暴起，丹凤眸子隐隐泛着红色的血光，“你到底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夜玉颜被他这可怖的神情，吓得浑身一抖，苏嬷嬷给的蛊虫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他突然就又不将她当做沈罂粟了？
　　“夙景哥哥，我是罂粟啊，你这样我好害怕……”夜玉颜娇软颤抖的说着话，不管不顾的扑到苏焱的身上，道，“夙景哥哥，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罂粟好舍不得你，我想要夙景哥哥好好疼爱我……”
　　顾不得被苏焱攥得疼得要死的左手，她快速用另外一只手解开了腰封，扯开胸前的衣襟，在苏焱身上蹭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
　　罂粟站在门外，讶然的看着房内抱在一起，衣衫不整的两人。
　　她一路风尘仆仆，青衫沾着尘土，高束的长发被路上的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发丝垂在凤眸上，鸦青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凤眸里的情绪。
　　怔愣了好大一会儿，罂粟豁然转过身去，迈步就朝院外行去，脚步又快又急。
　　屋内的苏焱，用火热的手掌，一把将扒在他身上的女人扯了下来，毫不怜香惜玉的摔在地上。

第五百一十二章算账
　　他有些怔然，虽然看不清刚才站在房门口女人的脸，可是她给他很熟悉的感觉，看着她转身离开，他觉得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离他而去了。
　　若是不追出去，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可是脑子疼得几乎要炸开，胸口处好像有什么在噬咬，疼得他几乎无法喘息，只踉跄朝房间门口走了两步，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被摔在地上的夜玉颜，惨白着脸，她拉扯了一下褪掉在腰间的衣裳，遮住胸前的春光，忽然咧唇，露出一个笑来。
　　笑容越来越大，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样算是打败了那个女人吗？
　　沈罂粟你终究是棋差一招，苏夙景，是她的了。
　　今夜纵使得不到苏夙景，可能让沈罂粟看见这一幕，让她与苏夙景心生嫌隙，那她便是赢了吧。
　　夜玉颜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眼角都笑出了眼泪来。
　　而大跨步朝院门离开的罂粟，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再次快步朝房间行了回去。
　　而躲在院内树上的苏常，紧蹙眉头，一脸苦恼。
　　方才沈小姐进院子的时候，他并未现身阻拦，因为她是主子认定的主母，上次出了被没眼色的小厮拦在门外后，主子便亲自下令，沈罂粟便是苏家未来的少夫人，在这景容院乃至镇北侯府都畅行无阻。
　　只是……方才若是他出声提醒一下主子，或许就不会被沈小姐撞上这样的画面了。
　　可主子不是一向不喜欢夜玉颜，对她向来避之不及，从未有过逾规之举，怎么今晚突然亲近起来了？
　　难道主子心中另有计划？
　　苏常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门，要是苏远在就好了，他一点也搞不懂男女感情的这些事儿，只是不知道，事后主子是不是又要罚他了。
　　苏焱痛苦的摁着额头高高凸出的青筋，有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袖口不着痕迹的抹去了唇角的血水，抬头朝门外看了去，虽然仍是看不清站在门口的女子的面孔，可是他知道，这是他熟悉的人。
　　“你回来了？”他忍耐着体内巨大的痛苦，用恍若无事一般的语气出声道。
　　刀口舔血的人，对血腥味极为敏感，罂粟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凤眸不着痕迹的扫过房间，眸光落在地上被喷洒上血沫写着字迹的纸张上。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苏焱，而是迈步进了屋内，走到那张纸面前，蹲下身子将其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略有些缭乱丑陋的英文字符，她指间微微一颤。
　　她身后的苏焱，按了按疼得快要炸裂的脑袋，缓缓站起身来，静默无声的看着罂粟的背影。
　　而仰躺在地上的夜玉颜，在罂粟进到屋子里那一刻，笑声便突然间停滞了，她慌乱的坐起身来。
　　这贱女人不是已经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
　　罂粟捏着纸张，将其放在了桌案上，用镇纸将上面的褶皱轻轻抚平，而后转头看向地上的夜玉颜。
　　她缓缓踱步，走到夜玉颜跟前停下，垂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衣鬓散乱的夜玉颜，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凤眸与后者的眼睛平视。
　　“我记得我与你说过，苏焱，苏夙景，他是我的人，往后你不能再打他的主意。”
　　罂粟声音极缓，语气平淡无波。
　　夜玉颜听后一脸不屑，正欲张嘴反击。
　　罂粟倏然伸手，用纤纤玉指，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颚，夜玉颜毫无防备，吓得本就惨白的脸色一时间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可是你好像根本就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知道觊觎我沈罂粟的东西，是什么下场吗？”罂粟清冷的声音由极轻骤然转厉，眉宇之间浮现出戾气来，本就清丽冷然的笑脸，骤然多出一抹充满煞气的冷艳来。
　　夜玉颜吓了一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想要摆脱被罂粟紧紧掐住的下颚，但是却不得其法，反倒弄疼了她自己的下巴。
　　罂粟强势的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了夜玉颜的小脸，微微起身，让后者仰着脖颈看着她。
　　“你……你要做什么？”夜玉颜声音害怕得都带出了颤音。
　　她感觉到此刻这个沈罂粟十分危险，好像……好像是会杀了她一般。
　　罂粟掌心白刃乍现，锋利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夜玉颜光洁白皙的脸蛋上，她缓缓道，“是该与你算一算账了，盘溪湖相遇，我回江北，你派人刺杀，这是一笔。”
　　夜玉颜水汪汪的杏眸里布满了惧意，不解罂粟要如何与她算账。
　　“虎子被抓走那日，你的人动手想要杀我，这是第二笔。”
　　夜玉颜感受着冰凉的刀刃在自己脸上游走，吓得花容失色，努力抑制身体颤抖的幅度，生怕自己的脸会因为这颤抖，不小心被锋利的刀刃给割花，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张好看的脸，她绝对不能失去这张脸。
　　她将脖颈使劲儿朝后仰去，可是下颚上罂粟几根手指的力量，大到足以让她的脑袋动弹不得。
　　“你……你疯了？我可是大庆堂堂的四公主，你要是敢碰我一丝一毫，我父……父皇和母妃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夜玉颜强撑着道。
　　罂粟唇角勾起一个薄凉的冷笑。
　　夜玉颜被这个笑，刺痛了眸子，她背上除了一层冷汗，这女人，这女人在乾庆殿看到了父皇意欲对自己……的那一幕，她肯定告诉夙景了，夙景肯定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就在这时，站在两人身后，忍受着极大痛苦的苏焱，出声制止住罂粟的动作，“别伤她的脸。”
　　没等罂粟多想，苏焱就补充道，“嘉庆帝有意让她去南疆与月氏国和亲。”
　　总是此刻，他仍是看不清面前两个女人的面容，可是他已经知道，她是她的罂粟，而另外一个是……夜玉颜，可是这样的分辨，使得他体内躁动不安，脑袋更加疼了起来，胸口气血涌动，喉间腥甜，唇角因为他的强加按捺，缓缓溢出血丝来。
　　他抬起衣袖，不着痕迹的抹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喜悦
　　夜玉颜心中还未升腾起的巨大喜悦，转瞬就被这句话给浇灭了。
　　她只觉得一股恨意直冲脑门，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遇到沈罂粟这个女人开始的，如果她没有出现，苏焱肯定会喜欢她的，苏焱肯定是愿意娶她的！
　　这个念头闪过，夜玉颜如癫狂了一般。
　　不管不顾的伸手朝罂粟掌心的白刃夺去，她要杀了这女人，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此刻，夜玉颜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罂粟掐着夜玉颜下颚的手指，倏然滑动，快速而又精准的落在她的脖颈上最脆弱的动脉处，与先前苏焱掐出的指痕格外吻合。
　　她另一只手中的白刃擦过夜玉颜的脸颊，轻巧避开了夜玉颜胡乱抓过来的五指，划过罂粟的指缝，消失在她的掌心。
　　一个脆亮的巴掌落在了夜玉颜娇嫩的脸蛋上，打的夜玉颜整个人一懵，耳朵里响起轰鸣声。
　　“嵬砀山上，害得我大哥王霸失去一只手臂，这又是一笔。”在罂粟看来，夜玉颜这个女人，她实该要了她的命，才能以泻心头之愤。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喜欢苏焱，是每个女子都有的权利，她并非因为这个便对夜玉颜心生愤懑。
　　感情是两厢情愿，与夜玉颜这些不入流的伎俩相比，她更在意的是苏焱的态度。
　　一直以来，她之所以没有将夜玉颜当一回事儿，一来是因为苏焱对她并无任何男女之情。
　　当然，若是苏焱真的对夜玉颜生出喜欢，那她沈罂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她会抽身潇洒离开。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实不该，一再招惹到她的头上，还伤害到她身边的人。
　　一笔是一笔。
　　在皇宫里，她也是真的可怜她。
　　所以才会出手相救。
　　现在，她也是真的要跟夜玉颜清账。
　　又一巴掌甩在了夜玉颜的右脸颊上，罂粟手心微微泛红，两世加起来，她这是第一次扇女生巴掌。
　　夜玉颜被打得头又是一歪，若不是罂粟掐着她的脖颈，她整个人都会被打歪在地上。
　　“苏焱，你过来。”罂粟的声音淡淡，没有一丝情绪。
　　苏焱闻言，听话的走上前来，在罂粟身后站定，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得愈发高涨，双眸充血，双手紧攥成拳，强忍着体内翻天覆地的滚炙热浪，还有脑子里针锥一般的痛苦，若是罂粟此刻转过身去，一定会发现他的异常。
　　“你告诉她，你与她相识的这些年，有没有曾喜欢过她一分一毫？有没有对她动过心？”罂粟语气平淡，并无一丝一毫的盛气凌人。
　　“你不必因我在，有所顾忌，诚实的面对你的心。”罂粟缓缓补充道。
　　夜玉颜闻言，抬首朝苏焱看了去，杏眸中含着毕生的期许。
　　苏焱在皇宫的那几年，是她全部的希望。
　　自从，他将她从水中救出以后，她便时常靠近他，更是帮他挡去了不少皇兄们的捉弄和欺负，她不信，那几年里，他就没曾对她有过半分的喜欢和好感。
　　苏焱几乎没有思索，在罂粟的话说完之后，便按着自己的胸口，出声道，“从未有过，我苏焱此生只对沈罂粟动过情，其他女子，皆如天边浮云，未曾在我这颗心里，留下过一分一毫的痕迹。”
　　他字字清晰，坚定而又冰冷无情。
　　夜玉颜听后，浑身的气力好似一瞬间全都消耗殆尽了，大大的杏眸绝望而又失神的望着苏焱。
　　大概是失望太大，心如刀绞太疼，疼得她已经有些麻木，此刻一颗心如死灰一般，空荡荡的贯着冷风。
　　“哈哈哈……哈哈哈……”
　　绝望而又空洞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罂粟收回了掐着夜玉颜下颚的手，语气一如先前平淡，“我虽然在遇到他之前，没有喜欢过人，但也知道，感情是两厢情愿，不是死缠烂打，亦不是费尽心机。
　　若是靠百般算计，便能得到一个人，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夜玉颜趴在地上，空洞的杏眸淌出两行清泪，她依旧咧嘴无声的笑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唇角，淌进了她的唇齿间。
　　这泪水的味道，格外的苦涩，苦得她止不住泪水。
　　“那你为何要救我？”良久，夜玉颜转过头，杏眸覆着泪水，朝苏焱问道。
　　“你死了，我会被扣上杀你的罪名。”苏焱淡漠的给出了答案。
　　夜玉颜怔愣了片刻，豁然爬起身，朝景容院外奔去，双颊眼泪纷飞，落在风里，湮没不见。
　　直到狂奔出镇北侯府的大门，夜玉颜才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漆黑不见一丝亮光的夜空，放声痛哭起来。
　　多么讽刺啊！
　　她这些年，全心全意爱上的人，误以为美好的英雄救美，不过全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全都是……她的执念。
　　“啊……”夜玉颜靠在巷子冰冷的墙壁上，发出痛苦揪心的喊声。
　　景容院的房间内，只剩下罂粟与苏焱两个人。
　　苏焱走上前，从罂粟的背后拥住了她，双手紧紧扣在她的腰间。
　　滚热的体温，立刻让罂粟发现了他的异样，她侧过头，朝背后问道，“你发热了？”
　　苏焱轻轻‘嗯’了一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了罂粟的脖颈上，温凉细腻的肌肤让他脸上的燥热顿时减轻了许多，虽然脑子里还似针扎一般的疼，但是燥热的身体却好了许多。
　　罂粟抬手欲掰开他交叠的手掌，想要转过身去看苏焱是不是发了高烧，奈何苏焱握住了她的双手，炙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掌，依旧抱着她，不让她转身。
　　他看不清她的脸，虽然不知道夜玉颜动了什么手脚，但是错将别女人认成了她，如今满心皆是愧意。
　　何况，他现在的模样太过狼狈，他不想她看到。
　　“你体温不正常，让苏常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罂粟出声道。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变化。
　　苏焱知道她应是生气了，可他的唇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因为哪怕此刻她生气着，心里却还是担忧关心他的。
　　“我没事。”苏焱贴着她的脖颈，轻声呢喃道，“对不起。”

第五百一十四章虫子
　　刚说完这句话，他胸口气血翻涌，喉间涌出抑制不住的腥甜，一口血水喷洒了出来。
　　紧接着‘哇哇’吐出两大口血水。
　　罂粟浑身一颤，她一贯冷淡的声音，第一次清晰的带上了起伏明显的情绪，“你怎么了？”
　　她挣扎着要从苏焱的怀中挣脱出来。
　　苏焱瘫软的靠在罂粟的身上，虽然浑身都没有什么气力，但是他仍旧强硬的抓着她的手，牢牢的将她圈在怀抱里，不让她转过身来看他。
　　罂粟顾不得其他，双手有技巧的巧妙翻转，从苏焱掌心挣脱，双臂朝外用力一顶，整个人如鱼一般，朝下滑去，从苏焱的怀抱中钻了出来。
　　骤然失去支撑力的苏焱，身子摇摇欲坠，朝地上甩去，罂粟快速回身扶住了他。
　　待看清他此刻的样子，瞳孔骤然紧缩。
　　苏焱此刻额角的青筋高高暴起，黑色瞳孔旁的眼白，爆出鲜红的血块，脸色惨白，剑眉紧蹙在一起，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来不及多问，罂粟扶着苏焱走向床边，让他坐在了床榻上。
　　直接启动系统，在苏焱的身上进行了检测，蓝色屏幕上出现苏焱身体结构图，内脏与脑壳里皆呈红色损伤状态，最让罂粟意外的是，他五脏六腑间，有许多极细小的红色线虫状的东西在游动。
　　那东西肆无忌惮的游弋在苏焱的身体里，所过之处，红色损伤状态在加剧。
　　这东西有极强烈的破坏性。
　　不敢再多犹豫，罂粟直接启动治疗模式。
　　只是在启动治疗那一霎那，那些线性虫好像受到了惊扰，在苏焱的体内游动的幅度突然变大，速度变快起来。
　　与此同时，苏焱闷哼一声，唇角再次溢出血水来，将罂粟给吓了一跳，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苏焱痛苦的脸色，出声道，“我……你体内有一个像是虫子的东西，我正在系统给你治疗，你……是不是很疼？”
　　她其实心底不太确定，系统能不能治疗这个，治疗伤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可是……苏焱体内的东西是个活物，而且是极敏锐的活物。
　　她不由攥紧了被苏焱紧握的手，心中暗自期待，希望系统能够杀死那些四处游蹿的虫子，快点缓解苏焱的痛苦。
　　她的视线在苏焱愈发变得青白的脸色与系统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字符和身体结构图上来回交替，直到亲眼看着苏焱脑壳里受损的红色渐渐消失，才微微缓了一口气。
　　眸光紧盯着屏幕上躁动的线性虫子，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苏焱突然起身，趴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吐出黑色的血水来。
　　罂粟吓了一跳，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只能焦急无措的看着，手心拔凉一片，却格外湿冷，背上亦出了一身冷汗。
　　“苏焱，你还好吗？”她咬唇问道。
　　苏焱抬了抬手，还未来得及说话，又是两大口黑色的血水喷了出来。
　　罂粟从袖中拿出手帕，朝苏焱沾满血水的唇角拭去，远山眉担忧的蹙在一起，已经顾不得系统的屏幕上此刻是什么模样。
　　手帕刚碰到苏焱的嘴边，他又咳出了血水来。
　　罂粟心疼得不得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那虫子要不了苏焱的命，他吐血也要将这条命给吐没了。
　　苏焱忽然扬起一根手指，朝地上的血水指了去。
　　罂粟不解其意，只顾着看他，没有注意到他手指的动作，在苏焱晃动了好几遍之后，视线才移到地上的血水上。
　　原本她只是随意扫一眼，可是这一眼，让她的眸光定在了地上。
　　只见地上那些苏焱吐出的血水里，有用肉眼几乎有些看不出的细小黑红色的线性条虫在血水间涌动。
　　就像蛆虫一般。
　　恶心而又骇人。
　　紧接着，苏焱又吐出两口腥臭的血水来。
　　罂粟的视线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脸的担忧。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冰冷机械声，修复完毕，这个几个字让罂粟有种要潸然泪下的冲动。
　　她在眼前再次展开蓝色屏幕，屏幕上苏焱的身体结构图，已经呈健康状况，他体内先前损伤的红色都消失不见，那些线形虫亦全都消失了。
　　她赶紧收起系统，朝苏焱激动的道，“没事了，没事了，你体内的虫子好像都跟着这些血水吐出来了。”
　　苏焱那张俊美冷然的脸，此刻如白纸一般，苍白无一点血色。
　　显得格外孱弱。
　　罂粟将他唇边的血水仔细擦拭干净，转身去了桌子旁，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端到床边，喂进苏焱的嘴里，让他漱口。
　　苏焱喝了一口，漱口后吐进了茶杯里，对罂粟道，“把苏常叫进来。”
　　罂粟闻言，出了房门，手中白刃一闪，飞向院墙右边的树上，躲在树上苏常赶到袭过来的劲风，快速闪身避开，双脚倒挂着树干，看向地上的罂粟。
　　“你主子叫你进来。”罂粟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我的刀带下来。”
　　苏常抓了抓脑袋，脚尖一勾树枝，正立在树枝上，拔下插在树上，薄如蝉翼的刀片，跳下树，进了房间，将白刃恭敬的递还给罂粟。
　　看着地上大片的血水，苏常眼睛骤然瞪大，脸上划过惊骇的神情，未来的少夫人也太狠了吧，就算世子爷与夜玉颜有了亲近之举，也不至于狠到将主子打吐这么多血吧？
　　他快速低下头，借此掩藏自己脸上的情绪。
　　躺在床上的苏焱沙哑出声道，“用火把地上血水里的虫子处理干净，派人去将夜玉颜带回来。”
　　夜玉颜离开尚没多长世间，她应当还没有回到宫里。
　　苏常闻言，恭敬的应了一声是，抬头看向地上的血水，这才发现里面游动着许多黑红色细小的虫子，极为骇人。
　　他出了房间，吩咐了其他暗卫去寻找夜玉颜，务必拦截她回宫，将她带回镇北侯府。
　　吩咐完之后，苏常则拿了火盆和火把，带了一人再次进屋，处理地上血水里的虫子。
　　在吐出虫子之后，苏焱已经明白先前自己之所以将夜玉颜错认成罂粟，应当都与这古怪的虫子有关，他现在已经能够看清罂粟的脸，丹凤眸子不由深情的注视着她。

第五百一十五章朝朝暮暮
　　他看了一眼房内的沙漏，剑眉微微一蹙，此时已经过了子时，他耽误了罂粟离开的行程。
　　“这应是南疆月氏异族的蛊虫，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夜玉颜的身上，是我疏忽，不小心让这虫子钻进了体内，这虫子能控制人的神志，使我……将夜玉颜错认成了你。”苏焱缓缓出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该走了。”罂粟闻言，顿了片刻，从床边站起身道。
　　苏焱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吐了那么多的血水，他此时气血两空，俊美的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捉住了罂粟的手，拉着她不让她离开，低声道，“是我不好，又惹你生气了。”
　　正在用火炙烤地上血虫的苏常赶紧低下了头，两只耳朵也闭合了起来，在心中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不过，他们家世子爷这么怕媳妇儿，真的好吗？
　　这京城哪家的公子哥儿不是三妻四妾，家中就算有美娇妻，在外面依旧是有红颜知己，只怕也只有他们家爷才这么惧内了。
　　何况这少夫人现在还没进门呢！
　　“不是你的错，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害怕。”就像上次虎子丢了，被人绑走一样害怕，恐慌。
　　她现在很庆幸，在与苏焱安排好的人接头之后，苏焱吃吃未曾出现，她心内有些不安，便让王元几人等着她，策马狂奔又回了城，为的便是临行前，能够见他一面。
　　她庆幸自己回来了。
　　不然……罂粟凤眸微微一黯，不愿去想那个结果。
　　听她这般说，苏焱心中的愧意更甚，他身为一个男子，却让自己的女人担惊受怕。
　　他低头在罂粟的掌心落下一吻，“明日再走吧。”
　　罂粟没有应声，不过倒是站在床边未曾再提离开的事情。
　　苏常手脚干净的将地上血水中的黑红色线状虫烧死，将地面打扫干净，手脚极轻的离开了房间，生怕打断两人间的脉脉温情。
　　只是在他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却被罂粟突然出声叫住，“带我去厨房。”
　　苏常有些怔愣不解的看向罂粟。
　　苏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出声道，“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你就别去忙活了。”
　　“你刚吐了那么多血，我去给你炖点滋补气血的清粥。”罂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从苏焱的掌心挣脱，迈步走到苏常身边。
　　苏常看了一眼苏焱，见他脸上挂着无奈宠溺的笑意，便是他脑子再不开窍，也晓得主子嘴上虽然这般说，但到底心里是高兴的。
　　便领着罂粟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虽然苏焱不常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但是小厨房里的东西还算齐全。
　　在罂粟将粥熬好的时候，苏焱的手下将夜玉颜带了回来。
　　夜玉颜在离开镇北侯府后，根本就没有回皇宫，而是在大街上游走，是以很快便被苏远派出去的人手找到，带了回来。
　　重新回到这里的夜玉颜，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们还想怎样？”她杏眸惨淡的看着苏焱与罂粟，问出声道。
　　苏焱一边喝着罂粟熬好的热粥，一边出声问道，“你给我下的蛊虫是从哪里来的？”
　　夜玉颜咬了咬唇，反正事已至此，她所做的也全都暴露了，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是我的乳娘苏嬷嬷给我弄来的，她说这东西能让你从今往后，眼里心里都只有我，至于其他的，我并不知道。”若是苏焱不说那瓶子里面装的是南疆那边的蛊虫，夜玉颜到现在还只当是种灵丹妙药。
　　听她如此说，苏焱没有再多问，只是吩咐人将夜玉颜安然送回宫里。
　　这一次夜玉颜没有再自以为是，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在苏焱中有那么一点半星的存在感。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苏焱如此做，无非是怕她趁机逃出皇宫，以此来躲避与月氏国的和亲，免得惹出麻烦来，再与他扯上干系。
　　在夜玉颜离开后，苏焱吩咐暗卫营的人，去皇宫里将苏嬷嬷给带出来，一个宫里的女嬷嬷，手里竟然会有南疆蛊虫，这其中绝对不简单。
　　折腾了一整夜，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苏焱缠着罂粟帮他沐浴搓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罂粟没有拒绝，倒是温柔耐心了许多。
　　在帮苏焱沐浴过后，罂粟亦泡了一个热水澡，她靠在浴桶里，想要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的心愈发迫切。
　　以后还有许许多多未知的危险，哪怕苏焱身手不凡，可暗箭难防，她要与他并肩作战，要在他每一个危险的时刻都在他的身边。
　　不然，她实在放心不下。
　　从隔间出来后，罂粟穿了一件苏焱的里衣，长长的裤腿被她挽了起来。
　　苏焱斜倚在床榻上，手中拿着一方巾帕，朝罂粟勾了勾手指。
　　罂粟走上前，不忍他再劳累，遂出声道，“我自己来。”
　　苏焱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执意要给她擦头发，罂粟只得坐在床榻边，享受他温柔而又耐心的将她一头长发一点点擦干。
　　苏焱的五指穿插过罂粟柔软顺滑的发丝间，唇角带着暖意的笑，“你的头发生得真好看。”
　　罂粟随意抓了一下她的头发，她对这头长发除了觉得有些麻烦以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前世为了避免头发长的麻烦，她一直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反倒是苏焱披散着长发的样子，在昏黄的灯烛下，衬得他那张俊美的脸格外魅惑。
　　罂粟盯着苏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惹得苏焱开心的笑出声来，罂粟突然想起一事，她下了床，走到屋内书案旁，将桌上的镇纸拿开，把苏焱写的弯弯曲曲，极为丑陋的那段英文拿了过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这些字符到底是什么意思。”罂粟上了床，指着纸张上的英文，缓缓出声道，
　　“这上面的文字意为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苏焱听后，丹凤眸子亮了亮，看向罂粟的目光愈发温柔，他忍不住在罂粟的发丝上落了一吻，道，“这些字符的意境很美，我一定铭记在心里一辈子。”
　　若是她不说，他此生都不会知道，她对自己如日月朝暮一般的情深。

第五百一十六章李代桃僵
　　熄灭灯烛以后，苏焱的手掌不安分的落在罂粟的腰肢上，搅弄得罂粟气息都有些变了。
　　苏焱突然在黑暗中吻上了罂粟的唇，他的吻格外火热，令室内的空气很快炙热起来。
　　“我想……可以吗？”苏焱暗哑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翌日醒来的罂粟，身体一片酸软，她身旁，苏焱依旧睡着，那张俊美的脸格外恬静。
　　罂粟看了一会儿，悄然爬起身，沐浴之后穿衣，吩咐苏常让他去请个大夫过来。
　　昨日苏焱吐了那么多血，虽然那些奇怪的虫子被她逼了出来，但是还得让大夫看一看她才能放心，也好让大夫开几个药膳，给他滋养一下身体。
　　苏焱很快便也醒了过来，相较昨晚苍白无力的脸色，此刻他一脸餍足，倒是精神奕奕。
　　苏常将田老大夫请过来给苏焱号脉之后，田老大夫倒是没有说别的，只是叮嘱两人这段时日房事不可过勤，免得苏焱气血亏空，精血不济。
　　这话惹的罂粟脸不由一热，瞥了苏焱一眼。
　　苏焱脸上的尴尬倒是半分也无，反倒很是为罂粟这副女人家的娇态，感到开怀。
　　宫内，嘉庆帝又将罗进忠骂了个狗血喷头，昨日半夜，他明显感受到了体内的秘宝在兴奋，那个身怀秘宝的沈罂粟就在京城，可罗进忠这废物玩意儿，竟是到现在都还未将人给找到。
　　若不是有白楚谕应允，嘉庆帝都打算自己出宫去寻‘秘宝’了。
　　可是尽管如此，他依旧很是不放心，秘宝一刻不到手，他便坐立难安。
　　夜半，罂粟在苏焱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一路朝江北而行。
　　在她出城，远离京城数十里地之后，便有人回禀给了白楚谕。
　　“二爷，沈姑娘离开京城了，您派去保护沈姑娘的人一直在跟着。”
　　白楚谕撂下手里的黑色棋子，俊逸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他道，“让他们手脚仔细些，别被她察觉了。”
　　“是。”那手下恭声应道。
　　白楚谕站起身，抚平袖口的折皱，让人将红袖叫了过来。
　　红袖只在入府邸当晚，见过白楚谕一面，这两日都未曾再见过他，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
　　此刻，终于被叫了出来，她已经做好了去赴死的准备。
　　苏焱出声问道，“东西可吞进腹里了？”
　　红袖颔首，“已经吞食过了。”
　　她知道能否让嘉庆帝认定自己便是少夫人的关键，就在那块黑色的小石片上，早就吞进了肚子里，也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好，今晚我送你进宫。”白楚谕说完，朝一旁站着的人招了招手，那人正是前些日子见过罂粟的画师——会得一手好易容术的人。
　　他手中捧着一个匣子，示意红袖坐在椅子上，打开了匣子，将这两日精心雕琢出的面皮覆在了红袖的脸上，花费了小半个时辰，让这张面皮与红袖的脸合二为一，密不可分，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痕迹来。
　　白楚谕只看了一眼那张脸，眸光便未曾再落在红袖的脸上。
　　因为他很不喜欢，别人与她用同一张脸。
　　待脸弄好，白楚谕又命红袖换上了罂粟一贯爱穿的青色长衫，就连质地都是选用的粗麻布料。
　　“好了，我现在要打晕你。”白楚谕出声道。
　　红袖点了点头。
　　“在宫里该怎么做，你心下应当清楚吧？”
　　红袖又点了点头。
　　她只要让嘉庆帝误以为自己便是少夫人，保少夫人安然无虞便是她的目的。
　　白楚谕便没再多废舌，一记手刃砍在了红袖的脖颈上，示意身后的白五接住她，朝皇宫出发。
　　马车直接驶入了皇宫里面，停在乾庆殿的殿门外。
　　白楚谕带着红袖进了乾庆殿。
　　殿内，已经得到感应的嘉庆帝，那双遍布皱纹的老脸，是从未有过的愉悦，连连说了赞了好几声好。
　　“再过几日，便是祭祖大典，朕会在祭祖大典上昭告天下，你是朕的三皇子，自小流落民间，现在方才认祖归宗。”嘉庆帝不忘先前与白楚谕讲好的条件。
　　如今周豕一死，他身边只剩下一个罗进忠，白楚谕入宫也好，只要他心中有对权势的欲望，他便能掌控他。
　　“儿臣等着祭祖大典那一日。”这是白楚谕对嘉庆帝第一次使用敬语，以儿臣相称。
　　嘉庆帝听得龙心大悦，很好，这个儿子虽然善于算计，但是终究对宫中这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也是惦念不忘的。
　　如此甚好，人只要有欲望，便有了破绽。
　　迫不及待的让白楚谕退下，嘉庆帝亲自将昏迷未醒的红袖带进了乾庆殿下的暗牢里。
　　在将红袖的手腕脚腕全都带上铁镣之后，嘉庆帝才舀起一勺冷水，顺着她的头顶浇了下来。
　　红袖，不，此刻应该亦叫她‘罂粟’，因为若是罂粟亲眼看见此刻的红袖，也定会恍神，实在是太能以假乱真了。
　　红袖微微蹙眉，轻咳了一声，倏然睁开了凤眸，警惕的看向四周，脸上神情一片冷然，与罂粟平时的神态极为相似。
　　嘉庆帝虽然在游湖时，与沈罂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他当时对罂粟的印象并不深刻，现如今想来，这沈罂粟倒是有本事，在掩饰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能将存在感降得极低。
　　感受到体内秘宝的‘召唤’，嘉庆帝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老态的脸上呈现一种与年纪不符的精神。
　　盯着红袖的眼神，就如饿狼看见肉一般，散发着幽幽饥渴的光芒。
　　红袖的眸光落在嘉庆帝身上，她脸上没有畏惧，冷淡出声道，“白楚谕是你的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语气。
　　“哈哈哈……”嘉庆帝开怀大笑起来，他双手微展，以一种天下尽在其囊中的自豪，说道，“没错。”

第五百一十七章拱手相让天下
　　红袖醒来有此一问，更加打消了先前嘉庆帝对白楚谕与沈罂粟之间关系的怀疑。
　　“你躲得很好，朕的人竟是在京城遍寻不到，可惜，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朕的五指心，这天下皆是朕的，你身上的秘宝也只能是朕的。”嘉庆帝迫不及待的直奔主题。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是乖乖将你体内的秘宝献于朕，你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红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那我若是要你的天下呢？你也能拱手相让？”
　　嘉庆帝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桀桀的笑了起来，笑声在这阴冷湿暗的地牢里回荡不止，格外难听渗人。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不过朕喜欢你这份大胆！”嘉庆帝一展衣袖，坐在了暗牢里唯一的椅子上，对红袖道，“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觊觎朕金銮殿上那把椅子，就连朕的儿子们，也为了这万人之上的权势，暗地里斗得死去活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朕的面前，说他想要朕手里的权势！”
　　红袖没有做声，她不断在心里回想着少夫人平日里说话做事的一颦一态，想着若是此刻是她，她会是以什么样子应对。
　　白楚谕在下马车的时候，曾与红袖说过一句话，想要与罂粟相像，必须学会她处事的无畏。
　　嘉庆帝站起身，走到红袖跟前，倏然伸出手，捏住了红袖的下颚，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苏夙景对你很是不一般！”
　　红袖冷冷的睨了嘉庆帝一眼，别过头去。
　　嘉庆帝对她这幅神态反应似乎满意极了，他抬手撩开了红袖脸上的乱发，出声道，“你想要这全天下的权势，朕可以给你，只要你将你体内的秘宝给朕，朕便让你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让你做这世上最高贵的女人！”
　　红袖眸中闪过讶然，不过很快便被她收敛起来。
　　“我若是没记错，这宫中是有皇后的？”红袖淡淡出声道。
　　她没想到这狗皇帝竟是这般不知耻，一把年纪，还能想着让她做他的女人。
　　“你若是答应，朕这就将她的后位废掉，即刻将凤印交给你。”嘉庆帝直接道。
　　废后在他说来，就如同儿戏一般简单，根本无需顾忌文武百官的口舌，亦无需顾忌皇后背后的势力。
　　不过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皇后出身虽然高贵，但是她背后的氏族早就在八九年前便被嘉庆帝连根拔起，满门以谋害皇肆定罪赐死。
　　只是没有废除皇后之位而已。
　　后宫之中，以宜宁宫的宁贵妃为首，皇后早就是徒有虚名，顶着高贵的名号，却形同打入冷宫的废后。
　　嘉庆帝在位已有将近三十年，他从一个不被承认的皇子，到弑帝夺权，坐上人人渴慕，却由累累白骨鲜血撑起的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这三十年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将天下的权利抓在自己的手上，哪个不长眼的大臣，敢出面干预他，他便会将那人拔除。
　　他既已经坐拥天下权势，为的便是随心所欲，天下所有人都尽归他管，而不是向他的先皇，宗帝一般，整日被大臣束缚，不光被那帮臣子管理着国事天下事，就连后宫的一亩三分地，也要整日被那些臣子们指摘。
　　誰不听他的，他便杀了誰。
　　他是天子，这天下人只有听他的份儿，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不然，他还要这个皇位干什么？
　　所以，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朝堂上的，要么是无条件遵从嘉庆帝一党，要么就是老奸巨猾，懂得自保的人。
　　“我要凤印做什么？那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印鉴而已，我要的是权势！”红袖站起身来，虽然手上脚上都带着铁链镣铐，但是她脊背挺直如青竹，睥睨天下的气势。
　　嘉庆帝见状，反倒对红袖扮成的罂粟，愈发另眼相待。
　　他这一生的命运都与权势交织，亦喜欢这种赤裸裸争权夺势的姿态。
　　比起他那几个想要争权夺势，却一个个伪装成兄友弟恭的虚伪样子，他倒是觉得面前的女人，跟自己像多了。
　　“好，朕给你权势，只要你乖乖将秘宝献给朕，朕让你与朕一样，享用这天下的至高无上的荣宠与权势，你想要真权在手，朕可以将西厂和御林军都交给你，只是朝堂和军国大事你不得干涉。”嘉庆帝倒是真的在允诺给红袖。
　　只要他得到秘宝，便可长生。
　　这世间最大的阻碍，于他而言，不过是生死。
　　得到长生，他不介意将这女人当成个玩物养着，她想要权势，他也可以给他，左右她再弄权，也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你让我想想。”红袖出声道。
　　她垂下了凤眸，白楚谕与她说过，将被嘉庆帝认出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好，一段时日之后，他自有方法应对嘉庆帝，断不会让少夫人再置身在危险之中。
　　见她语气松动，嘉庆帝愈发开怀，出声道，“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今你既已落在我的手中，便是你不主动将体内的秘宝献出，我也有的是法子取出来，而你到那时，性命是否还能保得住，就要看运气了。
　　若是主动献上，你不光能保得住性命，还有着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在等着你。”
　　说完，嘉庆帝转身出了暗牢。
　　在他看来，喜欢权势的，都是聪明人，这个沈罂粟势必会答应的。
　　一路北行远去的罂粟，并不知道为了让她得以避开嘉庆帝，白楚谕所费的心血和心机。
　　罂粟回江北的路途，格外顺利，风平浪静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一路上，嘉庆帝的人都没有出现。
　　她顺利回到了通州，让苏焱派来保护她的人回京。
　　苏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她不希望过多耗费人力在她的身上。
　　可是那些人无一肯离开，说是临行前，苏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一直呆在罂粟身边保护她的安危，绝不可离开她半步，更别提擅自回京，不过已经有人回京去复命了。
　　罂粟见状，便没有多浪费口舌，爹娘和大哥小弟他们临走前，罂粟叮嘱过让大哥带着他们去通州船帮里住下，所以罂粟没有回凤阳城，而是直接去了通州船帮。

第五百一十八章回到江北
　　阔别多日，与王元站在船帮门外时，罂粟的心情格外不一样。
　　她从前不过是想随便做个营生过日子，可现在，她要做点别的。
　　守门的汉子，在看见罂粟后，揉了揉眼睛，用胳膊捣了捣身边的人，道，“我该不是眼花了吧？我怎么瞧着那人是咱们婴二当家和小元爷？”
　　身旁的男人闻言抬头朝门外看了去，眼睛一亮，忙快步小跑了出去，喊道，“眼花什么，咱们罂二当家回来了！”
　　男人嗓门极大，声音粗狂，院内的人很快便听见了动静，罂粟和王元回来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王霸和沈家人的耳朵里。
　　一群汉子激动的将罂粟和王元迎进了院子里。
　　“二当家，你可算回来了！”
　　“二当家，您不在，大当家带咱们拿下了司马家的地盘，现在宿州和福州都是咱们的了！”
　　“二当家，您回来了，咱们大当家也就能成亲了！”
　　耳边全是嘹亮激动报喜的声音，一个个都跟罂粟说着她这些日子不在船帮里，他们所做出的成就。
　　罂粟听得唇角弯弯，凤眸里面亦全是笑意。
　　真好，回到船帮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船帮里的这些兄弟，不知不觉间，其实都已经成为了凤阳船帮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成亲？我爹他……”王元一脸古怪，他咳了一声，改口问道，“大当家他要成什么亲？”
　　一群汉子闻言都哄笑起来，他们搂着王元的脖子，挤眉弄眼，笑着道，“小元爷您还不知道，大当家他老树开花，有中意的女人了，俩人可热乎了呢！”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凤阳城跟过来的，知道王元一向不太怎么在意他爹找女人的事儿，何况都是男人，说话也很是放得开。
　　王元还是有些惊讶，他这才去京城多少时日，他爹怎么就有相好的了？
　　何况那人一身臭毛病，哪个女人愿意跟着他？
　　见罂粟脸上全无半分惊讶，倒是带着一抹了然，他不由好奇的道，“你知道我爹跟哪个女人好上了？”
　　罂粟想起先前被王霸带进船帮的张翠娘，勾唇笑道，“约莫是知道。”
　　这算是什么回答？他不由加快了步子，迫切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儿。
　　说话的功夫，王霸和沈家人都已经迎了出来，看见爹娘的时候，罂粟骤然想起，先前一直未曾与娘说过，她在通州做的是船帮，整日与一群汉子厮混在一起，也不晓得她娘受到了惊吓没？
　　“娘亲！”虎子跑得飞快，扑进了罂粟的怀里，罂粟一把将其抱住，刮了刮他的鼻子，“娘回来了。”
　　小家伙用力的点了点头。
　　一群人进了屋，有人端了茶水上来，罂粟与王元接连饮了两杯，才与众人寒暄起来。
　　关于司徒船帮的事儿，王霸倒是没有提起，因为顾及沈和富夫妇都在，怕说些打打杀杀的事儿，会让他们老两口担心受怕。
　　“如今你平安回来，我们就放心了，我和你娘就先回家了，虎子也得回学堂上课，这一走就是这么多日，还真是有点想家。”沈和富道。
　　因为先前罂粟叮嘱过，让沈长葛带着爹娘先回凤阳船帮，因为怕嘉庆帝会派人一路跟来，沈长葛便说要留在通州等着罂粟回来。
　　只不过沈和富老两口，从来没有在船帮里生活过，多少有些不习惯，虽然这些人对他们都很是热情友好。
　　罂粟点了点头，“成，等会儿让人送你们回家。”
　　她现在已经回了江北，暗处还有苏焱的人保护，应是没什么大碍。
　　说话的功夫，有妇人端了两碗面进来，放在了桌子上，她有些局促的捏着袖口，道，“二当家你们这会儿回来，应该还没吃午饭，我给你们一人下了一碗面，要是不够吃，锅里面还有。”
　　罂粟眸光落在张翠娘的身上，勾唇笑了笑，道了一声谢。
　　王元像是察觉了什么，将目光落在了张翠娘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王霸，摸了摸脑袋，朝张翠娘招了招手，张翠娘脸微微一红，迈步走到他身边，王霸跟王元道，“这个……以后你喊她翠娘婶子。”
　　张翠娘愈发局促起来，一脸不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也不敢去看王元。
　　王元微微一笑，倒是顺着王霸的话，唤了一声，“翠娘婶子。”
　　张翠娘听后，吓了一跳，紧接着脸上浮现羞赧，搓着腰间的衣裳，赶忙应了一声。
　　颇有些诚惶诚恐。
　　罂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张翠娘做的面，出声夸赞了两句，张翠娘听后一脸高兴，让罂粟多吃点，不够吃再去锅里给她盛。
　　吃过面后，罂粟便让人安排了船只，送爹娘大哥和虎子他们先回凤阳城。
　　沈宋氏临走前，拉着罂粟的手，悄声叮嘱她，往后不能再住在船帮里了，这里全都是男人，她一个个姑娘家家的，实在是不方便，还不如在通州买一处院子。
　　罂粟只管点头答应，在通州买一处小院的确还是很有必要的，以后爹娘他们过来小住几日也便于。
　　沈长云惦记着第一楼的生意，回到凤阳城就先去了酒楼，让沈长葛和沈和富夫妇先回了家。
　　马车刚在家门口停下，就有住得近的邻居过来打招呼，“和富大哥，沈二嫂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沈和富夫妇下了马车，跟人笑了笑，道，“在京城小住了几日，一来一回路上又用了不少时日。”
　　“呦，长葛也跟着回来了？”妇人笑了笑，紧接着便看见沈长葛扶着一个姑娘下了马车，她悄声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沈长葛与妇人笑着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婶子，先带着年如月进了家门。
　　“这是我们长葛未过门的媳妇！”沈宋氏一脸高兴的道，“等过两日家里办喜事儿，到时来喝喜酒！”
　　“这姑娘家是哪里的呀？怎么就跟了过来？”未成亲前头便来家里，这还真是稀罕事儿呢！
　　“她家里是京城的，离咱们这儿太远，索性便跟着我们一道回来了。”沈宋氏道。
　　“呦，京城的姑娘呀，那可是大地方来的，你们长葛也忒行啦，连京城的姑娘都能娶回家！”妇人听后一脸艳羡。

第五百一十九章到家寒暄
　　说话的功夫，周围其他人家也听见了动静，张氏匆匆走了过来，看见沈宋氏远远就出声道，“嫂子，你们回来啦！”
　　沈宋氏笑着点了点头。
　　张氏走到跟前，出声道，“铁树听见了动静，说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回来了！还真是你们回来了，实在太好了，我和铁树正犯愁呢！”
　　沈宋氏笑了笑，刚要搭话，院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老爷夫人，您们回来啦！”福伯和福婶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沈宋氏笑了笑，让两人帮忙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进屋里，招呼着张氏进屋子里说话，临走前，翠花把山头的事儿都交给了张铁树夫妻俩，这事儿沈宋氏是知道的。
　　“快坐下说话。”家里一如走之前，桌椅板凳都干净得很，看来他们走后，福伯福婶也没偷闲，家里还是打扫得很是干净。
　　很快，福婶斟了热茶进来，沈宋氏忙拿出一盒从京城带回来的点心，招呼张氏尝一尝。
　　“嫂子你快别跟我客气！”张氏拉着沈宋氏不让她忙活，出声道，“翠花包下的那片山头，果树啥的我跟铁树都已经找人种好了，就是你家大棚里面的那个什么草，现在天气回暖，铁树说要是再不挪种出去，怕会被捂死。”
　　沈和富是知道那大棚里面种的是老值钱的烟草的，一听就有些着急了，顾不得收拾东西，他就道，“我先去大棚里看看。”
　　沈宋氏见他快步跑出去，无奈的笑了笑，“一把年纪了，做事还是风风火火的。”
　　张氏也笑了笑，她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因为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回来，翠花走的时候也没有交代大棚里面的那些东西怎么弄，铁树怕会捂死，这两日我们俩把你们家的大棚上面的草垛都给揭开了，好让里面能通通风。”
　　“我们这些日子不在家，实在是麻烦你们夫妻俩了！”沈宋氏一脸感谢的道。
　　“嫂子你跟我说这话就见外了，这还有一个事儿，我先跟嫂子你说一声，你们也好先有个心理准备。”张氏道。
　　见她脸色变了变，沈宋氏心不由提了起来，道，“啥事呀？”
　　“你们走的这些日子，陆峦村的人没少过来闹，他们村子里没有学堂，眼见咱们村里新盖了学堂，请的夫子又有名望，一个个都想把孩子送到咱们村的学堂里来，你家老爷子不让，因为这个，咱们村里跟陆峦村吵了好几架了，还差点动起手来。”
　　张氏继续道，“现在咱们的孩子一去学堂，他们就让人过来捣乱，让张举人讲不成课。”
　　“这……”沈宋氏捏了捏衣角，“陆峦村的人也太霸道了，这学堂是俺们翠花自个拿钱盖的，张举人也是她请来的，他们陆峦村想上学，只管自个也盖学堂请夫子，来咱们村子里闹算怎么一回事儿！”
　　陆峦村与西岭村相邻，往常虽然有些鸡毛蒜皮的摩擦，但是关系还算过得去，从未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咱们村里人去他们村子里买肉，他们也不卖给了。”张氏叹气道，“不过好在，咱们村子里的人也不时常买肉，再者还能去集市上买，最让人心烦的，还是陆峦村那群熊孩子，整日来学堂里闹，让咱们村的孩子都上不成课，你说一群孩子，咱们也不能动手打人家不是，吵两句，他们根本也不听，你家老爷子被气的不轻。”
　　“这事儿等一会儿我让和富去老宅问问，看老爷子是怎么想的。”沈宋氏道。
　　“诶，翠花没跟着回来？”张氏这才发现，说了半天话，一直没有看见罂粟。
　　“她在通州呢，这些天没回来，通州那边的生意得打理一下。”沈宋氏道。
　　张氏闻言笑了起来，“翠花回来了就好，我们这些天都盼着她赶紧回来，把她要弄的那啥作坊开起来，好能进去做工呢！”
　　“应是快了，我不懂这些，翠花也没说过，等她回来，我问问她。”沈宋氏道。
　　“成，那嫂子我先回家了，你们这刚到家，还有的得收拾呢！”张氏站起身要离开。
　　沈宋氏忙将桌子上的那盒糕点塞进了张氏手里，道，“不是啥稀罕东西，你拿回家尝尝。”
　　张氏推让了两下，拗不过，终是接住了。
　　沈和富从地里回来后，对沈宋氏道，“那烟草长得可真是好，绿油油的叶子又大，就是大棚里头太挤得慌了，等翠花回来，得问问她，赶紧把那些烟草从大棚里移出来。”
　　“你拿点东西，去老宅一趟。”沈宋氏道。
　　沈和富抓了抓脑袋，“诶，好。”
　　沈宋氏见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出声补充道，“带上如月和长葛一起，顺道问问学堂的事儿。”
　　沈宋氏将张氏与她说的陆峦村来闹学堂的事情跟沈和富说了一遍，沈和富忙点头应了一声。
　　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里，挑拣了几样拿着，带着沈长葛和年如月去了老宅。
　　村子里有什么消息一向传的快，马车停在沈和富家门口的时候，他们一家回来了的消息就传到了老宅。
　　沈老爷子正准备晚上的时候，去他们家一趟，与罂粟商议一下学堂的事儿，不能总让陆峦村的人过来这闹腾。
　　见沈和富过来，沈老爷子一脸高兴，明显没想到，沈和富他们刚到家，就想着过来老宅看看，因此脸色格外的和蔼慈祥。
　　自从沈和贵一家也从老宅搬出去后，老宅较以往冷清了许多，沈老爷子时常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老了老了，子孙们也都不在一起。
　　待沈和富介绍了年如月是沈长葛马上就要娶进门的媳妇后，沈老爷子脸色和缓的跟年如月说了两句话，还叮嘱小两口以后成亲了要好好过日子，倒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
　　“爹，我听说陆峦村的人，来咱们村闹事了？”沈和富问道。
　　提起这事儿，沈老爷子脸色就变了，他很是生气的握住了拐杖，恨声道，“陆峦村的那些人，眼红咱们村子里开了学堂，非要把他们村的孩子也送过来上学，我说这事儿得等罂粟回来跟她商量，可那帮莽子，嘴里说些个难听话，说什么学堂这种事儿哪轮到一个女人说话，感情他们连这学堂是誰出钱盖的，誰花钱请的先生都没打听，就满嘴胡说八道！”

第五百二十章体面的嫁妆
　　看着沈老爷子这幅义愤填膺，很是着恼的样子，沈和富心中大感欣慰，他家翠花的好，总算是有人看见了。
　　老爷子变了，从前对翠花横鼻子竖眼，喊打喊杀，可现在总算他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维护翠花了。
　　“爹，你别气到了身体，等翠花回来，我让她过来跟您商量商量，陆峦村来上学的事儿要怎么办。”沈和富道。
　　老爷子喝了口茶，道，“我跟陆峦村的里正见过面说过话了，他们不知道打哪听说咱们村子里的孩子去学堂，根本不用拿束脩费，打定了主意要占这个便宜，让他们掏束脩费来上学堂这事儿根本没门，搅弄得咱们村的孩子也上不成课，我都想去城里告官了。”
　　“翠花一向主意多，等她回来，看她有没有主意，要实在不行，咱们再去告官，县衙的周捕头跟翠花也认得，到时候肯定会为咱们主持公道的，您就别生气了，省的上火！”沈和富再次出声安抚老爷子。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突然抬头朝沈和富脸上看了去。
　　沈和富被老爷子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伸手在自个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有啥东西？”
　　老爷子闻言笑了起来，“去京城这一趟倒是出息了，你这木讷的性子，现在也会说话了，看来这人，还真是得多出出门，好见见世面。”
　　沈和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沈和举有些酸酸的道，“老二这可不是出息了，儿女都有本事，能挣钱，不像俺们，一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别说京城，就连通州这辈子也没去过！”
　　沈和富没有接话，而是对沈老爷子道，“家里一摊子都还没有收拾，爹，俺们就先回去了。”
　　沈世农笑着点了点头，“长葛的好日子要是定了，别忘了过来说一声。”
　　“诶。”沈和富点头应声。
　　沈长葛和年如月都给老爷子又行了一礼，转身跟在沈和富身后往外面走去。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沈老婆子突然出声道，“和富啊，你小妹和珠的亲事定下来了，这嫁妆什么的，你和宋氏做哥哥嫂子的，该添置的别忘了给添置……”
　　“咳咳……”沈老爷子瞪了她好几眼，可是老婆子硬是装作看不见，依旧自顾自的说下去，沈世农实在忍不住咳嗽出声，打断了沈老婆子话。
　　可哪知，老婆子看了他一眼，依旧继续接着道，“我和你爹年纪大了，这家也给分了，手里头紧了些，你小妹年龄最小，你们这些当哥哥嫂嫂的，也多疼着她一些，我和你爹现在是有心无力，全都靠你们了。”
　　沈老爷子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自从沈和贵夫妻俩闹着要分家，与老大家大吵了一架，老爷子的威严有些保不住，那之后，老爷子的脾气便变得软和了许多，沈老婆子又一向是为了沈和珠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根本不怕沈老爷子为此拉脸。
　　只要能给她闺女多添些嫁妆，往后好在婆家直起腰来，老爷子生点气又算得了什么。
　　沈和富略微想了下，便出声道，“我们几个做哥哥嫂嫂的，给小妹添些嫁妆确实是应该的，爹娘你们与大哥三弟商量好，我们每家该出多少，我老二两口子绝不会少一分，爹，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话倒是给了沈老爷子面子，沈老爷子朝沈和富点了点头，“快回去收拾收拾，早些歇息吧。”
　　沈和富闻言，点了点头，也不等沈老婆子再说话，带着沈长葛和年如月就出了沈家老宅的院子。
　　沈和举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唇角，“这老二出去一趟还真变得不一样了，不光会说话了，心眼也多起来了，还让爹你们跟我和老三商量，我们两家，哪个有他有钱？他随便拿一些，都能给小妹打几副体面的嫁妆，还非扯上我和老三，真是越有钱越抠门！连咱们自家人都算计起来了！”
　　赵氏见老爷子脸色愈发难看，忙用胳膊拐了怪沈和举，示意他少说两句。
　　赵氏笑道，“爹，娘跟和举说这些都是心疼小妹，虽然话不太好听，但也是为了小妹嫁得能体面一些，以后在婆家的日子能好过。”
　　沈老爷子的脸色果然和缓了一些，虽然沈和珠是个女娃，可到底是老来得的金疙瘩，在沈老婆子的偏疼的影响下，沈老爷子对这个小闺女也是十分疼爱的。
　　要不然也不会任着沈和珠左挑右捡，一直到这个岁数都还没有嫁人。
　　家里小辈的姑娘，十三四便定亲成亲，唯独沈和珠，一直看不上村子里的泥腿子，一心想要嫁去有钱人家当少奶奶，可惜，人家有钱人家，也看不上她那副样子。
　　这回的亲事，还是拗着沈和珠的意思，老爷子强硬定下的。
　　对方家里虽然清贫了些，但是是个好后生，而且一直读着书，而且已经考中了童生，来年还要继续考举人，以后要是仕途顺畅，前途不可限量，且那户人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两口也不像是那种事儿多的人，沈和珠嫁过去不用应对妯娌，不会吃什么苦头的。
　　日子不好过，他们沈家也可以暗中接济着。
　　可沈和珠就是想不明白，已经闹了好些天了，也不跟沈老爷子说话，连吃饭都是让沈老婆子端进房里去。
　　沈老爷子这回却咬死了不顺着她的意思来，直接与那朱家定下了八月十六就成亲。
　　“便是老二家现在有钱一些，咱们也不能总想着占他便宜，他们家的钱挣的也不容易，你们兄弟三个一人该拿多少就是多少，老二他要是愿意多拿些，那是他的心意，没有强按着他要钱的道理。”沈老爷子明面上话虽然是与沈和举说的，但话语中的意思也在敲打沈老婆子。
　　沈和富回家以后，与沈宋氏说了沈和珠要成亲，沈老婆子让他们出钱给沈和珠添置嫁妆的事儿，沈宋氏倒也没怎么生气，反正老宅人一向都是这个德行，好在现在不住在一起，不用整日里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置气。

第五百二十一章觉得她挺好
　　对于沈和富在老宅回给沈老婆子的那些话，是沈宋氏听后也大感惊讶，直夸沈和富现在有了长进，总归不是从前那副任由老宅人揉搓的软包子样儿了。
　　通州船帮，在将家里人送走之后，王霸便与罂粟说了司徒船帮的事儿。
　　当听闻司徒远兄弟俩被江湖上的人给杀了的时候，罂粟不由想起在京城白楚谕与她说过有人想要买凶杀她，当时她问白楚谕是谁，白楚谕好像说的便是江北司徒船帮。
　　她压根没将司徒远兄弟俩放在眼里，不过这好端端买凶杀她的人，怎么自个儿倒是死在了江湖人的手里？
　　要说这事儿跟白楚谕没有什么关系，罂粟还真是不相信。
　　没想到白楚谕做事还真是讲究，竟然还真的顺手帮她将司徒远兄弟俩给做了。
　　“我们得知司徒远兄弟俩死的消息，就趁乱去夺了他们船帮在福州和鄞州的码头，司徒远的儿子司徒春阳倒是有心保住他们司徒家的产业，不过他们司徒船帮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哪儿能跟咱们船帮比，其他也有打主意的小鱼小虾米，不过还没来得及冒头，司徒家的盘口就被咱们给拿下了，他们也不敢挑衅到咱们头上来！”王霸一脸豪气的道。
　　他此时这幅摩拳擦掌意气风发的模样，与断了一只手后，那段时日的颓然，倒不是相差一点半点。
　　眼下江北，凤阳船帮名声大振，独占半壁江山还要多，俨然已经在江北做大，在江北船运一道上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些日子，通州，福州，还有鄞州，不少乡绅富豪，商贾老爷，都着人上门递了拜帖，一个个都欲与凤阳船帮打好关系，以后好打交道。
　　毕竟身在江北，但凡做生意出门走水上，哪个都离不开船。
　　不管是出门办事，还是南北调货。
　　“晏家船帮也递了拜帖过来，说是想要邀请咱们俩一块儿吃个便饭，我让人回信儿说你去了京城，等回来了，咱们再好上门拜访。”王霸摸着光头，觉得脸上倍有面子。
　　以往他不过是凤阳城那小地方的一地头蛇，守着个屁大的赌坊混口饭吃，他无比庆幸自个结识了沈罂粟这么一个奇女子，说来还这是得感谢黄六那狗东西，不然现在哪来他这么风光？
　　晏家船帮，那可是给皇上造过龙船，盘踞在宿州，一向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誰誰也不放在眼里，听说他们背后有宿州的官府撑腰，就连当初漕帮在的时候，手脚都伸不到宿州去，司徒船帮雄霸三个州府，也不敢跟晏家船帮叫板！
　　如今，人晏家船帮主动递了拜帖，过来示好，这体面独一份儿！
　　王霸能不雄赳赳气昂昂，意气风发嘛！
　　“赶明儿便让人去晏家船帮传信儿，组个桌，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罂粟心中也很是开心，没想到自己离开江北这才没多长时间，船帮就这么顺利拿下了司徒家的地盘，在江北水运一道，打开了新的里程碑！
　　“你先前说的水上镖局那个想法，大哥我也帮你将王黑虎他们给组起来了，咱们船帮这两边的地方片儿，我都买了下来，打算扩建咱们船帮，等到时候，专门给咱们水上镖行留一处独立的院子！”王霸兴致勃勃的道。
　　罂粟没有作声，其实她这趟回来，组不组一支镖局的队伍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她要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里面的人，要个个艺高人胆大，不怕死，不畏生，要绝对服从她的指令，能够帮她做大事。
　　见提及水上镖师，罂粟的表情没有他想象中的兴奋，他还当自个说错了什么，朝罂粟道，“怎么，可是大哥我说的哪里有什么不妥？”
　　罂粟勾唇笑着摇了摇头，“挺好的。不过……大哥，若是有朝一日，我为了一己私利，要置整个船帮的生死于危难之中，你可愿用整个船帮陪我出生入死？”
　　王霸一巴掌拍在了罂粟的背上，声音粗矿的道，“你这说的算什么话？这船帮是你一手打下的，你大哥我这条命更是你三番两次给救回来的，陪你出生入死算什么一己私欲？只要你想做的，只管放手去做，便是这船帮没了……”
　　王霸一顿，抓了抓脑袋，嘿嘿笑道，“没了就没了，再说了，妹子你生就是做大事儿的人，咱们这船帮辛辛苦苦做起来，要是往后真的啥事儿都不做，就守着江北这些地盘，混吃等死，那也没啥意思！”
　　王霸现如今满腹豪情壮志，脑袋落地碗口大的疤，他本就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这辈子能混到江北水运一道称王称霸的老大地位，已经算是值了！
　　虽然王霸说的都是些混不吝的话，但是罂粟心中一暖，诚恳的道，“谢谢。”
　　“见外了不？”王霸抓着脑袋，浓眉一挑，“我就是你亲大哥，跟长葛兄弟一样，再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可跟你急了啊。”
　　罂粟勾唇笑了起来，有些情谊放在心里彼此大家都知道，她揶揄道，“听帮里的兄弟说大哥你好事将近了？”
　　王霸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他瞪着眼睛道，“什么好事将近，那帮小崽子竟胡说八道……”
　　话还没有说完，他自个倒是绷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朝罂粟问道，“妹子，你觉得翠娘人怎么样？”
　　罂粟与张翠娘只在嵬砀山上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忙着杀人和死里逃生，哪里顾得上去观察张翠娘这个被黄五劫上山的妇人，后来就是王霸将人领回船帮里当厨娘，她后来便直接去京城了，跟张翠娘没什么接触。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罂粟出声问道。
　　“我……我觉得还挺好的，不好我咋这把年纪了，还想着跟她搭伙过日子。”王霸说着自个乐了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害臊的了。
　　“那不就得了，你跟人家过日子呢，我觉得她人怎么样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觉得好，别人怎么着不重要。”罂粟笑道。
　　感情的事情，向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真爱无敌，纵使爱上的人再如何如何不好，你也依旧会喜欢。
　　同理，纵使人再好，不喜欢的人，你也依旧不会喜欢。

第五百二十二章爽快人
　　王霸摸着脑袋笑了起来，“妹子，我就喜欢你这么说话，爽利又一针见血！”
　　“大哥，我想从船帮挑一批人出来用。”罂粟道，“咱们水上镖行的名号可以打出去了，你帮我留意一下，越是凶险的活儿越好。”
　　王霸应声道，“好嘞，幽州那边一向没什么船敢走，咱们镖行这两日刚透些风声出去，就有不少人上门打听，能不能往那边走货，你要是想接凶险的活儿，那找上门来往幽州走船的单子我可都照接了。”
　　罂粟颔首，一支队伍想要快速成长起来，没有什么捷径，只有靠经历危险与生死的洗礼，才能筛选蜕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晚间，院中燃起了篝火，架子上炙烤着肥美的羊肉，船帮的众兄弟全都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前些日子罂粟一直不在船帮里，虽然拿下了司徒船帮，众人皆很是欣喜，可罂粟不在，他们就像是没有主心骨，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刻也不敢松懈，忙着清洗地盘，招收新人。
　　现如今罂二当家回来了，他们无形之中，便觉得无所畏惧。
　　大概好的领导者，她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信赖，和依靠。
　　“我罂粟在这里敬众位兄弟一杯，感谢大家一路跟随，为凤阳船帮个个骁勇辛苦。”罂粟端起酒碗，豪气的仰头饮尽。
　　众人亦全都端起了酒碗，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干！”将碗里的酒水喝得一滴不剩。
　　罂粟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酒渍，出声道，“接下来，我说一件事。”
　　原本还闹哄哄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只闻院内火堆燃烧的毕剥声，以及羊肉被炙烤的滋滋声。
　　罂粟清丽的小脸，在斑驳的火光中，格外明艳。
　　一举一动，都带着稳如泰山的气度。
　　“我要选出一部分人来，这些人将会是日后我们凤阳船帮的中坚力量，也会是我们凤阳船帮最精英的一部分！”罂粟道。
　　众人听后，眼睛皆是一亮，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道，“怎么选？是不是要比试？”
　　一个个全都拉开了架子，撸起袖子就准备干仗。
　　罂粟抬手往下压了一下，众人得到示意，顿时全都闭上了嘴巴，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对此，罂粟十分满意，她心底有些感动，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街头的混混，无组织无纪律，可以说是一盘散沙，但是现在这些人竟然渐渐有模有样，已经愈发有纪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而且，她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信仰的光芒。
　　人只要有了信仰，心有所向，便足够在这天地间立住。
　　“光辉都是靠血泪支撑来的，我要选出的这部分，可能你们随时都会因为出任务而丧命，因为你们所做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危险的，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加入这个队伍的人，都要有时刻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觉悟。”怕这群汉子将生死看的太远，罂粟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略有些严肃。
　　“当然，如果你们有我这样的身手，自信能够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前面那些话当我没说。”罂粟脸色一缓，玩味道。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不过心中却个个认同罂粟所说的话，他们亲眼看着凤阳船帮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就算是后来加入的人，对罂二当家如何杀了赵四德，解决金家船帮，以及带人去司徒船帮，在他们的地盘上，逼得司徒远兄弟俩低头，全身而退，等等这些事情，全都如数家珍。
　　如果他们到达罂二当家的地步，的确是能够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全凭个人意愿，我组建的这支队伍，你们自愿选择想不想加入，你们不必有这么多顾虑，我不会因为你没有报名参加就觉得你们胆小怕死，相反，这样说明你们很清醒，对生死有着敬畏之心。”
　　地上坐着的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就在这时，有两个人站起了身，正是王黑虎和林平，这两人对罂粟的认知是靠亲身体会，比比在场的其他人要更加深刻。
　　尤其是来了船帮以后，他们深深觉得，世子爷看人还真是准，这一是那个人当家就是罂二当家就是没有生成男儿身，不然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我愿意报名加入这个队伍！”两人一起出声道。
　　一旁的老伍，丁猿亦不遑多让的站起身来，周末你好贵气十足的喊道，“我们也要加入！”
　　有了这几个领头，与王黑虎他们一同过来的那群西北退伍军汉子，几乎全都站起身来，“我们也加入！”
　　凤阳出啊帮帮船帮那些人见状，自然不甘落下，一个挨一个，站起身来，很快院子里地上坐着的人已是寥寥无几，几乎大部分都站了出来，要加入已经告诉罂粟组建的这只队伍。
　　到最后，就连罂粟身后，一直站着沉默不语的老虎，也上前两步，出声道，“我也加入！”
　　罂粟侧首看向他，心中很是动容，抬手在老虎的肩膀上拍了拍，看向院子内的众人，她弯腰拾起地上的酒坛，出声道，“没想到大家这么看得起我罂粟，我先干为敬！”
　　她捉起酒坛，仰头就喝猛灌了一大口，放下酒坛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灼红，虽然有些微醺，但是她的意识十分清明。
　　她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继续出声道，“我要将这支队伍，做成私兵，加入这个队伍者，首先一条，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命令！这个，你们能做到吗？”
　　“能！能！能！”不知道誰先带头高配高喊了三声，紧接着众人齐声呼喊，声音振聋发聩。
　　罂粟看得很是自豪，她继续道，“我组建的这个队伍，人贵在精而不在多，所以，并不是你们加入便能够选上的，接下来，你们要进入没天没夜的残酷训练，熬得过去且能够坚持下来的人，再通过测试选拔，最终能够留下的人，才是我想要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训练
　　最终成为那个队伍的人，我不能说帮你们完全解决后顾之忧，但是我罂粟在这里保证，你们能够拿到的酬劳，绝对与你们的付出成正比！
　　你们若是不幸出了事，你们的父母孩子我沈罂粟帮你们养着，虽然不能像对待我自己的父母孩子一样侍奉身边，但是不管是你们的父母生老病死，孩子上学堂娶亲，所需的所有银子，我沈罂粟全部包揽，这是我所能够给你们的最大承诺！”
　　罂粟说完，将手中的酒坛撂下，笑看向众人道，“今晚好好想一想，明日报名和训练正式开始。”
　　火光中，众人的脸上没有忐忑和害怕，只有坚定，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信念，未来美好的期许。
　　和心念划一的激动与壮志。
　　罂粟坐在了地上，拨弄了下面前的火堆，心中亦有不可抑制的激动，很快，她将会有完全属于自己的队伍。
　　她要用前世累及的所有暗杀经验，在最快的时间内，教会这些人如何利用身边所能利用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杀人，教会他们如何在致命一击面前，保住自己的命，教会他们以自己的实力，屹立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罂粟在心中已经梳理出一套训练计划，以及最终这个队伍的人数，她只要三十人。
　　其中任何一人，都能以一当十，的三十人。
　　她要立在这世间，无所惧，无所怕，她要带着他们，玩转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是一个阶级分明的时代，这亦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这个世界的历史，将会因为她的出现，而重新书写。
　　罂粟虽然没有明确说出，组建的这支队伍，将来以后会去做什么事情，但是挡不住众人的遐思。
　　今晚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振奋之夜，亦是一个不眠之夜，尽管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未知，但是挡不住他们对未来豪情万丈，一个个摩拳擦掌，期待明日早一点到来，期待自己将会成为罂粟所说的安支队五的那支队伍的中的一份子。
　　跟着沈罂粟，哪怕是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过程也是不一样的，他们都不觉得怕。
　　因为接下来接受训练的所有人是都摸不到酒的，一众汉子，皆抱着酒坛子喝了个够，院子里横躺了一地。
　　一个个醉醺醺的仰头看着星空，想象着，将来他们凤阳船帮会在沈罂粟的带领下，到达怎样的高度。
　　他们的婴儿的那个价给过的承诺，好像还真的没有没兑现的，在加入凤阳船帮的时候，她许诺，让他们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睡！
　　如今，船帮里日日都有通州最好酒楼的酒，顿顿都能吃肉，且想吃多少吃多少，至于女人？
　　他们在船帮每月的赚的银子，足够他们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
　　不想娶亲的，万花楼的姐儿都能搂着睡，更不用说去逛普通的窑子！
　　所以罂粟所说的，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他们完全相信。
　　嵬砀山那趟没回来的兄弟，不管是后事，还是家里人的补贴，两位当家都没少了，还时不时的让兄弟们去给他们家里送米送面。
　　这样的当家，跟的值。
　　一夜的时间，足够他们冷静下来，仔细思量到底要不要加入队伍，罂粟不希望他们被一时的豪情万丈冲昏了头脑，家里有妻儿老小的人，心中的牵挂也大，她其实并不想队伍中有太多这样的人。
　　也不是誰都能放下家里的牵挂的，所以翌日一早，院子里站着报名参加队伍的人，要比昨晚上一时冲动站起来的人，要少上那么一些。
　　“我希望，那些家里有妻儿老小的人，心中有牵挂的人，要仔细思量好，再加入这个队伍。”罂粟忍不住再次重申，提点在场的所有人。
　　可是这群汉子，大多都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心中决定了便是决定了，没有许多的瞻前顾后。
　　见无人动摇，罂粟也不再说废话，直接便让老虎带着人，去通州最近的南陵山上训练。
　　他们要在南陵山上，开辟出一片属于他们的训练场地来。
　　罂粟亲自指导，她将训练分成阶段式，十日为一小节，到时候会考核筛选掉不合格的人，先暂定下的训练项目有平衡训练，灵敏训练，还有持久力训练。
　　关于平衡力的锻炼，罂粟先是让每个人去砍了一根手腕粗细的竹竿，将竹竿放在地上去走，练至能够立在滚圆的竹竿上不滑到，便可将竹竿升高三尺，练到在三尺高的竹竿上行走自如，再继续升高，直至两三米的高度，练至身不畏高，能在竹竿上翻滚跳跃，如履平地，这算是平衡力过关。
　　这样练习是为了他们以后能在屋顶，墙头，以及树木上，行走如飞。
　　灵敏度的训练，应塑交代老虎去做一些插满刀片的绳子，做危险障碍跑步训练，所通过的标准，是在通过所有危险障碍物的时候，身上不可超过散出伤痕为筛选标准。
　　持久力的训练相对就简单了许多，每天长跑以二十里为起始，合格的标准是能够轻松跑三十里路，每日还要双臂挂在树上，支撑全身，不能松手跳下来，合格标准为能够悬挂一个时辰。
　　这是前十日的训练，参加训练的人，船帮里面的活计都可以暂停，交给其他人去做。
　　罂粟不在的时候，由老虎监督训练，她会不定期的抽查。
　　十日后，所有项目合格者，进入下一阶段。
　　交代完这些，罂粟并没有留在南陵山上陪着众人训练，而是乘船回了凤阳城。
　　第一楼的生意照旧跟往常一样，罂粟和沈长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沈长念将酒楼打理得有模有样，事事都很尽心，这些时日为了处理好酒楼的事儿，他一直住在酒楼里，连家都没回过。
　　沈长云昨个回来便将沈长念夸赞了一番，与罂粟商议着给沈长念的月银提到先前说定的他能胜任掌柜，便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
　　沈长云惦记着许多日子没有见过王翠芝小姑娘，跟着罂粟一道回了家里，他在京城给王翠芝买了些东西，打算往王家跑一趟，给王翠芝小姑娘说送过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游说
　　两人刚到家，沈和富就赶忙说了大棚里面烟草的事儿，罂粟连杯茶都没喝，就去了地里。
　　见红花烟草如今长势甚好，不过短短十几日没见，一株株叶子都变得硕大起来，罂粟心里很是高兴，这烟草不能等着它的叶子自然变黄，不然还得等到七八月里头去。
　　从地里面回来，罂粟就让长云把张铁树夫妻俩叫了过来，她走之前麻烦了张铁树帮忙在山上种果树，一应酬劳要给人算一下，还有买果树的钱，倒是她的疏忽，临走前，忘了给张铁树夫妻俩留些银子。
　　张铁树不认字儿，但是他把每一样果树多少棵花了多少银子，请了多少人，一人多少工钱，谁谁来做工多少天，全都在心里记得一清二楚，跟写在纸上一样清晰了然。
　　罂粟按照张铁树所说的给他清算了银子，最后拿出三十两酬谢他们夫妻俩这些日子帮忙操劳，但是张铁树夫妻俩怎么都不收这个银子，最后拗不过罂粟才收下了十两，剩下的二十两怎么都不肯要。
　　张铁树还给找了一个专门侍弄果树的老大爷，人家里以前种过果树，对这些很有经验，他每日会去山上看两次那些果树，一个月就要三百文钱。
　　罂粟跟张铁树夫妻俩道了一声谢，他们想的这般周到，倒是省去了她的不少麻烦。
　　罂粟将找人上山移种红火烟草的活儿，又交给了张铁树去做，这回提前跟他说定了酬劳，让他仔细帮忙盯着那些烟草，这事儿弄好给他五两报酬。
　　张铁树没有推辞，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处理好烟草的事儿，沈和富又将学堂的事情跟罂粟说了，刚好虎子也在一旁，他小脸气鼓鼓的，跟罂粟道，“陆峦村的人，实在是太讨人厌了，今日上午，张夫子正讲着课，他们村的那些小子故意往学堂里面丢石头，还在外面嬉笑，给张夫子取绰号，故意闹腾不让我们上课。”
　　见小家伙一脸气鼓鼓的，罂粟捏了捏他的脸颊，连自家小家伙都气成这个样子了，看来陆峦村的那些人，是真的很讨人厌了。
　　想要上学也不是不可以，好好过来商量，没必要用这种胁迫她无奈答应的法子，她这人向来讨厌别人这样。
　　听沈和富说沈老爷子要等她回来，商议这事儿如何处理，罂粟在吃过午饭后，往老宅跑了一趟。
　　沈家老爷子现在对待罂粟倒是有几分对自个儿孙女的样子，语气面容都和蔼的很。
　　“前些时候，陆峦村的里正来找过我，说是也想让他们村的孩子来咱们学堂上学，他许是听说咱们村的孩子去学堂里都不用拿束脩费，便是打准主意要占这个便宜，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们村的孩子不掏钱就过来上课，因为你不在，我也不好做主，便让他缓缓再提，等你回来再拿主意。”
　　沈老爷子继续道，“可没两日，陆峦村的不少孩子就跑到咱们学堂里去了，说是他们也要上课，张夫子心善，便让那些孩子在屋外听讲。
　　可过了一日后，那些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家里听了大人的挑唆，第二天再过来，一个个都要坐在学堂里，张夫子自知拿了你的束脩费，这事儿他无权做主，便让那群孩子去外面，可那些孩子没有一个听话的，再后来，他们还抢咱们村孩子的书笔和纸，我就领着人过去将那些孩子给赶出了村子，陆峦村的人听到消息，拿着铁锹、锄头、棍子的就过来要打架。
　　虽是没有打起来，但那之后，陆峦村的那帮孩子便从后山绕去学堂里闹腾，不让张夫子讲课，也不让咱们的孩子上课，村里人现在各个是窝了一肚子火气，我正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城里报官，让官差们来管管他们。”
　　罂粟听后，倒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报官麻烦了些，但是官府出面，比她用拳头震慑那些孩子要有用的多。
　　虽然官差们未必会对那些孩子怎么样，但是若是官差抓人，陆峦村的大人们肯定得出面，到时候让官差好好教导那些大人一番，若还那些人还想歪主意来捣乱，到时候她也有别的法子一样让他们不敢再这般嚣张肆为。
　　与老爷子商定好以后，罂粟就离开了老宅，人还没出门，一个人影就突然从东屋跑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翠花，算我求你一次，让我去给苏世子爷当妾室怎么样？你放心，日后你做了世子爷的夫人，我绝对不跟你抢风头，你跟我爹说说，让我别嫁给吴家那个书生，实在不成，让我去给白公子当继室野性。”
　　拦住罂粟去路的正是对沈老爷子定下的亲事万分不满，整日发脾气找茬的沈和珠，听着她这副自以为是的话语，罂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赶着给人做妾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沈和珠倒是头一人。
　　“苏焱不纳妾，至于做白楚谕的继室？”罂粟玩味一笑，悠悠出声道，“等有机会我帮你问问他，看成不成。”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沈和珠就忘了过年前，白楚谕曾给过她的难堪了，竟还痴心妄想着要嫁给他。
　　“真的？”沈和珠闻言，骤然眼睛一亮，脸上还隐隐带着一抹害羞，她垂首出声道，“那你可要好好跟白二少爷说说，他是见过我的，要知道是我的话，他指定得答应，等我当了白家的二少奶奶，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这事儿你得感激帮我去问，那啥你知道白家二少爷什么时候再来咱们村里不？”
　　抬头，沈和珠便发现面前站着的沈罂粟已经不知道何时走远了，她气的鼻子差点没歪掉，朝罂粟的背影跺脚大喊道，“沈翠花，你少看不起人，不要以为就你自个儿能攀高枝！”
　　罂粟停下步子，朝她招了招手，笑嘻嘻的道，“放心，小姑，我一定不会忘了帮你问白楚谕的。”
　　沈和珠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罂粟这到底是真的答应下来了，还是在戏弄她玩，不过她嘴里很快便接到，“那你别骗我，不然我可不饶你！”
　　罂粟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回家去了。
　　沈和珠此时回过神来，生怕自个方才声音太大，被他爹和她娘给听了去，悄悄扫了一眼院子里，见没啥动静，便迈步回了院门。

第五百二十五章算计亲事
　　就在这时，沈翠玉从一旁突然走了出来，她看着沈和珠，敛去了眸子里的讥笑，出声道，“小姑，你觉得沈翠花她会真心实意的帮你去问白少爷吗？”
　　沈和珠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她那种人什么心思小姑你还不懂吗？白少爷在咱们村子里的时候，她从未跟咱们介绍过白少爷，她怕的就是白少爷会认识了咱们，这样一来，她在白少爷面前哪里还会这么吃香？”沈翠玉一脸笃定的道。
　　“咱们？”沈和珠瞥了她一眼。
　　沈翠玉心内一阵嫌恶，嘴上却不得不道，“我说的是小姑您！沈翠花那种女人，她自个攀上高枝行，哪里会舍得拉您一把，你要想嫁给白二少爷这事儿还得靠自个，沈翠花指定靠不住！
　　当初白二少对小姑你那个样子，指定是受了沈翠花在之后中建挑拨，不然白二少那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会年前在沈翠花家里对小姑说出那么重的话来？”
　　沈和珠心中亦是这么想的，好端端的她又没有得罪过白二少，怎么会招了他的厌，这中间要是说没有沈翠花作梗，她绝对不相信。
　　她也知道指望罂粟那一问是靠不住的，可她总要给自个儿一些希望，她看了沈翠玉一眼，“靠自个儿？白二少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他要是一直不再来咱们村子，我见他都见不着，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靠自个儿？”
　　“山不来找咱们，咱们可以去找他嘛！我听白少爷家那个小姑娘说过他们家在哪儿，小姑，你可想好了，要是你有这么个意思，我就跟你说说白少爷家是哪里的。”沈翠玉面上一派全是为了沈和珠着相，实际上那双眸子里却暗藏着算计。
　　“容我想想。”沈和珠还真有一点点动心，她知道白家是大庆第一皇商，江南最富庶的地方，听说家里全都是金砖银瓦的大屋子，要是这辈子能嫁进白家当少奶奶，她的日子不知道要怎么快活呢！
　　“小姑，像白二少爷那样的男人，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想嫁给他做继室呢，这机会可得要好好把握，不然稍纵即逝啊。”沈翠玉又悄悄添了一把柴。
　　沈和珠心动归心动，但是一人跑从未去过的江南，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顾虑的，不会被冲昏了头脑，就跑去了，毕竟从小到大，她一人就压根没有出过远门。
　　“江南白家好找的很，以白家的名气，只要小姑去了江南稍稍一打听，便能找到白府，不用怕找不到白少爷他人在哪儿。”沈翠玉在一旁又道，“小姑你千里迢迢的过去找白二少，白二少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感动的，到时候与你们成其好事，简直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沈和珠幻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脸蛋为微微一红，轻轻咳嗽了两声，对沈翠玉警告道，“这事儿你可誰也不许说！”
　　“小姑你只管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密。”沈翠玉眨了眨眼睛笑着道。
　　沈和珠唇角露出笑意来，低头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去江南找白楚谕，还是说写信让人给送到江南去，让他过来找她。
　　身后的沈翠玉不忘小声添上一句话，“论起姿色来，沈翠花她可跟小姑你差了远了！她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再如何，也绝对没有小姑你招男人的眼，所以小姑你大可放心，你若是去了江南，指定能入白二少的青眼。”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沈和珠一脸羞赧的埋怨道，实际上听了沈翠玉的这些话，心里乐开了花。
　　而卖力游说的沈翠玉看见她这幅表情，心里想吐极了，脸上却还是挂着谄媚讨好的笑意。
　　看着沈和珠回了东屋，沈翠玉便回了他们大房人住的西屋，刚进屋，坐在床边上纳鞋底的赵氏便低低出声道，“怎么样了？”
　　“我看她挺动心的，还真是被老婆子给宠坏了，还真以为自个是西施再世，美若天仙，先前白少爷怎么对她，全都给忘了，我要是当初被白少爷那样下不来台，只怕会羞得无地自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倒好，这才多长时间，就全给忘了，竟还妄想着能嫁给白少爷当白家少奶奶。”回到自家屋子里的沈翠玉，丝毫不掩饰对沈和珠的鄙夷和嘲讽。
　　她都没敢想过要做白家的少奶奶，只想过侍奉在白少爷左右，可这也是午夜梦回的痴心妄想而已，沈和珠倒是会做她的白日梦！
　　赵氏放下了手里的鞋底和针线，抬头看向沈翠玉，低声道，“娘跟你说过多少回，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像白楚谕那样的出身，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娶一个乡下姑娘，就算是纳妾，也轮不到你们的头上来，沈和珠就让她作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看你大姐，嫁个你大姐夫那样的人，才是你该过的日子。”
　　沈翠玉瘪了瘪嘴，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她如果不是这么个出身，是不是就能嫁给白公子那样的人了？可同样都是乡下人，沈翠花怎么就能与白公子说说笑笑，好不亲近？
　　赵氏看出她心里对白楚谕仍是留有余念，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当初你大姐那门亲事你也知道是怎么来的，老爷子和老婆子那么看重沈和珠，你信娘的，她这门亲事不会差的，只要她去了江南，到时候这门亲事肯定会落在你的头上，你也别看不上冯家清贫，只要冯云往后能考中举人，你们日子不会差哪里去的。”
　　沈翠玉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她掂的清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做糊涂事儿，她心里很清楚，白楚谕那样霁月风光的人物，与他们是云泥之别，正如她娘所说的，沈和珠这门亲事，虽然她心底不太看得上，可那才是她该有的归宿。
　　罂粟回到家里以后，让沈长云下午去王家回来的时候，顺便拐去衙门找周捕头说一下陆峦村来因为学堂来闹事的事情，让他明日里派官差来一趟。
　　吃过晌午饭，罂粟便去了山上，当亲眼看着那片光秃秃之前长满野草野树杂乱无章的小山头，现在被栽满了各种果树，那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第五百二十六章第二训练
　　尤其是那几十株桃树，现在长满了花骨朵，含苞待放，再等不久，应该就会绽开满树的花朵，看着便叫人心中欢喜。
　　到时，搬几张矮凳小几，坐在树下沏茶饮酒，应该别有一番风趣。
　　只是，能静心坐在这里品茶饮酒的时候，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来。
　　果树都种在外围，里面是罂粟预留空出来种红花烟草的，在去岁长有红花烟草的地方，那些烟草又长了出来，生命力很是顽强，虽然没有大棚里的长势喜人，
　　但是以后施点家肥，好好照管，肯定会比去年野生长成的要好很多。
　　罂粟正转悠着，有一个略显佝偻的人影突然从果林中走了出来，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者，他朝罂粟道，“你是山下村子里的吧，没事别在这果林里面瞎转悠，这些果树都是才移种过来的，还没扎根，别碰了伤了。”
　　罂粟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张铁树从邻近村子里找来看果树的果农，她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那边老者又叮嘱道，“快些下山去吧，这山上可是有野狼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晓得害怕，一个人就山上来……”
　　说着，老者低着头一棵树挨着一棵，检查过去，声音渐渐远去，人影也在树林中变得模糊起来。
　　倒是十分敬业，罂粟勾唇笑了笑，转身朝山下行去。
　　半下午的时候，张铁树就已经找好了人，现在还不到春种农忙的时候，村里人都闲着，都知道给沈老二一家做事，工钱比去镇上做苦力还要多，移植花草的事儿也不重，所以报名愿意做的人挺多。
　　张铁树挑了几个平日里为人忠厚老实，干活踏实，实在不耍滑头的人，跟罂粟说了一声，打算带着人明日就开始动工。
　　罂粟将山头上的事儿交给她爹盯着，自个更多的是操心着通州那边的训练。
　　日子在她从家里到通州之间奔波流逝，一晃眼十天便过去了，能够将十日前罂粟安排的训练坚持下来，并且能够完成的人只剩下一半，原本将近快一百人，也只剩下了四五十人。
　　这些能坚持下来，并达到标准的人，除了王黑虎他们先前就习武，有在军营训练过的人以外，其他的全都是起早贪黑，靠着惊人的毅力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成果也十分的明显，虽然才短短十日，这些人显得精炼了许多，罂粟也紧锣密鼓的将训练的第二个阶段提上了日程。
　　这之前，她曾让王霸私下打听，通州附近哪里的深山里有野兽，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后，她自己也跑到山上亲自搜寻了野兽的踪迹，在确定西梁深山里面有老虎和狼群出没的痕迹之后，她公布了第二次训练的项目。
　　这五十人可以自由两两结成小队，自己一人亦可，去西梁山上完成任务。
　　若是杀死老虎，带下山，四人一队一只即算完成任务，若是杀死野狼，至多两人一队算是完成任务。
　　同样是十日的时间，这十日，所有人都不能下山，也不能带任何食物衣物以及刀剑等利器进山，一人只有一把匕首防身。

第五百二十七章长葛成亲
　　进山之日，罂粟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个信号弹，若是临时放弃，亦或者生死关头，可以放信号弹，请求帮助。
　　这个任务是为了训练他们的生存能力，忍耐力，以及意志力，在与野兽搏斗的过程中，他们要学会蛰伏，伺机而动。
　　当然，若是有条件，罂粟是不不介意，将他们扔进远离人群，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面去锻炼。
　　因为深山里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所以，这次训练，罂粟亦悄悄跟着上了山，就藏匿在这群人身后，等待需要救援的时候出手。
　　这十日，除了前两日，之后的每天几乎都会有人放出信号弹，被罂粟救下山。
　　虽然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但其实深山里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罂粟又提前制定好了规则，最多只能两两组队，而山上的野狼，却是触一而动发全身。
　　即便找到落单的野狼，但是只要一声嚎叫，很快便会有狼群赶来，甚是不好惹，何况这并不是后世动物园里圈养的失去野性的狼和老虎，一个个异常凶猛，值得庆幸的是，始终都没有人丧命在凶兽口中。
　　这也与罂粟的及时救援有关系，很多次，那些落入虎口，被咬住要害的人，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没想到罂粟如神兵天降，无论再凶险的关头，她都能奇迹般的将人给救下来。
　　虽然受伤的人不少，但是伤及性命的还没有。
　　十日很快，但是对山上训练的那几十人而言，是漫长而又煎熬的，他们不确定山上有多少只老虎野狼之类的凶兽，所以越到后面，可能会越难完成任务。
　　十日后，真正完成任务下山来的，只剩下三十五人。
　　而这三十五人，便是罂粟最终想要的人。
　　二十日，外面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先是东宫太子不知为何突然暴毙，紧接着便是在祭祖大典上，嘉庆帝声称找到了流落民家的三皇子，正是被江南白家收养的二少爷。
　　江南白二少，一跃成为皇室三皇子殿下。
　　这件事儿，倒是没有在民间引起太大轰动，因为百姓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日子。
　　而西北和南疆的战乱，才是他们更在意的。
　　就连凤阳城和通州的百姓，茶余饭后都谈论起南疆和西北的战乱来。
　　在四公主夜玉颜去了南疆与月氏和亲后，倒是平息了南疆的战乱，大庆与月氏国暂时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可是西北的战局却愈发吃紧起来，嘉庆帝派去西北的吴应道，为了服众，不得不亲自领兵上阵，结果被羌族新任头头细封或人一刀斩下首级，并悬挂在塔卡城墙的门外，狠狠的挫了大庆西北军营的锐气，西北接连又失去两城。
　　羌族人更是放言，要直逼大庆上京，取了嘉庆帝首级，羌人的战马会踏遍大庆的每一寸土地，让大庆的子民俯首称臣。
　　一时间，人心惶惶，民心动乱，所有人都想到曾经在西北战败过羌人数次，保护西北边境五年太平，不曾丢过一城一寸土地的苏世子来。
　　镇北侯府再次入了大家的眼睛，民间甚至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镇北侯府世世代代都是天降的战神，只有镇北侯府出身的人，才能保西北平安，才会击退羌人。
　　民间甚至不知道从何时，流传这样一种说法，夜家的龙气已尽，才会战乱不断，东宫的太子突然暴毙，便是上天在示警。
　　京城的百姓自发请愿跪在皇宫外，请求嘉庆帝派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去西北平息战乱，听说一连跪了三日之后，西北边境再次传来急报之后，嘉庆帝才下了圣旨，让苏焱去西北领兵击退羌人，但同时又派了一个监军过去。
　　罂粟在得到这些消息之后，虽然没有做什么表态，但是加紧了对手底下那些人的训练，尤其是特殊技巧方面，她每日亲身传授各种个暗杀技巧，训练他们徒手搏斗，冷硬兵器，以及使用暗器杀人。
　　训练的同时，罂粟也没有丢下烟草作坊，虽然烟草还没有长成，但是她打算的是按照现在卷烟生产，所以先在村子里招了工人，打算先生产烟嘴，卷纸是沈长葛去跟造纸的作坊谈好的。
　　晏家船帮主动示好，想与罂粟他们合作，压低船只价格，与凤阳船帮签了长久的订单，以后凡是凤阳船帮所需的船只，都会从晏家船帮订购，而他们给的价格也很是公道。
　　不过废弃的船需要送给晏家船帮，他们要回收利用。
　　四月初二，是沈和富找人算出来最近的好日子。
　　人家年如月千里迢迢从京城跟到西岭村来，沈和富夫妇也不想亏待人家姑娘姑娘，现在家里也算是小有家底，所有东西，他们都是拣了最好的来弄的。
　　家里的新床和家具，都是在李大郎夫妇的店里，罂粟帮忙画了图纸，让他们亲手打造的。
　　沈长葛特意带着年如月跑到通州，挑选最好的成衣铺，量身定做了嫁衣，还有一年四季的新衣裳。
　　作为新婚贺礼，罂粟让年如月亲自在通州的首饰铺子里面定做两套头面，她付账。
　　初二这一日，罂粟没有呆在通州，盯着他们训练，将训练任务丢给了老虎，她前一日晚上赶回了西岭村。
　　天刚灰蒙蒙亮，沈家就喧闹了起来，沈和富和沈宋氏早早的起了身，请来做饭的村里妇人不多时就过来敲了门，在灶房里忙活着开始烧茶做饭。
　　家里家外全都贴上了大红喜字，看上去格外喜气洋洋，房间里也挂上了红绸。
　　因为不能从自己家里出嫁，沈老爷子特意提前招呼了，让年如月从老宅出门，沈和富跟沈宋氏商量之后，倒也同意了老爷子的主意。
　　因为老爷子这些日子以来的主动示好，与老宅的关系倒是没有从前那么僵了。
　　怕年如月紧张不安，也是怕年如月会在老宅被人欺负，所以沈长葛特意叮嘱安排了罂粟在老宅陪着年如月，等着他过去接亲。
　　年如月是在沈家沐浴后，才去的老宅，因为没有娘家人，沈宋氏特意请了村里几个和善的婶子在老宅陪着她，还找了村里有人的巧手妇人给年如月梳妆。

第五百二十八章有心陪伴
　　王春兰还特意撵了沈翠荷，让她过来跟年如月和罂粟好好亲近亲近，小姑娘怯生生的，呆在屋子里几乎没有存在感，也不敢主动找罂粟和年如月说话。
　　倒是沈和珠与沈翠玉瞧着年如月妆奁里面的首饰和胭脂，两人皆是一脸艳羡，到来帮忙梳妆的妇人，从贴红喜字的木箱里拿出大红嫁衣的时候，两人眼睛都看直了，脸上的羡慕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这嫁衣就是咱们城里小姐们成亲穿的也鲜少有，这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吧？”金花婶笑着道。
　　年如月羞红了脸，虽然稍稍有些局促和忐忑，但是举止言谈之间都十分的大方，如实道，“是他带我去通州城里定做的。”
　　声音中带着娇羞的甜蜜。
　　一旁其他几个妇人都起哄善意的笑道，“葛娃子对你可真有心，咱们乡下成亲也就是有钱人家才去城里扯几块红布做嫁衣，穷人家有时候找人家的旧的红衣裳当嫁衣穿，这么一身行头，就是城里小姐也少有这么漂亮的呢！”
　　年如月听后，娇羞的笑了起来，脸蛋更红了。
　　一旁的沈和珠撇了撇嘴，哼道，“这算什么有心？有钱就不就能办到麽？”
　　这煞风景的话一出来，周围几个妇人皆是一脸尴尬，而一旁端坐着的沈老婆子，却是故意没有说话，还故意轻蔑的扫了一眼年如月。
　　年如月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大方的笑着道，“这嫁衣的确是有钱就能买到，不过这衣裳和首饰都是他亲自用了心挑选的，我能感觉的得到他是有心了。”
　　几个妇人亦是很快便接过了台阶，笑着赞声道，“呦，这衣裳是葛娃子亲自选的呀，他的眼光可真不错，你肯定是咱们村最好看的新媳妇！”
　　年如月娇羞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沈和珠撅了噘嘴，将手中拿着的金钗重重的往妆奁里面一扔，转身出了房门，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甩脸子给誰看。
　　一旁的沈老婆子突然朝罂粟招了招手，道，“翠花，你过来，奶奶跟你说点事儿。”
　　罂粟唇角微垂了下，这老婆子突然对她自称奶奶，听在耳朵里面还真是膈应，她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才缓缓踱步跟着沈老婆子去了屋外。
　　来到院子里，沈老婆子便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在外面经商，奶奶知道你能挣钱，手里也有钱，听说这个年如月嫁给长葛，你给她打了两副头面？你小姑过段时日就也要成亲了，同样都是咱们沈家人，嫁的时候怎么也不能太寒酸不是？你小姑的妆奁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你在通州也给她打两副头面好让她体体面面的出嫁，不丢咱们沈家的脸。”
　　罂粟淡淡勾唇一笑，道，“小姑出嫁，侄女添妆怕是没有什么道理，奶奶你这话让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听去了，惹人笑话，以后还是不要再挂在嘴边的好。”
　　说完，她不等沈老婆子再张口，转身便朝屋子里行去。
　　徒留身老婆子一人站在院子里，气的脸上皱纹一颤一颤。
　　方才负气跑出来的沈和珠听到了这些对话，更是气上加气，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嫁个像白楚谕那样的有钱人，将来让沈罂粟反过来低头巴结她，看她到时候还有没有这么嚣张！
　　屋内沈翠玉眸光一直徘徊在年如月妆奁里的胭脂水粉上，她以前见过嫁进城里的张家小姑子回门探亲，从前村里土里土气的，甚至还不如她长得好看的姑娘，身上穿了绫罗绸缎，戴着金银首饰，可这些，都比不上张家小姑子施了胭脂水粉的脸来的震撼。
　　俏丽得简直叫人认不出来。
　　那时候，沈翠玉便对胭脂水粉动了心，可是她平日里攒钱在镇上买来的，搽在脸上总是不伦不类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可年如月这几盒胭脂水粉，光是盒子看上去便十分贵重，在金花婶子给年如月上妆之后，沈翠玉愈发移不开视线。
　　只是简单的一搽一抹，唇上抿了口脂之后，整个人便焕然一新，变得光彩照人，明艳夺目，白皙如玉的脸，粉靥香腮，豆蔻红唇，真真是好看。
　　难怪总是说女人成亲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沈翠玉不由幻想着，那些胭脂水粉施用在自己脸上该会是何种的美丽好看，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盯着妆奁的眸子愈发透露出小心翼翼的渴望。
　　“嫂子施了胭脂水粉后，变得更好看了，这些胭脂水粉是嫂嫂从京城带来的麽？”沈翠玉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年如月抿唇笑了笑，道，“我从前没有用过胭脂，这些都是长葛陪我在通州买的。”
　　她声音里难掩小女人的幸福，刚来江北的时候，她的确心中很是彷徨不安，甚至有些害怕，可这些日子与沈家人的相处，让她感觉这个家很舒服，而且沈长葛的家人都很好，沈长葛更好，无微不至的用心，不管以后会怎么样，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并嫁给他，她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从前，她亦觉得，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做主，她甚至不敢想，以后会是跟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过一生。
　　是像她爹那样，只要一喝醉，就会发酒疯闹事，甚至打她娘，这种让她打心底害怕不愿意过一辈的男人！
　　亦或者是老实木讷不爱说话的憨厚人，两人勤快做活，养家糊口。
　　那时候，她最大的期盼，便是能嫁给后者。
　　可是她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沈长葛，并千里迢迢追随着他来到江北这边，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她很喜欢这个男人，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洗衣做饭生娃养孩子，在一起过一辈子。
　　想着，想着，年如月心中不由动容，眼眸不自觉的是湿润起来，眼眶亮晶晶的溢出了泪光。
　　“咱们这儿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掉眼泪，要是你想一辈子都跟葛娃子笑着过，就一滴眼泪也别掉，此生你们夫妻二人便可顺顺遂遂，乐乐呵呵的过日子。”村里有妇人瞧见了泪花，忙出声提醒道。
　　年如月连连点头，微微扬起脖颈，硬是将眼眶里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成亲（一）
　　待年如月换上嫁衣之后，所有人的眼中只能看得到她。
　　红衣似火，艳冶夺目。
　　几个婶子看着连声夸好看。
　　年如月娇羞的笑了笑，抬头看向罂粟，罂粟勾唇笑了笑，亦是点头道，“好看。”
　　年如月闻言，笑的更开心了一些，露出了整齐细细的牙齿，心底的忐忑不安也冲淡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便到了男方来迎娶的时辰，村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小孩子的笑闹声。
　　屋内的几个婶子帮年如月盖上了盖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各方面，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收拾妥当，便翘首盼着沈长葛过来接亲。
　　被蒙上盖头后的年如月，紧张的绞着手指，手心紧张得出了细汗，她轻轻的深喘气，在心内暗示自己放松，可还是无法缓解紧张。
　　就在这时，院子里不知誰高喊了一声，“新郎官来了！”
　　几个婶子便忙将坐在床上的年如月给喊了起来，细心周到的扶着她朝门口行去。
　　另外一个婶子将方才给年如月梳妆用的妆奁仔细的收拾了起来，抱着跟在后头。
　　沈翠玉走在最后，低着头，就在她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被人扯住，沈翠玉吓了一跳，扭头朝身边看了去。
　　罂粟扯着她的胳膊肘，唇角含笑，眸光依旧落在门外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淡淡出声道，“这是我大哥特意给大嫂买的，你若是喜欢，改日我送你。”
　　沈翠玉微微一怔，随即小脸红了起来，她挣了挣胳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说着，便想要挣脱开罂粟的手，可是罂粟的力气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沈翠玉压低声音，脸蛋绯红的道。
　　“你真的听不懂？”罂粟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有减淡，只是缓缓侧过头来，凤眸落在沈翠玉的脸上，眸光微微转冷。
　　沈翠玉不敢与她对视，头垂得更低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抬手将手心里悄悄藏起来的胭脂塞进了罂粟的手中，有些恼羞成怒的道，“松开我！”
　　罂粟倒是没有再为难她，将手心躺着的那盒胭脂放进了衣袖中，转身出了房门，走进了过来接亲的队伍中。
　　沈翠玉则灰溜溜的低着头穿过了人群，回了他们大房的房间，连沈长葛成亲的热闹也不想去看了，只觉得丢脸极了，心中害怕罂粟会将她偷胭脂的事情说出去。
　　万分后悔自个儿为何方才就被沈罂粟给吓住了，真乖乖的将胭脂给了她，若是死不承认，她也不能如何，总不会搜她的身。
　　这方，年如月已经被金花婶子几人扶着上了花轿，沈长葛骑在高头大马上，胸前带着火红的绣花球，一脸喜色，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唢呐锣鼓敲敲打打，热热闹闹的绕着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和富和沈宋氏两人都穿了一身新衣，是沈宋氏用当初罂粟在通州带来的布匹做的，脸上挂着喜庆的笑，站在院子里跟村里人寒暄，当听到外面有人喊新人过来了，两人忙回了屋子里，坐在了高堂上。

第五百三十章闹事
　　沈长葛从马上下来，骁健利落的身姿引得人群中一阵起哄声，一身红底黑线织锦的长袍，衬得沈长葛眉目英俊硬朗，人群中不少小姑娘都看红了脸。
　　沈长葛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花轿，一旁的婶子帮忙掀开了轿帘，嘴里说着吉利话儿，将年如月扶下了轿，从沈长葛手中接过红绸布，塞进了年如月的手中，提醒着她注意脚下，跟着新郎官走。
　　年如月紧张的不敢大喘气儿，紧紧的攥着红绸布，眼前一片红，看不清脚下的路，她亦步亦趋的跟着沈长葛的步子缓缓朝前迈去。
　　许是体贴，顾忌年如月头上盖着红盖头，沈长葛的步子迈得并不大，且十分缓慢。
　　走到门槛前，要跨火盆的时候，沈长葛停住步子，他扫了一眼年如月拖地的裙摆，没作犹豫，一把就将她拦腰抱在了怀里。
　　年如月吓了一跳，轻呼一声，条件反射的抬手搂住了沈长葛的脖颈。
　　这个举动，让沈长葛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起来，他长腿一迈，抱着年如月跨过了门槛前的火盆，进了院门内，又动作轻柔的将年如月放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自然而又迅速，等周围人反应过来起哄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继续朝院内的喜堂走了。
　　喜婆说着万古不变的喜词，沈长葛与年如月拜了天地，又拜了沈和富与沈宋氏这两位高堂，年如月将头叩在地上，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只听喜婆又道，
　　“再拜高堂。”
　　年如月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仍旧乖乖的俯身，又叩首了一遍。
　　而坐在上面的年氏已经忍不住拭起泪来，年大耀则笑的合不拢嘴，显然对沈长葛这个女婿满意的很。
　　年氏夫妻俩带着是昨日才赶到江北通州的，被罂粟接进了船帮，在见识了那么大的船帮，而沈罂粟居然是船帮的二当家后，年大耀看待沈家人的眼光又变得很不一样了。
　　为了给年如月一个惊喜，沈长葛安排年氏夫妇在第一楼住了一晚，一早才派人接了过来。
　　见识了船帮，又见到了沈家人开的酒楼，年大耀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一直跟年氏吹嘘自个儿当初没有看错人，这女婿还真是找对了。
　　年氏忍不住与他争辩，提及当初年大耀非要将年如月送去给饶方庆做外室的事儿，年大耀自知理亏，难得笑呵呵的赔不是，倒是与先前在京城一吃酒就训斥年氏的样子迥然不同。
　　在年如月站起身来的时候，站在年氏边上的年小牛忍不住喊了一声，“阿姐！”
　　年氏赶忙捂住了年小牛的嘴巴，生怕他这突然出声，会让如月惊吓到，打断了拜堂不吉利。
　　年如月浑身一颤，耳边人声鼎沸很是嘈杂，她又用心听了一下，在没有听到小弟的声音，刚刚激动的心情，兀自按捺平复下来。
　　在与沈长葛夫妻对拜之后，喜婆高喊送入洞房，看热闹的人簇拥着沈长葛与年如月朝喜房内行去。
　　喜房内挤满了人，许多小孩子都在翻找床上的花生，饴糖和瓜子吃。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沈长葛用喜秤挑开了年如月头上的红盖头，露出明艳姣好的小脸来。
　　年如月一脸羞涩的抬眸看了一眼沈长葛英俊硬挺的脸，忙又垂下头，闪避开他的眸光，两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沈长葛则深情的注视着年如月，唇角高高扬起。
　　一旁有人起哄道，“诶呦，长葛这是看媳妇看得入迷了！”
　　“走走，出去喝酒！”王大锤拉着沈长葛道。
　　今个沈长葛成亲，王大锤也过来了，虽然他对罂粟还是充满了害怕，但是这几日沈长葛回到家后，一直都有找他喝酒，关系还如同从前一样好，沈罂粟又时常不在家，他倒是极少见到她，所以对来沈老二家里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今日又是好兄弟沈长葛的大喜之日，他若是不过来，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只要一看到沈罂粟，他就会想起那一地血淋淋的尸体，媳妇儿李珍到现在还是每晚都做噩梦，每次都是叫喊着‘杀人了’醒过来。
　　他有时候甚至会将沈家妖魔化，可是在沈长葛回来后，他感觉沈老二一家还是从前那样子和善，虽然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但是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也没有看不起誰，只是日子比从前更和美了。
　　沈长葛被一群人扯着，只好放下手里的喜秤，对年如月匆匆说道，“我去陪兄弟和长辈们喝几杯。”
　　就被人拉出了喜房的门。
　　喜房内的人也被几个婶子给赶了出去，忙活了一大上午，几个婶子都饿了，商量之后，留下了金花婶子一个陪着年如月，其他几人先出去吃些东西。
　　“如月啊，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点心垫一垫？”金花婶子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几盘点心，出声朝年如月问道。
　　年如月摇了摇头，道，“婶子，你吃点垫垫肚子吧。”
　　她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金花婶子，自己喝了一杯。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扣响，金花婶子将刚拿起的一块点心又放进了盘子里，出声问道，“谁啊？”
　　房门外响起罂粟的声音，“婶子，是我。”
　　金花婶子忙站起身来，将房门给打开了。
　　罂粟手中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屋子里，招呼金花婶子将房门关上，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端出一盘盘色香味浓，令人垂涎的菜品来，还有两碗小米粥。
　　“大哥担心你饿肚子，特意嘱咐厨房烧了这些菜，让我送过来。”罂粟看着年如月道。
　　年如月脸上不免有些害臊，但是唇角的笑容却是害羞而又甜蜜的。
　　便是一旁的金花婶子都不免羡慕的道，“长葛对如月可真是好呀，男人一个个都五大三粗的，鲜少有这么细心的，还心疼媳妇儿饿不饿。”
　　“婶子你方才不是也饿了，快来吃吧。”年如月笑着喊金花婶子坐在了桌上。
　　金花婶子与年如月两人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罂粟扫了一眼四周，行至搁着年如月妆奁的桌子旁，将从沈翠玉那里要来的胭脂放进了妆奁里，而后道，“嫂子，你跟金花婶子吃好后，把碟子装进食盒里，藏在桌下就成。”

第五百三十一章找茬
　　年如月和金花婶子皆点了点头，罂粟没有再做停留，出了房间，并细心关上了房门。
　　刚走进院子，便听到了一阵吵闹声，本该热热闹闹喝喜酒的院子里，气氛也变得很是奇怪。
　　罂粟走进人群，只见十来人陌生面孔的人，手中拿着铁锹，木棍，以及锄头之类的农具，很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罂粟低声朝沈长云问道。
　　“这些都是陆峦村的人，他们说是知道大哥成亲，特意过来庆贺，可他们这架势分明就是过来闹事的。”沈长云愤愤不平的道。
　　沈老爷子一人当先，站在陆峦村来闹事的那几位跟前。
　　“既是过来庆贺，那老头子我便代我孙子谢过诸位，席面已经开了，诸位坐下吃喜宴吧。”沈老爷子亦是存了不想在沈长葛成亲的大喜日子，将事情闹大的念头，所以才压着心里的怒意，好生和气的给这几个陆峦村的人台阶下。
　　可陆峦村这几人既然这个日子找上门来，手中还带着农具，便是横了心要闹事，逼得沈家答应他们村子里的孩子来上学堂。
　　“新娘子喊出来让俺们瞧瞧，既然是过来庆贺，哪有见不到新媳妇儿的道理！”其中一个手拿着锄头的老汉出声道。
　　沈长葛浓眉一蹙，脸上的怒意已经不加掩饰，任谁成亲的时候，被闹事，心里肯定都不会痛快的。
　　一旁的沈老爷子怕他发作将事情闹大，忙给沈和富递了一个眼神，让他稳住沈长葛，沈和富忙拉住了沈长葛，不让他说话。
　　沈老爷子则出声与陆峦村的几人交涉道，“几位来的太晚，这喜堂都已经拜过，新娘子也送进了喜房，几位若是想吃喜酒，我们沈家将则个奉为上宾，好吃好喝的款待！”
　　老爷子顿了顿，话锋一转，握着拐杖的手也紧了紧，道，“若是几位今个儿是来找晦气的，我们沈家也不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主，俺们西岭村更不是怂包，几位还是好好掂量掂量！”
　　这话有软有硬，一旁过来吃喜酒的西岭村村民们也皆都挺起了胸膛，他们心底全都清楚陆峦村来闹事是为了什么，眼下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在沈翠花的作坊里面做工，活儿不累不说，工钱也不少，比去镇上做活要轻松许多，也不用来回跑，心里头自然要维护着沈家的。
　　见周围人全都虎视眈眈，陆峦村的几个人却也不怕，前次因为来学堂闹事，西岭村去衙门报了案，陆峦村好几个人被逮进了衙门在大牢里面关了好几日。
　　蹲大牢的那几人都已经打听好了，像他们这样闹事的，顶多就是关几日再放出去，不会定什么的大罪，也不会动什么刑罚，所以几人回去后，就商量了继续来闹，若是闹得西岭村的人先动手打人更好，这样等衙门的人过来，就是他们理亏，刚好可以好好讹一下。
　　若是西岭村的人不动手，那他们就闹到他们愿意让他们村的孩子来沈家族学上学为止。
　　“俺们都说了是来贺喜的，自然不是来找茬的，不然也不会带着贺礼不是？”那先前说话的老汉，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一兜洋芋出声道，“咋了？眼下你们西岭村富起来了，便瞧不起人了是不？别忘了，从前山上闹狼灾的时候，你们祖上的村里人可都是躲在俺们村里才活下来的，不然可就没有你们这些人喽！”
　　说着，那老汉将手里的锄头往地上狠狠一锤，拖着走向一旁摆满吃食的桌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对身后的几个人喊道，“来来来，都坐，听说这沈家可是西岭村最有钱的人家，咱们也沾沾喜气，尝尝这有钱人家的喜宴，诶呦，快瞧瞧，这烧鸡，肘子，猪头肉，可都是平常吃不到的好东西，既然人家沈里正说奉咱们为上宾，那咱们就敞开了肚皮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几人这副行径，惹得西岭村的男女老少都频频皱眉，一旁带着兄弟过来吃喜酒的王霸摸着光头，凑到罂粟跟前，道，“让兄弟们把这几个混吃混喝的东西扔出去？”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不少人都朝王霸看了过去，见他光头一个人，浓眉凶脸，又一身匪气，赶忙都收回了目光。
　　底下不少人窃窃私语，这里头再没张二娃对王霸熟悉的了。
　　他以前流连王霸在凤阳城的赌坊，对这个凤阳城的地头蛇，赌坊背后的东家，道上人称霸爷的王霸，见过好几次，便是现在不去赌坊，也没少听以前一起混迹赌坊的狐朋狗友说一些关于霸爷和凤阳船帮的事迹。
　　他的目光从王霸的身上，流转到罂粟身上，蓦地瞪大瞳孔，张大嘴巴，惊讶得半天合不上嘴巴。
　　他听那些朋友说起凤阳船帮霸爷的时候，王霸的事迹听得却不是最多的，最多的要数凤阳船帮的罂二当家，外边一直流言，凤阳船帮的罂二当家是个如何如何厉害的女人，还有在通州如何抢了赵家船帮的地盘，他心里一直嗤之以鼻，不相信一个女人会这般厉害！
　　可如今……要是说那个被道上传得极厉害的女人，是沈老二家的闺女沈翠花，他是相信的。
　　陆峦村的几个人可不认识什么王霸，照旧坐在桌子上大吃大喝，本来只是做样子恶心西岭村的人，可这菜一到嘴里，味道还真是不错，何况酒肉都不要钱，假戏变做了真吃。
　　罂粟朝王霸摇了摇头，今日是她大哥大喜之日，她也不希望事情闹大，给大哥留下不愉快的回忆。
　　“既然几位愿意坐下吃饭，我便当几位是贵客，不过我沈长葛丑话说在前头，誰让我在这大喜的日子不痛快，那他也别想痛快！”总纵使被沈和富拦着，沈长葛依旧硬气的甩出了这些话。
　　“这位沈家小哥说这些话就是不对了，俺们提着贺礼，自然不是上门找不痛快的，你们若是舍不得席面，想赶俺们走，直说便是！”那陆老汉砸吧着嘴巴道。

第五百三十二章打架
　　“好了好了，既然是客人，咱们就欢迎，免得传出去说咱们西岭村的人小气，大家也都快点入席吧，今个长葛大喜的这日子，大家伙可都要吃好喝好！”沈老爷子出面打圆场道，招呼着村里的众位乡亲们坐下吃席面。
　　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坐了下来，没人去跟陆峦村的那几个人坐一个桌子，便是坐在他们旁边的几个桌的人，瞧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撇嘴斜眼，反正是看他们很不顺眼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陆峦村的几人一个个吃的肚皮滚圆，桌上的各种菜色全都光了盘，陆老汉扣了扣牙缝里面塞进去的肉丝，朝身边几人道，“都吃饱了吧？”
　　几人皆点了点头，其中一人砸吧着酒水，拍着肚子乐呵呵的道，“三叔，这西岭村的席面可真好吃！”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陆老汉瞪了他一眼，哼道，“你懂什么，这沈家是有钱人，在咱们城里开着大酒楼呢！席面能是一般人家能比的？沈家那个什么学堂，就是这个沈老二家里拿银子盖的！”
　　说完这陆老汉站起身来，道，“吃饱了就成，别忘了咱们今个儿来是来干嘛的，你二叔可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
　　其他几人也全都跟着站了起来，那陆老汉从桌子上端起一碗酒，走向院子最里面坐的全是沈家人以及年氏夫妇的那个桌子，笑哈哈的出声道，“我来敬沈家小兄弟一杯，祝贺小兄弟今个喜结姻缘！”
　　沈长葛早就被村里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好友给灌得脸色涨红，不过他的酒量早就在西北军营的时候练了出来，虽然厌恶陆峦村的人赶在今日过来找不痛快，但是为了不让场面难堪，他仍是端起酒碗，与陆老汉碰了碰，一口饮尽。
　　“沈里正，老三我也敬您一杯！”陆老汉饮完一擦嘴巴，自己提起桌上的酒坛，满上后朝沈老爷子道。
　　沈老爷子也没下他的面子，直接端起酒碗，将碗里剩下的酒水饮完。
　　那陆老汉直接拉了旁边一个空凳子，挤在了桌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我二哥本来今日是要亲自过来庆贺的，可是身子不舒服，就没过来，特意让我领着他们几个过来贺喜。”
　　紧接着陆老汉话锋一转，道，“不过沈老爷子，您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我们村的孩子不过是想过来上学堂，您又是赶又是骂的，还找了衙门里的人来抓人，是不是太没将咱们这两个村子这些年的和睦互助的交情放在心里？
　　是！你们沈家村里现在出了大能人，你沈老爷子有个跟野男人跑了再回来就发了大财的好孙女，你这孙女有本事，帮着你们村里人致富盖了学堂，这份财俺们陆峦村的人也不眼气，可这学堂盖都盖了，咋就不能让俺们村的孩子也过来上学呢？哪个村里不想多出几个读书人？你们西岭村的人是存了啥心思？就光想着将来你们村里多几个状元，把俺们这几个村子都给比下去……”
　　‘咣当’一声巨响，打断了陆老三的话，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众人都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去，只见坐在靠近沈家这一桌旁边的饭桌上的王霸手摸着光头，面前躺着一把被摔碎的椅子，他豁然站起身来，一身匪气的朝陆老三走了过来。
　　“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你这个老头子说话呢？什么叫跟着野男人跑了回来就发了大财的孙女！我妹子当年是被狗男人给拐卖的，你懂不懂什么是拐卖？”
　　王霸抬手指着老懒散的陆老三的鼻尖道，“你也有孙女的吧？你要是不懂，我现在就让我这几个小兄弟跑一趟，让你孙女也被拐卖一次，我看你这张嘴还瞎胡说不说！”
　　陆老三哪里见过这阵仗，村民们便是再泼，与王霸这一身彪悍的气息比较起来那也是小巫见大巫，当时便被镇住了，唬得说不出话来。
　　罂粟端坐在桌子上，双手环胸，唇角勾着玩味的笑，眯着凤眸淡淡的看着这画面，并不打算出声息事宁人，陆峦村的人异想天开，觉得她沈家好欺负，还在大哥成亲大喜的日子找上门来，是该被好好教训一下。
　　那边王霸又道，“给诸位介绍一下，我王霸！”他拍了拍自个儿硬邦邦的胸膛，声音洪亮的道，“是沈罂粟的大哥，誰欺负我这妹子，就是欺负我王霸！我知道诸位可能不认得我，不过大家可以去凤阳城里打听打听我王霸是什么人！连我妹子都敢欺负，实在是太不将我王霸放在眼里了！”
　　说话间，王霸撩起穿的斯文的长袍的衣摆，塞进了腰间，又将袖子撸了上去，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没错，她是有本事，可她一没有靠男人，二挣的钱清清白白，以后再叫我听到誰嘴里说些个不干不净的话，满嘴喷粪，老子割了他舌头下酒！”
　　这话是在杀鸡儆猴，虽然是对着陆峦村的人说的，可亦是在西岭村的众人面前维护罂粟的名声，王霸虽然是大大咧咧的糙汉子，可他粗中有细，当初在接触沈罂粟的时候，就查过她是什么人，对西岭村里那些有的没的流言亦有耳闻。
　　现在这般也是在村子里的众人面前给罂粟立威。
　　“你……你啥意思？想打人呀？来来来，你打！”陆老三虚张声势的道，虽然他心里面有些怵王霸，不过他们来这趟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事情脑袋，若是西岭村的人真敢动手打人，那这趟还就来值了。
　　陆峦村的几人全都拿起了带过来的家伙事儿，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王霸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伸手一把揪住了陆老三的衣襟，嘴里骂道，“我王霸混了这么些年，还真没有收拾不了的人！”
　　王霸身后从通州跟过来一起贺喜的船帮兄弟，立马站起身来，一个个已经拉开架势准备动手，坐在饭桌上的西岭村人也吃不下去了，一个个都紧张的盯着那边，离得近一些的人，还主动将桌椅板凳拉了拉，给腾空了场地。
　　“沈里正，你们这是要打人了是吧？果然是有钱了看不起俺们村了，也忘了从前的交情了，成，就让他们动手！”陆老三到底有些害怕，硬撑着朝沈世农喊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呸呸朝掌心吐了两口唾沫，道，“成，那就来吧，今个要是不把我们爷几个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我还真不知道你王霸是个什么人物！”

第五百三十三章行善
　　王霸咧嘴笑了起来，朝四周西岭村的村民抱了抱拳，道，“今个我妹子她大哥大喜的日子，大家伙干坐着吃饭也闷得慌，哥几个给乡亲们耍一耍！”
　　说着，王霸身后的几个兄弟便摩拳擦掌的朝陆峦村的几人走了过去，虽然陆峦村的几人手里面都有家伙事儿，但是王霸带来的这几个人可一点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虽然罂粟挑选出了三十五人特训，但是对其他人的训练也没有放松，现在船帮里的人再也不是当初街头上随便拉出的泼皮无赖，虽然身手不好，但是对上普通人独当一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殴打，凤阳船帮的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陆峦村的几人放倒在地，虽然很看不惯陆峦村几人欠扁的嘴脸，但是有王霸的事先交代，几人也并没有下什么狠手。
　　陆峦村的几人躺在地上哎呦喊疼，再也无先前趾高气扬的姿态，这时候，罂粟才站起身来，走到几人身边，出声道，“方才我看几位肝火旺盛，不大能好好说话，现在我看诸位心平气和，也消了消食，能好好沟通一下了。”
　　陆老三没想到王霸这几人说打就动真格的，他捂着肚子道，“简直是没天理了，我们好心来贺喜，你们居然动手打人，这事儿我跟你们西岭村没完，咱们衙门见。”
　　说着，就要爬起身来，王霸微微一抬手，他身后一个凤阳船帮的兄弟便明白其意，上前一脚踩在陆老三的肩膀上，将他刚刚爬起的身体，又踩在了地上。
　　来，你且想来就来，但是想就这么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众人看着，对王霸一群人，不免露出了一丝忌惮，但是因为先前陆峦村几人的做派，倒是没人对他们心存同情。
　　“你们想让孩子读书识字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这人最讨厌自以为是的胁迫，先前我们沈里正也与你们里正沟通过，想来我们村的学堂上学识字并非不可，只要交了束脩费就成，但是你们不愿，只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那便不好意思了。”罂粟看着陆峦村的几人道。
　　那陆老三这时总算看出沈家这女娃娃根本就不是好惹的，是个厉害的主儿，只是依旧心有不甘的道，“凭啥你们村的娃子去学堂就不要束脩，俺们村的就要收？”
　　陆老三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道，“不是俺们不愿意交束脩，这不实在是没钱，要是有钱，誰还非得来你们学堂认字？去镇上，去白云村的学堂都可以，咱们大家伙都是土里刨食的，一年能存下几个子儿，大家伙心里头应当也清楚，便是一年到头不舍得吃口肉，全部攒着来去读书，那也是不够用的。”
　　陆老三的一番挖心挖肺很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要不是听说你们村的孩子上学都不要束脩费，俺们哪儿敢想这种好事！”另一个陆峦村的人开口道。
　　“我们村的孩子不收束脩，是因为他们爹娘都在我的作坊里面做工，我们村的这个学堂盖起来的初衷，我便是为了在我作坊里面做工的那些工人们提供的优待。”罂粟淡淡出声解释道。
　　其他桌上做的村里人都低声议论起来，他们先前还只当沈翠花是钱多得没有地方使，为了自个儿子上学便利，才财大气粗，这么大手一挥，建了一个学堂。
　　这会儿，听说盖学堂的初衷，便是为了他们在作坊里面做活的这些人，一个个心里头不由得暖了起来。
　　没钱上学，的确很让人同情，但是罂粟自认自个儿没有菩萨心肠，无法普度众生。
　　她蹙眉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我提一个条件，你们陆峦村若是觉得能接受，你们村的孩子便可以来我们沈家族学的学堂里读书识字。”
　　“啥条件，你只管说！”陆老三几人眼睛瞬间一亮，全都应声，紧紧盯着罂粟，等着她提条件。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什么大善人，若是不收束脩就让你们村的孩子过来读书认字，那就变成行善的了。”罂粟继续道，“这样，但是你们村来我们学堂读书的人家，以后我的作坊若是需要工人，他们必须无条件的过来给我做工帮忙，当然，工钱我会照给，不会比给我们村子里的人少一文。”
　　罂粟这话刚说完，陆老三几人全都笑开了，一个个忙出声答应道，“成成成！这可是你说的，我替我们村子里的人给答应了，沈姑娘，我替他们谢谢你！”
　　在罂粟没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原还以为，让村子里的人去她的作坊做工抵束脩费，没想到竟然是做工还给工钱，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事儿你回去还是跟你们村的里正还有村民们说一声的好，若是他们都答应的话，想送孩子来上学堂便送过来吧，不过以后若是再敢来我们村子里生事，或是惹恼张夫子，我绝不轻饶！”罂粟道。
　　陆老三忙爬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千恩万谢的跟罂粟道谢，“沈姑娘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我这就把这好消息跟村里人说去，今个实在是对不住，是俺们不好，以后但凡沈姑娘有啥事儿，只管张口，只要俺们村子里能帮忙的，指定过来帮忙！”
　　罂粟勾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很喜欢这片土地，她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她的家，也希望这里的人都能生活的更好。
　　陆老三带着陆峦村几人咧嘴笑着离开了。
　　先前被王霸带的那几个汉子撂倒在地上的时候，几人都当尚学堂这事儿办不成了，回去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村里人说。
　　可没想到，不光能上学堂，以后还能去沈家的作坊里面做工，还是给工钱的那种，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三叔，你说那个沈家姑娘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她还说自个儿不是什么善人，可为啥让咱们村的孩子不要束脩去上学，还说给工钱让咱们村子里的人去她作坊里面做工？该不会她是真的怕咱们闹到衙门里？”
　　说话这人是陆峦村里正的侄子陆有粮，也是陆老三的侄子。

第五百三十四章嘴硬心软
　　陆老三听完他的话，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哼道，“你个蠢东西，你懂什么？那沈姑娘就是嘴硬心软，说自个儿不是菩萨，不过是人家行善嘴上还不说，那才是真正的大善之人，你看城里那些老爷富户，哪回行善放米不是吹锣打鼓的宣扬，要百姓们一个个吹捧称赞他们，他们心里头才高兴！”
　　陆老三摸了摸下巴上少得可怜的胡须，一边赶路一边道，“咱们村得记得人沈姑娘这个大恩，先前是咱们想差了，总想着这西岭村的人都出息有钱了，便想占人家小便宜，也没好好跟人家沈姑娘说一说，这趟回去，跟咱们村人都好好说一说，以后誰也不准再给人沈姑娘添麻烦，也不能再在西岭村生事。”
　　其他几人都符声道，“俺们晓得。”
　　“听说给沈家姑娘做工，工钱比镇上找那些苦力活儿还要高呢！而且活都不怎么累，要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也都能去沈家姑娘的作坊里做工，以后咱们村儿也要富起来了！”一人一脸高兴的道。
　　“那咱们就只能盼着沈姑娘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好，这样她那儿才会缺人手。”另一人插嘴道。
　　陆老三这会儿脚下的步子很是轻快，办成了上学这桩大事儿，他心里头舒坦的很。
　　他道，“以后让咱们村子里的人嘴巴都放干净些，别再提沈家姑娘从前跟男人跑了的事儿，别看她心善，其实还真是个不好惹的，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有本事，比男人还能挣钱！这回是人没跟咱们较真，不然我估摸着，咱们几个还真都出不了他们西岭村。”
　　“可不是嘛，那个叫什么王霸的，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几个人简直比恶霸还要厉害，打得我肚皮到现在还疼呢！”陆有粮哼哼唧唧的道。
　　“好了好了，能办成这事儿就不错了！”陆老汉催促着几人走快一些，赶紧回去好把消息跟村里人说。
　　陆峦村的小闹剧之后，喜宴继续，吃了半晌，村里人才渐渐散去，沈长葛虽然被灌了不少酒，但是却并未吃醉。
　　在将人全都送走之后，他就回了喜房，将一直在喜房里面陪着年如月说话的金花婶子给送走后，帮年如月将头上繁重的发髻给拆了，让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带着她去见了年氏夫妇。
　　年如月压根没想到爹娘会来这儿，看见年大耀夫妇和年小牛的时候，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捂着嘴，眼圈直接便红了。
　　哽咽的与年氏夫妇说了一会儿话，年如月抹干脸上的泪痕，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长葛，有些动情的道，“谢谢你。”
　　沈长葛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张开双臂，也不顾忌旁边的自家人和年氏夫妇，将年如月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可不能再哭了，让岳父岳母过来，我是为了你能开心。”
　　年如月的下颚抵在沈长葛的肩膀上，泪光闪烁的点着头，声音哽咽的道，“我是开心的，我很开心……”
　　沈宋氏与沈和富在一旁不好意思看，故意错开了目光，跟年大耀夫妇聊天。
　　年大耀听说罂粟在西岭山上包下了一个山头，还种了许多果树，现在正是梨花桃花盛开的时节，便提出要去山上看一看，沈和富便起身带路，沈宋氏看出年氏也有些蠢蠢欲动，便拉了她一块儿去山上看看。
　　罂粟在一旁看得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只能说这碗狗粮真香。
　　害怕看多了，会忍不住想起远在西北的苏焱，罂粟去帮忙收拾起桌席上的残羹剩菜。
　　请来帮忙做饭的几个婶子和嫂子正收拾着，看见罂粟过来，其他几人都鼓动着一人出头说话。
　　那人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朝罂粟道，“这还有好些剩菜，倒掉都可惜了，俺们能不能带回家？”
　　罂粟怔愣了一下，见几人脸上有着一丝窘迫，凤眸动了动，才了悟这几人的意思，忙出声道，“你们要是……”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声音顿住了。
　　罂粟本来是想说你们要是不嫌脏，只管带回家，可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伤人自尊。
　　她收敛了一下表情，朝几人点头道，“成。”
　　那几个婶子都松了一口气，拿着盆子，将席面上吃剩的还算干净的饭菜全都倒在一起，喜滋滋的朝自个儿家里端了回去。
　　李珍在沈家大敞的院门口探了探头，见院内只有罂粟一人在忙活，她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犹豫了半天，缓缓迈步走进了院子里。
　　罂粟正在将碗碟落在一起，听到脚步声不是方才那几个婶子嫂嫂的，便抬起头看了过去。
　　见是李珍，她收回视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出声道，“有事吗？”
　　李珍咬了咬唇，自从那天在田里亲眼目睹了沈翠花杀人，她对沈翠花这个人就充满了恐惧，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血淋淋的画面，以及人的尸体被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一下子就化成一滩黄水的恐怖过程。
　　这些天她抗拒再接触沈家，甚至不让王大锤再跟沈家来往，王大锤也不敢再在她跟前提到沈家，今个儿大锤来沈家喝喜酒，都是瞒着李珍过来的，没敢告诉她。
　　可村子里吹吹打打，李珍从别人嘴里早就听说沈长葛今个要成亲了，王大锤又是一身酒气回家的，不用猜，随便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去沈家喝喜酒了。
　　“你害怕我？”罂粟将碗碟抱了起来，看着李珍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勾唇缓缓道。
　　李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些天，她总是不停的在想沈翠花这个女人，当初在东峻村的时候，她虽然没有怎么见过沈翠花，但是一直有听人说大娘花钱从牙婆手里买了个女人给二郎堂弟冲喜这事儿。
　　可没想到冲喜变成了丧事，二郎堂弟听说是死在那女人身上的，所以大郎堂兄一怒之下，把女人关进了停放二郎大哥尸体的屋子里一直到出殡，那女人就疯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识破
　　再后来，李珍就嫁到了西岭村来，也不知道大娘一家是怎么处置那个疯女人的，等她再回东峻村探亲，听她娘闲话家常的时候，才知道疯女人竟然生了一个孩子出来，还是个大胖小子。
　　只可惜，大郎堂兄死活不承认那是二郎堂弟的孩子，还将疯女人给赶出了家里。
　　那时候，她顶多心里唏嘘，对那个疯女人有些同情。
　　可如何都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竟然就是大锤跟她说过的沈长葛的妹子，跟男人跑掉的沈翠花。
　　而恢复了神志的沈翠花，聪明得不像是村里出生的姑娘，可见了她杀人那一幕后，李珍觉得她简直……就不像是个人。
　　“你是……是人吗？”在罂粟将碗碟送进灶房又出来后，李珍低低出声问道。
　　罂粟失笑出声，颇有些忍俊不禁，她看向李珍问道，“如果我不是人，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怪？”
　　李珍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我也没觉得你是妖怪。”她揪着衣襟道，“那什么……我是来给长葛兄弟道喜的。”
　　“我替我大哥谢谢你，他这会儿跟我嫂子说悄悄话呢，顾不上来招待你了。”罂粟一边干活，一边笑道。
　　其实她能完全能理解李珍，任何一个生活在村里半辈子的普通老百姓，看见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应该都会害怕，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没事，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啊。”李珍搓着手，挤出一丝笑意，紧张的道。
　　罂粟目送着她离开，笑了笑，虽说她也想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可是她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如李珍一般做个普通的女人。
　　罂粟这边的日子平淡如西岭村后的清水河一般波澜不惊，远在千里之外的乾庆殿此刻却气氛冷凝，满殿肃杀。
　　“去，把三皇子给我宣过来！”嘉庆帝朝大太监陈公公阴森可怖的道。
　　陈公公领了命，赶忙退出了乾庆殿。
　　大殿内，红袖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整个殿内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你体内的‘秘宝’到底在哪？”嘉庆帝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日益衰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这短短半年时日，他已经有了年过半百的老态。
　　红袖紧咬着唇，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经过一夜的严刑拷打，她已经去了半条命，可嘉庆帝始终都没有撬开她的嘴巴。
　　嘉庆帝阴佞一笑，幽冷的乾庆殿此刻格外森冷。
　　“还是不说？”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殿下，一脚踩在了红袖被扎得鲜血淋漓的右胸处，刚凝固的伤口，再次溢出血水来。
　　“你个婊子是不是与苏夙景那个狗杂种商议好的？”枉他自以为聪明，为免苏夙景再从中间捣乱，便应下了让他去西北，目的便是为了将他调离京城，好顺利从沈罂粟的身上得到‘秘宝’。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个儿竟然才是被摆了一道的人。
　　“你真当我不敢杀了你？”面对始终不肯松口的红袖，嘉庆帝已经到了盛怒的边缘，真恨不得直接将她给杀了，可是若真杀了她，秘宝的下落便真的无迹可寻了。
　　嘉庆帝一把将红袖从地上揪了起来，重重一巴掌狠狠的掴在了她的右脸颊上，暴喝道，“你真当我那你没有办法？江北凤阳城西岭村沈家，很好！朕已经派了人连夜赶往江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你爹娘还有姊妹兄弟全都死在你面前的时候，朕看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么嘴硬！”
　　明明就要成功得到秘宝，可大梦突然落空的嘉庆帝，此刻犹如一头狂躁的狮子，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最重要的是，长年吃各种丹药，他的体内堆积了大量的丹毒，近来身体每况愈下，他体内的秘宝没有能量又起不了任何作用，得到完整秘宝是嘉庆帝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长生梦。
　　他势必要得到。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殿门发出‘嘎吱’的沉重响声，陈公公垂首率先走了进来，白楚谕跟在他的身后。
　　陈公公嗓音尖细的道，“圣上，三皇子来了。”
　　嘉庆帝朝他挥了挥手，陈公公低眉垂首的快步除了殿门，反身关上了殿门，阴暗的乾庆殿内只剩下了嘉庆帝红袖与白楚谕三人。
　　“你来了？”嘉庆帝语气恢复了平静，将手中的红袖如死狗一般丢在地上，看向白楚谕道，“她身上没有我要的东西，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已经沉思了一夜，这个‘沈罂粟’当初那般轻易的就落在了白楚谕的手上，送进了宫里来。
　　对此，苏夙景居然没有任何动作，现在想来，甚是可疑。
　　“她身上没有秘宝？”白楚谕面露惊讶之色，他迈步走到红袖跟前，蹲下身子，星眸对上红袖毫无波澜起伏的眸子，微微闪烁，道，“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当日将她抓住送进宫里来的时候，您给我黑石的确是有感应的。”
　　“你当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与她串通一气，故意骗朕？”嘉庆帝藏着精光的双眸如鹰隼一般紧紧的盯着白楚谕，眸中的怀疑显而易见。
　　白楚谕施施然站起身来，面色平静一如平常，“儿臣不知。”
　　“不知？”嘉庆帝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声音骤然拔高，“那她身上如何没有朕要的东西？”
　　白楚谕并未被嘉庆帝的突然暴怒而吓到，清隽的脸上依旧一片冷淡，平静出声道，“儿臣无法给父皇答案，这恐怕您就要问她了。”
　　话音刚落，瘫在地上半死的红袖，突然暴起，五爪如鹰爪一般，朝白楚谕的脖颈最脆弱的地方抓了去。
　　白楚谕快速闪身，仰头朝后避去，只是红袖的动作太过出人意料，尽管白楚谕动作极快，可脸上依旧留下了五道渗出血迹的抓痕。
　　白楚谕挥袖一掌重重的拍向了红袖的胸口，红袖紧紧的盯着他，一口血水从嘴角喷涌而出，她跪倒在地，唇角却露出一丝解脱的淡笑。
　　做戏，总是要做全面一些。
　　红袖再次抬起头，唇角的笑容已经泯然不见，她凤眸紧紧的盯着白楚谕，唇角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大的笑容，语气嘲讽的道，“白楚谕，枉你聪明过人，也有失策的时候！真以为你别有目的的接近我们主子，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第五百三十六章狗舍
　　白楚谕脸上划过惊讶，两步上前，捏住了红袖的下颚，逼问道，“你不是沈罂粟？”
　　声音里带着惊讶与不敢置信。
　　红袖满嘴是血水，灿然一笑，故弄玄虚的道，“你说呢？”
　　白楚谕紧紧捏着红袖的下颚，力道之重，在红袖的下颚上掐住了两个青紫的手印。
　　红袖挣了挣，没能挣脱开白楚谕的挟持。
　　白楚谕抬手朝红袖脸上抹去，顺着她的下颚线，摸向她的鬓角，他手指微微一顿，起身走向嘉庆帝身前的桌案，拎起茶壶，又走回了红袖身边，对着红袖的脸浇了上去。
　　红袖头发散乱，拼命的闪躲，可还是被浇了一头一脸。
　　白楚谕俯身一手揪住了红袖的衣襟，另一只手，摸向她的左耳处，‘刺啦’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从红袖的脸颊上撕扯了下来。
　　看着露出真容的红袖，白楚谕微微一怔，而坐在椅子上的嘉庆帝也豁然站起身来。
　　“是你？”白楚谕声音中带着惊讶，与红袖这一场戏做的是天衣无缝，成功的撇清了嘉庆帝对白楚谕的怀疑。
　　嘉庆帝已经走到了红袖的身边，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阴沉可怖，“她是谁？”
　　这话是问向白楚谕的。
　　白楚谕微微躬身，道，“这是沈罂粟贴身的婢女，儿臣失察，竟被沈罂粟主仆这招李代桃僵给骗了。”
　　“难怪……”嘉庆帝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白楚谕不知情这件事，他抬腿就给了地上的红袖又是一脚，脸上带着阴沉的笑，“你们倒是好本事，将朕给耍的团团转！竟送了一个假的进宫来迷惑朕！”
　　越说嘉庆帝越是暴怒，抬腿又是一脚踹向了红袖的心窝，这一脚力道极大，直踹得红袖半天没有踹过起来，内脏像是破裂了一般吧，疼得她脸色惨白，眉头紧蹙，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血水再次顺着唇角溢了出来。
　　“好她个沈罂粟！竟然敢如此欺骗于朕，真当朕拿她没有半点办法！”嘉庆帝朝殿外喊道，“让罗进忠滚进来见朕！”
　　很快，罗进忠便躬身进了殿内，看着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红袖，他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收敛心神，静心听嘉庆帝的吩咐。
　　“将这个贱女人给朕拖去狗舍喂狗，即刻带人去江北凤阳城，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调遣江北五州府的兵马也好，总之务必将沈罂粟一家老小给我带到皇宫里来，除了沈罂粟留活口以外，其他人死伤不论！”嘉庆帝挥袖朝罗进忠吩咐道。
　　罗进忠领下调遣江北五州府衙门的调令，亲自将瘫躺在地上的红袖拖了出去，而后清点人数朝江北出发。
　　罗进忠离开后，白楚谕出声告退，在他刚转过身要离开的时候，嘉庆帝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天瑜死的蹊跷，他身子虽然不算强壮，但也无病在身，骤然暴毙其中必有蹊跷，这些日子，你可查出些眉目来了？”嘉庆帝饮了一口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出声问道。
　　白楚谕步子一顿，回过身来，不紧不慢的出声道，“东宫和太医院那边我已经清查了一遍，太子的贴身宫女花枝与熙才人的大宫女青禾有段时日倒是过往甚密，有人见过太医院的温志恒前段时日曾频繁与五弟接触。”
　　嘉庆帝一听，心中便已经明了，他抬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嘴里骂道，“这个猪油蒙了心的孽障！真当我不知道他与熙才人的腌臜事！”
　　白楚谕只静静的看着嘉庆帝发怒，并不出声。
　　“你带太医院的刘甫去熙才人宫里，给我好好看看她的肚子！朕倒是要看看，她与天逸那个逆子大胆到何种程度！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勾搭在一起！”嘉庆帝的呼吸粗了许多，气的老脸都红了起来。
　　“若是真的暗结了珠胎，该怎么做你知道吧？”嘉庆帝眸光阴恻恻的盯着白楚谕。
　　“可要留着熙才人的命？”白楚谕出声道。
　　“不用！作死的东西，若是天逸老老实实做他的五皇子，朕原本还想着将熙才人赐给他当个玩物，可他竟敢胆大到不将朕放在眼里，还偷偷帮朕种下个龙种！”嘉庆帝冷哼一声，嘴里吐出残酷的字眼，“直接给朕赐死那个不安分的女人！”
　　他丝毫不在乎将这种宫中的丑闻在白楚谕面前说出来，许是嘉庆帝压根没将白楚谕当成他的儿子，只是一个类似周豕一样帮他办事的奴才罢了。
　　虽然白楚谕已经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但是这样不过是更加名正言顺的为嘉庆帝办这些见不得人的阴私事罢了。
　　白楚谕颔首，从乾庆殿内告退。
　　殿外虽然有风，但白楚谕却觉得比那金碧辉煌的殿内要暖和许多，吩咐陈公公去将太医院的刘甫唤过来，白楚谕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淡笑，迈步缓缓朝西边的狗舍行去。
　　坐在那白骨累累至高无上的椅子上，一句话便可生杀予夺，这便是让人前赴后继，迷恋的权利。
　　刚走近狗舍，一股腥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一只只身形彪悍，叫声凶悍的狼狗便狂吠起来。
　　看守狗舍的宫人远远瞧见了白楚谕，忙躬身笑脸迎了上去，恭敬而又讨好的道，“三皇子您过来看犬？”
　　“罗进忠送来的女人死了吗？”白楚谕出声问道。
　　宫人立即回答道，“罗指挥使将狗食亲自投喂给了圣上最喜爱的狗王，奴才方才过去瞅了一眼，狗王吃的可高兴了，剩下的一些渣被其他狗给分食了。”
　　白楚谕微微蹙了蹙眉，只是一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出声对宫人道，“带我过去看看。”
　　“您这边请。”宫人忙笑着在前带路，不忘与白楚谕道，“狗王刚吃了狗食儿，还没来得及给它收拾狗舍，难免有些血腥，怕是会污了您的眼。”
　　白楚谕没有出声，那宫人便领着他，绕过狂吠不止的其他狗舍，径直走到了狗王的住处。
　　狗舍里铺满了一地的血水，只剩下散发着幽幽冷光沾着血水的白骨。

第五百三十七章白骨
　　白楚谕对宫人道，“把那些白骨收拾一下捡出来。”
　　“这……”宫人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为难，要知道这骨头是狗王刚刚才啃过的，狗这东西护食的很，它这会儿还盯着那些骨头呢，何况这狗王一向霸道，要是这时候就将那些他还舍弃的骨头弄出来，得花费好些功夫不说，说不定还得被他给咬上几口。
　　“怎么？”白楚谕声音一冷，星眸淡淡的瞅着宫人，身上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那宫人见状，只好硬着头皮，牵强的笑着道，“奴才这就去收拾。”
　　心中却犯嘀咕，三皇子好好的，非得要这又脏又臭的人骨头作何？
　　可誰叫人家是三皇子呢，虽是流落民间多年，但是甫一入宫，便颇得盛宠，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亏欠了三皇子，眼下这几个皇子里头，圣上独独对三皇子另眼相待，时常召入乾庆殿内。
　　便是以前太子在世的时候，圣上待他也没这般亲密。
　　不过誰叫人家三皇子的母妃是最得圣宠，宠冠后宫的宁贵妃呢！
　　说不准，下个皇储便落在了这三皇子的身上，宫里的宫人最是会看形势的，自然不会得罪了眼下形势大好，有可能更上一步成为下一位当权者的白楚谕。
　　那宫人又唤了好几个太监过来帮忙，假装给狗王洗刷，将它从狗舍内骗了出来。
　　两个宫人伺候狗王，给它洗刷，另外两个宫人快速将狗舍内的骨头挑挑拣拣给拾掇了出来，装在一个木桶里，提到了白楚谕的面前。
　　“三殿下，这骨头奴才们给捡出来了。”宫人陪着笑脸道。
　　白楚谕好似闻不见扑鼻而来的腥臭味道，俯身看了一眼木桶内的骨头，出声道，“可捡全了？”
　　那宫人忙道，“都在里面呢，奴才们拾掇的时候，仔细着呢，一根都没少。”
　　白楚谕微微颔首，示意白五提上木桶，转身离开了狗舍。
　　“出宫，找一处好地方埋了吧。”出了狗舍，白楚谕对身后的白五吩咐道。
　　白五恭敬应声，“可要立碑？”
　　白楚谕沉吟了下，道，“刻上她的名字即可。”
　　话音刚落，陈公公寻了过来，给白楚谕行了礼后，才道，“奴才已经将刘太医找了来，他在百栏亭里等着您。”
　　白楚谕微微颔首，抬步朝后宫行去。
　　西北迁城
　　苏焱一身铁甲坐在营帐外，头上的发沾染了许多尘沙，满面凌冽肃杀，他手中提着一壶烈酒，篝火映照得他的眉目愈发冷凝。
　　“五皇子给您传信来了。”乾干匆匆走了过来，将信函递给了苏焱。
　　苏焱扔下手中的酒壶，拆开信函，扫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将手中的纸张，丢在了篝火中燃成了灰烬。
　　“可是宫内又出了什么变故？”乾干出声道。
　　“皇上让白楚谕一条白绫勒死了一尸两命的熙才人，夜天逸痛失所爱，眼下急了，催促我带兵回京。”苏焱拿起酒壶，饮了一口道。
　　“那主子您真的要带兵回去帮他？”乾干也席地而坐，出声问道。
　　苏焱咽下喉咙里的烈酒，丹凤眸子看着毕剥燃烧的苟活，微微失神。
　　他起初并不知道白楚谕将红袖李代桃僵送进了宫里，宫里的人传消息出来的时候，他才知嘉庆帝为何突然间不再派遣人手找罂粟。
　　前几日，苏常传信过来，嘉庆帝那老东西已经识破了红袖的真实身份，并派了罗进忠去了江北，还把江北五州府驻兵的调令给了罗进忠。
　　虽然他已经在江北布置好了人手，但若是罗进忠真的集结五州府衙门的兵力，那么罂粟迟早还是会陷入危险之中。
　　就算没有五皇子传信，他带兵回京也是势在必行。
　　眼下，他手握西北的二十万兵权，又有虎符在手，只要等细封或人答应借兵给他，他立刻就能带兵回京。
　　与夜祯那老贼的仇恨，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也是时候，拔出这根带着獠牙，总是想要伤害罂粟的毒刺了。
　　“吩咐下去，让将士们这两日好好休整。”苏焱出声吩咐道。
　　“主子您这是真要回去帮五皇子夺位？您不是不看好五皇子麽？”乾干疑惑出声道。
　　“你今日话倒是多，闲得慌的话，就去营地外守着，等着细封或人传信过来。”苏焱面无表情的道。
　　乾干不由一脸苦相，在心里头埋怨自个儿多嘴做什么，主子一向想做什么根本不由人置喙，也必有他的道理，自己真是跟着瞎操心，这下好了，得去吹一晚上沙子，觉都没得睡了。
　　回到营帐内的苏焱，从枕下拿出了一封信，看着纸张上的字迹，他的眉眼不自觉温柔起来，丹凤眸子如一口暖泉一般。
　　这封信是前些日子，从江北寄过来的，罂粟的亲笔信。
　　罂粟在信上只写了一些琐碎的日常，诸如她在村子里开了作坊，邻村的孩子想来西岭村的学堂读书故意闹事，还有她包下的小山头上种的梨树桃树开花了，信封里还夹了好几朵干的桃花和梨花。
　　在信的末尾，罂粟叮嘱苏焱不准受伤。
　　虽然信上通篇都没有想念之词，但是苏焱能从字里行间看到牵挂和等待。
　　他不会让她等太久的，若是事成，他便舍弃京城的一切，带着祖父祖母，搬到西岭村去，与罂粟粗茶淡饭相伴余生。
　　若是事败，那时，只怕他已经不存于世，再也护不了她半分，那他会在阴曹地府，十里黄泉旁，等她。
　　远在江北，日子平静而又寻常的罂粟，尚不知道这些暗涌波动。
　　只是她训练船帮里那选出的三十五人更加残酷凶猛了，每天都在挑战这些人的极限，也在不断的让他们突破自己的极限。
　　那三十五人，从一开始只能勉强与船帮其他人中的两人对打，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处理五人，身手正在以质的速度飞涨。
　　其间，罂粟已经安排他们在水上走了两趟镖，正是水匪横生，极乱的幽州。
　　他们也确实遇上了胆大劫船的水匪，不过因为早就有准备，最终顺利的将货物送到了目的地，且并无人员伤亡。

第五百三十八章驻军
　　罂粟对他们的表现还算认可，只是心中却愈发不安，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心底充斥着焦灼感，开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她恨自己没有早早的着手准备，建立一方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样就能在苏焱需要帮助的时候，真正的帮到他。
　　虽然有苏焱的人在暗中保护家里人的安全，但是罂粟在回到江北之后，也派了人在村子里附近盯着，保护家里人的安全，以嘉庆帝对系统的执念，就算她回了江北，他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这一日，罂粟正在船帮里操练小队，教给他们暗杀技巧，有人匆匆从西岭村赶来跟她汇报，说是这两日一直有生人在西岭村附近转悠，他们便悄悄跟了上去，发现那些人说话是京城口音，因为罂粟叮嘱过他们要格外注意有没有京城的人过来，所以便赶忙过来禀告了。
　　罂粟听了消息，脸上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大概有多少人？”
　　“这个……我们不大清楚。”来禀报消息的这个手下，面露不安，生怕罂粟会因为在这个责怪他。
　　罂粟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出声苛责，而是抬手在半空中拍了拍，正在训练的众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朝她看了过去。
　　“要出任务了。”罂粟出声道。
　　三十五人顿时双眼放光，兴奋起来，现在于他们而言，出任务是件幸福的事情，因为罂二当家的地狱式训练实在太痛苦了，虽然身手能够快速的提升，但是折磨则是苦不堪言。
　　众人都集中注意力听罂粟说任务。
　　“晚上解决一队人，人数现在未知，我会去提前侦查，你们训练照旧，做好出任务的准备。”罂粟道。
　　几十人听完，脸上的高兴劲儿消了许多，还以为下午就不用训练了，哪知道出任务还是要继续训练。
　　不过并无一人抱怨，在罂粟说完以后，众人便立刻又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之中。
　　这就像在部队里面当兵的军人一般，虽然有时候训练也会觉得很累，但是他们却会坚持绝对服从，也永不言弃。
　　罂粟在安排他们继续训练之后，便带着绿袖暗中去调查情况。
　　在悄悄潜入凤阳城衙门，看见了罗进忠之后，罂粟无比确信这些人是嘉庆帝派来抓她或者她的家人无疑。
　　潜伏在暗中的罂粟亲眼看见有大批兵马进入了凤阳城衙门，人数足足有三百人左右，且这些人全都是穿戴着盔甲手持枪戟一看便是经过正规训练的战士。
　　罂粟与绿袖悄悄离开县衙之后，便在街上找了个人去衙门里头给周捕头传话，她在前面不远的茶楼等他。
　　坐在茶楼里，罂粟脸上的表情微微凝重，罗进忠居然这么大的手笔，也不知道是不是将江北之地的驻军给借过来了。
　　若是这么大动干戈，那么想要不惊动其他人是不可能的。
　　她倒是不怕罗进忠，只是她担心，与朝廷作对的事情传出去，她爹娘将来以后在村子里无法立足，他们或许会对他们一家人都避之不及，以异样的眼光去看待沈家人。

第五百三十九章周润定亲
　　给爹娘的生活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没等多长时间，周润便来茶楼赴约了。
　　说起来，他与罂粟已经好些日子都没有见过了，便是上回帮忙处理陆峦村闹事，也是罂粟派人去衙门传了话，周润派了几个衙差过去抓人，对罂粟主动约见自己，周润心底还是有些隐隐开心的。
　　周润坐定后，罂粟亲自斟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好些时日不见，周捕头最近可好？”罂粟唇角噙着淡笑，主动出声道。
　　“尚可，倒是你眼下大忙人一个，我听说你们凤阳船帮接管了司徒船帮的生意，近来应该挺忙的吧？约我过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周润在罂粟面前一向从不拐弯抹角，因为担忧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便直接问道。
　　“船帮里的事有我大哥操心，倒也没有那么忙。”罂粟轻啜了一口茶，继续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船帮的事儿，是想打听些消息。”
　　“打听消息？”周润有些疑惑的道。
　　罂粟微微颔首，道，“我听船帮的兄弟说，你们县衙里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还调了不少兵？”
　　周润闻言，点了点头，对罂粟丝毫没有隐瞒的道，“是从京城过来的锦衣卫指挥使，说是奉圣上旨意要捉拿犯了弥天大罪的逃犯，从北府的驻兵里借调了二百人手，还有五十弓箭手，我听那指挥使话里的意思，似布下了天罗地网，要不计一切将人给捉拿住。”
　　罂粟心中暗自思忖着晚上要如何布置突袭，她最怕的便是那些弓箭手还会随身携带火矢，先前嵬砀山上被火矢攻击得十分狼狈，这次不能再那么被动了。
　　“也不知那逃犯犯下了何种罪行，居然让朝廷这般大动干戈的要抓住他，眼下西北动乱，百姓们正忧心忡忡，也不知道朝廷这么大手笔的抓人，会不会引得江北百姓民心动乱。”周润倒是颇忧国忧民的道。
　　“我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听手底下兄弟们说得离谱，所以才特意过来问问你是什么情况。”罂粟掩饰道。
　　周润倒是没有起任何疑心，笑着道，“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不过……说起来，那位指挥使大人，这令日似乎一直派人去你们那一片的村子巡察，你回去叮嘱村里人都小心一些，无事便不要出门了，说不得那个逃犯逃窜进了你们那附近的哪个村子躲起来了。”
　　罂粟颔首，笑着道“周捕头果然心系百姓，今日也没能好好招待你，改天你带着衙门里的兄弟去我们酒楼吃饭，我请客，酒肉管够。”
　　周润忙摇头道，“不用，这又算不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捏着茶碗饮了一口，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半天没有再张口。
　　罂粟便静静的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饮着茶水。
　　良久，周润才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罂粟，出声道，“我……我跟明月定亲了。”
　　“哦？”罂粟倒是没有特别惊讶，俗话说好郎怕女缠，杨明月虽然有些刁蛮，但是对周润却情有独钟，一心一意，那任性的劲儿也挺可爱的。
　　她笑着张口道，“恭喜恭喜，何时成亲？到时候我一定给你随份儿大礼。”

第五百四十章保不住命
　　周润闻言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难过，他道，“到时你能过来吃喜酒我就很开心了。”
　　“你成亲，喜酒我是一定要讨一杯的，咱们的情分在那摆着呢！”罂粟打心底将周润看得与王元一般，一个是大兄弟，一个是小兄弟罢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润还在当值，这是与衙差们打了招呼，抽空跑出来的。
　　罂粟颔首，不忘道，“改天记得带着衙门里的兄弟去我们酒楼喝酒！”
　　周润咧嘴笑了笑，应声道，“好。”
　　罂粟含笑看着周润离开，而后起身与绿袖离开。
　　是夜，凤阳城县衙安静得过分，四月的夜晚，风依旧是凉的，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绵绵细雨，夜，格外的凉。
　　在三十五人小队出任务之前，罂粟说过，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当得知要杀的是朝廷的人的时候，有些人心里犯了嘀咕，他们这是公然与朝廷作对，与朝廷作对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无一人退出，在他们选择成为这支队伍的时候，便被罂粟灌输了绝对服从的信念。
　　而如王黑虎林平几人，则摩拳擦掌，充满了干劲儿，他们其实都得到了苏老大传来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老大要做什么，但是只要是罂粟吩咐他们做的事情，他们都会当成是老大的命令来执行。
　　这几人在西北军营的时候，便是跟在苏焱身边的亲信，在西北军营里大小是个官，就算是退伍回家种地也轮不到他们，但是他们却被苏焱调换了出来。
　　是以，当初老伍丁猿几个才对罂粟怨气那么大，要不是她这个女人，他们还好好在西北军营呆着呢！
　　过惯了军营打打杀杀的日子，根本就不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实在太过乏味！
　　可他们现在再无一人看不上罂粟，都觉得跟着她有意思极了，比在西北军营的时候还要有意思，男子汉在世，就当轰轰烈烈，做一些留名的大事儿，而罂粟正对了他们的胃口。
　　他们都期待着，假以时日，这支队伍，成为世人嘴里的传奇。
　　三十五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衙门，在绵绵细雨中，一场厮杀展开了。
　　打着大通铺，睡得正香的士兵，在睡梦中失去了性命。
　　惨叫声，惊醒了其他的人，很快便有人喊了起来，只穿着里衣，的士兵们慌乱的找着自己的兵器，仓惶躲逃。
　　罂粟和绿袖则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衙门的后院，罗进忠所住的房间。
　　打杀的动静，亦惊醒了睡梦中的周县令夫妇，周辖隔着窗户悄悄的看了一眼外面，顿时被血腥的场景吓得浑身一颤，回过身来，对其夫人道，“你赶紧藏好，我出去看看，你躲在床底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千万不要出来。”
　　周夫人饶是在无知，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心中也明白发生了什么，顾不得穿衣裳，忙下地拽住了周辖，颤着声音道，“你不能出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让我咋活？外面那些人连县衙都敢闯，可见都是豁出去不要命的。”
　　周辖握住周夫人的手，出声道，“令蓉，我看外面那些人应是冲着京城里那位来的，要是他死在咱们县衙里，上面指定也是饶不了我的，你快去躲好，听话，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来，我自个儿会小心的。”
　　周夫人依旧不肯松手，不过被周辖硬是给掰开，将她推到了床边，催促道，“你快躲进床底下，千万别出来。”
　　说完，他便披了个外袍，打开房门，瞅着院内厮杀惨烈的众人，从亭廊下悄悄穿过，朝罗进忠的房间行去。
　　罗进忠此刻正与罂粟和绿袖打斗，因着两人穿着夜行衣，他并不知来者何人，眼看就要落了下风，他忙出声道，“好汉你们可是有所求？我是京城锦衣卫的指挥使，你们若是有所求，只要我罗某能办到的，一定相帮。”
　　说这话也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从京城带了五十个锦衣卫过来，方才在贼人闯进屋子里来的时候，便已经放了召集的信号，可是到现在了，竟然还无一人过来保护他。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院中又多了约莫五十个身着夜行衣的人，这些人身手极高，杀人手法冷血而又利落，正在帮着罂粟这队人击杀着罗进忠所带来的人手。
　　罂粟没有做声，手中白刃快如鬼魅，在罗进忠的胸口再次划出两道伤口。
　　罗进忠愈看这身手，愈觉得眼熟，待脑中白光一闪，想起周豕惨死的画面的时候，罂粟手中蓝芒乍现，一挥而过，罗进忠亲眼看着自己的头飞了出去，瞪圆的眼睛永远再也合不上了。
　　那句张口欲说的‘是你’，也没有吐出声来。
　　周辖匆匆赶到罗进忠所住的房间，推开门看到的便是罗进忠头身分开那瞬间的画面，吓得他连连倒退好几步，双腿发软，一脸惊恐的看着罂粟和绿袖，生怕她手中的白刃下一刻就会抹到他的脖子上。
　　面上罩着黑色面巾的罂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给了绿袖一个眼神，两人从周辖的身边走过。
　　周辖吓得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没有感觉到任何动作，他才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方才那两个黑衣人早就已经走了。
　　院子内的打斗声也渐渐小了，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如潮水一般退去。
　　院内只留下一地血腥和尸体。
　　听到动静，匆匆从家里赶过来的周润，疾步冲进衙门，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眉头越来越紧，直到看见院内颓然站着的周县令，一直高悬着的心才松了下去。
　　“大嫂没事吧？”周润出声问道。
　　周辖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惨白着脸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你大嫂没事儿，可……京城里过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死了。”
　　周润闻言，眸光一紧，虽然院内的惨烈景象他已经看到了，可是衙门里足足有三四百人，且都不是普通人，那三百北府的驻兵，都是常年训练，手摸枪戟之人，罗进忠随身还带了五十锦衣卫，这么多人手，怎么还会保不住命？

第五百四十一章储君之位
　　周辖叹气道，“这回可摊上大事儿了，锦衣卫总指挥使死在了咱们衙门里头，上头指定要问责。”
　　“可知道是何人闯进了衙门？有没有什么线索？”周润问道。
　　“他们全都穿着夜行衣，面上遮着黑面巾，根本看不清面貌，也没能抓个活口，便是想要查也不好查。”周辖很是头疼的道。
　　周润想了想道，“近来民间一直风平浪静，没听说有如此大胆敢袭击衙门杀了朝廷命官的组织，兴许这事儿与罗指挥使这次所来的目的有关，这位罗指挥使既然早有先见之明，抽调了三百北府驻兵，可见那逃犯绝非是单独一人，必定背后是有势力有组织的，是咱们低估了那逃犯，大哥，你还是先写折子把消息送给京里吧。”
　　周辖点点头，忙去书房写折子去了。
　　周润则去了罗进忠的房间，进门看见一地血水，以及罗进忠分为两半的尸身，不由觉得血腥，这下手之人未免也太过狠辣了，竟是直接将这个罗指挥使的脑袋给割下来了。
　　在房间中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周润又去了院内盘查，让人统计一下伤亡情况，一并报给周县令，让他写在折子上。
　　北府三百兵，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而罗进忠带过来的锦衣卫，则全部命丧黄泉，不剩一人。
　　而他们衙门的人，大多受了些不要紧的伤，没有死一人。
　　听到这个伤亡情况，周润与周辖兄弟俩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情，这个伤亡要是往上面一报，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他们县衙竟然没有死一个人，那些杀人的贼匪还真是恩怨分明，只杀罗进忠带过来的人？
　　难保不会被人猜疑，他们衙门的人跟贼匪勾结，说出去誰会相信，有贼匪闯进县衙，杀了带着三百兵和五十个锦衣卫，自己身手又颇好的锦衣卫总指挥使？
　　关键是他这个县令没有受伤，衙门里的衙差也没有伤亡。
　　“说起来，那些贼匪的确甚是奇怪，罗指挥使被杀的时候，我刚好推门进去，正巧看见两个黑衣贼匪，一刀割下罗指挥使的头颅，我以为我定也难逃那贼匪的狠手，可没想到那两人竟然放过了我，直接离开了。”周辖一脸百思难得其解的表情。
　　周润闻言，心中的奇怪感更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白日里，罂粟过来跟他大厅罗指挥使的事情，可是很快，他便给否认了，虽然罂粟的是身手不错，但是这样公然刺杀一个京城过来的朝廷命官，且还需要那么多人手，这肯定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再者，她可不是罗指挥使此次来江北要捉拿的什么逃犯。
　　周润心里划过一丝歉意，为自己居然将这种事情和罂粟想到一起，觉得内疚，她再如何强大，也终究是个女子罢了。
　　离开衙门后的罂粟，拦住了那些骤然出现帮忙的黑衣人，其中的领头人，上前恭敬的给罂粟抱拳行了一礼，出声道，“我等是奉了主子的命令，过来保护您一家人安全的。”
　　罂粟闻言，心下便明了，这一定是苏焱暗中安排的人手，出声道，“罗进忠已死，你们回去复命吧，你们主子身边现在需要用人，我这边自己可以顾全。”
　　“这……”领头人有些为难的道，“可是主子已经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要好好保护您的安全，务必不可擅自回去。”
　　“罗进忠已经死了，京城那边一时半会不会再派什么人过来了，你回去与你们主子说，是我让你们回来的，若是要责罚什么的，只管让他找我算账。”罂粟道。
　　领头人犹豫了片刻，只好道，“那好吧，您多保重。”
　　在领头人带人离开后，罂粟一行人也快步离开，悄悄换掉了身上的夜行衣，老伍王黑虎一行人，乘船离开了凤阳城。
　　京城，不知何时，宫里悄悄弥漫着皇上要立刚回宫的三皇子夜楚谕为东宫太子的流言，而这个流言在这日早朝的时候成了真事儿。
　　太子骤然暴毙，举国同哀，但是东宫之位不能一直空悬，否则难免动摇人心，何况现在外有强敌战伐，攘外必先安内，首辅的几个位高权重的老臣都提出为了安抚民心，尽快立下东宫储君之位。
　　朝堂上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立流落民间才回归皇宫的三皇子夜楚谕，二皇子早夭，大皇子便是暴毙的太子夜天瑜，立长说起来亦是名正言顺。
　　而另一派，则是力主立贤，将五皇子这些年的所有功绩都拿出来讴歌颂德一番，甚至还拿起夜楚谕虽是出声皇室，但是一直都在民间长大，从小并未以皇室的皇子来教育，学识，礼德，方方面面难免不如从小便有知识渊博的先生教书解惑，身为正儿八经皇室子弟的五皇子夜天逸。
　　可令五皇子一派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三皇子刚回宫，但是在朝堂上愿意为他说话的人极其多，甚至就连愚忠，一味儿只听皇上的意思办事的新任首辅吴远，亦是站在三皇子那边。
　　还说什么，三皇子这些年一直生长在民间，对百姓的疾苦切身体会，将来更能成为一位明德明政，以民为天下的好天子。
　　两派大臣在朝堂上争论得不可开交，唾沫飞溅，最终嘉庆帝扔下一句改日再议，退了朝。
　　可在这退朝之后，从乾庆殿一位照顾嘉庆帝起居的小太监嘴巴里头传出嘉庆帝在散朝后的当晚，便写了一份立三皇子夜楚谕为储君的密诏。
　　这个消息虽然不是人人都信，但是五皇子夜天逸却是真的相信了。
　　因为他亲自盘查出了从他嘴里流传出这个消息的小太监身上，将小太监给带回了府邸，仔细盘查了一番。
　　那小太监丝毫不敢有所隐瞒，甚至还将是三皇子夜楚谕去了乾庆殿见了皇上之后，皇上才突然写了密诏，小太监甚至还将偷听来的皇上与三皇子的对话给招了出来。
　　“只要你把东西给朕拿回来，朕这就亲笔写下诏书，立你为储君。”
　　“父皇只管放心，儿臣一定不负您所望，只是这诏书儿臣要您现在便写。”

第五百四十二章小动作
　　小太监与五皇子道，“圣上听了三皇子的话后，便执笔用朱砂写了密诏，不过只是给三皇子看了一眼，并未将密诏交给他，言说要他拿到皇上想要的东西后，便将这密诏公布天下。”
　　“你要是敢骗五皇子，老夫要了你的贱命！”秦太尉绷紧着一张脸，厉声朝小太监喝道。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道，“奴才就是有十个胆子也敢胡乱编排立储君这样天大的事儿，何况还是拿着圣上编排，奴才不敢呐……求五皇子开恩，奴才知道的真的全都跟您说了，您就饶了奴才一条小命吧！”
　　秦太尉本着要杀人灭口的意思，想要张罗人对这小太监灭口。
　　五皇子夜天逸却挥了挥手，出声道，“让他走吧。”
　　“还不快滚！”一旁的其他人朝小太监冷哼道。
　　“殿下还是太过仁心了。”秦太尉叹道。
　　夜天逸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出声道，“非也，那小太监既然是在父皇跟前近身伺候的，骤然消失，恐会引起父皇注意罢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出声问道，“苏夙景还要几日才能到京？”
　　“他带了二十万大军，为了避人耳目，绕走沿泾古道，后日应该便会到了。”秦太尉出声道。
　　夜天逸点了点头，听到这个消息，他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胸口愈发沉甸甸的，良久才对秦琼等人道，“等苏夙景带领的二十万大军一到，便动手！这两日仔细盯着宫里面的动静，尤其是三哥那边，我总觉得他那个人藏得很深，让人看不透。”
　　夜天逸说完这话，故意朝宁国公看了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白楚谕既是宁贵妃的儿子，便也是宁国公的外孙，若放在以前，他必不会对宁国公起疑，可现在他自己的亲外孙，亦有也当储君的机会，难保宁国公不会动摇，转身去支持自个儿的亲外孙，把他给卖了。
　　宁国公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面上带了些生气，出声道，“他藏得再如何深，可毕竟这些年也没在宫里，没有什么根基，纵使他在白家积累了一些钱财，靠着钱财招揽一些人脉，但是没有兵权在手，那些人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殿下不会怀疑老臣暗地里支持三皇子吧？”
　　五皇子听他有此一问，忙笑着道，“自然不会，宁国公一直以来，对本宫都多有扶持，也没少在父皇面前帮本宫说话，本宫如何会对您老生疑心？”
　　宁国公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为了表明自己对五皇子的忠心，宁国公又道，“虽说三皇子是老夫的亲外孙，但是臣既已选定了站在殿下这边，便绝对不会再生二心，殿下若是不放心老臣，以后议事老夫不再过来便是。”
　　“宁国公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若是不来，我们还如何议事？我知您对本宫的帮扶之心，本宫以后还要多多依仗您，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宫信您，宁国公您也莫要负了本宫的信任便是。”虽然嘴上说着相信，可夜天逸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在告诫宁国公不可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第五百四十三章荧惑守心
　　“臣定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宁国公躬身道。
　　夜天逸闻言，面上带了三分笑意，微微颔首。
　　过来议事的大臣先后离开，秦琼则留在了最后，对五皇子道，“宁国公那边可要派人盯着？”
　　“还是岳父想得周到，我总觉得所谓的三哥自小流落民间，刚好被白家收养，这些并不是巧合，而是父皇亦或者宁贵妃刻意安排的。”
　　夜天逸在秦太尉面前一向不以本宫自居，这点很是让秦太尉满意。
　　“不管皇上是不是真的写了密诏，只要在这密诏未曾公布天下之前，我们谋事成功，那密诏便无甚作用。”秦太尉很是胸有成竹的道，“西北的二十万兵马在手，加上老夫手中南疆的小十万兵权，那个位子只能是殿下您的。”
　　夜天逸闻言面上多了三分笑意，道，“有劳岳父一直费心。”
　　宫内，在五皇子府邸畏畏缩缩的小太监，此刻正在白楚谕的建仁宫中，面上一派沉着冷静，根本看不出方才怕事怕死的样子。
　　“奴才瞧着五皇子那些人是真的信了。”小太监道。
　　白楚谕微微颔首，“你这个干儿子是块好料，好好调教。”
　　一旁的陈公公闻言笑的合不拢嘴，对小太监道，“下去吧，以后好好给三皇子殿下办事儿。”
　　“小的省得。”说完小太监躬身退去。
　　“我今日就会赶往江北，宫里面的有什么动静，你只管躲着，留条命在，不必掺和。”白楚谕道。
　　陈公公闻言不由动容，道，“老奴还想亲眼看着殿下荣登大宝呢，一定不会这么早就死了的。”
　　白楚谕没有作声，白五进来禀报道，“主子，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今晚出发去江北。”白楚谕闻言，出声道。
　　“是。”白五应声退下，陈公公也跟着离开。
　　惊涛骇浪到来之前，许是愈风平浪静。
　　苏焱在还未回到京城之前，便已经让老侯爷夫妇和苏凝雪悄悄的搬出了镇北侯府，在城外一处偏远的村子里找了处地方居住。
　　他已经与老侯爷通过气，若是这一次能大仇得报，一家人便搬离京城，去江北西岭村落脚，一家几口人过普通人的平淡生活。
　　若是他事败，那他们几人则赶紧离开京城越远越好，从此隐姓埋名，亦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莫要再记恨着与夜家的仇恨，他不要苏家的子子孙孙都背负着仇恨活着，太累了。
　　时间有时候很慢，可有时候又过的很快。
　　转眼便过了三日，苏焱带着二十万大军，驻扎在离京城二十里开外的荒泽山的山谷之中，他一人悄悄的进了城，先去见了五皇子夜天逸。
　　夜天逸看到苏焱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他最最担忧的便是苏夙景临时变卦，手中握着二十万兵权，不肯相帮。
　　如今苏夙景，领兵回来，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有二十万大军围城，京城布防司的那些人手，便无足为惧。
　　二十万兵马逼宫，父皇便是想要立三哥为储君，也是有心无力，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只可恨，熙儿带着他们的皇儿早走一步，若不然只要他一登基，便会让熙儿风风光光的做皇后，封他们的皇儿为太子。
　　可惜，熙儿无法亲眼看着他荣登大宝了。
　　不过他们母子只管放心，等他登基之后，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死他们母子两个的人。
　　三哥是吗？敢杀他的女人，他便让他试试，做几天皇子就变成阶下囚的滋味。
　　夜天逸拍着苏焱的肩膀，笑着许诺道，“此次事成，我便让你们镇北侯府重归往日荣耀，封你为一等大将军，重赐西北虎符。”
　　苏焱脸上无波无澜，道，“夙景别无所求，若是殿下事成，夙景不要任何功名，亦不要兵权虎符，只要殿下答应夙景一个请求。”
　　“哦？”夜天逸不免好奇，“甚少听闻你有所求，但说无妨，只要本殿下能办到，一定达成你所愿。”
　　苏焱出声道，“只求殿下放我们一家出京，过平常百姓的日子。”
　　夜天逸闻言不由惊讶，笑道，“夙景可是在这京城呆的腻味了？想去过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还不简单，等事情一了，你便可带着老侯爷和老夫人去乡下过一段时日，也不知你们镇北侯府有没有乡下的庄子，若是没有，等事情一了，我封赏一处地方给你。”
　　“夙景只有这一个请求，让我们镇北侯府从此在人世间销声匿迹。”苏焱态度坚决的道。
　　见他执意如此，夜天逸也不再玩笑，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好，本宫答应你这个请求，只要我登上那个位子，便准许你们镇北侯府从此在人世间销声匿迹，让你去过太平百姓日子。”
　　俗话说人各有志，没想到他苏夙景居然志在园野。
　　不过这样也好，兵权他本就没有想过再分散出去，西北的虎符他是也要握在自己手里的。
　　城郊的一处山林里，一人匆匆走向了山溪处，正要张口说话，却被坐在溪边垂钓的白楚谕一个手势止住。
　　“嘘。”比完手势之后的白楚谕，猛然收回了线绳，将一条鱼儿从钩上摘下，放进了一旁的小木桶里，才出声道，“说吧。”
　　一旁的人才出声道，“苏夙景已经带了二十万大军回京了，驻扎在荒泽山里，苏夙景自己一人去了五皇子府邸。”
　　“江北那边有消息吗？”白楚谕将鱼食挂在了鱼饵上，出声问道。
　　“苏夙景的人并未传信给沈姑娘，沈姑娘尚不知苏夙景回京城的消息。”那手下出声禀报道。
　　白楚谕没有做声，将手中的鱼钩抛了出去，道，“还照先前的安排，务必拦住她不能进京。”
　　“是。”手下恭敬应声，而后退去。
　　而五皇子夜天逸则再此同时，收到了手下的传信，确信三皇子夜楚谕出京去了江北，现在已经过了禹州。
　　“了空大师推算出的‘赤星现，近心宿二’应是明日卯时一刻，大人易政，主去其宫，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到时候有劳岳父带兵攻开宫门。”夜天逸心中很是不踏实，虽然所有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可还是一再叮嘱提醒秦琼。

第五百四十四章夺位
　　秦琼知他越是事到关头，心中的那根弦绷得越紧，难免紧张，出言宽慰道，“布防司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拦截他们的人，宫门只要一开，苏夙景会带人拦住宫内的禁卫军和御林军，我陪您去跟皇上要诏书。”
　　夜天逸闻言心中稍定，点了点头，道，“城内外的兵马可布置好了？”
　　秦琼道，“苏夙景已经安排了五千兵马悄悄潜入城中来了，若是宫内生变，咱们便以烟火示警，他们很快便会赶来支援，其他兵马全都在城门外，看到信号亦会攻城进宫保护殿下您的圣驾。”
　　尽管听秦琼说安排得如此周到，可是夜天逸心中还是不安定，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渴求的皇位就近在眼前，明日他便是这大庆唯一的皇上，再也不用战战兢兢争夺父皇的宠爱，也不用朝誰卑躬屈膝，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入宫做别人的妃子，最后还护不住她们母子。
　　这一夜，夜天逸都没有合眼，他站在阁楼上看了一整晚的星象直到卯时到来的时候，赤星渐亮，果真留守心宿，显示天下易主之兆。
　　夜天逸才松了一口气，他是应天命而为，天命让他做下一任天下之主，算不得谋朝篡位。
　　天地尚且还是一片黑夜，夜幕之中的皇城愈发一样幽暗阴冷，就像是一直折服的巨大蟾蜍，点缀在城门外的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带着几分让人心里觉得不安的诡异。
　　宫门尚未开宫禁，依旧紧闭着。
　　看守着宫门的禁卫一如既往，站得笔直，手中执着腰刀。
　　远远的看见五皇子夜天逸的宫轿行了过来，禁卫上前，将轿子拦下出声道，“尚未开宫禁，亦没有圣上传召，五皇子殿下您应知道，此时是不能出入宫门的。”
　　夜天逸撩开了轿帘，出声道，“五皇妃突发恶疾，高热不下，呕吐不止，本宫心急如焚，实在坐不住，才特意来宫内请刘太医过去给她诊断诊断。”
　　“这……”禁卫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道，“宫禁未开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小的并非故意为难您，这是圣上定下的宫规，奴才知道您是有苦衷，可也不能徇私坏了宫规，不然小的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轿子旁骤然响起一声暴呵，紧接着那禁卫身上便挨了一脚，他这才看清，原来跟着五皇子一同过来的还有秦琼秦太尉。
　　“是你的小命金贵还是我女儿的命金贵？五皇妃现下身上还怀着皇室血脉，要是因为你这一拦，她们母子出了任何差池，你这条小命休想留得住！若让圣上知晓，你当真会夸你一句尽忠职守吗？你个愚昧不知变通的狗东西！”秦琼大骂道。
　　这个禁卫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敢怒不敢言，不过见秦琼这般着急，便想着五皇妃该不会是真得了什么要人命的急症，要是真因为他这一拦出了什么差池，他这条小命还真是不够折腾的。
　　左右为难之下，禁卫出声道，“这样，五皇子您和秦太尉在这稍候片刻，小的这就让人去给圣上传信儿，等陛下的意思传过来，到时候小的再给您二位开宫门。”
　　秦琼冷哼一声，坐在轿内的夜天逸则催促了一句，“那定要快一些。”
　　看上去似真的因为五皇妃的病症忧心如焚。
　　在这个小禁卫转过身去与其他人商量的时候，秦琼抬手朝身后的黑暗隐蔽处做了一个手势，夜天逸撩开轿帘的手亦一直没有放下。
　　几个禁卫商议以后，其中一人便匆匆快步走向一旁的偏门，敲开了偏门，打算进去禀告。
　　就在偏门打开的那一瞬，数条黑影从五皇子的轿子里猛然钻了出来，直朝偏门旁扑了过去，紧接着藏在黑暗偏僻处的人全都涌了上来。
　　几个禁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拿住抹了脖子，但是仍旧有惊呼声传了出去，其他听到动静的禁卫赶紧围了过来，但是夜天逸的人已经将宫门打开，潜伏在暗中的亲兵一下子涌了进去。
　　一场兵刃交接的厮杀，在黑暗的掩映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禁卫军并没能拦住五皇子的人，踏着遍地的血腥，他们还是逼近了乾庆殿。
　　已经得到消息的嘉庆帝安坐在乾庆殿的龙椅上，而乾庆殿的四周，则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私兵、暗卫和锦衣卫紧紧保护着。
　　当了皇帝这么些年，嘉庆帝手里圈养的私兵和暗卫自然不少，不然他如何能逃得过这么些年的各种刺杀。
　　只是没想到有一日，逼宫让他动用所有私兵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儿子。
　　且还是这个平日里他最看不上的五子。
　　虽然带了三千最优秀的士兵逼宫，但是与嘉庆帝这些日夜训练的暗卫私兵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眼看落了弱势，在夜天逸的示意之下，秦琼立刻放了信号弹，宫墙外的五千士兵以及弓箭手也快速进了宫门，惨烈的厮杀声响彻整个皇城。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夜天逸的人总算攻破了乾庆殿外的防守，踏进了乾庆殿的殿门。
　　“你来了？”乾庆殿依旧安稳的坐在殿上，似乎夜天逸根本就不是来夺他的皇位的。
　　“父皇，荧惑守心，天兆示警，帝皇失德，您该退位了。”若说先前还有些害怕不安，可现在带着人已经攻进了乾庆殿，夜天逸已经卸去了心内的一块大石，此刻看着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的嘉庆帝，夜天逸心中已经无了往日的畏惧。
　　“荧惑守心？”嘉庆帝突然大笑起来，抬手指着夜天逸道，“二十年前，了空便给朕算过一卦，朕的大劫原来应在你身上，子夺父位，当年楚谕出生，紫微星旁隐现一颗客星，朕还当他便是了空卦中的那一子，千防万防，将他送出了宫，原来竟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觊觎朕的妃子，乱伦常，祸宫闱，你还真是好样的，朕这许多年竟是一直看走了眼。”

第五百四十五章逼宫
　　往日里，夜天逸总是一副不经大用，妇人之仁，窝囊的样子，在他这几个儿子里面最是不出挑，他的那些小心思嘉庆帝一眼就能看破，是以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可到头来，这儿子还真是出息，真敢逼供夺位。
　　“天命难违啊！父皇，您老人家坐了这个位置已经几十年，也是该让一让了，我知道您一直看不上我，打心底从来都不觉得我会有出息，这个皇位也根本从未考虑过我！”夜天逸贪婪的看着嘉庆帝屁股下面的龙椅，再也不掩饰往日藏着的野心，继续道，“可我也是你的儿子，出身丝毫不比太子差，可他凭什么一出生就能得封储君？就凭他是？
　　可惜他福薄命断，没活到坐这把椅子的时候，他死了这把椅子总算该轮到我了吧？可您居然弄了一个什么三皇兄进宫来，还想封他做储君，他配吗？”
　　“他不配？你这个逼宫谋反的狗东西就配做这个位子？”嘉庆帝阴佞的笑。
　　夜天逸看着他稳如泰山的样子，心中暗暗涌起一丝不安，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琼以及身后的众士兵，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父皇何必将话说得这般难听，您屁股下的龙椅来得亦不干净，我这可都是跟您学的，毒杀皇伯，三尺白绫绞杀皇祖是用得一手好手段，弑父杀兄，啧啧，我可没有您狠毒，做不来弑父的事来，若是您愿意现在就下诏书退位，您好好做您的太上皇，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好日子还跟从前一样，”夜天逸冷笑道。
　　“好，好！”嘉庆帝脸上终是露出了怒意，当年他这个皇位得来的的确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可是他事后已经将所有知情的宫人都处死了，世间鲜少有人知道，如今被自个儿亲儿子就这么戳破，嘉庆帝终于撕下了沉稳的面皮。
　　“你不是想要朕屁股底下这个皇位，朕倒是要看看你凭什么本事坐上来！”嘉庆帝怒道。
　　“父皇，您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您不用指望着兵部侍郎带兵过来护驾，布防司的人亦过不来，实话告诉您，西北的二十万大军就在京城十里之外，您莫要逼着我反！”夜天逸也放开了身段，甩袖出声道。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只要给了苏夙景虎符和西北的兵权，迟早就会生事！”嘉庆帝面上露出一丝懊恼，脸上先前的稳态一时间溃散开来，脸上顿显沧桑老态。
　　“父皇，您大势已去，莫要做强弩之弓。”夜天逸面上多了一丝隐隐的得意，这些年被压迫，被看不起的愤懑，都在今天宣泄出来了。
　　“也罢，也罢！”嘉庆帝长长的叹息一声，道，“既你有心做大庆的天子，朕便将这大庆交给你治理又有何妨，当皇帝万人之上，看上去大权在握，是风光无限！可坐在这个位子也着实的累，整日操心劳力，朕也是该好好歇一歇了。”
　　夜天逸没想到只是废了一番口舌之力，竟然就真的说动了嘉庆帝将位子传给他，一时间不免有些悻悻然，他原以为嘉庆帝不会这么轻易就传位给他，已经预备了要动手弑父，还伪造好了一份假的传位诏书。
　　不过既然父皇愿意传位给他，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子自然在再好不过。
　　“天逸，你过来给父皇研磨，父皇这就写下传位昭书，不过朕有一个条件。”嘉庆帝示意身边的太监将明黄色的绢布铺在面前的桌案上，提起了朱笔。
　　“父皇但说无妨。”夜天逸道。
　　“你知父皇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便是宁贵妃，可惜身为皇帝，后宫女子太多，朕苦了她许多年，朕若是做了太上皇，你不可动她，后宫的其他妃子随你遣散。”嘉庆帝缓缓说道，听上去对宁婉极为专情。
　　“这个父皇大可以放心，您做了太上皇，后宫的那些妃子大可都随您搬去太清宫，儿臣不会僭越，毕竟那些都是儿臣的长辈。”夜天逸道。
　　“还有一点，你三哥朕对他也亏欠颇多，你做了皇帝后，务必要答应朕，永不得对他动杀念，若是你瞧着他碍眼，尽可给他封个闲散王爷，或赐给他一块偏远的封地，让他不得传召用不得入京便可。”嘉庆帝又道。
　　此时说这些话时候的他，看上去格外的像是一个慈善的父亲。
　　夜天逸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父皇到底是对宁婉生的儿子偏宠一些，便是到现在也不忘给他安排后路。
　　若是他没有今日之举，只怕这皇位还就真的落在老三头上了。
　　不过他既已经得了皇位，没得再计较这些，遂便答应了下来，“好，我应了父皇的，此生绝不对三哥动杀念。”
　　“你别怪父皇不信你，父皇是做过皇帝的人，坐在这个位子的人都会变得猜忌多疑，朕要你对着皇天后土发誓，你可能做到？”嘉庆帝又道。
　　夜天逸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对着曦光漫天朝霞发誓道，“我夜天逸对皇天后土起誓，此生绝不对三哥夜楚谕动杀念，如违此誓，天打雷劈，皇位不保。”
　　“好，好！”嘉庆帝面上多了一抹笑意，难得和蔼的道，“朕这就放心了，天逸，你过来给朕研磨吧！”
　　夜天逸起身，一旁的秦琼悄悄的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莫要过去，免得有炸。
　　夜天逸环视了一眼整个乾庆殿，嘉庆帝的私兵虽然还都拿着兵器，但是正在与他的人对峙，父皇身边的那两个太监，根本就不会武功，不足为惧。
　　嘉庆帝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夜天逸一直监视着宫里的动静，知道近来他的身子颇不爽利，不然不会短短一年，老态尽显。
　　他自信父皇打不过他。
　　那边嘉庆帝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怎么？还未坐在这个位子，父皇便使唤不动你了？你打小在几个皇子里面便不出彩，每次朕问你们学业，你都是不说话的那个，也从未给朕磨过墨，就当留个念想吧。”

第五百四十六章要命
　　听嘉庆帝如是说，夜天逸便笑了笑，迈步朝他走了过去，道，“给父皇亲自研墨写传位诏书，传出去亦是天大的荣耀，儿臣怎会不……啊！”
　　话尚未说完，夜天逸脚下一空，原本紧实铺着琉璃石的地面，突然张开了黑幽幽的大口，而下面，则是仰头张着白的渗人利齿叫个不停的狗群。
　　伴随着夜天逸的那一声惊呼，他整个人就朝下面的狗群掉了去，紧接着便是他惊恐的痛呼声，一群饿了好几日的凶狗，用锋利的牙齿撕咬着‘食物’。
　　殿内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待秦琼回过神来，朝四周喊，“快去救五皇子殿下！”
　　几个身手极好的暗卫朝地底的狗群中飞扑而去，欲将夜天逸给救出来，但是几人刚伸出手，便被带血的锋利狗牙给紧紧咬住，拖进了狗群里。
　　纵使几人武功不错，可也抵不住一拥而上的凶狗，何况这些狗平日里便是被嘉庆帝一直用人肉养着，不时还投放活人喂养，因此一看到活人，这些狗全都躁动起来，只当做是投放进来的食物，用锋利的狗牙，直接撕咬猎物的要害之处。
　　早先掉下来的夜天逸，早就被狗王咬断了喉咙，咕咕的血水直往外冒，断了气息。
　　“你……”秦琼望着地面下混乱血腥的画面，一时间又是悲，又惊，又慌，恍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夺位就要成功，只要扶持了五皇子殿下登基，他从此以后，便是位高权重的国丈，他们秦家将会荣宠极于一时，可如今全都落了空。
　　夜天逸死了，他们这场逼宫还有何意义？
　　秦琼一下子慌了起来，谋反的罪名要是扣在他的头上，那他的项上人头必然不保，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此次前来，本是有足够的把握让夜天逸登基为帝的，如今全都落了空，那他们秦家岂不是要满门倾覆？
　　秦琼转过身，推开左右两边的护卫，喊道，“护送我出宫。”
　　依旧端坐在大殿之上的嘉庆帝脸上缓缓浮现一丝阴冷的笑容，他看着秦琼惊慌失措下意识就要逃走的样子，‘桀桀’的笑了起来。
　　“秦琼，你教唆五皇子弑父谋逆，还想安然出宫？”嘉庆帝在其背后幽冷出声道。
　　秦琼闻言，额上冷汗层层，依旧催促着身旁的护卫送他快速出宫。
　　嘉庆帝拍了下龙椅的扶手，地面再次合上，乾庆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没有血腥，也没有恶犬，也看不见五皇子被恶狗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尸首。
　　紧接着四面八方涌现了比方才要多好几倍的私兵，不由分说就朝秦琼带来的人手砍杀了去。
　　秦琼慌乱躲避，招呼身旁的人保护他，但是五皇子一死，人人都知道就算护着秦琼跑出皇宫也没有任何意义，气势已颓，根本抵不过周围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人手。
　　秦琼自己好歹上过沙场，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身手早已不济，但还是险险躲过了几次杀招。
　　就在他节节败退往后闪躲的时候，看见了带着人手行过来的苏焱，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朝苏焱喊道，“夙景，快护我出宫！”
　　苏焱看了他一眼，快步行到乾庆殿门外，微微抬手，身后的人很快便加入了战局。
　　而坐在大殿之上的嘉庆帝，在看见苏焱的时候，脸上表情微微一变，“苏夙景，夜天逸已经死了，你再帮着秦琼能得到什么？”
　　秦琼在一旁忙道，“五皇妃已经怀有身孕，大夫已经看过，这一胎是龙儿，我们可以扶持五皇子遗孤登基，到时候你可以做摄政王，我们现在已经是谋逆之罪加身了，便是不反，整个大庆也没有咱们的安身之处了！”
　　秦琼说完，突然想起，城外还有二十万兵马在，他不该因为夜天逸死了，便这么失魂落魄，是的，他还可以扶持自己女儿的孩子登基为帝，到时候，他们秦氏一门，才是真正的位高权重，荣宠天下。
　　秦琼从怀中找出信号弹，紧张的朝苏焱道，“夙景，咱们还有二十万兵马就在城外，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将整个皇宫包围，你别忘了，夜祯这些年是怎么对你镇北侯府的，当年你娘可就是被他这个色迷心窍的老东西给祸害的！”
　　知道苏焱爹娘逝世真相的人并无几人，不过因为嘉庆帝往外传的消息，外面人多以为安锦当年是和嘉庆帝有染，被苏慕远发现后，苏慕远夫妇才会遭了嘉庆帝的毒手。
　　所以秦琼也不过是慌乱之下胡说而已。
　　苏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不过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秦琼送了一口气。
　　因为苏焱出手了，且杀的是嘉庆帝的人。
　　对那个皇位，苏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倾尽一切，所为的不过是杀了坐在那个皇位上的夜祯罢了。
　　苏焱带来的人，并不是秦琼带来的那些普通士兵和私兵可比的，他带来的是这些年日夜不分一直训练，出各种任务的暗卫营里的人。
　　一场比方才还要惨烈的厮杀再次在乾庆殿内展开。
　　而嘉庆帝的人，也根本拦不住身手高强的苏焱，一步步朝坐在龙椅上的嘉庆帝靠近。
　　眼看着自己的人露出不敌之相，坐在高椅上的嘉庆帝面上露出了一丝慌张，他拍下龙椅的另外一边扶手，乾庆殿后的暗门打开，狗笼的铁门也被打开，几十条凶犬一拥奔了出来。
　　只是这些野狗，并不能分清哪些是嘉庆帝的人，哪些是敌人，逮住誰便扑上去撕咬。
　　苏焱拔出未曾出鞘的利剑，一剑斩下了朝他扑过来的狗头，以狗挡杀狗，人挡杀人之势，锐不可当的朝夜祯行去。
　　长剑滴着血，苏焱俊美的脸上一如平常冷酷，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却比平常更加幽冷，紧紧的锁定着夜祯。
　　夜祯只觉得脊背发凉，虽然心内有些不安，可是他依旧坐在龙椅上，直至此刻，屁股都不舍得离开，那张白骨堆积，沾满鲜血和权势的椅子。
　　直到苏焱走到他的面前，他才豁然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了他的宝剑，直指着苏焱，道，“了空给朕算过，朕这一生，除了被子克一大劫，没人能拿去朕这真龙天子的命，朕当年真该斩草除根，让你们一家三口在黄泉相聚，不该留下你这祸患，不过，朕当年能要了你爹娘的命，今日便也不惧你这狼崽子，一样能要了你这逆贼的命！”

第五百四十七章暗道
　　苏焱并未出声，但是手中的长剑却愈发凌厉起来，论身手，嘉庆帝养尊处优，自然比不上自小便立志要为爹娘报仇，苦心练功多年，又在西北沙场刀口舔血的苏焱，两人过了几招，嘉庆帝便已经体力有些不支，老脸上泛起乏力的潮红。
　　乾庆殿内，其他人也打成一派，为防止有变，秦琼还是悄悄的放了信号弹，通知城外的二十万大军围城。
　　唯恐嘉庆帝会活着，在苏焱与嘉庆帝交手的时候，秦琼趁人不注意，拿了一把寒铁弓箭，拉弓悄悄对准了嘉庆帝的要害之处，一箭放了出去。
　　嘉庆帝发现箭矢有心想要躲开，但是为时已晚，那箭本是对准他的咽喉之处，嘉庆帝身体一侧，箭矢狠狠扎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令其发出一声闷哼。
　　他用力劈出一剑，令苏焱后退两步，趁这个间隙一把攥住手臂上的箭矢，猛地拔了出来，朝秦琼所在的位置大力投掷过去，而后迅速开启体内的系统，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秦琼躲闪开箭矢，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老脸上竟是没了表情，虽然知道嘉庆帝这么些年一直在求仙问药，但是誰都以为长生不老是假的，可他这种伤口恢复的能力，简直就像是一个老怪物一般。
　　秦琼有些不信邪，又抽了一根箭矢，再次对准了嘉庆帝。
　　可是这一次，他彻底的被惊到了，那箭矢在射到嘉庆帝的身上的时候，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挡，竟是直接落在地上，没能对嘉庆帝造成任何伤害。
　　难道……嘉庆帝真的成仙了？
　　秦琼看着夜祯，脸上满是恐慌。
　　苏焱先前在夜祯身上留下的伤口也已经全部愈合，且现在根本无法伤害到夜祯。
　　因为罂粟先前将系统的所有功用都曾与苏焱细细讲解过，所以他心里很清楚，夜祯一定是启用了系统的自我防护功能。
　　虽然无法再伤害到夜祯一丝一毫，但是他并不害怕，根据先前他与罂粟猜测的，老东西体内的系统是缺少能量源的，所以他体内的系统能够启用自保的时间是有限的，等能量用完，系统的防护功能他便无法使用了。
　　只要他撑过这段时间。
　　夜祯心中亦是清楚这一点，现在他正处于任何人都无法伤到他的状态，所以他要趁着现在，砍了苏焱和秦琼的人头，只要这两人死了，群龙无首，其他人定然不敢再作乱。
　　因此夜祯招数变得狠辣凌厉，大开大合，根本不怕被伤到，只一个劲儿的朝苏焱攻击。
　　苏焱也不再浪费体力攻击，只专心防守，闪避开嘉庆帝的攻击。
　　很快，整个大殿内的桌椅板凳都被嘉庆帝劈得粉碎，他狞笑着看着狼狈躲避的苏焱道，“苏夙景，我看你往哪里逃！”
　　说着，提着手中的宝剑，再次朝苏焱的要害之中，一击而去。
　　苏焱脚尖一点，迅速跳闪开来，令嘉庆帝的一击再次落空，而后宛如在戏弄夜祯一般，他故意露出破绽，等夜祯长剑挥过来的时候，而又轻易躲开，渐渐，夜祯变得狂躁起来。
　　他体内的系统的能量只够支撑他开启防御一炷香的时间，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过去了，他竟是只在苏夙景的身上留下不痛不痒的伤，心内不由着急起来。
　　接下来，他不再追着苏焱一味发动攻击，而是便打便往殿内的书架旁撤去。
　　苏焱眸光微动，心中猜测夜祯体内的能量已经不足，招式一变，由闪躲改为进宫，招招直逼要害，一点不留余地。
　　嘉庆帝狼狈的躲闪着，朝后退去。
　　苏焱手中长剑如纷飞，快如闪电，朝夜祯的脖颈处抹去，夜祯险险避开，剑锋擦过他的耳侧，几缕发丝应声而断。
　　夜祯喘着粗气，摸了摸耳朵，一手血水。
　　苏焱见状，心中更加确定，夜祯体内的系统能量已经用完，便不再保留，将这些年所学全都化为了最凌厉的杀招，朝夜祯狠辣攻去。
　　夜祯被苏焱一脚踹在胸口，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苏焱的长剑便直指他的咽喉，眼看便能取了夜祯的首级，可就在剑尖要落在夜祯的脖颈处时，夜祯按在地上的手，猛然挥袖，一把不知名的药粉狠狠撒向苏焱的眼睛。
　　苏焱看见药粉，压根没有闪躲，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今日势必要杀了夜祯这个老东西，给爹娘报仇。
　　所以虽有眼前白粉阻挡，但是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狠狠朝前送出
　　只听嘉庆帝一声痛叫，紧接着一阵轰隆声，眼前白粉散去，地上的嘉庆帝身影已经不知所踪，地上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老东西又利用乾庆殿内的机关，躲进了暗道里。
　　苏焱没有犹豫，一剑砍破旁边的一盏灯罩，取出其中的烛台，跳下了洞口，果不其然，里面是黑黝黝的暗道。
　　苏焱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了手中的烛台，不意外的在地上看到了血迹，顺着血迹，他在暗道中，朝夜祯追了去。
　　站在殿内的秦琼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惊又怕，犹豫再三，他吩咐手下，带走一支队伍去五皇子府邸，赶紧将五皇妃接进宫中，紧接着他便带人也跟进了暗道之中。
　　这暗道极长，且洞口极多，不知都通往何处。
　　地上的血迹，在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消失不见，苏焱屏住呼吸，五感外放，静静的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候带人下了暗道的秦琼赶了过来，见苏焱一人站在那里，他忙出声问道，“找到了吗？”
　　苏焱举起手中的烛台，细细看了一下几个洞口前面的脚步，他进了其中一条暗道，对跟在秦琼身后带着暗卫营赶过来的苏远道，“让人去另外两个暗道查探一下。”
　　苏远吩咐身后的人分成两队，去其他两个暗道探查，他则紧跟着苏焱身后，进了苏焱所走的暗道。
　　秦琼也忙跟了上去。
　　暗道走到尽头，前面突然开阔起来，一座大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看着大殿，苏焱停下了脚步。

第五百四十八章乱世
　　在地上修建这么一个宫殿，绝非小动静，苏焱不由联想到先前嘉庆帝修建太清宫的时候，曾经在玉屏山内也做了些动作，难不成这暗道所通之处是玉屏山？
　　他蹲下身捡起一旁的石块，朝前方的空地处掷去，未曾发生任何变化。
　　苏焱迈步朝前方走去，可就在他的脚刚踏上地上的时候，看上去完好的地面突然迸裂，他迅速提气闪身退回了后方，而几个被秦琼指挥着紧跟在苏焱身后的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身手，直接坠入了下面的万丈深渊之中。
　　通向大殿的唯一道路完全碎裂开来，下面是黑黝黝看不到底的深渊。
　　秦琼暗自庆幸，还好他尚未来得及迈步，不然一个不小心也会坠入这深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轰隆一声巨响，宫殿的大门轰然打开，露出金碧辉煌不亚于皇宫富丽堂皇的内里。
　　而夜祯此刻，坐在宫殿内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俯瞰着苏焱一行人，老脸上带着阴沉的笑容。
　　“朕还真是没有白做准备，哈哈哈，苏夙景，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置朕于死地！”夜祯得意的道，“这入宫殿的唯一路已经被毁，殿内朕早就让人安置好了食物，你此生只能看着朕在这宫殿内安度晚年，对朕无可奈何，哈哈哈……”
　　苏焱脸上闪过一抹晦暗的神色，他不相信夜祯会甘于在这地下的宫殿苟延残喘，偷渡余生，他一定是留了什么后手，眼前毁掉的路一定不会是通往这个地下宫殿的唯一道路。
　　“我若是没有猜错，这座宫殿是在玉屏山下吧！”苏焱淡淡的道，“这条路是毁了，不过你别忘了，京城外还有二十万兵马，我若是掘地三尺，挖遍玉屏山的每一寸土地，总会能找到这宫殿的所在的。”
　　夜祯面色一滞，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他笑道，“挖遍玉屏山？好好，朕便在这里等着你挖到朕的宫殿来！”
　　他此刻耗尽了体内系统的能量，只要稍等些时日，能量一恢复，他便会重回皇宫，怎会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却余生，他还要等着楚谕带沈罂粟那个女人回来，只要等他带回了那个女人，融合了她体内的系统，他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再也不会被这些蝼蚁逼得落入这般境地！
　　嘉庆帝心中是如此盘算的，只是有一点，他不愿去想，也不愿承认，白楚谕是否会如他所愿将沈罂粟给带来。
　　苏焱对身后的苏远低声吩咐道，“派人去玉屏山上寻找这宫殿的所在，不要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再让人送些绳子下来。”
　　苏远领命，指派苏常带人去搜寻玉屏山，他则依旧留在苏焱身边保卫他的安全。
　　秦琼见就这般僵持起来，他不禁生了些其他的心思，反正唯一的路已经断掉，他们无法进入宫殿，夜祯也无法出来，那他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现在趁机拿下皇位才是最紧要的事情，所以他对苏焱道，“夙景，夜祯便交给你了，我先回宫里安顿大局。”
　　苏焱没有理会秦琼，对于将来以后誰做大庆的皇帝，他根本不关心，此次不过是借着夜天逸发难，他为爹娘报仇罢了，根本无意扶持誰做皇位，更不想要什么从龙之功，荣华富贵。
　　很快，苏焱的手下便送了绳索过来。
　　对面的嘉庆帝在看到绳索以后，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意，“你当凭着这个绳索便能过来？”
　　“总要试一试才能甘心不是？”苏焱脸色淡淡说完，将手中的绳索朝洞顶抛去，精准的拴在一颗嶙峋凸出的石头上，而后拽了拽手中的绳索，使得拴在石头上的绳索变得紧实起来。
　　另一边的夜祯看见这个情形，心中一紧，凭借苏夙景的武功，若是拽着那吊绳，定然轻易就能飞到这殿内。
　　夜祯摸出一把匕首，朝那拴在殿顶上的绳索大力掷去，精准的将绳索割为两半，掉下山崖去了。
　　就这般僵持了五日，苏焱始终寸步不离的守在暗道内，由苏远送食物过来。
　　而外间已经翻了天，五皇子夜天逸起兵谋反，镇北侯府的苏世子带着西北二十万大军想助，但是夜天逸却在谋逆过程中被杀，现下秦太尉以摄政王的身份把持朝政，只等五皇妃腹中的龙子出生，便要将他扶持为小皇帝。
　　而嘉庆帝则生死不知。
　　在得知京城局势陷入混乱，有了五皇子夺位之事，五州府亦有人揭竿而起，妄想乱世称王，叛贼作乱，整个大庆已经乱了。
　　先前一直未曾得到任何消息的罂粟，是与普通老百姓一同知道的五皇子谋逆的事情，而镇北侯府的苏世子作为其党羽，现在竟是一点下落也没有。
　　罂粟在得知事情后，立即便带着手下那日夜训练的三十五人朝上京赶赴。
　　她心急如焚，但是却不敢去想，若是到了京城见不到苏焱，她会如何！
　　船刚使出通州，便被人给阻了下来，而这些拦路的黑衣人身上并没有任何杀意，只是阻挠着罂粟往京城去。
　　罂粟看出他们的意图之后，以为这些人是苏焱故意安排的，便道，“你们的主子现在有了麻烦，你们且让开路来，现在随我去京城支援。”
　　领头人却沉默不语，只是依旧固执的拦着罂粟的去路。
　　“若是你们执意要拦，那便别怪我不客气！”罂粟远山眉蹙起，没有耐心的道。
　　她现在巴不得飞到京城去，可惜这落后的古代既没有汽车也没有飞机，只能坐着船，日夜加紧赶路，她早就已经心焦得不得了，不过是可以压制着那份心急如焚。
　　眼下被拦着路，终是没有了耐心周旋，直接闪身上前，要用武力开路。
　　在罂粟出手之后，他身后的老伍林平等三十五人也齐齐出手，朝拦路的人攻去，虽然是跟了罂粟，但是他们也始终不忘苏焱是他们的将军和主子，如今将军生死不知，他们亦是十分担心，这些拦路磨叽的人最好赶紧死一边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拦路的人便被罂粟等人全部打倒在地，因为怕是苏焱派来的人，所以罂粟并未伤他们性命。

第五百四十九章密道
　　躺在地上黑衣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罂粟乘着船继续朝京城的发现行去，那领头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其他人道，“快飞鸽传信给主子，就说没有拦住沈姑娘，其他人随我跟上沈姑娘。”
　　半日后，白楚谕的府邸。
　　“主子，有信从江北过来。”白五上前禀报道。
　　白楚谕接过纸条，看清上书的内容后，脸上神情没有如何变化，只是对白五道，“苏夙景的人在玉屏山上寻得怎么样了？”
　　“据那边的人来报，他们尚未发现密道入口。”白五道。
　　“去将密道入口告诉苏夙景，让他用真的西北军的虎符来换。”白楚谕声音平静的道。
　　白五立马领命去办了。
　　玉屏山上有白楚谕的人，夜祯自然不会蠢到只留下一条路，从此在那座地下宫殿内了却余生。
　　当初夜祯在借着修补皇陵的名头，修建这座地下宫殿的时候，白楚谕的人便已经混入其中，在宫殿建成后，夜祯杀了所有工匠之前，白楚谕的人便将整座地下宫殿的构造以及出入口全都传了出去，是以，白楚谕知道玉屏山的一处山谷内，有地下宫殿的入口。
　　“主子，三皇子殿下的人传信过来，说想要用地下宫殿入口的密道与您交换真的西北军虎符。”苏常匆匆下了暗道，附在苏焱耳边低声说道。
　　苏焱闻言，狭长的丹凤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他就知道，这动乱的大好时机，白楚谕怎么会不做什么动作，看着秦琼在朝堂上折腾。
　　而白楚谕也没有猜错，他给夜天逸的并非真正的虎符，真的虎符还在他的手中。
　　苏焱沉吟了片刻，终究是从袖中将真正的西北军虎符交给了苏常，“去办吧。”
　　他对兵权并不执着，先前未曾真正的交给夜天逸，不过是因为怕夜天逸会祸害了西北军而已。
　　在西北军营呆了五年，那些士兵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自然是有感情的，不希望他们彻底沦为争权夺势的附庸品，并为此而丧命。
　　高位者，他们才不会将士兵的性命看做是人命，不过是争权夺势的东西而已。
　　夜天逸已死，放眼望去，白楚谕应该就是坐那个位子的人了。
　　先前他没有动作，不争不夺，他还当白楚谕对权势亦不看重，不过，他若有心想夺，这夜家只怕没有一个人的谋算和手段能比得过他。
　　苏常拿着虎符匆匆离去，没过多久，便回转，带来了玉屏山上通往地下宫殿的入口。
　　苏焱闻言，便离开了此处的暗道，与苏远等人赶往玉屏山的暗道入口。
　　坐在大殿内，刚吃过食物的夜祯见苏焱竟不再守在此处与他僵持，心中不免有些不安，看苏夙景的架势，分明是不报仇绝不善罢甘休，怎么会这么轻易离开？难道是外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心中不安，夜祯又细细想了一遍，确认当初未曾留下一个修建地下宫殿的工匠活口，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五日，系统的能量已经恢复了一点，夜祯也不想再在此处耗下去，所以，他在殿内来回踱步了一刻钟的时间后，便下决心，趁此刻无人，从玉屏山的密道内出去。
　　若不然再耗下去，时日一长，就算玉屏山的密道再隐蔽，也总会有被找到的一天。
　　心下有了决论后，嘉庆帝匆匆的朝宫殿后的密道行去。
　　只是他刚走入密道没一会儿，便听到了纷杂的脚步声靠近，嘉庆帝心下一慌，忙转头往宫殿内回。
　　同时将密道内的机关全部都开启。
　　苏焱一行人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可过了一道石门之后，突然之间有无数箭矢从头顶射了下来，苏焱迅速抽出长剑去挡，他身后的苏常苏远等人也快速反应过来。
　　箭上淬了剧毒，中箭的人很快便毒发，口吐白沫没有呼吸了。
　　躲过箭雨之后，苏焱带着人继续往下走，刚走没几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便响起，紧接着巨大的石球便从暗道深处滚了出来，一个紧接着一个。
　　“贴洞顶。”苏焱凤眸一紧，朝身后众人说完，脚尖点地，一跃而上，贴在头顶的石壁上，苏常苏远都学着他的动作，一跃而上，只是那石球滚动的极快，后面有两三人尚来不及动作，就被碾压在石球之下，丧了性命。
　　待石球全都滚过去后，苏焱正要一跃而下，没想到紧接着地面突然出现细密锋利的剑刃，只要一落下，双足就会被刺穿。
　　苏焱眉头一皱，没想到夜祯那个老东西，竟是设了这么多的机关暗器。
　　他脚尖在石壁上借力，贴着石壁，几个轻跃，飞出了铺满剑刃的暗道，来到了下一处暗道入口。
　　苏常与苏远等人学着苏焱的动作，也落在了地上。
　　有借力石壁，却不小心脚滑的两个暗卫，直接跌落在地面上的锋利剑刃上，瞬间被穿了个透心凉，没了生息。
　　苏焱低声道，“小心些。”
　　苏常苏远几人顿时打起了十二分小心，跟在苏焱身后，继续朝前走去。
　　大殿内的夜祯听着暗道内的动静，心下一慌，没想到这几个机关，竟是没能伤苏焱分毫。
　　当初他从未想到会落入这般狼狈的境地，设置这几个机关，不过是怕有人活着野兽无意间发现入口，会闯进来。
　　现在几道机关都已经用完了，只剩下一道石门，可是这一道石门一旦落下，便再也打不开了，他也会永远的留在这座地下宫殿。
　　略一犹豫，夜祯还是将手放在了大殿入口的石门机关上，若是叫苏夙景闯进来，就算身怀系统，他也未必会保下性命，只能先度过眼前的一关。
　　至于日后要如何出这地下宫殿，只能以后再说了。
　　或许楚谕从江北回来之后，发现了宫中的变故，拿下逆贼，便能相出法子，从乾清宫下的那条暗道，重新搭建一条路来接他出去。
　　这般想后，嘉庆帝用力掰下了石门的机关，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大殿入口的石门缓缓朝下落去。
　　苏焱耳朵微微一动，听见声响，以极快的速度行到暗道尽头的石门前，眼看着石门就要彻底落下，仅剩下躺着才能勉强过去的宽度，苏焱反应奇快，就地一滚，在石门落下的那一瞬间，穿过了石门，来到了大殿内。

第五百五十章受伤
　　而苏常苏远等人，根本来不及动作，石门就已经落下了，几人面上不免多了一抹焦急之色，夜祯那老东西诡计多端，主子一人进去，若是着了那老东西的道怎么办？
　　石门重比千斤，几人拼劲内力量，根本就不能撼动分毫，还是苏远率先冷静下来，对其余几人吩咐道，“去城里寻火药来，炸了这石门。”
　　其余几人忙去办了，只有苏常陪着苏远守在石门外，隔着厚重的石门，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两人静对半晌，苏常先开口道，“你可想过以后……”
　　说来这句话十分可笑，他们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谈何以后。
　　可是苏焱曾说过，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夜祯一死，暗卫营便解散，大家都可以自去过自己的人生。
　　黑暗中，苏远握住了苏常的手，苏常微微一颤，不过却并未闪躲，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他的眸光却始终落在苏远的身上。
　　“若是不死，你可愿与我相伴余生？”苏远缓缓而又真挚的道。
　　苏常耳朵烫了起来，只觉得握着他的那只大掌，掌心炙热，烫的他心里亦热乎乎的。
　　“好。”苏常声音极小的道，“若是我们还都活着，就去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起种田做饭过日子，若是赶巧遇到流浪儿，咱们就收养个孩子，你教给他读书习字，我教他练武强身健体……”
　　苏远听着，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容，“我们会活着的。”
　　滚过石门后的苏焱，借势站定，尚未来得及环顾一眼四周，就有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夜祯万万没有想到石门落下那一刻，苏夙景竟是穿了进来，他心中一慌，紧接着下一刻，便拔出长剑朝苏焱刺了过去。
　　就在剑尖逼到苏焱眼前的那一瞬，说时迟那时快，苏焱身影一闪，竟是转瞬消失在夜祯的面前。
　　夜祯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收回剑便朝身后挥去，果不其然，苏夙景的身影在他背后骤然出现，长剑气势如虹，朝他袭来。
　　夜祯虽是挡住了这一击，但是半只手臂被震得发麻，同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靠在石柱上才缓过劲儿来。
　　可是苏焱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凌厉的攻击紧随而至。
　　夜祯慌忙闪身朝身后的石柱旁躲去，苏焱一剑落空，在石柱上留留下劈痕，他提剑再次朝夜祯身上刺去。
　　两人一连过了几十招，夜祯身上的伤愈来愈多，胸口要害处也被划了一道略深的伤痕，流了不少血，但是并不致命。
　　夜祯体力早就不知，可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会被苏焱一剑削下脑袋。
　　大殿内的桌椅板凳等陈设，全都已经遭了秧，被劈砍得不成样子。
　　夜祯眼珠一动，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便一边与苏焱打斗一边出声道，“苏夙景，你还不知道吧，白楚谕去了江北，你不是喜欢那个女人，那你可知道，她现在已经落入了白楚谕的手中？你应当知道那女人的体内有朕当年从你娘手里得到的秘宝……”
　　夜祯的话尚未说完，苏焱手中的长剑已到他的面前，此刻他根本躲闪不及，慌乱之下大声喊道，“只要朕死了，她亦活不了！”
　　苏焱手中的长剑已经送入了夜祯的胸口，锋利的剑刃本该贯穿他的胸口，直接要了夜祯的性命，但是因着这一句话，在长剑插入夜祯胸口时，苏焱卸掉了气力，手中动作微微一滞。
　　这世上，能止住苏焱杀戮之心的，只有罂粟了。
　　而就在他停滞的这一瞬，夜祯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毒他迎着苏焱手中的长剑，朝前冲去，不顾胸口插入的长剑。
　　苏焱心中顾忌着夜祯嘴里方才的那句话，快速向后退去，想要将夜祯胸口的长剑带出来。
　　夜祯等的便是这个时机，趁着这一刹那，他突然从宽大的袖摆中摸出一把匕首，大力朝苏焱的腹部刺去。
　　苏焱先前当夜祯故意送死，好危害罂粟的性命，没防备他此刻竟拔出一把匕首，虽然闪避了下，但是两人距离太近，只躲开了要害处，尖锐的匕首还是‘噗嗤’一声，扎入了他的腹中。
　　夜祯早就横下了一条心，故意露出破绽刺下这一匕首，所以这一下扎得又深又狠，还狠毒的转了下手中的匕首，在苏焱腹部留下一了一个血洞。
　　苏焱剑眉一蹙，抬手一掌狠狠拍向夜祯的肩头，这一掌含了内力，直将夜祯拍飞出去。
　　夜祯飞出三尺远，跌落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他阴恻恻的笑着看向苏焱，“匕首上下了毒罗刹，想要朕的命，你还没这个本事。”
　　他的话音刚落，苏焱腹部伤口处，便有黑青弥漫开来。
　　毒罗刹是比砒霜鹤顶红还要剧毒的毒药，但凡沾到伤口处，便会快速在血液中溃散，很快便会渗入五脏六腑，而后七窍流血而死，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苏焱抬手快速在胸前点了几个穴位，缓解毒罗刹的发作时间。
　　趴在地上的夜祯抹去了嘴上的血水，嗤笑了一声，毒罗刹若是能靠内力缓解，便不是天下第一毒药了。
　　他闷哼一声，拔下了胸前苏焱刺入的长剑，将剑扔在地上，道，“朕是真龙天子，有满天神佛庇佑，哪里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够要了性命的！”
　　说完，便启动体内的系统，治疗身上的伤口。
　　苏焱见状，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那一剑必是夜祯算计好的，只要无法要了他的性命，他便还能用系统治疗，根本就不会死掉。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一口浓黑的血水吐了出来，腹部的血洞也在汩汩的流淌着浓黑粘稠的血水，只是苏焱身上穿着黑衣，血水淹没在黑色地涌金莲的衣袍上，根本看不出血迹来。
　　这便是他爱着一身黑衣的原因，从小到大，为了报仇，他一直严苛的要求自己，拼命的练习武功，只有黑衣能掩饰掉他身上受的伤和血。
　　不会让敌对之人捉住穷追猛打弱处，亦不会让亲近之人看到担忧。
　　他提起内劲儿，在胸前又点了几个穴位，手撑在地上缓缓站起身。

第五百五十一章生死
　　而正在修复身上伤害的夜祯，看到他这个动作，老眼不由一眯，平常人若是中了毒罗刹半炷香的时间便去见阎罗了，这苏夙景怎么还能动作？
　　他不敢掉以轻心，紧紧盯着苏焱。
　　只见苏焱刚刚站稳的身体，微微一晃，猛地摔倒在地上，口中又喷出黑红的血水来，不多时，便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夜祯见状，才放下心来，很快，他身上所受的伤害便修复完毕了，他站起身来，走向趴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起伏的苏焱，脸上多了一抹狠辣得意的笑容。
　　“跟朕斗？苏夙景你还是太年轻了，当年你娘那婊子体内有这么厉害的秘宝都斗不过朕，就凭你？”夜祯嗤笑一声，抬脚就像踢死狗一般，踢向地上苏焱的‘尸体’。
　　然而就在这一脚落在苏焱已经没有气息的身体上的时候，夜祯的脚骤然被一双手紧紧抱住，紧接着便被撂倒在地，在他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一把短刃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窝里。
　　夜祯努力挣扎想要摆脱，苏焱任由他脚踢拳打，双手始终紧紧握着短刃，狠狠的往下插去，直将夜祯的心窝贯穿，血水喷溅了他一脸，也依旧紧紧的攥着短刃，直到死死挣扎的夜祯，不再动弹，双眸溃散，四肢皆瘫软的躺在地上，苏焱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这时，他体内强压的毒罗刹已经压制不住，接连两大口血水又喷了出来，他用沾满血水的手去探了探夜祯的鼻翼，好大一会儿，感觉不到任何呼吸，苏焱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仰躺在一旁的地上，看着洞顶，唇角不断有血水溢出。
　　他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便被夜祯喂过毒药，为了摆脱他的控制，曾经在了空大师处，寻得一枚药菩提服食，许是因为那枚药菩提的缘故，体内的毒罗刹才没有发作的那么快。
　　可是现在毒入肺腑，五脏六腑如焚烧一般的灼疼，他能清楚的感知到生命的流逝。
　　沾满血污的俊美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起来。
　　他终究还是无法兑现誓言，给不了罂粟一个盛大的婚礼；亦然不能陪她去看这世上的绿水青山，云卷云舒；不能与她清风明月，观星汉，日出日落，傍西山，粗茶淡饭，伴余生。
　　从爹娘去世那年以后，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心冷如铁的苏焱，此刻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晶莹的水珠来，那水珠滚落于泥土之中，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忍着灼疼，苏焱从里衣上撕下一块没有沾上血污的布条，蘸着身上的血水，手指抖了半天，可终究还是没能写下一个字来。
　　他是自私的。
　　他既想罂粟能忘了他，余生找一个疼她爱她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他又害怕罂粟会忘了他……
　　攥着那块白布，苏焱终究只是放在了胸口处，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地下宫殿全都剧烈抖动起来，好像是山崩地裂了一般，头顶不断有巨石落下，苏焱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而一旁，早已没了呼吸的夜祯，手指却突然蜷缩了一下。
　　“咳咳……”苏常捂着嘴，抬手扇了扇面前的浮土，朝靠近石门的苏远问道，“炸开了吗？”
　　苏远蹙眉摇了摇头，朝其他人吩咐道，“再多放些火药，继续炸！”
　　苏常闻言，不免有些担心的道，“万一把暗道和宫殿都炸塌了怎么办？主子会不会被乱石砸中？”
　　苏远眼中也暗含担忧，可是目前也别无他法，只有炸了这道石门，才能进去。
　　“炸了。”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一直不见踪影的白楚谕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了不少手下，手中亦带着火药。
　　那些手下听闻了他的吩咐之后，直接越过苏远等人，将火药埋在了石门附近，扯好火线，直接点燃，而后快速退开。
　　苏远见状，只得带着苏常离开石门前。
　　“真由着他们炸？”苏常低声问道。
　　“先静观其变。”苏远面上不显，但是心内却有些焦急不安，此刻苏焱生死未知，这白楚谕突然出现，也不知是何来意，他们这些人，对上白楚谕根本没有胜算。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炸的所有人耳朵轰鸣了半晌，整个暗道内尘土飞扬，不停的落下碎石。
　　白楚谕的一个手下上前看了一眼，出声道，“主子，炸开了。”
　　闻言，苏常苏远带着暗卫营的人快步上前，生怕晚白楚谕一步进入地下宫殿，他会对苏焱有什么不利。
　　整座地下宫殿已经被炸得塌陷了一半，头顶依旧时不时的有碎石掉落下来，好在没有地裂。
　　一群人寻了半晌，终在一处被石柱倒塌，压在石壁上，刚好形成的三角空隙中，发现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苏焱与夜祯两人。
　　苏常苏远快速上前，一人动作小心的将苏焱给扶了起来，另一人探了一下苏焱的脉搏，察觉还有脉象，苏远与苏常对视一眼，架起苏焱，将他背在了背上，就要往外面走。
　　白楚谕的人见状，忙要上前阻拦，却被白楚谕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而他的人也已经试了夜祯的鼻息，正欲张口与白楚谕禀报，头顶突然咔嚓一声，整个地宫的顶部全部崩塌要掉落下来。
　　“走！”来不及多说什么，白楚谕只吩咐手下将夜祯带上，一群人便快速朝外面赶。
　　刚行至方才被炸开的石门处，整座地宫便塌陷了下来，而头顶的暗道也迅速开始龟裂崩塌，走在前面的苏远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快速朝出口跑去。
　　白楚谕一行人紧随其后，避开不断落下的碎石，一群人虽然弄得十分狼狈，但是好在没有将命丢在地底下，在整个山底密道崩塌之前，来到了地上。
　　苏常苏远等人看见白楚谕上来之后，并未停下步子，带着苏远便要离开玉屏山，可这时候白楚谕却突然动作，拦住了苏常等人。
　　“白二爷这是什么意思？”苏远警惕的看着白楚谕，出声问道。

第五百五十二章救命药
　　白楚谕看着苏远紧张的神情，淡淡一笑，“怎么？这么着急走，是害怕我会杀了你们主子？”
　　虽然心中所想被挑破，但是苏远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沉默着没有再出声。
　　“我瞧着他的状况不太好，这里有一粒天山雪莲炼制的还魂丹，可保你们主子一命。”说着，白楚谕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置着两枚莹白的还魂丹，白楚谕取出其中一粒，转身交给白五示意他喂夜祯服下。
　　天山雪莲是至宝，可遇而不可求，这世上只有两朵，其中一朵被苏焱得到，用来化解体内的狂躁之气，另外一朵，一直传闻在宫内多宝阁，没想到竟是被白楚谕拿去制了还魂丹。
　　知道天山雪莲的奇效，苏远有些犹豫，但是这白楚谕无事献殷勤，着实不得不叫人怀疑他的用心，毕竟他与主子的关系可算不上好，甚至因为他是嘉庆帝的人，主子一度想要除掉他，两人亦是交手过两次。
　　“不要？”白楚谕淡淡一笑，做出将还魂丹收回的动作，站在苏远身旁的苏常却动作了，他快速从白楚谕的手中将莹白的药丸拿了过来，对白楚谕道，“那就谢过白二爷了。”
　　苏远看着苏常的动作，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不过还是朝白楚谕抱拳道，“白二爷，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楚谕没再做声，只静静看着他们离开。
　　白五上前，低声问道，“主子，要不要派人跟着？”
　　白楚谕摇了摇头，这时候被人背在背上的嘉庆帝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污，缓缓醒了过来。
　　白楚谕星眸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很快便消失不见，待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是平日里淡然温润的模样。
　　“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莫要怪罪。”白楚谕道。
　　嘉庆帝这时候哪里会怪罪他，秦琼带着二十万大军谋逆，朝堂上还不知怎样了，如今他正是用着白楚谕的时候，对他自然是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和颜悦色。
　　要不是先前留了一手，体内的秘宝还留了一丝能量，他只怕今日真的是要丧命在苏夙景那贱胚子手中了。
　　这是他的底牌，只是夜祯也没想到秘宝竟然会这么强大，受了这么要命的伤害，还是能活下来，夜祯想要得到完整秘宝的执念更加强烈了。
　　“朝堂上怎么样了？”夜祯问道。
　　他最是关心他的皇位和权势，夜祯坚信，只要他还活着，秦琼那些人根本蹦跶不了多久。
　　“秦琼挟了三皇妃腹中的胎儿做储君，自封为摄政王，暂代政务，只等五皇妃腹中的胎儿生下来，便立他为……帝。”白楚谕道。
　　闻言，夜祯冷嘲一笑，“一个尚未出生的黄毛小儿，还不知是男是女便要立他为皇帝，秦琼这算盘打的倒是好，他若是自封为帝，朕还能高看他一眼，到底还是不敢顶着被天下人唾骂的名声直接坐在那把龙椅上。”
　　白楚谕没有接话，而是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父皇身上的伤也要处理，我带您先去一处地方。”
　　夜祯脸上露出疲态，点了点头。
　　白楚谕带着夜祯去了玉屏山脚下一处村落的屋子里落脚，而后又命人找了大夫，过来给夜祯诊治身上的伤。
　　“对了，苏夙景可死了？”夜祯一边让大夫包扎伤口，一边还不忘了问了苏焱的生死。
　　“儿臣不知，炸开暗道的时候，苏夙景的手下将他带走了，儿臣的人手不够，又担忧您的安危，怕耽搁太长，会引来秦琼的人，便没有阻拦。”白楚谕道，“不过儿臣瞧着，苏夙景应是不行了。”
　　闻言，夜祯笑了起来，面上闪过一抹狠辣，“不知死活的东西，能要了朕的命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罢，便询问起他最上心的事情来，“沈罂粟可带回上京来了？”
　　白楚谕星眸闪烁了下，面色如常的道，“儿臣将将赶至江北，便听闻了京里的动荡，担心您的安危，只留了人去办这件事，便回了京城，不过江北的人传回消息来，说是已经带了沈罂粟回京，不日应当便会到。”
　　“好，好！”闻言，夜祯龙心大悦，“当真是朕的好孩子，这些年，你心里可是怪着朕？”
　　他眯着老眼，面色虽是说不出的和蔼，但是老眼中精光闪烁，不乏试探之意。
　　白楚谕恍若未觉，摇头道，“我知父皇是看重我，才会这般磨炼我。”
　　“真是说出了朕的心声，朕这些年看着你，也是十分心疼，可但凡能坐在高位之人，都必有常人没有的心性，见你如今这般心性坚韧，又德才兼备，父皇很是心悦，后继有人呐！”夜祯恬不知耻的道。
　　白楚谕微微垂首，面上难掩嘲讽之色，只是待他抬起头来时，面上已经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接下来，父皇要如何？”白楚谕问道。
　　夜祯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笑着道，“秦琼成不了大气，你先派人去与吴远联系，命他明日带着百官与京畿属布防司的人，来朕回宫，我倒是要看看秦琼如何能镇得住这大庆的天下。”
　　苏远与苏常带着苏焱刚刚到玉屏山脚下，苏焱就再次吐血了，脉象也愈来愈弱，且仍是昏迷不醒，两人都担心得不行，急急忙忙带着苏焱去找大夫。
　　可尚未走几步，苏常就惊叫起来，“主子的脉象没了！”
　　苏远闻言，脸色一白，摸着苏焱的脉象，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许久之处，才缓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主子尚有脉象，只是脉息微弱，时有时无，再快些，赶紧去请大夫。”
　　吩咐了好几人去找大夫，苏远和苏常则带着苏焱去了城门外一处隐蔽的地方落脚，只是在路上，苏焱的身子渐渐发凉，气息也几乎要消失。
　　“这个还魂丹，咱们给主子吃了吧？不然主子肯定撑不到大夫过来。”苏常忧心如焚的道。
　　两人都已经看出苏焱中了毒，只是不知他身中何毒，可否有解，可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怕苏焱根本就撑不到他们找来大夫，唯一能救命的就是那天山雪莲炼制的还魂丹。

第五百五十三章争执
　　况且天山雪莲有解百毒的功效，只是这药丸是从白楚谕那里得来的，且又是他主动给的，也不知道是何动机，万一动了什么手脚，别说用来救命，怕是还会害了他们主子，所以两人根本不敢轻易就给看苏焱服用那药丸。
　　誰不知，白二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白白送上门的药，还真是……叫人不敢用。
　　苏远正是犹疑这点，若是白楚谕提出条件来交换，他尚且不会这般犹豫，可是白白送给的，反倒叫人不敢用。
　　“试一试吧。”苏常咬了咬泛白的唇，道，“吃了尚且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吃，主子就真的没救了。”
　　“那也要等田老大夫过来，看看这药丸是否有毒再给主子服用。”苏远仍是坚持道。
　　“可是……”苏常的话尚未说完，苏焱就又再次吐出一口血水来，苏常吓了一跳，赶忙去摸苏焱的心脉，他惨白着脸与苏远道，“主子是熬不到田老大夫过来的，这药丸里的确有天山雪莲的味道，我跟在主子身边那么多年，不可能闻错的，苏远……”
　　苏远双眉紧蹙，叹了一声气道，握住了苏常的手，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与你一道承担，给主子服食了吧。”
　　苏常心中一暖，将药丸拿了出来，喂进了苏焱的口中。
　　在两人紧张的期盼下，苏焱的脉象果然缓缓变得平稳起来，也没有再吐血的迹象，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其他人请来的几个大夫全都看不出苏焱体内中了是何毒，终于等到了田老大夫过来，他给苏焱号脉验毒之后，终于说出了苏焱体内所中之毒。
　　“世子爷体内中的是毒罗刹，毒如肺腑，你们喂他吃了什么？竟将毒罗刹的毒性给压制住了。”田老大夫出声道。
　　苏常苏远闻言，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田老大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再次狠狠提了起来。
　　“只是毒罗刹的毒性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是世子爷体内现在还有一种毒，这毒比毒罗刹还要霸道千百倍，所以才能将毒罗刹的毒给压制住。”
　　“什么？”苏常闻言，两手不由握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嘴里忍不住骂道，“白楚谕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苏远将白楚谕给药一事与田老大夫说了，田老大夫闻言倒是露出了然的神情，“难怪世子爷体内的毒罗刹有缓解的迹象，倒不像是一味的被压制，那颗药丸里的确有天山雪莲的成分，只是还有另外一种毒，我暂时还没有头绪，我过我观世子爷脉象，那毒虽然霸道，却对他的性命无碍。”
　　“既是毒药，怎么可能对性命无碍？”苏常快言快语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田老大夫闻言笑了笑，“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有些毒用得巧妙便是救命的良药，只是这毒到底如何，我还要再观察观察，顺便去翻看一下医书，看看对这毒可有记载。”
　　“那主子何时才能醒来？”苏远问道。
　　田老大夫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叹气道，“世子爷受了这样的重伤，先前毒罗刹又侵入五脏六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世子爷还能否醒过来，世子爷能活到如今，已经是不容易了。”
　　苏常与苏远闻言，脸色又惨然了几分。
　　“苏远，咱们带着世子爷去找夫人吧。”苏常想了良久，出声道。
　　“你忘了主子先前怎么交代的？若是他出了事，从今以后，咱们这些人再也不许出现在夫人面前，不见咱们这些人，夫人便能早一日忘掉主子。”苏远声音沉闷的道。
　　“可是……兴许夫人能救得了主子的命呢？”苏常不再隐瞒，将先前苏焱被夜玉颜下了南疆的蛊毒，后来被夫人给逼出体内的事情说了出来。
　　“兴许是夫人用内力帮着主子逼出的？”苏远道。
　　苏常摇了摇头，“不可能，南疆的蛊虫若是能用内力逼出，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提起南疆巫蛊便会色变了，何况咱们夫人根本没有内力，你又不是不知。”
　　“可若是夫人根本解不了主子体内的毒，见了主子成这般模样，只会让夫人徒增伤悲，主子定然不想让夫人见到他此刻的模样，他最是心疼夫人，断不舍得让夫人伤心的，不然也不会将夫人赶出京城，一点消息也不准流去江北了。”苏远蹙眉道。
　　苏常闻言却摇了摇头，“夫人总会知道消息的，你当她不看见主子这副样子便不伤心了吗？以夫人那般的心性，若是知道主子出事，定然会杀到上京来为主子报仇雪恨，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该去尝试，不然将来夫人知道真相后，也必定不会好过。”
　　苏远按了按眉心，耐心的规劝道，“即便主子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也应当按照主子的吩咐行事，主子既已经吩咐过，我们便不应当忤逆行事。”
　　苏常脸色却变了变，他看向苏远，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愤怒，“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救主子的命是不是？你是不是盼着主子再也不要醒过来，这样你便好自由了？苏远，你别忘了，你的命是主子救回来的……”
　　苏远额角有青筋微微凸起，不过他还是压抑着心里的怒意，嘴里劝说道，“我从未这么想过，主子待你我如何，我心底再清楚不过，你既也知道夫人的心性，主子如何不知，所以他才会瞒着夫人京城的事情，主子既先前交代过，他若是出事，我等便再也不可出现在夫人面前，我们身为暗卫，便要按照主子的命令行事。”
　　苏常冷然一笑，“莫要拿什么服从命令是暗卫的准则来压制我，你是不敢承认吗？这可不像你。”他一脸心灰意冷的道，“我不做暗卫了，我自己带着主子去找夫人，你莫要拦我。”
　　明显是没有将苏远方才的话听进心里。
　　苏远见状，心底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抬手一把拽住了苏常的手腕，将其按在身后的墙壁上，“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同我闹脾气吗？我同你一样，都盼着主子能好好的，从未动过主子死了我们便能早日自由的念头，若我说的有一句不是真话，便教天打雷劈。”

第五百五十四章我傻
　　苏常冷静下来，被苏远幽深黑亮的眸子瞅得有些心慌，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苏远不是那种人，两人相处多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但是一时心急，自己竟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来，可碍着面子，他又不想说什么软和的话，便低头瞅着自己的衣襟，也不说话了。
　　苏远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抬手捏住苏常尖俏的下颚，轻轻摩擦了两下，低低念了一句，“小傻子。”
　　声音含糊不清，苏常在心底过了一遍，才听出他说的什么，不由抬起头来，双眸瞪向苏远道，气鼓鼓的道，“你才傻呢。”
　　苏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宠溺一笑，符合道，“是我傻。”
　　说着，还不忘在苏远清秀的小脸上揉搓一把。
　　苏常顿时两颊烧了起来，抬手挥开苏远的手，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羞赧，“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带着主子去找夫人？”
　　苏远闻言，也收起了调戏苏常时不正经的样子，正色道，“找是自然要找的，就如你所说，找了夫人主子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我们自然不能放过，只是……在玉屏山的时候，白楚谕那般轻易的就放了我们走，焉知我们现在不是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得计划行事，不能贸然就去江北，免得尚未见到夫人，便给夫人惹了麻烦。”
　　“夫人那般厉害，当初血洗锦衣卫和东厂周豕那些人，我们带着主子过去，说不定夫人还能庇佑我们一二。”苏常心里如何想，便如何说了出来。
　　同样都是暗卫刀口舔血出身，苏远喜欢的便是苏常的这份‘天真’，这些年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怕的也是他这份天真，会害了他自己。
　　他轻轻的揉了揉苏常额顶的乱发，低沉出声道，“主子最不想的便是将夫人置于危难之中，我们焉能将危险带到夫人身边，所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可是主子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若是田老大夫一直寻不出主子体内到底中的是何毒，那我们越早到夫人身边主子便多一分生机。”他抬手握住了苏远的手，低低出声道，“我知道你的诸多顾虑，你和主子一样，关心则乱，不过我想着，便是夫人真的救不了主子的性命，这最后一面，她若是见不上，怕也会抱憾终身。
　　倘若有一日，身中奇毒的是你，昏迷不醒的是你，反正不管你是生是死，我都是要跟你在一起的。”
　　苏常只是拿他们两人来类比苏焱和罂粟，却没想到这句情话在苏远听来有多震撼，他以往总是觉得苏常对感情一事，懵懵懂懂，对他的心思知之甚少，如今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情难抑制，俯身逼近了苏常。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融，温热的呼吸拍在苏常的脸上，让他双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上升，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离我远点。”
　　苏远却低沉一笑，凑到他的耳畔，从喉头滚出的低沉声音撩人而又性感，“哪个远？苏远的远？”
　　苏常正要反驳，耳垂却被猝不及防的噙住，濡湿的唇瓣舔砥过他的耳蜗，让他浑身一软，差点从墙壁滑下，忙抬手揪住了苏远的衣襟。
　　苏远被他这个动作取悦了，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湿漉漉的唇从苏常的脸廓处落到他的唇角，略用力亲了一下，才离开苏常的脸颊。
　　苏常被亲得脑子乱成一滩浆糊，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待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双手还紧紧的抓着苏远的衣襟，宛如溺水一般依附着他，忙收回了手。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为了缓解羞涩，苏常又将话题回转到了他们主子的身上。
　　“先看一下京城的动静，再作打算。”苏远虽是这样说，但是心中已经决定与江北的人联系，直接与苏常带着他们主子去江北找罂粟。
　　只是没等苏远让人送出消息，江北的人便已经传过来了消息，罂粟来上京了。
　　只因这几日京城动荡的局势，送信儿的人未能联络上他们，苏远派人去与江北的暗桩联系，这才收到了消息。
　　两人一算日子，按照路程，要不了两日，罂粟便能到达上京，他们若是再带着主子去江北，只怕会在路上错过，便决定还是在京城等着罂粟到来。
　　虽只是短短两日时间，京城的局势却瞬息万变，生死未知的嘉庆帝突然现身，三皇子夜楚谕掌控了城外西北二十万大军的兵权，与城内布防司和京畿属的私兵里应外合，拥护嘉庆帝回了皇城，将原已经掌控了朝堂的秦琼赶下位。
　　秦太尉成了大庆史上在位最短的摄政王，被以谋反的罪名下了天牢，株连九族，五皇妃同她腹中的胎儿亦未能幸免，一并论罪。
　　镇北侯府也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整个侯府都被禁卫包围起来，所幸的是整个镇北侯府已经空无一物，苏焱早就将苏老侯爷夫妇和苏凝雪安置妥当。
　　为免被人查探到行踪，苏远并未与老侯爷联系，只盼着他们听从了世子爷先前的安排，已经离开京城去了别处。
　　三皇子夜楚谕在这次宫变中，护驾有功，格外得嘉庆帝看中，在嘉庆帝重登皇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乱党逆臣，第二件事便是下诏封三皇子夜楚谕为太子。
　　百姓唏嘘更多的便是镇北侯府一直以来都是守卫大庆国土和江山的战神将军，如何就成了谋逆的乱臣，且还动用了守卫边境的二十万大军，不过奇妙的是西北边境的二十万大军擅离职守，但是羌族却没再发动任何战乱。
　　两日时间，田老大夫翻遍了所有的医书，都未曾找到苏焱体内的毒到底是什么。
　　原以为这毒毒性霸道能够克制毒罗刹，也是好事。
　　只是没想到这毒在吞噬完毒罗刹的毒之后，开始侵吞苏焱体内的气血，两日的时间，苏焱非但没有昏迷转型，反而昏睡得更加深沉，脸色一日比一日惨白。
　　田老大夫观察后得出结论，若是再不解了这毒，苏焱怕是撑不过三日，体内所有的气血便会被吞噬一空，到时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治疗
　　“夫人今日应当就会抵达京城，多派些人在码头守着，保护夫人的安全。”苏远对其他人吩咐道。
　　如今苏焱昏迷不醒，整个暗卫营以苏远为首，暂时都听他的命令行事。
　　派去码头的人才刚刚离开，就有人匆匆进了院子，那暗卫脸色极不好看，一进门便对苏远苏常道，“出事了，老侯爷，老夫人和凝雪小姐被抓了。”
　　苏常与苏远闻言，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苏常问出声道，“老侯爷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
　　“没有，我们的探子传回消息说，老侯爷他们是在西郊被抓的。”暗卫回应道。
　　“这两日京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人，老侯爷他们入城做什么？”苏常道。
　　“兴许是担忧世子爷的下落，当初世子爷安排老侯爷他们离开得隐蔽，咱们也没能将世子爷的消息传给老侯爷，兴许是听了外面的胡说八道，老侯爷担心世子爷，才会入城打探消息。”苏远猜测道。
　　这消息对众人来说，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苏焱中毒昏迷不醒，时刻有生命危险，而老侯爷一家偏偏又被抓住，简直是雪上加霜。
　　“先派人去打探消息，集结一下人手，寻机救出老侯爷他们。”苏远道。
　　罂粟日夜不停赶路，一路上不曾停歇过，王黑虎等人替换开船，将五六日的路程，硬是用了三个多日夜赶完了。
　　可还未进城便听闻了镇北侯府老侯爷一家被抓的消息。
　　罂粟他们人又多，怕引人耳目，便先在城外寻了一处落脚的地方，待天黑再入城。
　　因为苏远吩咐了人这几日一直守在码头，所以在罂粟抵达上京的时候，苏远等人便接到了消息，且直接派人去与罂粟联系，将苏焱的情况告知了她。
　　听闻苏焱身中奇毒的消息，罂粟一刻没有耽搁，直接就与他的手下，赶到了苏远他们落脚的地方。
　　见到苏焱被毒药折磨得消瘦惨白的样子，罂粟心底狠狠抽痛了下，不过才短短月余，就好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未见，正是这短短的月余，亦发生了诸多的变故。
　　“田老大夫日夜研究，还是没能查出主子身中何毒，田老说若是这毒再不解，要不了三日，主子便……”苏常声音低落的道。
　　罂粟看了一下苏焱腹部的伤口，眼圈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对苏远苏常几人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先试试能不能将苏焱体内的毒逼出来，你们去外面守着吧。”
　　苏常苏远闻言，忙带人去了室外，屋子里只留下了罂粟一人。
　　罂粟坐在床榻边，紧紧握住了苏焱的手，先前压下去的难过和心疼再次涌上心头，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将苏焱的手包裹在掌心，启动了体内的系统，对苏焱进行治疗。
　　有着上次治疗夜玉颜下的南疆蛊虫的经验，罂粟按捺着焦躁不安的心情，耐心等待着系统的医治。
　　田老大夫说的没错，这毒毒性极为霸道，现在已经融入了苏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被荼毒，在系统的扫描之下，全都呈现暗红色损伤状态。
　　最关键的是，罂粟发现这毒性的源头，居然与上次夜玉颜下的蛊毒一般，还是细小的线性虫，弥漫在苏焱的体内，不断的蚕食苏焱的气血。
　　罂粟点击修复按钮之后，静心的等待着系统将这些蛊虫排出苏焱的体外。
　　只是修复尚未开始多久，屋外便传来刀剑相接的打斗声。
　　罂粟分心去听屋外的动静，暗想着难不成是嘉庆帝的人找过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扣响，屋外传来了苏常的声音，“夫人，白楚谕带人过来了，他要见您。”
　　罂粟微微蹙眉，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将白楚谕当做是夜祯的人了，往昔的那些交情，也不知都掺杂着什么算计。
　　“我正在给世子爷医治，无论如何，先拖住他。”罂粟说完，担心苏远人手不够，挡不住白楚谕，便又补充道，“去唤王黑虎林平帮你们。”
　　白楚谕带的人手极多，已经将整个住处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暗卫营的人身手虽精，但是白楚谕带来的亦不是禁卫那种充数的士兵，都是有功夫底子受过训练的人。
　　苏常苏远已经做好誓死守卫不让白楚谕进屋的准备，但是奈何白楚谕根本就不接招，亦没有让手下的人动手，而是直接与苏远传话道，“去告诉沈罂粟，皇上只给了我三炷香的时间，她若是不跟我走，苏老侯爷，老夫人还有凝雪小姐的人头会依次送过来，只希望到时你们和她都莫要后悔。”
　　苏常苏远闻言，脸色不禁难看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还要拦着白楚谕，只赶忙将消息传给了罂粟。
　　白楚谕唇角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星眸淡淡扫过持着刀剑的王黑虎以及苏焱的手下，缓缓踱步进了院子。
　　他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最终还是让白楚谕来到了屋门外。
　　隔着一道房门，罂粟额上急出了冷汗，不知道是不是苏焱中毒太深，系统修复得极为缓慢，可偏偏这个时候，白楚谕竟用这种条件来威胁她，真是可恨。
　　“我来时，皇上便已经将香燃上了，出城到这里，我若是没有算错，已是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白楚谕看着紧闭的房门，温润的声线一如从前，可嘴里却说着格外残酷的话语。
　　“若是两炷香的时间内，我不能将你带进宫，苏老侯爷的人头便不保了。”
　　罂粟紧张的手心亦出了一层细密的湿汗，她紧紧握着苏焱的手，在心中暗自祈祷催促，“快一点，再快一点，系统你能不能治疗快一些！”
　　可惜这系统再如何神奇，也只是冷冰冰的编程，治疗依旧十分缓慢。
　　罂粟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对屋外的白楚谕道，“你是想带我入宫，还是想要带苏焱去邀功？”
　　门外传来白楚谕的声音，“你。”
　　罂粟冷笑一声，她倒是忘了，嘉庆帝对手刃苏焱这个谋逆之臣的兴趣，哪里会有得到她体内的系统来的强烈，只是再给她多一点点时间，等她将苏焱体内的蛊毒治好就足够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铁笼
　　“如今还有一炷半香的时间，回宫这一路上若是稍遇阻碍，怕是时间都不够用，再晚上一会儿，怕是苏老夫人也要命归黄泉了。”白楚谕在屋外再次轻飘飘的道。
　　罂粟面上闪过一抹狠厉，她有种感觉，白楚谕是故意的、
　　可能她刚到京城就被白楚谕给盯上了，他知道自己会给苏焱治伤，所以才故意这般的。
　　以夜祯那个尿性，若是她两炷香的时间，没能赶去皇宫，老侯爷三人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罂粟没有过多犹豫，她停止了进行一半的治疗，俯身在苏焱额上落了一吻，将他的手放在床畔，掖好被角，转身朝房门走去。
　　依旧昏迷的苏焱手指动了动，好似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罂粟从里面打开了房门，看着外面兴师动众的白楚谕，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走吧。”
　　说完，她合上了背后的房门，阻挡开白楚谕往内窥视的视线。
　　“夫人，您不能去……”苏常护在罂粟身侧，出声阻拦道。
　　苏远和王黑虎等人也都护在罂粟的身侧，誰都知道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可如今老侯爷三人的性命都在嘉庆帝手上握着，誰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照顾好你们世子爷。”罂粟说完这句话，对王黑虎几人道，“去宫门外等着，接老侯爷他们离开京城，接到人放信号弹给我传消息。”
　　几人不懂罂粟这是何意，不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们与罂粟之间已经产生了默契，只需要去执行命令，不去多问。
　　吩咐完这些，罂粟朝白楚谕道，“走吧。”
　　白楚谕做了个手势，将小院紧紧包围住的手下看见这个手势，快速退开，跟在白楚谕的身后离开了。
　　白楚谕将罂粟请上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之间格外沉默，直到宫门外，下马车的时候，白楚谕说了一句，“我会帮你的。”
　　因为声音太低，罂粟听得并不太清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她如今已经与白楚谕是站在楚河汉界上的两方。
　　今日入宫，她是为了苏焱而来。
　　苏焱没能手刃的仇敌，她替他亲手解决。
　　苏焱不能保护的家人，她帮他守护。
　　经过一场宫变洗礼过的皇宫，依旧巍峨森立，威严肃穆。
　　被血水和尸体堆积过的乾庆殿也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嘉庆帝依旧坐在那高高在上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龙椅上。
　　嘉庆帝从罂粟刚进入殿门的时候，便打量着她，直到她走近，脸上才挂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果真是微妙微翘，上次那个女子扮得还真是以假乱真，只是沈罂粟，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朕的手掌心。”夜祯胜券在握的道。
　　罂粟闻言，淡淡一笑，开门见山的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苏老侯爷他们呢？你放他们离开，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倒是爽快，若是早些便这样，也省下我不少功夫。”夜祯说完，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人押着老侯爷夫妇以及苏凝雪进了大殿之内。
　　三人模样格外狼狈，身上都带着尚未来得及处理的伤。
　　“罂粟你怎么来京城了？”苏战云一看罂粟站在殿内，脸色变了变，眉眼之间难掩担忧。
　　罂粟对三人笑了笑，走到三人跟前，低声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宫门外接应你们，苏焱只是受了些伤，你们出宫后，便带着他离开京城，去西北。”
　　“你要做什么？”苏战云又不是傻子，听了她的这些话便猜到罂粟来救他们，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罂粟没有解释，而是转身与高高在上的夜祯道，“放他们现在离开京城，我将东西给您。”
　　夜祯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道，“你一向诡计多端，若是真放了他们走，你再反悔，朕岂不是得不偿失？”
　　罂粟闻言勾唇一笑，“怎么？身为一国之君，您这点魄力都没有？我如今身在皇宫，便是再多心计，又逃不出这皇宫去，还不是任由您宰割？”
　　她看向一旁从进入大殿后便一言未发的白楚谕，冷嘲一笑，“再者，您有这么一位手眼通天的好儿子，捏准了我的七寸，我便是插翅也难逃。”
　　见嘉庆帝还在犹豫，罂粟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您若是不现在立刻放他们出宫，说不准下一刻我便会反悔了，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这点您应当比我做的更好。”
　　嘉庆帝闻言，不怒反笑道，“有意思，只是想让朕一下放了这三个人，这点诚意怕是不够？”
　　“你想要什么诚意？”罂粟出声问道。
　　嘉庆帝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再次拍了拍手，几个拿着粗壮木棍的禁卫进了殿内，靠近罂粟身侧。
　　罂粟扬眉，朝嘉庆帝发出疑问。
　　就在这时，几个禁卫挥着木棍狠狠朝罂粟身上打去，罂粟闪身躲开。
　　坐在高座上的嘉庆帝见状，出声提醒道，“若是这点诚意都不肯给，你叫朕如何放人呐？”
　　罂粟闻言，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不再闪躲，任由那挟裹着大力的棍棒击打在她的腿脚上，疼得她面色泛白，她却始终不吭一声。
　　“不要啊，你们住手！”苏凝雪惨白着脸喊出声来，如今她已经知道镇北侯府与夜祯之间的恩怨纠葛，她恨恨的盯着夜祯道，“要杀要剐，老贼你只管来，羞要这么折磨人！”
　　夜祯看也不看她，似乎当苏战云三人不存在一般。
　　苏战云紧紧握着铁拳，他如今身受重伤，内力又被废，便是活着出了京城，苟延残喘几年又能如何，可惜罂粟这个傻姑娘，竟是为了他们三人找进宫来了。
　　骨裂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罂粟双腿被打断，闷哼出声，再也站不住，跌坐在殿内，而那几个禁卫仍是没有住手，竟轮着木棍大力朝罂粟的背上狠狠打去。
　　罂粟的额头上已经疼出了冷汗，硬是咬着牙又生生受了后背上的两下，嘉庆帝才叫停。
　　紧接着，几个太监将一个铁牢推了进来，铁牢的栅栏极粗，想要靠人力或者武器砍断铁栅栏出去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第五百五十七章下地狱
　　“你只要乖乖的进了这个铁笼，我就放他们三人出宫。”嘉庆帝道。
　　这是打断了她的双腿还不放心，罂粟抹去咬破的唇角流出的血迹，没有犹豫，朝铁笼爬了过去，地上拖出了两条血迹。
　　她刚一进入铁笼，便有人上前，将铁笼牢牢封死，上了铁链，以及三把铁锁。
　　罂粟倒也不害怕夜祯反悔，只要夜祯得不到系统，她就还有威胁他的余地。
　　“你这心性，朕还真是喜欢。”夜祯见她这般顺服，很是高兴，朝白楚谕道，“送他们三人出宫。”
　　白楚谕并没有亲自去送苏战云三人，而是吩咐陈公公将三人送出宫去。
　　苏战云三人却不肯走，他们镇北侯府既没有给过罂粟名分，亦从未对她好过，如今大难临头，却要她以身犯险保全他们镇北侯府的人，实在是对不住罂粟。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陈公公带人上前，不由分说的押住苏战云三人，往殿外行去。
　　约莫半炷香后，罂粟听到了信号弹的声音，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专心应对起夜祯来。
　　“朕依了你的心意，将苏家三人放了，你现在是不是也该依照朕的心意来了？”夜祯眯着精光闪烁的眸子，站在铁笼外对罂粟道。
　　“这是自然。”罂粟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夜祯说得十分有道理。
　　“朕就喜欢明事理的女子，那现在，你是不是该将秘宝给朕了？”夜祯道。
　　罂粟又点了点头，体内的系统却不动声色的启动了自愈功能，夜祯做这些无非是怕她体内的系统太过强大，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控制她。
　　可惜就算如此，依旧无法奈何她。
　　这个精心打造的铁笼子，也关不住她。
　　夜祯见她这般识相，很是开怀，走到铁笼子跟前，朝罂粟道，“那块将秘宝给朕。”
　　“这玩意儿不好从身体里拿出来，您给我一炷香的时间。”罂粟道。
　　夜祯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想到当年安锦将秘宝给他时所耗费的时间，便蹙了蹙眉头，又朝罂粟靠近了几分，耐着性子在笼子外等了起来。
　　白楚谕一直在帮夜祯办事儿，对秘宝的事情已经知之甚详，所以夜祯也没打算瞒着白楚谕，与苏夙景一站，他身体损耗的厉害，这几日更是每况愈下，面上的精神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实际上只是在殿内折腾这一会儿，身体已是疲乏至极。
　　他渴望着得到罂粟体内的秘宝，以此来获得新生。
　　半炷香的时间，罂粟的双腿已经被系统治愈，只是她依旧跪坐在地上，先前流出的血水沾满衣摆，根本看不出异样。
　　嘉庆帝扫量了着罂粟的小脸，老眼里有暗欲微微闪烁，苏夙景的眼光倒是不错，这女子多看上几眼，还是挺有味道的。
　　与他这后宫的妃子尽不相同，她既然对秘宝知之甚详，夜祯在得到秘宝之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是这么个女子，就这么处死，也是可惜，倒不如收进后宫，囚禁起来，好好享用一番，等何时玩腻了，再弄死便是了。
　　夜祯心下这么打算着，看向罂粟的目光便愈发露骨，眸中淫邪的光赤裸裸不加掩饰，着重落在罂粟的胸前。
　　而后又想起罂粟曾生过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女子玩弄起来，可会有一番别的味道，嘉庆帝垂涎的舔了舔唇角。
　　静静站立在殿内的白楚谕能够清楚的看透夜祯那些龌龊阴暗的心思，他虽然面上表情依旧冷淡，但是袖中手背上凸出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克制与隐忍。
　　时机还不到。
　　夜祯的眼神那么不加掩饰，罂粟自然不会无所察觉，只是她没想到夜祯一把年纪，竟然还会这么下流好色。
　　她体内的系统如今融合了苏焱体内的能量源，升级为三级，对上夜祯，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罂粟睁开眼，朝夜祯勾了勾手指，笑的格外明媚，“我将秘宝给您。”
　　夜祯不疑有他，又朝铁笼边走近两步，贴着铁栅栏，笑吟吟的看着罂粟。
　　罂粟唇角亦扬起一抹笑容，手中蓝光乍现，一柄冰蓝色的长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成型，几乎只是瞬间，罂粟挥出手中冰蓝色的长剑，隔着铁笼直直朝嘉庆帝劈去。
　　夜祯吓得头皮发麻，快速向后闪躲，同时直接启动体内系统的防御机制。
　　一道罡烈的剑气扫过，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婴孩是手腕粗细的铁笼栅栏齐根断裂，蹦碎开来。
　　虽然嘉庆帝闪身避开，但若没有系统的防护罩相护，被剑气扫中，便足够他喝一壶的。
　　他身侧被剑气扫中的玉石摆台，在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断裂开来。
　　足见这剑气威力之大。
　　罂粟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嘉庆帝的方向行去。
　　嘉庆帝虽然被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看着罂粟手中冰蓝色的长剑，眸中的光芒愈发炙热疯狂。
　　“这边是秘宝带来的力量吗？”他喃喃出声，不忘朝后躲避，朝依旧静立在殿内的白楚谕喊道，“楚谕，快护驾！唤人进来护驾！”
　　白楚谕抬起眸子，看着大殿之上惊慌的夜祯，眸光冷淡犹如在看将死之人一般，他缓缓转过身，朝殿门旁走去。
　　夜祯满心都在罂粟的身上，哪里顾得上去看白楚谕奇怪的眼神。
　　待殿内骤然间一暗，他抬头，才发现白楚谕非但没有唤人进来护驾，反倒是还将乾庆殿的殿门给紧紧关闭，还上了玄铁大锁。
　　“白楚谕，你在做什么？”嘉庆帝惊慌失措的喊道。
　　罂粟顺着夜祯的目光看了过去，瞧见白楚谕的动作，不由想到在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
　　“我会帮你的。”
　　她不由勾唇笑了起来，衬得小脸格外清艳，再次握紧手中依靠系统能量幻化出来的冰蓝色长剑，指向夜祯的所在。
　　“今日我是替苏焱来取你项上狗头，慰藉他父母的在天之灵的。”罂粟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格外的清亮。
　　夜祯经历过短暂的慌乱后，现在已经镇定下来，虽然心内焦急，但是面上却不显，冷哼道，“那朕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敢要朕命的人，全都下地狱去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昏迷不醒
　　说完，他便看向临阵倒戈的白楚谕，痛心疾首的道，“楚谕，你是不是被这个妖女给迷惑了，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包括这个女人，你如何能帮着她来害父皇？”
　　白楚谕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夜祯，出声道，“我今日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死。”
　　夜祯闻言，气的胡须抖动，可是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因为罂粟已经朝他发动了攻击。
　　冰蓝色的长剑不管触及什么，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松毁灭，夜祯狼狈逃窜，根本不敢与罂粟正面过招。
　　罂粟却没有心情与他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一招快过一招，一招比一招狠辣。
　　同样是身怀系统，夜祯在罂粟这里根本不占一点优势。
　　论身手，罂粟虽然没有内力，但是有系统的加持，丝毫不会逊于夜祯，而夜祯无论是体力还是速度根本都无法与罂粟相提并论。
　　最终，嘉庆帝是以被腰斩的方式死去的。
　　血水喷溅了罂粟的一脸，夜祯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彻底分开，他双目圆睁着，似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就这么死掉。
　　罂粟用袖子抹去脸上的血污，看着夜祯的尸首，心底是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突然没有了，有轻松，亦有些不习惯。
　　一直站在殿内看着罂粟动手杀了夜祯的白楚谕，这时才走上前来，从袖中拿出了一方织锦白色的手帕，轻柔的落在罂粟的脸上，想要拭去她脸上残留的血水。
　　罂粟往后一躲，避开了白楚谕的碰触，看向白楚谕的凤眸，极为冷淡。
　　“你既将夜祯从玉屏山带出来，现在又何必帮我？”罂粟淡淡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那个‘东西’不会让他轻易死去，苏夙景杀不了他，只有你能做到。”白楚谕看着罂粟的眼睛，声音一如往日温润，那双星眸深如瀚海，藏着许多深情。
　　罂粟疑惑的看向他，白楚谕温柔一笑，“苏夙景先前已经杀了他，在玉屏山底下，他是没有呼吸和脉搏的，但是后来他还是活了过来。”
　　白楚谕眸光落在夜祯的尸体上，“我先前也只是猜测，所以试了一试，结果你已经知晓了，所以，纵使他现在被你分尸，也有可能还会活过来，虽然这个猜想十分诡异，但是我们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你身上既然有那个‘东西’，应当知道它的力量。”白楚谕深深的看了一眼罂粟。
　　罂粟想到自己诡异的穿越，重生在沈翠花的身上，便不难理解白楚谕所说的夜祯能靠着系统‘杀不死’。
　　“你有法子将他体内的东西取出来吗？”白楚谕问道。
　　罂粟听懂他的意思，道，“我试试。”
　　当初从苏焱体内取走能量源，是因为她为苏焱治胸口的伤，现在想要提取嘉庆帝体内的系统，她总不能也用治愈吧？
　　罂粟心中也没有太多想法，索性直接启动系统，先扫描了一下夜祯的尸体，很快系统便提示发现同源体，是否提取。
　　罂粟凤眸一点，下达了提取的指令，系统界面上快速闪烁过一连串的字符程序，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罂粟只觉得面前蓝色屏幕突然白光一闪，紧接着便进入了融合升级界面。
　　罂粟心中不免惊讶，她记得安锦留下的札记里面，只记载了系统最高模式是三级，难道她之前的所升级的三级系统不完整，现在吸收了嘉庆帝体内的系统，要融合升级成完成的系统了？
　　罂粟不免期待，她一直很好奇札记里面所记载的三级系统的操控分子空间功能，是否完整的三级系统，真的能将人变成神，控制时间和空间。
　　漫长的等待之后，系统指数终于到达吧爱分之百，显示融合升级完毕，正在重启系统。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三二一……完成传送数据，宿主即将苏醒……”
　　在系统重启之后，罂粟脑海里便响起机械化冷冰冰的声音，下一刻，她整个人如过电击一般，紧接着整个人尚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毫无预兆的昏厥了过去。
　　昏迷前，罂粟只来及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坑爹的系统！
　　而一直站在罂粟身侧，静静等待着结果的白楚谕，看到罂粟突然昏厥过去，忙快步上前，将她揽入了怀中。
　　“罂粟，罂粟……你醒醒……”接连呼喊了好几声，怀中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进入了熟睡状态一般，白楚谕面上流露出担忧来。
　　在用力掐了罂粟的人中后，她也没有任何反应，白楚谕骤然间慌乱起来，那个东西对他来说，虽然知道一些，但是还未知的很，未知总是让人恐惧的。
　　他将罂粟抱在怀里，快步走向大殿门外，打开殿门，朝一直等在殿门外的陈公公道，“苏战云以下犯上，造反谋逆，在乾庆殿内对圣上动手，杀了圣上之后逃匿出宫，昭告天下，捉拿镇北一门乱臣贼子。”
　　陈公公忙点头应是，而后看着白楚谕怀中不省人事的罂粟，出声问道，“沈姑娘这是……？可要老奴去寻太医过来？”
　　“白五，你去找太医。”白楚谕一旁的白五吩咐完，又对陈公公道，“乾庆殿里，还需你好好拾掇一番。”
　　陈公公闻言，立即懂了白楚谕的意思，找了两个机灵的心腹，进了乾庆殿内清扫，几人一入大殿，血腥味便瀑布而来，地上也全都是血水，浸透了地上的羊毛地毯。
　　骤一看见夜祯的尸首，几人不免骇然，往日里那般高贵的万金之躯，如今死时，竟连尸首都不得齐全，活着的时候高高在上，死的时候无人问津。
　　白楚谕抱着罂粟回了他的宫殿，太医院稍有名气的太医都来来回回诊治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病症，多时胡乱猜测，有说是失魂症，还有说是嗜睡不醒，等睡够了便好了。
　　总之，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
　　夜祯如今真的死了，白楚谕又拿出了一份密诏，是大庆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君主。

第五百五十九章癫狂
　　而这一任君主的权利，以总揽西北二十万大军兵权，到达极致。
　　白楚谕登基之后，显露出超乎寻常的帝王才干，迅速稳定了朝纲，二十万大军也回到西北戍边，全国百姓的赋税抽减一成，以此来安抚民心。
　　一时间，百姓之中，莫不称好。
　　曾经守卫大庆边土，被称为大庆战神的镇北侯府苏家，渐渐被人忘却，只记得想要谋朝篡位，杀了先皇嘉庆帝的苏氏乱成贼子。
　　西北迁城，一处偏远村落的小院里。
　　“世子爷，咱们吃药了，吃药了啊。”田老大夫正在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在与屋子角落里，手腕脚腕全都带了铁索的苏焱交流。
　　蹲在角落里，正在用树枝画圈圈的苏焱在听到田老大夫的声音后，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转过身表情凶恶的看向田老大夫，举着手中的树枝，不断挥舞着。
　　田老大夫见状，不由微微叹气，跟在田老大夫身后的苏凝雪眼圈微微泛红，她朝前又走了两步。
　　感觉到她靠近的苏焱，变得更加狂躁，龇牙咧嘴的将手中的树枝朝苏凝雪丢去。
　　苏凝雪闪身避开，有些难过的道，“大哥，我是凝雪啊，你乖啊，把药吃了，嫂子还在京城生死不知呢，你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咱们才能去救大嫂。”
　　苏凝雪一番话如同对牛弹琴，苏焱依旧张牙舞爪，还朝苏凝雪咧嘴凶恶的吼叫。
　　当日，王黑虎一行人在宫门外接到苏战云三人后，便带着他们出了城，与苏远汇合，而后他们带上苏焱，按照罂粟的吩咐，马不停蹄的向西北赶路。
　　苏焱经过罂粟的医治后，在去西北的路上醒了过来，只是不知为何，醒来后的苏焱便失了神志，只要一有人靠近便会癫狂起来，且破坏力极其强大，刚一醒过来时候，将服侍他吃药的苏常差点没给杀了。
　　田老大夫查出他体内的余毒未清，到现在还没有查出苏焱体内到底是何种毒来，只能每日调配药物，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性不再扩散。
　　苏焱在邺城曾住过好几年，苏战云老两口本来是想要在邺城落脚的，可是新帝登基后。
　　羌族便又发动了战乱，且是羌族大君细封或人，亲自领军上阵，将没多久前苏焱才领兵收回的邺城再次收入囊中，攻下衡州，战火连绵，衡州的百姓流离失所，更有不少都死在了羌人的剑戟之下。
　　虽然大庆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回到西北戍边，新帝夜楚谕也重新派了大将前来，但是新将用兵之道远远不如细封或人。
　　几日前，在齐梦山腹与羌人一战，中了羌人的诡计，直接损失五万兵将，又被羌族吃下了紧靠齐梦山的莱州城。
　　不少百姓带着孩子一路东上，逃往汉中避难。
　　迁城已经不安全，但是苏战云他们是一路从东边过来的，白楚谕拍了人手，还在找他们。
　　街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画像，若是跟着百姓往汉中，只怕一进城便会被抓住。
　　所以，尽管现在羌族人已经快要打到迁城来，苏战云他们还是呆在迁城没有离开。

第五百六十章芯片
　　所幸宿城逃避战祸的人亦不少，随便找个村子便能落脚，村子里的人也只当他们是北边逃战祸跑来的，也不会在意。
　　只是苏战云忧心罂粟的处境，如今不必往昔，他们在京城已经没有人了，得不到任何那边的任何消息。
　　若是苏焱此刻好生生的，不论如何，便是他们苏氏一门就此从世上消失，苏战云也会让苏焱带人回去救罂粟。
　　可苏焱成了这个样子，还每日咳血，不知哪日，体内的余毒就会发作，苏远与苏常带着余下的暗卫去寻解毒的圣药去了，现今还无任何消息传回来。
　　罂粟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插满了奇奇怪怪的管子和芯片，周身的一切，是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
　　她好似身处在一个大仓里面，头顶是宛如系统界面一样的蓝色虚幻显示屏，上面有看不懂的数据在不停的跳动，她的四周也都是同样的显示屏，只是上面播放的是各种影像。
　　这些影像画面罂粟觉得十分熟悉，因为全都是她亲身经历的，或者曾经看过，全都是大庆的风土人情面貌。
　　就在这时，罂粟听到有脚步声，她瞬间警惕起来，房门自动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机器人，手中端着一个圆盘，上面摆放着各种药剂。
　　“你醒了？”女子一头短发，看起来干净爽利，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人看着很是亲切。
　　“你刚回来，肯定还不习惯，等过两天就会恢复记忆了，这两日内，你可能会很不习惯。”她朝罂粟眨了眨眼睛，“我当初回来的时候，也很不习惯，毕竟已经适应了那里的人生，那里的一切才更真实，不过你的心里素质一向比我强，应该会比我恢复得更快。”
　　说着，女子从机器人的手中拿过针剂，对机器人道，“丽萨，去给罂粟拿些食物过来。”
　　机器人脸上做出人性化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短发女子将针剂配进注射器中，她尚未碰到罂粟的手腕，罂粟已经做出防备状态，避开了她的手。
　　短发女子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注射器，道，“这个可以帮助你稳定情绪，更快恢复记忆，从先前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你是谁？”罂粟张了张口，声音紧绷而又干哑。
　　短发女子闻言道，“忘了说了，我是安锦，欢迎你回到星际5608研究所，我们是研究所的同事，亦是最好的伙伴。”
　　在听到安锦这个名字的时候，罂粟瞳孔骤然紧缩，清艳的小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安锦点了点头，“没错，从你传回的数据来看，我就是那个故事里面的安锦。”
　　罂粟心里很乱，她无法解释面前看到的一切，包括这个所谓的安锦。
　　刚一醒来，她还以为自己再次重生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可是蓝色屏幕上面的画面，还有面前的安锦，都证明了她显然不是重生在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如果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可以给你解答，不过还是先注射一下药剂吧，研究所的其他人，有突然回来接受不了崩溃的，当然，我是相信你的意志力的。”安锦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笑道，“毕竟你是我最好的伙伴，我可不希望你出事。”
　　罂粟眸光落在注射器上，仍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吧，我的伙伴，我尊重你的意见。”安锦将注射器放在了托盘。
　　这时候，机器人丽萨端着食物走了进来，安锦从她手中接过，放在了罂粟面前，道，“考虑到你刚从那个世界回来，可能还不习惯这边的饮食，所以我特意在丽萨的芯片里输入了那个世界的菜谱。”
　　罂粟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一点食欲，不过她还是拿起筷子，缓慢的吃了起来。
　　“这是哪？”她朝安锦问道。
　　安锦抬手按了一个按钮，只见四周的蓝色电子屏，如同水波纹一般慢慢褪却，就好像是卸下了一层防护罩一般，周身都清晰的映入眼帘。
　　车水马龙的街道，说是街道也不准确，因为每个人都悬浮在空中，有的是乘坐着圆形的交通工具，就像是飞船一般，而凡是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人脚底下全都踩着一个东西。
　　罂粟忽然间意识到她此时此此刻也是在高中之中，她走到舱边，向下望去，只见地面上长满了各种硕大的植物，异常茂盛。
　　“这里是超星际时代，你和我都是超星际时代5608人类文化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一星轨前，用那个世代的时间计量方式，大约就是半年前，阿笠博士研究出了自体意识穿梭平行时空采纳样本数据的芯片，你和我都自愿成为实验个体，为研究人类进化历史贡献力量。”
　　安锦一直看着罂粟的表情，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一如从前研究所里突破重大成果时候，她也总是这般淡淡的样子，不由勾唇笑了起来，看样子从异世界走一遭，罂粟还是那个罂粟嘛。
　　见安锦不再说话，罂粟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安锦在键控台上又按下了一个按钮，罂粟只觉得耳边突然多了很多声音，罂粟抬头看向空中飘来飘去的圆形交通工具，它们飞行时会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们两个一直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所以阿笠博士让我们采集的是华国的人类风情面貌和历史文化，据我们研究所先前的研究数据显示，华国历史上1840年以后的时代，所生存的人类比较危险，你体贴我，就选择传送去了1840年以后研究华国近现代文化，我则去了华国古代时空。”
　　安锦朝罂粟耸了耸肩膀，俏皮一笑，“尽管你这么体贴，我还是……很糟糕，在大庆的时候，差点消失自体意识，还将阿笠博士植入我们体内采纳历史数据，以及用来自保的芯片落在了那个时代。”
　　安锦顿了顿接着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完了可不能打我。”
　　罂粟看向她，“所以我从现代重生到大庆，这不是一个意外，跟你遗留在那里的芯片有关吧。”

第五百六十一章冗长
　　安锦不由瞪大眼睛，“你又推测出来了？难道还是你记忆恢复了啊？”
　　罂粟摇了摇头，有了安锦前面的那些话，后面的根本不难猜测。
　　“你总是这么聪明很气人的。”安锦道，“没错，我回到这个世界以后，阿笠博士怕我遗留在大庆的芯片会惹出什么乱子，就动了下你芯片的程序，所以……”
　　安锦的声音低了下去，颇有些歉疚的道，“所以在完成任务后本该直接回来的，但是因为我的失误，你才会去大庆。”
　　罂粟抬手在安锦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人的话她并不擅长说，何况她现在知道这些事情后，脑子也很乱。
　　一旁的安锦笑了起来，“你还是像从前一样，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罂粟笑不出来，虽然她完全能接受安锦说的这些事情，但是大庆的生活和人，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研究对象，而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生活。
　　她投入了感情，不可能抽离出来，她不知道安锦怎么做到的，她做不到。
　　做不到从那个世界抽离出来。
　　那里有她的爹娘，虎子，还有苏焱。
　　苏焱体内蛊毒还没有完全消除，她还要回去救他。
　　“我……还能回到大庆吗？”罂粟突然间抓住了安锦的肩头，情绪波动也很大，“我还能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吗？”
　　安锦觉得肩膀被抓的有些吃痛，看着这样的罂粟，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当年刚回来的时候。
　　“你想回去？回那个落后的世界？”安锦问道。
　　罂粟没有否认，依旧追问道，“还能回去吗？”
　　安锦叹了口气，道，“我当年刚回来的时候，没有恢复记忆，也很害怕这个世界，想要回去，你情绪控制能力一直是最出色的，我以为你不会产生这个念头？罂粟，你先冷静一下，等过几日你恢复了记忆，就会将那个时空的一切当做一场梦的，就不会有回去的念头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的。”
　　罂粟摇了摇头，固执的问道，“我还能回去吗？”
　　安锦看着她这个样子很是无奈，觉得是该跟阿笠博士报告一下，她将罂粟的手从肩头拉了下来，道，“阿笠博士应该有办法，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你恢复了记忆，到时候如果你还是决定回去的话，你自己请求阿笠博生，如果阿笠博士愿意帮你的话……”
　　苏焱体内的蛊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发作，罂粟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等待，她看着安锦的眼睛道，“一定要等到我记忆恢复吗？大概需要多久？”
　　“三四日。”安锦回答道。
　　“麻烦你帮我约一下阿笠博士，我想尽早恢复记忆，他应该有办法的吧。”罂粟笃定的道。
　　安锦摊了摊手，“你先休息，我会向阿笠博士转告你的话，丽萨就在外面，你有任何需求，她都可以帮助你。”
　　罂粟点了点头，在安锦离开后，她打量起整个舱室，因为有现代的记忆，其实接受这个超星际时代的一切对她而言并不难，这里的科技显然十分发达，不难理解能生产出她体内的芯片系统。
　　根据安锦的寥寥数据，不难想象出她在这个世界的样子，应该是个对研究人类历史文化很有热情的研究人员，不然也不会自愿成为实验个体，跑去收集样本材料。
　　罂粟看着蓝色显示屏上一帧一帧大庆生活的场景，苏焱的人影突然一闪而过。
　　罂粟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来，说起来真是嘲讽，苏焱这么久以来为父母报仇的执念，到了这里，便成了完成任务的解脱。
　　而他，却因为这份仇恨，身陷囵囤。
　　就在罂粟发呆的期间，舱门发出了滴滴的声音，而后丽萨出现在罂粟面前，出声，“谢逸来找您。”
　　“她是谁？”罂粟出声问道。
　　“您的恋人。”
　　丽萨扔下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惊雷一样，让罂粟有些无法冷静，她……在这个时空有恋人？
　　“准确来说，应是您的追求者。”丽萨又道。
　　罂粟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请他进来吧。”
　　很快，舱门打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热情的与罂粟打了招呼，“我听安锦说你已经醒了过来，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罂粟微微颔首，看着谢逸，心中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安锦说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让我过来安抚一下你。”谢逸进门之后，拿起了先前安锦放下的注射剂，对罂粟道，“研究时空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你现在还没有彻底从梦中醒过来，才会有想要回去的念头。”
　　说完，他走到罂粟跟前，“安锦说你不愿意注射试剂，prod试剂能让你更快的恢复记忆。”
　　罂粟没有再拒绝，伸出手来。
　　谢逸将针剂中的液体注入到罂粟的身体中，抬手想要触碰罂粟的头发，却被她闪避开来。
　　谢逸抬起的手有些尴尬的僵在半空中，很快，他笑了笑，收回了手，“介意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罂粟看着他，没有做声。
　　谢逸出声解释道，“安锦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这几日，你就会恢复记忆，她手里还有项目，不能时时刻刻呆在这里，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我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恢复记忆为止。”
　　罂粟闻言，才点了点头，她侧躺在床上，看着舱外的过往的人群，没有再出声说话。
　　谢逸好似知道她喜欢安静，也没有再出声说什么。
　　三日时间，对罂粟来说，无比的漫长，漫长到，躺在床上，她已经数了一万只羊，还是丝毫没有睡意。
　　而且，也丝毫没有恢复一丁点儿的记忆，期间安锦又过来了一趟，带着一个高大秀气的男人，据说那是安锦的恋人，他们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安锦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满眼都是爱意。
　　罂粟突然间有些释怀了，她对大庆之所以执念那么深，是因为那里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而安锦所爱的人就在这个世界，自然就会将大庆的一些当成一个任务，很快抽离出来。
　　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
　　陷入睡梦之前，罂粟眼前闪过的是苏焱，虎子还有沈父沈母的脸。
　　这一次睡醒之前，罂粟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第五百六十二章人种
　　罂粟是实验室培育出来的人种，也是在5608实验室长大的，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实验室的一员，对研究人类进化历史有着很浓厚的兴趣。
　　安锦和谢逸都是她研究所的同事，三人也是好友关系，谢逸是自然人种，父母皆在星际政府的高层工作，与安锦和罂粟培育人种不同，自然人种在超星际时代地位要高上很多。
　　谢逸这些年一直在追求罂粟，而罂粟在接下这个任务离开之前，曾经答应过谢逸，回来之后，就会与他结成伴侣一起生活。
　　罂粟睁开眼的时候，谢逸正坐在屋子里看资料，感觉到罂粟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朝罂粟露出了一个俊朗的笑容，“欢迎回来。”
　　罂粟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她下了床，对谢逸道，“谢谢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辛苦了。”
　　“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陪着你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谢逸笑的很是温柔。
　　“阿笠博士在研究所？”罂粟问道。
　　谢逸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见他，让他帮你做一个全面检查。”
　　与谢逸坐在飞行器上，罂粟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出声道，“谢逸，对不起，我还是决定要回去。”
　　拥有了这里的记忆，罂粟愈发确定要回到大庆，回到苏焱的身边。
　　谢逸在听到这句话后，握着操控台的手，缓缓收紧，目光直视着前方，许久都没有收回。
　　“他比我好在哪里？”
　　谢逸是研究所的人，对罂粟去做的任何格外关注，每日都会观看芯片传送回来的画面，对于那个出现在罂粟生活里，并让她喜欢上的男人，他很嫉妒。
　　与罂粟认识这么多年，她一向对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唯独对研究所的这份工作展现过热情的一面。
　　他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在去华国现代的任务中，她的性格并无明显变化，可这一切都在大庆这个任务中变了。
　　在看到她对那个大庆男人笑的时候，谢逸甚至请求过阿笠博士，也让他参与到这个研究任务之中，他想去大庆，站在罂粟的身旁，告诉她，他才是应该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可是阿笠博士没有同意他这个请求。
　　尽管看着那些画面很是心痛，可他还心存着侥幸，觉得那只是一个落后的世界，她终究还是要回到超星际的，他总会等到她回来的。
　　他清晰的记得罂粟在离开前，答应回来后与他在一起时的每一个表情。
　　以及那一刻，他按捺不住的疯狂喜悦的情绪波动。
　　可是这一切现在都落了空，他甚至还不如那个游戏世界里的人类，居然让罂粟眷顾到，要抛弃这个世界的一切，重新回到任务世界去。
　　“不是因为他比你好在哪里。”只因为她喜欢他，这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多好，也不需要多完美，刚刚好是她喜欢的模样就好了。
　　没有说出的话，谢逸听懂了。
　　两个人再也没有进行任何交流，很快便到了研究所。
　　研究所还是罂粟离开前的模样，里面放着人类各个时期复原的骨骸，以及衣着打扮，和复原的生活场景。
　　罂粟一眼便看到了大庆的历史资料。
　　阿笠博士穿着白大褂，胡子仍是十年不变的长短，看见罂粟过来，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朝罂粟问道，“感觉怎么样？

第五百六十三章罂姑娘
　　“还好。”罂粟笑了笑，对她而言，阿笠博士一直以来既是导师也是父亲的角色，“博士，我想回去。”
　　阿笠博士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谢逸，对其道，“你没有劝说她？”
　　谢逸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来，“她喜欢那里。”
　　“好吧。”阿笠博士看向罂粟，“你想好了？如果你要重新回到那个世界的话，你会永远回不来的，而且超星际的芯片是不允许再带往那个世界的，我知道你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爱人……”
　　阿笠博士看了谢逸一眼，继续道，“你回去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他吧，根据系统传送回来的信息，有可能你现在回去，他已经死了。”
　　罂粟脸上表情微微一变，这种想法她并非没有过，只是她没有刻意去想，可是无论如何，就算是苏焱不在了，她也要回到那个世界里去。
　　沈翠花的人生她既然已经全盘接受了，便没有再后悔的可能。
　　“就算是那样，我还是要回去。”罂粟笃定的道。
　　阿笠博士听后，还是确认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罂粟十分确定的道，“不用，我现在就能回去吗？”苏焱身上的毒也许发作了，也许还没有发作，她越快回去，就能越早见到苏焱，越早帮他找到解毒的方法。
　　阿笠博士没想到她这么着急，又这般坚定，到底是在研究所长大的，若是说没有感情自然是假的，但是他尊重个人的选择。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只希望你能过好这一生，将来以后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阿笠博士在罂粟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她进入实验室。
　　安锦正在实验室里工作，看见罂粟跟着博士和谢逸的身后进来，扬起了一抹笑容，热情的道，“你终于回来了！博士最近有新的发现，这个时代的人生活……”
　　安锦的话没有说完，罂粟出声打断道，“安锦，抱歉，我还是决定要回去。”
　　听到罂粟的话，安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打量了许久罂粟的神色，才出声道，“罂粟，你……你确定吗？那可是个比超星际时代落后千百倍的时空，那里的人类寿命短不说，还十分脆弱，你真的要回去吗？”
　　罂粟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我已经决定好了。”
　　这之后，安锦都没有再说话，她很后悔，如果知道罂粟去了大庆，会产生永远生活在那个时空的念头，她当初绝对不会将芯片留在那里，便是留在那里，也不该让罂粟帮她收拾烂摊子的，那样的话，她不去大庆，也就不会有要离开超星际时空的念头。
　　站在实验舱里，罂粟朝阿笠博士，谢逸，安锦挥了挥手，“再见。”再见，朋友们，再见，博士。
　　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要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可是，很抱歉，对罂粟而言，超星际时空才更像是一场梦，而大庆，是她倾注了感情的地方，在那里，她生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看着实验舱里的电流游走过罂粟的身体，安锦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睛，她捂着嘴巴，哽咽的道，“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完成任务，才害得罂粟去那个时空……”
　　谢逸的双肩微微抖动，他在隐忍着心内暴戾的情绪，双拳紧紧握起，他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数十年的陪伴，却抵不上那个任务世界男人的短短一年多时间。
　　罂粟昏厥前，看到了安锦眼角的泪花，其实她想告诉她，真的不怪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放弃不了苏焱，更无法将那里的一切当做大梦一场，她回去哪怕面临的情况再糟糕，也是心甘情愿的。
　　罂粟体内的芯片系统会扰乱那个时代的平衡，超星际联邦不允许超越那个时代的东西存在在那里，为了收集时空历史数据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但是罂粟这次回去，是要生活在那个世界。
　　所以罂粟体内的芯片，早就已经被取出来了。
　　罂粟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金色的鲛纱，身上盖着的薄衾细腻柔滑，金丝勾勒，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撩开鲛纱窗幔，看见外间古色古香的摆设，才松了一口气，果真是回来了。
　　罂粟起身，还没等她将鞋子穿好，便有宫女脚步轻柔的走了进来，看见罂粟醒来，领头宫女连忙见礼道，“奴婢见过罂姑娘。”
　　见过礼后，领头穿着翠绿衣裳的宫女便朝身后的二等宫女吩咐道，“快去禀告圣上，罂姑娘醒了。”
　　罂粟闻言，不由微微蹙眉，她站起身，朝翠绿色衣裳的宫女出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宫里。”宫女恭敬的回应道。
　　虽然宫内人都不知道这位罂姑娘的身份，但是却深知圣上对这位姑娘极为看重，每日都要来这桂兰殿内看望昏迷的罂姑娘，先前还因为太医院无人能医治罂姑娘昏睡不醒之症，怒斩了一批太医，后来更是在天下光发告示，召集天下能治昏睡之症的能人异士。
　　宫人盛传，若是这位罂姑娘醒来，圣上必是要大加封赏，便不是贵人也是位娘娘，是以在这桂兰殿当差的人，每日都盼着昏睡不醒的罂姑娘能够醒来，将来好跟着荣享圣眷。
　　如今见罂粟醒来，宫女们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说句大胆的话，这位罂姑娘是圣上的心头爱也不为过。
　　“罂姑娘昏睡多日，可要奴婢摆膳？”翠绿衣裳的宫女恭敬出声问道。
　　罂粟只觉腹内空空，的确有饥饿，便点了点头，朝翠绿衣裳的宫女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喜儿。”那宫女回答过后，便动作小心的吩咐其他宫女摆膳。
　　御膳房的动作也极快，没多大会儿，罂粟面前便摆满了一桌山珍海味，各种滋补的药膳参汤。
　　罂粟一边用饭一边出声对喜儿问道，“你口中的圣上可是白楚谕？”
　　喜儿听了这话，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倒在地上，“罂姑娘万万不可直呼圣上名讳……”

第五百六十四章死了
　　白楚谕坐上皇位之后，宫内虽然经过了一遍大清洗，全都换上了新鲜血液，但是对这位皇帝先前是江南白家的二少爷，以及名讳，宫人们还都是清楚的，且圣上在继位之前，就已经改回了夜家皇族姓氏，对于曾经流落民间，跟随异性，可谓是个忌讳。
　　毕竟皇子流落民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没人敢提及这么忌讳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这个罂姑娘一醒过来，便语出惊人。
　　对于白楚谕做皇帝这件事儿，罂粟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当日，她要了嘉庆帝的命吗，又取走了他体内的系统，最大的获益者便是白楚谕，难怪他会帮着她。
　　罂粟放下汤匙，对跪在地上的宫女道，“起来吧，他在哪？我要见他。”
　　喜儿听着她这大不敬的称谓，吓得腿脚发软，罂姑娘这幅脾气，可如何能得圣上欢喜，只怕先被打入冷宫才是。
　　收起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喜儿忙回应道，“奴婢已经派人去跟圣上禀告您醒过来的消息，圣上忙完，应当就会过来看您了。”
　　罂粟心内着急找到苏焱，既然已经回到了大庆，哪里能坐得住，等着白楚谕过来，她站起身，对喜儿道，“替我转过他，多谢，我还有事就先出宫了。”
　　喜儿闻言，又吓了一跳，忙出声阻止道，“罂姑娘万万不可呀，没有圣谕，您是出不了宫的，您还是安心的在桂兰殿等一等，圣上应当很快就会过来了。”
　　罂粟虽然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又岂是几个小宫女便能拦下的，何况这些宫女也不敢对她太过失礼，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罂粟身后，一声声的喊着她‘罂姑娘’。
　　罂粟并不理会，快步出了桂兰殿的门，却被匆匆赶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跟在罂粟身后的一众宫女慌忙跪倒在地，行礼道，“参见圣上。”
　　“刚醒过来，就这么爱走动？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白楚谕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容，星眸深深的看着罂粟，声音温润含着笑意。
　　前些时候，他已经快要绝望了，每日看着躺在床上不会动，不会说话，宛如活死人一般的罂粟，他心如刀割，无数次懊悔，管夜祯体内什么秘宝，一把火烧了他的尸体便是，为何要让罂粟冒险去取他体内的秘宝，都是自己害了她。
　　还好，还好，她终于醒过来了。
　　“快，快去宣王真人过来！”白楚谕朝身旁的陈公公吩咐完，便看向罂粟，道，“你哪儿还有没有不舒服？我在民间找了一位能人，这次你能醒过来多亏了他，我宣他过来，让他再给你好好诊断一下身体。”
　　对于自己如何醒过来的，想来没有比罂粟自己更清楚的人了，那位所谓的王真人不过刚好撞巧了，只怕是位招摇撞骗的骗子。
　　罂粟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白楚谕，我要出宫。”
　　跪在地上的一众宫女听见罂粟当着皇上的面，直呼其名讳，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怕接下来会迎接圣上的雷霆之怒。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圣上并未动怒，亦没有半分生气，反而温声劝阻道，“你身子尚未大好，这个时候出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挂念着伯父伯母和虎子，我已经将他们接到京城来了，若是你相见，我这就让人去接他们入宫。”
　　跪在地上的宫女喜儿，这会儿省过神来，才注意到圣上在与罂姑娘说话的时候，竟一直以我自称，从甫一看见罂姑娘的时候，便是如此，心中的担忧刹那间消散开来，由此可见，圣上对这位罂姑娘是有多么宠爱，她们这些宫人总算不用担忧因为罂姑娘的冒失会掉人头了。
　　“你把我爹娘和虎子接来京城了？”罂粟非但没有惊喜，面上多了一丝防备，她凤眸淡淡的看着白楚谕道，“你什么意思？”
　　面对罂粟这么失礼，白楚谕亦没有动怒，只温润的道，“我是怕你醒过来后，想见家人，何况你先前一直昏睡不醒，伯父伯母在通州也会担心，将他们接入京城，好就近能看到你，免去他们担惊受怕。”
　　“那你让我出宫，我出宫去见他们。”罂粟坚持道。
　　她不是故意曲解白楚谕的好意，毕竟，这人总是满腹算计，何况，她还急着出宫找苏焱。
　　罂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出声道，“你是因为‘那个东西’才不愿让我出宫？”她是指夜祯以及她体内的系统，以白楚谕对系统的了解，会害怕她身怀秘宝，那强大的能力而防备也是应该。
　　她看着白楚谕道，“你尽管放心，那个东西已经从我体内消失了，不然我也不会昏睡那么久，这世上再也没有秘宝一说，也不会有人危害你的江山皇权，你让我出宫吧。”
　　白楚谕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晦涩，他朝身旁的太监打了一个手势，那太监心领神会，忙将跪在地上的一众宫女，以及其他太监全都叫走，退散开来，给白楚谕与罂粟腾出地方。
　　“你当我想让你留在宫里，只是因为你身上有秘宝，怕你会危害我的江山皇权？”白楚谕迈步缓缓朝罂粟靠近，边走便道，“我对你的心意，一直以来从未变过，你应当是知道的。”
　　他走到罂粟面前，站定，星眸深深的望着她，“留下来，做我的皇后吧。”
　　语气坚定到不容反驳。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毫不犹豫的对白楚谕道，“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白楚谕惨淡一笑，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你还不知道，苏焱已经死了。”白楚谕温润的脸上带着一抹冷意，语气毫无波澜的说出残忍的话语，“苏家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罂粟一把揪住白楚谕的衣襟，凤眸冷冷的逼视着白楚谕的眸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白楚谕缓缓的笑了起来，用冷淡的语气掩饰着心底暴戾的嫉妒和怒火，他道，“镇北侯府苏家谋逆乱上，逃窜出京城，被抓捕的人发现行踪，在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坠落山崖，摔得面目全非，我的人在山崖下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尸首已经被野狼啃食了一半，你要亲眼看看吗？”

第五百六十五章要你的命
　　远处领着王真人匆匆赶过来的陈公公，看见罂粟揪着白楚谕衣领的这一幕，吓得脚下一软，慌乱的朝白楚谕身边跑去，嘴里还不忘喊道，“护驾，护驾，快来人护驾！”
　　罂粟看了一眼周围突然涌现，奔跑过来的侍卫，松开了白楚谕的衣襟，凤眸依旧冰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信？”白楚谕不容罂粟逃避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苏焱一家已经死了。”他一把抓住罂粟的手腕，力道极紧，“走，我带你去看他们的尸首。”
　　从不知畏缩为何物的罂粟，第一次迈不动步子，想要躲避，她在害怕。
　　她不相信，不相信苏焱会跌落山崖，以他的身手，怎么会跌落山崖？何况还有老侯爷在场，她与老侯爷交过手的，这根本就不可能，白楚谕一定是故意这么跟她说的。
　　情绪纷乱的罂粟，压根没注意与白楚谕共同乘坐了皇辇，宫内悄悄看见的人，无不好奇，这女子是誰，如何能与圣上共乘龙辇，这是多大的殊荣，难道这女子是哪位高官大人家里的千金，要进宫做妃子的？
　　而皇辇上的气氛却格外冷凝，两人之间再无一句话。
　　罂粟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藏在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尽管一再在心底重复，肯定不是真的，一切都是白楚谕的谎言，可是莫名的恐慌和畏惧还是无孔不入，弥漫在罂粟的心间。
　　皇辇在冰窖前停下，白楚谕拽着罂粟的手腕，带着她朝冰窖行去。
　　看守冰窖大门的宫人忙打开门锁，在前面恭敬的带路。
　　行至冰窟深处，白楚谕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冰块上放着的尸体，对罂粟道，“这就是他们的尸体，不相信我的话，就亲眼去看一看吧。”
　　罂粟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冰床上血肉模糊的四具尸体，瞳孔紧缩，凤眸艰难的睁开，一步一步朝冰床走去。
　　冰床上的四具尸体并排躺在一起，其中有两具半块身子被撕咬得不成样子，裸露出来的伤口上，还有清晰可见的野兽牙印。
　　罂粟不敢去看尸体的脸，目光始终游移在尸体的下半部分，她对人的身体特征一向记得很清楚，这是作为特工出任务的必备素质。
　　两副女性尸体的身高和身形与苏凝雪和苏老夫人的完全相符，另外……两具男性尸体与苏焱和苏老侯爷的身高也完全类似。
　　“怎么，不敢看吗？”白楚谕走上前来，一把攥住罂粟的手腕，拽着她走向尸体头部的摆放位置，扯着她靠近，“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你看清楚。”
　　苏焱的脸猝不及防的进入了罂粟的眼帘，一半摔得血肉模糊，一半清晰可见，无论是那鼻子，还是眉眼，还是薄唇，都与苏焱的脸吻合，甚至连眼角的小痣都在。
　　罂粟缓缓抬起手来，手掌在半空中颤抖得不成样子，好半天才落在苏焱已经长出尸斑的脸上。
　　滚热的泪珠如暴雨倾盆一般，落在尸体旁边的冰块的，砸出细小的冰坑来。
　　手指传来冰冷而又真实的触感，罂粟抚摸着苏焱那半块冻出冰霜来的脸颊，垂首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她回来了，这个傻子怎么能不在这个世界了呢？
　　那她回来的意义在哪呢，什么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虎子都是骗人的，没了苏焱，她要怎么活？
　　罂粟挣脱开白楚谕抓着她的手，双手捂着脸，哭的痛不欲生。
　　一旁的白楚谕脸上划过心疼的表情，星眸里却闪烁着残忍。
　　在这全是冰块的冰窟里面呆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已经浑身冰冷，只是罂粟还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没有察觉。
　　陈公公将大氅送了进来，给白楚谕披在了肩头上。
　　白楚谕将大氅从肩上拿了下来，披在了跪坐在尸体前的罂粟身上，而后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还有我。”
　　罂粟已经哭得整个人发麻，白楚谕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也很不真切，她抹干净脸上的泪水，留恋的盯着苏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又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毫不留恋的将身上的大氅拂下，一双凤眸虽然红肿，但是却挟着彻骨的冷意，望向白楚谕的眼睛。
　　“我要为他报仇。”冷冰冰的字眼落地，几乎将人的耳膜凝结成冰。
　　紧接着罂粟毫无预兆的对白楚谕发动了攻击，在她昏睡的这些日子里，白楚谕让宫女给她换过不止一遍衣裳。
　　罂粟身上藏的短刃早就不知道被收起来放在哪里去了，虽然没有任何武器，但是罂粟还是要白楚谕的命。
　　要白楚谕给苏焱陪葬。
　　她出手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狠辣，一招一式全都是直取咽喉和心脉等要害之处，那冷冽的气势，似不要白楚谕的命，绝不罢休。
　　陈公公被骇得脸色惨白，可是没有白楚谕的吩咐又不敢再像方才在外面时那般喊人救驾，只好干在一旁着急。
　　白楚谕只防守，也不进攻，可是罂粟的攻势太猛，她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只一心想要取了白楚谕的命。
　　两人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冰窖内的温度愈来愈低，陈公公等太监冻得在一旁直打哆嗦，若是再这样下去，便是不因为动手丧命，他们也会冻死在冰窖里。
　　可是誰也不敢出声打断，任一众太监，誰都能看得出，圣上心甘情愿让那个罂姑娘发泄，甚至已经受了好几处伤。
　　这天下誰还敢伤害万金之躯的龙体，可是圣上愿意，便是这是诛九族的罪名，也可无罪。
　　罂粟刚醒来，本就身体虚弱，痛哭一场已经费了许多心血气力，此时又与白楚谕过招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体力不支，可是她还是不知疲倦一般，靠着意志仍旧狠狠的朝白楚谕出招。
　　两人的头顶已经覆了一层白霜，甚至脸上也有了薄薄的一层，仍旧还未曾停手。
　　一旁的陈公公已经和其他几个太监缩在一起取暖，不停的跺脚哈气。
　　再后来，几人缩成一团，冻得快要昏厥过去，张嘴便是白色的雾气。
　　就在这时，罂粟在向白楚谕发动攻击的时候，‘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白楚谕上前将人抱了起来，才对一旁的陈公公几人道，“找人一把火将这几具尸体烧掉。”

第五百六十六章雁不过
　　陈公公几人如蒙大赦，慌忙爬着站起身来快步跟在白楚谕身后，朝冰窟外面行去。
　　到了冰库外，交代人将冰窟内的四具尸体烧掉，陈公公又急急忙忙的跑向太医院，不大一会儿，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到了桂兰殿，给昏厥过去的罂粟请脉。
　　“可有大碍？”白楚谕饮了一口热茶，出声问道。
　　几位太医在交换眼神之后，太医院的院判躬身行礼，酝酿半天出声道，“恭喜圣上，罂姑娘有喜了，只是现在喜脉尚弱，不大明显，今日罂姑娘是因为体力不支才昏厥过去的，臣等会开一些补气血安胎的药方，御膳房那边臣也会开几个药膳的方子，给罂姑娘调理身体。”
　　白楚谕闻言，薄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星眸闪过暗芒，捏着茶盏的手背青筋凸现，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笑着看向几名太医点了点头，道，“一定要好生照料着，她若是有什么事，朕拿你是问。”
　　一众太医忙跪在地上，连声保证。
　　白楚谕低下头又饮了一口茶水，挥手示意太医院的人退下，
　　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一旁的陈公公出声劝道，“陛下的万金之躯在冰窟里面呆那么久，也让太医们给您看看诊？”
　　白楚谕没有理会，仍是挥手将人给赶出了殿内。
　　陈公公无奈，只好让人去准备一些驱寒的参汤端进来。
　　白楚谕坐在床边看着罂粟恬静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略苦涩的笑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脸颊上的乱发，眸光最后落在罂粟的腹部，他苦心安排了这么一场，怎么还是轻轻松松就又被苏焱那家伙给打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白楚谕盯着罂粟腹部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郁冰冷起来，这时候，一众太医都已经离开，陈公公又带着方才那位陆院判走了进来。
　　陆院判恭敬的给白楚谕再次行礼，跪在地上等着白楚谕的吩咐。
　　“可有法子落了这孩子，不伤到她的身子？”白楚谕淡淡出声道。
　　陆院判闻言，额头上不由沁出一层冷汗来，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忙出声道，“罂姑娘身体尚算康健，若是落了孩子，只会大亏一些气血，往后好好调理，还能恢复，臣会尽量开一些温和的药物……”
　　白楚谕点点头，“去吧。”
　　陆院判抹去额上的冷汗，忙站起身，躬身出去开药拿药去了，没想到今日这种宫中秘闻竟是让自个儿碰上且还亲自参与其中了。
　　看圣上应是极在意那位罂姑娘，可为何她有喜了，却偏偏不愿留下这个孩子？
　　陈公公是陪着陆院判一块出来开药方的，见他拧着眉一脸深思的样子，挑了挑眉，太医院一番清洗，这些人都是新进提拔的，难免不懂规矩，陈公公出声敲打道，“陆院判，杂家说句不当说的话，在这宫里面只管给圣上办事就是，不该想的可千万别想，不该问的也不能多问，这样方能活的长久不是吗？”
　　陆院判连连点头，应声说是，背后的衣襟却被冷汗给浸湿了，忙收起了自己不该有的好奇心。
　　白楚谕收回手，低声吩咐陈公公将尚未批阅完的奏折搬到桂兰殿内来，又吩咐他将沈家人接进宫里妥善安置。
　　他如何看不出来，方才她在冰窟里那副拼死拼活的样子，一心只想要给苏焱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南疆
　　雁不过山脚下一处村落里，天色将黑的时候，来了几个外来人，在村子里借宿。
　　村长将人安排在村子里一处没人住的屋子里，让村里人送去了饭菜。
　　这里是南疆与大庆的边界，年后曾与南疆发生过一段摩擦，但是因为大庆四公主与南疆和亲，倒是让边界居民的日子又重归于平淡。
　　只是雁不过山上蛇虫毒物甚多，鲜少会有外地人过来借宿，倒是让村里人很是好奇。
　　“村里人日子过得比较艰贫，都是些粗食杂粮，几位客人莫要嫌寒酸。”村长客套的出声道。
　　“已是多有麻烦，着实让您和村里人费心了。”出声的是年过半百却精神奕硕的老者，赫然是白楚谕口中所说的，掉落山崖摔得血肉模糊，已经丧命的镇北侯府老侯爷。
　　“不知几位来咱们这偏远的南边所为何事？”村长好奇打听道。
　　苏战云老眼中眸光微微闪烁，面不改色的道，“实不相瞒，是嘉祯帝派我们过来，探望公主的。”
　　白楚谕继位之后，封号嘉祯，延用年号嘉庆。
　　听了这话，那村长吓了一跳，再三打量了一番老侯爷几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是苏战云到底是在沙场上保家卫国几十年的人，一身杀伐果断大将风范，倒还真是不像普通人，何况跟在他身后的苏远几人，又都是受训许多年的习武之人。
　　村长回过神来，忙给苏战云行礼，“原来竟是大人们驾到，小人招呼不周，实在汗颜……”
　　苏战云忙伸手扶住老汉，道，“老汉，我们此行是悄悄过来的，先皇骤然仙逝，新帝担忧四公主知道消息会悲痛欲绝，所以派我等过来安抚一番，二来也是为了看看公主在南疆的处境，先皇最为宠爱四公主，临去之前尚对四公主放心不下，对将四公主送往南疆那等蛇虫鼠蚁遍地的地方，很是介怀，所以特交代我等低调行事，悄悄打探公主过的如何，免得南疆王知晓后，做表面功夫。”
　　村长老汉一听，倒是理解了他们为何穿的极为普通，热情的招呼苏战云吃喝，也有问必答，相信了苏战云的说辞。
　　“听闻这雁不过山上遍地都是毒物，还有要人命的泥沼障雾，可有法子悄悄过这雁不过山？”苏战云问道。
　　老汉摇了摇头，叹气道，“这雁不过山林是一道天然屏障，咱们大庆人鲜少能安然无事的过了这雁不过山林去南疆边域，倒是南疆人，个个都会驱使毒虫，轻巧就能翻过雁不过山，这也是为何咱们大庆边境总是受南疆人滋扰，却又没得法子的缘故。”
　　“那可能请到苗人带路？”苏战云略一思索，出声问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巫医
　　老汉闻言点了点头，“因为离得近，咱们集镇上有不少南疆苗人跑来做买卖，只是他们一般不会带生人进南疆。”
　　苏战云从袖中摸出一个极有分量的钱袋，放在了老汉面前，“劳烦您费心明日带我们去集市上一趟，务必要请到苗人带我们过雁不过，不然我实在无颜回去面见圣上，也无法交差。”
　　老汉犹豫了半天，终于拿起了钱袋，道，“小的明日去集市上找找看，一定尽力给大人们找到。”
　　苏战云忙道谢道，“实在有劳了。”
　　将村长老汉送走，苏战云起身去了屋内，站在床头看着昏睡不醒的，瘦的脸颊凹陷，面无血色的苏焱，浓黑杂乱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满脸愁苦。
　　苏焱体内的余毒这些日子虽然有田老大夫开药压制，可还是扩散了，失心疯也更加严重，不让一人近身，吐血也比以前次数要繁多，无法进食。
　　暗卫营分散出去寻药的人均无所收获，就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焱等死的绝望中，孝亲王府的夜宁澜派人联系上了苏远，送来了一个消息，让苏家几人看到了希望。
　　夜宁澜是当初负责送夜玉颜远赴南疆和亲的钦军指挥使，与定国公府的宁玥辰一并负责送夜玉颜去南疆和亲一事。
　　他曾无意间撞见宁玥辰与南疆圣教的左使私下碰面，听见宁玥辰说代白二少取药。
　　当初因为碍着嘉庆帝，所以孝亲王府表面上与镇北侯府十分生分，夜宁澜更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与苏焱反目成仇。
　　可实际上，夜宁澜与苏焱关系极好，若说苏焱在这世上尚有一个好友，那夜宁澜当仁不让。
　　尽管，在这次宫变之中，夜宁澜没有帮苏焱一分一毫，因为他不能拿整个孝亲王府去做赌注。
　　不过在得知苏焱是吃了白楚谕给的什么天山雪莲炼制的还魂丸之后，体内才有了这种霸道的剧毒，夜宁澜不知怎的便想到了在南疆看到的那一幕，传消息给苏远，建议老侯爷带着苏焱亲赴南疆一趟，说不得还有救。
　　苏战云接到消息后，当即决定带着苏焱亲自来南疆寻求解药，便是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想放过，所以在安置好老夫人与苏凝雪，让王黑虎等人保护之后，便带着苏远等人来了南疆。
　　一路上，为了避免苏焱因为躁狂症的缘故不让人靠近，无法赶路，这一路上全靠田老大夫给他灌能让人昏睡的汤药，才赶到了南疆的边境。
　　可是就这么昏睡着，苏焱体内的毒药还是发作得厉害，吐血由原来的一日三四次，已经变为了七八次，虚弱得也愈发厉害。
　　苏战云恨不得一刻都不停留，可雁不过山林实在太过凶险，一个不好，他们可能都会丧命在毒物的腹中，只得在雁不过山脚下的村子里停留一晚，找人带路过山。
　　多亏了有夜宁澜的消息，苏战云已经听闻罂粟安然无恙，只是在嘉庆帝死后，便一直被白楚谕囚禁在宫内，白楚谕从未让她在人前过面的消息。
　　其实，白楚谕在上位之后，宫内一遍大清洗，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宫内的消息一丝一毫都传不出去。
　　夜宁澜只是偶然间听到宫人们说桂兰殿住了位罂姑娘，极得圣上看重。
　　所以他并不知先前罂粟一直昏睡不醒的事情，只当嘉庆帝死后，白楚谕便将罂粟金屋藏娇于桂兰殿之中。
　　苏战云在得知罂粟还活着的消息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翌日一早，村子的老汉里正就去了与南疆交互的集市，带回来了个好消息，有苗人愿意带他们过雁不过。
　　傍晚，苏战云一行人在雁不过的山脚下，等来了一个苗人，他头上裹着白色的布巾帽，上身对襟短衫，下身阔腿裤，裤摆缀着铜铃，走路晃动间叮叮铃铃作响。
　　“就是你们要进南疆？”苗人男子将他们一行人打量了一遍，扬着下颚出声问道。
　　苏战云点了点头，忙笑着道，“有劳小兄弟带路了。”
　　苗人男子瞅了几眼被苏远背在背上昏迷不醒的苏焱，心下了然，道，“又是去找我们苗巫看病的？”
　　苗族的巫医医术高超是众所周知的，靠近南疆的不少大庆人生了重病，都会想办法过界去找苗巫看诊。
　　苏战云为人老道，听这苗人男子一说，顿时附言道，“小兄弟看的真准，小老儿唯一的孙子今年不知怎的，突然生了昏症，我这也是没得办法，家里唯一的血脉不能断了不是？”
　　苗人男子没有再说话，只摆手示意苏战云他们跟在他身后，径直进山了。
　　在进入山林前，苗人男子出声道，“进入山林后，不要大喊大叫，也别乱跑，跟紧我，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虽然他说话语气不太好，但是却没人计较这些，苏战云更是陪着笑脸，又塞给了他一个鼓囊囊的钱袋，讨好道，“小哥，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去南疆，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个靠谱的巫医？也免得我们多跑弯路。”
　　乌那坦掂了掂掌心钱袋的重量，心中满意极了，这几个大庆人出手倒是大方，这一趟回去，足够给阿依娜妹子打个分量重一些的项圈了。
　　“你今日碰到了我，算是运气好！知道我们南疆圣教吧？”乌那坦一脸骄傲，“我跟圣教的巫医是好兄弟，不过圣教最讨厌你们这些外来人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找吴巴奉，不过他要是不愿意帮你们医治，那我也没办法。”
　　苏战云对南疆圣教还是有所耳闻的，南疆的皇室并不像大庆一般，皇权独大，凌驾于一切之上。
　　在南疆地位最崇高的不是皇帝，而是圣教的圣女，每一代圣女都会养育出南疆最出色的蛊王圣物，南疆苗人将圣物当做信仰，对能养育出圣物的圣女，认为是天选之女，要比南疆的皇帝更尊贵。
　　圣教的人养蛊巫医之术十分了得，亦地位崇高，非常得苗人尊敬，权利也极大。
　　能让圣教的巫医帮忙看诊，简直再好不过。苏战云当即又对乌那坦道了谢，跟在他的身后朝雁不过山林更深处走去。

第五百六十八章被怀疑
　　入夜的雁不过山林，一点也不平静，行走在其中，耳边时不时传来蛇虫爬行的渗人声以及不知名的虫叫声。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人平安无事的通过了雁不过，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不免让人觉得雁不过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凶险。
　　乌那坦像是看破了苏战云他们的想法，出声道，“你们运气好，也算听话，一直紧跟着我后面，不然才不会这么轻松就走出雁不过，从前跟我走雁不过的，在林子里面可留下了不少尸骸。”
　　苏战云笑着又将乌那坦给赞美了一番，乌那坦像是很吃这一套，倒是渐渐话多了起来，提醒苏战云他们在见到圣教的巫医后，巫医问什么说什么，话一定不能多，态度也要恭敬。
　　苏战云自然全都答应下来。
　　乌那坦领着他们先去了自己家中的竹屋安置，将东西和银钱放好后，招呼苏战云少带上几个人跟他去找圣教的巫医吴巴奉。
　　吴巴奉住在离圣教不远的一处苗寨里，几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村寨。
　　有在村头玩耍的小孩看见乌那坦过来，欢笑着迎了上来，不过在看到他身边的外来陌生人的时候，又止住了步子，一脸防备。
　　乌那坦从兜子里摸出一把从大庆集市买的饴糖，塞进了那群孩子的手中，笑道，“去玩吧。”
　　得到饴糖，一群小孩再次高兴起来，见乌那坦领着苏战云他们往寨子里走，一个半大的小子出声朝乌那坦喊道，“你又带着外人过来，阿布依婆婆最讨厌这些外来人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又要挨训！”
　　乌那坦转身朝那群孩子‘嘘’了一声，道，“你们不准跑去给阿布依婆婆告状，不然下回我可不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一群孩子讨价还价的要乌那坦下回多带些其他好吃的，乌那坦一一答应，才欢呼着散去玩耍了。
　　在寨子里没走多久，乌那坦停在了一处木楼前，他踩着木梯蹬蹬上了二楼，朝里面喊道，“巴奉，我来了。”
　　屋门从内打开，一个穿着米白棉麻苗服的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扫见跟在乌那坦身后的苏战云几人，吴巴奉脸色淡了几分，道，“我不是说过，不准再带外人过来我这里。”
　　乌那坦笑嘻嘻的进了屋，“我想跟阿依娜成亲，总要多赚些钱给她做银围帕，顶花，帽饰，我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做你们扎依寨最好看的新娘！”
　　他抄起木桌上的花茶一口喝干，朝乌那坦低声道，“这几个人有钱，你帮他们治了，我成亲的钱就能攒够了。”
　　苏战云几人也跟在乌那坦身后进了屋子，态度恭敬的朝吴巴奉行了一礼，态度真挚诚恳，“还请巴奉巫医救救我孙子。”
　　吴巴奉倒是没有将人往外赶，多半是因为乌那坦要挣钱娶阿依娜的缘故，他看了一眼苏远背上昏迷不醒的苏焱，并不打算让他们将人放在屋内的床上，而是抬手示意苏远将人放在地上。
　　苏战云对此并无不满，能给医治就好，毕竟苗人与大庆关系一直也很紧张，夜玉颜和亲只是压下了与南疆的战争，对两国百姓之间紧张的关系并无太大改善。
　　吴巴奉只看了一眼苏焱的面色，脸色便有些微变，又掰开苏焱的眼皮看了看之后，便从身上取下一个小圆坛子，从坛子里取出了一只雪白色类似蚕虫一样的虫子，往苏焱嘴边放去。
　　苏战云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想要制止的举动和发问的欲望。
　　一旁的乌那坦也发现不对劲儿，出声问道，“巴奉，怎么动用药啖？他这是中蛊了？”
　　吴巴奉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见他手掌心雪白的虫子在凑到苏焱的嘴边之后，很快便退避开来，在吴巴奉掌心躁动不安的乱窜，好似苏焱的嘴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根本不愿往里面爬。
　　吴巴奉的脸色难看起来，没有再逼着掌心的药啖往苏焱嘴里爬，而是放回了随身携带的小坛子里。
　　他看向苏战云几人的目光变得戒备起来，出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战云正为确定苏焱是中了蛊毒而高兴，总算是没有白跑南疆一趟，忙出声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大庆人，我这孙儿月前突然就中了毒，在大庆无人识得此毒，后来听一位大夫说症状像是苗疆的蛊毒，这才过来碰碰运气，巴奉巫医，我孙儿可有救？”
　　吴巴奉冷哼一声，突然挥手，指缝间闪现数只蛊虫，朝苏战云几人身上扔去。
　　苏战云与苏远等人反应奇快，快速闪身避开，并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刃，挥刀朝飞来的蛊虫砍去。
　　几只虫子顿时血浆崩裂，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巴奉巫医，我等真心过来求医，您这是作何？”苏战云虽然很是生气，但眼下还有求于人，仍是极为礼貌的出声道。
　　一旁的乌那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朝吴巴奉问道，“你这是干嘛？他们也没说什么惹你生气的话，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吴巴奉狠狠的瞪了乌那坦一眼，“为了挣钱，你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寨子里带！看阿布依婆婆不打断你的腿！”
　　乌那坦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道，“我看他们就是大庆的普通人，以前也不是没带人过来找你医病，也没出过什么事嘛！”
　　吴巴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警惕的看着苏战云几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大庆百姓身上怎么会有我们圣女喂出的蛊？”
　　听他这么一说，苏战云顿时想起夜宁澜说的话来，这么看来，白楚谕给的那颗所谓天山雪莲的药丸，里面放的是从南疆圣教的圣女手中得来的蛊虫。
　　面对这样的质问，苏战云很快在心内编了些说辞，道，“我们真的只是大庆的普通百姓，不过家里面做了一些营生，在大庆尚算有钱，生意往来难免得罪人，兴许是誰从你们南疆买了圣教的蛊虫，为的就是谋害老夫家这唯一的独苗，好害得老夫家破人亡，还请巴奉巫医救救老夫孙子的命，您若是能治好我这唯一的孙儿，老夫愿意散尽家财。”
　　苏战云的这番话并未能打消吴巴奉对他们的怀疑，他身在圣教，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像乌那坦那么好糊弄。

第五百六十九章来历
　　若只是圣教的普通蛊虫也就罢了，可这人身上中的是圣女养出的蛊虫，圣女一向以自己的血喂蛊，外间轻易根本不会流出圣女养出的蛊虫。
　　不过他冷静下来，觉得还是先安抚住这几个外来人，等禀明圣女，查明这几人的身份，再做定夺。
　　于是吴巴奉收敛神情，对苏战云道，“看你救孙儿心切，我便暂且信了你们，不过他身上的蛊虫非比寻常，若只是普通蛊毒，我养的药啖进入他的体内，便能将蛊虫逼出，你们且先在寨子里住下，我明日去五毒山，带些东西回来，看可能帮忙解了他体内的蛊毒。”
　　听吴巴奉松嘴，苏战云才放下心来，千恩万谢的住在了吴巴奉的木屋里，有吴巴奉在，苏焱晚上果然没有再咳血，灰死的脸色也渐渐轻缓了几分。
　　吴巴奉送乌那坦离开的时候，乌那坦悄悄问道，“圣女都是以血喂蛊，这蛊毒只有圣女能解，你骗他们做甚？”
　　吴巴奉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回答道，“这帮人来历可疑，我得跟圣教禀明情况，免得他们危害南疆。”
　　乌那坦到底收了苏战云不少银子，又见他一个老人家为了救自己孙儿那么可怜，便道，“他们若是有法子，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南疆来求巫医，兴许就跟那老头说的一样，被人给害了，毕竟大庆人一向心眼狭窄，老是你争我夺，自相算计，心思恶毒的。”
　　“你赶快走吧，让阿布依婆婆瞧见你，肯定能猜到那几个外人是你带过来的。”吴巴奉催促道。
　　乌那坦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不忘跟吴巴奉叮嘱道，“圣教的人最是不喜大庆人，要是有心为难，你多少帮着一些，毕竟我可从他们那里赚了不少钱，等这几个人什么时候回大庆，你别忘了招呼我一声，我再带他们走一趟雁不过，还能再赚一笔呢！”
　　吴巴奉没搭理他，在乌那坦离开后，便向寨子深处阿布依婆婆的住处行去，打算将这几人的事情先告诉阿布依婆婆，反正他们要在寨子里住一晚，也瞒不过阿布依婆婆。
　　大庆，皇宫
　　被敲打过的陆院判亲自负责了罂粟落胎的一应事宜，在开好方子以后，他亲自回了太医院抓药，并守在药炉前亲手煎药，送进了桂兰殿。
　　罂粟尚未昏迷不醒，白楚谕命人将他的东西搬进了桂兰殿，怕落胎之后，她再做出什么事情来，要与她同吃同住，甚至命人连夜将奏折送了过来，以后要在桂兰殿批阅奏章。
　　“给我吧。”白楚谕伸手，从陆院判的手中要过了落胎药，打算亲自喂给罂粟服下。
　　他捏起药碗里的汤匙，舀起一勺落胎药往罂粟嘴边送去。
　　只可惜昏厥过去的罂粟，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到嘴边就会流出来。
　　白楚谕示意一旁的宫女接过药碗，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罂粟的两腮，微微用力。
　　昏迷中的罂粟吃痛，混混醒转过来，睫毛轻颤，她睁开眼睛，一个汤匙就送到了唇边。
　　罂粟侧首避开，抬手将白楚谕掐在她脸上的手打落，凤眸没有一丝温度的盯向白楚谕，嘴里毫不留情的道，“滚开！”
　　白楚谕星看了一眼被打落的手，眸中划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温润的声色，温声对躺在床上的罂粟道，“你身体尚未痊愈，这药是我命陆院判精心熬制的，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
　　罂粟没有理会他，而是坐起身来，一把掀开了被褥，见身上只穿着里衣，冷冰冰的朝一旁的宫女喜儿道，“衣裳。”
　　喜儿有些无措的看向白楚谕，不知该不该给她拿衣裳。
　　白楚谕朝她点了点头，喜儿忙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先前罂粟昏迷时候，白楚谕特意为她赶制的华服。
　　罂粟压根没注意衣裳有多精美，也避开喜儿伺候，自己将衣裳穿好，对白楚谕道，“放我出宫。”
　　白楚谕看向她，星眸里满是无奈，诱哄道，“我已经命人去将伯父伯母还有虎子接进宫了，算算时辰，他们应当到了，你乖乖吃药，我让他们过来陪你。”
　　“白楚谕，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敢伤害他们一手指头，我绝不会放过你！”罂粟冷眼瞪着白楚谕，凤眸中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我怎么会伤害他们？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想接他们入宫陪陪你罢了！我已经命宫人给他们收拾好了住处，你若是今日不想见他们，那就等改日吧。”白楚谕道。
　　“我说了，我要出宫。”罂粟冷声重申道。
　　白楚谕没有作声，这时有宫人给陈公公传话，陈公公进来朝白楚谕禀告道，“圣上，沈家人已经接来了。”
　　白楚谕微微颔首，“先别带他们来桂兰殿了。”
　　陈公公应声，往殿外行去。
　　罂粟暗自咬了咬下唇，她如何不知，白楚谕将爹娘和虎子接进宫来，不过是为了挟制她而已，想要逼她留在宫里，这是不可能的事。
　　“白楚谕，你若是不怕死，只管留我在宫里，我发誓我活着一日，就会想尽办法杀掉你给苏焱报仇。”
　　白楚谕闻言，怒极反笑，脸上的温润也终究维持不住，他猛然俯身，紧紧攥住了罂粟的手腕，逼视着她的凤眸，道，“沈罂粟，你既然对苏夙景那么深情，又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我究竟哪点不如苏夙景，论用情之深，我自问对你丝毫不比他差，他的尸体我已经让人扔出去喂野狗了，你做这幅痴情的样子给谁看？”
　　罂粟反手想要挣脱开白楚谕的桎梏，用了大力和技巧，却始终都没能挣脱开来，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掌炙热滚烫，力气极大。
　　白楚谕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疯狂，这样的白楚谕让罂粟觉得十分陌生，心底竟涌起一丝淡淡的害怕，想要躲闪逃开。
　　“你个疯子，混蛋！你杀了他还不够？为什么他死了还要侮辱他的尸体？”罂粟双眸有泪光闪烁，满脸怨恨的看着白楚谕，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因为压抑的愤恨而微微颤抖。

第五百七十章阴差阳错
　　看着罂粟这幅激动的样子，白楚谕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太过着急了，压抑住心底的怒意，白楚谕的语气和缓了几分，“谋逆是大罪，他们该被五马分尸的，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一点也不为过。”
　　罂粟闻言冷笑嘲讽道，“这么说的话，那你呢？你我才是最该拉出去五马分尸的人。”
　　此言一出，整个宫殿内的气氛冷凝了几分，所有的宫女太监一时间都头皮发麻，这个沈姑娘怎么什么都敢说，她不爱惜那条命，他们这些人还要命呢！
　　一时之间，不免人人自危，怕白楚谕会杀了他们灭口。
　　何况哪个皇帝坐上那个位置其中没有一点阴私？嘉祯帝上位，宫内也流传着不少秘闻，但是这种事儿，明里暗里，誰都不敢非议，不然便是祸从最初，引火烧身。
　　便是再得圣上宠爱，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话来，也该承受圣上的雷霆之怒吧。
　　只是白楚谕的反应，让他们再次惊讶于这位沈姑娘的受宠程度。
　　只见白楚谕不怒反笑，且是真的在笑。
　　“你知道便好，我们才是要死在一起的人，生，亦然。”白楚谕说完，再次从宫女喜儿手中接过药碗，递给罂粟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喝了这些药，我便不在桂兰殿惹你不开心了。”
　　罂粟此刻的确一点也不想看见白楚谕，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了白楚谕手中的药碗，朝自己嘴边送去，本欲一口饮完，但是药汁进入口中，格外苦涩，她喝了一口，艰涩的咽了下去。
　　白楚谕眸光虽然看向了别处，但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见她真的喝了下去，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罂粟要喝第二口的时候，桂兰殿门外传来两个小孩子清脆的声音。
　　“我听小太监们说翠花姨姨就在这里住着，不过父皇说翠花姨姨生病了，要好好养病，我也就悄悄溜进来，看过翠花姨姨一回。”女娃娃清脆的声音分明是白乐芙小姑娘的。
　　紧接着响起虎子的声音来，“外公说这里是皇宫，不让我乱跑，怕冲撞了贵人，等下要是被人发现了，会处罚我们的。”
　　“你就放心吧，父皇肯定不舍得打我屁股的，有本公主在，也没人敢罚你。”白乐芙小姑娘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迈步进了桂兰殿，另一只手还扯着虎子。
　　原以为殿内没有什么人的白乐芙，一抬眼看见满寝殿的人，不由呆了呆，尤其是看见站在那里的白楚谕，她转身就想溜走，可又想到身后还跟着虎子，她忙讨好的朝白楚谕笑了笑，松开虎子的手，朝白楚谕行了一个大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不等白楚谕说话，她就自顾自的站起身，朝坐在床边的罂粟小跑过去，嘴里还甜甜的唤道，“翠花姨姨，你终于好了，乐芙可担心你了，上次偷偷跑来看你，你昏睡着，怎么都叫不醒。”说话间，白乐芙朝罂粟的怀里扑去。
　　罂粟顾不上喝药，忙将药碗递给了喜儿，一把揽住了扑过来的白乐芙，任由小姑娘在她怀里蹭了蹭。
　　她看向仍旧拘谨的站在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虎子，心下微酸，朝小家伙招了招手。

第五百七十一章劝药
　　虎子偷偷看了白楚谕一眼，他进宫之后，已经听外公说了，白叔叔现在做了皇帝，所有人见了他都是要跪拜的，所以他学着方才白乐芙的模样，朝白楚谕行了一个跪拜礼。
　　白楚谕暗瞥了一眼药碗中剩下的汤药，清隽的眉头微微一蹙，只是一瞬，面上已是温润的表情。
　　他朝虎子笑了笑，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怎么对叔叔这么生分？那些虚礼以后都免了，咱们以前在村子里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虎子闻言，心里的拘谨和畏惧倒是少了几分，觉得白叔叔虽然做了皇帝，但还是和从前一样和善。
　　“你娘亲生病了，一直不肯喝药，你帮叔叔劝劝你娘亲好吗？”白楚谕将虎子放在罂粟面前，从宫女手中拿过药碗，递给了虎子。
　　虎子端着药碗，小脸上满是担心，有些焦急的道，“娘亲，你生病了？”
　　罂粟摇了摇头，“娘亲没事，已经好了。”
　　虎子却觉得娘亲一定是跟他生病的时候一样，嫌药汁太苦，不愿意喝药，才故意说自个儿病好了。
　　他端着药碗，只觉得任务重大，一定要哄着娘亲把药给喝了。
　　“娘亲是不是怕苦？我看娘亲都瘦了，喝了药娘亲才能早点好，娘亲要是怕苦，虎子给你找蜜饯，喝了药吃些蜜饯，嘴里就甜了。”虎子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道。
　　趴在罂粟怀里蹭来蹭去的白乐芙也一脸懂事的规劝道，“姨姨要乖乖喝药，不然你又会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乐芙会很担心的。”
　　纵然十分厌恶白楚谕，但是看着两个孩子这么担心着急，罂粟还是从虎子的手里接过了药碗，道，“好，我这就喝药。”
　　白乐芙小姑娘高兴起来，连忙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快去给姨姨拿蜜饯过来！”
　　罂粟摇头道，“不用了。”
　　端起药碗往唇边送去，打算一饮而尽。
　　药汁尚未送到唇边，她一颗心突然躁动不安，狂跳不止，紧接着腹内一阵绞痛，疼得她小脸煞白，眉心紧蹙，双手颤抖起来。
　　虎子和白乐芙都被吓了一跳，紧张而又担心的问道，“娘亲（姨姨）你怎么了？”
　　罂粟顾不上回应，腹内好像被一把钝刀割开了一般，疼得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的抽气，手中的药碗不受控制的朝地上摔去，药汁尽数洒在了地上精致的羊毛地毯上。
　　她双手紧紧捂着腹部，下体涌出一股热流，罂粟想起她这些时日一直昏睡不醒，莫不是来了葵水。
　　因为先前沈翠花落过水，入了寒气，她这具身体一直有痛经的毛病，可以前就算是痛经也不是这么个疼法。
　　一旁的白楚谕看着罂粟的模样，不由眉心狂跳，眸光落在打翻在地的药碗上，有阴郁之色一闪而过，吩咐人去将一直候在外面不曾离开过的陆院判喊了进来。
　　陆院判给罂粟诊脉之后，面色有些不安，不过在罂粟面前，半分不敢提及她身怀有孕之事，只说是罂粟身体虚弱，前次昏睡许久未曾进食，今日猛然进食，引起的不适。
　　在陆院判去开药方的空档，他悄悄与白楚谕道，“罂姑娘喝的药量甚微，眼下只是见了红，不足以滑胎，可还要加重剂量？”
　　白楚谕眼中罕见的划过一抹犹豫，出声问道，“若是落胎，可比方才还要痛？”
　　“那是自然，生生将一块肉从肚内剐掉，自然要比方才疼许多倍。”陆院判这般说道，其中也有私心。
　　沈姑娘腹中怀的毕竟是龙嗣，虽然此次落胎是皇上授意，但却是经由他之手，若是往后暴露出去，他便是再有两个人头，也不够谋害龙嗣这条大罪砍的。
　　且看皇上对沈姑娘如此宠爱，将来沈姑娘一跃成为贵妃甚至后宫之主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等到那时沈姑娘知道这件事，还不得找他算账。
　　白楚谕虽然心疼罂粟疼得煞白的小脸，但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眸光便变得幽深暗沉起来，对一旁静心等待他转变主意的陆院判出声道，“加重剂量，备好落胎后安服的药，你就在此候着。”
　　陆院判心内叹气，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白楚谕的吩咐，又去煎了落胎药。
　　内殿的罂粟，强撑着去了净房，额头上挂满了疼出的冷汗，后背也湿冷一片，当看到里衣上的血迹的时候，她眸中划过了一抹疑虑，为何方才那大夫只字未提她来葵水之事？难道是羞于启齿？还是并未发觉？
　　她吩咐宫女喜儿帮她拿了一条月事带，换了一身里衣，收拾干净从净房出去，就对上了两小只担心的目光。
　　罂粟对两人笑了笑，“没事，娘亲就是吃坏肚子了。”
　　虽是这么说，但是她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两个小家伙担心不已。
　　虎子和白乐芙上前，扯着罂粟湿冷的手，乖巧的催促罂粟躺去床上休息。
　　腹部依旧很疼，罂粟强忍着，朝一旁收拾药碗以及洒在地上残渣的宫女喜儿出声问道，“我昏迷这些日子，身上可曾来过葵水？”
　　罂粟昏睡这些时日，一直是大宫女喜儿贴身伺候，她联想到方才罂粟换了里衣，又要月事带的事情，忙摇头，“未曾来过。”
　　罂粟有些记不清上次来葵水的时间，她的月事一向不太准，不过印象中确实好长一段时日都未曾来过葵水了，只当这次月事是因许久未来，才会疼得这般厉害，便也未曾多想。
　　就在这时，白楚谕再次进了内殿，身后跟着端着汤药的陆院判，他对罂粟出声道，“你身子不好，这次可不准再闹脾气不吃药了，我已经让人备了果脯过来。”
　　说话的功夫，五六个宫女鱼贯入内，手中皆端着盛放果脯的盘子，齐齐在床边站定，架势很足。
　　似白楚谕真的是怕罂粟嫌药苦，特意将宫内各种果脯全都命人送了进来。
　　罂粟很不喜欢他这种打仗锣鼓的方式，何况，她根本不是矫情怕药苦不肯吃药的人。
　　没有理会白楚谕，罂粟从陆院判手中接过药碗，也没有用汤匙，仰脖打算一饮而尽。

第五百七十二章共死
　　可是黑漆漆的药汁还未送到嘴边，一股恶心就从罂粟的心底涌了出来，紧接着腹内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有眼力见的喜儿忙端过来痰盂，罂粟接连吐了好几口酸水，漱口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好一点，但是一看见汤药，罂粟便心悸得厉害，心脏狂跳不止，似十分躁动不安。
　　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厌恶感，罂粟着实喝不下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白楚谕看着她这幅样子，眉心蹙得厉害，眸光汇聚在罂粟的腹部，暗沉而又阴郁。
　　虎子在一旁担心得不得了，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罂粟将药碗递给了喜儿，“放在桌子上吧，等我想喝了会喝的。”
　　喜儿不敢多说什么，忙接过药碗，看向了白楚谕。
　　白楚谕知道罂粟警觉的很，若是再继续劝药，难免会引起她的怀疑，他不想让罂粟知道她腹中怀有苏夙景的胎儿，不然到时还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先放着吧。”白楚谕说罢，转身示意陆院判跟上，离开了桂兰殿。
　　倒是担忧罂粟身体的虎子和白乐芙，还一直哄着罂粟喝药，在他们看来，罂粟身体不好，又这么难受，肯定是因为不吃药的缘故。
　　殿外，白楚谕朝陆院判耐着性子问道，“可有不用汤药落胎的法子？”
　　“有是有，不过就是有些伤身子。”陆院判斟酌道，“麝香闻多了，亦会让妇人流产，只是沈姑娘的身子现在太过薄弱，若是麝香吸多了，有可能会导致以后怀不上孩子。”
　　白楚谕闻言，清隽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得把她腹中的胎儿给流了，不能损她根本，若是往后无法怀胎，朕唯你是问。”
　　白楚谕说完这话，心烦意乱的回了宣政殿，陈公公忙跟了上去，留下一脸为难的陆院判在原地蹙眉苦思。
　　殿内，罂粟与虎子白乐芙说了好一会儿话，脸色有些疲倦，两小只看出来，也不再闹腾，只说要出去玩儿，让罂粟好好休息。
　　在两人离开后，罂粟将殿内的宫女也赶了出去，一人躺在床上，泪水顺着两颊滚落在枕头上。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苏焱死了的事实。
　　他怎么会死了呢？那她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她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若是放在从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罂粟大约会觉得十分不耻，在从前的她看来，没有誰离不开誰，她离了誰都能活的好好的。
　　可是现在……她着实说不出那么洒脱的话来。
　　情之一字，没有在经历的人，终究都是看客。
　　这世上，也真的存在，另外一个人死了，她活着便觉得好没有意思，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想一心随他去了。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在超星际的时候，她能坚定的说，就算苏焱死了，她也要回来。
　　可是当亲眼看见苏焱的尸体，知道他真的死了那一刻，她心如死灰，真不知道还要回来做什么。
　　说要为苏焱报仇，可是她清楚，她根本要不了白楚谕的命。
　　尽管她不想承认，其实没有了系统的存在，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从前大抵是无知无畏，可前世训练出的暗杀手段，根本就杀不了内力高深，身手更是不逊于她的白楚谕。
　　再者，就算杀了白楚谕又能如何？
　　杀了他，苏焱也还是活不过来，她好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取出夜祯体内的系统，若是系统不融合，她也不会回到超星际，便不会昏睡这么多天。
　　不昏睡这么多天，她便能跟在苏焱身边，与他同生共死。
　　便是摔下悬崖，也是两人一同。
　　罂粟豁然坐起身，翻身下了床，扫了一眼殿内，眸光落在梳妆台上的水银镜上，赤脚径直走了过去，在镜前站定，看着里面形容狼狈憔悴的脸，猛然抬手朝镜子打去。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镜子碎了一地，罂粟蹲下身，赤手捡起地上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玻璃块，缓缓攥紧。
　　“沈姑娘，沈姑娘，您没事吧？”守在殿门外的喜儿听见声响，吓了一跳，可又不敢贸然推门入内，便担心在门外出声问道。
　　罂粟声音如常，毫无波澜的道，“无碍，我不小心打碎了镜子，等稍晚些你再进来收拾吧。”
　　喜儿听后忙应声，不敢多问，继续乖巧的守在殿门外。
　　屋内，罂粟攥着碎片的手背有血水淌了出来，是她方才打算镜面的时候伤到的，可她似不觉得疼一般，将碎片狠狠握在手中，尖锐的玻璃扎进了手心，都说十指连心，可她此刻却亦浑然不觉。
　　攥着碎片，罂粟缓缓抬起手，将尖角对准了自己脖颈上大动脉处，白皙的皮肤掩盖不住青色的筋脉，纤细的脖颈看上去格外脆弱。
　　她是个向来活着随性的人，既然现在觉得活着没有意思，那不若去死好了。
　　死了，心就不会空落落的，就不会再觉得这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罂粟眸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求死的意志愈发明确，她将尖锐的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脖颈上的大动脉狠狠扎了上去。
　　南疆圣教的地牢里，吃了安大夫的安神药，一直昏睡不醒的苏焱猛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将眼眶几乎填满，看不到眼白的部分，瞳仁却没有任何焦点，格外诡异。
　　他猛然坐起身来，奇迹般的没有再发狂，而是徒手掰开了铁牢的铁栅栏，钻了出去，身手奇快的朝一个地方赶去。
　　隔壁被关着的苏战云听到动静，只看见一抹奔出去的残影，反应过来那是苏焱后，他忙喊了一声，可惜根本无人回应，却惊动了守着地牢的圣教徒。
　　“喊什么……？”守地牢的人话尚未说完，便看见关着苏焱的地牢已经空无一人，目光落在被扭得变形的铁栅栏上，吓了一跳，忙出声喊道，“快来人，有人逃跑了！”
　　整个地牢的守卫都被惊动过来，四处寻找逃出去的苏焱。
　　逃出地牢的苏焱身影奇快的在圣教内掠过，本能的闪避开所有的守卫，潜入了圣教祭坛的最深处的圣殿内。

第五百七十三章解蛊
　　“畜生，我以血饲你这么多年，你竟还想噬主！”南疆圣女古莉金匍匐在一个巨大的石盅面前，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格外惨白，手腕上两个青紫尖锐的牙印格外清晰。
　　石盅内拇指般粗细通体血红的赤蛇恶毒而又贪婪的盯着古莉金，发出‘嘶嘶’的声音，躁动不安的朝外探着头，不时张开满是血腥味的蛇口，朝古莉金吐着舌信，好似随时都会从石盅内爬出来，噬咬面前的美味。
　　古莉金艰难的从地上坐起身，从小腿处摸出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的匕刃狠狠划过被腕间被赤蛇咬过的地方，黑色的血水很快溢出，滴落进一旁的另一个石盅内。
　　石盅内的蛊虫涌动起来，很快便将滴落的血水给吞噬了个干净。
　　而一旁石盅内感受到浓郁血腥味的赤蛇躁动得愈发厉害，就在古莉金专心喂着石盅内细小的蛊虫的时候，赤蛇猛然攻起了身子，悄无声息的爬出了石盅，阴鸷的眸子紧紧盯着古莉金，骤然飞扑过去。
　　古莉金感到冷风，回头看见的便是赤蛇放大的血口，躲避已然来不及，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携着冰冷的风飘进了屋内，快如闪电一把，一手捏住了赤蛇的蛇头，另一只手的两指紧紧的夹住了赤蛇的七寸处。
　　古莉金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戒备的看向站在面前捏着赤蛇的高大黑衣男子，“你是誰？”
　　高大的男人回过头来，一双满是黑色瞳仁的丹凤眸无神的看向她的方向，而后将手中的赤蛇扔进了石盅之中，盖上了盅盖，缓步朝古莉金靠近。
　　漆黑无神的眼睛在靠近古莉金之后，绽放出诡异的光彩来。
　　随着男人的逼近，古莉金忍不住往后退缩，然而她还未曾动作，男人就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而后低头对着她用匕首划出的伤口噙了上去。
　　“啊！”古莉金尖叫一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唇和柔软的舌在她手腕上舔过，心下一阵悸动，目光落在男子异常俊美的面容上，俏脸不由微红。
　　就在这时，殿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古莉金的尖叫声引起了外面守卫的注意。
　　就在守卫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古莉金忙出声道，“我没事，方才圣物与我戏耍，是我小惊大怪了，你们且退下吧。”
　　等待门口的守卫退去，古莉金缓了一口气，看着依旧噙着她手腕不松口的男子出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闯入圣殿来？”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古莉金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意识到男子正在吸食自己的血水，她脸色猛然一变，一掌拍向男子胸前，收回了因为失血过多有些麻木的手腕。
　　她先前为了喂食赤蛇已经失了不少血，方才为了放出蛇毒又流了不少，眼下又被面前这个男人吸食，不由眼前发晕，脚下也有些发软。
　　“说，你是什么人？再不说话，我喊人进来了！”古莉金稳住身形，往一旁走了两步，坐在了垫子上，拿出圣女之威，厉声朝黑衣男人问道。
　　可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站在那里的黑衣男人，一双漆黑黑的眸子，始终盯着她的手腕，还不断的吞咽着口水，好似她的鲜血是这世上极美味的东西一般。
　　古莉金脊背一凉，忍不住将手腕藏在身后，就在这时，殿门外又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有守卫在门外问道，“圣女可曾安歇了？”
　　古莉金扫了殿下的黑衣男人一眼，见他听到门外的声音也丝毫不见慌张，不由暗觉奇怪，出声朝外面回应道，“未曾，有何事？”
　　“圣女可曾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动静？”殿门外的人出声问道。
　　古莉金眸光落在殿内奇怪的男子身上，迟疑了片刻，才出声道，“未曾，可是出了什么事？”
　　殿门外的人回应道，“昨日巫医吴巴奉送进了圣教几个来历可疑的大庆人，大护法下令将那几人关在了地牢。方才地牢的守卫来报，说是其中一人逃出了地牢，不知躲在了何处，我等这就去严加搜查，圣女您多加小心，若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一定要唤吾等。”
　　“知道了。”古莉金低低的应了一声，殿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渐远。
　　古莉金扫了一眼黑衣男子身上的穿着，压低声音问道，“你便是殿卫口中所说的那个大庆人？”
　　依旧如先前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黑漆漆的两个眼睛，垂涎的盯着她。
　　古莉金心中暗自觉得奇怪，她想起先前大护法说过，巴奉带来的这几个大庆人是过来求医的，可需要医治那人的体内中的竟是她以血养出的蛊虫，十分可疑，便将人关押起来，派人去查他们几人的来历去了。
　　难道中蛊的便是面前这个男子？长得倒还真是好看，她虽然极少出圣教，但却偶尔见过几次大庆人，容貌并不出色。
　　她起身走近苏焱身侧，抬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一眼便看见青色的筋脉中有一缕极淡的血线，恰恰证实了古莉金的猜想。
　　而立在殿内的苏焱纹丝不动，格外的安静，与先前发狂时候的模样大相径庭，任由古莉金在他身上动作。
　　一眼认出苏焱身上中的是何蛊，古莉金想到大庆公主嫁入南疆王室时，大庆皇室曾经找她讨要过的蛊虫，心下便有些了然。
　　“倒是奇怪，这蚩蛊在你体内这么长时日，你竟还未死？”古莉金小声念叨道。
　　蚩蛊乃是与赤蛇同蛊炼成的蛊虫，剧毒无比，此蛊一入身，便会溶于人体血脉之中，化为无形，钻入人脑啃噬，令人失去理智发狂，十五日内必血脉迸裂而死。
　　端看这男子身上蚩蛊的存活时日，必定不短，如何竟还未曾发作？
　　想到方才赤蛇反噬，是这男子冲进来凑巧救了她，古莉金道，“也罢，你既中蚩蛊这么久还未丧命，也是命不该绝，我苗人最是重情义，你救了我一次，我便还你一次，替你解了这蚩蛊，只是蚩蛊难解，你若是不小心丧命，那也怪不得我。”

第五百七十四章变故
　　古莉金说完这些话，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倒也不在意，眼前的男子理智尽失，现在之所以未曾发狂，也是因为在她身边的缘故，体内的蚩蛊安静下来。
　　她攥着苏焱的手腕，引着他走到先前盛着赤蛇的石盅前，道，“成与不成，看你的命了。”
　　说罢，便一把掀开了石盅，将苏焱的的那只手按进了石盅之内，正狂躁不安的赤蛇，一口便咬在了进入石盅的手上。
　　蚩蛊虽然是与赤蛇一蛊炼出，但却是赤蛇的食物，侥幸存活下来那么一两只，生性最是害怕赤蛇。
　　只要赤蛇在吸食男子的精血时候，将蚩蛊吸食出来，应当就无碍了。
　　只是若男子的精血被吸食干净之前，蚩蛊也未曾出来，男子便是无救了。
　　石盅内赤蛇两颗尖锐的毒牙狠狠嵌入了苏焱的皮肤之下，很快苏焱的半只手臂青紫肿胀起来，分明是蛇毒入体，与此同时，他俊美的脸上呈现痛苦的神色，额头青筋毕露，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沁出。
　　手臂上有细小的凹凸不断浮动，就好像有什么活物在他的体内不断游走，速度极快。
　　古莉金心道不好，蚩蛊受怕，躁动不安，难免会引起男子发狂。
　　她扫了一眼殿内，快速从地上捡起一根绳子将立在石盅前的苏焱结结实实的捆绑了一圈，怕的就是他狂躁起来，发出动静，引起门外殿卫们的注意。
　　也不管苏焱此刻神志不清，她低声与苏焱警告道，“切记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不然惊动了大长老们，你必死无疑。”
　　大长老们一向对圣物十分尊崇，若是知道她用圣物来给人解蛊，定然会大怒，觉得这男子冒犯了圣物，必会将他投入血池给圣物喂食。
　　不知道是不是古莉金的告诫有用，还是男子心性坚韧，虽然五官都已经疼得有些扭曲，但是却并未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
　　下一刻，男子的唇角突然沁出黑红的血水来，古莉金吓了一跳，看着男子脸上螭虬盘扎，心中暗道不好，该不是将蚩蛊逼到男子的头部了，若是蚩蛊进了男子的脑子，便是解了蛊，那男子只怕也是傻子一个了。
　　她咬了咬唇，心一横，索性再次摸出银色短刃，在手腕上再次又割了一刀，疼得轻嗤一声，却不见有血水流出。
　　方才这只手臂因为喂食赤蛇失血过多，此刻尚未缓过来，划开的道口竟只见血白的翻飞的肉，不见血水流出来。
　　她咬咬牙，这次换了左手持刀，在右臂手腕上又狠狠的划了一刀，这一次血水很快便溢了出来，她抬手将血水滴落在苏焱手臂上被赤蛇紧紧咬住的地方。
　　想要用自己的血水吸引蚩蛊出来。
　　蚩蛊是用古莉金的血养出的，最是喜欢古莉金的血水，这也是为何苏焱呆在古莉金的附近，体内的蚩蛊便会安静不再躁动的缘故，也正是如此，苏焱才会对古莉金体内的血水那么垂涎。
　　在古莉金的血水滴落在苏焱的手臂上后，两人的血水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全都被赤蛇大口大口的吸食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而它原本暗红泛着血色的蛇体，此刻变得更加红了，而且正以诡异的速度变大变粗。
　　古莉金的心思都放在苏焱体内的蚩蛊上，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果真，古莉金的血对苏焱体内的蚩蛊有着致命的诱惑，本已经跑到苏焱脸上的蚩蛊，螭虬倾轧着以诡异可怖的形状朝他那只被赤蛇衔咬着的手臂处汇拢。
　　可是却在被赤蛇咬住的手腕前三寸处停下，来回动弹，却不肯再前进一步。
　　古莉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因为失血过多，脑袋再次晕晕乎乎起来，她硬撑着，控制自己的血气从苏焱的手臂处，朝苏焱的体内钻去。
　　生怕那些蚩蛊不上当，想要将自己的血气灌入苏焱的体内，诱引那些蚩蛊出来。
　　果然，在古莉金的血气进入苏焱的伤口以后，蚩蛊躁动的更加厉害，竟然缓缓的朝蛇口处移动了。
　　眼看自己手臂滴落的血水都被赤蛇给吞下去了，她拿起银色短刃在右臂的伤口上又加深了一刀，血水再次延绵不断的滴落下来。
　　蚩蛊移动的速度也再次变化，迅速奔往苏焱被赤蛇死死咬住的地方，一团凹凸螭虬的东西，随着血水，全都被赤蛇吞进了腹内。
　　古莉金眸中划过兴奋之色，成了！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石盅内的赤蛇竟以从拇指粗细，变成了成年男子手臂般粗，弯曲盘旋的蛇身竟已经没过石盅，原本巨大空旷的石盅竟已经装不下它了。
　　“怎么会这样？”古莉金小脸上闪过惊慌之色，她完了，若是叫长老们知道圣物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会找她问责的。
　　就在这时，一动不动的苏焱丹凤眼中大片的漆黑缓缓褪去，露出了正常人的眼白，漆黑的瞳仁也恢复了正常大小，其中可见正常光彩。
　　恢复神智的瞬间，苏焱抬手便朝赤蛇的七寸处捉去，察觉到危险的赤蛇，蛇头一拧，竟是咬着苏焱的手臂，生生的将他掀翻了出去。
　　紧接着巨大的蛇身无比灵活的从石盅中快速掠出，直朝一旁的古莉金扑去，硕大的蛇头，瞬间开合，张开了血盆大口，两颗尖锐暗红，沾满血腥的蛇牙下一刻就要扑咬在古莉金的身上。
　　却在古莉金身前一寸处停下。
　　地上，苏焱死死的拽住了赤蛇滑腻无比的暗红蛇身，阻止了它更近一步。
　　古莉金回过神来，忙快步朝后面退去。
　　赤蛇一个摆尾，尖细的蛇尾朝苏焱的眼睛处扎了过去，苏焱忙松开蛇身，就地一滚，来到古莉金身前，出声问道，“可有制住它的法子？”
　　一张口，声音沙哑无比。
　　古莉金忙与赤蛇通灵，可丝毫无用，不过一瞬，那硕大无比的赤蛇再次朝两人扑了过来，显然要将两人当成自己的口粮。
　　“没有用，没有用，我跟它沟通不了……”古莉金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着急和惊恐，她虽未能真正操控圣物，但是以往还是能与它通灵的。
　　苏焱听她如此说，脸色微微一沉，从她手中夺过银色短刃，朝扑过来的赤蛇劈砍而去。
　　那赤蛇极为灵活，哧溜一下，便扭转了身子，用蛇尾朝苏焱拍打了去。
　　苏焱不闪不避，一把拽住了蛇尾，手中银色短刃寒光一闪，便在蛇尾上割了一刀。
　　“小心，它蛇尾有毒！”古莉金见状，忙喊了一声。

第五百七十五章变故（二）
　　就在这时，蛇尾喷出一股赤红的血色，苏焱忙甩开蛇尾，闪身避开。
　　里面的动静，引起了守门的殿卫注意，有人敲门问道，“圣女，可是出事了？”
　　古莉金正要说话，说时迟，那时快，赤蛇虽然变粗，但是速度极快，如闪电一般，呲溜一下爬到了古莉金的面前，弯曲绵延的身体缠缚起上古莉金的身体，紧紧勒住了她的脖颈处。
　　古莉金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阵发黑，脖颈处被勒得涨红，它张开腥臭的蛇嘴，两颗血红的獠牙朝古莉金脖颈上的动脉处狠狠扎去。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紧迫，似是察觉不对，推门便要进来。
　　苏焱一掌拍向殿中央的一处石盅，用内力将那石盅推向殿门处，死死的顶住了殿门，而后转头便看见赤蛇的毒牙正要咬进古莉金的脖颈，他一个闪身到了古莉金跟前，想也未想，便将自己的手臂挡在古莉金的脖颈处。
　　蛇口紧紧的咬在了苏焱的手臂处，苏焱一阵吃痛，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
　　可定睛一看，才发现虽然他的手臂挡住了蛇口，只是这赤蛇的一颗牙齿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另一颗尖锐的毒牙竟然陷在了古莉金的脖颈里。
　　古莉金此刻脖子被赤蛇粗长的蛇身勒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抬手拼命想要扯掉赤蛇紧勒着她的身体，可是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苏焱发觉，另一只手掌中寒光一闪，短刃再次划过蛇身，只是匕首太短，蛇身太粗，根本不足以直接将其砍成两半，只留下一道伤口。
　　眼看古莉金挣扎的气力越来越小，苏焱手起刀落，整整砍了一十二刀，在赤蛇身上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刀痕，他有心想找赤蛇的七寸，却发现这毒物极聪明，用其他蛇身将七寸要害之处，紧紧盖在最下面。
　　苏焱估摸了一个位置，将手中的短刃狠狠朝蛇身刺了进去，这一刀扎得极深，只生下匕首的握柄露出外面。
　　可却依旧没有扎进赤蛇的七寸处，无他，这赤蛇不知为何，竟然浑身再次暴长，蛇身竟已有婴儿腰般粗细，如巨蟒一般，蛇头竟有人头大小，依旧死死的咬着苏焱的手臂和古莉金的脖颈不肯松口。
　　古莉金这时已经浑身已经不再动弹，好似晕死过去了一般，苏焱心中暗道不好，古莉金救他一场，若是因此而死，他着实过意不去。
　　一把将蛇身的匕首狠狠拔出，将体内的所有内力都灌注在匕首之上，狠狠朝赤蛇那两颗猩红的眼睛里扎去。
　　这一下赤蛇终于吃痛，松开了蛇嘴，只是蛇身依旧盘绕在古莉金的身上，不肯松开半分。
　　苏焱还要挥刀再扎，古莉金的身体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苏焱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这赤蛇巨蟒的身体在急剧抖动，浑身的皮肉竟有缓缓皲裂的迹象。
　　他不敢再耽搁，出手要将蛇身从古莉金的身体上扯下，可触手焦灼的温度让他手心一阵灼疼，本该冰凉无比的蛇身，此刻温度竟然滚烫，直将苏焱的手心烫起红色的水泡。
　　难怪这赤蛇会突然浑身颤动起来。
　　苏焱挥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朝赤蛇身上砍去，想要趁机将古莉金救出，就在这个时候，赤蛇通体变成了血红色，就好像朱砂一般，鲜红得灼目。
　　通体的温度也再次升高，苏焱砍出的血水滴落在他的皮肤上，都如遇到了化尸水一般，迅速腐蚀，直接将他的血肉烧烂。
　　那赤蛇仿佛也极端痛苦一般，发出嘶嘶的叫声，不断的喷出着舌信。
　　苏焱还要再砍，‘砰’的一声，整条粗大的赤蛇，突然爆炸，血肉纷飞。
　　苏焱一把拽起一旁的帷帐，罩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找了木柱，狠狠撞击殿门的守卫们，正好撞开了重石殿门，爆裂开的赤蛇血肉飞溅了他们一身。
　　誰也没看到，在赤蛇爆炸的那一瞬，一条血红极细的小蛇从已经没了气息的古莉金的鼻翼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率先进入殿内的殿卫被赤蛇的血肉喷溅身上之后，发出痛苦的叫喊声，而他们身后的守卫则看向躺在大殿上一身狼藉的古莉金，紧张的喊道，“圣女，圣女您没事吧？”
　　说话间，他们就要迈步进入殿内查看，而瘫躺在地上的圣女古莉金猛然间睁开了眼睛，一抹血光从她的双眸中一闪即逝，她猛地坐起身，瞪向进入殿内的守卫，冷冷出声道，“滚出去！”
　　“圣女，您这是怎么了？”有胆大的守卫关心问道。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出去，不然圣物那你们打牙祭我可不管！”古莉金再次冷冷出声。
　　那些守卫一听圣物，面上露出惊恐，忙快步退出了殿内。
　　因为圣殿内一片狼藉，并无人注意到角落里浑身裹着幔帐的苏焱。
　　而就在守卫都退出圣殿，再次关上殿门之后，古莉金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紧接着她光洁白皙的额头，突然钻出一条极细的血蛇。
　　掀开身上帷帐的苏焱，看到的便是这诡异的一幕，不过他并未害怕，而是朝古莉金问道，“我怎么帮你？”
　　古莉金惊恐的看了他一眼，慌乱的转过头，用双手朝自己的额头上盖去，“你走开，快走开！”
　　身后并无任何动静，古莉金一直保持着双手遮在额头的动作，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身后的男人已经走了，才缓缓转过头去看，却发现那人一直站在殿内未曾动过。
　　“你怎么不滚？”古莉金见状尖声喊道，“你不害怕吗？你再不走，信不信我让它吃了你？”
　　她额心的蛇头像是在配合她的话一般，朝苏焱张开蛇嘴，喷吐着蛇信。
　　苏焱虽然对于古莉金额头突然多出一只蛇头来，觉得很是奇怪，但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经历过罂粟和嘉庆帝体内的‘系统’后，这世间纵然再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它怎么钻进你的身体里了？可需要我帮你？”苏焱出声问道。
　　古莉金依旧捂着额心多出的蛇头，定定的看着苏焱，死死的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一脸坦然，似乎真的毫不害怕，才微微放松了些。
　　良久，才痛苦的道，“我也不知道，你……你能不能把镜子拿过来给我看一看。”

第五百七十六章救命
　　苏焱闻言，扫视了一眼殿内，朝摆放着铜镜的梳妆台旁走去，将铜镜拿下，走到古莉金身旁，递了过去。
　　古莉金抓住铜镜，脸色煞白，久久才抬起，朝自己的脸上照去。
　　当看清额头上长出的东西之后，她尖叫一声，手中的铜镜也摔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
　　这是她的噩梦。
　　从被逼着喂食圣物赤蛇那一日开始，她就不间断的做着这个梦，梦里她的额心长出了蛇头，恶心而又恐怖。
　　她一点也不想养圣物，一点也不想！
　　可是苗疆那么多女子，偏偏她被圣物选中，偏偏只有她的血才能喂食圣物赤蛇。
　　她日复一日的从这个噩梦中吓醒。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落在古莉金颤抖不止的肩头上，苏焱温淡有力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别怕。”
　　古莉金忍不住环住了自己的肩头，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紧紧握住了苏焱的手掌，出声道，“我怕，我好害怕……”
　　苏焱看了一眼她颤抖的小手，叹了一口气，没有收回手掌，而是出声道，“有没有法子能将它弄出来？我帮你。”
　　古莉金无措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见她神态状似崩溃，苏焱在她的肩头安抚性的拍了拍。
　　古莉金将头埋在膝间，手依旧紧紧的握着苏焱的手掌，死死的，好似他是她的救赎一般。
　　“我不想做圣女，一点也不想，可偏偏圣物只有我能喂食，从喂食它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做着一个恐怖的噩梦，梦里我就是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去告诉阿娘，不要做这个圣女，阿娘说我孩子心性，做圣女是每个苗疆姑娘求之不得的一件事，圣女是苗疆最尊贵的身份，是苗疆人的信仰，能做圣女我应该觉得荣耀才是。
　　我去求阿爹，可阿爹心中只有圣殿，只会狠狠的训斥我，将我和圣物关在一起，逼着我与圣物好好通灵。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将这个梦告诉了阿娘，阿娘也发现圣教以往的圣女，如无重大变故从不肯出圣殿一步，但凡出去，也是额顶蒙纱，她去求我阿爹，让圣殿重新挑选圣女。
　　可阿爹不肯，说圣物只会在选定的饲主死后，才会再次选择饲主，我若是无法养成圣物，迟早也会变成圣物的供给，血肉都会被圣物吞噬。
　　阿娘不忍心我会变成这副模样，便想让我偷偷逃离苗疆，可是被阿爹发现，他将阿娘关了起来，逼着我继续喂食圣物，什么时候养成圣物，才会将阿娘放出来。
　　阿娘被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整整一年，阿爹不让我去看阿娘，我悄悄的去看过一次阿娘，阿娘便死了。
　　她心疼我，不愿看我被逼着成为这副我恐惧的样子。
　　这几年，圣物反噬的厉害，我每次喂食都要被它咬得很惨，我知道，它想让我变成梦里的样子，我不如它愿，它就想要吞噬了我，重新找新的饲主，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可……却还是逃不过……这个噩梦。”
　　古莉金一脸泪水，手脚冰凉，缓缓的诉说完这些，依旧没有能压下因为心底巨大的俱意而不停颤抖的身体。
　　听完，苏焱心底涌起愧疚来，“对不起。”
　　若不是替他解蛊，古莉金大概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古莉金惨然的摇了摇头，“也不能全怨你，就算不是今日，也说不定是明日，后日……我知道，我逃不脱这个宿命的。”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便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再殿门外道，“圣女，圣女，可是圣物反噬了？圣物如何了？”
　　古莉金闻声，尚流着泪的小脸惨然一笑，“这便是我那阿爹，圣殿的三长老，一心只有他的圣物。”
　　说话间，门外的人已经推开了殿门，乍一看见殿内站着的苏焱，来人脸色一冷，“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他注意地上残碎的血肉，看出那是赤蛇的尸体，他猛然大怒，“圣物怎么了？你竟毁了圣物……”
　　这句话是冲着古莉金去的，可当看见古莉金额心诡异的赤红蛇头时，他声音猛然一滞，紧接着狂喜道，“你将圣物养成了？哈哈哈，太好了，圣物终于养成了，我们圣殿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古莉金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抬手指向苏焱，语出惊人，“是他助我炼成了圣物，他是我们圣殿的恩人，我们应当对我们的恩人感恩戴德，三长老去将与他一道的几个大庆人全都从地牢里放出来吧。”
　　古莉金的阿爹，也就是圣殿的三长老脸色古怪的看向苏焱，心中对大庆人很是厌恶，但是见古莉金如此说，既然助圣物真正出世，那便是圣殿最尊贵的客人，只得应声道，“圣女放心，既是我们圣殿的恩人，自然应该得到我们圣殿最尊敬的对待，我这就亲自去将那几名大庆人放出来。”
　　“多谢。”在三长老离开后，苏焱朝古莉金感激的道。
　　古莉金却摇了摇头，“你不必谢我，我如此帮你，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了给自己解蛊，害的古莉金与圣物一体，苏焱理所应当的道，“自是应该，圣女需要我做什么？”
　　“带我离开圣殿，我要跟你们去大庆。”古莉金坚定的道。
　　她从小到大都未曾离开过苗疆，没有去这世上别的地方看一看，瞧一瞧，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往后她的一生都要在这漆黑的圣殿度过，她不愿。
　　她想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这样的话，就算再在这圣殿内，如怪物一般存活着，她也有外面的世界可回忆。
　　苏焱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应声道，“好。”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沈宋氏看着地上晕死过去，脖颈处血流不止的罂粟，不由浑身颤抖，差点就昏厥过去。
　　而她身旁的沈和富则是飞快跑到罂粟身前，忙用手去捂她脖颈处的伤口，嘴里不停的唤道，“翠花，翠花，你快醒醒，闺女，你这是为什么想不开呀？你要是去了，让爹娘怎么办？快来人，救命呀，救我女儿的命呀！”
　　白楚谕想让罂粟开心，所以特意遣了人去与沈和富夫妇说了罂粟所在的宫殿，让他们可以过来看望她。

第五百七十七章戳心
　　两人一得到消息，就匆忙赶过来想要见见罂粟，可谁知宫女喜儿如何叫门都没人应，怕出什么事不得已才擅作主张推开了殿门，谁知一进内殿看到的便是这幅叫人心惊肉跳的画面。
　　一旁的喜儿脸色惨白，她深知若是罂粟出了事，只怕圣上会让整个桂兰殿的宫人陪葬，慌乱之间，仍是稳住了心神，一边派人去请太医，一边吩咐宫女赶紧将这里的情况禀告圣上。
　　不多时，陆院判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先是探了一下罂粟的心脉，察觉脉象虽然微弱，但是还在跳动，忙松了一口气，对沈和富道，“快，快将她放去床上。”
　　沈和富此刻六神无主，陆院判如何说，他便连忙如何做，将罂粟放在了床榻之上。
　　陆院判忙给罂粟的脖颈处止血，就在这时，白楚谕也匆匆赶了过来，在接到宫人传的消息后，他连帝皇的威仪都不要了，丢下正在宣政殿议论战事的大臣，一路提着内力，狂奔而至。
　　看见罂粟脖颈上深刻的血痕，他脸色铁青，又扫了一眼地上破碎沾满血迹的水银镜片，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不过这些怒意都被心内焦灼的担心和恐惧压着，强自崩着镇定站在一旁。
　　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也陆陆续续全都赶了过来，将整个桂兰殿都快给站满了。
　　因为白楚谕在过来之前，命人去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喊了过。
　　陆院判顶着白楚谕骇人的目光，终于将罂粟脖颈上的伤口给包扎好了，他回身朝白楚谕禀告道，“沈姑娘对自己下手极重，又是对准了动脉之处，此刻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性命并无大碍，只是……”
　　听他说出只是两个字，白楚谕的目光变得更加可怖，似乎只要陆院判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就会立刻拧掉他的脑袋。
　　陆院判心中一悸，硬是盯着白楚谕的目光，出声道，“圣上，借一步说话。”
　　白楚谕看了一眼床上的罂粟，才转身朝外殿行去，陆院判忙跟了过去。
　　“只是沈姑娘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再落胎，她体内气血亏空的厉害，若是再强行落胎，不仅仅沈姑娘日后难受孕，只怕还会有性命之忧。”陆院判压低声音，提着一口气道。
　　白楚谕听完，脸色倒是没有再变坏，如今只要能保住罂粟便好，他哪里还会想着要去落她腹内的孩子。
　　“落胎一事往后莫要再提，给朕烂在你的肚子里。”白楚谕道，“你只管好生照料她的身体，若是她有任何不适，朕唯你是问。”
　　陆院判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忙连声应道，“臣往后每日亲自去御膳房，盯着他们熬制药膳滋补沈姑娘的身体，一定会早日让沈姑娘体内的气血恢复。”
　　白楚谕此刻心烦意乱，也不愿听他多说，转身朝内殿行去。
　　见沈和富夫妇失魂落魄的站在床榻边，有心想要近前查探罂粟的情况，却被一群太医给挡得结结实实，出声道，“散了吧，你们哪来的都回哪去吧！”
　　闻言，一群太医忙跪地告退，不敢多加逗留。
　　方才只一心顾着罂粟的安危，沈和富夫妇俩也忘了给白楚谕行礼，此刻那群太医跪地行礼离开，才惊醒了他们，二人忙跪在地上，朝白楚谕行礼。
　　白楚谕快步上前，扶住了两人的手臂，出声道，“伯父伯母不必如此，你们只当朕还是当初和乐芙寄住在你们家时一般即可。”
　　沈和富夫妇哪里敢如当初一般，在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白楚谕面前，手脚拘束得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说起来，简直叫人不敢相信，沈和富竟然还和当今圣上一起喝过酒，还曾将他当成未来女婿看待。
　　现在想想，当初简直是疯了，把当今圣上当女婿，还拿出老丈人的姿态看人，他便是再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看出他们的窘迫，白楚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床前，朝昏睡不醒的罂粟看了去。
　　见她原本就白皙的笑脸，此刻苍白得过分，以往明艳殷红的唇此刻也褪去了颜色，模样极为虚脱，脆弱的几乎再也经不起任何摧残。
　　白楚谕抬手握住了她放在锦被外面的手，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尚未包扎，掌心尖锐的伤口，让白楚谕触目，心底如被针扎一般的疼。
　　白楚谕拿起一旁陆院判先前给罂粟包扎尚未带走的药箱，仔细的将她手心的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细细包裹起来。
　　动作轻柔得好似在触碰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在想，自己是否逼迫得太很，若是……他不那么着急要落了她腹内的孩子，而是将她身怀有孕的事情告知于她，为了腹内的孩子，她应当也不会这么轻生的吧。
　　“伯父伯母，宣政殿那边我尚还有政务要处理，罂粟这边就劳烦你们二老照应着了，若是缺什么只管吩咐殿内的宫女。”
　　白楚谕不敢再多留，说完，忍不住又道，“她醒来后，还望伯父伯母好好劝慰她一番，她的身体经不起再折腾了，你们盯紧些，莫让她再寻短见了。”
　　沈和富夫妇忙应声，跪下恭送白楚谕离开。
　　白楚谕心内乱得厉害，也没有再阻拦他们行礼，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桂兰殿。
　　行到殿外，白楚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总以为，罂粟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坚强，也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洒脱，如何都想不到，她竟会……竟会寻短见。
　　未曾想到，她对苏夙景用情之深，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他情愿她用刀对着他，要杀了他给苏夙景报仇，也不愿看到这一幕。
　　这比她用刀子对着他，更戳他的心。
　　“圣上，宣政殿的大臣们还在等着您呢！”陈公公见白楚谕一脸疲态，一向沉稳的脸上，竟浮现这种缭乱之态，心中不免难受，可还是出声提醒道。
　　虽说朝中大臣大清洗了一遍，如今所有朝政之权都把控在白楚谕的手中，但是为了一个女子，置朝中几位重臣于不顾，扔下正议事的大臣，来这后宫，难免会让朝中的大臣心生不满，私下怨议。

第五百七十八章醒来
　　白楚谕收敛神色，并未对陈公公的多舌有任何不满，迈步朝宣政殿行去。
　　与羌人的战争现在愈发激烈，在细封或人的带领下，羌人的铁蹄已经踏进汉中，若不是白楚谕接连派了三四位将领，抽调其他地方的布防兵过去支援，又下令务必死守汉中，只怕汉中也已成为羌人的囊中之物。
　　汉中以北地区的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不少难民都已经逃往京城，白楚谕下令在城外周边搭建窝棚，安排逃难的百姓暂住，每日施粥，好在他先前在白家的时候没少敛财，才不致掏空国库。
　　羌人虽然骁勇善战，可大庆到底是大国，若不是先前内乱，抽掉了西北边境的二十万大军回京逼宫，绝不至于被羌人一连拿下三城，打的无还手之力。
　　如今汉中一连送来三封不日就要被羌人破城，不敌求援的战报，催促着京城再派人领兵过去增援。
　　可是京城已经无将可派，亦无兵可增援。
　　若是抽调了守卫皇城的兵力，那若是汉中城破，羌人的战蹄会一路南上，破江南，直逼京城，大庆只怕要山河乱，家国亡。
　　就在方才，宁国公主动提出要亲自去汉中领兵作战，但他已是一把老骨头，哪里还经得起战场的折腾，怕是到了汉中，那把老骨头便要散了。
　　白楚谕匆匆赶回宣政殿的时候，几个大臣还在商讨去汉中的将领人选，倒是并未就白楚谕匆忙离开去后宫的事情加以议论。
　　“老臣想要举荐一人。”见白楚谕回来，孝亲老王爷突然出声道。
　　“你说。”白楚谕坐于上座，出声示意孝亲老王爷继续。
　　“臣那孙儿，想要为国为民效力，领兵去西北，他从前虽未去过沙场，但与苏夙景承袭一师，曾在苏战云那里学过兵法。”虽然镇北侯府已被贯上逆臣贼子的称号，满朝臣子甚少提及，但是不可否认，镇北侯府一门的确骁勇善战，守大庆西北边境数十年平安无虞，数次战败羌人。
　　战况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孝亲老王爷倒也不怵提及乱臣贼子，他只一心想要击退羌人而已。
　　可在他说出这话后，其他几个大臣脸色明显都变了，想着镇北侯府可是害死了先帝的贼子，便有心讨好白楚谕，接连出声阻止。
　　“我看这不妥，夜宁澜从未上过战场，空有纸上谈兵之才，并无实战经验，汉中守城是何等重要的大事，焉能派一个黄毛小儿过去！”
　　“况夜宁澜师承苏战云不过是年少之事，这么些年过去，学的兵法列阵都不知忘了几何，孝亲老王爷您想要孙儿有所建树的心我们都能理解，但汉中战事可不是小事，若是守不住汉中，到时该当如何？”
　　“是呀是呀，派夜宁澜过去着实不妥！”
　　接连几人都发声阻拦，孝亲老王爷一片为国的拳拳之心，竟被他们解读为想要夜宁澜立功有所建树，不由心内生怒，何况他孙儿的斤两他还是知道的。
　　当初苏夙景入军，从籍籍无名的小兵做起，其实并非一人，夜宁澜也一声不吭，瞒着孝亲王府的所有人，跟着他去了西北，与苏夙景一同在西北上战杀敌，打了不少胜仗，直至苏夙景在西北站稳了根脚，才悄悄回了京城。
　　只是这事并无人知晓罢了，如今也不好拿出来多说，放眼如今朝野，他倒是觉得再无人比孙儿夜宁澜去汉中守城更加合适。
　　这群老匹夫眼中只有争功，却不想战场生死无常，他这是拿他孝亲王府独苗苗的命去搏。
　　“既觉得老夫提议不妥，那你们倒是举荐出一个人才来，解汉中燃眉之急！”孝亲老王爷冷哼道。
　　方才纷纷出声阻拦的几人，这时倒是无话了，面面相觑，毕竟他们都是文臣，誰也没有去过战场，读的都是八股诗文，誰也没有学过兵法策论，至于举荐他人，若是汉中城破，到时候罪责岂不是要论到他们头上。
　　是以根本无人做声。
　　坐在上首的白楚谕揉了揉眉心，出声道，“朕倒是觉得夜宁澜就是个人才，你们若是想不出更好的人选，那便由夜宁澜领兵去汉中，兵部侍郎牧南，将京城布防司的守卫抽调出一部分给夜宁澜，再招募一些兵士，三日内给夜宁澜凑够五万兵马，让他出发去汉中支援。”
　　白楚谕的一锤定音，让殿内的几个大臣顿时都无话可说，眼下都惆怅起兵马一事，要知道京城布防司才不过几千人，便是尽数抽调，也要募兵四万多人众，还要三日内凑齐，着实太难了。
　　“四万多兵众，臣怕是一时之间凑不齐啊。”兵部侍郎牧南想着不能自个一人私下发愁，便赶快将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白楚谕没有做声，而是看向殿下的其他几位大臣。
　　但凡被白楚谕目光扫到的大臣，皆都低下了头，生怕被点名出来解决这个问题。
　　“江北江南州府的常驻备用军全都先抽调过来，应当能有一万多兵众，我们这些王府侯府平日也都圈养了不少侍卫，这时候拉出去也可堪一用，总能够凑齐五千兵来，三日内再募够剩下的两三万士兵不是难事。”宁国公井井有条的出声道。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但凡有些权势地位的王公大臣都会圈养私兵，只是宗祖皇帝曾下令不准朝臣养私兵，可偏偏宁国公以侍卫之名现在拿在了名面上说，让他们便是不情愿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留着那些私兵，原是想着万一大庆国破，逃亡路上还能有人保护。
　　“宁国公想得甚是周到，便按照宁国公之言去办吧。”
　　白楚谕此言一出，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总是其他大臣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多说什么。
　　罂粟是自刎没多久就被沈和富夫妻俩给撞见的，所以才捡回来一条命。
　　她昏迷了一整晚，沈和富夫妇就在桂兰殿中守了一整晚，两人一夜都未曾合眼。
　　罂粟睁开眼的时候，沈宋氏正在抹着泪叹气，沈和富则坐在一旁，脸上神情颇落寞颓废。

第五百七十九章战乱
　　她看着心内极不是滋味，喉咙处疼得难受，她张了张嘴，朝沈宋氏喊道，“娘……”
　　声音沙哑干涩。
　　沈宋氏一看她醒了，忙用袖子将眼泪擦干净，“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娘去叫太医过来。”
　　罂粟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对不起……”
　　不消说，她让爹娘难过了。
　　“跟爹娘哪还用道什么歉，好闺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跟爹娘说说，有啥事，爹娘都在呢。”沈宋氏难得拿出了刚强的一面。
　　沈和富亦在一旁道，“你也说过，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以后可再也不能这么傻了，我跟你娘到现在都没敢跟虎子说，你要真出了啥事儿，你让我们跟虎子怎么交代？”
　　罂粟听了沈和富夫妻俩的话，鼻头不由酸涩。
　　“虎子本就没有爹爹，就你这一个娘护着疼着，你这次真是做的太错了，我和你爹年纪都这么大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日子也比从前要好过太多，你就忍心让我跟你爹心痛死？”沈宋氏语重心长的道。
　　见罂粟默不作声，脸上却有两行清泪，沈和富忙扯了扯沈宋氏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
　　沈宋氏一看她落了泪，一时间也慌了起来，要知道自从找回罂粟以后，她从未掉过眼泪，便是上次虎子丢了，她也只是脸色难看，一直强撑着找人，可从未有过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拭起罂粟脸上的泪痕，“娘不说了，娘只是心疼你，好闺女，你心里要是有啥难受的就跟爹娘说，是不是因为苏焱他……”
　　沈宋氏只是刚提及苏焱的名字，罂粟的眼泪便汹涌得更加厉害，她拿过沈宋氏的手帕，遮盖在红肿的眼睛上，声音哽咽的道，“娘，苏焱死了。”
　　镇北侯府一家起兵谋反的事情早就天下皆知，沈宋氏与沈和富已经知晓，原先二十多日没有罂粟的消息，沈长葛去了通州船帮，才知晓她来了京城。
　　一家人心惊胆跳，生怕苏焱谋逆的事情会与罂粟扯上什么关系，怕她会没了小命，这才赶紧来了京城。
　　路上碰上不少从西北边境逃避战祸，流离失所的百姓，沈长葛动了再赴西北，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的心思。
　　刚巧沈家人一到西北之后，白楚谕不知怎的就得到了消息，派人接到了他们，安置好住处后，沈长葛便奔赴了西北。
　　在得知罂粟好好在宫里面呆着，老夫妻俩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她没有被牵扯到镇北侯府苏夙景一家谋逆的事情里。
　　看哪想到，甫一入皇宫，看到的便是罂粟自刎躺在血泊里面的情景。
　　“娘知道，娘知道。”沈宋氏柔声回应道，“你心里难受，想哭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可不准再做傻事了。”
　　一直沉默的沈和富笨拙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女儿，只在一旁担心的看着。
　　罂粟听了沈宋氏的话后，果真痛哭出声，母亲的怀抱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存在，一个人在外面可以钢铁不入，强硬如钢筋水泥，但是在父母面前，才会脆弱不堪，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尽显。
　　良久，罂粟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沈宋氏的手帕已经被她的泪水哭的几乎湿透。
　　沈和富跟宫女要了热水，沈宋氏替罂粟将脸擦拭干净，道，“吃些东西吧？”
　　罂粟点了点头，爹娘照顾了她一整夜，肯定担心得没有吃什么东西。
　　她收敛情绪，漱口后，与沈和富沈宋氏坐在了饭桌前。
　　宫女鱼贯而入，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
　　罂粟虽然有些吃不下去，但为了不让爹娘担心，还是生硬的将食物给咽了下去。
　　殿门外露出一个小脑袋，紧接着虎子便跑进了殿内，看见罂粟几人正在用饭，他小跑着扑向罂粟的怀抱，软糯的唤道，“娘亲。”
　　罂粟放下碗筷，将虎子抱在了怀里。
　　宫女们忙又准备了一副碗筷，放在了桌子上。
　　“娘亲，你脖子怎么了？”虎子看着罂粟脖颈缠的白纱布，问出声道。
　　他不知道罂粟自刎的事情。
　　罂粟硬挤出一抹笑容，道，“娘亲不小心划到了脖子。”
　　虎子闻言，小脸上满是担忧，“娘亲痛不痛？”
　　罂粟摇了摇头，在他脑袋上轻柔的摸了摸，“不痛。”
　　“娘亲骗人，你眼睛都红了，肯定是疼得哭了对不对？”虎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道，“我们夫子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疼哭了，娘亲下次就不会再不小心伤到了。”
　　罂粟脸上的笑意自然了几分，点头道，“虎子说的是，娘亲以后不会再这么不小心了。”
　　她昨日太过冲动了，怎么就忍心丢下这么可爱懂事的儿子，竟真的不想活了。
　　苏焱死了，她觉得活着没有意思，愿意一死了之去找他。
　　可为了家人，她也可以重拾勇气，去活着。
　　见罂粟心情渐渐缓好，沈和富便说起家里的事儿来，村里后山上面的红花烟草长势喜人，作坊那边沈长云一直盯着，近日来生产了不少烟草，舍弃了烟斗和鼻烟壶之后，用卷纸生产的烟草很受欢迎，就连不少村里的老头都好上了这一口。
　　山头上的果树都已经落了花，有些已经开始长小果子了，估摸着等到夏天的时候就能吃上果子了。
　　村里人在作坊里面做工，跟着挣了不少银子，因为没有受到战乱波及，大家生活得很是平和，张铁树家的二娃也定了亲，再过月余就要把媳妇儿给娶进门了。
　　张氏还盼着罂粟能回去喝一杯喜酒呢！
　　罂粟听着这些，心内一暖，这时候格外想念西岭村，想要回到江北去。
　　“就是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听说羌人都已经打到汉中了，要是汉中城破，只怕咱们江北的安生日子也要到头了。”沈和富说着，不由感慨了一句战事。
　　他们一路从江北行来，见了不少逃避战乱的流民，模样甚是凄惨，食不果腹，还有那卖儿卖女的，真真是可怜。

第五百八十章张夫人
　　罂粟自从醒来，对外面的事儿没有怎么关注过，如今听说羌人打到了汉中，不免有些惊讶。
　　她记得汉中往西北，还有四城一州府，难道都已经被羌人打下来了？
　　“我们进皇城前听人说，咱们大庆往汉中已经派了好几位将军，可惜都败在了羌人手中，有一个将军还被割了头，挂在城池上，唉，好生生的，打什么仗，最后还不是苦了咱们这些老百姓。”沈宋氏也接了一声，转而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现在大庆的百姓对镇北侯府苏氏一门，颇有怨念，都觉得西北的战事，是因为镇北侯府私自将西北军调动到京城谋反，才会给了羌人可乘之机，若不是镇北侯府苏家爷俩，西北的百姓也不至于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乃至卖儿卖女只为求一条活路。
　　只是这话又不好在罂粟面前说，免得她又想起苏焱来。
　　“娘亲，我听人说，汉中城要是破了，咱们大庆就要灭国了，娘亲，灭国了，我们会怎么样？”虎子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
　　这话吓坏了沈宋氏与沈和富，两人赶紧示意虎子闭嘴，他们此刻正在皇城之中，若是灭国这两个字传扬出去，只怕会被治重罪。
　　罂粟却认真回答道，“若是灭国，大庆就不存在了，我们也就不是大庆的百姓了，可能会像你在城里看到的流民一般，没有住处，吃不上饭，过不上平安的日子。”
　　虎子一听，皱着小脸道，“那白叔叔一定要打胜仗呀，我不想当流民。”
　　“不会的。”罂粟缓缓道。
　　若是从前，她大抵不会在乎什么国破山河乱，不过是换了个权利的统治者而已。
　　可是……嘉庆帝虽然有种种不堪，但是不可否认，大庆的百姓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若真是换了羌人统治，他们这些大庆的遗民，还不知会被怎么对待。
　　何况，说起来，大庆这场动乱，也源自于她与苏焱，无论如何，当初那守着边境的二十万大军，都不该擅离职守，调遣到京城来逼宫。
　　为了大家平凡普通的生活，她也希望，大庆不要国破。
　　用过饭后，罂粟去了一趟净房，才发现月事带上居然没有任何东西，似乎就昨日喝药的时候流了一些血，她将月事带换下，也没有多想，只当自己月事混乱，出了问题才会这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逝去，沈和富夫妇一直都留在宫中，没有白楚谕的准许，他们也离不开皇宫。
　　这一月来，白楚谕似乎很忙，甚少露面，又许是因为怕罂粟见到他会不开心，不过总是变着花样的送一些来讨罂粟欢心。
　　汉中终于传来好消息，夜宁澜带兵过去，守住了汉中城关，打了一次胜仗，只是仅仅守住了汉中城，羌人还驻扎在关外，能否击退羌人，收回失地，就不好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宫内吃的太好，罂粟觉得自己最近胖了许多，尤其是腰腹，居然胖了一圈，整个人都丰腴了起来，不过她最近时常干呕，更闻不得荤腥，还能吃胖，倒也是奇怪。
　　还好她不太在意这些，爹娘也觉得她胖一些好看，便由着那些肉去了。
　　“姑娘，有位姓张的夫人求见您。”
　　罂粟正在御花园里陪着虎子和白乐芙下丫头放风筝，两个孩子兴致勃勃的跑来跑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听了宫女喜儿的话，罂粟不免有些奇怪，她在京城可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白楚谕的后宫也没有什么女人，只有先帝的一些妃子，不过他们都搬到了西宫最偏僻的院子，平日里甚少出来走动，罂粟只过了几次宁贵妃。
　　“什么张夫人？”罂粟将线圈交给虎子，出声问道。
　　“宗人府副理事饶大人的妻眷，说是与您是旧相识，特来拜见您。”喜儿出声道。
　　原来是张春枣，这才短短几月，她竟已经做了饶府的夫人？
　　罂粟出声道，“快去请来吧。”
　　不多时，喜儿便领着张春枣出现在御花园中，一看见罂粟，张春枣便忙欠身行礼，“臣妇张氏见过沈……娘娘。”
　　似乎不知道如何称呼妥当，张春枣犹豫了片刻，竟唤了一声娘娘。
　　“我可不是什么娘娘，论起来我这民妇才该给你见礼，不过依你我的关系，又何必这么见外，快来坐吧。”罂粟虽然没有踏出过宫门，但是一直被白楚谕圈养在这后宫之中，约莫也知道那些宫人和知情的外人私下里是怎么说道的，不过她问心无愧，自己认得清自己便好。
　　张春枣忙起身，坐在了亭子的石墩上，面上仍是有些拘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张口要说些什么。
　　宫女端了点心茶水上来，罂粟饮了一口热茶，出声打破了平静，“你怎么知道我在宫里？”
　　张春枣道，“是皇上找了臣妇，怕您在宫里闷，便让臣妇过来陪您说说话。”
　　“他倒是手眼通天。”连她在京城里的旧相识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张春枣干笑了两声，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背后议论当今皇上。
　　罂粟注意到她的腹部平坦，便出声问道，“你的孩子生了吗？”
　　张春枣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母性，“已经生了两个月了，我这也是刚出月子，是个小子，现在只有个小名叫丁儿，我正想着让您帮忙起个名字呢！”
　　“起名字我可不在行，不过你来宫里，孩子离了你行吗？”罂粟问道。
　　“有奶娘在呢，我也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出来走走也挺好的，整日在府里面呆着，快要闷死了。”张春枣渐渐放松，说话也随意起来。
　　虽然听了不少关于罂粟在宫里的传言，人人都说皇上极为宠爱她，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女人，虽然还未曾给任何封号，却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着。
　　可她觉得面前的罂粟，与从前在村子里一样，没有因为得到皇上的宠爱，便高人一等的姿态，依旧还是村子里那个话不多，但是内心却极为柔软善良的女子。
　　“整日呆在一个地方，是挺闷的。”罂粟看着头顶被围墙拦住的天空，轻声感慨道，“西岭村虽小，可生活在那里，倒是从未觉得厌倦过。”

第五百八十一章喜爱
　　“因为那里是家呀，誰会嫌家里闷得慌呢！”张春枣也有些感慨。
　　虽然她的家里人不是那么好，但是夜深人静，也还是会想家。
　　“你回家里看过吗？”罂粟问道。
　　张春枣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大概以为我死了，这样也挺好的，我虽然有时候也会想他们的，但是不想再经历过去那些糟心事儿了。”
　　罂粟看着手中的糕点，腹中一股恶心冲了出来，她忙将糕点放回盘子里，喝了一口茶水，才压下喉头的不适感，出声问道，“饶方庆对你好吗？”
　　“挺好的，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他的夫人，不比做妾的时候，何况我还有你这么一个大靠山，他现在对我敬重有加，只是改不掉好色的习性，只要他不再往府中收人，随他在外面怎么折腾，我现在有了儿子，后半生就有了依靠，不指望着他的宠爱过活了。”
　　张春枣笑了笑，“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入宫，皇上派人去府内找过我，饶方庆忌惮圣上，在大夫人病重去世后，便将我提为了夫人，我这没有娘家又没有半分权势的，孩子竟一出生就成了嫡子，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激你。”
　　张春枣情绪有些激动，“翠花，你真的是帮了我太多了，以前在村里便是，现在又是，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了你的恩情，只能下辈子了。”
　　罂粟闻言笑了笑，“我哪里帮过你什么，再说了，我们是朋友，哪有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人有的时候，就要靠别人帮一把，才能挺过去。”
　　张春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从前一直以为，我这种人才不配做你的朋友，你哪儿都好，我却什么都很糟糕……”
　　“呕……”喉头突然冒出一股酸水，罂粟压都压不下去，还是吐了出来。
　　宫女喜儿忙将一直备着的痰蛊放在了罂粟面前，罂粟对着痰蛊又吐了两口酸水，才缓和了一些，她漱口后，见张春枣一脸担心，笑着解释道，“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胃不好，总是干呕，也吐不出什么来。”
　　她对喜儿道，“给我上一壶酸果茶吧。”
　　喜儿忙领命下去泡茶去了。
　　“是不是宫内膳食太过油腻了？你要是想吃咱们村里的饭，我呆会儿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张春枣道。
　　罂粟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可能是天天吃了饭闲着没事做，消化不太好，回头我让太医给开一些健胃消食的药就好了。”
　　罂粟拈起桌上的酸梅糕吃了好几块，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张春枣看着她这幅样子，脸色突然古怪起来，轻声问道，“你这样干呕是不是有段时日了？”
　　罂粟点了点头，似乎醒来后，这一月便时常这般干呕，先前也传太医看过，不过太医一直说她的脾胃不太好，可能是水土不服。
　　见她点头，张春枣又出声问道，“那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极喜欢吃酸的？”
　　“酸的？”罂粟看了一眼咬了两口的酸梅糕，点了点头，吃酸的能开胃，所以这段时日，她有意无意确实还挺喜欢吃酸的。
　　不过她本来就喜欢吃酸的辣的，前世便好这一口。
　　张春枣瞅了一眼四周，见宫女都离得不算近，便凑近罂粟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什么？”罂粟一脸疑惑，见张春枣盯着她的肚子，她有些好笑的道，“怎么会……”
　　话未说完，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想起夜玉颜和亲前，给苏焱下蛊那一晚，脸上神情不免有些恍惚，难道那一晚，她怀了苏焱的孩子？
　　可是不对呀，她明明先前还来了月事，虽然量很少，可怀孕后，不是就不来月事了吗？
　　“你搞错了吧？”罂粟道。
　　“我听着你这些症状，跟我怀孩子的时候还挺像的，你不是生过虎子，你自己应该也觉得很像吧？”张春枣知道这里是宫里，说话不像在外面那般，也不敢妄下断言，便道，“也可能是你脾胃不好，不过可以找个太医过来给你好好瞧瞧，万一是真的怀了孩子，那是天大的好事儿，皇上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虎子虽然是她的儿子的，但是她没有真的经历生孩子那一遭，所以对怀孕会有的迹象根本就不知晓。
　　她若是真的怀孕了，白楚谕才不会高兴呢！说不准，他还要来个斩草除根呢！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太医也都听令于他，找太医来，罂粟觉得靠不住，她心思几转，对端着酸果茶过来的喜儿道，“你去与皇上说一声，我想与张夫人出宫逛一逛买些东西，看他可准许。”
　　对于白楚谕答应让她出宫，罂粟心内是没有抱有多大期待的，不过总归要试一试，万一……她这腹中真的是怀了苏焱的孩子，她好另做打算。
　　罂粟用手摸了摸腹部，表情有些怔忪，她倒是真希望，她不是脾胃不好，而是真的怀了苏焱的孩子，那样的话，他起码还有一丝血脉留存于世。
　　见说完方才那个话后，罂粟的表情便有些不对，张春枣便没有再出声打扰她。
　　远处，白乐芙与虎子两人跑的累了，却不知道要怎么将风筝收回来，便朝罂粟喊道，“娘亲（姨姨），怎么把纸鸢收回来啊？”
　　罂粟起身朝两人走去，手把手的教给两个人，怎么收线绳，把风筝拽回来。
　　见两人满头大汗，罂粟从袖中摸出锦帕，给两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回到亭子里，两人端起茶水便往肚子里面灌，放下水杯后，白乐芙一脸好奇的看着张春枣，问道，“翠花姨姨，这是誰呀？”
　　“春枣姨姨？”虎子倒是好记性，虽然张春枣现在变化已经极大，还是认出了她来。
　　张春枣早就听说过宫里有一位小公主，是当今圣上尚未恢复皇子身份在民间所生的，忙起身见礼道，“臣妇张氏见过乐芙公主。”
　　“她是姨姨村子里的朋友。”罂粟在一旁道。
　　白乐芙闻言便道，“你既然是翠花姨姨的朋友，那我便也跟虎子一块儿喊你姨姨，你不必向我见礼。”
　　张春枣一脸感激的起身，心中却惊讶于罂粟母子俩竟与皇上的女儿相处如此之好，能看出来那乐芙小公主对罂粟很是敬重喜爱。

第五百八十二章砸毁
　　她就知道，罂粟虽然看上去不好相与，但是只要与她熟悉后，身边人肯定都会极喜欢她的。
　　张春枣慈爱的看了虎子一眼，对罂粟笑道，“小孩子长得真快，一段时间不见就是另外一个样子，这个子也长高了许多。”
　　虎子腼腆的笑了笑，虽然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与张春枣并不熟悉，但是这会儿在这陌生的京城碰到村里的人，还是莫名觉得亲切。
　　不多时，宫女喜儿便回来了，给罂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白楚谕居然准许她与张春枣出宫，只不过必须得让他的人保护着。
　　父母都在宫内，罂粟压根没有逃跑的念头，所以白楚谕的人跟着盯梢她也无所谓。
　　反正只要出了宫，她有的是法子去找大夫号脉。
　　两个小朋友听说她要出宫，都露出了向往的眼神，但是罂粟出去并非为了玩耍，何况现在城中进了不少难民，鱼龙混杂，着实不安全，所以哄着两人，回宫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和好玩的，两人才总算没有闹着要一起去。
　　白楚谕命人准备了一辆马车，马车虽然华丽了一些，但是什么标志也没有，只像是大户人家用的，倒也不算张扬。
　　罂粟与张春枣乘着马车出了宫门，虽然外面战乱闹得厉害，但是皇城脚下，依旧像从前那般热闹，只有墙角处衣衫褴露的难民，才能看出一些战乱的痕迹。
　　马车行至一处街道时，窗外的热闹变了几分，人声鼎沸，只是言辞大多不堪入耳，全都在唾骂着什么。
　　“这是到镇淮街了吧。”张春枣撩开车帘，出声道，“镇北侯府一门谋反，私自调动西北的二十万大军，这才导致咱们大庆连失三四座城池，西北的百姓家破人亡，他们都对苏氏一门恨得厉害，在原先的镇北侯府门外塑了两尊跪着的人像，每日过来鞭打唾骂来泄愤。”
　　罂粟闻言，也撩开了车帘，往外面看去。
　　只见镇北侯府门外挤满了民众，一大部分是衣衫残破的难民，另外一部分则衣着光鲜，像是京城人氏。
　　此时他们皆面目凶恶，围着镇北侯府门外两个跪着的石像，嘴里面极尽难听刺耳之词。
　　罂粟捏着车帘的手微微收紧，她出声道，“停车。”
　　驾车的侍卫忙勒住了马，罂粟一把撩开车帘，跳下了马车，朝人群中央走去。
　　如今下了车，那些污言秽语听得更加清楚。
　　罂粟挤过人群，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终于来到人群中央，两尊石像跟前，石像已经有些斑驳，上面布满了各种创伤，被击打过的痕迹，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盖了一头一脸。
　　双膝跪地，面向众人，就好似是千古罪人一般。
　　若不是有张春枣先前提及，罂粟丝毫看不出这两尊石像便是苏老侯爷和苏焱。
　　“住手，你们住手！”罂粟突然挡在石像前面，几个侍卫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忙跟过去，护在她的周围。
　　在怒骂扔石头和菜叶子的众人，看见罂粟突然冲了出来，愣了一下，紧接着便议论开来。
　　“这誰呀？居然护着苏家这两个卖国贼！”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跟镇北侯府逆贼是一伙的吧！”
　　“那就一起打！苏家的人都死绝了，咱们打她出气！”
　　说着，情绪激昂的众人，便将手中的石头和烂菜叶子朝罂粟身上丢去，因为人数众多，几个身着便服的侍卫挡都挡不住，不一会儿罂粟头上脸上便被砸了好多烂菜叶子和污泥，还被石头丢中了好几下。
　　有些提着木棍的难民，手中还挥舞着棍棒，想要往罂粟一群人身上打。
　　“他们不是卖国贼，也没有谋反，西北守不住，是大庆的将领无能，你们不该把怨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罂粟大声辩白着，但是根本无人理会她，也没有人听她说话。
　　张春枣也下了马车，躲闪着跑到罂粟身边，抓住了她的手，拖着她往外走。
　　罂粟挣脱开她的手，死死的挡在苏焱与苏战云的石像前，他们都已经死了，凭什么还要被人这样唾骂。
　　苏焱在西北守了整整五年的边境，打了无数胜仗，保大庆这么多年平安，苏老侯爷亦是沙场戎马半生，他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这些人要这样侮辱他们？
　　苏焱只是想替父母报仇，嘉庆帝也不是他杀的，他没有谋反，也没有通敌卖国！他们死的那么惨，甚至连墓碑都没有，还要被这些人这样辱骂，雕塑石像跪在地上被指着鼻子痛骂折辱！凭什么？
　　罂粟双眸赤红，心中杀气翻滚，双手紧攥成拳。
　　“呸！”罂粟的脸上被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人人效仿，全都朝她身上吐起了口水。
　　几个侍卫见此情形，脸色都严肃起来，出宫前皇上亲自交代他们，务必要将沈姑娘毫发无伤的带回，如今发生这种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少不了一顿重责。
　　那领头的侍卫没有再犹豫，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牌子，出声道，“锦衣卫出来办事，冲撞了贵人全都抓你们进大牢，速速退避！”
　　这一声是用内力吼出，声音极大，人群中有识字的，认出那牌子真的是锦衣卫所属，忙停下了动作，快步离开，生怕晚了会被锦衣卫抓住问责。
　　虽然新皇上位以后，锦衣卫还未曾发挥什么作用，但是嘉庆帝在位时，锦衣卫权利与东厂不相上下，在民间留下的余威仍是很慑人的。
　　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罂粟几人立在破败的镇北侯府门外。
　　罂粟用手将石像身上的烂菜叶子全都扒拉掉，用袖子一点一点将石像脸上的泥污擦拭干净，动作极其小心。
　　一旁的张春枣看着，虽然觉得很是奇怪，但看罂粟的表情，这两尊石像仿佛是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一般，也不敢随意出声，只静静的呆在一旁等着。
　　“把这两尊石像毁了。”罂粟看着石像身上被击打出的各种斑驳的痕迹，突然出声道。
　　那侍卫首领虽然一脸莫名，但也不敢不依照罂粟说的行事，只好吩咐其他几人，一起将石像砸毁。

第五百八十三章换衣裳
　　见罂粟方才珍惜这石像跟眼珠子似的，还护着不让那些人辱骂扔脏东西，一转眼便要人给毁了，张春枣更是一头雾水，转而她想起，似乎镇北侯府的苏世子爷曾经去过西岭村，还在沈家住过，应是情分不一般。
　　“翠花啊，这两个石像就算是砸毁了，他们还是会雕新的立在这里的，先前这石像就已经被打碎过一次了。”张春枣出声道。
　　罂粟闻言，唇瓣微微抖动，凤眸变得凌厉起来，他们再立，她就再砸，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人折辱苏焱。
　　待两座石像被击打得粉碎，罂粟深深看了一眼镇北侯府的牌匾，才转身上了马车，离开了这里。
　　而在他们的马车离开后，先前那些破口大骂的人再次涌了出来。
　　“什么东西，仗着有锦衣卫护着，就赶咱们走！护着苏家这两个谋反的狗贼，看她长得那副狐媚样儿，肯定是个水性杨花的！”
　　有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刚刚离去的罂粟狠狠唾骂，为家破人亡，受尽战乱之苦的怨愤找了一个宣泄口。
　　见罂粟身上的衣裳被方才那些人丢了不少脏污，张春枣出声道，“咱们先去成衣铺一趟，你换身干净衣裳，再去逛其他的吧。”
　　罂粟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她的心思还在镇北侯府门外，她无法忍受苏焱死后要被人这么唾骂，这让她觉得很憋屈。
　　她皱眉沉思，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洗刷掉苏家的骂名？
　　直到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成衣铺门外，罂粟脑海中闪现了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替去苏焱守住西北的一方天地。
　　张春枣见罂粟一直不言不语，怕方才的事儿影响了她的心情，拉着她下了马车，进入成衣铺好，便让人家掌柜将店铺里最尊贵好看的衣裳全都拿了出来。
　　罂粟回过神来，扫了一眼那些衣料贵重，做工华美的衣裙，最后挑了一身极其普通的藕粉色衣裙。
　　那掌柜的见罂粟一行来者不凡，虽然罂粟衣裳上有脏污，但是他常年与衣物打交道，一眼就看出那布料用的是上好的金丝白蚕，笑吟吟引着罂粟去内间换衣裳。
　　罂粟换衣裳，那些侍卫便都等在了外面，罂粟一进门，便对那想要伺候她穿衣的掌柜道，“你悄悄帮我去请位大夫过来，最好是女医，不要让其他的人知晓。”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张春枣，“先借你些银子使一使。”
　　她从宫内出来，身上并无分文，那领头的侍卫手中有白楚谕给的银子，但是请大夫号脉这事儿，她就是为了瞒着白楚谕才出宫来的，若是跟侍卫要了银子，少不得要节外生枝。
　　张春枣意会，忙从身上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罂粟。
　　罂粟朝那掌柜晃了晃手中的银票，道，“大夫请来，这个就是你的。”
　　掌柜是个精明的女子，一看见罂粟手中的银票，便两眼放光，笑道，“城中的女医我还真认识那么一个，您只管等着，我这就去给您请来。”
　　守在外面的侍卫，见那女掌柜从房间中出来，都看了过去，女掌柜到底是经常跟人打交道，脸不红气不喘的道，“你们家夫人嫌我粗手粗脚的，不愿意让我伺候。”

第五百八十四章有喜
　　几个侍卫闻言，便又转过了头。
　　女掌柜又朝店内的伙计道，“好好看店，我出门买碗豆花喝，里面那位贵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好好伺候着。”
　　说完，便出了铺子，没有引起几个侍卫的一点怀疑。
　　罂粟换了干净衣裳，与张春枣坐在里间，静等着那掌柜将大夫请过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女掌柜还未出来，罂粟便示意张春枣出去再挑一身衣裳进来，免得几个侍卫等的时间太久，心中生疑。
　　张春枣得亏已经不是从前在西岭村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所以出去挑选衣裳的时候倒还算镇定。
　　“那身衣裳穿着不太好看，我觉得这身、这个……还有这个衣裙不错，都拿给我，让她再试一试。”张春枣状似认真的看了一下铺子里的衣裳，一口气挑选出了三身衣裙。
　　店内的伙计很是殷勤，想要进里间伺候，张春枣没让，自个抱着衣裙再次进了房间。
　　过了不一会儿，女掌柜领着一个女子进了铺子，笑道，“你定做的衣裳刚刚做好，我还寻思着让伙计给送到府上呢。”
　　女掌柜取下一身衣裙道，“可还要试一试？”
　　女子点了点头，女掌柜拿着衣裳引着女子往后面的厢房行去。
　　几个侍卫只当是寻常来买衣裳的女人，并未曾在意。
　　进入房间以后，女掌柜便将手中的衣裳放在了一边，对罂粟殷勤的笑道，“夫人，大夫我给您找来了。”
　　罂粟爽快的将桌上的一百两银票递给了女掌柜，示意那女大夫上前给自己号脉。
　　女大夫与这间成衣铺的女掌柜很是熟识，得了她的交代，闲话没有多说一句，直接走到罂粟跟前，把住了她的手。
　　罂粟紧紧盯着女大夫的脸部表情，最近几乎一直没有太大波动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到达了极致。
　　她紧张并期待着。
　　女大夫终于收回了手，出声道，“夫人，您有喜了，只是时日不长，尚不足三月，脉象还不太明显，此外，您身子有些虚寒，似乎此前还误食过伤胎的寒凉之物，以后可不能再大意了。”
　　罂粟闻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一向冷艳的眉眼，现在多了几分暖意，她欢喜的用手摸了摸腹部，对张春枣道，“我真的是有孩子了。”
　　张春枣一直就在旁边听着，知道此刻罂粟怕是欢喜坏了，先前她听到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心中的欣喜也丝毫不亚于此。
　　她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女大夫，道，“劳烦您给她开些安胎的药物，还有如何调理她的虚寒之症，就劳您费心了。”
　　女大夫犹豫了下，道，“用不了这么多诊费，我会在安胎药里开一些驱寒的药物，夫人的身体先前似乎精心调理过，虚寒之气已经被拔除得差不多了。”
　　那女掌柜一脸恨铁不成钢，哪有人嫌银子多的，真是榆木脑袋。
　　张春枣笑着将银票塞进了女大夫的手中，道，“劳烦您跑这一趟，我们夫人不想这事儿被旁人知晓，还望二位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

第五百八十五章亲生父亲
　　女掌柜怕女大夫将到手的银子再推出去，忙催促她去开药方，笑着与张春枣和罂粟保证道，“夫人只管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烂在肚子里，不会让咱们几人以外的人知晓。”
　　大户人家的阴私事儿最是多，女掌柜开成衣铺有些年头了，深谙祸从口出，才不会没事找事多嘴呢。
　　罂粟则因为女大夫的话，想到前不久自己出红那次，她还以为是月事不调，看样子根本不是。
　　宫内的太医肯定是早就号出了她有孕在身，联想到先前白楚谕换着法子想让她吃药，罂粟的凤眸蓦然一冷，整个人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戾气。
　　还好她那时一喝药便想吐，才没有将那碗药全喝下。
　　罂粟看着自己尚平坦的腹部，或许，冥冥之中，这个孩子知道那是对他不好的东西，阻止了她喝药。
　　罂粟摸着腹部，眉眼冷厉，她绝对不会让这世上任何一人，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女大夫开完药之后，便跟着女掌柜离开了，罂粟没有再换衣裳，与张春枣亦出了厢房，对仍旧侯在外面的侍卫道，“这些衣裳我全都要了。”
　　那侍卫恭敬应声，没有多说任何话，上前便将银子给付了。
　　店铺的女掌柜喜的牙不见眼，刚得到了一百两的银票，现在又赚了银子，一直热情的将罂粟他们送到了店铺门外。
　　罂粟出来的这趟目的，已经达成，她虽然无心再逛下去，但还是在街上的铺子里面随意逛了逛，其间张春枣离开了一会儿，去找女大夫给罂粟抓药。
　　在掩护张春枣拿药的时候，罂粟在一家收视破铺子里挑选了几样首饰，就在她试戴簪子的时候，一个汉子进了铺子。
　　“这簪子挺好看，我想给我娘子买上一支，小娘子可能让与我？”汉子扫了一眼铺子里的首饰，眸光落在罂粟手上的簪子，出声询问道。
　　罂粟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下蓦然一动，脸上一派如常，转过身看向男子，将手中的簪子递了过去，见果真是熟悉的脸庞，罂粟眸光微动。
　　汉子接了簪子，忙道谢道，“谢过小娘子了。”他看了看手中的簪子，又道，“我还想给娘子买一镯子，可惜我这糙汉子不懂这些首饰，小娘子可否能再帮我选一个镯子？”
　　几个侍卫闻言，靠近了几分，都紧盯着那汉子。
　　罂粟没有说话，只是在柜台上又看了几眼，示意那掌柜将其中一个凤花金镯拿了出来，递给了汉子，道，“这个。”
　　那汉子忙接过镯子，仔细看了几眼，笑道，“小娘子眼光就是好，还真好看。”
　　说完，他便向掌柜的问起了价钱，在得知金镯和金簪的价格后，汉子皱眉犹豫了下，在与掌柜的讲价未果后，便一脸惋惜的将手中的簪子朝罂粟递去。
　　“我看这簪子小娘子戴着很好看，在下囊中羞涩，只够买这个金镯，就不横刀夺爱了。”汉子道。
　　罂粟抬手接过了簪子，在两手相触的那一瞬间，罂粟手心多了一个东西，她指间微动，将东西藏在了袖间，拿着簪子，对身后的侍卫道，“买下吧。”
　　在侍卫付了银子后没多久，以如厕为名的张春枣也回转了，两人无意在逛下去，直接上了马车。
　　罂粟吩咐侍卫先将张春枣送回饶府。
　　马车内张春枣将藏在胸前的药包掏了出来，低声道，“你既有了身孕，为何不告知圣上，看他对你喜爱的样子，得知有了孩子应会对你更加上心。”
　　“说来复杂，我与白楚谕之间只有仇恨，并无其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罂粟淡淡道。
　　张春枣闻言，在心里琢磨了下，蓦然瞪大了眸子，对心底的那个想法有些不敢确信。
　　罂粟知她所想，微微颔首。
　　张春枣脸上惊讶更甚，良久都没有再说话，直到马车到了饶府门外，张春枣下了马车，还有些神情恍惚。
　　原来罂粟怀的不是当今圣上的孩子，难怪要藏着防着了，张春枣站在府门外，有些害怕的想着，若是被圣上知晓了，翠花会是个什么下场？
　　但愿圣上对她是真的喜爱，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马车掉转马头往皇宫的方向回了，马车内，罂粟将袖中的纸条，小心翼翼展开，看清上面的字符，罂粟双手不由一颤。
　　双眸翻滚着异样的情绪，脸上的激动不亚于知道腹中怀有孩子的那一刻，她认真的将纸条上的字迹看了三遍，而后将纸条一团，塞进了嘴里，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晕染扩大，将纸条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趟出宫简直是太对了。
　　罂粟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又恢复了从前那副风轻云淡，镇定自握的样子，在马车进入宫门的时候，她收敛起波澜起伏的情绪，一派淡然的回了桂兰殿。
　　进入殿门，便看见了正襟危坐的白楚谕，他放下手中的朱笔和奏章，看向罂粟，清隽的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出宫玩的可还开心？”
　　罂粟一反常态，没有对他视之不见，而是道，“出宫这一趟，我倒是想明白了不少事情，你当真想娶我？”
　　这话一出，白楚谕倒是愣了下，不过很快便点头应道，“自然，若是你愿意，我此生只立你一人为后，这后宫也绝不会再让任何女子踏足。”
　　他记得她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她愿意，纵使再艰难，他也能给这个承诺。
　　罂粟淡淡一笑，“你这幅儿女情长的模样，还真是叫人不敢置信，羌人都要打到京城来了，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民愤极大，汉中若是战败，不消羌人打进来，难民便会揭竿而起，我倒是好奇，你如何还能坐得住这个皇位，与我谈儿女情长？”
　　白楚谕不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但仍是笑着，温声道，“你是担心做了我的皇后，会与我一道殉国？不必如此替我担心，我既能坐上这个皇位，便能保大庆国泰安康，国乱你不消忧虑，只要你愿意做我的皇后，我便能让你荣宠一世。”

第五百八十六章威胁
　　明明战乱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可白楚谕这番话说出来却丝毫不显得自大，这与他运筹帷幄，翩然自信的外表不无关系。
　　“荣宠一世？”罂粟用指腹摩擦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转而却道，“荣宠一世的确不错，可惜老娘一点儿也不稀罕，你杀我夫君，还想让我跟着你？简直是做梦！”
　　白楚谕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星眸变得阴郁，“夫君？呵呵……我竟不知你这般贞烈，从未入过镇北侯府的门，还甘愿自堕身份，做苏夙景的遗孀，只可惜他已经死了，你，此生只能呆在我的身边，便是死，也是要和我合葬在一起。”
　　罂粟狠狠啐了一口，“我才知道你这般不要脸，天下女子多的是，你想要娶谁为后，便去娶谁，想要让我与你在一起，死也不可能！”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白楚谕不愿与她争吵，硬是将心底被挑拨起的怒意压抑了下去，道，“你不是一直不知道虎子的亲生父亲是誰？六年前，凤阳城翠红楼，我曾因身中春毒与一个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罂粟听他说着，瞳孔猛然紧缩，不可能，不可能，白楚谕怎么可能会是虎子的亲生父亲？
　　似乎嫌罂粟知道这个消息不够震惊，白楚谕继续缓缓道，“事后，我曾派人去寻过那女子，只可惜翠红楼被一把火给烧了，里面的人全都去向不知，这也是为何我会出现在江北凤阳城那种小地方的缘故。
　　白乐芙便是我从翠红楼一个妓子手中抱来的，那妓子告诉我你已经死了，只留了一个孩子。
　　不过兜兜转转，还是叫我找到了你，罂粟，我才是你真正应该在一起的人。”
　　罂粟强自镇定，睨着白楚谕道，“见过上赶着说自己是失主的，没见过上赶着要认妓子的孩子的。你不必说这些谎话来框我，虎子的爹爹早就死了，他可不是青楼里的恩客，而是东峻村的李二郎，我的亡夫。”
　　白楚谕轻笑出声，“是与不是，你心里自由分晓，你若是不信，我们大可来滴血验亲，让你们母子吃了五年的苦，是我的不是，你与苏夙景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以后，我们一家人还是一心的好，不然我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怕你承受不住。”
　　赤裸裸威胁的话语，白楚谕在罂粟面前再也不掩饰他的狠辣和占有欲。
　　他深知罂粟的弱点，她可以对外人狠辣冷血，可是对家人，可是在乎的很呢！他现在将沈家人圈进在宫中，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做一些狠毒的事情来逼迫她就范。
　　“五日后，我会与你大婚，自此以后，你便是我大庆母仪天下的皇后，我白楚谕一生的妻，别想逃，也别想着自刎什么的，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沈家人一个都不会好过。”
　　白楚谕直接撂下了他的决定，丝毫不给罂粟反抗和拒绝的机会，星眸逼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乖乖呆在我的身边，不然，我会让岳父岳母每日都生不如死。”
　　明明温柔好似呢喃的话语，却无比的寒凉和狠辣。
　　“白楚谕，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是讨厌威胁了。”罂粟稳住心神，冷淡的看着他，“你当我沈罂粟真的可以任由你摆布，你以为亲情什么的，真的能束缚住我？”
　　白楚谕唇角微勾，轻笑一声，道，“不要用这幅镇定淡然的模样来欺骗我，你是什么人，我自然了解的很，你只是外冷罢了，内心可是柔软得一塌糊涂呢，我与你最大的不同便是我外表看着温润，可这心里……”
　　白楚谕指着自己的心脏处，温柔的道，“这里黑得很，也冷硬的很，我这一生，想要得到的东西，便会穷尽手段，不计代价。我这心里，除了你，可没有任何珍视的人了。”
　　“白乐芙呢？你对她的宠爱珍视不是吗？”罂粟冷冷道。
　　白楚谕嗤笑一声，“不过是当个小玩意儿养的罢了，我总要在夜祯面前露些软肋，他才用的放心不是？”
　　“那宁婉呢？”罂粟硬邦邦的问道。
　　“宁婉如是，她虽是我亲生母亲，但于我而言，与天下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从前不过是在夜祯面前做戏罢了，只有你，是有区别的。”白楚谕俯身看着罂粟，轻柔的道，“你说，叫我如何放手？我只有你，这偌大的天下，我，仅仅只有你而已。”
　　他用指腹摩擦着罂粟娇嫩的脸颊，温柔而又深情的道，“你活着一日，便要陪着我一日，你死了，我也会抱着你的尸骨踏入坟墓的。”
　　罂粟浑身泛起细小的疙瘩，脊背发寒，她没想到，白楚谕对她的执着，竟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白楚谕，我是个人，人之所以和动物不同，不是因为人有智商，而是因为人是有感情的。”罂粟冷静的道，“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开心，为什么要在一起？白楚谕，你不是真的爱我，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罂粟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在白楚谕的心上敲了一个重击，他气急反笑道，“你说我不爱你？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苏夙景对你就能称得上是爱，而我的却只能是占有欲？”
　　罂粟回答不上来什么是爱，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复杂，可她知道爱情是两心相通，心甘情愿。
　　她道，“最起码，苏焱知道我不开心的话，绝不会强逼于我。”
　　白楚谕有些颓然的将手从罂粟的脸上拿下，转过身，他藏起面上的悲意，声音冷淡道，“我说过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拿他与朕相比，朕有一生的时间跟你耗下去，总有一日，你的人，心，全都是朕的。”
　　说罢，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罂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脸上笑容带着抹孤注一掷的孤勇，她朝他的背影道，“白楚谕，五日后，我不会嫁你，你说错了，虽然亲人是我的软肋，但是我不愿意做的事，便是鱼死网破，也不会去做的。”
　　白楚谕步子一顿，停下转过身来，眸光落在罂粟的腹部，脸上的笑意有些阴沉。

第五百八十七章踏实
　　“你今日出宫找了女医，想来孩子的事情你应是已经知道了，你要乖，这个孩子才有可能活着，不然，就算鱼死网破了，朕也会找人将你这腹中的孽种取出来，封在罐子里，让它永堕无间地狱，永生永世见不到人世间的光明。”
　　说罢，不再停留，甚至不曾看过罂粟的脸上的神情，就转身离开了桂兰殿。
　　出了宫院，白楚谕脸上才浮现出落寞的神情来，说出那些话，并非他的本意，可是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他不介意自己再更冷血无情一些。
　　人在恼怒极了的情况下，总喜欢用最痛的软刀子捅身边最亲近的人。
　　白楚谕也不例外。
　　罂粟没想到宫外的事情还是没能瞒住白楚谕，只希望王黑虎给她传信的消息，不要被白楚谕的人发觉。
　　这些日子以来，她愈发觉得白楚谕变得陌生了，亦或者说她从前认识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白楚谕，现在狠辣不择手段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罂粟脑子里有些混乱，虎子怎么可能会是白楚谕的孩子，怎么可能？
　　可恨她虽然有沈翠花的记忆，但是记忆中却没有她在青楼里跟人睡觉那一晚的事情，不过就算虎子真是白楚谕的孩子，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她既不可能将虎子交给白楚谕，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个就乖乖的留在宫里做白楚谕的皇后。
　　她只有五日的时间可以做准备，罂粟一刻都不再浪费，先是去了白楚谕给她爹娘安排的住处，将全部事情都告诉了二老。
　　“你说你怀了苏焱的孩子？”沈和富夫妻俩一脸震惊，显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在他们看来，苏焱已经死了，镇北侯府还被冠上了谋逆的大罪，罂粟腹中的胎儿若是追究起来，算是镇北侯府的余孽，生来便是有罪之身。
　　“爹娘，女儿不孝，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嫁给白楚谕，我要把苏焱的孩子生下来。”罂粟跪在地上，满腹愧疚。
　　她来这一趟，心内便已经做出了自私的决定。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死脑筋？我们都能看得出来，皇上他是真心喜欢你，苏焱已经死了，你好好求求他，说不定他还会放过你腹中的孩子，你就如他的愿，做了这个皇后又如何？”沈和富心中着急，生怕罂粟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了白楚谕生怒，会害死她自己。
　　沈宋氏已经红了眼圈，柔声规劝道，“翠花呀，这孩子咱们能不要吗？苏焱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这个孩子做什么？忘了他吧，我们过安生的好日子不行吗?”
　　罂粟用坚决到不可能回头的语气道，“爹娘，这个孩子不管怎样我都会生下来，苏焱没有死，他在西北等着我，恕女儿不孝，我想离开皇宫去找他，白楚谕接你们入宫，是为了威胁我，我这一走，怕是会害了你们，对不起，女儿不孝，对不起……”
　　罂粟哭着给沈和富夫妇俩磕头，除了说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带父母离宫，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只能先将最坏的打算告知他们。
　　“你……”沈宋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沉默半晌，抹着眼泪，将罂粟从地上扶了起来，见她额头上一片红肿，很是心疼，搂着她掉泪道，“我闺女咋就这么命苦呢，从前都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到现在还不能好好过日子？爹娘这辈子没啥别的期盼，就希望你们兄妹几个能平平安安一辈子，你怎么就那么犟呢？”
　　沈和富先冷静下来，俗话说好女不侍二夫，既然翠花已经怀了苏焱的孩子，苏焱也没有死，那就算白楚谕是皇上，也没有强逼女儿去做皇后的道理。
　　“翠花，你想好就去做吧，别担心我跟你娘，皇上好歹跟我一个桌子吃过饭，也一起喝过酒，他不会对我和你娘咋样的。”沈和富宽慰道。
　　这话在罂粟听来很是苍白无力，她心中也盼着白楚谕能顾念一点点旧情，不会对她爹娘做些什么。
　　从爹娘那里回到桂兰殿后，罂粟便与宫殿内的宫女们闲聊套起话来。
　　她必须借助外力，才能顺利的离开宫中。
　　只是宫女们与她说话多有保留，几番试探，罂粟还是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如今朝中话语权最大的重臣是老宁国公，他是白楚谕的亲外公，据说之前假意投靠帮扶五皇子，实际上都是在给他的亲外孙白楚谕铺路。
　　白楚谕做了皇位后，为了亲上加亲，一直想要将宁国公府的嫡出二小姐嫁进宫里，给白楚谕做皇后。
　　只是白楚谕次次都婉拒了，几个宫女为了讨好罂粟，言语之间，皆是白楚谕是为了她，才不愿答应那些大臣们让那那些大臣们往后宫塞女人的。
　　罂粟为了能与宁国公府二小姐娶得联系，颇费了不少功夫，好在张春枣还能在宫里来回走动。
　　这之中许多要帮忙传话之处，全是靠着张春枣在中间活动。
　　白楚谕长得温润清隽，当初只是江南白家二少爷时，便是惹得不少姑娘家倾慕，更不消说他现在又是一国之君，便是不冲着白楚谕，冲着这后宫里头位置与权势的官宦之女，便多之又多。
　　在张春枣跑了三趟之后，宁二小姐终于借着探望姑母宁老贵妃的名号，进宫来了。
　　罂粟‘刚好’在御花园里陪虎子和白乐芙踢蹴鞠，在宁二小姐路过的时候，那蹴鞠又‘刚好’砸中了宁二小姐的身上。
　　罂粟过去道歉，宁二小姐却觉得她是故意为之，非要用蹴鞠砸罂粟一回，才肯罢休。
　　两人吵闹了一场，最后引得白楚谕和宁老贵妃都来到御花园，宁老贵妃早就对带着孩子入宫，勾得白楚谕极力维护疼爱的罂粟心生不满，硬是要替宁二小姐出头，狠狠处罚罂粟一番才肯罢休。
　　而白楚谕不消说，自然是极力维护罂粟，哪里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处罚，直接带着罂粟离开御花园，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宁老贵妃和宁二小姐。
　　离开时，罂粟回头深深的看了宁二小姐一眼，见她目光紧紧的黏在白楚谕的身上，心下不由踏实了几分。

第五百八十八章神仙打架
　　而宁老贵妃对她的厌恶出乎了罂粟的预料，不过这样一来，更方便她行事。
　　天色将晚的时候，罂粟让宫女准备了一些点心，专门去了宁老贵妃的寝宫致歉。
　　宫内如今到处都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皇上大婚之事，御花园一闹之后，宁老贵妃又去找了白楚谕，得他亲口承认，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娶沈罂粟那个乡下出身，还带着孩子的寡妇为后。
　　不消说宁婉有多生气，对罂粟的厌恶，简直到达了顶峰，可满朝大臣都左右不了白楚谕的决定，更不用说是宁婉了。
　　哭着打感情牌劝说了一场无果，宁老贵妃只得无奈离开，派人去与宁老国公联系，想要让他想法子加以劝阻。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一个寡妇入住后宫，这不是让她儿子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如今听得宫人禀告沈罂粟求见，宁婉差点没摔了手中的汤碗，自是不肯见她。
　　只可惜，沈罂粟压根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女子，也根本不想做这个皇后，她只是借着致歉的名号，来寻求助力罢了。
　　宁婉不想让她做皇后，她也不想做这个皇后，不管两人的出发点有多么不同，只要目的是一致的，为了这短暂的共同目的，便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沈姑娘，您还是回去吧，娘娘不想见您。”碍于白楚谕的面子，宁婉宫内的宫人还是对罂粟很是恭敬的，毕竟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宁老贵妃身份再贵重，以后沈罂粟做了皇后，掌管了凤印，这后宫之主，便是她。
　　罂粟一把拨开挡路的宫女，径直迈步朝宫殿内行去。
　　桂兰殿的几个宫女现在都对她唯命是从，都想着往后她要是做了皇后，她们在宫里的地位必定跟着水涨船高，所以很是有眼色的去拦住挡路的宫女，跟着罂粟便往宁婉的寝宫走。
　　“我诚心诚意来致歉，宁老贵妃何必将我拒之门外。”罂粟迈入殿门，见宁婉正在用晚膳，便笑吟吟的出声道。
　　宁婉闻言，将手中的汤匙重重一放，冷冷扫了一眼跟在罂粟身后的宫女，道，“是本宫老了不中用了？你们竟都不将本宫的话听在耳朵里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宫里来！”
　　几个宫女顿时脸色十分不安，惊慌跪地道，“娘娘恕罪，奴婢们实在拦不住。”
　　罂粟施施然坐在了桌子旁，出声道，“贵妃娘娘也别怪这几个宫女，我想见您，她们自然是拦不住的。”
　　宁婉脸色再也挂不住，眸光落在罂粟的身上，一脸嫌恶的道，“怎么？御花园里耀武扬威的还不够，现在又跑到本宫的寝殿里来撒野？”
　　“我知道娘娘心里对我颇有怨言，我既是诚意过来致歉，您要打要骂我听着便是，只是当着这些宫人的面，我也觉得丢脸不是？你们都先下去吧。”罂粟朝殿内的宫人们道。
　　桂兰殿跟过来的宫女闻言，都抬头看了罂粟一眼，罂粟朝大宫女喜儿点了点头，她忙躬身退了出去，桂兰殿的宫人便跟着她退了出去。
　　宁婉宫内的宫人没有宁婉发话，都站在原地，不敢离开。
　　“怎么？娘娘还怕和我独处一室不成？”罂粟故意道。
　　宁婉跟在嘉庆帝身边二十多年，自然不是什么傻子，她深深看了罂粟一眼，犹豫了一会儿，一抬手，朝宫内的众人道，“既然沈姑娘要这个面子，你们便都在外面候着吧。”
　　很快，整个殿内只剩下了两人，殿门虽然未关，但是宫人们都站在院子里，离得远，只能看见两人，却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
　　“贵妃娘娘，我知道您不想让我做皇后，不瞒您说，我也不想做那个位置。”罂粟压低声音，直抒来意。
　　宁婉惊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罂粟继续道，“您要帮我，白楚谕将我爹娘接入的宫中，以此要挟与他成婚，我出身粗鄙，嫁过人，还生过孩子，着实不配做这皇后之位，也不敢肖想，我觉得宁二小姐德才兼备，品行相貌皆是人上人，才是最适合做皇后的人，您意下如何？”
　　宁婉万万没想到罂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放眼天下，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做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想要如何？”宁婉不答，反朝罂粟问道。
　　罂粟提高声音，以足够让院中宫人听到的音量，道，“贵妃娘娘，我都这样跟您道歉了，您这脾气未免也太大了一些！真当我是泥人做的吗？”
　　她音调一低，继续道，“五日后，李代桃僵，我会让白楚谕以民间的习俗给我盖上红盖头，当着满朝文武天下人揭开的时候，盖头下的人只要是宁二小姐，这后位便非宁二小姐不可了。”
　　宁婉配合她演戏，瞪着眼睛，怒道，“放肆！你真是仗着本宫皇儿的宠爱，在这后宫之中无法无天了，本宫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便如此嚣张，像你这般德行，如何配的上皇上之尊！”
　　“宁二小姐是同意这般做的，我要您帮我将父母还有虎子送出宫去，您背后有宁老国公爷呢，我知道您可以做到的。”罂粟继续道。
　　宁婉抓起桌上的碗碟朝地上摔去，怒骂了一声“贱婢！”紧接着低低道，“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你怎敢如此大胆，当着天下人戏耍我皇儿！”
　　罂粟不慌不忙，站起身来，也拿起一个碟子朝地上摔去，嘴里道，“就你会摔吗？我也会，要不是为了以后在宫里的日子能舒坦一些，你当我愿意来这里？老娘给你三分面子，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您会帮我的，对吧？”罂粟朝宁婉眯了眯凤眸，笑着道。
　　而侯在院子里的宫人，听着殿内两人愈吵愈激烈，甚至还动手摔起东西来，俱都吓得六神无主，有那胆小的怕生出什么岔子，提议去找皇上过来，便真有宫人去请皇上去了。
　　神仙打架，她们这些小鬼可拦不住，只能请皇上这尊大神过来调停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争吵
　　白楚谕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上升到掀桌子的地步，宁老贵妃头次这么失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除了你，这天下哪有人愿意让我做这个皇后，白楚谕，你亲娘都这么不喜欢我，以后我在宫里能过的快活起来？”罂粟没等白楚谕说话，便一顿冷嘲热讽。
　　白楚谕只当她是因为成婚一事，心里不快活，故意过来找茬，也不生气，一副温柔而又宠溺的样子，“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只要我喜欢你便好，你在这宫里，想怎么快活，便怎么快活。”
　　这话，可谓十分伤宁贵妃的脸面了，她一脸寒心的看着白楚谕，道，“皇儿，他这般对待本宫，你竟还护着她，你这心里可还有半分母后？”
　　伤心失望都是真的，毕竟在宁婉看来，沈罂粟这个粗鄙女人难登大雅之堂，她着实不懂，自个儿子怎就会看上她，这世上好女人多的是，他怎么就对沈罂粟这么鬼迷心窍。
　　“母后，罂粟朕是一定要娶的，以后她便是你儿媳了，你莫要再对她这么多偏见，她是个极好的女子，你只是未曾了解过她。”
　　白楚谕一张嘴，宁婉更加生气了，她用手抚了抚额，被气的有些头昏脑胀，“你把这么嚣张跋扈的女子弄进宫里来，是诚心想让这后宫无安宁之日？你可知她大胆到什么程度？竟敢说她若是入了这后宫，便废了三宫六院，独宠一身，不准你再娶妃嫔入宫！”
　　白楚谕勾唇一笑，这倒是像从罂粟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就是喜欢她这么嚣张跋扈，敢说敢抢，若是循规蹈矩的与这京城其他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般，那他或许也不会这么执着于她了。
　　“母妃您身子不好，莫要气到了自己，她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后的，至于其他妃子，母后觉得进宫的女子过的快乐吗？这后宫就是一座人冢，埋了不知多少女子的一生和年华，朕觉得废掉这三宫六院的牢笼倒也是好事。”白楚谕本就承诺过给罂粟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会做一个靠娶女人来稳固自己帝位的皇帝。
　　宁婉一脸震惊，她没想到白楚谕竟有这种念头，废除三宫六院，她虽然也是这深宫围墙中被圈养一生的女子其中一个，但是早就已经麻木了。
　　哪个刚入宫的女人，不是少女一个，誰不又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只宠爱自己一人。
　　可是身为皇帝，哪能只有一个女人？自己儿子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她绝不允许，他因为一个女人牵绊一生。
　　只有足够冷血，没有儿女情长，才能做好一个千古帝王。
　　如今汉中战事激烈，他竟还想着要娶沈罂粟，还废除三宫六院，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若说先前与沈罂粟达成共识，她还有些动摇，现在白楚谕的态度，已经让宁婉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一定要将沈罂粟送出宫去，不能让这个女人成为她儿子大业上的绊脚石。
　　“你可知，你是一个帝王，一个帝王，当以家国天下为重，以百姓社稷为重，女人不过是帝王的附庸品，如今羌人的铁蹄已经踏破了我们大庆的山河，朝中大臣皆生异心，你这心里哪能还装得下儿女情长？你如今该做的，是安邦定国，安抚民心和朝臣！”宁婉头次拿出太后的仪态，来教训白楚谕。
　　因着知道他从前吃了许多苦，她对他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可他实在太叫她失望了。
　　“母后说的，朕都懂，家国天下亦不妨碍朕去爱一个女人。”白楚谕没有让步，只淡淡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朝罂粟伸出手，罂粟迟疑了片刻，将自己的手递给了他，这个动作取悦了白楚谕，他勾唇一笑，道，“走吧，还是不要打搅母后用膳了，我让御膳房做了火锅，只是不知道味道能否与你的第一楼相比。”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宁婉的宫院。
　　宁婉一脸失望的看着白楚谕离去的背影，她刚刚才发觉一件事情，她这个儿子在她面前也是一直以朕自称，只有在沈罂粟面前，是以‘我’自称，她这个母后，竟还不如那个乡下出身的粗鄙丫头。
　　她在嘉庆帝身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一心为他谋划，费尽心思说服父亲，宁国公府一众人支持他，他竟就是这么敬重她这个母妃的！
　　宁婉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脸上露出倦色，对宫内皆禁声不敢言语的宫女道，“撤了吧，收拾干净。”
　　大宫女如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心疼出声道，“皇上只是被那女子一时迷住了，往后时日长了，感情淡了，就不会这般惹娘娘生气了。”
　　宁婉美目一红，扶着如意的手往寝殿行去，叹气道，“他还小，哪里懂得帝王无情的道理，自古以来，耽于情色的帝王，哪有什么好下场。”
　　“奴婢听说三日后，圣上就要与那位沈姑娘大婚了，当着天下人的面，立她为后。”如意道，“既然左右不了圣上的决定，您还是莫要与那位沈姑娘生气了，圣上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以后等有了新人入宫，分了圣眷，那位沈姑娘有的是伤心的时候，必不会再这般嚣张了。”
　　这宫中花从无百日红，人也没有总是笑的时候，在宫里呆长的人，什么没见过。
　　帝王之宠，在的时候，能将人捧到天上去，不在的时候，弃之如履，毫不为过。
　　“无论如何，本宫都不会看着她做皇后的，她若是出身干净，便是来自民间，封个贵妃也就罢了，可那个沈罂粟不光嫁过人，还跟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她做皇后，不是让我皇儿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表率，她远远没那个资格。”
　　宁婉坐在床榻上，对如意道，“你去宁国公府给老宁国公传个话，就说我要见他，让父亲务必快些入宫。”

第五百九十章出城
　　三日时间，转眼便过，因为新帝大婚，整个皇宫的人都忙碌起来，御园司将今年精心培植的花草摆满了皇宫的各个角落，宣政殿来来回回擦洗了无数遍，四处干净得几乎看不到一点尘埃，红绸挂满了廊曼屋檐。
　　绣纺一早就将精工细作的喜服送到了桂兰殿，白楚谕对罂粟这几日愈发乖顺的行为，很是满意。
　　他总有一天，会完全在她的心里抹去苏夙景留下的所有痕迹。
　　对罂粟提出要像民间嫁女一般盖着红盖头，当着天下人的面在祭祖的高台上才能揭开盖头，以及让沈父沈母出来观礼，白楚谕一概应允下来。
　　在拟好封后的诏书时，白楚谕甚至还写了一份封虎子为太子的圣旨，他不介意锦上添花，让罂粟更开心一些。
　　这天下人都喜欢的位子，若是能讨好罂粟欢心，他甘愿给出去。
　　因为连日战乱，愁容不开的百姓，也因为这次圣上的大婚，热闹欢欣起来，希望圣上的大婚能够带来好兆头，早日将羌人赶出大庆的山河。
　　桂兰殿，宫中的老嬷嬷给罂粟梳妆上头之后，罂粟便将殿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宁二小姐，你出来吧，我帮你换嫁衣。”罂粟对躲在衣柜里的宁兰欣出声道。
　　昨晚，宁兰欣借着陪宁老贵妃的借口，留宿在了宫中，一大早罂粟便悄悄的将人给藏进了衣柜里。
　　直到此刻梳妆完毕，换上嫁衣，待不多时，便要举行大典，罂粟才敢将宁兰欣唤出来，为了能够顺利出宫，她是处处小心。
　　宁兰欣脸上已经上好了妆容，是一大早宁老贵妃亲自为她梳妆的，觉得委屈了这个侄女，宁老贵妃还从库房里拿出了一套极贵重的凤饰赠给宁兰欣。
　　宁兰欣与罂粟的体型相似，因为怀有身孕，罂粟腰腹又胖了几分，所以这嫁衣宁兰欣穿上还是极为合身的。
　　罂粟帮宁兰欣系好腰带，由衷出声道，“谢谢你。”
　　宁兰欣扬了扬下巴，看着镜中一身火红嫁衣的自己，缓缓道，“不必客气，你我各取所需罢了，不过我倒是奇怪，皇上表哥那么好的一个男人，你怎么就舍得出宫去？”
　　罂粟勾唇一笑，“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再如何，也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
　　她将腰带绑成蝴蝶结，收回手，道，“好了，祝福你嫁给心爱的男人，我也要去找我的意中人去了。”
　　宁兰欣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下，才道，“那我也祝福你，希望你能和你的意中人白头偕老，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皇上表哥面前。”
　　“那是自然。”罂粟笑着点头。
　　给宁兰欣盖上红盖头，让她坐在梳妆镜旁，罂粟对门外道，“好了，你们进来吧。”
　　说罢，她便手脚极快的钻进了衣柜里，躲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封后大典开始，宫女和嬷嬷们恭敬仔细的将身着描凤喜服的宁兰欣给扶出了桂兰殿。
　　待所有人一离开，罂粟便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裳，脸上用特意找来的药草抹黄，快步朝宁婉的宫殿行去。
　　一路上避过守卫和来往忙碌的太监，罂粟顺利的来到了宁婉的宫中。
　　“你来了？”宁婉对罂粟打扮成这副样子倒很是满意，她道，“本宫已经安排妥当了，呆会你随着宁二小姐出宫的马车离开，你爹娘和儿子此刻应该已经快出宫门了。”
　　罂粟颔首，“有劳娘娘了。”
　　按理说除了圣驾，所有的车撵都只能停在宫门外，只有圣上特许才能有在宫内坐车撵的殊荣。
　　白楚谕做皇上后，虽说对宁婉这个母妃不怎么贴心，但是在宫里给她的特权还是很多的，宁国公府进宫探亲，宁婉时常用自己的车驾去接人，出入宫门也无人敢拦截多问。
　　所以罂粟以宁兰欣的身份坐在宁婉的车驾上，出宫门的时候，虽然有侍卫例行询问，但是在侍女出示了宁婉宫内的腰牌后，侍卫便未曾撩帘子查看车厢。
　　加上这会儿正是文武百官进宫参加大典的时辰，宫外停了不少车马，宫门口正是热闹，罂粟乘坐着宁婉的车驾虽然惹人注目，但等在宫门处要进宫的人，也只是看上几眼而已。
　　众所周知，宁老国公爷想要将宁府的小姐送进宫中做皇上，其中最有希望的便是大房嫡出的宁二小姐，只可惜圣意难测，如今突然要封后，据说那女子还是来自民间，是与圣上流落民间时认识的，还有更离谱的，说是那女子嫁过人，还生过孩子。
　　可如今的朝堂上，圣上真决意要做什么，还真轮不到他们大臣们多嘴多舌。
　　出了皇宫，宁婉的车撵在偏僻的乱巷之中穿行，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车夫跳下马车，上前重扣了三下门，院门很快便被人打开，紧接着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被人从院内牵了出来。
　　“娘娘让我驾车送你们出城。”牵着马车的男子出声朝罂粟道。
　　罂粟点了点头，朝他抱了抱拳，“有劳了。”
　　她撩开车帘，跳上了马车，虎子一脸兴奋的道，“娘亲，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是要回家了吗？”
　　罂粟笑着道，“不回家，娘亲带你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沈和富夫妇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罂粟，两人心里都藏了许多话，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车夫赶着马车，挥鞭快速往城门口赶去。
　　“咱们就这么走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沈宋氏犹豫良久，心一直提在胸口，忍不住出声道。
　　罂粟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宫中有宁老贵妃操持，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只要他们能顺利出了城门，白楚谕到时发现，她有把握能甩掉追过来的人。
　　沈和富坐立难安，时不时撩开车帘看一下外面的情况，恍惚中总觉得有人要拦下他们的马车。
　　翠花一人出宫本就已经十分废力，如今又带上了他们三个老小，也不知道中间如何折腾的。
　　过城门的时候，罂粟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正好是午时，此刻大典应当已经开始了，她心中暗自祈祷，白楚谕此时还没有揭开红盖头。
　　城门守卫拦下了马车，因为限制了难民入城，所以城门守卫盘查的要比以往严格了一些。

第五百九十一章逃离
　　车夫亮出手中的宁国公府的牌子，对盘查的守卫道，“宁国公府二夫人身边的人出城探亲。”
　　那守卫看了一腰牌，态度恭敬了不少，笑着道，“原来是宁国公府的人，您请。”
　　就在这时，一骑高头大马奔驰而来，荡起滚滚浮尘，他口中高声喊道，“圣上有谕，下令封锁城门。”
　　罂粟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咯噔，沈和富夫妇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直觉这口谕与他们一家有关。
　　那传口谕的锦衣卫离得尚有些远，守卫已经给罂粟的马车放行，因为是宁国公府的人，守卫有心讨好，所以虽是听见了口谕，还是等着罂粟的马车行过去后，才匆忙关闭上了城门。
　　马车一过城门，车夫便快速挥鞭，狂奔着朝城门外的小道上疾驰而去。
　　“圣上口谕，关闭城门，不准放行任何人进出。”那锦衣卫疾驰到城门口，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可有行踪诡异的人出城？”
　　守卫忙上前，笑着道，“林指挥使，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被唤做林指挥使的男子，是新任的锦衣卫总指挥使，他一脸严肃，扫视了一眼周围等着出城的人，没有看到圣上想要找的人，一脸严肃的道，“一个宫女偷盗了圣上的宝贝，圣上下令封锁城门，务必将人找到。”
　　“今日除了进出城的普通百姓，只有宁国公府的下人刚刚出城探亲了，倒是没有见到其他行踪异常的人。”守卫出声道。
　　林千余是白楚谕的心腹，知道出逃的是本该与圣上大婚成为皇后的沈姑娘，可却变成了宁国公府的二小姐，自是知道此事与宁国公府脱不了干系，闻言，他脸色一凛，“宁国公府的下人何时出城的？”
　　“就在刚刚。”守卫一看林指挥使的脸色，知道事情不对，脸色不由一白。
　　“速开城门，宁国公府的马车往哪里去了？”林千余厉声呵斥道。
　　那守卫被吓得一哆嗦，忙磕磕巴巴的道，“往……往……好像是西南方向。”他十分不确定的道。
　　“带人去城外码头，今日不准任何船只离开码头。”林千余对紧随而至的锦衣卫其中一支吩咐完，立即亲自带着另一队，出城往西南方向追去。
　　载着罂粟他们的马车在小道上疾驰狂奔出了西郊，路边有一辆装满了白菜的木板车，罂粟忙出声唤车夫停下马车。
　　快速与拉着白菜的小贩沟通后，买下他的驴车和一车的白菜，将马车送给了小贩。
　　罂粟抱着虎子和沈宋氏，钻进了白菜里面，藏得严严实实，让沈和富坐在驴车的位置上，充当小贩的角色。
　　做完这一切，没多久，他们身后便想起了马蹄声，一阵尘土飞扬之后，飞奔而来的马蹄在白菜车旁停下。
　　“老头，你可看到一辆马车过去？”一个锦衣卫朝灰头土脸的沈和富问道。
　　沈和富被尘土呛的咳嗽了好大一会儿，他闷闷出声道，“好像刚刚有一辆马车过去了，不知道爷几个问的可是那辆马车，应该还没有走远。”
　　一听这话，林千余顿时一马当先，朝前追去。
　　在锦衣卫几人离开之后，罂粟迅速从一堆白菜中爬了出来，又将沈宋氏从木板车上扶下来，用力一拍驴屁股，毛驴吃痛，拉着一板车的白菜往树林深处跑去。
　　罂粟抱着虎子，和沈和富夫妇，也快步往树林深处跑去，穿过树林，来到一处茶摊，罂粟几人没有做任何停歇，她给茶摊老板娘一百两银子，租了她四辆马车，同时往不同的方向出发。
　　罂粟他们则乘着第五辆马车，穿过山林，一路向西北而去。
　　大典上揭开盖头的那一刻，白楚谕的脸色阴沉如万年寒潭，而所有大臣都傻了眼，传闻中皇后明明是个民间女子，难道都只是谣传吗？
　　众人都忙与宁老国公爷道贺，宁国公府本就出了一个宁老贵妃，眼下又多了一位皇后，以后在朝野之中的地位自不必说。
　　白楚谕没想到罂粟会这般大胆，逃婚不说，竟然还敢让宁兰欣顶替，可是这场封后大典不是儿戏，他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朕的皇后逃了，朕要娶得根本不是宁国公府的小姐。
　　都怪她近日来太过乖顺，以致于让他放松了戒备，与母妃的不和也当真是一场好戏，让他竟真的信以为真，却没想到她居然与宁国公府联起手来戏耍于他。
　　在白楚谕的吩咐下，大典的步骤省去了许多，他原本还打算与罂粟像民间夫妇一般，除了祭祖以外，叩拜天地，行夫妻之礼，他用尽所有，全心全意的去对她好，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来回应他的。
　　一向以温润为面皮的白楚谕，在众人面前头次这般失态，从祭祖高台上一下来，便冷落了宁兰欣，甚至连宫宴都没让她参加，直接让宫女将她送去了原本为罂粟准备好的鸣凤殿。
　　而后，白楚谕便将安排锦衣卫林千余全力去找沈罂粟，无论她跑到天涯海角，务必都要将她给抓回来。
　　他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在外追查苏夙景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他怀疑苏夙景虽然中了南疆蛊毒，但有可能并没有身消命陨。
　　可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林千余派人回来传消息，还是未能找到沈家一家人的足迹。
　　她们一出城门，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不知去向。
　　白楚谕浓黑的剑眉一直紧蹙在一起，他知道的，沈罂粟是有那个本事离开京城便让他寻不到的，虽然她现在没有秘宝在身，但她是那样的聪慧，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是夜，白楚谕去了慈安宫，宁婉似早知道他要来一般，正襟危坐的等着他。
　　没有预想中的盛怒，白楚谕只是冷冰冰的下了命令，将慈安宫的所有人禁足，禁止宁国公府的人进宫来探望，便离开了。
　　宁兰欣在鸣凤殿苦等一晚上没有合眼，也没有等来她心心念念的皇上表哥，只有宫人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宁国公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官职都有了变动，虽然明面上是提拔，但实际上两人都落了个闲职，没有任何实权在手。
　　宁兰欣哭红了眼睛，心中委屈，她自认相貌不输沈罂粟，出身更是那个粗鄙的妇人不能相比，她还幻想着，等皇上表哥揭开盖头，见了她人比花娇的模样，就会心软。
　　晚上被宠幸的时候，她只要软语撒娇，再掉些惹人怜惜的眼泪，肯定是能够留住他的人和心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路上
　　可没想到，大典结束他竟连来鸣凤殿看她一眼都不愿，忍了又忍，翌日一早，宁兰欣不曾小憩，吩咐宫人给她上妆之后，直奔宣政殿，想要见白楚谕一眼。
　　奈何她见到的只有冷冰冰的两扇大门，陈公公直接将她拦在了门外，还传了白楚谕的口谕，让宁兰欣以后老老实实呆在鸣凤殿里，除了慈安宫以后，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准去，连御花园都不准踏足。
　　宁兰欣是哭着从宣政殿门外离开的，她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能将白楚谕喊出来看她一眼。
　　宁兰欣想不明白，为何白楚谕对着沈罂粟的时候便能那般的温和亲切，没有一点帝王的架子，说起话来眉眼含笑，温润宜人。
　　可如今对着她，竟会这般狠心无情。
　　宁兰欣，心中又恨又妒，后悔没有求着祖父，在沈罂粟一家出宫的时候，直接将沈家所有人都给杀了，这世上从此没了沈罂粟，那白楚谕的心总该能腾出地方来，有她了吧。
　　秦岭山林内，罂粟左手翻着新鲜肥美的草鱼，右手翻烤着野鸟，心情格外的轻松，虽然一晚上都在赶路，她却一点也不累。
　　算着白楚谕的人追不上来了，罂粟才停下马车，让沈和富夫妇还有虎子他们睡觉休息，自己则去山溪里抓了鱼，又打了一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关外过来的难民太多的缘故，这山中的野物竟是罕见的很，野鸡野兔什么的根本寻不见，最后罂粟爬上树，好不容易才抓了三只肥嘟嘟的野鹌鹑，还有一窝鹌鹑蛋。
　　罂粟用泥糊在鹌鹑蛋上，掩在火堆旁边，想着给虎子补补身体。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着急忙慌，又是被锦衣卫的人追赶，小家伙一点乱子也没有添，不哭不闹，一路上还很兴奋的期待着罂粟所说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闻到香味儿，三人都醒了过来，爬出马车，就看见罂粟坐在火堆旁，正在烤着香喷喷的肉，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正好，能吃了。”罂粟笑着道，将烤好的鸟用先前采摘的干净树叶包起来，递给了沈和富和沈宋氏一人一只。
　　“没有盐调味，只能先这么将就着吃了，等到了汉中，咱们再大吃一顿。”罂粟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给虎子烤的鸟蛋扒了出来，将外面的裹着的那层泥壳剥开，露出白嫩嫩香喷喷的蛋白来，她吹了吹，才递给虎子。
　　沈和富和沈宋氏已经饿得够呛，三只鸟，一支大草鱼，三大一小吃的刚刚好，填饱了肚子，人也精神了不少。
　　沈宋氏与沈和富也没了先前那副惶惶不安的样子，呼吸着山林里面新鲜的空气，两人也觉得自在了许多。
　　他们一辈子都跟土地打交道，住在皇宫里让人伺候着穿，伺候着吃，还真是浑身都不自在。
　　在这山林里，倒是觉得畅快的很。
　　几人在山溪旁清洗了一番，装了水，再次启程。
　　“宫里的人还会追上来吗？”沈和富撩开车帘，跟正在驾车的罂粟问道。
　　“应是追不上了，过了秦岭，咱们再赶一天路，就能到汉中了。”罂粟欢快的挥着手中的鞭绳，道，“真好，去了汉中，就能见到大哥了，除了小弟长云不在，咱们一家人在汉中又能团聚了。”
　　她很开心，原以为不能将父母和虎子带出宫来，可现在他们一家人不光都出宫了，而且还顺利的摆脱了白楚谕的人，她整个人都如新生一般。
　　死灰复燃的心也强而有力的跳动着，期待着，期待着在汉中见到苏焱的那一刻。
　　那日王黑虎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的是罂粟曾经写给苏焱的英文字符，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朝与暮，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虽然上面的字符歪歪扭扭丑的就像是鬼画符一样，但是罂粟看着格外的心动。
　　他说让她等着他，他收复西北，会带着西北军来京城接她。
　　可是她等不及了，他要收复西北四座城池，她便陪着他在西北战场浴血奋战。
　　她不要嫁给白楚谕，担着大庆皇后的名字，再让苏焱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逼宫让白楚谕放她出宫，遭天下人唾骂。
　　苏焱活着，她便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罂粟，她便还是那个无所畏惧，佛挡杀佛，神挡弑神的沈罂粟，还是那个可以笑看人间事的沈罂粟。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罂粟他们过了秦岭，来到一处小镇，寻了一个客栈落脚。
　　许是因为距离汉中越来越近，小镇随处可见难民，显得格外荒凉破旧，人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不见笑意。
　　就连客栈的伙计，在迎罂粟几人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很是牵强。
　　“换一匹马，再送些热水上来。”罂粟要了两间上房，将马车丢给了伙计，马儿连着赶了这么久的路，已经疲倦，想着换匹马赶路能够快一些。
　　那伙计牵着马车，有些为难的道，“客官不好意思，咱们小店给您换不了马，我给您的马好好喂些草料和水，保证不耽误您明日赶路如何？”
　　罂粟点了点头，又要了一桌好菜，带着爹娘和虎子在楼上用热水梳洗过后，才下了楼用饭。
　　早上吃的鱼和鸟早就已经消化得没影没踪了，饭菜一上来，几人就动起筷子，匆匆扒起饭来。
　　几个晃荡在客栈门外的难民，隔着门槛，眼巴巴的盯着罂粟他们桌上的饭菜，不住的咽着口水，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孩子，含着手指，盯着虎子手中的鸡腿，忍不住迈腿，想要进客栈里来。
　　还未走一步，就被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松的妇人给扯住了手，硬是拽着他往回拖，嘴里还哄着道，“小豆子，娘给你去找吃的，可不敢进这里面，要挨打的。”
　　那被叫做小豆子的孩子，却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嚷道，“娘就会骗我，根本就找不来吃的！娘，我真的好饿，妹妹也很饿……”
　　正在啃着鸡腿的虎子听到这些话，手中的动作一停，黑漆漆的大眼睛朝门外看去，见妇人身后还用布兜系着个孩子，他看向罂粟，软糯糯的道，“娘亲，我能把鸡腿给他们吃吗？”

第五百九十三章施恩
　　罂粟也早已经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见那些难民一个个饥肠辘辘，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心下也有些可怜。
　　她朝虎子点了点头，招手将伙计给叫了过来。
　　虎子从桌子上拿了两个没有吃过的鸡腿，迈着小短腿走到那妇人和哭闹的孩子跟前，出声道，“给。”
　　那孩子顿时停下了哭闹，快速从虎子手中接过鸡腿，轻快的说了一声‘谢谢’，忙将鸡腿递给了妇人，道，“娘，快给妹妹吃。”
　　说完，还不忘朝妇人背后背着的小女孩道，“小妹，有鸡腿吃，你快醒醒，吃了香喷喷的大鸡腿就不会饿的睡着了。”
　　那小豆子虽然眼睛黏在鸡腿上放不开，但是硬是吞咽着口水，拿着另一只鸡腿，不肯吃，想要都留给妹妹。
　　可就在这时，一旁一个饿狠了一直徘徊在门口的汉子，突然靠近小豆子娘仨身旁，一把从小豆子手中夺走了鸡腿，一边跑，一边迅速见鸡腿整个塞进了嘴里。
　　小豆子反应过来，撒腿就朝男人追去，嘴里还喊着，“你还我鸡腿，你还我妹妹的鸡腿！”
　　那男人也没有跑多远，狼吞虎咽的将整个鸡腿几口给吞了下去，只吐出了一根光溜溜的骨头，他拿着骨头一边唆，一边朝小豆子道，“还给你，还要不要？”
　　小豆子一看那鸡腿没了，顿时眼圈一红，恼恨的盯着男人，哭了起来，“你个坏人，你抢我妹妹的鸡腿！”
　　客栈内，罂粟将伙计叫到跟前，对他道，“店里还有多少米面和肉？我全都包了，你把肉掺些白菜粉条炒上一大锅来，米和馒头有多少做多少，这是二百两银票，今天我请镇上的难民们吃饭。”
　　那伙计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罂粟好几眼，他拿不定主意，只能将掌柜的给叫了过来。
　　那掌柜开门做生意，挣的便是钱，有人愿意花钱请难民们吃饭，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忙吩咐伙计去后厨交代，就按照罂粟说的来做。
　　客栈门外，听到的难民，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忙将消息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传遍了镇上躲在角落里，不曾填饱肚子的难民。
　　罂粟又特意让掌柜的，熬了两大锅的粥，分给难民们吃。
　　虎子得到罂粟的应允后，邀请了小豆子母子三人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小豆子的娘亲千恩万谢才坐了下来，忙活着将两个孩子给喂饱，自个最后才吃起东西来。
　　而先前那个抢了小豆子鸡腿的人也混进了人群里，想要吃东西，罂粟看了那人一眼，见他手中已经拿了三个馒头，出声道，“你方才已经吃过肉了，这菜便没有你的份儿了。”
　　那男人脸上有些讪讪，有几个蹲在门口的难民，将先前那一幕都看在了眼中，对男人抢小孩鸡腿的行为十分不耻，故意将他挤出了人群中。
　　男人怯怯的看了罂粟一眼，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馒头，也不敢去抢菜吃，拿着手中剩下的两个馒头，蹲在了角落里。
　　扪心自问，罂粟觉得自个如果沦落到吃不饱肚子的份儿上，她可能也会去抢去偷，所以她也没打算对男人如何教训，也默认了让他吃馒头填饱肚子。
　　连日来未曾吃过一顿饱饭的难民，一个个对罂粟满腹感激，一声声活菩萨的喊着她们几人，还有人打听起罂粟她们的名字来，想着等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以后日子好过了，给恩人立一块长生碑。
　　罂粟只淡淡一笑，便给推辞了，明日还要早些赶路，她便带着虎子还有爹娘，打算上楼歇息。
　　就在这时，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哎，哎，这人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众人听见声音，都朝墙角处看去，只见先前抢了小豆子鸡腿的那个男人，脸色涨红，双眼凸出，双手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众人，想要寻求帮助。
　　看男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过去，哪里还有人敢上前。
　　罂粟三两步从从楼梯口走到了男人跟前，一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将头朝下翻了个个，另一只手在男人的背部大力一拍。
　　一大口滚圆的馒头从男人的嘴里吐了出来，罂粟松了手，男人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众人一看，这才晓得，男人竟是因为吃馒头吃的太着急，差点被噎死。
　　“热粥还有没有？给他盛一碗。”罂粟撂下这句话，转身便上了楼。
　　因为先前罂粟吩咐过伙计，难民吃饱后还有剩下的馒头便给他们分了，在吃过饭后，难民们几乎还都人手领了一个馒头，离开了客栈，去找地方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几个身影悄悄摸进了客栈后院的马棚中。
　　往马槽里撒了一把东西，掺进了马儿吃的草料之中。
　　“大哥，这样干真的行吗？”弄好之后，一人出声道。
　　“咋不行，那女的一家子不是老就是小，还那么有钱，咱们只要劫了她们，以后就不愁饿着肚子了，你想看着你婆娘和孩子都饿死不成？”那被问的男人裹了裹身上破旧的棉袄，出声道。
　　“想！”前头出声发问的那人应声道，“可这位沈姑娘才刚刚救济了咱们，还让咱们吃上了肉，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又不杀人，只抢钱，赵三，你就别瞎琢磨了，这战乱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咱们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那人说完，几人又悄默默的翻墙离开了客栈的后院。
　　一觉睡到天亮，罂粟起身，去与伙计要了热水，洗漱过后，让伙计备好饭菜和干粮，才去叫了虎子和沈和富夫妇起身。
　　用过饭后，罂粟将水囊灌满，让伙计去后院牵了马车过来，准备启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歇息了一晚上，马儿的精神并不好，罂粟跟伙计打听了一下，可镇上根本没有卖马的地方，只能迁就着还用这匹马上路了。
　　没走多久，马儿就开始拉起肚子来，罂粟只得停下，等着马拉完了再上路。

第五百九十四章去汉中
　　停了好一会儿，马儿终于不拉了，但是模样蔫蔫的，精神十分不济，罂粟看着不免有些发愁，这样下去肯定耽误赶路，只能看看路上能不能遇到别的马匹，换一匹马儿了。
　　正要再次启程上路的时候，树林里突然冲出几个用破布蒙着脸的男人挡在了马车前。
　　“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领头的人凶神恶煞的朝罂粟挥舞着手中的铁铲。
　　罂粟扫了一眼几人身上穿的衣裳，估摸着是不知道从哪儿流窜过来的难民，为了填饱肚子竟然干起了拦路打劫的勾当，只可惜没长眼睛居然将脑筋动到了她罂粟的头上。
　　坐在马车内的沈和富夫妇听到声音，忙撩开了车帘，一看马车前站着五六个大汉，手中拿着棍棒铁铲和菜刀之类的东西，不免有些害怕，叮嘱沈宋氏带着虎子好好呆在车里，沈和富跳下了马车。
　　“爹，你别下来，呆在车里，我一个人能行的。”罂粟拦了下，却没能拦住。
　　沈和富虽然知道女儿会些拳脚功夫，但这拦路的可全都穷凶恶极之徒，他哪里放心让罂粟一个人去应对。
　　“几位大爷，俺们也是逃难来的，身上没多少钱财。”沈和富从腰间摸出一个破损的钱袋，朝领头人的手中递去，“这些银子还望大爷笑纳，放我们一家老小过路吧。”
　　领头那人接过沈和富手中的钱袋，掂了掂，打开看了看，塞进了胸前，嫌弃出声道，“就这么点儿，你打发叫花子呢？快点，识相的，赶紧把你们身上全部的银子都拿出来！”
　　罂粟远山眉微微一蹙，清冷出声道，“识相的，拿了这些银子，赶紧走人，把路给我让开！”
　　“呦，小娘子好大的脾气！”领头人仗着遮着脸，此刻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肆无忌惮的道，“本来爷几个就想要点银子，好吃顿饱饭，不过我看小娘子这么辣，玩起来一定很爽，爷们几个倒是好久没有开荤了！”
　　罂粟唇角浮现冷鲜，凤眸微微眯起，既然有心找死，那她就成全了他们。
　　只是没等罂粟动手，一阵怒吼声突然出现，一个汉子手中提着根棍子从路边的山林里冲了出来，“王大，赵三你们几个不要脸的东西，沈小娘子昨个才救济过你们，现在恩将仇报拦路打劫，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见被捅破了身份，几人顿时一脸羞恼，赵三忙捂住了脸上的布巾，那领头的王大则干脆一把将脸上的布巾给扯了下来，大咧咧的打劫起来。
　　“魏武，你连孩子的鸡腿都抢，还有什么脸说我们不要脸？”王大哼道，“你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一边呆着，等哥几个拿到银子，也分你一点。”
　　那魏武攥着手中的棍子，挡在马车跟前，朝王大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呸！老子才不跟你们一群孬蛋同流合污呢！沈小娘子昨个救了老子的命，是老子的大恩人，你们今个要想劫她，除非从老子的身上踏过去！”
　　罂粟双手环胸，看着那魏武额，只觉得这人十分有趣，昨个还能做出抢孩子吃食的事情，今个就这么知恩图报，大义凛然的模样，人性还真是多彩多样。
　　“那就甭废话了！”王大一声呦呵，“哥几个，上！”
　　几人拎着手中的棍棒，朝魏武冲了上去。
　　那魏武并无任何武艺在身，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与王大几人一交手，不大一会儿便落了下风，眼看着王大手中的铁铲就要削到他的脑袋上，罂粟脚下生风，一个箭步来到几人身旁，一脚踹在了王大的心窝处，直将他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肩顶在其肩窝处，罂粟腰部一用力，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男人摔倒在地。
　　余下几人慌乱的拿着手中的家伙朝罂粟招呼过去，罂粟不闪不躲，一脚踢中其中一人的肘关节，那人只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棍子顿时落地。
　　罂粟脚尖一勾，落地的棍子顿时飞起，她伸手一舀，将棍子落在了手中，看也没看，便朝身后大力一劈，正中在背后打算偷袭她的男人头顶，那人直接晕倒在地。
　　紧接着两脚一棍，六人全部都被放倒在地，先前被罂粟踹中心窝的王大，抓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怒吼着朝罂粟劈了过去。
　　沈和富吓得大叫一声，“翠花，小心。”
　　罂粟脚尖一点，飞身而起，一个旋风腿，狠狠踢中王大的腮帮，一口血水混着被打掉的牙齿飞了出来，紧接着罂粟手中的棍子敲在王大拿菜刀的手臂上，王大痛呼一声，捂着断掉的右臂，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魏武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傻眼的看着罂粟，心底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犹豫被王大说动，跟他们同流合污，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只怕还要算上他一个。
　　怪不得这瘦瘦小小的沈小娘子敢在这样的乱世拖家带口的赶路，也没带什么家仆，就这身手，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自是不怕遇到什么危险的。
　　“谢谢了。”罂粟从王大胸前将沈和富先前给的那个钱袋拿了回来，朝魏武道。
　　魏武摸了摸脑袋，有些局促的道，“不……不用，我也没有帮上啥忙，那啥，昨晚上王大他们给你的马吃了拉稀的草，再往西南走十里地，有个茶摊，老板娘养了一匹马，你看她愿不愿意卖给你。”
　　罂粟将钱袋递给沈和富，安抚性的摸了摸马腹，朝魏武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汉中？”
　　“去汉中？”魏武有些犹豫的道，“汉中那边仗打的正凶呢，万一汉中城要是受不住，现在去汉中不是找死吗？”
　　罂粟一脸自信的道，“汉中城不会破的，如果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做事的话，我保你以后不会饿肚子。”
　　魏武将罂粟上下打量了一遍，想不通她为何要拖家带口的往战乱的汉城跑，现在只要是腿脚好的，都从汉中南上，想要过安生日子，她却反其道而行。
　　魏武爹娘早逝，没有娶媳妇儿，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琢磨了一会儿，出声确认道，“真的顿顿管饱？”

第五百九十五章军营
　　罂粟点了点头，道，“这两日我着急着赶路，少不得要风餐露宿，以后的话，管你顿顿有肉，填饱肚子不成问题。”
　　“那好，我魏武就跟着你了。”魏武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的道。
　　罂粟钻进了马车，驾车的差事交给了魏武，虎子小脸上满是兴奋，一直在夸罂粟方才揍人的姿势格外好看，还念叨以后要好好练武，将来再遇到坏人，就换他保护娘亲。
　　罂粟摸着他的脑袋，心中有些话，却又从不知道要怎么说。
　　如果虎子真的是白楚谕的孩子，她就这么带着虎子离开，让虎子与白楚谕亲生父子不能相认，是否太自私了一些？
　　可是白楚谕在知道虎子是他的血脉的时候，为何不第一时间虎子相认？
　　要是白楚谕真的要让虎子认祖归宗，离开罂粟去皇宫中生活，罂粟还真做不到放手，等将来虎子年龄再大一些，她会将他亲生父亲的身份告知他，到时候他要如何选择，她都会尊重。
　　自私一些来说，她不喜欢冷冰冰的皇宫，也不希望虎子的童年是在那四四方方狭窄的宫墙天空下度过，没有孩子该有的轻松童年和快乐。
　　魏武是从西北一路逃到秦岭的，所以对去汉中的路很是熟悉，不用找路，省去了不少麻烦。
　　一行人来到了魏武所说的茶摊，罂粟用了二十两银子买了老板娘的马，并将自己这匹一直拉肚子的马送给了老板娘，就着热茶吃了些干粮之后，几人再次启程。
　　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晨曦来临的时候，罂粟他们到达了汉城。
　　进城的时候，那守城的士兵看着罂粟他们的马车，一脸奇怪，这个时候，都是忙着出城往别处去逃生的，哪里还有人愿意进汉城的。
　　在城中找了处客栈落脚之后，罂粟洗去这一路上的风尘，特意换了一件新衣裳，用过饭后，她便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客栈。
　　跟人打听到西北军都驻扎在城北，领军的几位将军为了迎战方便，也全都在北城门军营里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罂粟便径直去了北城门处。
　　北城门内的空地上扎满了帐篷，有士兵守在帐篷外，还有巡逻队，不准人随意靠近。
　　“烦请与你们将军通禀一声，就说江北沈罂粟求见。”罂粟不知道苏焱是以何身份呆在西北军的军营里的，想着先见到夜宁澜再说。
　　守门的两个士兵，上下打量了罂粟一边，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朝罂粟冷冷的道，“你求见我们将军有何事？”
　　“我与你们将军是朋友，不知二位认不认识王黑虎，林平，还有老伍和沈长云，他们也都与我相熟，劳烦二位帮我通禀一声，若是见不到你们将军，帮我找一下林平和老伍也行。”罂粟从袖中摸出两锭银子，递给了两个士兵。
　　林平和老伍在西北军中是排的上号的人物，虽然先前几人都退伍回了家，但这次随着苏将军回来又在军队里担任了要职，那沈长云更是在此次击退羌人守住汉城一站中，带着一只小队，偷偷潜入敌军军营，烧了他们两座粮仓，功劳不小。
　　两人一嘀咕，寻摸着罂粟是从江北来的，又姓沈，便想着她与沈长云应是关系不菲，便没有再拒绝。
　　“你等着，我去帮你通禀一声。”其中一个士兵出声对罂粟道。
　　罂粟道了谢，靠在临时扎起的粗糙栅栏边上，静静地等了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士兵才回转，他身旁跟着身穿铁甲战衣的沈长云，罂粟遥遥看见，笑着喊道，“大哥！”
　　沈长云在听到守卫传的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如今看着活生生的小妹就在跟前，三步并作两步，激动上前，眉眼含笑的道，“小妹，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京城吗？爹娘去京城找你了，你见到他们了吗？”
　　罂粟点头笑着道，“我带着爹娘还有虎子来汉城了，他们现在在客栈里，你要是想爹娘了，待会我带你去看他们。”
　　沈长云先是高兴不已，不过很快就蹙眉道，“小妹，现在汉城有些危险，你还是尽快带着爹娘启程回江北吧，外面现在太乱了。”
　　罂粟摇了摇头，她笑着道，“等你们收复了邺城，我再带着爹娘回去。”
　　“你这不是胡闹嘛！”沈长云虽然心中也坚信他们西北军会收复邺城的，可凡事都有万一，尤其是战场上瞬息万变，誰也不知道下一场仗是胜是败，呆在汉中实在太过危险了，他可以在沙场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但是不能让自己的亲人生活在危险之中。
　　“听话，小妹，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汉中的，赶紧带着爹娘还有虎子回江北去。”沈长葛规劝道。
　　“我不会走的。”罂粟坚持道，“我相信汉城不会破，你们迟早会收复邺城，西北会和从前一样安定。”
　　沈长葛对她的固执很是无奈，他叹气道，“你是为了世子爷来的吧？我带你去见他，见过他之后，答应大哥，带着爹娘回江北行吗？”
　　“好大哥，你先带我去见苏焱。”罂粟歪着脑袋，笑着道。
　　沈长葛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与守门的两个士兵打了一声招呼，带着罂粟进了营地。
　　穿过一顶顶帐篷和一堆堆燃烧的篝火，沈长葛将罂粟带到了苏焱所住的帐篷处，他道，“世子爷正与宁将军还有军中几位大将议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通禀一声。”
　　罂粟乖巧的点头，她有心想要进帐篷里面看一看，但是两个守在门外的士兵直接将她挡在帐篷门外，不允许她进去。
　　站了好大一会儿，还不见沈长葛和苏焱过来，罂粟便靠着帐篷的一角，席地坐在了地上，望着军营中来来往往的士兵，想着终于要见到苏焱了，活生生的苏焱，他要是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突然从里面被撩开，紧接着一个身材姣好，穿着明黄靓丽颜色衣裙的女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手中端着一个木盆，似要去倒水的样子。

第五百九十六章见面
　　“古莉金小姐，昨晚照顾世子爷一晚上，实在是辛苦你了。”守门的士兵朝那端着水出来的女子道。
　　罂粟朝女子看了过去，只见她额顶以上的部分都被面纱严实的遮挡着，只露出下面半张脸来，眼窝深邃，一双好看眼睛下是高挺的鼻梁，尖俏的下巴，活脱脱一个异族美女。
　　只听她道，“不辛苦，照顾苏阿哥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士兵看着古莉金的眸光更尊敬了几分，苏将军在西北军中数年，从来不近女色，这还是第一次将女人带进军营里，并共用一顶帐篷，除非处理军中事务，其他时间都与古小姐寸步不离。
　　由此可见，这位异族美人古小姐，日后极有可能会成为他们苏将军的妻室，所以他们对古莉金很是尊重。
　　“苏阿哥应当快回来了吧？我去给苏阿哥沏壶热茶。”古莉金将木盆放进了帐篷里，笑着对两个士兵说着话，一转头看见了坐在帐篷外角落里的罂粟，她奇怪的打量了一眼罂粟。
　　“你是来找苏阿哥的吧？”古莉金眸中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不过很快便热情的朝罂粟招呼道，“快进来坐吧，苏阿哥很快便会回来了，我去沏茶。”
　　罂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也没客气，跟着古莉金就朝帐篷内走去，嘴里不忘道，“谢谢。”
　　将罂粟领进了帐篷里，古莉金便转身出了帐篷去沏茶了。
　　罂粟环视了一遍四周，这帐篷被分割了内室与外室，外室有桌子和一张铺在地上的床，罂粟迈步朝内室行去，见内室的地上果然也有一张床，并且放置了不少女孩家的东西，心中的猜想被印证，罂粟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古莉金端着沏好的茶水，笑着走进了屋子里，对罂粟道，“你先喝点茶水，苏阿哥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罂粟点了点头，只是没有去动桌上的茶水，“你是羌人？”
　　因为去过塔卡，罂粟见过不少羌人，虽然羌人的五官也很深邃，但是女子也皆骨架很大，不像古莉金这般娇小。
　　“不是，不过我也不是大庆人。”古莉金一脸好奇的道，“你找苏阿哥有什么事？你跟苏阿哥很熟吗？”
　　罂粟先前便觉得阿哥这个称呼，有些耳熟，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似乎南疆苗人喜欢阿妹阿哥这样的称呼，她心中一动，大致猜出了古莉金的身份。
　　“有人说他死了，我不信，过来亲眼看看。”罂粟道。
　　“苏阿哥是差点儿就死了，还好遇到了我，你现在才能见到活生生的苏阿哥！”古莉金一脸骄傲的道。
　　“倒是多谢你救他一命。”罂粟道。
　　“不用你谢，救苏阿哥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事儿，再说，苏阿哥为我也做了很多事，还答应让我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以后会好好照顾我，苏阿哥是我的好阿哥，我会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古莉金一脸真挚的道。
　　罂粟如鲠在喉，半天没有说话，不过很快，她便缓了过来，勾唇笑着与古莉金道，“好阿妹，你的苏阿哥不需要你陪在他身边一辈子，想来你还不知道，他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娘子是妒妇，不喜欢他身边有旁的女子。”
　　“怎么可能？他们都说苏阿哥还没有娶亲呢！”古莉金一脸不敢置信，“你莫要诓我。”
　　罂粟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妒妇，古莉金小姐，你救了我家夫君，我很感激，如果需要报恩的话，你可以随便提你的要求，但是……”
　　罂粟声音一顿，转而变得凌厉起来，“但是留在我夫君身边是不可能的。”
　　古莉金却道，“你们大庆的男人不是都三妻四妾吗？我不抢你正室的位子就是了，苏阿哥愿意让我留在他身边，你又能怎么办呢？”
　　罂粟冷笑一声，“你确定我夫君愿意让你留在他的身边？那等他过来，我倒是要好好问一问了。”
　　“你只管问便是。”古莉金一脸无惧。
　　这时，一道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在帐篷外响起，没等两个士兵说话，帐篷帘子便被一把掀开，看见坐在帐篷中的身影，苏焱一个箭步冲到了罂粟跟前，激动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罂粟，你怎么来了？夜宁澜说白楚谕将你囚禁在了宫里，誰也见不到，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不是说了，等我打退细封或人，便回京城接你，你这一路是不是吃了不少苦？你瘦了好多。”苏焱摸着罂粟的脸颊，很是心疼的道。
　　罂粟虽然心里也十分激动，但是正气着两人不过才分开一段时日，苏焱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古莉金的小姑娘，所以甚是冷淡的回应道，“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搅了你与古莉金小姐朝夕相处。”
　　后面四个字，罂粟咬字极重。
　　苏焱闻声，笑了起来，粗糙的手指在罂粟鼻头上刮了刮，宠溺的道，“这才刚一见面就吃醋，娘子真是越来越在乎我了，为夫甚是开心。”
　　一旁的古莉金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契合的很，任何人都插足不下，眸光不由黯淡了几分。
　　“知道我爱吃醋，还敢随随便便让女孩子跟在你身边？”罂粟眯着凤眸，故作凶巴巴的道。
　　苏焱俯身在罂粟脸上嗅了嗅，笑道，“娘子的陈醋坛子倒了，这味道可真正宗。”
　　怕罂粟真的生气，他忙解释道，“这是古莉金，南疆的圣女，是她解了我身上的蛊毒，至于为何她会跟着我在西北，娘子，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不过你放心，为夫的身和心都是你的，只装得下你这一个女人，旁的誰也放下不。”
　　见苏焱竟旁若无人般的说出这种话来，古莉金一阵尴尬，看着罂粟，心里又难掩的妒意升腾起来，一直以来，苏阿哥在她面前，都格外疏离有礼，从未像现在这般感情外露，没有距离感，就像是一个普通男人一般。
　　“哦？是吗？”罂粟笑着看向古莉金，道，“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人家小姑娘刚出南疆，没见过什么好男人，少不更事的，万一这心丢在了你身上不太好。”

第五百九十七章解释
　　古莉金听了罂粟的话，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双眸也隐隐有红光闪现，苏焱看见她这个样子，忙将罂粟护在身后，对古莉金道，“你不是想学骑射？老伍在马场，他今日有空。”
　　古莉金听到苏焱的声音，瞳孔微微一动，又恢复了琉璃色，整个人也恢复了理智，一想到方才差点祭出赤练蛇，她脊背不由出了一层冷汗，不再看罂粟，她朝苏焱道，“苏阿哥，这里是我刚沏好的茶水，你若是渴了就喝上一些，我去找伍哥他们玩了。”
　　说完，便快速离开了帐篷。
　　罂粟察觉出不对劲来，在古莉金离开后，出声问道，“她方才怎么了？”
　　苏焱答应了古莉金不将她的事情往外说，但是又不愿瞒着罂粟，他知道以罂粟的品性，就算知道古莉金身体内有赤练蛇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她，所以还是将在南疆圣坛的事情跟罂粟细细说了一遍。
　　“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体内的赤练蛇，有时候情绪激动它就会出现，为了不吓到人，所以我才让她睡在了我的帐篷里。”苏焱一脸正色的道，“媳妇儿，我对天发誓，我们虽然睡在一张帐篷，但是绝对没有越雷池半步。”
　　不等罂粟发问，苏焱就主动解释起来。
　　罂粟看了他一眼，凤眸一弯，突然起了玩心，扑到苏焱的身上，“真没有？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一口一个苏阿哥，你就没有半点心动？”
　　苏焱一把抱住她娇软的身体，道，“真没有，不过，换成你喊可就不一样了，媳妇儿，我想你了。”他低头在罂粟的肩窝里嗅了嗅，声音低沉而又温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罂粟也安静了下来，靠在苏焱的怀抱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底格外的踏实。
　　“你个混蛋！”罂粟突然抬手在苏焱的胸上锤了一拳，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出声道，“我还以为你死了，白楚谕那个混蛋，居然伪造了你的尸体，你知不知道，我都快难过死了。”
　　苏焱脸色微微一白，罂粟的一拳虽然力气极轻，但是刚好锤在他前不久才结痂的伤口处，他忍住闷哼，将罂粟紧紧的抱在怀里，很是歉意的道，“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混蛋，我不该让你担心，让你难过。”
　　或许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容易变得矫情起来，罂粟听着他这些话，心中虽然暖暖的，但是鼻子却忍不住酸涩起来，红着眼眶道，“还好你没事。”
　　苏焱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笑道，“等战事一结束，我们就成亲，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罂粟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就成亲，我堂堂正正的做你的妻子。”
　　苏焱勾唇一笑，“好，我这就去筹备，只是委屈你了，在汉中成亲，只能一切从简。”
　　他心中暗下决心，等回到江北的时候，再与罂粟成一次亲，到时，红妆十里，他用八抬大轿娶她做娘子。
　　罂粟点了点头，想起方才古莉金端出去倒掉的血水，关心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苏焱怕她担心，否认道。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罂粟抬手就开始扒苏焱的衣裳，苏焱挡不住，只好主动扒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左胸的伤处来。

第五百九十八章讨回来
　　见绑着伤口的纱布上有血迹渗出，罂粟不免自责的道，“我方才是不是打到你的伤口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有没有伤药，我帮你再包扎一下。”
　　苏焱攥住了罂粟的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温热的手掌心里，道，“别忙活了，我真没事儿，你亲我一口，我会好的更快。”
　　罂粟听他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来，脸颊不由微微一红，凤眸飞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仰起小脸凑到了苏焱跟前，在他的额心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娘子，真乖。”苏焱丹凤眸中盛满了笑意，低头在罂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罂粟嗔了他一眼，问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苏焱拢上衣襟，道，“前几日与细封或人交战，被他射中了一箭。”
　　罂粟与细封或人比试过，知道他的箭术还是名不虚传的。
　　“你与他不是私交甚好？”罂粟犹豫着，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当初羌人国内动乱，细封或人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我帮他坐上羌族大王的位子，他日后无条件应我一件事，我去杀夜祯的时候，找细封或人借了羌人十万兵马。”苏焱道。
　　“你借他的兵马做何？”罂粟一脸不解，西北的二十万大军逼宫绰绰有余，何必还要从细封或人手里借调十万兵马，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可是通敌叛国。
　　“我当时愚了，怕夜祯一死，朝堂混乱，他会趁机带兵发动战乱，借来的兵马我安置在了太阴山，没有让他们真的入京，但是没想到我中蛊毒后，细封或人与太阴山的羌族士兵取得了联系，里应外合，直接破了邺城，连夺下三城。”苏焱一脸悔恨。
　　这也是他醒来后，为何会直奔汉中的原因之一，西北是因他而破的，他要完完整整的收回来，二来也是为了在西北军中获得兵力，好去京城与白楚谕要人。
　　但是现在因罂粟自己逃出来了，他就可以无后顾之忧，放手与细封或人一战，收复失地。
　　当初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现在看着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他心中很是惭愧，可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报仇，只是没想过要以这么多百姓家破人亡为代价。
　　罂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把邺城收回来，重建西北百姓的家园。”
　　苏焱握着罂粟的手，心中暖暖的，这便是他喜欢的女子，理解他，支持他，总能与他并肩作战。
　　两人还未说多少体己话，外面突然响起了号角声，以及匆忙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快快快，羌人又攻城了！”
　　苏焱的帐篷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撩开，来人看见相拥在一起的苏焱和罂粟，忙别开了眼神，道，“夙景，细封或人领了约十万人马，再次攻城了。”
　　罂粟从苏焱的怀中离开，苏焱也忙站起身来，手脚极快的抓起一旁的盔甲穿了起来，对夜宁澜道，
　　“按照刚刚商议过的作战计划行事，吊着他们。”说话的功夫，苏焱已经穿好了战衣，他迈着大步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帐篷内的罂粟道，“你快离开军营，去客栈呆着，不要在城中四处乱跑。”
　　说完，人已经和夜宁澜离开了。
　　罂粟听着外面紧张的动静，凤眸微微一动，抬眼看向苏焱挂在帐篷墙上的弓箭，她走上前，将弓箭摘了下来，掂了掂重量，又抽出了一根箭矢，搭在箭矢上。
　　拉弓试了试之后，她放下弓箭，从苏焱的衣柜里找了一身衣裳，迅速还上，将长长的下摆一刀斩断，提起弓箭快步离开了营帐，直奔城门而去。
　　匆匆从马场赶回来的古莉金，看见罂粟的背影，还以为是苏焱，忙追了上去，嘴里还喊道，“苏阿哥，你是不是要去应敌了？”
　　罂粟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古莉金惊讶古怪的眼神，朝她眨了眨眼睛，在唇边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出声道，“乖乖在营地呆着，别乱跑，小心羌人把你这个小美人给抓去做压寨夫人。”
　　“才不会呢，有苏阿哥在，誰也抓不走我！”古莉金瞪了她一眼，见罂粟没有理会她，已经转身离开了，忙快步又跟了上去，“你穿着苏阿哥的衣裳，要干嘛去？”
　　“细封或人伤了我夫君，我自然要讨回来。”罂粟一边快步走，一边对古莉金道，“小阿妹，你可别跟着我，万一待会两军交战，血淋淋的场面把你吓哭了，可没人哄！”
　　古莉金小脸气鼓鼓的，轻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你少去给苏阿哥添乱，苏阿哥是去打仗的，你别跟着胡闹。”
　　说着，古莉金便抬手捉住了罂粟的手臂，拉着她往后拖，。
　　罂粟勾唇一笑，手腕翻转，轻巧挣脱开古莉金的手，出声道，“我夫君从来不会嫌我添乱，倒是你，小妹妹，在我面前一口一个苏阿哥，叫的这么甜蜜，可真是让人忍不了。”
　　“我乐意这么叫，苏阿哥也愿意应着，你又能如何？”古莉金依旧固执的再次扯住了罂粟的手臂，拉着她就往军营帐篷里走，“我知道苏阿哥喜欢你，可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大体，打仗又不是闹着玩，你不许去给苏阿哥添麻烦，要是你被羌人掳走或者伤了，不是害苏阿哥分心嘛！”
　　“那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如何？”罂粟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斜肆的弧度，“我要是从细封或人身上讨了回来，你以后就不准再缠着我夫君，也不准一口一个苏阿哥的叫。”
　　古莉金虽然没有上过城门，也没有见过两军交战，但是她这些日子混在军营里，早就听说过细封或人神射手的名号，且细封或人可是在两百米的城门之外，隔着交战的数万战士，一箭穿尘，射中了正在杀敌的苏阿哥。
　　苏阿哥的身上那般好，居然都没能躲过，这个小气的妒妇未免也太自负了吧！
　　何况细封或人的射术那般好，她想射中他，只怕是衣角都碰不到吧！
　　“好，我答应了！”古莉金仰着下巴，道，“不过，你要是没射中细封或人，就得答应让我跟在苏阿哥的身边，苏阿哥要是想娶我，你也不准出来反对。”

第五百九十九章勇敢无畏
　　罂粟抬手在古莉金光洁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笑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说吧，她转身就往城门处继续走。
　　有了这个赌约，古莉金也不再拦她，而是紧跟在罂粟的身后，也往城门处走去，想要亲眼看看罂粟丢脸的样子！
　　“待会儿保护好自己，要是被伤了，我可不会救你！”听见城门处传来的交战声，罂粟朝身旁的古莉金道。
　　古莉金一脸不屑，道，“我才不用你救！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别没有替苏阿哥报了仇，自个还给搭上了！”
　　罂粟穿过城门上喊打喊杀的士兵，没有再与古莉金小姑娘斗嘴，登上了城楼。
　　此时众人都忙着交战，根本无暇顾及罂粟与古莉金两人，没有人拦着，她们轻松便上了城楼。
　　城楼上，夜宁澜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城下交战的两军，先前沈长葛带了一支小队，偷偷烧了羌人的粮仓，如今他们只剩下两座余粮。
　　羌人所处之地本就不富饶，粮草稀缺，若是羌人后续的粮草不能及时支援，细封或人一定会尽快攻城。
　　苏焱与夜宁澜商议，先拖着细封或人，等羌人的兵马困乏，再与之一战。
　　可是因为羌人勇猛，先前又一连夺下西北数城，对大庆的军心造成了一定打击，若是不应战，会让百姓以为他们已无一战之力，容易造成军心溃散。
　　所以，还是得出面应战，便是不胜，也要消耗一些羌人的兵力。
　　苏焱在西北军便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信仰，有他领兵迎战，军心会得到鼓舞，士气也会大振。
　　若是侥幸，能杀的羌人败退，自然是更好。
　　城门下，苏焱一马当先，手握双剑，所过之处，一片血色。
　　羌人军队中，细封或人亦是当仁不让，只见他单手持弓，另一只手只要抽出一根箭矢，搭在弦上，必有一个大庆士兵倒下。
　　很快，他便与苏焱正面相迎，细封或人手指一转，长弓便负在背上，从马侧抽出一根长枪，朝苏焱攻去。
　　苏焱长剑夹击，转眼，两人你来我往便过了数十招。
　　两人身侧的大庆士兵与羌人亦是刀戟相撞，血水迸溅，时不时有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这惨烈的画面，格外血腥。
　　夜宁澜时不时发令，让城门上的弓箭手进行射击，虽然他纵观整个战场看，但是时不时就会朝与细封或人交战的苏焱看上几眼，做好了只要苏焱不敌，便飞身出城救人的准备。
　　若是苏焱前几日没有被细封或人射伤，夜宁澜自不会这么担心。
　　可是他身上的伤尚未长好，细封或人这人一身蛮力，格外勇猛，又知道苏焱受伤之处，难保不会捉着他的弱点打。
　　此次夜宁澜本打算自己带兵出战，可是却拗不过苏焱。
　　他武功虽高，上阵杀敌的经验却十分匮乏，在这样大厮杀的战争下，劣势尽显，对周边的攻击应接不暇。
　　前次，若不是苏焱及时赶到，他只怕就要死周边的乱箭之中，汉城也要不保。
　　夜宁澜刚抬手，身侧突然一阵厉风吹过，他心中一惊，侧首看去，只见沈罂粟手持长弓，眸光直直的看着城下人群中的某处。
　　夜宁澜反应过来，忙朝方才飞出的箭矢看去，只见那箭矢好似携雷霆万钧之力，直直的穿过人群，朝正与苏焱交战的细封或人身上飞去。
　　疾风携裹着杀气冲到身边的时候，细封或人才反应过来，他长枪一顶，将苏焱的长剑推开，身手极快的俯身，想要躲开箭矢。
　　但是那箭矢的速度太快，按理说这么远的距离，箭矢上的力道早该卸尽了，但是不然。
　　利箭没入细封或人的胸口之处，直扎进去半尺有余，细封或人闷哼一声。
　　苏焱见状，攻势更加迅猛，长剑凌厉的朝细封或人的身上挥去。
　　细封或人当即弃马而下，滚落在地的一瞬，他方才的座下的烈马一声嘶嚎，血水迸溅，头与身体已然分离，重重的朝地上栽去。
　　羌人的其他将士发现这边的情况，迅速将细封或人护在了身后，嘴里吆喊着退兵。
　　苏焱立即乘胜追击，大庆的士兵也发现羌人大王细封或人受了伤，顿时士气大振，呐喊声此起彼伏，更加奋勇杀敌。
　　细封或人怒斥了喊退兵的那个将领，一把推开了扶着他的士兵，嗓门嘹亮的道，“本王无事，给我杀！今日务必将汉城给我攻下！”
　　先前慌乱的羌人听到细封或人的声音，顿时镇定下来，继续迎战，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只是刚刚露出的怯意，已经让大庆士兵打开了豁口，这边早已士气大涨，越战越勇。
　　夜宁澜站在城楼上，眸光惊奇的落在罂粟的身上，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居然射中了细封或人？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
　　从城门到细封或人所处的距离，少说有三百米开外，除非是重百斤的石弓，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远的射程？
　　何况，沈罂粟不过一介女流，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
　　夜宁澜看着她手上的长弓，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旁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古莉金，可她是亲眼看着罂粟执弓，搭箭，拉弦的。
　　亲眼看着沈罂粟是如何将那只箭给射出去的。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沈罂粟并没有说大话，她先前之所以敢那般跟自己的打赌，根本就不是自负，而是自信，尽在掌握的自信。
　　城下奋勇杀敌的林平老伍等人，都看见了站在城门上的罂粟，林平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世子爷带着二当家在塔卡角斗场，大败细封或人那场比赛，顿时豪情冲天，哈哈笑道，“羌人小儿，你们的射神手姑奶奶来了，细封或人你那射术在她面前可拿不出手了！”
　　罂粟当年在塔卡一战成名，在西北军中成为了一个传说，只可惜那个‘射神’自塔卡与细封或人比试之后，就再未曾出现过。
　　如今听林平这么一喊，西北将士群心振奋，羌人的头头曾败在他们大庆的射神手手中，如今又被射神手射伤，羌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嘶吼着，提着手中的武器无畏无惧的朝前冲去。

第六百章宠着我
　　罂粟站在城楼上，搭箭拉弓，重复着这个动作，但凡被她所盯上的羌人，无一不中箭倒地，光是羌人最勇猛的将领就被罂粟射中了三人，其中一人还是咽喉这个要害之处，直接身亡。
　　一连射出三十箭之后，罂粟摸向身后的箭袋，这才发现没有箭矢了，她朝身边的夜宁澜摊手道，“没有箭矢了。”
　　夜宁澜难以压抑心底的兴奋，连说话都有些激动的发颤，“快，把箭矢全都拿来！”他朝身后的弓箭手吩咐道。
　　很快，几个装满了箭矢的箭袋摆在了罂粟跟前，罂粟再次重复起先前的动作，搭箭拉弓射击。
　　她不知道，此刻站在城墙上的一众弓箭手，都已经将她看做了神人，他们摸箭数十年，却无一人能做到沈罂粟这个程度，无一人能在这么远的城墙上百发百中，更无一人能保证这么远的距离，杀伤力还如此之大！
　　他们可都是男人啊，他们的臂力怎么会比不过一个女人？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古莉金更是看傻了眼，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资格独占苏阿哥那样的男人，还好自己先前没有惹怒了她，不然这会儿是不是要被射成筛子了？
　　一场大战，维持了将近三个时辰，死伤无数，但是羌人败了！
　　而且是屁滚尿流的被大庆追着败的。
　　而对这一仗功不可没的就是始终稳稳的站在城楼上，岿然不动，连续射击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女子！
　　连续射击两个时辰，而且箭箭无虚发，这女人的胳膊难道不是血肉之躯吗？她难道不会累吗？手臂不会拉伤吗？
　　城楼上所有的人心中都存在着这样一个疑问。
　　看着落荒而逃的羌人，罂粟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长弓扔给了夜宁澜，“累死了，帮忙把弓箭送回我夫君帐篷里吧！”
　　众人不禁目瞪口呆，他们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她累了！这副样子明明轻松得不得了嘛！
　　前世训练射击的时候，罂粟曾经一连打过十个小时的枪，枪的后坐力丝毫不逊于拉弓箭的张力，只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只是连续拉弓了四个小时，右臂已经有些脱力了，看样子以后还是得好好锻炼身体。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远还能射中？”夜宁澜忍不住问道。
　　而城楼上一众弓箭手也全都支起了耳朵，想要得到罂粟的秘诀。
　　“多练。”罂粟简短的回应道。
　　她并非是不教给这些人，只是无什么可教的，任谁能活着从猊狐岛上被MS组织那群冷血残暴的人训练出来，再做上几年的狙击手，都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据她所知，这种程度在MS里，只是小菜一碟。
　　众人只当她不愿意说，不过这种射术，不外传也的确有那个资本。
　　罂粟看着城墙下盔甲被染红，脸上覆满了血污的苏焱，笑了起来，那双凤眸在夕阳下，格外的灿烂温暖。
　　苏焱朝她伸开了双臂，罂粟挑了挑眉，一个跨步，便朝城楼下跳去。
　　“喂！”古莉金吓得大叫一声。
　　城门下，罂粟飘然落在了早已张开怀抱的苏焱怀中，当着西北众将士的面，苏焱抱着怀中的小女人，连续转了数圈，面上难掩激动，“多亏有你在。”
　　罂粟双手勾着苏焱的脖颈，凤眸微弯，唇角浮现一抹浅笑，“你是我的人，誰伤了你，我自然要讨回来！”
　　苏焱摸了摸她的鼻子，却在罂粟的鼻头上留下了血污，他忙用衣袖擦了擦，没想到那血污弄得更多了，将罂粟原本雪白的小脸，弄得斑驳一片。
　　苏焱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喉头发出爽朗而又畅快的笑声。
　　罂粟靠在他的胸膛中，虽然鼻翼之间满是血腥味儿，但是格外舒服自在，抱着她的男人伟岸而又结实，此刻就算天崩地裂，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怕。
　　战场上的苏焱，格外的迷人，他勇敢无畏，浑身男子气概，就像是被囚禁的雄鹰，展翅翱翔，在这片沙场上，他是那么的自在。
　　“二当家，您什么时候来了？原来二当家就是当年就在塔卡战败细封或人的射神手！”林平老伍几人全都围了过来，神色激动，还有难掩的骄傲。
　　这就是他们跟着的人，他们的二当家，一个在几十万大军中，都能大放异彩的女人！
　　沈长葛虽然也很是激动，但是却忍不住出声责备道，“小妹，你……下次可不能再来城楼了，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苏焱激动过后，亦是生出一阵后怕，刮了刮罂粟的鼻子，道，“听大哥的，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
　　沈长葛闻言，晒然一笑，很是不好意思，苏世子爷叫这声大哥虽然叫的自然，但他却不敢安然受之。
　　战场还要打扫，受伤的士兵还要赶快挪回营帐里找君怡医治，战士尸首也要埋葬，苏焱让罂粟带着古莉金回后方营帐，便与将士们忙着去清扫战场了。
　　古莉金一路上一直悄悄的打量着罂粟，似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张口。
　　罂粟好心怕她闷出病来，出声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苏阿……苏大哥跟你很相爱？”古莉金记得自己打赌输了的事情，便改了对苏焱的称呼，说完不忘又加了一句，“你的武功是不是比苏大哥还要高？我看苏大哥似乎有些怕你。”
　　苏焱怕她？罂粟扯了扯唇角，好像没有吧。
　　她摇了摇头，“我武功比不上夫君厉害，他不是怕我，是让着我宠着我罢了。”
　　被塞了一嘴恩爱狗粮，古莉金忍不住撇了撇嘴，要说先前她懵懵懂懂的对苏焱生出了那么一点儿心思，如今见了沈罂粟这么彪悍的样子，那点儿心思已经全都打消了。
　　回到营帐的罂粟与古莉金也没有闲着，而是帮忙去给将士们煮饭，汉中一战，已经月余，二十万大军几位消耗粮草。
　　眼下军营中粮食已经不多了，余粮不过够维持五六天，不过还好，京中已经派人押送粮草过来，再过两日便会到达。
　　见后厨里没有一点荤腥，罂粟出了一趟军营，跑了好多户农家，才买到七八只山羊。

第六百零一章瞒不住
　　罂粟赶着羊群回到军营，守门的两个士兵见她赶这么多羊回来，不禁好奇，“沈姑娘赶这么多羊拉做什么？”
　　他们已经听说了今日战场上的事，如今对罂粟态度恭敬的很，在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还将先前收她那两锭银子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我看后厨没有一点油水，今个打了胜仗，给将士们加肉！”罂粟道。
　　两个士兵顿时一脸高兴，嘴里连声道，“谢谢沈姑娘！”
　　后厨的伙夫熟练的操刀宰羊放血剥皮，把一群羊很快就给收拾好了，其中四只炖上煮羊汤，另外四只在营帐的空地上，用篝火架起来烤全羊。
　　收拾完战场回来的将士们，一人端着一碗羊汤混着肉，就着面饼吃的极香，火架上炙烤的羊肉，香味儿弥漫在整个营地中。
　　有肉本该配酒，但是军中忌酒，何况失地未收，羌人只是暂时退兵，所以也无士兵敢饮酒作乐。
　　吃了许久素菜就馒头，现在能喝上羊汤吃上羊肉，众将士也已经十分餍足了。
　　吃饭的时候，一众士兵的目光都围在罂粟的身上打转，不过知道她是女子，又与苏将军是一对，都不敢上前搭讪。
　　一个个全都竖着耳朵，跟林平和老伍等人打听罂粟的事情。
　　林平将在西岭山上罂粟与王黑虎比试一事说了出来，众人听得是津津有味，只恨当初没跟在世子爷身边，没能见识到一箭三鸟的神采！
　　“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尽了风头，你现在可开心了吧！”古莉金听着周围不间断的夸奖，故意在罂粟面前道。
　　“是挺开心的。”罂粟很是厚脸皮的道，“毕竟我为夫君争了光，他们夸我，就是夸我夫君，我心里自然高兴。”
　　古莉金一阵语塞，可她又说不过沈罂粟这个女人，只得不甘心的低头给士兵们盛饭。
　　老伍拿着碗筷走了过来，将空碗递给了古莉金，道，“你这女人，我早就告诉你了，我们世子爷身边早就有人了，跟我们二当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非要缠着我们世子爷，现在我们二当家过来了，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了吧？”
　　古莉金心中正气着，闻言不由气呼呼的瞪了老伍一眼，故意给他盛了一碗羊汤，一块骨头和肉都没有。
　　“哎，哎……给我盛两块肉！”老伍端着粗瓷大碗晃了晃，朝古莉金道。
　　“我看你不用吃肉，反正吃肉也堵不住你的嘴巴，光喝汤你就够了！”古莉金绷着小脸道。
　　“你这女人可真不讨喜！”老伍从古莉金手中夺过去勺子，舀起几块肉放在了碗里。
　　古莉金不情不愿的夺回勺子，嘴里忍不住道，“就你能吃！”
　　“老子一大老爷们，上阵杀敌的，不能吃怎么行？”老伍在人小姑娘面前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表现，嘴里还道，“要是像你一样，跟猫吃那么一大点，老子怕是连刀都拿不起来，别说杀人了。”
　　古莉金对老伍这帮糙老爷们的粗鲁，早就已经见识过了，索性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心中还是觉得苏大哥好。
　　苏焱与夜宁澜在看过受伤的士兵后，才来吃饭，罂粟给苏焱和夜宁澜盛了两大碗羊汤和肉递了过去，又给他们拿了饼子。
　　“过来，一起吃。”苏焱朝罂粟招呼道。
　　罂粟根本吃不下羊汤这种油腻的东西，她盛了一碗热粥，洗了洗手，端着坐在了苏焱身旁。
　　“怎么就吃这个？喝点羊汤暖暖身子。”苏焱将自己的碗朝罂粟面前递去。
　　罂粟摇了摇头，“我不怎么饿，喝点粥就行了。”
　　一旁的沈长云瞧见了，从火架上切下一只羊腿，给罂粟送了过来，“小妹，你累了一天，光喝粥怎么行？吃些肉吧。”
　　“大哥，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罂粟今日也是兴奋过头了，忘了身怀有孕的事情，放在在煮羊肉的时候，一直觉得恶心，才想起了腹中还有孩子，好在孩子乖，她在城楼上射箭那么长时间，她也没有闹腾。
　　“吃不下也要少吃一点，你从早上过来，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苏焱不禁有些心疼，从沈长葛手中接过羊腿，朝罂粟嘴边递去。
　　羊膻味儿一下子冲进了呼吸间，罂粟喉头一阵恶心，忙将苏焱的手推开，侧脸俯身朝一旁呕吐了起来。
　　苏焱见状，吓了一跳，着急忙慌的命人喊军医过来，一边去舀了清水，给罂粟拍背，让她漱口。
　　罂粟干呕了好大一会儿，早上吃的东西早就已经消化掉了，只突出了一些胃里的酸水，她就着苏焱的手，喝了几口干净的清水，漱了漱口，朝满脸担忧的苏焱道，“我没事儿，就是被羊肉味儿给冲着了。”
　　她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在告诉苏焱自己怀了孩子的事情，如今他忙着与羌人打仗，这时候告诉他，难免会让他分心担忧自己。
　　“既然你吃不下羊肉，我去让伙夫做些清淡的饭菜，送去营帐里。”苏焱道。
　　罂粟摆了摆手，“不用让他们忙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就在这时，林平带着军医急冲冲的行了过来，见罂粟脸色苍白，忙关心的道，“二当家，快让张军医给您瞧瞧。”
　　罂粟想着军医只要一瞧，她身怀有孕的事儿肯定就瞒不下去了，忙摆了摆手，“我没事儿，就是刚才被羊肉味儿给冲着了，营帐里的伤员还都等着医治，就不麻烦张军医了。”
　　“你看你脸色都白成什么样子了，让张军医给你把把脉，我也好放心。”苏焱却固执的拉着罂粟的手，递给了张军医。
　　张军医早就听说了罂粟今日在战场上的壮举，对她很是恭敬，笑着道，“不烦事，我给您号脉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我们都还指望着您用箭术将羌人射得屁滚尿流呢，您的身体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说着，张军医朝罂粟的腕上摸去，罂粟被苏焱抓着手，躲了躲，没能躲开。
　　她无奈一笑，用另一只手悄悄的拽了拽苏焱的衣襟，苏焱见她似有话要说，忙俯身靠了过去。
　　“其实，我……”

第六百零二章亲生父亲
　　罂粟的话尚未说完，那边张军医就一脸喜色的道，“恭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都已经是三个多月的身子了，今日劳累过度，动了些胎气，我这就去帮您开两副安胎药！”
　　苏焱闻言，一脸激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罂粟，道，“你怀了孩子？”
　　罂粟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太好了，我要做爹了！”苏焱激动得一把将罂粟抱在了怀里，差点就要像下午在城门外那般，抱着罂粟转圈。
　　好在被张军医及时给制止了。
　　周围的人全都炸开了锅，原本还有好多将士不明罂粟的身份，如今听苏焱这么一说，原来这彪悍的女人竟然是苏将军的夫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怀着孕，还是一箭射伤细封或人，帮忙打退攻城的羌人，这样的奇女子，只怕也就战神苏世子爷才能配得上了！
　　“你怀了孩子，不吃东西怎么行？”苏焱牵着罂粟的手，就往军营外面走，边道，“我带你去城里找好吃的，军营这些吃食都是给我们这些糙汉子准备的，你得吃点精细的吃食。”
　　苏绵见他一脸高兴，唇角忍不住挂上了笑意，顺从的跟着苏焱出了军营，她歪头看着苏焱道，“你就不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苏焱闻言，脚下步子一顿，抬起大掌就将罂粟柔顺的发丝大力揉成了鸡窝，嘴里还责备道，“你说啥呢，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这孩子不可能不是我的。”
　　对这点苏焱还是很有自信的，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罂粟会背叛她，不过若真是在皇宫里被白楚谕逼的无奈，有什么失德之举，他也绝对不会嫌弃罂粟，怪也只会怪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但是这种想法，苏焱几乎没有去想过，因为他了解他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她若是不愿意，宁死不从，绝对不会妥协，所以他最害怕的就是，她会因为这个性子，在皇宫里面受罪。
　　听了苏焱的话，罂粟心中既高兴又涌起一股淡淡的愧疚来，她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苏焱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是关于虎子他亲爹的。”
　　罂粟说完这话，只觉得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个角。
　　“你都知道啦？”苏焱听了罂粟的话，先是惊讶了下，紧接着一脸愧疚的道，“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母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既没有做到为人夫也没有做好为人父，我年前知道虎子的身世后，就一直想着等咱俩成亲了再告诉你。
　　可后来，我因为一心想着报仇，怕你们母子入了我们镇北侯府的门，会被牵连，苏家会血脉不保，这一耽搁，竟是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罂粟听了苏焱的话，不禁一头雾水，有些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她问道，“你知道虎子是白楚谕的孩子？”
　　“……”苏焱听得愣了一瞬，丹凤眸一眯，心思动了动，瞬间想明白这中间的关节之处，对被蒙在鼓里的罂粟道，“媳妇儿，你被骗了，白楚谕那个不要脸的，竟然拿虎子的身世做文章，我才是虎子的亲身父亲。”

第六百零三章求亲
　　“你说……你是虎子的亲生父亲？”罂粟一脸不相信，“苏焱，你别这样，就算白楚谕是虎子的亲生父亲，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虎子的父亲是谁，被影响到的。”
　　苏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傻瓜，你想哪儿去了，我真的是虎子的亲生爹爹，不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才故意这么说的。”
　　罂粟眯着凤眸，仍旧是对苏焱的这个说法，存在怀疑。
　　“这……”苏焱张了张口，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解释得清楚，他冷静下来，道，
　　“媳妇儿，白楚谕才是在骗你，虎子真的是我儿子，当年我离开京城，一路被夜祯所派的人追杀，我逃到江北的时候，中了春毒，神志不清。”
　　如今说起在江北中春毒的事情，苏焱仍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为了让罂粟相信自己才是虎子的亲生父亲，他还是将那段过往给说了出来。
　　苏焱握着罂粟的手，继续道，“那春毒甚是厉害，若是不与女人交合，便会爆体身亡，加之我体内那时候又有狂躁之气，加促了春毒发作，苏常和苏远为了给我解毒，就去青楼找了女人……”
　　接下来的话，苏焱没有继续说，罂粟心中也能想到个七七八八，想必那时候沈翠花刚刚被刘安给卖进了凤阳城的妓院，被老鸨安排给了苏焱。
　　如果苏焱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虎子真的是他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消息，罂粟虽然高兴，但还有些不舒服，她这个身体沈翠花才是一早就和苏焱在一起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虎子是你儿子的？”罂粟出声问道。
　　“那日在山林中狂躁之气发作，遇到你后，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就让苏远去查了你的来历，后来又在沈家遇到了你，之后才知道虎子原来是我的孩子。”苏焱回答道。
　　罂粟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再说话，只低着头往前走。
　　苏焱看出她的不高兴，跟在她的身后，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惹得媳妇儿不开心了。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路，到了罂粟下榻的客栈，苏焱跟伙计要了一桌好菜，以各种补身子的菜品为主，还特意叮嘱菜不能烧的太油腻，怕罂粟吃不下去。
　　罂粟去楼上，告诉沈父沈母苏焱过来的消息，两人都惊了下，毕竟京城那里可是传遍了，镇北侯府的人谋反，都已经死了。
　　他们这才知道为何罂粟非要出宫，还一路奔着西北来了。
　　“苏叔叔来了？”虎子很是兴奋，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用罂粟帮忙，自个儿就登上了鞋子，欢快的朝客栈楼下跑去。
　　他并不知道民间的那些传闻，也没听说过苏焱去世的消息，虽然在宫里面的时候，问过罂粟他苏叔叔去哪了，怎么好久不见他，被罂粟给搪塞过去了。
　　“伯父，伯母。”见沈父沈母下了楼，苏焱抱着虎子，忙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沈和富与沈宋氏笑了笑，坐在了桌子旁。
　　两人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要不是为了苏焱，翠花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是大庆的皇后了，也不用跑到西北来，一路受了那么多罪，苏焱如今又是大庆的罪臣，翠花若是以后跟他在一起，岂不是要过东躲西藏的苦日子？
　　“伯父，我敬您一杯，这一路过来你们辛苦了。”在酒菜上桌以后，苏焱拿起酒壶先给沈和富将酒杯满上，而后端起酒杯，很是尊敬的朝沈和富道。
　　沈和富端起了酒杯，笑着道，“不辛苦，世子爷怎么会在西北？”
　　“伯父叫我夙景就好，镇北侯府已经不存在了，我也不是什么世子爷了。”苏焱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轻松，于他而言，镇北侯府是一种背负的包袱，如今世间都传言镇北侯府的人全都死了，那就让镇北侯府苏家从此从这世上消失也是一件好事。
　　“西北四城被羌人夺去，我来抗敌为西北的百姓出一份力。”苏焱道。
　　沈和富点了点头，不知道该与苏焱聊些什么，便端起了酒杯，和与苏焱喝起酒来。
　　苏焱突然站起身来，端着一杯酒，单膝跪在了沈和富与沈宋氏面前，“伯父伯母，我想娶罂粟为妻，还望二老成全。”
　　这一举动，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沈和富与沈宋氏惊讶了下，不过他们都知道罂粟腹中还怀着苏焱的孩子，木已成舟，这亲事他们若是不同意，罂粟生下孩子没有父亲，只会遭人口舌。
　　何况，她一人养活虎子已够辛苦，再生个小的，没有男人照应，哪里成？
　　“世子……夙景，你快起来，这门亲事我和你沈伯母都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伯父有些话想问你。”
　　苏焱听了沈和富的话很是高兴，在后者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他坐在凳子上，道，“伯父您有什么话只管问。”
　　“伯父对你们镇北侯府的事情也听说了一些。”沈和富压低声音道，“我就是想问问，要是我把闺女交给你，她能过上安生日子吗？朝廷那边……”
　　沈和富担心的是朝廷知道苏焱没死，根本不会放过他，若是罂粟嫁给他，整日过提心吊胆，四处逃生的日子，那还不如跟他们回西岭村去，便是罂粟不嫁，他们也能养着她和两个孩子一辈子。
　　“伯父您只管放心，我不会让罂粟跟着我过苦日子的，朝廷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您二老甭担心，我苏焱往后，不管是吃糠咽菜，还是大富大贵，都会把罂粟和孩子捧在手心上疼着，绝对不会委屈她和孩子半分。”苏焱一脸认真的道。
　　“好听话人人都会说，要不是翠花这孩子死心眼，一门心思认准了你，我是不大同意这门亲事的。”沈宋氏突然出声道。
　　罂粟忙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娘……”
　　沈宋氏没理会她，继续道，“当初你在西岭村求过一次亲，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备着礼品，坐船一路折腾跑到了上京，可听到的却是你们镇北侯府要娶公主当儿媳妇的消息，那时候我这心里就有了疙瘩，我这闺女不争气，背着我们偷偷跑去见你。”

第六百零四章中意你
　　苏焱一直静静的听着，见罂粟想要阻止沈母说话，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让沈母继续说下去。
　　“现如今你们镇北侯府已经成为大庆的罪臣，我们夫妻两个从来没想到让闺女去攀附大富大贵之家，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哪怕是嫁个村子里的普通男人，我觉得也挺好的，一辈子安安生生的，过踏踏实实的小日子。”
　　沈母继续道，“虽然翠花怀了你的孩子，我如今就算说这些也没多大用处，但是她这么好的姑娘，不该一辈子吃苦，是该遇到一个老实正干的男人，疼她和孩子，平平安安踏踏实实的过他们的小日子的。
　　我不需要我的女婿是什么大将军，也不需要他是什么侯门公子，我只要他能对我闺女好，不让她吃苦受罪，就像我男人，他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可这辈子都护着我和孩子，就算公公婆婆为难我，他也知道心疼我和孩子，愿意为了我跟老宅分家，我说这些你懂吗？”
　　罂粟这是第一次听到母亲沈宋氏这么清楚的吐露自己，心下很是动容，父母大概总是这般，就算他们是再平凡的普通人，没有多大权势和财富，也总是倾尽一切的对自己的孩子好。
　　苏焱则是一脸郑重其事，将沈宋氏的所有话都听进了心里，他能懂二老心中所有的担忧和焦虑，任谁看到镇北侯府现在处境，都不可能毫无顾虑的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他紧紧握着罂粟的手，站起身，躬身真挚而又诚恳的给沈宋氏鞠了一躬，道，“伯母，我知道说再多，也不能安抚您和伯父的心，但是往后余生的所有日子，我会让您二老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待罂粟和孩子的，西北战事一了，我们苏家会搬到西岭村去，我和罂粟就生活在您二老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我对她们母子有任何不好，随您二老打骂教训。”
　　听闻苏焱一家要搬到西岭村去，沈宋氏与沈和富对视了一眼，心中突然安定了不少，他们的担忧也多半来自于翠花以后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不能时常见到她，不能一眼就看到她生活得好不好。
　　沈宋氏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你要知道一点，苏焱，我们将闺女嫁给你，不是因为我们中意你这个女婿，而是因为我们闺女她中意你，她为了你在京城的时候甚至……”
　　沈宋氏的话尚未说出来，罂粟忙出声打断，“娘，你快尝尝这个肉片好不好吃！待会吃完，我带您们在汉城逛一逛，好不容易来到西北，咱们不能老是窝在客栈里，也该出去看一看这西北的风光。”
　　沈宋氏看了她一眼，不免叹气，用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道，“你呀你……”
　　她又看向苏焱，道，“翠花不想让我说，可我这心里头不吐不快，这死丫头为了你在皇宫里，甚至还想不开，差点丢下我们这一家老小，去地底下找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宋氏的嗓子瞬间哽咽起来，红着眼眶掉下泪来，她当时看到闺女躺在地上，脖颈上全是血水，吓得浑身冰冷，差点就昏厥过去。

第六百零五章托付
　　她家姑娘自从这次回到家后，性子那么坚韧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居然会抛弃她们和虎子轻生求死。
　　苏焱攥着罂粟的手，又紧了几分，他浑身有些发冷，心里说不出是震撼，还是难受，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他无法想象，以罂粟的性子，会自杀。
　　更无法想象，她当初是该有多绝望，多么难受，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或许是罂粟平素的反应太过淡定冷然，他总觉得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不够重，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在罂粟的心中已经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罂粟抬眸与苏焱相视一眼，勾唇笑了笑，两人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的目光，知道这世上，他们都非彼此不可。
　　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沈和富笑着出声打圆场道，“你伯母就是爱唠叨，她说的那些你也别放在心上，你跟罂粟在一起，只要能好好过日子，俺们没有啥意见。
　　毕竟日子是你们过的，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只要齐心协力，总能将日子给过好的。”
　　“谢谢伯父伯母。”苏焱珍重的看着罂粟和虎子，笑着道。
　　虎子在一旁听得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方才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听懂了，不禁欢呼道，“苏叔叔以后是不是就是爹爹了？太好了！”
　　苏焱垂眸看着他，眉角眼梢都染上了笑意，抱起桌上的酒坛，给沈和富夫妇一人斟满一杯，端起酒杯道，“谢谢伯父伯母愿意将罂粟的下半生托付给我，小婿第一次为人夫君，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岳父岳母不吝赐教。”
　　沈宋氏也不好再拉着脸色，亦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喝了一杯。
　　苏焱没忘记在军营里答应罂粟要尽快完婚的事情，与沈和富酒过半晌的时候，便趁机提出了要与罂粟在西北成亲的相关事宜。
　　两人知道罂粟如今腹中怀着苏焱的孩子，若是拖得久了，肚子大起来，还不知道外间会有什么流言蜚语，先前因为刘安那个混账，害得自家闺女被村子里指指点点了好些年，所以两人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觉得在汉中成亲也不错。
　　只是成亲总不能在客栈里，总要租个小院，就算简陋仓促，别人姑娘出嫁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苏焱透漏老侯爷夫妇俩也在汉中，只是今日时间关系，还尚未来得及告知他们罂粟一家来汉城的事情，沈和富夫妇一听，老侯爷夫妇也在，心中便放了心，毕竟成亲的事情，他们总不能全都跟苏焱一个要成亲的汉子商量。
　　罂粟有心在西北做些生意，待苏焱收回邺城以后，帮苏焱把西北百姓的生活恢复从前那般，所以让魏武在汉城寻一处合适的小院买下来。
　　半月之后，便是就近的黄道吉日，两家商议着暂且先将成亲的好日子定在那个时候。
　　是以，时间仓促，要准备的东西又多，接下来老侯爷夫妇和沈宋氏夫妇每日都忙碌着准备孙子和闺女的亲事要用的东西，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羌人上次战败以后，这些天都没有什么动静，难得老实起来，也不来汉城的城门叫阵找茬了，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屁。

第六百零六章劫粮草
　　苏焱每日有大半晌的时间都呆军营里，与夜宁澜等其他人，商量着下次出兵的作战谋划。
　　古莉金搬出了军营，与罂粟一家住在了一起，这才知晓原来罂粟与苏焱根本尚未成亲，不过她从沈宋氏以及身边人的嘴里，听说了不少罂粟与苏焱的过往，早就打消了心中对苏焱的那几分旖旎。
　　虎子也知道了罂粟腹中有一个不是小弟弟就是小妹妹的小家伙，他非但没有担忧自己会失宠，还整日围在罂粟身边，不让她乱忙，有什么事儿都帮着做，满心期待着罂粟快点给他生出个弟弟妹妹来。
　　这一日，成衣铺将罂粟与苏焱量身定做的喜服送上门来，罂粟试穿过后，让魏武去军营里喊苏焱回来试一下衣服，若是不合适，趁早让成衣铺的人去改动。
　　魏武跑了一趟，匆匆赶回来，对罂粟道，“小姐，军营里说苏将军有事儿出城了，现在不在军营里。”
　　“出城？”罂粟眉心不由微微一蹙，“羌人来了？”
　　“不是不是，好像是往禹城那边去的。”魏武忙道。
　　罂粟听此才放下心来，对魏武道，“让成衣铺的伙计将喜服先留下吧，告诉他们，若是需要改动，我们再让人送到铺子里。”
　　魏武应声下去了。
　　一直到半夜，苏焱才回了汉城军营，听闻罂粟派人来找过他后，将军营里的一应事情丢给夜宁澜后，苏焱便回了小院。
　　为了照应罂粟一家，苏老侯夫人特意让苏凝雪在城里买了两个仆妇，送来沈家的小院里洒扫做饭。
　　见苏焱一身风尘，罂粟让张婆子去烧一锅热水，给苏焱洗漱用。
　　听闻苏焱还未曾用过饭，罂粟亲自去了灶房，给他下葱油面，苏焱换了轻便的衣裳后，坐在灶下给罂粟烧火。
　　“今日怎么出城了？”罂粟在灶上将锅洗刷干净，一边热油用小葱炝锅，一边出声朝灶下的苏焱问道。
　　“京里派人送来的粮草被难民给劫了，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粮食都已经被难民们给分了，只追回来两车。”苏焱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眉心微微蹙着，似有些为粮草的事情担忧。
　　“你们派人往京城送消息了吗？京里可还会再送粮草过来？”罂粟出声问道。
　　“夜祯先前修建太清宫，又在玉屏山的地下掏出一座地宫来，大兴土木，追捧道师，国库已经空虚，沿秦岭一路向东南的官仓都已经放粮震灾，接济难民了，根本挤不出多余的粮食来。”苏焱叹气道，“夜宁澜已经派人往京里送消息了，怕只怕后续京城也送不来太多余粮。”
　　罂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着苏焱问道，“那现在军中的粮食还够撑多少时日？”
　　“二十日左右。”苏焱道，“我与夜宁澜商议，尽早与羌人再开战，原是想拖着等羌人没粮，兵马困乏之时再开战在，只是没想到难民们会劫了兵粮分食。”
　　“京里送来整整十大车的粮草，区区难民怎会一日功夫便瓜分八车粮食，若是派兵追缴，应是还能讨回不少。”罂粟往锅中添了水，盖上了锅盖出声道。

第六百零七章瘟疫
　　苏焱轻叹一声，道，“汉中往南，路有饿殍，西北四城足有六十多万百姓流离失所，将粮草尽数追回便是断了他们的活路，我实不忍心，一路上卖儿卖女换粥粮求条生路的四处可见，实在可怜，先前的官粮放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官员中饱私囊，百姓捉襟见肘，食不果腹已经多日，说到底都怪我，不该从细封或人手里借来羌兵，害了那么多百姓。”
　　“誰也料想不了以后的事情，我们尽力补救便是了。”锅上冒出滚滚白烟，罂粟揭开锅盖，将擀好的面下入锅中，出声道，“我明日传信给王大哥，让他在江北筹集粮食，走水路运过来，看能否解燃眉之急。”
　　“一时之间要筹措那么多粮草，王大哥想必也会十分为难。”苏焱闻着锅中的香味儿，心中的焦躁不安得到了安抚，出声道，“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操劳，只要安心待嫁，以及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咱们孩子就好了。”
　　罂粟嗔了他一眼，锅中翻滚着白色的气泡，见面条已经煮好，她将碗筷洗刷干净，给苏焱盛了两大碗汤面，“快吃吧。”
　　苏焱将灶下的火熄灭，见罂粟又忙着刷锅，他忙出声阻拦道，“等我吃过以后，锅碗一起刷。”
　　“你吃过以后，还要洗澡，我顺手把锅洗了不费什么功夫的，碗筷待会你吃完后放在灶台上就行，明天早上张婶他们烧饭的时候再刷。”罂粟道。
　　于是两人一个在灶上刷着锅，一人在灶下吃着热乎乎的葱油面，鼻翼间是木柴燃烧过后的烟火气息，格外的有生活的味道。
　　待苏焱将两碗热汤面吃的干干净净，罂粟顺手又将碗筷给洗刷掉，两人才回了房间。
　　张婶已经备好了热水，罂粟给苏焱拿了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裳，催促他进隔间洗澡，她本来还想帮苏焱搓搓澡按按肩，但是被苏焱红着脸给拒绝了。
　　洗完澡后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出来的苏焱，长发湿湿的散在背后，罂粟拿起干净的巾帕朝苏焱招了招手，苏焱乖顺的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床边。
　　罂粟轻柔的擦拭着苏焱的头发，闻着他身上清新的皂荚香气，觉得格外心旷神怡。
　　柔软的手指穿过发间，让苏焱舒服得几乎忍不住眯住眼睛，他朝罂粟的方向靠了靠，待觉得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便从罂粟的手中抽出巾帕，扔在了隔间的洗漱架上。
　　而后快步走向床边，将罂粟拥入了怀中，在她额头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罂粟脸上不禁一热，她和苏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了。
　　苏焱揽着怀中的人儿，他挥手一道劲风袭向桌上的烛台，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苏焱在黑暗中爬上了床，牢牢的将罂粟抱入他宽阔的怀中，对着她的唇精准的吻了上去。
　　长长的一吻结束，寂静的黑夜中，两人的喘息声都有些急促。
　　一夜贪欢，第二日醒来，罂粟只觉得手腕酸软，嘴唇也有些微肿。
　　苏焱在试穿了喜服之后，便回了军营，与夜宁澜商议粮草的事情。
　　罂粟一早带着魏武出了门，在汉城的集市上找人去江北送信，因为战乱，只要给钱给口吃的很多活计都有人争着做，在罂粟给的酬劳不低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找到了人往江北送信。
　　为了双重保险，罂粟又去买了信鸽，给王霸传消息。
　　怕他路上也会遇到流民打劫，罂粟特意嘱托王霸来的时候一定要多带人手。
　　送出消息以后，罂粟便在汉城中逛了起来，想要瞅瞅有没有什么商机，现在粮店无疑是最挣钱的行当，虽然粮价已经上涨到极为离谱的价格，但门口仍旧排着长队。
　　西北这边本就贫瘠，粮食产量不高，现在经受战乱，百姓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就连城中的富户都勉强度日，更别提普通人和流失的难民们了。
　　逛了一个下午，并无任何收获，罂粟没想到什么能挣钱的门路，看着墙边横躺着许多衣衫褴褛，气息奄奄的难民，罂粟也无能为力，她正打算带着魏武回家，却发现医馆门口围了不少人，而且门外躺着的难民不少口吐白沫，脸色灰白。
　　“又不行了，快把这些尸体搬离咱们医馆！”一个医馆的伙计看着门外口吐白沫的难民，掩住了口鼻，指着其他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的难民们驱赶道，“没钱看病的就快滚，别指望死在我们医馆门口，就有人给你们收尸！”
　　“大爷求求您行行好，让大夫们给我们开副药吧！”被驱赶的难民纷纷乞求道，还有几人跪在了地上，给医馆的伙计磕头。
　　“早死早投胎，明明都是穷鬼，还偏偏染上这种恶疾，我们归仁堂可不是行善施恩的地方，先前我师父善心给你们开药，可你们也不能全都赖在我们归仁堂，反正你们吃了药也是浪费，早晚都是个死，就别浪费我们的药材了！”那伙计一脸愤愤的道。
　　一个难民忙跪着爬向伙计，在他的手尚未碰到伙计的裤脚的时候，就被伙计给躲开了，他一脸铁青的道，“别碰我，你们这病会传染的知道不知道！”
　　“大爷，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不吃药，只求张老先生给我的孩子开副药，他从前天就开始高热，今天一直昏迷不醒，他还那么小，求求您跟张老大夫说一声，救救他，我来生做牛做马都不忘记张老大夫的大恩大德。”那人哭着跪在地上哀求道，因为伙计的话，也不敢再用手碰他的腿。
　　一旁得病的难民也纷纷哭着喊道，“张老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快滚，快滚！”那伙计一脸不耐烦的道，“我师父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你们这是疫症，誰都救不了你们！”
　　伙计这话一出，整个医馆门外的瞧病的人全都脸色惨白。
　　罂粟亦是十分震惊，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难民发作起来，口中直冒白沫，因为方才那伙计的话，没人敢靠近发作的几人，全都捂着口鼻，躲避开发作的几人。
　　不过瞬间功夫，发病的几人，就停止了呼吸，毫无生机的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第六百零八章发作
　　城中居然发生了瘟疫？
　　以这里的医疗水平，若是大规模的瘟疫爆发，那绝对是十分可怕的，历史上古代很多国家解决瘟疫，最后都是靠焚城为终结。
　　这消息要是传开，本就动荡不安的汉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罂粟迈步朝归仁堂里走去，一旁的魏武忙出声阻拦道，“小姐，要是真像那伙计说的，这些人都染了瘟疫，咱们还是赶紧走的好。”
　　罂粟摇了摇头，“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武见拦不住她，只得忙用袖子掩住了口鼻，跟着罂粟进了药铺。
　　那伙计见罂粟的穿着打扮，笑着将罂粟迎了进去，问道，“夫人这是要抓药还是看病？”
　　“找你们张老大夫看病。”罂粟答道。
　　“我们师父现在正忙着，我大师兄医术也很好的，不如由我大师兄帮您看诊吧是？”伙计道。
　　“不必了，我只信得过张老大夫的医术。”罂粟淡淡道。
　　那伙计为难了片刻，才道，“好吧，那夫人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帮您问问师父几时忙完。”
　　罂粟等了一会儿，一个老者掀开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向罂粟，道，“夫人是哪里不舒服？”
　　“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外面那些难民是真的得了瘟疫吗？”罂粟直抒胸臆问道。
　　老者惊了下，随即看向身旁的小弟子，脸色严肃的道，“你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那伙计脸上有些悻悻，羞惭的低下头没敢说话。
　　“夫人别大惊小怪，是小弟子不懂事乱说的。”那老大夫将伙计给支了下去，出声对罂粟道。
　　罂粟见铺子里人多，便道，“张老大夫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老大夫看着罂粟，犹豫了片刻，引着她朝左后边的房间里走去。
　　罂粟跟在老大夫身后，走进去后，便开门见山的道，“方才门外几人死因真是是因为瘟疫吗？实不相瞒，我夫君是西北军的将领，若是张老大夫真的确诊城中有瘟疫，不如早些将实情告知，这样大家也好早些做防范。”
　　那张老大夫听罂粟说自己夫君是西北军中的将领，斟酌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敢确诊，但是那些口吐白沫突然死去的难民，先是高热不下，紧接着腹痛呕吐，从高热到死亡熬不过七日，我查阅古医书，觉得他们的症状与古书上记载的瘟疫之症十分相似，只是这些人身上并没有起浓疮。”
　　“您的弟子先前说此病传染？”罂粟蹙眉问道，若真是瘟疫，那可就麻烦了。
　　张老大夫道，“这我也不敢确定，不过先前来药铺看诊的一些难民，与他们较亲近的人，后来都染上了此症，实在不是我不救人，眼下老朽根本想不到要如何开药方。”
　　他顿了顿又道，“城外打仗战死那么多人，尸首虽然都焚烧了，但是乱葬岗上还扔着不少无人问津的流民尸体，老朽寻思着这病症兴许与这有些关系。”
　　从归仁堂出来后，罂粟心情很是沉重，与魏武又连着跑了几家医馆，情况都与归仁堂相似，门口都围了不少难民，墙角更是时不时就有发作的难民死去。
　　病情好似一下便泛滥发作得不可收拾。

第六百零九章分歧
　　罂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苏老侯爷他们租住的小院，将情况告知了田老大夫，他毕竟是京城有名望且医术高深的老大夫，若是田老大夫也觉得这是瘟疫，还是早些告知苏焱和汉城的知府，让他们早些做防范的好。
　　田老大夫来到汉城之后，便没有再给人看过诊，尚不知道城中出现了这种病症，听罂粟说过之后，田老大夫亦是面色沉重，带着徒弟去了难民聚集的西街破庙，亲自查验病情去了。
　　罂粟怕真的是瘟疫，便让魏武在城中买了菖蒲和石灰粉以及醋，把两家住的小院都洒扫了一遍。
　　因为味道刺鼻，沈宋氏夫妇以及老侯爷们都很是不理解，罂粟也不敢提及瘟疫这个词，怕会令他们心里恐慌，便找借口给应付了过去。
　　她现在是有孕在身，两家都以她为重，见罂粟执意如此，便也都随着她了。
　　田老大夫回来后，脸色也很是沉重，城中难民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因为对这种症状未曾见过，田老大夫也不敢确诊是不是瘟疫。
　　但是这样大面积的染病发作死亡的情况，与疫情极为相似。
　　他与罂粟商量后，便将消息告诉了苏老侯爷，罂粟则去了军营给苏焱送信。
　　苏焱听说这个情况后，脸色不由微变，直接带着罂粟去了医帐。
　　“这两日不少士兵都生病了，也有人像你说的那般，口吐白沫突然就没气了，军医们正找不出病因来，你这个消息送的太及时了。”苏焱便说着，便撩开了帐帘。
　　帐篷里躺着不少前些日子的伤兵，还有一些则面如土色，躺在地上痛苦的哼叫着，与罂粟在城中医馆门外遇到的那些难民症状极其相似。
　　苏焱去找了军医说话，罂粟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帐篷里走了一圈，查看生病的士兵的情况。
　　军医与苏焱沟通过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很快便让人另外准备了一顶帐篷，让那些尚未感染疫症的伤员挪了出去，暂时将似乎染了疫症的士兵隔离开来。
　　罂粟去让人准备石灰石和粗，以及热水，给所有的营帐进行简单的消毒，苏焱则与夜宁澜还有军医去商议关于瘟疫的事宜。
　　若真是瘟疫，此事便非同小可，若是上报给朝廷，确诊疫症之后，只怕整个汉城都会被朝廷给放弃。
　　营帐里面的士兵虽然不知道为何突然会换营帐，还用醋和石灰石洒扫营帐，但是眼看着身边好好的兄弟，突然就发病身亡，心中约莫也能猜到现在大家大概是沾上了什么病，所以气氛很是低沉。
　　夜宁澜主张还是要将消息上报给朝廷，毕竟疫症不是小事，若是隐瞒不报，将来被圣上知道了，也是要治重罪的。
　　可自古以来，上位者对待疫症的做法，都是很令人寒心的，放弃一城百姓，让他们自生自灭，甚至还要用火焚城放，防止疫症外传。
　　苏焱本就觉得愧对西北的百姓，此刻更不愿放弃他们，如果没有战乱，就不会死人，没有死人，就不会发生疫症。
　　所以他并不主张，要将这件事上报给朝廷，就算是上报，也要等确诊疫症，或者疫症得到控制以后。
　　两人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了分歧，争论了许久，最终夜宁澜妥协，答应苏焱，等确诊疫症之后，再派人往京城送信。
　　苏焱让田老大夫带头召集城中所有的大夫，去给所有患病的人诊治，不管是难民还是普通百姓，研究应对之策。
　　屋漏偏逢连夜雨，城中正因为突如其来让人暴毙的病症人心惶惶，羌人又再次在城门外叫阵。

第六百一十章出事
　　苏焱和夜宁澜再次集结兵力去城门外应战，将瘟疫一事，全权交给田老大夫负责，由沈长葛带一支队伍听由田老大夫的差遣。
　　这一次，苏焱将罂粟赶出了军营，如今她腹中的孩子越来越大，苏焱怕她会再次去城门外帮忙对付细封或人，若是因此受累，他着实心疼。
　　细封或人骑着高头大马，一马当先的站在数十万的羌人骑兵前，精神抖擞，英姿飒爽，丝毫不见先前受过伤的模样。
　　他肩上背着长弓，手中拿着三尺长枪，直指西北军中苏焱所在的位置。
　　“苏夙景，我一直敬佩你的雄韬大略，你是个人物，如果你愿意投诚，本王绝不亏待与你！听说你与大庆新皇帝不和，逃到西北汉城来的，只要你肯弃暗投明，我就封你为大君，让你永享富贵荣华，在我羌族荣享至高无上的地位。”细封或人朝苏焱喊话道。
　　听完这些话，夜宁澜的脸色先变了，他是知道现在镇北侯府在大庆的处境的，若是苏夙景真的投靠了羌人，那么细封或人将如虎添翼，战火只怕不止蔓延在西北边城了。
　　苏焱淡淡一笑，亮出了手中的长剑，直指细封或人的眉心，冷声道，“我镇北侯府一门，誓死效忠大庆，保卫大庆的国土不被侵犯，大庆子民能够安定度日，这是我镇北侯府的教训，我苏夙景将恪守至死。”
　　此话铿锵有力，在十几万的西北军中落地有声，振聋发聩，让众将士心情激荡，精神振奋，忍不住举着手中的刀戟镇臂高呼！
　　“保卫国土不被侵犯，大庆子民安定度日！”
　　一连重复三遍，余音绕梁，在城门外的空中飘荡不止，激起了所有西北将士的斗志。
　　细封或人见状，脸色不由一沉，没想到自己说了一番招降的话，竟反而让苏夙景振奋了大庆士兵的军心，实在可恶！
　　“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本王可就不顾念旧情了，虽然杀了你挺可惜的，可谁让我们天生就是敌人！”细封或人说完这句话，镇臂高呼，他身后的羌人士兵就挥着兵器朝西北军发起了进攻。
　　有了上次大败羌人的胜利，现在西北军早就从先前低迷的气氛中走了出来，一个个心中充满了斗志以及必胜的决心。
　　羌人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就连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羌王神射手细封或人，还不是伤在了他们大庆女人手下！
　　两军一经交战，便战斗得十分激烈，羌人因为粮草被烧，军中所剩的余粮，本就坚持不了多少时日，所以他们此次是破釜沉舟，势必要攻下汉城，好能够夺到城中的粮食。
　　罂粟虽然被苏焱送出了军营，还特地让苏凝雪看着她，不让她跑出城参与战争，但是她心中挂念着苏焱的安危，在房间中根本就坐不住。
　　苏凝雪也是好战的性子，还一直梦想着能够身披铠甲，亲自上战场，但是来到汉城之后，亲眼见到了战争的残酷和生死，她早就已经打消了上战场的念头，那里根本就不能她能玩耍的地方，战场不是家中的练武场，也不是她平时跟人打斗玩闹，那里是真刀真枪，刀刀见血，要人命的修罗场。
　　如今罂粟就是整个苏家的眼珠子，宝贝得很，所以她很是听大哥的话，老老实实的看着罂粟，一直坐在屋子里，寸步不离的看着罂粟，就怕这个宝贝大嫂会偷溜出去，要是她受了什么伤，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差池，她可赔不起。
　　在罂粟第四十五次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时候，苏凝雪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大嫂，你就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儿吧，大哥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好好的，大哥肯定会打了胜仗回来的。”
　　罂粟看向苏凝雪，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坐在了凳子上，倒了一杯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啜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古莉金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笑嘻嘻的看向罂粟，道，“不能跑出去出风头，你是不是坐不住了？”
　　没等罂粟说话，苏凝雪就先开口，一副很是护着罂粟的样子，“你怎么跟我大嫂说话呢？别以为你是被我大哥带回来的客人，就能没大没小的。”
　　古莉金毫不在意的朝苏凝雪吐了吐舌头，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朝罂粟道，“喂，我看田老大夫带着一群大夫神神神秘秘的，这屋子里又到处都是醋味儿和石灰粉，城里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第六百一十一章不是疫病
　　罂粟突然想起古莉金来自南疆，虽然一身蛊术，但是也精通巫医的，她出声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城中一些难民突然面色灰白，暴毙而亡？”
　　古莉金这些日子都忙着跟老伍学习骑射，压根没有分出心来关心其他的，她摇了摇头，“没见过，怎么？城中突然出现怪症了？”
　　罂粟点了点头，“城中不少人突然染了恶疾，染病到发作不过七日，便会暴毙而亡，目前还没有找到医治的方法，田老大夫正在带人研究。”
　　“这么凶险？”古莉金不由惊讶的道。
　　苏凝雪也在一旁叹气道，“要真是疫症，我们可怎么办呐，军营里面现在不少士兵也染了病，我大哥他们天天都在军营里，要是不小心也染上了……”
　　苏凝雪担心的也正是罂粟所担心的，这里的医疗条件那么落后，如果真的是大面积的瘟疫爆发，不被感染的可能性都极小，更不要说治愈的可能性了。
　　“疫症？”古莉金一听说是瘟疫，脸色不由凝重起来，南疆之地瘴毒遍地，所以南疆苗民早些年一直饱受瘟疫之苦，不过这些年好了很多，在南疆已经极少会爆发疫症了，但是每一位圣女都会研习疫病的古籍，为保南疆的黎民百姓的平安提早做准备。
　　“我在南疆看过不少关于疫病的古籍，虽然不能说是十分精通，但也知道不少关于疫病的东西，我去看看那些患病的人，你们要跟我去吗？”古莉金站起身出声道。
　　罂粟紧跟着站起身来，“我跟你去。”
　　苏凝雪虽然觉得疫病十分可怕，但是已经答应好了她大哥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大嫂，所以只得也答应跟着她们去瞧生病的人。
　　三人来到田老大夫处，得知他带着大夫去了城中，正在诊断隔离那些疑似患了疫病的人，三人便出了门。
　　田老大夫此刻正带着城中的大夫在城南难民聚集的破庙里，给所有难民诊断身体，见到罂粟她们三人过来之后，田老大夫张口便要赶三人离开。
　　毕竟眼下他们尚未查出此种病症到底会通过什么传染给身边的人，所以生怕罂粟三个会出什么差池。
　　在罂粟一再解释古莉金对疫病很有研究之后，田老大夫才勉强答应让三人留下，但是不能直接接触病人，只能在一旁观望。
　　庙中的难民正因为身边日益增多，突然染病身亡的人而人心惶惶，去城中的药铺求医，却又无人肯接诊而发愁，此刻对于田老大夫等人的到来，很是欣喜，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抢着让大夫给自己号脉。
　　古莉金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会让田老大夫帮忙让病人张嘴看一下舌苔，或者是帮忙看一下眼球，和身上的皮肤。
　　就在诊断的过程中，庙中有几人突然发病，又多了好几具尸体。
　　古莉金掩住口鼻，蹲在尸体面前研究了起来，甚至还忍不住动手剥开了尸体的衣服。
　　等了良久，罂粟出声问道，“到底是不是疫病？”
　　古莉金站起身来，道，“誰告诉你们这是疫病的？”
　　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大夫的注意力，田老大夫先出声道，“古小姐难道看出什么来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中毒
　　古莉金扫了一眼在场的大夫，十分肯定的出声道，“这不是疫病。”
　　“不是疫病？”
　　这个消息可谓是一时激起千层浪，所有大夫都停下了手头正在看诊的病人，朝古莉金围了过来。
　　其中以归仁堂的张老大夫为首，先发出质疑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疫病？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怕是不知道疫病的可怕之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毕竟疫症之说，是先由归仁堂的张老大夫提出来的，如果最后查证并不是疫病，那张老大夫这张脸只怕将来没有地方放。
　　一旁回春堂的刘大夫帮腔道，“小姑娘，我们吃的米比你吃的盐还多，张老大夫更是我们汉城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他对古医书颇有研究，何况这病症来势汹汹，染病的人又多，你莫要胡乱说，反倒延误了医治。”
　　古莉金嗤笑一声，对大庆这些老大夫，她还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有些在她们苗人看来根本不算是什么大病的症状，这些大庆医者，就会宣扬成了不得要人命的病症，自己治不了，那是医术不行，还到处宣扬吓唬病人。
　　“你怎么看？”罂粟出声问道。
　　古莉金在方才刚刚发病，死去的几具尸体前站定，直接上手将几具尸体胸前的衣襟全部撕开来。
　　这个动作吓了田老大夫一跳，眼下到底是不是疫症尚未可知，这么直接用手接触死者，万一染上了病症，可就不好了。
　　他忙上前，心惊肉跳的对古莉金道，“古小姐需要做什么，老朽来代劳，这些尸体，您还是莫要再徒手碰触了。”
　　“田老大夫您不必担心，这不是病，是毒！”古莉金胸有成竹的道，“一般的毒根本伤不了我，倒是你们才要小心。”
　　古莉金指了指被她撕开胸口衣襟的那几具尸体，心脏处呈现黑紫色的斑点，若是不仔细看，会误看成尸斑，但是这几个人都是刚死没多久，绝对不会这么快就长尸斑。
　　“这种毒，毒性应该很烈，按照你们所说的疫病发作时间，潜伏期应该是一周左右，一周之后，才会发作猝死，症状与发病相似，没有明显吐血等中毒的情况，才会被人误以为是得病了。”
　　古莉金说完，便检查起破庙中难民平日里所吃的东西来，因为难民们食不果腹，不一定会从哪里弄来点儿吃食，有几个人怀中揣着几块吃剩下的馒头，古莉金也没有查出什么来，一时间倒是找不到中毒的原因。
　　“你……你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若是中毒，怎么还会传染？城中现在每日都要死去至少十几人，这么多人怎么会都刚好中一种毒？”归仁堂的张老大夫仍是一来不信服，出声反驳道。
　　罂粟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到了些什么，她朝那些中了毒的难民们，问道，“你们好好想想，最近这些日子都吃过些什么，有没有从荒郊野外挖野草树根什么的，那些东西兴许有毒也说不定。”
　　一群难民全都细细想了起来，有人出声道，“饿的受不了，俺们当然是啥都吃了，野外那些野草能吃的早就给挖没了，俺们肯定就k不是吃那个得病的，他们那些没得病的也吃过，不都没事吗？”那人指了指破庙外面没有中毒的几个人道。
　　“兴许跟吃的量有关系，你们吃的多，所以中毒发作，他们吃得少，身体没事。”罂粟道，“你们还记得你们都吃过什么野草树根吗？能带着我们去找一找吗？这样也好帮你们解毒。”
　　“不去，不去。”几个生病的难民裹了裹衣服，“俺们听张老大夫的，我们就是生病了，根本不是啥中毒，再说，外面的野草那么多，我们吃过啥，自己都忘了，咋领着你们找。”

第六百一十三章毒源
　　“爱去不去，反正中毒的是你们。”古莉金一脸无所谓的道。
　　以她在南疆的地位，都是求着想让她救命的，这些人倒好，竟敢质疑她堂堂圣教圣女的话！
　　“我们去军营。”罂粟出声道。
　　这些难民食得东西比较杂乱，但是军营里中毒的士兵吃的东西却是一模一样的，从军营里的食物查起，更容易一些。
　　古莉金与苏凝雪当即跟上罂粟，朝破庙外行去。
　　田老大夫忙出声挽留，“古小姐，你等老朽再查验一下，若是真是的是中毒，咱们再商议一下应对之策。”
　　田老大夫当初跟着苏老侯爷带着苏焱去的南疆，对古莉金的圣女的身份是知晓的，所以对她张口便说是中毒，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古莉金没有停留，而是道，“田老大夫，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他们是中毒。”
　　说完，便出了破庙。
　　三人往军营行去，虽然城门外正在与羌人对战，但是身体虚弱疑似染病的士兵和伤兵都在隔离开的帐篷里歇着。
　　路上，古莉金悄悄看了罂粟好几眼，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就不怀疑我查错了，他们不是中毒而是生病？”
　　罂粟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怀疑你，他们说是疫病，不过是猜测罢了，你能肯定的说是中毒，为什么还要怀疑？何况就算不是中毒，真的是疫症，现在也没有能够治愈的法子，我们顺着中毒的方向查下去，若真查初来，那皆大欢喜，查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不管是哪种结果，去做去查，都比胡乱猜想来的有用。
　　古莉金没想到罂粟竟然想得这么明白，她道，“不管怎么说，你相信我，我还是挺高兴的，你这女人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还不错，比那帮糟老头子强多了。”
　　她蹭了蹭罂粟的肩膀，道，“喂，我看你更顺眼了一点。”
　　罂粟耸了耸肩，“那我还挺荣幸的。”嘴上这么说，面上却一点也没有荣幸的样子。
　　古莉金心情正好，哼着苗民的小曲，走在两人的前面。
　　三人很快就到了西北军驻扎的军营处，守门的两个士兵，抬手将三人给拦了下来，苏焱在出战之前下过命令，不准罂粟跑到军营里来，所以两个士兵虽然一脸为难，但还是遵从军令，将三人给拦在了军营外。
　　虽然他们心里也很想罂粟这个射神手能够出战，帮他们再次狠狠搓一下羌人的士气，但是对于苏将军这位未来夫人身怀有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她要是有什么差池，他们可担当不起苏将军的怒火。
　　“你们放心，我不会去城门外，我们是要去看看生病的士兵，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看着两个士兵一脸为难的样子，罂粟出声解释道。
　　两个士兵见她这般说，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拒绝道，“军令如铁，沈夫人您还是等将军从战场上回来，再去看生病的士兵们把。”
　　不等罂粟说话，苏凝雪先出声道，“我们查出军营里生病的那些士兵是中毒了，现在要进去查验，你们只管放心，我嫂子由我看着，绝对不会上前线的。”
　　两个士兵商量了一番，最终答应找一个人看着罂粟她们，才放他们进军营。
　　为了让他们安心，罂粟出声道，“你们放心，若是苏将军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不会让他怪罪于你们的。”
　　这样一来，罂粟三人才得以进了军营。
　　三人直奔最近染病隔离起来的士兵营帐，罂粟与苏凝雪并不懂医也不懂毒，所以都是听古莉金的安排，对士兵们进行查验。
　　古莉金因为随身带着圣物赤蛇，给生病的士兵们放血进行查验之后，再次验证了士兵们是真的中毒。
　　她可以利用赤蛇给士兵们解毒，但是这样一来，太过麻烦，而且这样一来，她苗人的身份只怕也会掩饰不住。
　　确定是中毒之后，最首要的便是找出中毒的原因，先前以为是疫病的时候，因为人数日益增多，所以大家才会误以为是传染。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传染，而是因为中毒的源头一直都在，所以每日都有中毒的人增多。
　　将士兵们每日吃的东西全都排查了一遍，古莉金仍是没有找到中毒的原因。
　　“中毒的源头先不说，你还是先想想解毒的法子吧。”罂粟见一直排查不出结果，这毒七日内一发作，便无力回天，于是让古莉金先想解毒的法子。
　　“这里是大庆，又不像我们南疆遍地都是宝贝，这毒要是放在南疆，想解毒根本不成问题，但是我得先找找这里有没有我能用的草药。”古莉金道。
　　罂粟想着既然已经确定是中毒，不如就先将田老大夫给叫回来，他毕竟是大庆的老大夫，熟悉大庆的药草，说不定能先缓解一下将士们体内所中之毒发作的时间。
　　没等罂粟派人去喊田老大夫回来，田老大夫便带着一帮大夫回到军营里来了。
　　在古莉金离开后，一群大夫们就中毒还是疫病争论不休，最后还是田老大夫征得其中一个难民的同意，花银子买下了一具尸体，按照古莉金的提示，破开了尸首的心脏，发现死去的尸体的心脏早就枯竭，变成了紫黑色。
　　众人见状，又剖开了一具尸体，印证了城中突然死去的人是中毒而非疫病，便匆忙从破庙赶了回来，想要与古莉金研究破解之法。
　　解毒一事就交给了古莉金和田老大夫的等人，罂粟则带着苏凝雪继续排查中毒的源头。
　　在看到士兵们喝水的时候，罂粟突然想到，她们排查了中毒士兵们吃的所有东西，但是唯独忘了一样，那就是水源。
　　“军中喝的水都是从哪里来的？”罂粟出声问道。
　　正在饮水的伤兵摇了摇头，道，“好像是从后山打来的，这得去问伙房，我们也不大清楚。”
　　罂粟带着苏凝雪去了伙房，先是仔细询问了军中所用的水的来源，又将伙房里剩下的所有水，都带给古莉金去查验。
　　古莉金一一查验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指着其中一缸水道，“这个水有问题，水里面有毒，和城里难民生病的士兵身体里的是同一种。”
　　这个结果一出来，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第六百一十四章定做玉器
　　那缸有问题的水据伙房的伙夫们交代，是从汉城的清源山的后山打来的，汉城很多百姓都是从后山的山溪挑水吃，那里的水又甜又干净。
　　一直以来汉城的人都是吃清源山山溪的泉水，不应该有问题的。
　　后来有些人嫌跑到山里挑水太麻烦，就在村子里打了水井，有钱人家的院子里也会打水井，去吃山溪的水的人便少了很多。
　　之所以，城中中毒的多是难民，是因为那些从西北邺城跑来的六面，经常跑去后山的山溪喝水，所以中毒的人才会大面积爆发在难民之中，军营就驻扎在西北方的城墙后面，离清源山很近，加上军营里用水又多，所以全是由伙房的人用推车去后山取水。
　　这也是为何军营中会有那么多士兵中毒的原因。
　　将领的饭菜都是做的第一波，来不及去后山舀水，用的都是城墙旁的古井里打来的水，这也是为何一部分士兵中毒，一部分士兵没有中毒的原因。
　　从伙夫这里解答了疑惑，找出中毒的源头，已经事半功倍，防止了会继续有人中毒。
　　沈长云听了这个消息，很是气愤，在整个山溪里面投毒，这么大面积的杀人，不用说肯定是羌人做的。
　　所以他当即带了一支队伍，前往清源山，去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捉住投毒的人。
　　古莉金一同去了清源山的山溪，果不其然，查出山溪里面的水都有毒，且越往上靠近山溪源头的地方，毒愈重。
　　她取回了山溪的水，与田老大夫等人研究解药去了。
　　罂粟则带了另外一帮人，去城中散步后山山溪的水不能喝，里面被羌人投了毒的消息。
　　好上加好的是，与羌人的这一战，大庆又一次胜了。
　　夜宁澜领兵趁胜追击，直接端了羌人在汉城城外驻扎的营地，将羌人直接打回了衡州，顿时西北军士气大盛，虽然战火连绵，死了不少人，但是打了胜仗，便是做士兵最开怀的事情。
　　一个个都期待着，夜宁澜与苏焱能够早日定下下次开战的时间，收回衡州。
　　将羌人赶到衡州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全城，汉城的百姓和从邺城衡州背井离乡的难民一个个全都欢天喜地，原本因为疑似疫病而乌云满天的百姓，此刻只觉得如拨云见日一般，一个个对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苏焱从战场上下来，就听说了军中士兵和城中的难民不是生了疫病而是中毒的好消息。
　　处理好城门外战场收尾的事情，苏焱便赶去了苏家在城中租住的小院，关心的询问田老大夫与古莉金可研究解药的进展情况。
　　田老大夫愁眉不展，他们一群大夫在屋子里已经讨论写下了好多副解毒的方子，但是试用之后都没有用。
　　因为每天都有不少人因为这个毒死去，苏焱知道田老大夫的压力也很大，便没有说什么催促的话语，离开了小院。
　　还有五日便是他与罂粟成亲的日子，因为疫病一事，这几日大家的心思都扑在了疫病上，现在知道是中毒，还查出了毒源，便是该好好的操办他与罂粟的亲事了。
　　虽说因是在汉城，一切都只能从简，他们苏家也不再是王后门庭，但是苏焱还是不想委屈了罂粟。
　　他找了汉城手艺最好的匠人，给罂粟做了一副头面。
　　虽然罂粟一直没说，但是苏焱知道，他问祖母讨要送给罂粟的冰雪飘花的芙蓉玉镯碎了，于是他从夜宁澜那里特意讨要了一块顶好的璞玉，让做玉石的手艺人雕一对玉镯，一个玉佛和一双玉牌。
　　玉牌是送给虎子和罂粟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事的孩子的，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个。
　　“周师傅，我定的东西做好了吗？”苏焱进了周家玉器行，对正忙着的老师傅出声问道。
　　“苏将军您来了？”周玉生已经花甲之年，头发花白，凭着祖传的做玉器手艺，在汉城很是有名。
　　他一看见是苏焱，便笑着道，“听说苏将军你们又打胜仗了！这回把羌人在城外的营地都给平了，苏将军和西北军真是辛苦了！我替咱们西北的百姓先跟你们道声谢，大家伙儿都盼着咱们西北军能够将羌人赶出大庆去，把衡州三城给收回来呢！”
　　苏焱脸上挂着笑意，一直耐心的听着，他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且这一天，不会太久远，不然罂粟母子一直跟着他在西北吃苦，他可舍不得。
　　“得苏将军这么一句话，我们这心里头就踏实了！”周玉生对苏焱很是信服，或许应该这么说，在西北百姓的心中，苏焱是名副其实的战神，他先前在西北边境五年，守得西北边境平和安宁，百姓们都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不必被羌人滋扰。
　　他在西北百姓心中，是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光顾着跟您说话了，您快坐。”周玉生客气的招呼苏焱坐下，忙吩咐伙计端上热茶，招待苏焱。
　　“近来城中不少人都中毒了您知道的吧？”苏焱看了一眼茶水，提醒道，“清源山的山溪水被投了毒，那里的水不能再用了。”
　　周玉生一脸唏嘘，“城里突然间每日都要死上那么多人，都还以为闹起了什么怪病，闹得人心惶惶，没想到竟然是中了毒，您放心，有位沈姑娘已经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敲门宣布过这个事儿了，还让大家互相提醒，现在大家吃的用的水都是从井里打上来的。”
　　苏焱点了点头，“那就好。”
　　周玉生站起身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盖着红绸的盘子，放在了苏焱面前的桌子上。
　　“您前几日催得紧，我就赶了几个深夜，把您要的东西加急做了出来，您瞧瞧可还满意？”周玉生解开红绸，露出盘子里的玉件来。
　　苏焱拿起看了看，对周玉生的手艺很是满意，所有玉件儿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手感细腻，两枚玉牌雕琢得十分精致，且没有丝毫的划痕和瑕疵，可见是下了极大的功夫。
　　将几样玉器收好，苏焱付了银子又与周玉生道了谢，周玉生推辞了好长时间，不肯收苏焱的银子，但是苏焱还是一分不少的将加工费留了下来。

第六百一十五章老鼠见了猫
　　之后，他又去了定制首饰的铺子，定做的头面上还有两颗珍珠没有镶嵌好，铺子里的掌柜让苏焱晚一日再过去取。
　　苏焱在街上转了很长时间，打听找到了卖冰糖葫芦的人家里，让人给他现做了三串冰糖葫芦。
　　罂粟近来胃口一直不好，平日里汤汤水水的不大能喝得下去，就爱吃些酸的，但是田老大夫交代了山楂之类性寒的东西不能多食，容易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罂粟平时只敢眼馋着冰糖葫芦，不敢吃。
　　苏焱心疼她，问过田老大夫，知道偶尔少食一些问题不大，便特意走街串巷找到卖冰糖葫芦的人家，想要买回去给罂粟开开胃，顺便再给虎子带上一串。
　　用纸将糖葫芦仔细的包好，苏焱才匆匆往沈家住的院子里赶去。
　　罂粟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好，吃不下东西，沈父沈母很是发愁，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但是赶着战乱，汉城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不像在江北，家里有养的鸡鸭，河里还有鱼，自家菜园里种的青菜便吃不完。
　　也只能到处在城中搜刮买一些补身子的东西，炖汤给罂粟补身子。
　　罂粟虽然吃不下，但是看着爹娘这么担心，每日换着花样煮东西，也尽量吃一些，但时常吃了就吐。
　　所以现在沈家一到吃饭就发愁，虎子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心疼人，每日都哄着罂粟让她吃一些小食，生怕把他娘亲和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给饿坏了。
　　苏焱来到沈家的时候，罂粟刚用过饭，肚子里正难受着，看见苏焱手中的冰糖葫芦，罂粟眼睛一亮，嘴里已经馋的忍不住要流出口水来。
　　她一脸高兴的道，“你从哪儿找来的冰糖葫芦？”
　　现在城中兵荒马乱，早就没有卖冰糖葫芦的了，她还特意出门去找过两次，都没能找到。
　　“里面的山楂有些蔫了，不过我尝了下，还是很好吃的。”苏焱家罂粟两只眼睛一直落在冰糖葫芦上，忙将手中的两串糖葫芦递给了罂粟，剩下的一串则给了虎子。
　　虎子得了糖葫芦，一脸高兴的跟苏焱道谢，虽然他也想吃，但是知道娘亲现在胃口不好，就喜欢吃些酸的，便用纸将糖葫芦给包好，转身跑进了屋子里，放了起来。
　　只悄悄的舔了舔捏糖葫芦的时候，手上沾到的糖浆，还怕自己这么快跑出去，苏叔叔和娘亲肯定要问，到时候如果知道自己舍不得吃糖葫芦想要留给娘亲，他们肯定还会让自己把糖葫芦给吃了的。
　　所以虎子快步跑出了屋子，只丢下一声自己去门口去玩了，便出了院门。
　　罂粟还想再给虎子一串冰糖葫芦呢，自己一个大人吃两串，却只给孩子一串儿，哪里好意思，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小家伙便跑的没影了。
　　她拿着两串糖葫芦一边跟苏焱说话，一边吃了起来，还抬手举起手里的糖葫芦朝苏焱喂去。
　　“我不爱吃这个，你快吃吧，不过不能贪嘴，田老大夫说这东西性凉，你少吃几个。”苏焱忍不住出声嘱咐道。
　　罂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古莉金和田老大夫研究出来解毒的法子没？”
　　苏焱摇了摇头，“我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头绪，不过好在你们找到了源头，城中百姓现在都知道后山的山泉水不能喝，以后就不会再中招了。”
　　说到这里，苏焱看着罂粟清艳的小脸，忍不住抬手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揉了揉，“说来还多亏了有你们，查出这不是疫病，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要是当初按照疫病报给朝廷，只怕整个汉城的百姓都保不住了。”
　　“这都多亏了你从南疆带回来的那小姑娘，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不过古莉金倒真是一身本事，田老大夫他们都没看出这是毒，古莉金只去了一趟难民们住的破庙便看出了端倪，你当初把她从南疆带回来可算是带对了。”罂粟一边啃着冰糖葫芦一边道。
　　“我怎么闻着有一股醋味儿，该不是灶房的醋坛子被猫儿给打翻了吧。”苏焱眯着狭长的丹凤眸，轻笑着出声调侃道。
　　罂粟哪里能听不出来他是在打趣自己，睨了他一眼，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吃醋？”
　　陆瑾年蹲下身子，视线与罂粟平视，笑着道，“可不是嘛，就喜欢你这副因为我一脸醋意的样子，这样我才知道夫人你心里是极在乎我的！”
　　罂粟飞了他一眼，嘴里因为含着糖葫芦两颊圆鼓鼓的，近来因为肚子月份渐渐大了起来，她的身子愈发丰裕，虽然胳膊腿儿还是不怎么见肉，但是下巴却圆润了不少。
　　原本就细腻白皙的肌肤更是因为身怀有孕而变得愈发好了，像是羊脂玉一般莹白无暇，苏焱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她脸颊上摸了摸，捏住了她圆润的下颚，俯身在罂粟沾满了糖渍的唇上窃了个香。
　　这一幕刚好被刚走出房门，准备与苏焱聊两句的沈父瞧了个正着，他黝黑的老脸微微一红，忍不住在两人身后轻咳了一声。
　　苏焱赶紧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沈父，有些局促的道，“伯父……”
　　罂粟坐在躺椅上，咬着嘴里酸酸甜甜的山楂，看着苏焱紧张窘迫的模样，偷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苏焱抽出空来瞥了她一眼，见这小女人居然还敢笑他，狭长的丹凤眸中尽是无奈和宠溺。
　　“我听城里人都说，你们西北军过几日就要去攻打衡州，打仗的日子不会跟你们成亲的日子冲突吧？”沈父出声问道。
　　苏焱一改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模样，站在自己岳父面前，格外乖巧，就像是个刚上战场的新兵一样，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会被挑出错来。
　　“不会，下次开战的时间我已经与夜宁澜商议过了，定在六日后。”苏焱一脸尊敬的回应道。
　　“那就好，我还怕与你们打仗的日子冲突了，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亲事给提前办了。”沈父一脸慈祥的道，“你可曾用过饭？要是没有，我去让你伯母给你热些饭菜。”
　　苏焱忙出声道，“不用麻烦伯母了，我在家中用过饭菜了。”
　　沈和富点了点头，也不再打搅他与罂粟小两口子叙话，便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先前他看苏焱这个女婿有些不中意，对这门亲事一开始也不太想同意，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便早就拿苏焱当成自己人看了，近些日子，看他对罂粟一心一意的好，在西北的百姓心中也甚有威望，看苏焱这个女婿也愈发顺眼起来。
　　在沈父离开后，罂粟吐出嘴里的山楂籽儿，朝苏焱笑道，“你一个堂堂大将军，现在怎么见到我爹娘跟老鼠见到猫儿似的，老实得很？”

第六百一十六章京城来人
　　苏焱十分自然的接过罂粟手里的山楂籽儿，挑了挑眉，“什么叫老鼠见了猫，我那叫尊重，要是不在岳父面前表现好点，我怎么能把宝贝媳妇儿和儿子带回家？”
　　罂粟噗嗤一声乐了，苏焱现在也不知跟谁学的，甜言蜜语好听话换着花样的说，她故意道，“这么说，等把我娶回家了，你在我爹面前就不表现好了？”
　　“娘子这话说得可真是……无理取闹！”苏焱见罂粟挑眉，忙勾唇一笑，捏着她日渐丰腴的脸颊，紧接着便道，“娘子无理取闹的样子真好看。”
　　罂粟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顺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都哪儿来的土味情话，还是小白脸以前高冷的样子招人喜欢！
　　知道山楂对孩子不好，罂粟也没敢多吃，只吃了一串解解馋，虽然怀着孩子挺折磨的，但她心里很幸福，当初穿过来的时候，沈翠花已经生下了虎子，她没十月怀胎生下他，现在也算弥补了遗憾。
　　只盼着能剩下一个小丫头，这样一来，一儿一女，加上喜欢的小白脸，她的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苏焱怕她怀着孩子腰腹酸胀，让罂粟躺在床上，动作轻柔小心的帮她按起腰和胳膊腿儿来。
　　已近四月，天气越来越暖，阳光洒射在人的身上很温暖，罂粟舒服得打了个哈欠，在苏焱的按摩下沉沉的睡了过去，苏焱见她睡熟，轻手轻脚的站起身，从屋子里拿了一床薄被盖在了罂粟的身上，守在旁边，看着罂粟的睡颜，坐了良久，直到日暮西垂，有点降温，才将罂粟给抱进了屋里的床上。
　　刚将罂粟放在床上，她便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看着站在床头的苏焱，她出声问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好久。”
　　“刚至酉时，时辰尚早，你再睡一会儿，晚点儿记得起床吃饭。”苏焱叮嘱道。
　　罂粟缓缓坐起身来，“你要走了？”
　　苏焱点了点头，看出她的不舍，扬起薄唇笑了笑，“我溜出来一天了，得回军营看一看。”
　　罂粟虽然点了点头，却朝苏焱伸开了手臂。
　　苏焱脸上的笑意更深，也张开双臂，将罂粟抱入了怀里，环着她柔软的身子，嗅了嗅她头顶发丝间的淡淡清香，格外满足。
　　前半生，他想过戎马一生，想过战死沙场，想过报仇雪恨，唯独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眷恋一个女人，没想过自己会渴望平凡普通的陪在女人和孩子身边，安稳一生便好。
　　罂粟抱着苏焱劲瘦的腰身，格外的不舍，脸颊在苏焱的胸膛前蹭了蹭，好一会儿，才放开了他。
　　“快回军营吧。”她道。
　　苏焱又将她狠狠抱了一下，才松开了手臂，道，“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罂粟点了点头，仰头眼睛笑成了弯月牙状，格外乖巧。
　　她自己都能觉出来，自己最近越发变得小女人了，也越来越腻歪苏焱。
　　苏焱俯身在罂粟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一吻，正要离开，这时候一串小脚步声从门外冲了进来。
　　在外面玩了一下午的虎子，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了苏叔叔正在亲娘亲，顿时羞得捂住了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娘亲，我没瞧见，我没瞧见你们在亲亲……”
　　罂粟和苏焱顿时闹了个脸红，饶是苏焱现在脸皮比从前厚了很多，但是在孩子面前亲热，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在虎子小脸上揉了一把，便离开了沈宅。
　　刚来到军营，苏焱便看到一支陌生的士兵，他还未走到主营帐，便被沈长云给拦了下来。
　　“将军，京城来人了，说是要押你回京复命。”沈长云有些焦急的道。
　　苏焱微微蹙眉，虽然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白楚谕居然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他还以为他多少会顾全大局，起码等他将西北失地收复以后才会派人过来。
　　苏焱迈步朝军营走去，沈长云上前再次拦住了他，道，“夜将军说让您出去躲一躲，这几日都不要来军营了。”
　　苏焱现在是他妹夫，私心里，沈长云自然是维护他的，军营里的兄弟们虽然不清楚京城里镇北侯府犯上造反的具体缘由，但是他们与苏焱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对她们来说，大庆皇位上坐在的那个人是遥不可及的，而苏焱则是自己人，他们自然是向着苏焱多一些的。
　　何况，战场上，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情谊，一向都要比其他交情来的更坚固，自古到今，都是如此。
　　“不必。”苏焱摇了摇头，侧身避过沈长云，径直朝营帐行去。
　　站在营帐外守门的两个护卫，一脸担忧的看着苏焱，神情严肃的道，“苏将军，您还是听沈千总的，先躲躲，等夜将军将朝廷的人给应付走，您再现身。”
　　毕竟与朝廷公然作对，那是胳膊拧大腿，只要苏将军不公然出现在京城朝廷来的人，那些人找不到苏将军也不能如何。
　　“朝廷派的什么人来的？”苏焱出声询问道。
　　“我们也不怎么认识，好像有位兵部侍郎罗大人，还有另外一位钦差，身份挺是贵重的，那位兵部侍郎罗大人在他面前都很是恭敬呢。”
　　守门的士兵，话尚未说完，营帐的帘子被人从内一把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男人身上穿着三品官员的官服，看见站在营帐门外的苏焱，当即眼皮一跳，对苏焱道，“呦，这不是苏世子吗？夜将军您不是刚刚还说苏夙景不在西北吗？你这是隐瞒不报，欺君罔上啊！”
　　夜宁澜在营帐内，一连着急的看向突然出现的苏焱，忍不住责怪的看向守着营帐门的两个士兵还有沈长云，他早就吩咐下去，只要看到苏夙景回军营，就赶紧将人给拦下，让他赶紧离开，怎么还是撞到枪口上来了？
　　“来人，给我拿下！”没等夜宁澜反应，那位姓罗的兵部侍郎，突然大喝一声，命令营长外从京城跟来的士兵将苏焱拿下。
　　“住手，住手！”夜宁澜怒喝两声，忙朝营帐内施施然坐着饮茶的另一位‘钦差’恭敬出声道，“大人，苏夙景不能回京啊，羌人唯有他能战败，西北失守的三城，只有他能收回啊！”

第六百一十七章圣上离京
　　坐在营帐内甚至蓝色锦衣的男人没有做声，营帐门外的罗兵部侍郎狐假虎威道，“镇北侯府犯上作乱，本该满门抄斩，却举家潜逃，还欺瞒圣上，路上坠亡，历数苏家这欺君罔上，忤逆造反样样都是死罪难逃的大罪名，实该问斩！”
　　苏焱早已经看出端倪，越过罗侍郎，进了营帐，直接对背对着帐帘坐着的钦差，出声道，“大人不必为难，等西北战事一了，我自会跟你回京。”
　　他早有打算，与白楚谕的恩怨总要有一个了结，他是一心只想和罂粟过平凡人的生活，只他若是一味相逼，那他也只好应了他的欲加之罪！
　　坐在那里的蓝色锦衣的‘钦差’冷嘲一笑，转过身来。
　　苏焱只略一惊讶，脸上的表情便已经恢复寻常。
　　夜楚谕喝退了营帐外剑拔弩张的京畿属侍卫，命士兵严守营帐的门，一把将帐帘合上，回身朝蓝色锦衣扮成钦差大人微服私访的白楚谕恭敬跪下，替苏焱求情道，“圣上，万望您以西北的黎民百姓为重，方眼整个大庆，无一人用兵之策能比得上苏夙景，若是没有他，别说守住汉城，击败羌人，只怕现在臣和西北众将士都要埋骨沙场，汉城也早被羌人收入囊中了。”
　　夜楚谕一番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未尝说的不事实，他言辞恳切，只求着新帝能够网开一面，虽然夜楚谕对苏焱的事情知之不详，但他从京城来时，便已经知晓了新帝白楚谕之所以一心要处死苏夙景，更多是因为沈罂粟那个女人。
　　他从京城来到西北后，就曾规劝过苏夙景，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女人如衣服，何必与当今圣上争抢，圣上既然喜欢，让与他便是，镇北侯府峥嵘多年，如今落入此等境地，何不用一个女人保苏氏一门安享富贵。
　　奈何他竟不知道这至交好友还是个情种，镇北侯府一门的荣耀和他自己的生死，在他心中，都不足以与沈罂粟那个女人相提并论。
　　白楚谕没有出声，看向笔直的站在原地的苏夙景，这个让沈罂粟死心塌地的男人。
　　虽然之前就交过锋，但是他尚算欣赏他，同样是在夜祯手中备受折磨成长起来，只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他抢同一个女人，且败得一塌涂地。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人甚至都未曾正式交锋，他就已经输了擂台。
　　“她在哪？”白楚谕良久才出声道。
　　夜宁澜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圣上张口没有要夙景的命，还好，还好，事情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下一刻苏焱的话，便听得他心惊肉跳，刚刚松了一口气，又一下子彻底紧绷起来。
　　“与你无关。”苏焱没有过多的情绪，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白楚谕听了这话，不由自嘲一笑，他猛然攥起桌上的茶杯，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朝苏焱砸去。
　　苏焱身手敏捷，闪身避过，而后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
　　白楚谕看得心中生怒，“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朕不跪不拜，看来是真的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怎么？特意跑到这西北来，还真要带着西北数十万将士们反了朕不成？”
　　夜宁澜听得心头直跳，站在那里，不敢出声。
　　就连之前趾高气扬的罗侍郎，此刻也是一脸忐忑，身子微微颤抖，像是怕被圣上的雷霆之怒波及一般。
　　“罪臣不敢。”苏焱撩起衣袍，朝白楚谕行了跪拜礼，道，“参见圣上。”
　　白楚谕星眸冷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焱，良久才道，“朕可以免了你们镇北侯府一门的死罪，但是活罪难逃，犯上作乱这种滔天的罪行，朕要是轻饶了你，跟文武百官无法交代，以后人人效仿你镇北侯府一门，朕的天下也就乱套了。”
　　苏焱闻言，眸光闪了闪，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脊背挺直的跪在地上，并不作声。
　　白楚谕继续道，“收复衡州三城，将羌人赶出大庆，我可以饶恕你们镇北侯府的死罪，但是你苏夙景，终此一生，以及往后三代，都要戍守西北，不得传唤，永不得离守西北。”
　　苏焱双手收拢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现，对他而言，戍守西北算不得什么糟糕的惩罚，但是……他不想让罂粟跟着他吃苦受罪，西北这边的环境不比江北的水土，且以后三代都不能离开西北，意味着他和罂粟的孩子也只能留在西北吃苦，他自己多吃点苦也无妨，但是唯独不想苦了孩子和罂粟。
　　一旁的夜宁澜闻言再次大大的出了一口气，方才的剑拔弩张，他差点以为圣上要当场将夙景给处死，还好只是戍守西北，对已经戍边五年的夙景而言，这种惩罚根本算不得什么。
　　却不想，跪在地上的苏焱却一直不做声，夜宁澜不由着急了，他一边给苏焱使眼色，一边出声道，
　　“圣上真是宽宏大量，夙景你还不快谢恩，保家卫国本就是我大庆儿郎该做的事，圣上这哪里是处罚你，分明是在重用你。”
　　苏焱沉默了一会儿，道，“谢圣上恩赏。”
　　听苏焱谢恩，夜宁澜一颗心才真的放回了肚子里。
　　“起来吧。”白楚谕淡淡道，“老侯爷和老夫人还好吗？”
　　“谢皇上关心，祖父祖母身体康健。”苏焱一边起身一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回应道。
　　怕皇上会将话题再次扯到沈罂粟的身上，夜宁澜主动笑着问道，“圣上，您怎么就带着人来西北了？皇贵妃可知晓？您这一路上龙体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等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您怎么不找人先行传信，臣等好去迎接您！”
　　白楚谕最不爱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他睨了夜宁澜一眼，抬手指了指他，“你这小子往常一贯话少，怎么来到西北就变得如此啰嗦了？”
　　夜宁澜笑着道，“还不是担心皇上您的圣安，汉城这里正打着仗，您此刻前来，实在叫臣等担心您的龙安，况且朝堂上也离不开您，您打算何时起驾回京？”
　　“朕才刚刚到你这营帐，这便要急着赶朕走了？”白楚谕挑了挑眉，那张从前总是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因为身居高位，不怒自威。

第六百一十八章万福金安
　　“臣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皇上您的安危。”夜宁澜恭敬出声道。
　　先前仗势欺人很是嚣张的罗侍郎，压根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这会儿心中很是后悔，一脸讪讪，不敢再说话。
　　他先前以为摸头了白楚谕的心思，镇北侯府犯上作乱本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加之他从小道消息得知，圣上与苏夙景中间夹了一个女人，男人最不能忍的便是夺妻之恨，何况还是当今圣山，这苏夙景必难逃死路。
　　可是他低估了当今圣上的宽宏大量，亦或者是私欲却抵不过对权势和天下的看重。
　　白楚谕没有再理会夜宁澜，而是再次看向苏焱，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没能将有关于罂粟的名字说出口来。
　　汉城的驿站，专门又重新布置了一番，只为了招待白楚谕入住。
　　军营里出了夜宁澜几人知道圣驾亲临，其他人只当朝廷派了重要的钦差过来。
　　夜宁澜盼着白楚谕早日返京，但是身为臣子又不敢多问，悄悄飞鸽传书一封寄回了京城。
　　罂粟正在院子里教给虎子简笔画的时候，白楚谕带着罗侍郎悄悄的登门了。
　　苏焱已经跟罂粟知会过白楚谕来西北的事儿，以及他打答应白楚谕戍守西北，终此一生不得离开西北半步，以及往后三代都要守卫西北一事。
　　苏焱对此心中很是愧疚，以后罂粟母子都得随他戍守西北，不得返乡，罂粟却丝毫不觉得，对她而言，不管在哪里，只要跟孩子还有苏焱在一起，就是家。
　　归属感这个东西，跟身处哪个地方没有关系，和那个地方有什么人存在有关系。
　　“白……白叔叔……好。”听到敲门声，是虎子过去开门的，看见白楚谕他小脸上露出一丝慌张的表情，虽然当初大人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心智一向早熟又懂事，隐约能够觉出些什么来，所以面对白楚谕时，很是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该欢迎他来自己家里。
　　罂粟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纸笔放下，看向门外的白楚谕，朝虎子道，“不可无礼。”
　　说完，便拉着虎子，朝白楚谕行了一个跪拜礼，“民妇参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虎子也学着跪在地上，朝白楚谕恭敬的道，“参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白楚谕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母子俩，一时间百感交集，情绪莫测，良久，才轻声道，“快起身吧，我是微服出来的，不必行什么跪拜礼，只当我还是从前那个白楚谕便好。”
　　一旁的罗侍郎惊呆了，不管是在朝堂，还是私下里，他从未听过皇上待誰这般温和，平日里便是与三公说话，面上带着笑，却也不是这么温和无害的笑，誰也不敢在圣上面前回话掉以轻心。
　　如此看来，圣上对这位已经怀了苏将军孩子的女人，怕是旧情难忘着呢！
　　罗侍郎也不敢托大，笑眯眯的上前道，“沈姑娘不必客气，圣上既然都已经这般说了，你们还是莫要多礼了。”
　　罂粟淡淡一笑，道，“圣上是天子，便是微服私访，礼数不可废。”
　　说罢，她才牵着虎子站起身来，沈父沈母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认出是白楚谕，两人皆一脸吃惊，苍白着脸给白楚谕叩首行礼。
　　白楚谕依旧和和气气的让两人起身，在沈家人的各种心思下，从容淡然的走进了厅堂里，坐了下来。
　　看着院中墙上，还有屋子里全都打扫布置的焕然一新，格外喜庆，白楚谕的眸光落在罂粟有些丰腴的腰身上，眸光沉了沉。
　　“皇上可用过午膳？”罂粟出声问道。
　　“过来的匆忙，尚未用过。”白楚谕那双杏眸温润的看着罂粟，回应道。
　　罗侍郎面露古怪，他们在驿站明明方用过午膳，圣上怎么到了沈姑娘家中便忘了？
　　不过他尚有些眼力见儿，并未张口戳破皇上的谎话。
　　“我去给皇上煮些吃食，只是寒舍粗茶淡饭，圣上莫要嫌弃。”见罂粟将眸光看向自己，沈母当即接过话茬，笑着出声道。
　　白楚谕心下不免淡淡失落，不过还是应声道，“如此便劳烦伯母了。”
　　沈母一脸惶恐，“圣山莫要折煞小妇人了。”她朝白楚谕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厅堂，还不忘给沈父使眼色，让他好生看着些。
　　当初闺女带着他们逃出京城，还西李代桃僵的逃了婚，只怕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那厢，苏焱已经收到白楚谕进了沈家家门的消息，匆匆离开军营，快速朝沈家赶来。
　　自白楚谕来到邺城后，苏焱便派了苏常苏远盯着沈家，一来保护罂粟，二来便是报信。
　　他知道，白楚谕亲自来汉城，既不为处死他，那便是还念着罂粟。
　　可他既然没有处死他，并提出让他终此一生戍守西北，收复失地的条件，只怕心中的皇权已经重过了罂粟，所以他尚不是太过担心。
　　罂粟吩咐张婶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罗侍郎很是殷勤的给白楚谕斟茶，却惹来白楚谕一个冷冷的眼神，他顿时吓得出了一脊背冷汗。
　　“皇上此次过来，所为何事？”罂粟出声问道，只是那声音冷淡疏离。
　　白楚谕心中悲凉，人事变幻，他不再是江南白家的二少爷，她也不是江北那个潇洒恣意，对他怒目相视，冷嘲动手的沈罂粟了。
　　他坐了皇上，而她也要成为别人的妻室。
　　可是他这心底终究是不甘心啊，白楚谕眯了眯星眸，看向罂粟的目光沉沉如雾霭，浓重得几乎叫人透不过气来。
　　“抚恤西北将士，他们拳拳之心戍边卫国，着实辛苦，朕既为君，当以大庆子民为重，当知将士戍边杀敌之苦，所以朕来亲眼看看。”
　　白楚谕一番话，让罂粟不免刮目相看。
　　她只知道他的，骨子里跟从前的她一眼自私，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只要自己一人潇洒快活便好，天下苍生与她何干，旁人受苦受难与她亦无任何瓜葛。
　　可她现在变了，有了孩子，有了家人之后，潜移默化的转变，有了怜悯之心和善念，短短一段时日未变，白楚谕倒真是有了身为君王的责任心。
　　白楚谕尚且有一句话，藏在心中，他此次过来，还有一事，便是为了罂粟，可是他不能说，现在不能说，将来以后也都不会再说。

第六百一十九章无所求
　　“圣上万金之躯，还是尽早回京的好，免得满朝文武大臣和宁太贵妃担忧。”罂粟缓缓出声道。
　　“既然来了，总归要亲自看着战士们浴血杀敌，大败羌人的英勇模样。”白楚谕道。
　　罂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静坐着，不再出声。
　　沈和富亦不敢像从前那般与白楚谕拉家常，自从在皇宫里住过那段时日，他看着白楚谕便觉得有些害怕，到底是做了皇上的人，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血流成河。
　　想想从前在江北的时候，拉着他喝酒的情形，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说出去别说别人不信，他自己都不觉得是真的。
　　当今圣上住过他的家里，还想娶他的闺女，他跟皇上一个桌子吃过饭，还喝过酒……
　　可这无限荣耀的事，根本抵不过自家闺女的安危，他们从皇宫一路逃到西北来，所犯下的罪行，说是欺君罔上都不为过，如今白楚谕千里迢迢的赶来西北，该不会是要抓他们一家老小回京的吧？
　　沈和富局促的坐着，心中只顾着担心，半晌无话，厅堂内的氛围格外沉闷。
　　白楚谕只静静的看着罂粟，对这沉默的氛围根本毫不在意，良久，才出声问道，“你和他什么时候成亲？”
　　罂粟回过神来，回应道，“三日后。”
　　白楚谕微微颔首，眼皮微微一低，敛起了凤眸中的失落，果真是打算要嫁了，半分的犹豫都没有。
　　“相识一场，朕该备份大礼给你才是，只可惜此次出来的匆忙，并未带什么东西。”白楚谕兀自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朕能达成的，你但说无妨。”
　　罂粟摇了摇头，“谢过圣上，民妇并无所求。”
　　“当真无所求？”白楚谕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你成亲是大事，朕这辈子可能只会对你大方这么一次，无论你有什么所求，只要朕能办到，都会满足你。”
　　不等罂粟拒绝，他接着又道，“先别急着推辞，等你日后想到，再来找朕兑现也不无不可。”
　　罗侍郎在一旁听得十分羡慕，只可惜他膝下无女，若是自己的闺女得到圣上如此看重，他一定会将她送入宫中。
　　他又仔细的将沈罂粟给打量了一遍，除了一张清丽的小脸，他着实看不出这女人有何过人之处，竟得皇上如此深情，就连要嫁作他人妇，还已经有了他人的孩子，皇上还能许下如此重诺，可见这女人在圣上心中之重。
　　罗侍郎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日后万万不能得罪了沈罂粟这个女人，想来圣上之所以对苏夙景如此宽宏大量，能够不计较镇北侯府一家的犯上作乱谋逆大罪，与沈罂粟还有些关系，纵使她要嫁给苏夙景，皇上再不舍，竟还是做到如斯地步！
　　这哪里是朝堂上，杀伐果断，格外有主见的圣上啊。
　　罂粟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苏焱日后都要戍守西北，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儿，也许真的有求到白楚谕的一日，既然他主动张口，给了这么大的一个恩典，她也没有什么好再拒绝的。
　　于是起身跪地谢恩。
　　这时候，沈母终于做好了饭菜，端着进了厅堂，招呼白楚谕用膳。
　　虽然已经在驿站吃过东西，但是白楚谕还是笑着坐在了桌子旁，招呼罂粟和沈和富夫妇皆坐下作陪。

第六百二十章诚惶诚恐
　　推辞不过，沈和富夫妇一脸诚惶诚恐的坐了下来，只是没人动筷，只看着白楚谕一人吃东西。
　　白楚谕心中感慨，终究是跟从前看不一样了。
　　用过饭之后，白楚谕没有多留，也没有与罂粟再单独说话，便告辞离去了。
　　沈家人恭敬的将白楚谕送出到门口，在白楚谕的身影消失后，苏焱便从巷角走了出来。
　　“皇上过来，没什么事吧？”因为不方便露面，他虽然赶了过来，但是一直守在院子外，以防白楚谕强行要将罂粟给带走。
　　“没什么事，他就是过来看看。”罂粟见苏焱一脸着急，心中很是温暖。
　　一家人回到了院子里，坐在厅堂里，沈父犹豫着出声问道，“皇上这意思是不是不会追究咱们偷偷从宫中跑出来的事情了？”
　　罂粟点了点头，“应是不会追究了。”为了安抚爹娘的心思，罂粟又道，“皇上既然还主动提出要允诺我一个要求，也是在嘱咐我和苏焱成婚，爹娘，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
　　沈父沈母在白楚谕登门后，怕的就是他会发难，听罂粟这般说，又想到方才白楚谕的态度，两人心中稍稍踏实了一些。
　　只是对镇北侯府意图谋反的大罪仍是有些担忧，出声朝苏焱道，“皇上可曾见过你？对你们镇北侯府是个什么态度？”
　　苏焱先前只将戍守边疆的事情告诉了罂粟，并未告知沈父沈母，罂粟则是怕二老担心，便从未在两人面前提及此事，此刻见沈父关心，苏焱便将白楚谕所提出的刑罚细细的在沈家父母面前又说了一遍。
　　“什么？子孙三代也不得离开西北？那罂粟和孩子以后都只能生活在这苦寒之地？”沈母率先出声，有些心疼自个闺女，这西北的气候不好，北风凛冽，土地贫瘠，虽然江北不比江南气候温暖，但是水土尚算养人，还能靠山吃山。
　　这西北塞外，除了漫天黄沙和呼呼的风声，可就什么都没了，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天，沈宋氏都没有吃惯这边的吃食，果蔬稀缺，多荤腥，粮食又干又糙，吃的人肚子不舒服，哪儿有西北过得精细？
　　罂粟出声为苏焱解围道，“娘，西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苏焱在哪儿，我跟孩子就在哪儿，在这里安家也挺不错的。”
　　苏焱因为这事儿，心中已经难受出一个疙瘩来，总觉得罂粟一路跟着自己走来，平白多吃了许多苦，那些好听的话，以及各种保证许诺的话，他已经有些说不出口，话说的再多，做不到就是没有本事，而让自己女人和孩子跟着自己受苦的男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男人。
　　看着罂粟出声一心维护自己，苏焱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这个女人，以后一定要让罂粟过上好日子，跟着他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沈和富相比较而言，倒是看得开一些，对他而言，只要皇上不要了苏焱的命，不再追究镇北侯府谋反的罪行，自己的女儿嫁的不是谋逆的罪臣，生下的孩子不是罪臣之后，其他的倒都无所谓。
　　既然已经决定要嫁闺女了，就算是留在这西北，离家里山高水远，日子过得不比江北舒服，那也只能嫁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江北来人
　　看出沈宋氏和沈父的心疼，苏焱抿唇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快一点将西北失地收复，给罂粟和孩子一个安宁祥和的生活环境。
　　白楚谕来了这一趟之后，沈苏两家人全都松弛了下来，专心等着三日后操办罂粟与苏焱的婚事。
　　成亲前一日，一直很是淡定的罂粟也稍稍有些紧张起来，说起来，两辈子加一起，她这还是头一次出嫁，大花轿上门头一回，虽然跟苏焱孩子都有了，可是即将要嫁为人妇的喜悦和紧张还是难免的。
　　小院门外，突然热闹了起来，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说着话，紧接着便是院门被拍得咚咚作响。
　　“沈兄弟，待会你可别做声，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来！”王霸笑着说着话，习惯性的朝脑袋上摸去，却摸了一手头毛。
　　他自己都没能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身后一帮兄弟都跟着笑了起来。
　　听到院门内有脚步声传来，王霸忙将示意王元沈长云还有沈长葛夫妻俩躲在几个兄弟身后。
　　沈宋氏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一群汉子，又一个个彪悍得很，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穿着一身新衣，续了长发的王霸咧嘴嘿嘿一笑，朝沈母道，“伯母，这是认不出我来了？”王霸哈哈一笑，看着门外挂着的大红布帘，还有贴着的红喜字，笑道，“俺家妹子这是要办喜事啊？我们赶得可还算来得及？”
　　这熟悉的嗓音一出，沈宋氏瞅着王霸，面露出惊喜的笑容，“原来是你们来了，快进来。”
　　先前乍一看没有认出来，是因为王霸居然留了长发，不再是蹭亮的大光头，加上穿的锦衣华服，身上竟还有几分土豪富绅的气质，跟从前那流氓恶霸的气质相去甚远，他身旁还站了一个温婉的妇人，沈宋氏这才没有认出来。
　　“娘！”沈长云和沈长葛以及年如月从后面走了出来，亲切的朝沈宋氏喊道。
　　沈宋氏这才看到长云和年如月，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拉着年如月的手，迎着一群人往院子里行去。
　　原本沈宋氏还觉得罂粟要成亲，家里的亲邻都不能过来，不免有些心酸，这会儿见到这么多人过来，只觉得满心欢喜。
　　罂粟在屋子里便听到了王霸的大嗓门，面上不由露出笑意来，她往西北去信已经有段时日，算一算，王霸大哥他们过来应该就是这两日，没想到竟赶在她成亲前一日过来了。
　　她快步走出门，看见王霸和小弟还有大嫂以及一些船帮里的兄弟，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这么大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可真是热闹。
　　“大哥！”罂粟笑着唤了一声，又看向年如月道，“大嫂你也过来了？”
　　年如月嫁进沈家没多久，罂粟就去了京城，西北发生战乱，沈长葛又赶赴西北，一家人还没怎么好好相处过。
　　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我想娘了，听王霸大哥说他们要来西北，长云小弟也要过来，便跟过来了。”
　　“哪里是想伯母了，我看分明是想长葛兄弟了才是！”王霸故意朝沈长葛打趣道。
　　沈长葛闻言，看向年如月，眸光温暖的笑了起来。
　　王霸一行人来到汉城，并不知道罂粟所住的地方，所以在城里打听了一下情况，便直接去了军营，一听说是沈家老家过来的人，守门的两个士兵忙去将沈长葛给喊了过来。
　　由沈长葛带路，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沈家的小院。

第六百二十二章采摘烟草
　　“妹子，大哥来的还算及时吧？我听长葛兄弟说你明个就要成亲了，刚好我跟兄弟们赶上了，还能热热闹闹的亲眼看着你嫁人！”王霸虽然穿的像模像样了许多，但是说话还像从前那般大大咧咧的，透着一股江湖的豪爽。
　　罂粟笑着点头，看见王霸身旁的妇人，含笑喊道，“嫂子也跟过来了？这一路上跟着我大哥这些糙汉子辛苦了。”
　　这妇人正是当初在嵬砀山上被罂粟从白楚谕手下救下来的妇人，后来被丈夫嫌弃在山上跟过土匪，被赶出家门，王霸正好遇见，安排进船帮做了厨娘的张翠娘。
　　见两人现在感情甚笃，而且王霸也不再是从前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可见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还是好很多的，虽然从前罂粟对张翠娘也不算太入得了眼，但是这会儿觉得二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
　　招呼着兄弟们进屋子里坐，沈母忙让张婶去沏茶，又去灶房里做饭，想着王霸他们一路上风餐露宿，先好好招待他们吃喝一顿，解解乏。
　　“先不着急着吃饭，妹子，你要的粮食我带过来了，只是这山高水远，运太多粮食过来不大方便，我这次来只带了五车，要是不够，再给江北的弟兄传信，让他们准备准备，再送些过来。”王霸先说起了正事。
　　罂粟闻言，喜出望外，五车粮食已经能够缓解了军营的燃眉之急，当下对王霸道，“有劳大哥这一路送粮过来，辛苦了！”
　　“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咱们凤阳船帮虽然都是一群混混流氓聚在一起，但也都不是什么孬种，一听说粮食是给西北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吃的，大家伙都卖力着张罗呢！只盼着早日能把羌人给打个落花流水，百姓都能过上安生日子！”王霸道。
　　罂粟闻言心中感动，船帮的汉子虽然出身参差不齐，但是人都是个顶个的好，心中有大义，在大事上面不含糊。
　　“船帮近来可还好，还有烟草的生意怎么样了？我去京城走的匆忙，后来出了些事，传信回去也不大方便。”罂粟出声问道。
　　“都好着呢，咱们跟晏家船帮现在是合作关系，整个江北水运一道上只有咱们两家能够并肩，战乱非但没有影响咱们的船运生意，坐船办事儿的人反倒多了起来。”王霸解释道，“走陆路打劫抢东西的人忒多，走水路坐咱们船帮的船，没有不长眼的敢惹事，至于咱们的烟草生意，有长云小弟在你们村的作坊盯着，王元他张罗着外面铺子的事儿，两人双管……那啥……”
　　王霸想不出成语来，也不害臊，继续道，“现在咱们的烟草在江北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妹子你先前想出的用竹纸和棉絮改造出来的旱烟，因为价格便宜，得了不少人喜欢，长云兄弟，你快来说说，你们烟草生意做得怎么样？”
　　王霸朝沈长云喊道，笑着要他接话。
　　沈长云一身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站在那里，已然是家中顶梁柱的存在，这段时日，家中无人，只有他自己，与王元一并操持着烟草的全部事宜，历练成熟了很多。
　　他出声朝罂粟道，“阿姐不用担心，咱们的烟草的生意在江北已经小有所成，很多茶楼，戏园，还有青楼大酒楼都谈妥了订单，村子里的作坊刚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现在大家都已经熟悉的流程，人手配合得也很好，我又新雇了几人，专门在山上种植采摘烟草。”

第六百二十三章人命钱
　　罂粟闻言不由放下心来，从前虽然也希望长云能够成长起来，所以一直在锻炼他，不论是做酒楼的掌柜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如今就见自己的小弟已经如此靠得住，罂粟心中不免隐隐自豪。
　　“妹子，我过来这一路上看到不少流民，还有那些卖粮的铺子门口，全都人山人海的，咱们要不要在趁机赚他娘的一笔！来之前，我已经招呼了老虎兄弟，让他继续在江北江南等地筹粮！”王霸一脸兴奋的道。
　　这个商机罂粟先前便看到了，但是她不能赚这笔银子，而且还得想法子在西北找能赚秦岭以南的银子。
　　她出声道，“大哥，实不相瞒，这笔银子我不能赚，西北三城失守，我夫君觉得有他的责任，他现在一心想要收复失地，让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够回家，过上从前安定的生活，此刻粮食便是他们的身家性命，那些卖粮的铺子我也都去看过，粮价疯长，都是赚的人命钱，我想帮我夫君出一份力，帮他替西北百姓出一分力。”
　　王霸对京城镇北侯府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其中内情，不过觉得罂粟也说得在理，要是这场仗是在江北打的，那么多江北的百姓吃苦受累，他也不会忍心哄抬粮价，赚这个银子。
　　思索了一会儿，他出声道，“妹子的意思我懂了，是大哥贪心不足了，既然妹子想要帮妹夫给江北百姓做些事儿，大哥自然是要支持的，咱们不赚这笔昧心的银子，从江北江南收购粮食啥价钱，咱们运到江北来就啥价，原价不动的卖给西北这边的人，你要是想拿着粮食救济这里百姓做善事儿，不要银子大哥也支持。”
　　罂粟心中感动，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极好的人。
　　“就照大哥说的，咱们以低价卖给这边缺粮的百姓。”她还没有善良到要做救世主，给百姓赠衣施粥的地步，这是朝廷才应该做的事。
　　王霸当即点头答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罂粟道，“大哥，我这些日子也在找能领着西北百姓挣钱的买卖，你既然来了，这些日子就多费费心，也四处瞅瞅看看，有没有能够让西北百姓挣钱的机会、”
　　“好，这事儿包在你大哥我身上。”王霸拍着胸脯应声，一副全不在话下的样子。
　　说话的功夫，沈宋氏已经与张婶做了一桌饭菜，端进了厅堂里来，招呼王霸一群人赶紧用饭，又打了热水给年如月和张翠娘洗漱用。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饭桌旁坐了下来，冷清了好些时日的小宅院热闹起来，王霸拉着沈和富和沈家两兄弟吃酒，一群汉子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加之明日便是罂粟成亲的日子，一个个都很是开怀，在饭桌上打趣罂粟。
　　知道罂粟腹中已经有了孩子，王霸乐不可支，叫嚷着明个逮住苏焱，要好好灌他一顿，不声不响的便拐骗走了他妹子。
　　其他凤阳船帮跟来的兄弟也随声附和，想他们罂二当家在江北那么响当当的人物，可谓是女中豪杰，誰也不敢想她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竟还真被男的给收了，一个个心中赞叹，想着不管怎样，明日都要好好灌二当家的男人脊几杯，要知道，他们二当家也算的上是人中少有的奇女子了！
　　一顿酒酣饭饱，不少人都吃多了酒，在沈母收拾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梳妆打扮
　　沈母拉着年如月说了好半晌话，将家中的一切事宜问了一遍，才放年如月小两口去说体己话。
　　三日时间转瞬便过，终于到了成亲这日。
　　沈父沈母一早就只会过住在小院附近胡同的邻居，告诉他们闺女成亲，过来吃杯喜酒热闹热闹。
　　逢着战乱成亲的人倒还真的少了很多，便是有，也都没有这么大操大办的，当知道这户新搬到汉城的人家，嫁的是苏将军后，过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在西北百姓心中，苏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人人都想看看是誰这么好的福气，竟然能嫁给大庆战神为妻子。
　　一早，沈母就将罂粟从被窝里叫了出来，打了热水，让她沐浴洗脸，与年如月两人摁着她在梳妆镜前坐定，沈母拿了两根线要给罂粟绞脸，只弄了一下，罂粟疼得差点没有站起来。
　　“娘，咱不弄这个了，太疼了，我脸上也没什么汗毛。”只有一点点逆光才能看到的细小绒毛，只是用线绳去脸上的汗毛，古人也是在太拼了。
　　沈宋氏见自个闺女小脸本来就白皙嫩滑，此刻这么绞了一下，反倒弄出一道红印来，便有些迟疑的放下了手中的线绳，道，“新嫁娘都要这么净面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既然你嫌疼，刚才绞了那么一下，也算是有这个意思了，不算破坏规矩，你不想再弄就算了吧。”
　　年如月在一旁柔声笑道，“阿姐脸上没有东西，已经很光洁滑嫩了，便是不弄也不碍事的。”
　　罂粟连连点头，赶紧从妆奁里拿出胭脂水粉来，道，“娘，别误了吉时，咱们还是赶紧梳妆吧。”
　　这里的胭脂水粉罂粟也不大会用，还好年如月嫁过一次人，梳妆打扮学了一些，沈母一辈子也没用过这些东西，村子里成亲的姑娘，嫁的夫家富裕一些，才会往脸上抹胭脂，不过她瞧着抹了胭脂也不好看，跟猴屁股似的。
　　到底是在京城，见过不少女子搽胭脂水粉，年如月给罂粟弄出来的妆面意外的好看。
　　罂粟兴许是因为怀着孕，皮肤白中透粉，虽然汉城的天气干燥，但是她的皮肤很顺润，抹上胭脂水粉，意外的服帖，在点了口脂之后，整个人明艳得夺目，一身大红嫁衣，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年如月从妆奁中拿出苏焱给罂粟定做的头饰，道，“这头面很是好看，想来妹夫也花了不少心思。”
　　罂粟心下甜蜜，虽然她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以前不大感冒，但是现在也不知是不是要嫁为人妇，有了心爱的人，反倒有些喜欢这些精致的首饰了，亦或许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到底是要嫁人了，小妹现在瞧着温婉了许多。”年如月笑着柔声道。
　　沈宋氏点头道，“可不是嘛，你是没瞧过她从前，那脾性跟个男人似的，我还怕她一直那样嫁不出去呢！”
　　“那娘你可就多操心了！”年如月道，“小妹生得这般好看，哪里会嫁不出去！”
　　年如月嫁进西岭村这些时日，对罂粟从前的那些事儿也有所耳闻，打心眼里对这个小姑子十分佩服，竟然能够做出那么一番大事业，尤其是在从江北来西北的路上，听那群船帮的汉子一个个由衷的喊罂粟为二当家，打心眼里敬佩着她，她听了都忍不住心中隐隐骄傲。
　　帮罂粟编好发，带上发饰，年如月一脸赞叹道，“小妹，你实在太美了。”
　　从前罂粟美则美矣，但是从来不施粉黛，如今一梳妆，明艳动人，娇媚得不可方物，这般盛装打扮，当不输给那些名扬天下的美人。

第六百二十五章出嫁
　　沈宋氏看着心中也满是骄傲感慨，这是她的宝贝闺女，有生之年，能够亲眼看着翠花出嫁，她满心欢喜。
　　“以后就要是别人家的人了，到夫家后，要好好孝敬苏焱的祖父祖母，他年幼便失双亲，全靠老侯爷夫妇将他们兄妹两人拉扯长大，两位老人家也很是不容易，要好好孝顺他们。”
　　罂粟点头应是。
　　沈宋氏继续嘱咐道，“两个人过日子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夫妻相处之道，娘也没什么好传给你的，男人嘛，都好面子，大多还是喜欢女子温顺一些，若是有了口角，总要有一方先软下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你这性子看似随和，实则硬的很，也太有主意了，成了亲就是两个人了，凡事要多和苏焱商量着来，你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男人大多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以后外间的生意你还是要多和苏焱说道说道，免得他不理解，再心生嫌隙。”
　　罂粟全部点头应是，年如月在一旁听得不免心生感慨，她出嫁的时候，爹娘都未这么语重心长的嘱咐她这些话儿，还好她嫁了一户好人家，公婆都很明事理。
　　怕罂粟会饿，沈母又去给罂粟煮了一碗面，让罂粟先垫垫肚子，拜堂成亲直到晚上洞房，一般新娘子都吃不上东西，当娘的还是心疼自家闺女。
　　罂粟在吃过面后，沈宋氏又给她用纸包了一些糕点，藏在身上，留着饿的时候吃。
　　“娘，把虎子唤来吧。”罂粟出声道，算着时辰，迎亲的队伍应当快过来了。
　　“好。”沈宋氏应声，不一会儿就将穿着一身喜庆红色衣裳，打扮得跟年画娃娃上的男童似的虎子给牵了过来。
　　本来沈宋氏想让罂粟出嫁后，三日后回门再将虎子给接到苏家，这样面子上好看一些，毕竟虎子是罂粟跟别人的孩子。
　　但是没想到苏家竟然意外的好说话，罂粟说成亲的时候就将虎子给带过去，苏家老两口一口就应了下来，为此沈宋氏与看沈和富心里还十分过意不去，觉得苏家老两口实在是太明事理，好说话了。
　　罂粟尚未将虎子是苏焱的孩子这事儿告诉沈家二老，怕他们再问当年的事情，解释起来又要好一番说道，她嫌太麻烦，索性等日后再说。
　　所以害得沈宋氏夫妻俩还一直都以为虎子是罂粟与白楚谕的孩子，还担心白楚谕来了西北，会想要带走虎子，自从白楚谕来后，就将虎子给看得紧紧的。
　　“娘亲真好看，爹爹看了肯定会很高兴。”虎子瞅着自家娘亲一身火红嫁衣，好像仙人一般好看的脸蛋，甜甜的道。
　　罂粟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儿子你今天也好看！”
　　虎子踮起脚尖，在罂粟脸颊上亲了一下，红着脸道，“爹爹今天肯定也很好看！”
　　罂粟轻笑出声，想着苏焱那张俊美的脸，不知穿上红色喜服会祸水到什么地步。
　　年如月在一旁看着，满脸含笑，这一大一小看着可真讨人喜欢，心中不有暗想，也要快快生下个孩子来。
　　她拿起桌上的朱笔，又给罂粟上了一些口脂。
　　这时候，只听门外欢喜的唢呐声响了起来，好不热闹，紧接着便有人在门外喊道，“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本来不怎么紧张的罂粟，此刻心突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便是前世头次出任务，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她一向不怎么出手汗，但是这会儿手心居然微微有了湿意。
　　年如月抓过准备好的盖头，轻柔的遮在了罂粟的头顶上，罂粟眼前顿时一片赤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抚自己躁动起来的心。
　　门外传来喜婆的声音，“新郎官来迎亲了，咱们新嫁娘可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沈宋氏连忙应声，与儿媳年如月一起扶着罂粟往门口行去，罂粟手中牵着小小的虎子。
　　一打开门来，喜婆便喜笑颜开的道，“出房出房，喜字两行，一笔到底，子孙满堂！”
　　院子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嗑着瓜子吃着花生红枣，给沈和富夫妇送上吉祥话，见新娘子出来了，都踮起脚尖伸着脖子想看看新娘长什么模样，只可惜新娘子盖着盖头，瞧不见模样，但是见她手中牵着个年画娃娃般俊俏的男童，都悄声议论开来，
　　沈长云穿了一身红绿缎卍字纹的长衫，长发一丝不苟的束起，早已在院门外站好等着。
　　在年如月将罂粟扶到院门口，沈长云便走到了罂粟身前，半蹲下身子。
　　年如月低声提醒罂粟，罂粟摸索着趴在了沈长云的背上，西岭村的规矩，家中有闺女出嫁，但凡有兄弟的，都要由兄弟背上花轿，这代表了娘家有兄弟撑腰，以后但凡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都有兄弟帮忙出头。
　　光是要背罂粟上花轿这事儿，沈长云和沈长葛就没少争，两人都抢着想要送罂粟出门，最后还是两人商量着抓阄，沈长云运气好，抓到了带字的纸条，沈长葛不免失落，不过好在三日后请罂粟回门，这事儿由沈长葛打头，他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些。
　　沈长云手中牵着虎子，背着罂粟跨过了门槛，一旁的喜婆忙高声道，“一步金子，二步银，三步四步新娘子出了娘家门！”
　　沈长云一脸坚毅，一步一步十分坚定，虽然只是短短几步路远的距离，但是他走的格外郑重，就好像背上背的，手中牵的是他们沈家极为珍贵的宝贝一般。
　　在沈长云心目中，他阿姐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虽然苏将军在他看来，是极为出色的男子汉，但是若是日后他敢不对阿姐好，他就敢上门将阿姐接回家。
　　喜婆撩开大红色的轿帘，沈长云稳稳的将罂粟放在了花轿内，低声道，“阿姐，一路走好。”
　　罂粟捏了捏他的手，将他的心意全都领会在心，复又松开，沈长云又将虎子给扶到了花轿里，见两人坐好，才松手，将轿帘落了下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迎亲
　　一身红色喜服，衬得眉目愈发俊美如画翩翩玉立的苏焱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罂粟与虎子坐在花轿之中，眉眼含笑，双手抱拳，朝各方道喜的人作揖。
　　他身后跟着苏常苏远二人，还有王黑虎，老伍一群人，在喜婆的高声喊轿下，由王霸等八个汉子将喜轿缓缓抬起。
　　罂粟撩开头上的后盖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虎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出声问道，“你早上可曾吃了。东西？”
　　虎子点了点头，乖巧的道，“张婶给我做了饭，娘亲今日只管美美的出嫁，不必操心我。”
　　对于虎子这语出惊人，如小大人一般的说辞，罂粟已经见怪不怪，只能说她福气好，这辈子能有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她抿唇笑了笑，道，“等会儿到了新家，娘亲许会顾不上你，你就乖乖的跟在外面的王霸大伯身边。”
　　虎子点了点头，握着罂粟的手，出声问道，“娘亲，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和苏爹爹住在一起了？”
　　罂粟点点头。
　　虎子又看向她的肚子，皱起了清秀的小眉头，犹豫半天，才出声问道，“娘亲，那以后你和苏爹爹的孩子出生了，你和苏爹爹还会疼我吗？”
　　罂粟不由暗自自责，这些日子都没顾得上好好照顾儿子的心理，总忙着要跟苏焱成亲的事了。
　　她柔声道，“你是娘和你爹爹的亲生儿子，跟肚子里这个小弟弟小妹妹是一样的，不管以后怎样，你爹和我都会一样疼爱你，也会像疼死你一样疼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你从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爹爹是誰吗？娘嫁的苏叔叔就是你的亲爹爹，有些事你还太小，娘亲就没有告诉你，不过，你要记住，你就是娘和爹爹的亲生儿子。”
　　虎子虽然小，但是这孩子早熟，怕他心里会有疙瘩，罂粟便着重重申了几遍，他是苏焱的亲生儿子。
　　虎子闻言，顿时开心起来，小脸上笑容格外灿烂，两只眼睛极为明亮的看着罂粟，“娘亲，我真的是爹爹的亲生儿子吗？这么说，我不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
　　罂粟点头，摸着虎子的小脑袋，一脸慈爱的道，“对，你是你爹爹的亲生儿子，从前娘和你爹爹有了你，后来阴差阳错生了疯病和别人成了亲，生下了你，你爹爹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世，你还记得你爹爹从前第一次见你，送给你的暖玉吗？那时候他就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了。”
　　虎子听罂粟这么一说，顿时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他虽然小，但是对从前在东峻村的时候，小孩子骂他没有爹爹是个野种的话一直都记在心里。
　　虽然他很喜欢苏叔叔，但是他也害怕娘亲嫁给苏叔叔后，他们又生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喜欢他了，所以这些天他变得更加乖巧懂事，就是怕娘亲和爹爹会不喜欢他。
　　可现在知道苏叔叔也是他的亲生爹爹，小家伙一下子就放下心来，整个人都透着欢快，他终于有娘亲又有爹爹了，还是他的亲生爹爹，不管他怎么淘，都会疼他的爹爹和娘亲。
　　看着身旁的小家伙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罂粟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娶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的在城中转了一圈，朝苏宅行去。
　　在离苏宅不远的柳家巷处，缓缓停了下来，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通体沉香木的马车，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大咧咧的挡在迎亲队伍前，并且丝毫没有要想让的架势。

第六百二十七章大喜之日
　　苏焱勒停马头，凤眸闪过锋芒看着通体黑色的马车，在众人的悄声议论中缓缓出声道，“阁下可否能想让一下，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阁下若是愿意行个方便，可去家中喝杯喜酒。”
　　苏焱话音落地，挡在道路中间的马车依旧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只有马儿仰头嘶叫了下。
　　一旁的苏常苏远和西北军的几个汉子顿时都着急起来，王霸吩咐几个凤阳船帮的兄弟不要落脚，嘴里也忍不住骂道，“这他娘的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连喜轿的路都干拦！”
　　苏焱捏着手中的辔头，朝一旁的苏远看了一眼，苏远会意，迈步朝前面拦路的马车行去。
　　他在马车前三尺远的距离站定，出声问道，“今日是我主子大喜之日，刚刚迎了夫人回去成亲，还望尊下能够给了面子，让出一条道来，万分感谢。”
　　马车依旧纹丝不动，空气静默了一刻，苏远有些按捺不住，因为今日是成亲的大喜日子，加上又有众多西北军的兄弟巡逻，所以苏远等人并未带武器在身上。
　　听不见马车内有呼吸声，苏远打算抬手撩开车帘一探究竟，苏焱也并未阻止他的举动。
　　在苏远的手碰触到车帘的那一瞬，一道劲风犀利袭来，苏远一个侧身，脚下迅速动作，闪身避开。
　　一只寒光闪闪的箭矢擦过苏远的身子，狠狠的扎在了马车前的横木上。
　　巷子的四周不知何时突然多了许多黑巾蒙面的弓箭手，迎亲的队伍顿时气氛严肃起来，原来只以为是个不长眼的挡路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是有备而来，专门过来闹事的。
　　有王霸的吩咐，抬轿子的几个兄弟虽然也全都目露警惕的看着四周巷顶上的弓箭手，但是全都好好的抬着喜轿，不敢落地。
　　苏焱捏着手中的缰绳，翻身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马车前，冷声道，“看样子阁下是存心找不痛快，那就别怪苏某无礼了。”
　　话音落地，他一把撩开大红色的长袍，双膝微弯，抬手一掌蓄起七成内力，朝马车狠狠拍去。
　　这一掌之力，足以让马车四分五裂，但是掌力在到达马车前一寸的地方，一股足以与苏焱内力抗衡的力量从一直安静无声的马车内迸发出来，直直与苏焱的掌力相撞在一起。
　　苏焱见状，接连又拍出两掌，狠狠的朝马车内的相抗的力量撞去。
　　马车内也迸发出更大的力量将这两掌全部接下。
　　车帘因为犀利强劲的掌风猛地荡起，露出马车内的所坐的人来。
　　苏焱看清人脸，瞳孔瞬间紧缩，手朝腰间扣去。
　　罂粟坐在喜轿里，悄悄撩开了车窗帘子，隔着缝隙朝外间看去，当看见胡同墙顶的弓箭手时，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在前方那辆沉香木通体黑色的马车车帘撩起的那一瞬，罂粟脸上划过一抹惊讶之色，不由得蹙起了远山眉。
　　居然是白楚谕，他这是做什么？
　　罂粟抬手扶住了轿门，想要出去，但是又想到自己现在是新娘子，没有进夫家门，自己落轿是不吉利的，便又坐回了轿子里，只能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虎子也意识到不对劲儿，悄声问道，“娘亲，怎么了？轿子怎么不走了？”
　　罂粟脸色如常的道，“没事，可能有人挡住了路，你早上起得早，要是困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到了娘亲会叫醒你。”
　　虎子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囧囧有神的道，“娘亲，我不困，我等着看爹爹和娘亲拜堂成亲呢！”

第六百二十八章万箭穿心
　　罂粟摸了摸苏焱的小脑袋，没有再说话，而是透过轿帘的一角朝外面看去。
　　苏焱亦没想到拦路的会是白楚谕，自从那日他去了沈家登门拜访之后，在军营里也只聊战况，从未再有过任何异动，苏焱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他一国天子，竟做出拦路抢亲的举动来。
　　他眉目冷峻的看向马车内的白楚谕，语气毫不客气的道，“敢问白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白楚谕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还是富可敌国的江南白家二少，他苏焱便是一无所有，身后没有千军万马，他也绝不会让人抢走自己的女人，身为男人，这是他最基本的担当。
　　白楚谕抬眸淡淡的扫了苏焱一眼，两个男人虽然脸上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动，但是波涛暗涌的杀机却让巷子里的气氛格外剑拔弩张。
　　“苏夙景，你诱骗我的女人逃婚，现在反过来问我什么意思，你心里应当明白不是吗？”白楚谕多少还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没有以朕自称，免得让天下人非议。
　　但是对于这种两男争一女，还是大婚之日拦路抢婚的风流事儿，百姓还是喜闻乐见，都喜欢看热闹的。
　　只是这次抢亲实在来势汹汹，巷子两旁的围墙上都是弓箭手，唯恐会被误伤，不少百姓都没敢靠迎亲的队伍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热闹。
　　“是不是逃婚你心里应当更清楚才是，罂粟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物品，她喜欢谁，愿意嫁给谁，是她的选择，你强迫不来。”苏焱上挑的丹凤眸里划过一丝暗芒，极度危险的盯着白楚谕。
　　白楚谕闻言，星眸中划过一抹恼意，苏夙景算是戳中了他心里的痛处，他如今虽然君临天下，万人之上，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但是却始终得不到沈罂粟的心，身为一个男人，他在沈罂粟那里，到底是不如苏夙景，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笼在袖子里的双手缓缓握起，冷冷的凝视着苏夙景，缓声道，“她的心意，我无法扭转，但是你的，未必。”
　　白楚谕微微一动，朝马车外打了一个响指，很快便有几个黑衣人从胡同的拐角处出现，手中压着的正是一身锦衣华服的苏战云夫妇，两人发髻散乱，似乎经过了一场打斗。
　　苏夙景一看见祖父祖母，顿时面露紧张之色，垂在衣袍两侧的双手紧握成全，怒视着白楚谕道，“你这样做，未免也太无耻了！”
　　白楚谕轻蔑一笑，丝毫不将苏夙景的话放在心上，只有悠悠然的道，“苏夙景，现在不是看罂粟的心意了，而是你。”
　　他微微一顿，朝喜轿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出声道，“你祖父祖母两条命，还有你镇北侯府恢复往日荣宠依旧是四大亲王侯府之一，子孙皆可承袭爵位，换你离开罂粟，取消今日的亲事，只看你如何选择！”
　　苏焱两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丹凤眸暗沉如寒潭一般，死死的盯着白楚谕，再也忍受不住，就在他即将爆发的那一瞬，喜轿内的罂粟再也坐不住，一把撩开了轿帘，艳丽的小脸满是冷意的看向不远处马车内的白楚谕。
　　“白楚谕，你当真要毁我婚礼？”她声音清冷如白楚谕是个陌生人一般。
　　众人不由哗然，没想到来抢亲的人来头竟然这么大，不光拦了苏将军的迎亲路，还捉了苏将军的亲人相逼，这新娘子该是如何红颜祸水，竟然同时得这么两个男人看重！
　　且看那坐在马车里的男人，器宇轩昂，貌比潘安，亦是人间少有的俊俏公子，与苏将军几乎不相上下，这么好的两个男人，怎么就都栽在了同一个女子的身上？
　　在众人咂舌的瞬间，苏焱已经回首，敛去一脸冰霜和怒意，朝喜轿内的罂粟柔声道，“这是我和白楚谕两个人的事，罂粟你无需出面，只管坐在轿内，等着我们拜堂成亲。”
　　罂粟捏着轿帘，远山眉冷厉的蹙在一起，凤眸隐含担忧的看着苏焱，没有再做声。
　　前几日，白楚谕登门做访，摆出那副姿态，她还只当他已经想开放下了，没想到他竟在她成亲的日子发作，还绑了老侯爷夫妇，因为她连累到两位老人家，罂粟心内十分愧疚，也对白楚谕的所作所为充满了着恼。
　　当初在京城，他对她囚禁威逼，还做出苏焱已死的假象，百般欺瞒，这些她离开京城后，都没想过再计较，可白楚谕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这般咄咄逼人，那就莫怪她沈罂粟反了他的天下，他真当做了皇帝，这天下便是他的，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罂粟从未这么动怒过，除了上次虎子被绑架，此刻她胸脯微微起伏，只恨不得冲出喜轿，直接与白楚谕拔刀相向。
　　白楚谕隔着众人，看着喜轿内罂粟冰冷的神情，以及那凤眸内不加掩饰的怒意和愤恨，嘴角不由溢出一抹苦笑。
　　不得她心者，不论做什么，都是徒惹人厌，便是真的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以她的秉性，终此一生，只怕都不会再对他有笑颜。
　　可是，他终究是不甘心呐！
　　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了苏夙景，成为他人妇，他白楚谕不甘心，所以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被天下人所诟病，日后被百官口诛笔伐，他还是要做些什么，还是要到南墙看一看，撞得头破血流，丢盔卸甲，才能放手。
　　收回目光，白楚谕强忍着不再去看罂粟，只继续朝苏夙景道，“荣华富贵在手可握，只要你一句放弃，日后我保你镇北侯府封侯拜相，子孙荣宠，你苏夙景也不必留守西北苦寒之地，可以回京城做你逍遥自在的镇北侯府世子爷，想要娶哪家的小姐，我亲自赐亲。”
　　苏焱两只手背上青筋毕露，再也忍不住，拔出了藏在腰侧当做腰带的软剑，飞身朝白楚谕大力劈去。
　　白楚谕一掌拍在马车上，飞身从轿顶冲天而出，手中以精铁锻造扇骨的扇叶交错打开，抵住了苏夙景犀利挥砍过来的长剑。
　　“你若当真不识趣，你祖父祖母便要被万箭穿心了！”白楚谕冷声道。

第六百二十九章刀剑相对
　　苏焱看了一眼被人紧紧押住，捆了手脚的祖父祖母，心中怒愧交杂，手中长剑却毫不相让，再次朝白楚谕要害之处袭去。
　　白楚谕以扇骨相挡，朝匍匐在围墙之上的白五做了个手势，道，“放箭！”
　　“你敢！”闻声，罂粟再也坐不住，一脚踏在喜轿的横木上，飞身而出，掠过众人，来到苏战云夫妇的身前，紧紧将二人相护在身后。
　　白楚谕看了她一眼，眸光深处尽是无奈，给白五又打了一个手势，围墙上所有的弓箭手调转方向，齐齐将箭矢对准苏焱的位置。
　　“白楚谕，你这都是执念在作祟！”罂粟冷冷的看着他，“放手吧，不然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跟你走！”
　　苏焱听了罂粟这句话，胸中波涛彭拜，便是血溅当场，他也不会看着白楚谕在他面前带走他的女人。
　　“我们苏家人，个个都不是怕死的孬种，夙景，你不必顾忌我与你祖母，让妻求荣，绝对不会出现在我们苏家人的身上！你只管做你想要做的事，我和你祖母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无所谓再多活几年！”苏战云嗓门嘹亮的朝苏焱喊道，一股豪气冲天，丝毫不将生死放在眼中。
　　“孙儿不孝！”苏焱双目赤红，听了苏战云的话，再无顾忌，朝白楚谕狠辣出手。
　　白楚谕手势落下，巷子围墙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全都朝苏焱的方向射去，苏焱手中长剑祭出，绞出剑花，劈砍着不断飞来的箭矢。
　　罂粟见状，一脚踢飞押着苏战云和老夫人的黑衣人，紧接着手快如闪电，掐住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脖颈，大力一拧，在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人给解决了，抢过黑衣人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砍断了苏战云和老夫人身上绳索，出声道，“老侯爷，你先带老夫人离开，这里有我和苏焱应对。”
　　说罢，便飞身一跃，朝立在马车旁的白楚谕狠辣攻击而去。
　　白楚谕心中一片惨然，手中扇叶交错，挡住了罂粟袭来的长刀，对罂粟狠辣的攻击，只守不攻。
　　满街再不见方才热闹的议论声，此刻一片寂静，看热闹的百姓在墙头射下箭矢的那一瞬便赶紧跑开了，再喜欢看热闹也比不上命重要，一条长巷，只剩下迎亲送亲的人和白楚谕的人。
　　苏常和苏远等人已经加入了战局，劈砍不断射过来的箭矢，王霸见罂粟已经出了喜轿，也没有那些所谓的礼数顾忌，吩咐一帮弟兄放下喜轿，也加入其中。
　　不管这位白二爷来头多么大，既然罂粟妹子不愿意跟他们走，那他们这些人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人为难罂粟。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苏焱在挡住一波箭矢攻势之后，一跃而上跳上了巷子的墙顶，踢飞了几个弓箭手，从其中一人手中夺过长弓和箭矢，几箭又射掉了趴在围墙上的黑衣人。
　　墙下，罂粟与白楚谕胶着在一起，白楚谕本身武功便比罂粟要高，她只是暗杀技巧多一些，但是没有内力，再狠辣犀利的攻势都能被白楚谕轻松破解，宛如在戏耍一般，逗弄着她玩。
　　苏焱又解决了两个弓箭手，打算反身下去帮罂粟的时候，却被白五和白二拖住了，两人齐头并进，与苏焱打成一团。
　　苏战云并未带着老夫人离开，而是让老夫人先躲起来，他也加入了战局，帮忙应对墙上的弓箭手。
　　在抢亲的人出现的时候，便有人去了苏家报信，领着一帮西北军的兄弟在苏宅准备吃喜酒，闹洞房的夜宁澜听到消息，火速赶来。
　　在来的路上，他心中便对抢亲人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想，待带着人来到正在打斗的巷子里时，看见与一身喜服打作一团的白楚谕，心内不由五味杂陈，很是头疼。
　　圣上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居然还真的做出这种抢亲的事情来！这不是让他为难嘛？
　　夜宁澜带来的人手原本都摩拳擦掌，打算给那不长眼敢抢他们苏将军的亲的人一些颜色看看，可当看到白楚谕的时候，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他们不少人是在军营里见过白楚谕的，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知道他是京城里来的钦差大臣，身份显贵，可这人怎么能做出抢苏将军的亲这种事情来？
　　没有夜宁澜的吩咐，一群人不敢轻举妄动。
　　夜宁澜穿过人群，朝白楚谕所在的方向行去，看着身手狠辣，不避不让，一直朝白楚谕猛烈进攻的罂粟，夜宁澜不由心惊肉跳，苏焱这到底是找了什么样的女子做媳妇？怎么敢对当今的圣上出手，这可是弑君啊！
　　实在不知道要出声如何阻止，夜宁澜抽出身上的佩剑，挡住了罂粟手中的长刀，厉声朝罂粟呵斥道，“还不快住手，怎么能对当今圣上拔剑相向？”
　　罂粟只淡淡睨了他一眼，收回手中长刀，避开夜宁澜，再次朝白楚谕狠狠劈砍而去。
　　与此同时，白楚谕一把揪住夜宁澜的肩膀，将其推离，再次接住了罂粟的杀招，并朝被推开的夜宁澜冷声道，“滚开！”
　　夜宁澜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这叫什么事儿啊？感情还有皇帝上赶着想要跟人动手被打的？
　　可他身为臣子，哪里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总得做些什么才是？
　　他看了一眼屋顶上与两人缠斗在一起的白楚谕，当下脚尖点地，飞身一跃，上了屋顶，手持长剑，加入了三人的战斗，他一边与白五白二打斗，一边朝苏焱道，“我拖住他们，你快下去管管你的女人，怎么跟皇上动起手来了？”
　　苏焱长剑一震，将白二手中的长刀震落在地，飞身一跃，跳往地面，三两步便来到了白楚谕与罂粟跟前，手中软剑寒光乍起，凌厉的朝白楚谕径直而去。
　　夜宁澜在屋顶上看的吓了一跳，苏夙景这是嫌镇北侯府先前的罪名不够重，现在居然要坐实谋反弑君的罪行吗？他是让他去拦着沈罂粟，不是让他也弑君的，这不是乱上加乱吗？
　　他还没活够啊！若是孝亲王府也被扣上谋反弑君的罪名，他还不得被他爷爷给用拐杖敲死！

第六百三十章抽身而出
　　在罂粟和苏焱的左右夹击，进攻之下，白楚谕再无方才的轻松，他手中的山水扇虽然是精铁炼制，坚韧无比，但是罂粟与苏焱手中所持的皆是长刀长剑，受制许多，应对起来很是吃力。
　　白五见状，想要跃下房顶帮助白楚谕，夜宁澜觉察他的动机，加以阻拦，逼得白五和白二都没有机会抽身。
　　说时迟那时快，在苏焱迅猛攻击的时候，罂粟瞅准一个破绽，手杖迎面相向，身手极快的朝白楚谕扑砍而去。
　　白楚谕扇骨格挡着苏焱的长剑，无法抽身而出，欲闪身避开，不防苏焱抽身，忽然绞出三道剑花，凌厉的剑气直指白楚谕三处要害。
　　两人夹击之下，白楚谕露出弱势，剑光火石之间，只来得及避开苏焱直要他性命的狠辣招式，饶是如此，他的前胸依旧被苏焱的剑气所伤，罂粟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放手吧。”罂粟毫无感情的看着白楚谕，冷冷出声道。
　　总是纤尘不染，白衣翩翩，温润玉立的白楚谕从未有过这么形容狼狈的时候，他惨然一笑，“若是我不放手，你会杀了我吗？”
　　他星眸深深的看着罂粟，想要透过她面无表情的脸，看出些什么来。
　　罂粟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捏着长刀的手轻微的颤动了下，别开脸，不去看白楚谕，用平淡没有起伏的清冷声线道，“会。”
　　白楚谕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也愈发苦涩，爱而不得原来竟是这般的叫人抓心挠肺，他平生第一次爱一个女人，爱到最后，只剩下要占有的执念。
　　“你做不到，让他来吧。”白楚谕看向苏焱，缓缓出声道。
　　周围的人在刀架在白楚谕的脖子上的时候，全都停下了手，夜宁澜脸上格外紧张，虽然他阴差阳错的帮了苏焱，但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弑君。
　　他飞身跳下房顶，落在苏焱面前，出声阻止道，“苏夙景，你要知道你面前的是誰？他是我们大庆的天子，你不要冲动，若是背上弑君的罪名，你这辈子永无安宁之日。”
　　苏焱丹凤眸幽暗深沉，眼角微微上扬，睨着白楚谕，抬手从罂粟的手中接过了长刀。
　　罂粟不愿给他，如果真的要弑君，她一人来承担这个罪名好了，不该到这一步的，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苏焱却已经不容拒绝的从罂粟的手中抢过了长刀，冷冷的看着白楚谕，长身玉立，锋利闪着寒芒的刀刃紧紧贴在白楚谕的脖颈上。
　　他何尝想要弑君，全都是白楚谕逼的，他只想和罂粟孩子一起过平凡安定的日子，可是这人容不下他，步步紧逼。
　　那么，便是弑君谋反，被天下人所不容，只要能和罂粟在一起，他无悔。
　　“夙景！放下你手中的刀，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们镇北侯府世代忠烈，便是他夜家对我们不起，他也是君，是这天下的帝王，我们苏家不能对天下人不起。”苏战云站在远处，脸色复杂而又沉重的道。
　　苏焱没有做声，只握着手中的长刀，冷冷的凝视着白楚谕。
　　罂粟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缓缓摇了摇头，对白楚谕道，“你前些时日曾许诺我，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的话还作数吗？”
　　白楚谕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但凡你还记得，都作数。”
　　“那好，你走吧，就当今日的事从未发生过。”罂粟淡淡道。
　　白楚谕失声大笑，玩味的看着苏焱，道，“你就是个懦夫，我瞧不起你！事事都要你的女人出头，你算什么男人？”
　　苏焱握着长刀的手缓缓收紧，脸色冷峻，沉声吐出几个字眼来，“好，我成全你。”
　　皇权富贵，荣宠地位……
　　说罢，手腕猛然一动，长刀朝白楚谕的脖颈处划去，电光火石之间，罂粟快速出手，一把握住了长刀的刀刃，攥着刀身大力朝相反的方向推去。
　　血水顺着罂粟的手心滑过刀身，朝地上的滴落。
　　在苏焱动作的时候，夜宁澜和白五等人皆飞身上前，在罂粟以手挡刀的那瞬间，夜宁澜打落了苏焱手中的长刀，刀子太过锋利，白楚谕的脖颈处已经被划破，一道长长的血痕蔓延开来。
　　他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仰天大笑，眸光之中全是罂粟只手为他拦刀的画面，许是因为太过开心，眼角竟笑出了泪花。
　　苏焱没有理会身边的众人，而是捉住了罂粟手上的手，查看她掌心的伤势。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映入眼帘，苏焱的双目被那血色深深刺痛，脸色格外低沉，一把撕下里衣，从怀中拿出金疮药洒在罂粟手心的伤口上，动作小心的将刀痕包扎起来。
　　夜宁澜和白五白二则忙活着查看白楚谕脖颈上的伤，见只是划破了表皮，刀痕并不深，也没有伤到动脉之处，才放下心来。
　　由白五帮白楚谕包扎脖颈上的伤痕，夜宁澜双膝一弯，跪在了白楚谕的面前，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等待着白楚谕的雷霆之怒和降罪处罚。
　　白楚谕抬袖故作不经意的拭去眼角的泪痕，看着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的苏焱和罂粟，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恢复了他君临天下的天子之尊的气势，出声道，“苏夙景，记住你今日朝我挥刀的勇气，想要娶我心爱的女人，你就该为了她能与天下人拔刀相向，包括朕。”
　　说罢，他转身上了马车，白五与白二飞身跃坐在马车外，朝巷顶上的黑衣弓箭手打了一个手势，而后一挥缰绳，驾着马车疾驰离开了巷子。
　　隔着翻飞的车帘，白楚谕深深的看了一眼罂粟，她现在对他大抵只剩下厌恶了吧，可是他还是好开心，不论她是为了什么，终究是出手护着他了。
　　“对不起……”马车驶过罂粟身侧，白楚谕唇齿微动，无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搅和她的大喜之日，并非他的本意。
　　他只是想要确定苏夙景配不配得上她的这份喜欢，如果他不能为了她与全天下为敌，不能竭尽所有，无畏无惧，不怕至高无上的皇权，只为她一人。
　　他就不会甘心放手。

第六百三十一章夫妻对拜
　　既然她一心所愿的便是他的放手，那他便成全他们，只望她这一声能够平安喜乐。
　　“妹子，你没事吧？”见白楚谕离开，王霸几人冲到罂粟跟前，一脸紧张的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苏焱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因为是他亲手包扎，所以他知道那伤口深可见骨，她怎就敢徒手相抗？
　　见苏焱一直盯着她的手掌看，罂粟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朝他展颜一笑，“无碍的，你别担心。”
　　夜宁澜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走到苏焱身旁，劫后余生的道，“夙景，你怎敢对当今圣上挥剑相向？你镇北侯府的罪名刚刚揭过，你便又差点闯下弥天大祸，我还以为我这回小命休矣，要跟你一同共赴黄泉了！”
　　苏焱双手抱拳朝夜宁澜行了一礼，“多谢方才出手相助，这份情谊夙景记在心间了。”
　　夜宁澜摆了摆手，道，“别别，可不敢再有下次了，若是让爷爷知道了，一个激动说不定两腿一蹬就去下面了！”他看向白楚谕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的道，“圣上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治咱们这次以下犯上的罪行了？”
　　王霸和几个凤阳船帮的兄弟闻言，脸色不由大惊，有些结巴的出声问道，“方……方才……那个是……是当今天子？”
　　刚才还一股胆气的几人，见苏焱夜宁澜等皆不出声，好似默认一般，顿时给惊出了一身冷汗，王霸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下忍不住想道，乖乖，他竟然差点跟皇帝打起来！这做梦都没想过能见到皇帝，谁成想自家妹子成亲的带小日子，皇帝竟然杀出来抢亲！奶奶的，跟着罂粟妹子，真是忒带劲儿了！
　　不光能称霸一方，居然还在有生之年能遇到这样稀奇的事情来！
　　“好了好了，既然圣上已经离开了，想必是不计较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了，咱们接着成亲！”夜宁澜出声打破了低沉的气氛。
　　苏战云亦收敛形容，拿出长者风范，出声稳住大局，“去将喜婆请回来，亲事继续。”
　　罂粟脸上浮现抱歉之色，对苏战云以及苏焱道，“对不起……”
　　“傻孩子，这不怪你。”苏战云和老夫人没有半分要责怪罂粟的意思。
　　老夫人上前帮罂粟将头饰整理了下，又盖上了红盖头，慈祥的道，“我们苏家本就与夜氏有间隙，便是没有你，新帝也会有别的缘由发难的，你莫要过于自责，方才一番打斗，你身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罂粟摇了摇头，“多谢老夫人关心，我身子尚好。”
　　她知道老侯爷和老夫人的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宽慰她，今日所发生的事，全是因为她的缘故，不过既然白楚谕走的时候说了那样一席话，应是再也不会因为她的缘故，去为难苏焱了。
　　苏焱走到罂粟身边，牵住她未曾手上的那只手，引着她一步一步朝喜轿的方向走去，将她扶上了喜轿。
　　而一直听话乖乖呆在喜轿里的虎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焱，低低的唤了一声：“爹爹。”
　　苏焱摸了摸他的头，放下了轿帘。
　　王霸等人抬起喜轿，被寻回的喜娘脸上挂着牵强的笑意，喊了一声起轿，迎亲的队伍再次吹吹打打的往苏宅的方向行去，虽然依旧喜气喧天，但是少了原先那么几分欢快和高兴。
　　到了苏宅门口，苏焱从高头大马上翻身而下，将手中的红绸递给了罂粟，从喜轿内将罂粟和虎子两人牵了出来，苏宅一些来看热闹的百姓尚不知道方才巷子里发生的事儿，照旧一脸喜气洋洋，只是见喜轿内下来一大一小，很是新奇。
　　听了人解释方才知道，原来这新娘子已经给苏将军生下了个儿子，只是两人一直没有完婚。
　　“五步六步坐花轿，七步八步跨火盆！”
　　在喜婆的嘹亮的声音下，苏焱牵着罂粟和虎子到了苏宅的家门，停在火盆前，一把将虎子背在肩头，又将站在地上的罂粟抱在怀中，长腿一迈，跨过了门口染着的火盆。
　　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欢喜，尤其是看着新郎官俊美英气的容貌，不少女儿家都悄悄的红了脸，心中艳羡这新娘子好生有福气，居然嫁给了大庆的战神苏将军为妻。
　　罂粟攀着苏焱有力的肩膀，红盖头下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人生得此一夫，妇复何求？人生最欢喜的便是如愿吧，她真的要和苏焱成亲了，从此以后就是她的妻子，能够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为他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好不幸福。
　　这一抱起，苏焱便没有再放下，直到进了喜堂，才将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尽管两人手中都牵着喜绳。
　　“苏将军真的好喜欢他这位娘子啊！”一旁有人羡慕的出声道。
　　“我还从未见过将军对哪个女子这般温柔呢，你看，苏将军一直在笑呢！”有西北军的士兵看着苏焱勾起的唇角，出声道。
　　喜婆方才的惊慌和担忧在此刻也消失不见，满脸笑容的道，“吉时到！”
　　罂粟握着苏焱的手紧了紧，眼前一阵红，耳边虽然喧闹，但是她的心里只有身旁的男人。
　　“一拜天地！”在喜娘的声音中，罂粟与苏焱共同转身朝外间的四方天地拜去。
　　“二拜高堂！”老侯爷夫妇坐在上座上，满脸含笑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一对新人，还有一旁站着的孙子，眸中闪烁着泪光，很是动容。
　　两人原都以为有生之年，无法看到孙儿娶妻生子，可现在不光有了一个好儿媳，孙子也有了，真好。
　　“夫妻对拜。”罂粟与苏焱面对而站，缓缓跪地，朝对方叩首。
　　苏焱头抵在地，起身的时候，眸光中全是罂粟受伤的那只手，因为只是简单包扎，血水渗透了白色的布帛，那一抹血红，刺得他很是心疼。
　　“礼成！”喜婆的这声落下，周遭全是欢呼声，而苏老侯爷和老夫人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苏焱牵着罂粟的手，一步一步朝喜房的方向行去，身后跟了众多要闹洞房的弟兄们。

第六百三十二章我好欢喜
　　在喧闹声中苏焱牵着罂粟跨过门槛，走到喜床的床边，扶着罂粟坐了下来。
　　“苏将军，快掀盖头，让咱们瞧瞧将军夫人有多漂亮！”夜宁澜打头玩笑道。
　　紧接着便是一众兄弟闹腾着要让苏焱掀盖头，喜娘让人将秤杆送上来，苏焱捏住秤杆，笑着看向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难得乖巧正襟危坐的罂粟，缓缓抬起手来，将大红的盖头轻轻挑开，露出下面娇艳逼人的容颜来。
　　“嫂夫人真是好看！如今咱们苏将军既然成婚了，还望嫂夫人给我们这群没有成家的汉子操操心，也让我们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夜宁澜继续出声打趣道，其余汉子皆出声附和，七嘴八舌的要罂粟给他们说个婆娘。
　　罂粟含笑抬头看向苏焱的方向，苏焱亦是眉眼温柔缱绻，那双丹凤眸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喜娘端上合卺酒，脸上堆满了笑意，道，“喝了这杯合卺酒，你们夫妻从此连为一体，意似鸳鸯非比翼，情如鸾凤宿同林，以后夫妻一心，恩爱永不休。”
　　苏焱端起木盘上的合卺酒，递给了罂粟一盅，自己手上亦端了一杯，两人双眸相对，视线内只有彼此，手臂交缠，将合卺酒满饮而下，一滴不剩。
　　“礼成，喜宴开！”喜婆看着这一幕，欢喜的出声喊道。
　　一种西北军的兄弟还有王霸等人便忙上前要拉着苏焱出去喝酒，苏焱牵着罂粟的手，低低道，“不必等我，若是累了就先休息。”
　　说罢，放才放开罂粟的手，起身被一群人拉着朝喜房门外行去。
　　在苏焱离开后，屋内只剩下罂粟和虎子两人，罂粟放松下来，对一旁乖巧坐着的虎子出声道，“累不累？”
　　虎子摇了摇头，“娘亲，我不累！”
　　罂粟又关切的问道，“饿不饿？若是饿了，去外面的喜宴上吃些东西，再回来休息。”
　　虎子摇了摇头，笑道，“娘亲我不饿，我陪着您。”说罢，便爬上床，坐在了罂粟的身边。
　　罂粟勾唇笑了笑，儿子最近倒是愈发粘着她了，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金钗头饰，沉甸甸的，压得她脖颈难受，罂粟起身走向梳妆台，将发髻上的头饰尽数都卸了下来。
　　虎子瞧见了，忙小跑到罂粟跟前，“娘亲，我帮你。”
　　帮罂粟将脑后够不到的发簪都轻轻的拔了下来。
　　两人刚将首饰摘干净，就有人在外间敲门，虎子出声问道，“谁啊？”
　　“少夫人，夙景少爷让我给您看看伤。”门外传来田老大夫的声音。
　　虎子忙打开了房门，将田老大夫给迎了进来。
　　“田老爷爷原来是您来了。”虎子嘴甜的跟田老大夫打着招呼。
　　田老大夫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房间，朝罂粟道，“少夫人，夙景少爷说您的手掌心受伤了，让我来给您再重新上一遍药。”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苏焱被人拉去喝酒还不忘惦记着她受伤的事情，她将受伤的手掌在田老大夫面前轻轻展开。
　　田老大夫将先前粗粗包扎的布帛剪开，查看了罂粟的伤势后，用调配好的伤药药汁把罂粟的伤口细细冲洗了一遍，又敷上了伤药，盯住她这几日不要沾水，用干净的纱布又仔细将伤处给包扎上了。
　　“田老，后山溪水解药的事情你们可研究出头绪来了？”罂粟想到城中先前中毒的事情，出声问道。
　　田老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出声道，“古小姐提出一味药材，我和张老大夫几人都觉得甚是可行，药方现在已经正在调配之中，能否有用，便看药效如何了。”
　　“着实辛苦你们了，若是有消息还劳烦您过来通知一声。”罂粟起身将田老大夫亲自送出门外。
　　关上房门后，想着苏焱不知道要被拉着喝酒喝到几时，为了准备婚礼，她昨晚熬了半夜，今日四更便起身，准备各种事宜，现下倒是有些疲倦了。
　　“虎子，娘亲想睡一会儿，你要不要跟娘亲一起睡觉？”罂粟出声对虎子道。
　　小家伙一脸懂事的去给罂粟脱鞋，两人刚要躺床上，却被硌得轻叫出声，罂粟抓了一手的花生红枣，这才想起这里成亲喜欢往床上撒东西，与虎子将床上的花生红枣全都给捡起收拾干净，一大一小才躺在床上，合眼一起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屋内染着雕花红烛，身侧的虎子不知道是不是醒了之后跑出去玩了，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罂粟肚子叫了一声，觉出饥饿，她翻身下了床，拿起桌上的凉点心，打算先用一些垫一垫肚子，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便被打开了。
　　一抹红色从门外走了进来，携着满身酒气的苏焱手中提了一个食盒，看见坐在桌边手中拿着点心的罂粟，他扬唇一笑，“饿了？”
　　反身关上房门，他走到罂粟跟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我来得倒是时候，方才看你还熟睡着，我便让虎子出去吃东西了。”
　　他将食盒内的吃食一样一样端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从盒底拿出一双红筷，递给了罂粟，“这些凉点心就别吃了。”
　　罂粟抬手接过，苏焱从她手中拿过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点心，又拿出汤匙给罂粟盛了一碗热粥，放在她的面前，做完这些，便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罂粟用饭。
　　“外间的宾客都散了？”罂粟一边吃东西，一边出声问道。
　　苏焱摇了摇头，笑道，“那群汉子平日里在军营被拘束惯了，今日难得能饮酒，现下还未散去呢！”
　　“他们未将你灌趴下，怎舍得放你离开了？”罂粟抬眸看了一眼苏焱，道。
　　“你夫君我一向千杯不倒，哪是这么容易就被他们灌醉的。”苏焱轻笑着出声道，“他们怕我耽误了这良辰春宵，倒是你那大哥王霸和凤阳船帮的兄弟，一直缠着我不放，现下正与我西北军的兄弟畅饮呢！”
　　罂粟闻着他说话之间喷薄的酒气，就晓得他定然也喝了不少，俊美的脸上竟少见的有了酒晕，她没忍住，抬手戳了戳，笑着打趣道，“原来我夫君竟有千杯不倒的海量！”
　　苏焱捉住了她的手，因为她掌心有伤，也不敢用力，只轻轻的捏着她的手指，双眸深情的望着她，“你终于是我的娘子了，我好欢喜，好欢喜。”

第六百三十三章腻歪
　　罂粟俏脸微红，用筷子夹菜的手不自觉地放慢，虽然两人认识已经很久，但是苏焱说的情话却并不多。
　　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从前罂粟虽然对这些嗤之以鼻，但那是因为她没有心喜的人，她自己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从认识了苏焱之后，她性子变得愈发柔软，在苏焱面前，也愈发小女人。
　　“娘子。”苏焱看着罂粟，突然唤道。
　　罂粟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苏焱勾唇笑了起来，继续唤道，“娘子。”
　　罂粟应声道，“怎么了？”
　　苏焱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多喊你几声娘子。”
　　罂粟闻言，心下软的一塌糊涂，没忍住抬手在苏焱因为喝酒为微微泛红的脸上摸了一把，“夫君。”
　　苏焱勾唇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过的灿烂和放松，“娘子。”
　　“夫君，夫君，夫君。”罂粟放下筷子，双手捧着苏焱的脸，凑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两人脸颊相贴，鼻尖抵着鼻尖，苏焱轻声道，“娘子，我喜欢你。”
　　罂粟脸颊的温度持续升高，有些不敢直视苏焱的视线，“乖，我也喜欢你。”
　　苏焱没忍住，在罂粟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道，“娘子以后只能喜欢我，别的男人都不许多看一眼。”
　　“好好好，只喜欢你。”罂粟顺着他的话，像哄孩子一般，语气宠溺的道。
　　“娘子真乖，我喂你喝粥。”苏焱端起桌上的热粥，拿起汤匙朝罂粟嘴里喂去。
　　罂粟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很是奇怪，平日里苏焱从未这么腻歪过，也从没像今日这般孩子气过，心下暗暗猜测，难不成是喝醉了？
　　她张开嘴，将苏焱喂过来的粥含在口中，试探着问出声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娘子胡说，方才还夸我千杯不倒呢，现下便说我喝醉了，好叫为夫伤心。”说着，苏焱又给罂粟喂了一勺热粥，还不忘细心的吹了吹，生怕烫到罂粟。
　　罂粟心下觉得好笑，却也觉得很有意思，在苏焱的温柔投喂下，罂粟将一碗粥给吃完了。
　　“娘子，我服侍你梳洗。”苏焱将桌上的残羹剩碟放进了食盒里，吩咐外面的仆妇拿下去，送一些洗漱用的热水过来。
　　倒洗澡水，给罂粟宽衣样样不假手于人，伺候罂粟更衣洗漱，最后才打了热水自己洗澡。
　　罂粟枕着苏焱的手臂，一晚酣眠，第二日一早，便唤苏焱起身，去给老侯爷夫妇敬茶。
　　虽然镇北侯府已经被抄家，但是老侯爷与老夫人还是特意给罂粟和虎子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罂粟的是一妆奁的银票，里面共计一千万两银票，是苏家所有的家底。
　　罂粟没想到老侯爷夫妇竟然将苏家所有的银票全都交给了她，推让道，“祖父祖母，儿媳不缺银子花，这些钱你们还是留着吧。”
　　老夫人笑的十分慈爱，对罂粟道，“你既已入了我们苏家的门，便是我们苏家的儿媳，苏家以后的家用还都要你打理，这些银票你全都收着，若是有用处，只管自个使，以后也不必知会我们。”
　　这是全权将苏家交给罂粟的样子，且十分放心。
　　罂粟犹豫着不愿收下这些银票，一旁的苏焱出声道，“既是祖父祖母给的，你只管收下便是，以后还劳烦娘子掌管家用，要辛苦你了。”
　　“夙景说的是，往后我和你祖父两人只管颐养天年，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情你与夙景商量着来便是，我和你们祖父往后可就不操这些闲心了，只管轻松快活的含孙弄颐。”老夫人笑着道。
　　罂粟这才将银票收下，对老侯爷夫妇言谢。
　　虎子的礼物则是金锁金镯金项圈，老侯爷夫妇私心里觉得亏欠罂粟母子俩许多，孩子当初出生的时候，他们苏家无人照料左右，罂粟一人将虎子拉扯得这般好，着实是辛苦了，想着以后一定要好生教导照料虎子，将这些年没曾给过她们母子里的，全都一并补偿上。
　　喝过孙媳敬的茶后，老夫人带着罂粟虎子和苏焱去了摆放苏焱父母牌位前，拿了三炷香点燃，分别递给了罂粟三人，看着灵位，喟叹道，“慕远，安锦，你们的儿媳和孙子来看你们了，如今我们苏家娶了个好孙媳，她与夙景还生了个好重孙，以后你们在地下也可安眠了。”
　　苏焱含笑温柔的看了一眼罂粟与虎子，转过头来对着灵位拜了几拜，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罂粟与虎子一大一小，两人一脸虔诚的也朝灵位拜了拜，将香插在香炉里，又与苏焱并排跪在地上，给已经逝去的苏慕远和安锦磕了三个头。
　　纵使心里已经知道安锦来这大庆一遭，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对她而言，这里只是众多任务中的一个位面，如梦一般，回到星际世界，这里的一切便都是虚幻了。
　　但是对罂粟而言，这里才是最真实的地方，她身侧跪着的夫君和儿子，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一切，星际世界才是她的梦一场。
　　从祠堂出来后，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吃了罂粟成亲后的第一次团圆饭，饭桌上气氛很是融洽，就如普通的百姓人家一般，虽然苏家曾经的门庭很高，但是现在大家都很享受这种平凡普通的日子，吃饭的时候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用过饭后，田老大夫派人上门来告诉罂粟和苏焱，他们已经将研制出来的解药熬了出来，现在正给城中中了毒的那些难民们试用，若是真的有用，会联合汉城的药铺，在城中施药。
　　苏焱听闻这个好消息后，便去了军营。
　　罂粟怕田老大夫那边忙不过来，便与苏凝雪过去帮忙。
　　城中因为中毒死了不少难民，也有少许城中的百姓，听说研究出来了解药，全都围在了城外的破庙，等着田老大夫们赠药。
　　古莉金正在忙着配药，见罂粟过来，张口道，“听说昨天你成亲还挺热闹的，居然有人当街抢亲？真是可惜，我在田老大夫那里，也没能过去观礼，居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戏码！”

第六百三十四章煎药
　　苏凝雪在古莉金头上轻轻的敲了下，维护罂粟道，“小丫头，你怎么说话呢？看旁人的热闹也就算了，还想看我大嫂的热闹？亏了你没有过来，不然瞧见我大哥那丰神俊朗的样子，我怕你小丫头春心萌动，以后不舍得离开我大庆！”
　　古莉金性子活泼开朗，苏凝雪这些日子已经和她混熟，两人说起话来也没有许多顾忌。
　　古莉金撇了撇嘴，“你们大庆有什么好的，我们南疆也有许多俊俏的儿郎，你要是喜欢，跟我回南疆，到时候我们南疆的俊俏阿哥们，任由你挑！”
　　苏凝雪脸上表情不由黯淡了几分，她心仪的人，远在千里之外，如今苏家之人不得离开西北，她与他断无可能了。
　　“那可就说定了，我还没去过南疆呢，等你回南疆的时候，可要带上我去看看！”苏凝雪收敛心神，笑着道，“听说你是南疆的劳什子圣女，我要是跟你回南疆了，是不是就可以在整个南疆横着走了？”
　　古莉金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一边教给罂粟和苏凝雪识药称药，一边出声道，“若是放在从前，你跟着我在南疆横着走没问题，但是现在……”
　　她这次偷偷跑出圣教，阿爹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肯定在四处寻找她，等她回了南疆，估计终身都会被禁足在圣教内，往后再也踏不出南疆半步。
　　“现在怎么了？”苏凝雪不解的问出声道。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古莉金言简意赅的道。
　　罂粟从苏焱那里听说过古莉金的事情，知道她的忧愁，出声道，“你若是不想回南疆，以后在大庆生活，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古莉金虽然这些日子面上轻松整日高兴，但是心底却一直隐隐担忧，如今听了罂粟这些话，只觉得心中一暖，仰头看着罂粟，面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万一我真的回不去南疆了，你得和苏大哥一起护着我。”
　　她额心长着圣物，若是不回南疆，在这大庆生活便始终是个异类，便是南疆，除了圣教的人，旁人也不知道圣女饲养圣物，额心会长出蛇头来，她这一生，都没办法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那是自然，你帮过苏焱，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日后不管何事，我们都会护着你。”罂粟一脸认真的道。
　　古莉金听后，刚刚忧愁的心情顿时欢快了不少，所幸她这趟出门，遇到的都是好人。
　　“把这些药材抓好，我们一起去煎药。”古莉金抱起桌上的药包，先起身去了破庙后面临时辟出煎药的地方。
　　罂粟与苏凝雪快速又按照桌上的药方，将桌上的草药按分量调配好，亦去了后面帮忙煎药。
　　二十多个药炉一起熬着药，照看药炉的只有四五个人，明显有些看顾不过来，还要去前面施药，罂粟让苏凝雪去沈家报信，喊王霸和凤阳船帮的那群兄弟过来帮忙。
　　古莉金与罂粟正忙活着，突然闯进来一群人，手中捧着药罐，见了药炉上煎的药，便往他们手中的药罐里面倒。
　　“你们干什么？”苏凝雪见状，怒瞪着那群人，出声问道。

第六百三十五章扯下面纱
　　“干什么？一群逃到我们城里的难民，你们倒是尽心尽力的施救，有了药怎么不先紧着我们城中的百姓来？”打头的一个汉子一脸蛮横的道，说着还不忘继续抢药。
　　苏凝雪当下也不去沈家喊人了，直接一拽腰间的长鞭，挥手便朝男人身上甩去。
　　“诶诶，先别动手，别洒了他手里的汤药！”古莉金出声阻拦道苏凝雪，看向那几个男人道，“那些难民只是因为战乱暂时没了家，并不比你们低人一等，当初试药的时候，你们全都推诿，现在用药要的倒是慌了，想要药可以，乖乖去庙门外面排队去！”
　　“跟那帮难民一起排队？你起开吧你！”那男人挥袖便去推古莉金，嘴里还道，“整日神神秘秘的戴着个面纱，真把自己当成德高望重的神医了？”
　　那人抬手便要去摘古莉金的面纱，苏凝雪和罂粟见状，再不留情，一个挥鞭，一个抬脚，齐齐朝那男人攻去。
　　古莉金虽然是苗疆圣女但是身上并无半分武艺，在男人将手伸向她面纱的时候，她吓得面纱下面的脸色变得瞬间苍白骇人。
　　好在苏凝雪的鞭子已经抽在了那人的手臂上，那人吃痛忙缩回了手，罂粟紧接着一脚便将男人给踹翻在地。
　　其他几个男人见状，扔下手中的药罐，张牙舞爪的就朝罂粟三人扑了过去，罂粟正欲动作，腹部突然一痛，不知道是不是岔气了，还是怎的，她捂着腹部，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苏凝雪挥鞭子与那五六个人打作一团，一旁煎药的药童匆匆跑去庙里，跟田老大夫报信去了。
　　没多久，老伍带着人过来了，很快便将要抢药的那一伙人给摁住了，领头的那人一脸凶恶的道，“你们知道我是誰吗？赶紧放了我，乖乖的让我将药给带走，不然小爷我饶不了你们！”
　　这人穿的虽然是一身旧衣，但是生的很是细皮嫩肉，不像是受过苦的普通百姓，且说话很是放肆。
　　老伍一巴掌打在那人的头上，“我管你是谁，居然敢来抢药，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那人一脸屈辱，一旁紧接着就有人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们陆少爷也敢打，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伍闻言，噗嗤一声乐了，朝那几人道，“小子，连我们夫人的药都敢抢，你知道我们夫人是什么人吗？”
　　想拿身份压人，这小子怕是来错了地方！
　　“你……你……我们陆少爷贵为汉城知府的家的少爷，岂是你们这帮子穷酸能比的？”那人一脸鄙夷的道。
　　老伍轻啧了一声，“我当是誰，原来是陆知府家的人，这么横向霸道，可见平日里没少欺压百姓，今日刚好犯在我们头上，好叫你老子跟着一起受罚！”
　　听了老伍的话，陆长安的脸色都变了，因为拉老伍几人穿的都是寻常衣裳，他们先前只听说城中有大夫赠药，以为没什么来头，再者，在这汉城，誰还能大得过他爹去！
　　“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我爹不会轻饶你们的！”陆长安心下有些慌乱，心下暗暗思忖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说你堂堂知府家的儿子，你们家又没人中毒，过来抢药做什么？”老伍提着陆长安如提小鸡崽一般，很是不懂陆长安放着好好的知府儿子不做，过来横行霸道。
　　“自是家中有人生病了，你们赠药还分三六九等，那些难民一早闻信，就在庙外排了长队，又不肯相让，我外租还等着这救命药呢！”陆长安一脸愤愤不平，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们这种门庭，家中都有水井，怎么会中毒？”古莉金冷哼道。
　　陆长安的外租最是喜欢喝后山清泉冲泡的茶叶，是以也中了毒，不过不比吃着后山泉水的难民们中毒那般深，这两日才初显症状，陆长安的娘一得到信儿，就忙让儿子出门来找药了。
　　陆长安原想插队领药，但是等药的人都是急着救命的，誰也不肯相让，饶是他愿意花钱，也没人愿意卖给他，是以才生出了带人抢药的主意。
　　“救命要紧，还是先派人将药给知府家里送去吧。”罂粟捂着腹部，出声道。
　　“大嫂，你可是腹疼，快去让田老大夫看一看！”苏凝雪注意到罂粟一直捂着腹部，忙出声道。
　　“夫人肚子疼？你们快扶着夫人去找田老大夫，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老伍忙出声道。
　　苏凝雪扶着罂粟，不由分说的便去前面找田老大夫去了。
　　老伍安排了人去陆知府家中送药，打算顺便敲诈他一笔，眼下军中急缺粮草，当初征粮的时候，这陆知府一毛不拔，只说自己做官清廉，家中一穷二白，只让人送了一袋米去军中，还不如一些普通百姓呢！
　　现下好不容易抓到了他的小辫子，岂是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的！
　　老伍让人将陆长安押下去关起来，等着陆知府拿粮食过来换人，便帮着古莉金煎起药来。
　　他一边扇火，一边看着古莉金道，“别说那小子想要看看你面纱下面的脸，我也挺好奇的，你脸上该不会是生了烂疮，才总是裹着个面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吧？”
　　古莉金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将熬好的药盛起来，并不愿意理会老伍。
　　老伍心中愈发好奇，一个箭步悄无声息的来到古莉金身后，趁她不备，一把扯下了古莉金头上的面纱。
　　“啊！妖怪！”一旁煎药的人，原本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在看到老伍扯下古莉金的面纱后，便大惊失色，惊叫出声！
　　老伍亦是面色一骇，很是惊了下，他万万没想到这面纱下居然这么妖异的一张脸。
　　古莉金也没想到老伍竟然会突然动手扯下她的面纱，一时间只觉得头顶发麻，满脸惊慌失措，一把夺回老伍手中的面纱，匆忙朝额心掩去。
　　因为与老伍相熟，他从前虽然也问过她为何带着面纱，但是从未这么无礼过，古莉金用面纱捂着额头，只觉得无所遁形，周围一张张惊恐的脸，让她很是慌张，只想快速逃离开这个地方。
　　“妖怪啊，妖怪！”一旁人全部对古莉金指指点点，向离她远的地方躲去。

第六百三十六章妖怪
　　还有人朝前面的破庙跑去，嘴里不断呼喊着妖怪，古莉金手中的药碗摔落在地，她捂着额顶的面纱，急急忙忙的朝外面跑去。
　　老伍自知闯了大祸，但是怎么会有人在额心长出一只蛇头来，实在太过骇人耸听了，简直闻所未闻，他本对古莉金很有好感，想着不管她面纱下是怎样的一张脸，便是丑陋至极，也是愿意将来讨她回家做婆娘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老伍呆站在院子里许久，有些不知所措。
　　苏凝雪扶着罂粟在前面的破庙里让田老大夫诊脉，田老大夫说她是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月份儿大了，以后万万不能再有什么大动作和操劳了。
　　正要给罂粟开个安胎的药方子的时候，便听见后面一阵哗然，紧接着有人冲出来嘴里不停的叫着妖怪。
　　“后院煎药的那个姑娘是个妖怪啊！咱们快跑，不然那妖怪一会儿要吃人了！”跑过来的人惊慌失措的喊道。
　　“怎么回事？”田老大夫出声问道。
　　那人喘着粗气，出声道，“后院煎药的姑娘，头上长了一个蛇头，她肯定是蛇变成的人，咱们快点跑啊！”
　　罂粟从苏焱那里听说过古莉金额心长出蛇头的事情，闻言，但是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对苏凝雪道，“快去后院看一看！”
　　说罢，也顾不得腹痛，便起身迈步往后院行去。
　　后院还有人跑出来，看见罂粟和苏凝雪要去后院，忙出声阻拦道，“苏夫人后院有妖怪，你们还是别过去了，会被妖怪给吃了的！”
　　罂粟没有理会他，而是与苏凝雪快步去了后院，古莉金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脸复杂的老伍站在院子中。
　　“老伍，怎么回事？”罂粟出声询问道。
　　“二当家，我……我……扯了古莉金的面纱，她……她脸上长了个奇怪的东西，很像蛇头……”老伍有些吞吞吐吐的道，他刚才扯下面纱的时候，正对上那蛇头阴毒的蛇眼，还朝他喷吐了下舌信，那分明是一只真的蛇头，可是他不敢说，只知道自己这下闯了大祸。
　　罂粟闻言不由叹气，“古莉金她在南疆的时候，中了一种奇异的蛇毒，会在额心长出蛇头形状的东西来，她体内的毒一直没解，怕吓到人，才会一直以面纱覆面，你们大惊小怪了。”
　　罂粟这番说辞，是听了老伍的话后，急中生智想出。
　　“原来是这样啊……”老伍心中虽然不甚相信，但也只顺着罂粟的话点了点头，他知道古莉金绝不可能是妖怪，可又对她额心长出的东西，不知道如何解释。
　　“古莉金呢？”罂粟见四周都没有她的影子，有些着急的朝老伍问道。
　　“她刚才被吓到了，往那边跑了。”老伍指了个方向，有些自责的出声道。
　　“凝雪，你追过去看看，务必要把她带回家。”罂粟若不是腹痛，肯定就自己追过去找古莉金了，但是怕再动了胎气，便让苏凝雪去找人。
　　苏凝雪闻言，快步追了出去。
　　“你呀你……”罂粟蹙眉看着老伍，出声道，“刚才这后院的人都被吓到了，满嘴胡言乱语，你快去找到那些人，好好解释解释，免得他们在外面胡言乱语，惹起不必要的动乱。”
　　老伍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闷闷的应了一声，便赶紧去了前面，跟人解释去了。
　　老伍派人去喊了王霸过来帮忙，罂粟因为担心古莉金，便没有在破庙中多呆。
　　回到家后，罂粟便朝开门的仆妇询问道，“凝雪带着古小姐回家里没？”
　　“回来了，二小姐正陪着古小姐，在她房里呢。”仆妇忙回禀道。
　　罂粟这才放下心来，将手里抓的药递给仆妇，道，“刘婶，麻烦您帮我熬碗药。”
　　“不麻烦，奴婢应该的。”刘婶接过罂粟手中的药包，满脸带笑的道。
　　罂粟也朝她笑了下，便去了古莉金的房中，对她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罂粟来到苏凝雪房中的时候，苏凝雪正坐在桌子旁喝茶，古莉金则缩在苏凝雪的床上，双手环膝，神情萎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嫂，你回来了？”苏凝雪一脸忧愁的道，“古莉金一直念叨着要回南疆，问她旁的什么，她都不说。”
　　罂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对古莉金道，“老伍一向粗糙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明天我就让他过来跟你负荆请罪。”
　　古莉金看了罂粟一眼，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道，“我想回南疆了。”
　　罂粟抬手握住了古莉金的肩膀，道，“我已经让老伍去跟那些人解释了，你脸上不过是因为中毒，长出了类似蛇纹的图样，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古莉金浑身微微颤抖了下，“会有人信吗？你们不觉得我是妖怪吗？”
　　苏凝雪不知道古莉金脸上到底长了什么东西，只当是她面目可怖，那些人害怕了才会胡说八道，她道，“我们才不会当你是妖怪呢，不管你脸上长了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你放心，以后誰敢再揭你面纱，我就抽誰！”
　　古莉金看向罂粟，罂粟亦温柔一笑，“凝雪说的对，你是我们的朋友，于我夫君还有救命之恩，不管你脸上有什么，你还是你。”
　　古莉金捏着衣摆，脸色仍旧有些恹恹，许久才道，“我有些累了。”
　　罂粟摸了摸她的头，道，“那你先休息。”
　　罂粟和苏凝雪离开了古莉金的房间，叮嘱苏凝雪晚上记得来古莉金房间里看一看，这几日多照顾着一些她的情绪。
　　晚上苏焱回来的时候，罂粟将这事儿也告诉了他，让他以后叮嘱西北军那些汉子，以后再也不能在此事上失了分寸。
　　苏焱让罂粟陪着，又去古莉金房中，看望了她一遍，小姑娘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不过没有再提及要回南疆的话。
　　翌日一早，老伍便提着东西，来到了苏宅，看望古莉金，还特意找了一根藤条背在背上，意为负荆请罪。
　　古莉金起初先是不愿意理会他，但是耐不住老伍脸皮子厚，跪在古莉金的屋子外，嘴里还不停的说话，他嗓门儿大，古莉金最终还是受不住，觉得丢脸，让他进了屋子。

第六百三十七章尾随
　　在屋外的时候，老伍的脸皮还算厚，一进到屋里却紧张了起来，搓着手半天没有说话。
　　古莉金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子旁，也不抬眼去看老伍，额头上长出的这个东西，出了苏焱，老伍是第二个这么近距离看到的，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老伍。
　　离开南疆已经这么长时间，但是她自己都没能接受圣物长在了她的身体里。
　　“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我听将军说你想要回南疆？是不是因为扯下你面纱这件事儿？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出气吧，别回南疆啊，那地方那么远，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大庆，这么快就回去，哪有什么意思啊。”
　　古莉金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怕我？”
　　老伍看了她一眼，“我怕你？你有什么好让人害怕的，不就是因为中毒，脸上长了个东西吗？我不害怕，只要你不生我气了，愿意理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老伍拍着胸膛。
　　古莉金心下觉得很是感动，她以为这些人见了她脸上的东西，就会对她避之如蛇蝎，但是没想到不管是罂粟苏凝雪，还是老伍他们都不怕自己，相处起来，还是如从前一般，让她觉得很是舒服，当下心情便觉得好了很多。
　　从小到大她都是在圣教中长大，终日与蛊虫作伴，既没有什么玩伴，也没有朋友，出来这一趟，她觉得很是值得，最起码遇到了很多好朋友。
　　城中，昨日在破庙内见到古莉金额心有蛇头的并非一人，还有很多医馆里的医童，尽管老伍后来拉着那些人全都解释了一通，但是他们都是学医的，回去后也就此症状问过自家医馆里的大夫，对老伍的话根本就不相信，是以才一天的时间，城中便发酵了各种流言，还扯到了罂粟的身上，说她亦是从深山里面出来的妖怪，迷惑了苏将军的心智。
　　不然怎的，苏将军在西北那么多年，从来不近女色，如今却痴迷她一人。
　　罂粟去帮忙赠药的时候，众人眼光各异，对她指指点点小声讨论，罂粟从田老大夫那处听来这些流言蜚语，不由嗤笑，说起来，她可算不上什么妖怪，顶多是一抹鬼魂罢了。
　　有人不放在心上，当做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但是有人听后却留了心。
　　汉城的一处院落里，一身大庆着装打扮的男子进了屋子，朝坐在屋的中年男人双手交叉胸前，行了一个礼，出声道，“三长老，已经打听清楚了，城中大庆人口中议论纷纷的妖怪应该就是圣女无疑，属下留心去打听了一下，圣女如今住在将军府里，与将军夫人时常一块出入，这些日子，一直跟大庆的士兵们厮混在一起，时常出入大庆西北军的军营。”
　　“可曾见到圣女了？”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正是古莉金的父亲，亦是南疆圣教的三长老古阿木，此刻他一脸深沉。
　　“未曾，不过属下打听的时候，确听到有人提及圣女的名讳，这大庆应当无人会叫咱们苗人的名字。”那人一脸恭敬的道。
　　“好，既然她现在住在将军府中，你们就先别轻举妄动，免得惹了大庆人的注意，先寻机，让她出来见我一面。”古阿木沉着脸道。
　　“是。”说话的苗人恭敬应声，离开了房间。
　　罂粟让苏焱将王霸带来的粮草尽数运到了军营里，暂解西北军用粮的燃眉之急，这些粮食足够维持西北军半月的口粮。
　　有了这些粮食，苏焱与夜宁澜又重新制定了一番作战计划，这次不等细封或人打上门来，打算主动出击。
　　如今白楚谕既已经下令让苏焱从此镇守西北，他便依旧是西北军当之无愧的领将，行事也不如先前一般，要有许多顾忌。
　　夜宁澜心甘情愿退居二线，担起副将的职责，他心内亦觉得轻松了不少，当初是被赶鸭子上架，朝廷推选不出其他的能人大将来，他是硬着头皮做了将军领兵上阵。
　　老伍抓了汉城陆知府家的儿子，派人去送药顺便传信后，当晚陆知府便亲自拿着东西过来领人了。
　　在夜宁澜一番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好好暗示了一番之后，陆知府终于送来了一车粮食，还在夜宁澜面前好好表了一番忠心，言说自己这些年多么不容易，拿出这些粮食来，一家人都得节衣缩食着过。
　　夜宁澜表示会在皇上面前多替他美言几句，看能否升他个一官半职，事后便将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
　　古莉金在家中闷了两日，终究是待不住了，出门打算去找田老大夫，看看他那里可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只是刚走到街上没多久，便被人给拦住了去路，一看见来人，古莉金脸色顿时变了，转身就要跑。
　　身后却突然多出了两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圣女，三长老要见您。”拦住古莉金的男人出声道。
　　古莉金脸色变了变，心下很是忐忑，她没想到阿爹竟然亲自过来寻她，亦没想到圣教的人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大庆国土广袤，有那么多州地，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西北来了？
　　古莉金不敢想象阿爹会如何惩罚她，心下暗自着急，想要找机会脱身，可前后都有人，根本由不得她脱逃，只得乖乖的跟着几人去见她阿爹。
　　她心中不由暗自埋怨自己，这两日嫌苏凝雪看自己看的紧，她出门特意没让苏凝雪跟着，难道她这样就要被抓回南疆了？
　　古莉金只觉得脚下十分沉重，不情不愿的磨蹭着，不想那么快见到她阿爹。
　　老伍这两日一心想要讨好古莉金，他已经不是正规在编的西北军，所以平日也很是自由，今日他去了苏家，没有见到古莉金，听苏凝雪说她在家中呆得太闷，想要去给田老大夫帮忙，老伍便离开苏家，想着去田老大夫处去找古莉金。
　　他脚程快，在街上看见前面的古莉金，一脸高兴，正要喊她的名字，却又觉得她容态很是奇怪，身前身后有四个男人，就像是被胁迫了一般。
　　老伍当即噤声，悄悄的跟在古莉金身后，一路悄无声息的尾随着他们到了一处宅院门口。

第六百三十八章暗无天日
　　领头的那人走到院门口，向后四处小心紧张的张望了下，王霸小心的藏在了巷子的墙角后面，只见那人环视了周围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才敲了敲院门。
　　没过多久，里面便有人打开了门，开门的人亦是小心的往外张望了一眼，见是熟悉的人，才将院门彻底打开，让古莉金和那四个那人走了进去，紧接着便又将院门紧紧的关上了。
　　老伍静静的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出来，周围亦没有人巡逻，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院子的墙边，找了一棵比较靠近院子的大树，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
　　上了树后，院落里的情形一览无遗，古莉金跟着四个男人进了正中的屋子里，王霸见院子里无人，轻快的从树上跳到了墙上，沿着墙顶轻快的走上屋顶，而后轻手轻脚的顺着屋顶，行至古莉金进去的房间。
　　他悄悄的揭开了屋顶的瓦片，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发出一丝声响，会惊扰了屋子里的人。
　　屋内，古莉金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她阿爹时，面纱下的脸变得十分惶惶不安，她打小就害怕她阿爹，尤其是在她阿娘死后，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在她阿爹面前护着她的人都没了。
　　“阿爹，你怎么离开圣教来大庆了？”见她阿爹一直盯着她看，脸色森冷，一直不做声，古莉金心中的恐慌愈发剧烈，忍不住先出声道。
　　古阿木闻言，冷哼一声，那张黝黑冷峻的脸上，突然升腾起巨大的怒意，一掌拍向面前的桌子，古莉金吓得浑身一震。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离开了圣教，看样子你是离开南疆太久吗，圣教的规矩全都忘了？圣女终身不能离教，不能离开祭坛，你全都忘了吗？居然大胆到跟着几个大庆人私自偷跑出圣教！若是圣物有丝毫差池，你便是身死也难以赎罪！”古阿木沉声朝古莉金呵斥道。
　　古莉金因为害怕，小脸一片惨白，双膝发软，跪倒在古阿木的面前，嗫嚅着出声道，是“阿爹，我错了，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从出生就呆在圣教里，阿爹，我不想一辈子都呆在那暗无天日的祭坛里，守着圣物过活！阿爹，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我不想再喂养圣物了！”
　　“啪！”的一声，一个茶盏在古莉金身前的地面上破碎开来，瓷片飞溅，她却躲也不敢躲，只吓得纤细瘦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看来平日里是我太宠着你了！”古阿木勃然大怒道，“你身为圣教圣女，在南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尽苗人信仰，这是多少苗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你居然会生出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的可笑念头来，看来都是那几个大庆人把你教坏了！”
　　古莉金已经吓出了眼泪，只觉得面前的阿爹十分陌生，虽然是生养她的人，但是他怎么就那么狠心，自己的女儿明明不愿喂养圣物，他还是强逼着，别人的父母都十分疼爱孩子，而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爹爹！

第六百三十九章英雄救美
　　古莉金倔强的咬着唇，不做声。
　　而正在房顶上偷窥的老伍看见这一幕，不由蹙眉，他先前虽然听古莉金说过她是从苗疆来的，但是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苗疆的圣女，就说苗疆圣女地位十分尊崇，几乎与大庆的公主之尊贵都不相上下。
　　可是看着情形，似乎古莉金是偷偷从苗疆跑出来的，还不愿饲养苗疆的劳什子圣物，他爹千里迢迢过来抓她回去了？
　　老伍按捺住想要现在就现身将古莉金带走的心情，悄无声息的趴在房顶上继续看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坐在上首的古阿木再次出声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私自离开圣教，疆王震怒，要拿我们圣教的人问罪？你这一走，可知道闯下了滔天的大祸！”
　　古莉金仍旧不做声，虽然她也不希望圣教的人会因为她受到牵连，但是她始终不后悔跟着苏大哥离开南疆，出来这一趟，让她见到了外面的天空有多么广阔，知道女人还可以像沈罂粟那样活着，知道人该有争取自己活着的权利，而不是违背自己的意愿，因为别人的期许，因为被圣物选定，就该将一生献给南疆，献给圣教。
　　古阿木继续出声道，“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若是听了去做，你私自跑出圣教这件事，我回去会在几位长老面前为你说情，不会让他们惩处你。”
　　古莉金默不作声，只听她阿爹道，“你去把苏焱杀了，若是早知道那伙闯入南疆的人中便有大庆大名鼎鼎的西北战神，他根本没有机会走出南疆！”古阿木一脸惋惜，恨恨的锤了一下身旁的桌子。
　　古莉金一脸不敢置信，“阿爹，你为什么要让我杀了苏大哥？你……是要做什么？”
　　趴在屋顶上的老伍心里也猛然一沉，万万没想到这一趟竟然会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来。
　　“做什么？”古阿木冷哼一声，“他大庆国土广袤，却还是在南疆与我苗族争夺土地，你看看我们苗民生活的地方，蛇鼠毒虫遍地，若不是有雁不过山挡着，大庆人的铁蹄早就征伐了我们苗疆的每一寸土地，如今大庆西北战乱，正是我苗人的大好时机，大庆的新天子刚刚继位，如今大庆朝局不稳，若是能杀了苏焱这枚大庆大将，我们与羌人同时进兵，分割大庆指日可待！”
　　古阿木一脸雄心壮志，好似苗疆真的很快便会他的手中一举成为大国一般。
　　古莉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阿爹，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对圣教的地位有些执着，所以从小便逼着她亲近圣物，如今看他这副样子，根本就是醉心权势，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圣教的一个长老职位而已。
　　“阿爹，疆王迎娶了大庆的公主还没多久，我们两国现在是友好帮亲，怎么可以在他们势微，忧患的时候，便背信弃义，撕毁和亲不开战的协议。”古莉金脊背挺得笔直，双眸第一次直视古阿木的眼睛，她道，“阿爹，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你的意思，还是疆王的意思？”
　　古阿木被古莉金这充满质疑的眼神，看的心中一怒，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朝古莉金怒道，“阿爹的意思，便是疆王的意思！你只管杀了那个叫苏焱的大庆虎将便是！说来这本就是你犯下的错，我要是没记错，当初那个苏焱到南疆的时候，身上已经中了你饲的蛊，你若是不给他解蛊，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古莉金惨然一笑，真是可悲，在自己至亲的亲人身上，她从未感受过关心，反倒是来到大庆这些时日，认识的这些人，几乎个个对她都十分友善。
　　甚至就连看到她头上的蛇头之后，他们还都在担心她，态度一如从前一般对她，笨拙的陪着她。
　　可她的阿爹，心里除了有圣物，只会关心圣物被她养成了没有，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为了饲养圣物，身上被咬得有多惨，长出这个蛇头来，变成一个怪物，会迎来怎么异样的眼光！
　　而那些南疆的子民们，他们的确尊敬她，对她狂热的尊崇和畏惧，他们只会跪拜她，求她解毒，赐蛊。
　　她在整个南疆，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人能够像苏焱，沈罂粟，苏凝雪那般，平等的对待她，没有任何隔阂的接纳她。
　　古莉金缓缓站起身来，倔强的站在原地，用无所畏惧的眼神看着古阿木，一字一句坚定的道，“不，我不会杀了苏大哥的。”
　　“你！”古阿木听了这话更是怒上心头，豁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腰间的鞭子，挥手便朝古莉金身上甩去，嘴里还骂道，“逆女！苗疆养你如此之大，给你至高无上的尊崇，你便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一旁的几个人吓坏了，忙出声阻止道，“阿木长老，不可啊！”
　　可古阿木如今已经被怒意冲昏了头脑，从前一向乖顺，从来不敢忤逆他的女儿突然这般，着实让他气恼，只想狠狠惩罚她一番，好让她知道这辈子就该乖顺的听他的话。
　　古莉金不避不闪，眼角有泪水滚滚而下，她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阿爹一直以来的蛮横，习惯了听从他的话，习惯了按照他的意思去活着，可是现在她不想这样了！
　　对他来说，圣女之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有个能够饲圣物的女儿做圣女，他在整个苗疆连疆王的脸色都可以不必看，南疆王室的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他享受这种飘飘然的尊崇，享受这种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虽然是他的女儿，可这十几年来，都一直像是他的傀儡一般，按照他的意愿活着的，她情愿将这一身骨血全都还给他，以报生养之恩，可她是个人呐，她要像个人一样活着！
　　古莉金闭上了眼睛，微扬起下颚，迎接着狠辣的鞭子到来。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反倒是她的头顶突然响起一阵巨响，紧接着便有一个高大彪悍的人影落在了她的身前，一把抓住了朝古莉金身上扑过来的鞭子。
　　听到异响，古莉金睁开了眼睛，一眼便认出挡在她面前的高大背影，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道，“老伍？”

第六百四十章恼羞成怒
　　老伍手中抓着鞭子，回过头来，朝古莉金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傻子？这个糟老头子打你，怎么都不知道躲？老子晓得了，你肯定是知道我就在这儿呢，所以让老子来个英雄救美，好给你恕罪对不对？”
　　古莉金没想到老伍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方才糟糕透了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对于了老伍的突然出现，心里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开怀。
　　老伍这些轻佻的话，惹得古阿木勃然大怒，攥紧手中的鞭子，一个猛然用力，想要从老伍的手中夺回长鞭。
　　但是没想到却依旧纹丝不动，老伍嘿嘿一笑，使出了气分力气，拽着鞭子就朝身前拖去。
　　力道之大，带得古阿木脚下一个不稳，古阿木顿时脸色巨变，极其难看，下盘扎稳，用力攥着手中的鞭子，往回带。
　　老伍这个时候却出其不意的松开了手里的鞭子，古阿木没有防备，被自己的力道带出的惯性，整个人朝后摔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他顿觉失去了颜面，右手执鞭，左手朝老伍的方向弹出了数只细小的黑影。
　　老伍闪身躲避，那只古阿木又甩出了手中的鞭子，同时屋内的其他几个苗人全都伺机而动，齐齐朝老伍出手。
　　古莉金看的不由心下担心，好在老伍经过罂粟的特训，随机应变临场反应十分之快，几人根本就不是老伍的对手，很快，他便占了上风。
　　几个苗人全都被老伍打躺在地，就在老伍的拳头要落在古阿木的天灵盖上的时候，古莉金忍不住出声阻止，“不要！”
　　老伍忙改变方便，拳头擦过古阿木的脸颊，他一个侧身，一脚将古阿木踢翻在地。
　　“想要在我们西北的地盘上，胡作非为，你实在太小看我们大庆人了！”老伍说罢，走向古莉金，抓住了她的手，不再看屋内的人一眼，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两人走在大街上，老伍才出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你阿爹？你会跟他回苗疆去吗？”
　　古莉金失落的点了点头，“我终究是苗疆的人，出来玩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该回去了。”
　　老伍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了古莉金要回南疆的消息，心里有些沉闷闷的。
　　“可是我看你阿爹对你根本不好，你不要回苗疆做那个劳什子圣女了，留在大庆生活不行吗？你在这里也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还有我们这么一大群朋友在呢。”
　　古莉金将手从老伍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她一脸苦涩的摇头道，“这里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我是苗疆的圣女，此次出来本就已经违反了教规。”
　　老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着急，尤其是掌心失去那抹柔软以后，他认真的看着古莉金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可以是你的家人，你回了苗疆，你阿爹肯定还会惩罚你，我看你阿爹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你回圣教以后，他会怎么责罚你呢！居然还想着让你去杀苏将军，你爹可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古莉金根本无法反驳老伍的话，但是她出生在苗疆，根就在那里，何况离开了苗疆之后，天之下大，哪里的人能够真正的接受她这样一个怪物？
　　见古莉金心情十分不好，老伍出声道，“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吃东西去，吃过东西，我带去你骑马！”
　　古莉金点了点头，她现在也不想提关于阿爹的所有事情，只会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如今老伍闯进去，还打伤了阿爹和圣教的几位教众，她甚至都不敢想，以后要如何去面对阿爹，还有回圣教之后该如何自处。
　　“对了，我阿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也……也不要跟苏大哥说。”古莉金嘱咐道。
　　老伍道，“我觉得这个事儿呢，还是应该知会苏将军和夫人一声，再说了，夫人主意多，我看你也不是很情愿跟他们回去的样子，要是他们再强迫你，或者逼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也好有人能帮你出出主意。
　　还有呀，咱们夫人最是护短，只要你不愿回苗疆，夫人肯定会护着你的，到时候你就跟我们回江北，跟我们去船帮呆着，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古莉金听老伍这样说，心中也不免向往，她平日里跟着老伍王黑虎他们厮混的时候，就听说了不少罂粟在船帮的事儿，那时候便好生羡慕，只可惜她这辈子只怕都不能像她那样惬意豁达的活着！
　　老伍在古莉金肩膀上拍了拍，“好啦，传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太烦心，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古莉金咧嘴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暂时抛下烦恼，跟在了老伍身旁。

第六百四十一章分文不收
　　老伍带着古莉金去吃了羊肉炖锅，在西北吃这热气腾腾的东西，简直是一绝，与罂二当家第一楼卖的火锅颇有些相似之处，只是这羊肉炖锅里面只有羊肉，可没有其他的食材。
　　每回老伍去都会让掌柜的给上一些洗干净的菜和肉片，自己涮着吃。
　　带着古莉金一进门，小二便热情的迎了上来，领着老伍安排了桌子。
　　老伍眼尖，一眼便发现铺子里的生意好了很多，朝伙计道，“今个来吃炖羊肉的人倒是不少！”
　　伙计咧嘴一笑，“这还多亏了客官您，上次有几个食客见您涮菜吃觉得十分新鲜，也问我们要了些菜和肉片，自个在炖锅里面涮着吃，一个个都十分称赞，我们掌柜也亲自试了一番，觉得您这个吃法十分之妙，便改了吃法，是以这两日客人渐多了起来！”
　　老伍听伙计这么一说，感情原来是因为他，就在这时，掌柜的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朝老伍道，“原来是您过来了，实在太谢谢您了，您今日在小店所有的花费，我们分文不收！”
　　他朝一旁的伙计道，“还不快好茶好酒的赶紧送上来。”
　　那伙计赶忙端了上好的茶叶泡的茶水和两壶酒摆在了桌子上。
　　老伍倒也不客气，道，“算你们有眼光，我家二当家也是开酒楼的，这吃法还是我从她那里学来的。”
　　掌柜的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原来咱们是同行，你这位二当家于吃食一道可真是厉害！”
　　那掌柜的拿起酒壶给老伍斟了一杯，有心结交，便坐下陪着老伍喝了好几杯，一边打听他口中的二当家是个什么人物。
　　老伍一向很以罂粟为荣，觉得能够跟在她手下做事，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
　　虽然与这掌柜的闲聊了好大一会儿，但是不该说的话，一丁点儿也没有透露，只是拣一些关于酒楼的事儿跟掌柜扯聊。
　　那掌柜的听说了火锅后，只觉得甚妙，很是想要见一见老伍口中的二当家，一再在老伍面前表现出这个意思，老伍既没有推辞，也没有一口答应，只说会在二当家面前提提看。
　　而后便将那掌柜的给赶走，嫌他太聒噪，搅扰了他和古莉金吃东西的兴致。
　　一锅炖羊肉下了肚，只让人觉得通体舒畅，美食是很治愈的东西，古莉金的焦躁和烦闷在吃的过程中，也慢慢淡忘了。
　　她从前很少吃羊肉，但是西北这边的羊肉鲜而不膻，肉质有嚼劲而又不木，两人又涮了一些菜，古莉金吃的小肚子浑圆，老伍半壶酒下了肚子，吃的满面红光。
　　一顿酒足饭饱后，两人从马场里面牵了两匹高头骏马，直奔郊外骑马去了，古莉金这些日子学骑马已经小有所成，她本就胆子大，也不怕摔，所以现在骑得很像样子。
　　罂粟自从那日不小心动了胎气，这些日子便一直都没有出门，一来是不想让老侯爷夫妇担心，二来是因为她也挂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有什么闪失。
　　苏老夫人怕她闷得慌，便拿了不少花样给罂粟送去，让她绣花打发时间，殊不知罂粟虽然平素学什么上手都快，唯独这针线活，她做起来笨拙的很。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孕，整个人的性子都慢了下来，如今拿着这些花样，罂粟竟然有耐心慢慢琢磨一针一线研究了起来，以前觉得十分难的针线活，如今她慢慢也上了手，虽然绣起花来，慢得很，但也是那个样子了。
　　她如今在家中，闲着无事便绣绣花，给虎子辅导一下课业，苏焱在城中给虎子找了个教书先生，每日过来给虎子讲学一个时辰，老侯爷则每日早上都会拉着虎子跟他学练武。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日，古阿木也没有再来找过古莉金，古莉金心中甚至有些庆幸，她很逃避直面关于她要不要回苗疆的问题，打算拖一天算一天。
　　而羌人与大庆也再次开战了。
　　先前中毒的士兵在吃了田老大夫和古莉金他们研究出来的解药的方子后，身体内的余毒都已经解干净了，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身强体壮的样子。
　　因上一次将羌人击退到衡州，西北军此次士气大涨，这段时日，苏焱与夜宁澜还有军中的一些将领也推出了好几个作战攻略，打定主意这次要将羌人赶出衡州，当然能够一举夺回邺城收复所有失地，自然是最好的。
　　羌人先前被烧了粮仓，头头细封或人又被大庆军中一个女子所伤，还是他们大君最引以为傲的箭术，因此这么羌人士兵都打定主意，要狠狠的挫败大庆的西北军，以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一场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大战再次拉开帷幕，罂粟这次乖乖的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只在早上苏焱起床的时候，亲手穿上了一身盔甲，目送他出了门。
　　苏老侯爷和老夫人频频不断的派人去打听消息，一直坐立难安焦急的等待着，就连虎子在听先生教课业的时候，也变得心不在焉，寻常里先生每每讲到什么，他很快便能举一反三，但是这次学的内容并不难，他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心里。
　　先生知道他挂念出战的苏将军，便免了他今日的功课，打算明日再重新讲这一课，便放虎子下学了。
　　苏凝雪心里也很是担心，以往在京城，虽然知道大哥在外打仗，但是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虽然也还担心，但是不知道沙场只残酷，所以也没这般难受。
　　见罂粟一直不见任何紧张，如往常一般，不紧不慢的绣着她的帕子，苏凝雪不免有些奇怪，问出声道，“大嫂，你就不担心大哥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他能赢。”罂粟手中绣花动作停也未曾停下，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苏凝雪，好似全副心神都在绣花上。
　　苏凝雪心直口快，不由问出声道，“大嫂，你是不是心中没有我大哥？才这么不担心他，你就不怕他受伤？”

第六百四十二章大英雄
　　罂粟手中绣花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苏凝雪一眼，“你大哥身经百战，又是一军将领，战场上刀剑无眼，便是受些伤也是人之常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他会获胜归来的。”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罂粟双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那光让苏凝雪都不由得相信，她大哥绝对会获胜归来，先前焦躁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了许多。
　　罂粟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去灶房烧了一壶茶水，吩咐刘婶送去了老侯爷夫妇的房间，又让她午饭煮的稍清淡一些，才又回了房中。
　　直至暮色西沉，出去探消息的小厮一脸欢喜的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声高喊着，“胜了，胜了！苏将军带着西北军已经夺回了衡州城，羌人败走邺城了！”
　　声音刚刚传进院子里，所有人都跑了出来，罂粟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快步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小厮问道，“我夫君可曾受伤？”
　　小厮忙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眼下苏将军正带着西北军在衡州城里收拾残局，尚未回转，夫人若是担心，小的这就去告再探。”
　　“不必了。”罂粟摇了摇头，既然在衡州收整残局，那苏焱应当是没有受什么重伤，不然战事一停，早就该回城里来找田老大夫了。
　　一旁的老夫人双手合十，满脸感激，嘴里念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实在太好了！”
　　苏凝雪心里的一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下来，她饶有兴致的盯着罂粟道，“你不是说你不担心我大哥的安慰，还说什么战场受伤是常有之事，那你方才一脸担心做什么？还那么急切，我看你心里的担心一点也不比我们少，大嫂，你先前镇定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吧？”
　　没等罂粟说话，一旁的老夫人就嗔怒的瞪了苏凝雪一眼，“你个死丫头，跟你大嫂说话，岂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苏凝雪做了个鬼脸，拉着虎子道，“走，咱们去接你爹爹打胜仗归来！”
　　带着虎子，一大一小欢快的出了院子。
　　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看向罂粟，道，“快去歇着吧，提心吊胆了这么一天，也挺累的，今个绷了一天，真是难为你了。”
　　罂粟勾唇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的，倒是您和祖父，老人家这么费心费神，实在叫你们操劳了。”
　　老侯爷与老夫人摆了摆手，两人互相搀扶着回了自己的房中。
　　罂粟站在院中，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的苍老背影，即将湮没在云海的夕阳，洒射下昏暗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的身上，让人看着只觉得心中格外温暖。
　　执手偕老，多么美好的词语，只愿她容颜老去，白发苍苍之时，能有苏焱相伴，一起看斜阳日暖，人间烟火。
　　罂粟就这么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迈步离开，去了灶房。
　　仆妇刘婶正在灶房里忙着做饭，见罂粟过来，忙道，“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们一声便是，怎么亲自来灶房这油烟味儿重的地方来了？”
　　罂粟温软的笑了笑，朝刘婶温和的道，“无碍，我过来看看今天准备了什么菜色。”
　　刘婶笑吟吟的道，“夫人只管放心，将军爱吃的饭菜都备着呢。”
　　罂粟脸上稍稍一热，她的心思就这么明显吗？刘婶只听她说了一句话，便就猜了出来。
　　她有些害羞，便不好意思在灶房里多呆下去，本来她还打算亲自掌勺为苏焱做两个菜呢，不过见刘婶准备的菜色确实全都是苏焱爱吃的，她便放心了。
　　脚步尚未迈出灶房，她又回过身来，对刘婶道，“可备好了热水？”
　　“备着呢，老妇想着将军从战场上回来肯定浑身血污，便一早备好了热水，烧了整整三大锅呢，夫人尽管放心。”刘婶道。
　　罂粟这才放下心来，赞道，“刘婶办事妥帖细心，实在是周到，劳烦您了。”言毕，才出了灶房。
　　西北军夺回衡州城，将羌人打跑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汉城，不少从衡州逃难过来的百姓，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全都欢欣鼓舞，汉城的街道两旁站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口中都高喊着‘苏将军’三个字，看着浴血归来的西北军，只能用高声呐喊来表达自己心中激荡的情感，不少百姓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虎子和苏凝雪站在人群中，也很是激动，人人心中都有膜拜英雄的情结，尤其是对以七尺长躯保家卫国的将士们，这种由衷的崇拜以及看到他们的骄傲自豪感更重，虎子扯着小嗓子，跟着周围的百姓们大喊着：“西北军，苏将军！”等字眼。
　　苏焱和夜宁澜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西北军的最前面，两人满面尘霜，盔甲上沾满了血污，后面的西北军战士亦是如此，可是这丝毫不损他们在西北百姓心中伟岸的形象！
　　尤其是苏焱的战神之名，在西北百姓的心中更加稳固，先前苏焱不在军中，羌人便连破三城，害得西北三城的百姓因为战乱，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朝廷派了几次人过来也没能打胜仗，这一切都是从苏将军回到西北后，才好转起来的。
　　接连打了两次胜仗，每次都能夺回一城，将羌人的虎狼之师打的节节败退，在西北百姓心中，苏焱已然成为西北一方的保护神。
　　安置将士们回了军营，又给伤兵们找来大夫医治之后，苏焱便将军中的事物全都丢给了夜宁澜，急切的想要回家。
　　因为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杀伐气太重，会冲撞到罂粟肚子里的孩子，苏焱还在军营中打了水，用冷水胡乱冲洗了一遍身上的血污，才往家里回的。
　　虽然心中猜测苏焱没有受伤，但是罂粟到底放心不下，一直坐在房间的桌子旁，等待着他回转。
　　苏凝雪带着虎子在城中又转了一圈，两人才回转，刚到院门外，就看见了苏焱，虎子远远的便喊道，“爹爹，爹爹！”
　　苏焱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虎子的方向，刚毅的脸上顿时多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来，看着朝自己欢快跑过来的小小身影，苏焱蹲下了身子，朝虎子张开了双臂。

第六百四十三章得胜归来
　　苏焱爽朗一笑，“保家卫国乃是男子汉应当所为之事，羌人犯我国土，爹爹身为一军将领，理应将他们赶出大庆所辖范围，而且打了胜仗不是靠爹爹一人，是西北军中成千上万的将士们浴血奋战才换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年纪尚小，还不能理解这句话。”
　　“爹爹的意思是说打了胜仗，不是您一个人的功劳，是西北军里的叔叔们一同杀敌才将羌人赶跑的，对吗？”虎子用他奶奶的童音出声道。
　　苏焱摸了摸他的头，抱着他往院子里走去，开怀的笑道，“孺子可教也。”
　　“爹爹打了胜仗开心吗？”虎子问道。
　　“爹爹开心，但若是无仗可打爹爹更开心，战事一起，苦的是黎民百姓，将士成名不是什么好事。”苏焱有些感慨的道。
　　他在西北战场上杀伐征战那么多年，见过太多死亡，和因为战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百姓人家，若是天下无战事，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
　　研习战术，钻研派兵不正之道，只是为了保家卫国，在敌人上门的时候，能够保国土不被侵犯，家园不被践踏，这才是苏焱的心之所向。
　　“太爷爷，太奶奶和娘亲都可担心您了，虎子也担心您。”小家伙窝在苏焱怀里，软软的道。
　　苏焱脸上浮现一抹柔软的笑容来，抱着虎子先去苏战云夫妇的房间，看望了两位老人家，他知道就算是得知了他打胜仗归来的消息，不能亲眼看一看他完好无事的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终究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从苏战云夫妇房间离开后，苏焱才抱着虎子回了他与罂粟的房间。
　　罂粟早就听见了苏焱进家门的脚步声，一直耐心等着他回房间，此刻苏焱的脚一迈进房门，罂粟便应声抬起头来，上上下下将他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见他的确不像是受伤的模样，脸上便又恢复了寻常那副淡然从容的表情。
　　“娘子，我回来了。”苏焱将虎子放在了地上，笑着朝罂粟走了过去。
　　罂粟放下了手里天下奇闻异事的书册，朝苏焱温柔一笑，“快去洗一洗，我已经让刘婶打了热水送过来。”
　　苏焱握住了她的手，道，“是不是担心坏了？”
　　罂粟嗔了他一眼，当着孩子的面儿也没有正形，尤其是在对上虎子那双明亮含笑的大眼睛的时候，罂粟更加觉得面皮薄，红着脸催促苏焱去洗漱更衣。
　　“那娘子你帮我搓背可好？”见罂粟不自在，苏焱看向一旁的小家伙，“爹爹要沐浴更衣，你去找你姑姑玩去！”
　　虎子咯咯一笑，响亮的应了一声：“好！”脚步欢快的往门外跑去。
　　小家伙不在了，罂粟便稍稍自在了些，拉着苏焱往隔间的浴室里走去，道，“快些洗，刘婶已经做好了饭菜。”
　　苏焱突然抬起握着罂粟的那只手，俯身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好，我快些洗，你出去吧，我方才是跟你闹着玩呢。”
　　罂粟抬起手便帮苏焱脱衣服，苏焱忙道，“娘子我自己来，你去外间坐着等我便可。”
　　“帮你搓背更衣，还不至于累到我，我只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了！”罂粟知道他是心疼她，生怕她累着，整日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明明她根本没有那么娇弱。
　　见她坚持，苏焱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让她留在了浴室内帮他擦身子。
　　苏焱坐在浴桶内，隔着雾气氤氲看着罂粟娇美的脸颊，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娘子，我现在觉得一天，一天天的，时间太短了，都不够我好好看看你。”苏焱突然十分动情的道。
　　罂粟听到这话，心中一悸，抬眼看着苏焱道，戏虐的道，“还有几十年的余生呢，以后我老了，脸上全是皱纹褶子，你一眼就能看够了！”
　　“那也看不够。”苏焱突然用湿漉漉的手掌捧住了罂粟的脸，俊美的脸逼近，抵着她的额头道，“只要是你，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鼻翼之间，全是蒸腾的热气，罂粟不自觉的脸色就转为酡红，近在咫尺的凤眸里是深入皓海的深情，看的罂粟呼吸一窒，有些情动，她微微往后撤了撤，想要拉开和苏焱的距离。
　　却不防备苏焱扣住她的下颚，忽然之间用力抬起她的脸来，柔软的唇碾在了她的唇齿上。
　　深深的一吻结束，罂粟已经腿脚有些发软，本来是想让苏焱快些沐浴更衣，结果没想到她进来之后，反而害得他用得时间更长。
　　看着苏焱凤眸里火辣勾人的光，罂粟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拿着巾帕快速的给苏焱搓了搓背，便离开了浴房，朝外间走去，还不忘对苏焱道，“你快些，免得让祖父祖母久等。”

第六百四十四章开怀大笑
　　苏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坐在浴桶里开怀大笑，快速的将身上擦洗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气氛格外的温馨融洽，老侯爷不停的问着苏焱今日战场上打败羌人军队的经过，以及苏焱是如何夺回衡州城的。
　　苏焱便将在战场的厮杀细细说了一遍，其实最主要原因，还是羌人的兵马早就疲乏，上次烧了他们的粮仓，粮草补给来不齐，上次又挫败了细封或人，西北军的士气大振，在苏焱看来，这次与细封或人交手，本就该赢的。
　　“大哥，你不知道，今天你在城外跟羌人交手，我们都担心坏了，一直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就属我大嫂啊最淡定了！”苏凝雪道，“大嫂绣了一天手帕，我问她就不担心你吗？她说担心什么你肯定会赢的，果然叫大嫂给说中了！”
　　苏焱抬眸看向罂粟，唇角带着笑意，有种由衷的满足感，他的女人这么信赖着他。
　　“罂粟做得很好，咱们苏家的儿媳妇就该有这样的定力，倒是我们一把年纪了，老了老了，倒是沉不住气了！”苏战云笑呵呵的端起了酒杯，跟苏焱碰了碰，道，“今个打了胜仗，咱爷俩喝几杯？”
　　苏焱陪着苏老爷子喝尽兴了，才踏着月色回了房。
　　罂粟已经洗漱过，穿着寝衣躺在了床上，床头燃着一盏油灯，手中拿了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苏焱去隔间洗漱过后，脱掉外衣，走到了床边，从她的手中抽出了书册，看了一眼道，“这天下奇闻异事有这么好看？竟入迷得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舍得？”
　　罂粟闻言轻笑了一声，往里面挪了挪，给苏焱腾出了地方，满眼尽是苏焱俊美刚毅的美色，戏虐的道，“自是没你这般姿色迷人！”
　　她抬手挑住苏焱的下颚，一副风流恣意的模样，道，“来，俏郎君，给本姑奶奶笑一个！”
　　苏焱低沉一笑，抬手抓住了罂粟的手指，道，“娘子这是在勾引为夫吗？”
　　罂粟往回抽了抽手指，却没能抽出来，苏焱上了床，捏着罂粟的手指摸了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拿起放在眼前看了看。
　　只见白嫩如玉的手指上有几个血红细小的针眼，他眉头一蹙，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认真起来，“这是怎么弄得？”
　　罂粟忙将手夺了回来，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给扎的了。”
　　“怎么会扎到手？”苏焱说完这话，突然想到凝雪在饭桌上说的话，深深的看了罂粟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眸中藏着心疼，爱怜的从被窝里又抓出了罂粟的双手，在灯下细细看了起来。
　　“双手扎得足有十几个针眼，你这哪里是绣花，分明是在往自己手上扎针。”苏焱说罢，心疼的将罂粟拥入了怀中。
　　什么淡定从容都是假的，虽然她心里是信他一定会打胜仗的，但是心中的担忧也一分不少，苏焱突然懂了，她绣手帕不过是为了找点事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罂粟靠在苏焱的坚硬的胸膛上，只觉得心底格外的踏实，道，“我针线活一向笨，又不疼，赶快睡吧。”
　　苏焱握着罂粟的手，放在嘴边，一一亲吻过她每一根手指，才搂着罂粟躺了下去，道，“放心，很快战事就会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
　　“你们要乘胜追击？”罂粟问道。
　　苏焱点了点头，道，“如今羌人接连吃了两次败仗，正是士气萎靡的时候，趁他们尚未休整过来，主动出击胜算会更大一些。”
　　罂粟用手抚了抚已经日渐变大的小腹，道，“那就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应对下面这场仗。”
　　苏焱的手也放在了罂粟的肚子上，动作轻柔的摸了摸，道，“我要让我的孩子出生在没有战火的时候，不用看满目疮痍，人间疾苦。”
　　罂粟闻言勾唇笑了笑，她亦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喜乐一生，但是无论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有正确的价值观和自己面对世界和生活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逆境之中要乐观上进，顺境之中要不骄不馁，居人下要卑以自牧，居人上要谦逊有德，这才是为人紧要的。
　　翌日，罂粟正跟着老夫人学给肚子里的娃娃做小衣裳的时候，老伍过来找古莉金，顺便跟罂粟说起了城里那家羊肉炖锅的掌柜想要见见罂粟问一些关于火锅的事儿。
　　罂粟这些日子正清闲得很，手里没有事做，便去苏宅喊上王霸，一同去了老伍所说的羊肉炖锅的铺子。
　　掌柜的一见老伍口中说的二当家竟然是个女子，更是高看了罂粟三分，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背景，但是见罂粟一副行事爽利的样子，毫无一般女子的忸怩之态，便以生意人的态度去与罂粟相处。
　　掌柜的先是吩咐伙计给罂粟弄了一个羊肉炖锅，招呼罂粟边吃边聊。
　　罂粟如今不知是不是月份大了的缘故，胃口已经渐渐好了起来，不像先前总是犯恶心，闻着铺子里的炖羊肉的味道，倒也有些食欲。
　　“罂小娘子，我听老伍兄弟说您在江北那边也开了一个铺子，做的是一种叫火锅的东西，可否能与我详细说说？”掌柜的一脸笑意的道。
　　“自是无妨。”罂粟尝了尝锅中的炖羊肉，倒也觉得十分好吃，主要是这里的羊肉与江北那边不同，鲜而不膻，肉质嫩而又劲道，吃着羊肉，罂粟突然想到一个能够带领西北百姓赚钱的主意来，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她回过神来，见羊肉炖锅的掌柜一直盯着自己，便道，“我那火锅无甚奇妙的，主要就是汤底得熬好，只要汤底做的好，涮肉菜素菜便都可入味，与你这羊肉炖锅很是相像。”
　　“小娘子能否在描述仔细一些，上次我听老伍兄弟说了后，觉得那火锅甚好，若是小娘子愿意的话，可否将方子卖给我？您是在江北做食肆，我在这西北相去甚远，不会影响到您的生意的。”掌柜的一脸诚心实意的道。
　　“如果您实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做出一个锅底来给你尝尝，但是这方子我是不不卖的。”罂粟道。

第六百四十五章展示厨艺
　　掌柜的听后，不禁一脸失望，就在这时候，罂粟又补充道，“我们可以换一种法子合作。”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道，“借你灶房一用。”
　　掌柜顿时满脸笑意，站起身来，引着罂粟往后院的灶房里走去，十分热情的道，“因为战乱，我这铺子里的食材和调料也不是太齐全，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吩咐伙计出去买！”
　　王霸心疼罂粟现在怀着孩子，不想她太过劳累，出声道，“妹子，要不你跟我说咋做，我动手，你指挥？”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累不着我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大哥，你们别总这么担心我，我又不是瓷娃娃，碰不得摔不得的！”
　　王霸却一脸认真的道，“你可比瓷娃娃金贵多了，你现在怀着身子呢，要真是磕了碰了累着了，誰都负责不起！”
　　王霸本来长得就一脸匪气，又身形高大彪悍，先前那掌柜的一直也没敢跟他说话，现在听他这么说，顿时不免有些犹豫，出声道，“原来小娘子怀着孩子呢，不然还是算了，您把方子写下来，或者您在一旁指挥，让我们的厨子做也是可以的。”
　　罂粟摇了摇头，她哪里有那么金贵，前世她见过不少人家怀着孩子还健身锻炼有腹肌的呢！她当然也不会乱来，但是这点活动根本算不得什么，村里面怀孕的女人，哪个不是照样下地做活，在家做饭刷锅的。
　　她对王霸道，“大哥，我已经问过田老大夫了，他说适当的活动活动，有助于肚子里的宝宝成长。”
　　大夫的话都拿出来了，王霸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罂粟将灶房里的食材看了一遍，见没有麻椒便与灶房里的厨子说了，起先还有些担忧西北这边没有麻椒，没想到罂粟一说，那厨子便知道，西北这边也有麻椒，只是不常用。
　　见罂粟需要，那掌柜忙吩咐厨子出去买麻椒，罂粟又让他带上一些香叶还有一些其他调料品。
　　值得一提的是西北这边肉类比较丰富，战乱之前有很多在关外放牧的人家，这里也不像江北江南那样，将牛驴这种牲畜看得十分重，用来犁地耕作，几乎家家户户都没有宰过牛，更是甚少吃牛肉。
　　崔掌柜这灶房里有一大盆熬好的牛油，这让罂粟十分欣喜，火锅红汤锅底用牛油才更正宗，味道也会更佳。
　　罂粟在身前系上围裙，在灶房里将所有现有的材料一一甄选出来备好，先将辣椒细细剁碎，没多久厨子便买回来了罂粟要用的麻椒香叶等等。
　　罂粟便开始熬制锅底，又让厨子帮忙洗了一些青菜菌菇之类的东西，以及切成薄片的牛羊肉。
　　小半个时辰后，罂粟将又香又麻辣的锅底做好了，用崔掌柜店里的火炉架在桌子上，将厨子备好的食材放入了锅底，她又用酱油生姜还有蒜瓣调制了简单的蘸料，示意崔掌柜拿筷子捞涮菜品尝。
　　崔掌柜拿起筷子先是捞起了一片白菜叶，在料碗里蘸了蘸，放进了嘴里，吃完后来不及说话，便又捞起了一筷子羊肉，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只是因为实在太辣，他脸上出了一层汗，抓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朝罂粟道，“小娘子，这火锅实在是太好吃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关内买卖
　　一旁的厨子也被味道馋的直咽口水，罂粟递给了他一双筷子，那厨子一脸感激，忙也捞了一筷子，急急吹了两下，便塞进了嘴里，而后朝罂粟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候前面的伙计突然跑了进来，朝崔掌柜道，“掌柜的，前面的食客们都闻见这味儿了，一个个都跟我打听咱们这后厨是烧的什么好吃的呢！”
　　崔掌柜一听顿时满脸笑意，又喝了一杯冷茶，朝罂粟道，“小娘子，你先前说这方子不能卖给我，不过这做法我看也都看了……”
　　“无妨。”罂粟道，“虽然这方子不能卖给你，但是我们可以换种法子合作，我出配方，您出物力人力，我们五五分成。”
　　“原来您是想这样合作。”崔掌柜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西北天寒，他能看出来这火锅要是推出来，肯定会很受食客的喜欢，可是五五分，这样算下来，可比买一张方子要贵多了，这沈家小娘子果然行商的，目光长远，不是贪图眼前的人。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的铺子要是上了这道火锅，整个铺子所有的收入都要跟您五五分吗？”崔掌柜问道。
　　罂粟闻言失笑出声，“您说笑了，我看您这羊肉炖锅的生意挺好的，我的意思是跟您合作，在汉城再开一家火锅店，您意下如何？”
　　“再开一家店？”崔掌柜蹙眉想了想，盘下来一家店是一笔不小的花销，眼下因为战乱来食肆吃饭的人其实并不多，他原先不过是想在铺子里加上这道火锅，可没想折腾这么大。
　　见他有些犹豫，罂粟勾唇出声道，“崔掌柜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过段时间再给我答复，如果您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说。”
　　崔掌柜看着面前的火锅，实在不忍心错过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他道，“我看沈小娘子也是爽快人，那我就说了，这另外再找一个店面，光是盘下店铺的钱就要不少，还有铺子里桌椅板凳杂七八杂八的钱只怕是要不少银子，您就出这么一个方子，就要跟我五五分，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崔掌柜，这你可就想错了，一个酒楼，装饰得再精美，没有好的吃食依旧是留不住客人的，就像这桌子上的茶具，茶具再贵重，若是里面盛的不是好茶，您也不会喜欢喝的不是吗？”罂粟一脸淡然从容的应对道。
　　崔掌柜笑了笑，“沈小娘子可真会谈生意，不过还容我再好好想想，三日内给您回消息。”
　　罂粟点了点头，便和王霸离开了。
　　其实对她而言火锅店与不与崔掌柜合作都无所谓，他若是不愿意，她自己大可直接在汉城开一家铺子，她只不过是懒得再雇人打理罢了。
　　“大哥，你觉得西北这边的牛羊肉好吃吗？”罂粟在街上与王霸一边闲逛，一边问出声道。
　　王霸顿时咧嘴笑道，“那还用说，对我和那帮喜欢吃肉的兄弟来说，自然是好吃的紧，尤其是那牛肉，不膻不燥还不柴，要不是来了西北，我这辈子怕是都不知道原来牛肉竟这般美味。”
　　“大哥这些天可看出什么赚钱的门道来了？”罂粟笑着道。
　　王霸抓了抓脑海，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未曾。”
　　“你觉得这里的牛羊肉如果销往江北江南关内的一些地方怎么样？”罂粟道。
　　“这个……这西北的牛羊肉虽然是好吃，但是肉这种东西，大家都吃新鲜的，西北离关内那些地方那么远，只怕运过去，肉都要臭了！”王霸道。
　　“我说的不是生肉，等过几日我让你看看，到时候再详谈这件事情。”罂粟心中也只是隐约有个大概的想法，她自己都不太确定可行性，还是得等做出来以后，才能知道有没有可能。
　　王霸听后倒是勾起了好奇心来，“不是生肉那是煮熟的？熟食也经不起路上这么些天，肯定都要坏掉的。”
　　罂粟道，“等我先做一些出来，刚好半月后你要带兄弟们回江北，正好可以试一下我的法子到底可行不可行。”
　　“好。”王霸点了点头，心中期待罂粟会想出什么法子能把西北的牛羊肉卖到关内去，反正他不是太看好这个生意。
　　与王霸逛到卖菜的那条街上，罂粟挑挑拣拣选中了一家现宰现卖的摊子，要了几十斤的新鲜牛肉，让摊贩明个给送到苏宅里去。
　　接着又挑了一些羊肉和猪腿，然后跟着王霸一块儿回了沈宅。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家看沈父沈母了，先前罂粟嫌麻烦，就把三天回门的礼给省了。
　　因为她现在怀着身孕，沈父沈母也不想她奔波劳累便也都答应了。
　　见罂粟回来，沈和富夫妇十分高兴，拉着罂粟说了好的一会儿话。
　　年如月抱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笑着将东西放在了罂粟面前的桌几上，一边打开包袱一边出声道，“这是我和娘给你肚子里的宝宝做的，现在还不知道孩子是小姑娘还是小子，等生下来了，我和娘再给他多做些衣裳。”
　　罂粟拿起小衣裳还有虎头鞋看了看，脸上盛满了笑意，这些衣物鞋子针脚细密，比她做的那些可好看多了，而且摸着也很舒服，用的都是透气贴身不扎手的棉麻布。
　　罂粟朝年如月道，“谢谢大嫂和娘，辛苦你们了。”
　　见里面还有两身大一些的衣服和鞋子，像是给虎子做的，罂粟心下顿觉年如月的细心体贴，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做东西还不忘了虎子，让他不会觉得有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大人的对他的宠爱便减少了。
　　“翠花呀，我们打算过两天就收拾收拾回江北，我和你爹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有些想家了，眼看离长云和翠芝成亲的日子也将近了，咱们家里还得好好准备准备，我跟你爹打算在咱们那屋子前后再盖两个院子。”沈宋氏道。
　　罂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长云是也该回去了，江北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家里盖房子的事儿您跟爹商量着来就成，盖的两处院子是给大哥和长云小两口住的吧？那您可以跟大嫂和翠芝商量商量，依照她们的喜好去建那两处院子就成。”
　　沈母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年如月忙道，“娘，家里院子挺大的，屋子也多，便是长云娶亲了，也够住的，不用再花钱盖房子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商议回程
　　沈家本来就是新盖的房子，院落又大里面的布局也很好，况且她和长云又都是刚成亲，理应多伺候公婆几年，现在就分家莫不是她平日里有哪些做的不够好？
　　年如月顿时慌张担心起来，有些忐忑的朝沈宋氏道，“娘，可是如月平日里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好，您和公爹看着不喜欢，才想要分开住？”
　　沈宋氏看她这幅受惊的样子，忙在年如月手上拍了拍，一脸慈爱的笑着道，“没有的事儿，你别多想，人多住在一起确实热闹，我和公爹对你可哪里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年如月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你公爹是这样想的，人多住在一起虽然热闹，但是你和如月都是新嫁过来的，跟我们老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些不习惯，拘束得慌，给你们一人盖一处院子，就在咱们现在宅子旁边，前后脚的距离，不是分家。”
　　沈宋氏已经跟沈和富合计过了，虽然村子里的人家儿媳妇都是住在一起的，但是沈宋氏在沈家老宅做儿媳的经历，让她深知道人多住在一起的不好，虽然她不会苛待儿媳，但是远交近亲，只要一家人的心都在一起，彼此之间的摩擦会少一些。
　　年如月闻言点了点头，“那便按娘说的吧。”
　　罂粟对沈母与沈父豁达的想法非常赞成，年轻人自己住还是比较方便的，而且新婚的小夫妇需要自己的空间，说起来罂粟也有些想家了，想念江北的一切。
　　她从前以为生活就是一个人潇潇洒洒无牵无挂的在世间行走自如，曾经还总是嘲笑那些有牵有挂的伙伴，等真的体会了一番这人世间的情爱，她才知道在这世上有牵有挂有多幸福，便是这份牵挂是羁绊，会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变成牵扯，但也让人甘之如饴。
　　“翠花，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回家？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回来，毕竟这西北不比家中周到妥帖，吃的用的都不如家中精细，长云成亲你总是也要回去的，这次就跟我们一块回去吧？”沈母看向罂粟道。
　　虽说苏焱如今在西北，可是罂粟一直呆在这里终究是跟着吃苦受累，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能够过得好的，罂粟回江北生孩子，他们也能照顾得更加妥帖一些。
　　只是这回江北的路途遥远，一路上舟车劳顿，不知道翠花能不能受得了，可眼看下个月便是定下的长云与翠芝成亲的日子，沈母原本是打算在西北一直待到罂粟生产，帮她照顾照顾孩子。
　　可经长云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原先定下的翠芝与长云的成亲的日子快要到了，纵然自己闺女宝贝重要，可儿媳妇一样不能轻待，他们还是得及早回江北准备起来。
　　“等苏焱将邺城收复，我跟他一块回江北。”罂粟直接道，言语之间没有一丝犹豫。
　　苏焱一日还在与羌人对战，她就一日不会离开西北，她会一直陪着他，就算不能助力，也会让他下了战场，第一时间便能够看到她，在他疲惫累了的时候，能够给他端上一杯热茶，帮他擦擦背，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六百四十八章护她周全
　　沈宋氏早已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笑道，“我与你爹爹私下商议的时候，便想过你会这般决定，娘也没有让你们小两口一成亲就分离的意思，何况苏焱上战场打打杀杀难免受伤，只怕就算是你答应跟我们回江北了，也安不下心来，既然你想留下，便在这里陪着他吧，夫妻一体，这是理所应当的，长云成亲你回去不了，我会让他和翠芝说明原因的，想来那孩子也不会怪你。”
　　罂粟心中觉得十分慰贴，似乎一直以来父母都格外理解支持她，也可能是因为将她当成失踪五年，吃了许多苦楚的沈翠花，便处处迁就着她，不管她惹出来多大的麻烦，也从未责备她一句，有父母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天塌下来，他们也会护着你，和你一起扛。
　　“若是长云成亲前战事能结束，我和苏焱带着虎子都会回去的。”罂粟道。
　　虽然白楚谕下了什么狗屁的命令让苏焱终身都得守在这西北，但是罂粟不信她带着他回娘家探亲，白楚谕还能真的降下什么罪旨来。
　　帮沈母收拾了一会儿东西，日暮西垂，四周炊烟袅袅，罂粟才往苏宅回了。
　　待苏焱从军营回来后，罂粟便将沈母和沈父以及长云他们要回江北的事情说了出来。
　　“车马还未曾备好吧？明日我吩咐人去安排车马，岳父岳母可还差什么东西？不如明日我陪你去街上买些用的和吃的，给他们送过去。”苏焱闻言关切的道。
　　罂粟勾唇笑了笑，一边帮苏焱换下身上的衣物，一边道，“我看我娘那边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车马王霸大哥过来的时候他们有备，寄在别人家里养着呢，也用不到。”
　　“那我明日还是陪你去一趟岳父岳母家，他们这就要走了，我这个当女婿的总该过去看一看。”苏焱道。
　　罂粟看着他俊美刚毅的脸玩味的笑了笑，“不错嘛，成亲后跟变了个人似的，身上烟火气可重多了，要是放在从前，真是难以想象。”
　　苏焱抬手在她最近明显丰润起来的脸颊上捏了捏，风眸中满是暖意，问道，“从前？我从前怎么了？”
　　罂粟拍了一下他的手，嬉笑着道，“从前的你，高冷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她顿了下想了想，终于相出了怎么形容，眼前一亮，道，“现在比较像凡夫俗子！”
　　苏焱在额心轻轻吻了吻，低沉出声，“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只不过所求不同，我现在无所求，只要有你，情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伴你闺房逗乐，看你嬉笑怒骂，一起做平平凡凡的夫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伴而老。”
　　罂粟在他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嗔笑道，“就你嘴甜，从前也没瞧出来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如今倒是会哄得人心花怒放了。”
　　“对着你我才能说出这些话来。”苏焱也不觉得肉麻，好像自从和罂粟在一起后，从前那些话本上不能理解的甜腻情话，都变得可以接受了，因为心中有那么一个，一见到就心生欢喜的人，所以那些腻歪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也全是都发自真心的。
　　两人在房间腻歪了一会儿，才去了堂屋，刘婶已经摆好了饭菜，苏战云老夫妇也都坐在了桌子旁。
　　罂粟在饭桌上说了父母要回江北的事儿，老侯爷夫妇也很是关心，问可曾打点好了东西，缺什么都只管张口。
　　罂粟笑着言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父母那里不缺什么东西。
　　倒是见虎子小脸上神情有些异常，罂粟出声问道，“可是想跟你外公外婆回江北了？”
　　虎子点了点头忙又摇了摇头，“娘不回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小妹妹出生了，咱们再一起回去。”
　　罂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并没有解释自己现在不回江北，是想等苏焱收复邺城以后再一起回去，她不想给苏焱太大的压力，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强求不得。
　　索性便让大家伙儿觉得她是不想怀着身子在路上奔波，所以要等生了孩子再回去。
　　吃过饭后，苏焱带着虎子去了书房抽查小家伙的课业，罂粟则回了房间洗漱沐浴。
　　在她刚刚洗完出来后，房门便被敲响了。
　　罂粟出声问道，“誰啊？”
　　房门外传来苏凝雪的声音，“大嫂，是我。”
　　罂粟打开了房门，见苏凝雪站在门外，忙道，“进来吧。”
　　苏凝雪往屋内看了一眼，问道，“我大哥不在屋里？”
　　“你是来找你大哥的？他在书房抽检虎子的课业。”罂粟道。
　　苏凝雪松了一口气，忙摇了摇头，进了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道，“大嫂，我是来找你的。”
　　罂粟一边擦拭着湿润的发丝，一边出声道，“找我的？什么事？”
　　苏凝雪坐在了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心内忐忑的心情，出声道，“大嫂，我想跟你爹娘一块回江北。”
　　“你想去江北？”罂粟只当她想要去玩，笑着应声道，“好啊，过段时日刚好我小弟成亲，你去了也能热闹热闹。”
　　见苏凝雪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捏，似有话想说，罂粟道，“怎么了？难道你大哥不让你去？要是他不让，我跟他说。”
　　苏凝雪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嫂，我……我是想去京城。”
　　罂粟闻言，擦湿发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在苏凝雪旁边的椅子上坐定，出声问道，“你想回京城做什么？”
　　京城那边的形势苏凝雪是清楚的，如今苏家算是戴罪之身，在西北抵御外敌以功抵过，京城的镇北侯府已经不复存在了，白楚谕又下了令让苏家的人永不得回京，苏凝雪一个人回京城，实在太过危险。
　　苏凝雪有些羞赧的咬了咬唇，她一向不是那种小家碧玉扭扭捏捏的姑娘，此刻只是觉得难以启齿，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去说，才会这般纠结。
　　反正屋内只有罂粟一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心下一横，豁出了脸面，对罂粟道，“大嫂，我想回去见一个人，镇北侯府被抄家前，他去找过我，说是如果我们镇北侯府走投无路，无处可逃，他愿意护我周全……”

第六百四十九章护我余生
　　罂粟看着小姑娘目光炯炯发亮的模样，心下顿时了然，原来是她是想要去见心仪之人。
　　想及在京城时候苏凝雪对宁玥辰的态度，她言语之中的那人应是不出左右，何况在白楚谕要毁了苏家的时候，能够放言护苏凝雪周全的，想来也只有宁玥辰才有那个份量。
　　罂粟问出声道，“你是想要回去找宁玥辰吧？”
　　苏凝雪俏脸一红，虽然害羞但是却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她在西北这段时日，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一直装着心事，一直念着宁玥辰那个混蛋，他的姑姑明明是害死她爹娘的帮凶，他本该是她的仇人，可是她却管不住自己的这一颗心。
　　无数次午夜梦回，梦里面全是宁玥辰那张脸，她脑海里也总是浮现当初仓促逃离京城时候，宁玥辰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愿意违抗圣旨，趟苏家这趟浑水，他说他要护她周全，只要她这一生都在他身边，他便决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我不敢跟大哥说。”苏凝雪一脸忐忑的道。
　　“你是怕不同意？”罂粟给苏凝雪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水，出声道，“这事儿我也不能擅作主张，你要是去京城的话，我不会帮你瞒着你大哥的。”
　　苏凝雪瘪了瘪嘴，情绪低落的道，“大嫂，我也没让您瞒着我大哥，就是想让你替我跟大哥说说，我怕我张口，我大哥不同意，我又不想偷偷跑去，这样他们万一听到什么消息只会更担心。”
　　罂粟听苏凝雪这么说，只觉得她比自己懂事多了，当初她去京城要找苏焱，一直都是一意孤行，相比之下，自己倒是任性妄为许多。
　　“你想让我怎么跟你大哥说？”罂粟问出声道。
　　苏凝雪见她肯帮自己，瞬间开心了许多，对罂粟道，“大嫂，你就跟我大哥实话实说就行，但是我大哥对宁家的人心存芥蒂，所以我觉得他放我去京城的希望不大，这就要你多在枕头边帮我说说好话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宁国公府现在比嘉庆帝在位的时候还要位高权重，繁荣昌盛，他们一门出了两个皇后，以咱们苏家现在的尴尬位置，就算宁玥辰愿意娶你，你也未必能进得了宁家的门楣。”罂粟道。
　　苏凝雪苦涩一笑，不过很快眸光便变得坚定起来，她道，“我管他宁家是什么高门大户呢，要是愿意娶我，我这辈子就跟定他这个人了，不管宁家人怎么看我，怎么待我，我喜欢的是宁玥辰这个人，如果他不愿意娶我，那就算了，我去这一趟，就是想要个答案，如果他给不了我，那我就彻彻底底的断了念想，还回西北来，跟着你和大哥过咱们的小日子！”
　　罂粟没想到她竟已经想得这般开，她很喜欢这种脑子聪明该执着的时候执着，该放手时放手，脑子不轴的姑娘，笑着出声道，“好，那我会尽力帮你跟你大哥说的，如果他宁玥辰真的有眼无珠，那你就跟着我和你大哥，什么时候遇到对的人了，什么时候再成亲！”
　　苏凝雪一把抱住了罂粟的手臂，亲昵的笑着道，“大嫂，你真好。”
　　“这就算好了？我可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万一你大哥到时候要是不同意，我是不是就不好了？”罂粟笑道。
　　苏凝雪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才不是呢，大哥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儿，你就是很好嘛！”
　　说罢，苏凝雪又道，“大嫂，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变了很多？”
　　“有吗？”罂粟有些疑惑，不知道苏凝雪是指哪一方面。
　　苏凝雪一脸认真的道，“你从前给人的感觉就是放纵不羁，随心所欲，而且性子比较冷，也可能是外冷内热，自从和我大哥成亲后，感觉你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好像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温暖的感觉。”
　　罂粟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道，“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人们都说怀了孕的女人会变得很有母性，你不说我还没觉得，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我最近的脾气是变好了很多，都没有跟你大哥吵过架。”
　　苏凝雪没想到罂粟能联想到跟大哥吵架上面，她忙道，“我大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对你可谓是言听计从，你俩哪会吵什么架啊，他疼你还来不及呢，是不是？”
　　罂粟点了点头，在苏凝雪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苏凝雪吐了吐舌头，见时间已经不早，便道，“那大嫂，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事情可全都拜托在你身上了。”
　　罂粟点了点头，将苏凝雪送出了房门。
　　没多久，苏焱便牵着虎子从书房回来了，罂粟给俩人打好热水，让苏焱带着虎子去了浴室，洗漱沐浴。
　　晚上躺在床上，照例给虎子讲了一段水浒之后，小家伙一脸意犹未尽的睡了过去。
　　在苏焱吹熄了床头的烛灯之后，罂粟在黑暗中出声道，“苏焱，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苏焱将她圈进了怀里，出声道，“什么事儿你只管说。”
　　罂粟道，“你知道凝雪其实有喜欢的人吗？”
　　苏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约莫知道。”
　　“她想跟我爹娘一块离开西北，去江北转转，然后顺道去京城见一见想见的人。”罂粟出声道。
　　“凝雪想要回京城？去见宁玥辰？”苏焱的态度严肃了几分，直接出声道，“不行，是不是她来找你让你跟我说的，你别为难，明天我亲自跟她说，现在去京城实在太胡闹了，再说她和宁玥辰我并不看好，宁家现在权势滔天，她性子一向单纯活泼，不受拘束，如今真的跟宁玥辰在一起，只怕她这一生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苏焱对这唯一的妹妹的关心自不必说，也正是因为这点，才极力拒绝，一眼就能看到不是善果的生活，没有必要还眼睁睁的往火坑里面跳。

第六百五十章帮忙劝说
　　罂粟坐起身来，背靠在床头上，在黑暗中缓缓出声道，“苏焱，你这么说就太武断了，当初应该很多人也并不看好我们，但是我们不还是在一起了吗？再说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没有对别人的感情强加干涉，指手画脚的权利！”
　　苏焱见她态度认真，似已经跟凝雪站在了一边，便耐心道，“我不是强加干涉凝雪的感情，她是我亲妹妹，我自然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过的幸福，但是宁玥辰真的并非良配，如果他们两厢情愿，倒还好一些，就怕凝雪她是一厢情愿。”
　　“这点你可以放心，宁玥辰应当是喜欢凝雪的。”罂粟将苏凝雪告诉她，在白楚谕要抄家抓捕镇北侯府满门的时候，宁玥辰告诉苏凝雪，愿意护她余生安然的话告诉了苏焱。
　　苏焱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宁玥辰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来，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苏家的人可能真的逃脱不了，不管怎样，宁玥辰能说出这种话来的，已经让苏焱很是刮目相看了。
　　“但是京城终究是是非之地，宁家如今的地位不用我说，你也是清楚的，树大招风，凝雪要是跟宁玥辰真的在一起，也未必会有善果。”苏焱道。
　　“照你这么说，当初大家都不看好我们，我们也不应该在一起？”罂粟道。
　　苏焱一把将罂粟揽入了怀里，“我没这个意思。”
　　罂粟难得任性，“你就是这个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凝雪既然喜欢宁玥辰，宁玥辰如果也喜欢她的话，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除非他不够喜欢凝雪，那样的话，我自然支持你阻止凝雪和他在一起。”
　　罂粟捏着苏焱的手指道，声音放软道，“现在凝雪只是想要回京城找宁玥辰，至于两人真的能否在一起，也要看他们的造化，我也知道京城形式复杂，你安排好人跟着凝雪，暗中保护她不就行了，再说，你如果坚持不答应，凝雪一气之下悄悄溜走，到时候你岂不是要更担心？”
　　“我再考虑考虑。”苏焱用大掌包裹住罂粟的小手，无奈出声道。
　　“好。”罂粟也不再闹他，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的躺着，因为有了身子，现在罂粟倒是极容易入睡，觉出身旁的人呼吸平稳，苏焱在黑暗中给罂粟掖了掖被角，将人拥入怀中，也睡了过去。
　　翌日，罂粟醒来的时候，苏焱已经去了军营，罂粟洗漱过后，去跟苏战云夫妇一起用饭，苏凝雪在饭桌上就不断给罂粟使眼色，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罂粟昨天有没有劝动大哥。
　　罂粟哪敢当着老侯爷和老夫人的面说这个话题，如果被老夫人和老侯爷知道了苏凝雪的心思，一准直接就给否了，到时候就算是苏焱同意了，苏凝雪也没戏。
　　吃过饭后，苏凝雪亦步亦趋的跟着罂粟去了他们房间，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嫂，怎么样了？”
　　罂粟道，“你大哥说考虑考虑，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京城，有不少顾虑，你也先别着急，反正我爹娘他们还要过几日才走。”
　　苏凝雪顿时一脸失落，“好吧。”神情恹恹的坐在罂粟的房间里。
　　罂粟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瞅瞅这副小可怜模样，成了，别再这里悲秋伤月了，给我帮忙干活去！”
　　“干什么？”苏凝雪站起身来，一脸疑问的跟着罂粟往房门外面走去。
　　“给我打下手。”罂粟笑道，她领着苏凝雪去了灶房，早上让人送过来的牛羊肉还有猪腿，人已经给送过来了。
　　罂粟一早就让刘婶将猪腿给腌制上了，牛羊肉也都用清水给泡上了。
　　西北这边，之前没有战乱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养着牛羊，这里的牛羊肉肉质也十分鲜嫩，羊肉鲜而不膻，所以罂粟想在这方面下功夫，领着西北的百姓致富，不过只是个想法而已，正如王霸所说的，想要从西北往关内运送生牛羊肉是不大可能，这里又没有冷柜，所以罂粟打算从熟食方面下手。
　　她亲自操刀，让苏凝雪一同帮忙，把牛肉上面多余的筋，膜全部去掉，只留下线条感流畅的纯肉。
　　然后切成块，在大锅里面加入盐用水煮熟，这是为了让牛肉提前入味。
　　“大嫂，你突然买这么多肉，咱们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苏凝雪看着那一大锅肉，不禁有些发愁，难道怀孕后胃口会变得极大？可家里一日三餐也没少过肉啊，为了给大嫂补身子，家里顿顿都有荤腥，还有补汤。
　　“不是给咱们吃的。”罂粟出声道。

第六百五十一章做猪肉脯
　　苏凝雪想了想，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要出去施舍那些难民啊？”
　　罂粟摇了摇头，“不是，救济难民是官府该作为的，你大哥说了，现在官府已经抽掉了临近的几个府衙的粮仓，给难民们施粮赠粥了。”
　　苏凝雪有些迷茫了，“那你是要做什么？”
　　罂粟道，“我想做些吃食，等你们回江北的时候带回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商机。”
　　“你又想赚钱了？”苏凝雪一脸没趣的道，“我说大嫂，你这是掉进了钱眼里了，你在江北开着偌大的船帮，家里还有酒楼，我祖母又将我们苏家所有的家财都交给你了，这么多银子，你还费这个劲儿干什么？你真是闲不下来。”
　　罂粟笑了笑，没有解释。
　　看着锅内的牛肉熟了，便捞出来切成小块，在锅内放入油炒制，直到烹出牛肉中的所有水分，才将一早备好的辣椒等调味的东西放入了国内，继续翻炒。
　　一旁的苏凝雪闻着这香喷喷的味道，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对罂粟道，“我的好大嫂，你厨艺怎么这么好？这肉是什么做法？怎么能这么香？”
　　罂粟闻言笑了笑，将炒好的第一锅盛了出来，又专门给苏凝雪盛了一碗，放在旁边冷了一会儿，才对苏凝雪道，“尝尝？”
　　苏凝雪咽了咽口水，忙不失迭的道，“好。”根本顾不得去拿筷子，直接就用手拿起一块牛肉塞进了嘴里，连声夸赞道，“好吃！好好吃啊！”
　　罂粟也给灶下帮忙烧火的李婶盛了一碗，李婶虽然也馋得流口水，但是十分拘谨的道，“老奴就不吃了。”
　　“别客气，尝尝吧。”罂粟出声道。
　　李婶这才接了过去，拈起一块放进了嘴里，也是如苏凝雪一般赞不绝口，她不舍得再吃，想着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便将碗放在了一旁。
　　灶房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娘亲你做什么好吃的呢？我在书房里都闻见味儿了。”
　　“郑夫子还没走呢吧？”罂粟麻利的从先前盛出锅的香辣牛肉干里给虎子盛了一碗，“去给你家夫子尝尝。”
　　虎子接过，笑着道，“好嘞！我和夫子都被香得一直流口水，夫子讲不下去课，让我溜出来看看！”
　　苏凝雪笑了起来，“小滑头，肯定是你馋嘴，你们夫子那种一本正经好面子的清高人，才不会因为吃食这么跌份儿呢！”
　　虎子朝苏凝雪做了个鬼脸，端着牛肉干朝书房里跑去。
　　罂粟又盛了一小盘牛肉干让苏凝雪去给老侯爷夫妇送过去让他们尝尝，还让苏凝雪记得叮嘱他们，这牛肉干太辣，两人上了年纪，不能多吃。
　　苏凝雪将牛肉干送了过去，又怕太辣，给她祖父祖母泡了一壶茶。
　　这边罂粟已经炒制起第二锅牛肉干来，见苏凝雪回来，吩咐她出门去买些油纸袋回来。
　　“大嫂，我现在简直成了你的跑腿丫鬟了。”苏凝雪虽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乖乖的出门去买油纸袋去了。
　　罂粟在做好牛肉之后，便开始做羊肉干，羊肉干她想做成风味的，不放辣椒，将煮好的羊肉干切成条状，然后也是在锅中翻炒，加入酱油等调配好的酱料，最后出锅。
　　至于剩下的猪后腿，罂粟则将肉全部剃了下来，剁成极碎的肉泥，打算用来做猪肉脯，至于剃下来的骨头，罂粟是准备熬个大骨汤，中午的时候，用大骨汤做面，给家里人吃。
　　将猪肉剁成肉泥花费了罂粟不少时间，李婶怕累着她，在罂粟剁了一刻钟后，说什么都要将她替换下来，罂粟便也没有强撑着，让李婶帮忙剁肉，她则准备好了调味的东西。
　　在肉泥剁好后，罂粟放进了大瓷盆里，往肉馅里面加入了盐，酱油之类的调味品，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后，搅拌至有粘性和筋劲，抱团在一起，罂粟便放置在一旁，跟李婶说等小半个时辰后再来灶房。
　　趁着这小半个时辰，罂粟让李婶帮忙在院子里支了一个简单的灶，然后在灶上架了一口平底的大铁锅，将铁锅刷了一层油。
　　然后才回到了灶房，见肉泥已经腌制得差不多，罂粟用勺子将肉泥挖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片状。
　　李婶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先前看罂粟一直剁肉馅，她还只当她要用肉馅包饺子呢，倒是头一次见人把肉馅用擀面杖擀成面片似的。
　　她可真是长了见识，就夫人这种手艺，家里哪还需要厨娘啊，李婶顿时觉得自己平日做的饭菜手艺实在粗鄙不堪。
　　罂粟见擀成薄片的肉片均匀地撒上了一层芝麻，然后轻刷了一层油，端到院子里，让李婶将架好的灶烧起来，用小火先将锅烧热，才将撒好芝麻的肉片放进了锅里。
　　因为这里没有烤箱，用铁锅直接烤也是罂粟没办法的办法，但是温度并不好掌控，所以罂粟便让李婶一直烧小火，慢慢烘烤。
　　烘烤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肉片紧缩，眼色也变深变熟，罂粟将肉片盛了出来，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蜂蜜，用小刷子在肉片正面细细的涂抹了一层，再次放回到锅里，让李婶继续用小火烘烤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弥漫着烘烤的肉香味道，弄出这不小的动静，老侯爷夫妇也忍不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两人站在一旁看着，见罂粟正忙着，便也没有上前多嘴问东问西。
　　将第一片猪肉脯烘烤好，罂粟盛了出来，放在了准备好的簸箕里，一转身才看到苏战云夫妇，她将猪肉脯撕下了一块，递给了他们，笑着道，“祖父，祖母，你们尝尝。”
　　两人忙接了过去，放进了嘴里，顿时笑眯眯的道，“好吃，不过这是什么东西，说是烤肉吧，又不像是，我们倒是从来都没有吃过！”
　　苏老夫人的牙口不好，吃了两嘴，虽然觉得好吃，但是不敢贪多，都给了苏战云，苏战云牙口好，吃着很是对味，吃完罂粟给的，十分自觉的，自个就走到簸箕前，从罂粟烤好的那一大块猪肉脯上面又撕了一大块，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赞不绝口。

第六百五十二章馋嘴宝贝
　　“你个老不知羞的，怎么就那么馋嘴！”一旁的苏老夫人忍不住出声数落道。
　　“我孙媳妇儿做的，我多吃两口怎么了？再说了，这肉是真的好吃！你牙口不好，不能多吃，也不让我多吃啊？”苏战云笑嘻嘻的跟老伴斗嘴道。
　　罂粟在一旁听着笑出声来，“祖父只管吃，我做的多，吃完了还可以再做，不费什么功夫！”
　　说着话，她手里的活儿也没停，麻利的往肉片上刷蜂蜜，再次下了锅。
　　“一大早就听说你买了好些肉，罂粟，你做这些是要干什么用的？”苏老夫人出声问道。
　　罂粟没有隐瞒的道，“我想做这些吃食让王霸大哥他们带回江北那边，看能不能找到销路，西北这边养牛羊的人家很多，如果能够打开销路的话，就可以带着这边老百姓们发家致富。”
　　“不错，不错。”苏战云出声赞叹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胸襟和想法，你是看西北的百姓受了战乱之苦，就算等战乱结束，想要耕作粮食，有收成也要等上半年两季之久，所以想要给他们找一项周期短能够赚钱的营生对吗？”
　　罂粟笑了笑，“我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有这个想法就是好事，这已经是许多人都达到不了的高度了，富能济人，不光光是施舍赠送，还是从根源上带动大家致富，我这孙媳妇儿果然是好啊！”苏战云一边夸赞着，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猪肉脯！
　　苏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既然罂粟做这些是要做生意用的，你就少吃点，别还没来得及带到西北，就被你给吃光了！”
　　罂粟笑着道，“无妨，我还可以再做，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本来还以为做不出来呢，不过看祖父吃的那么开心，我就放心了。”
　　“这肉片名字叫什么？”苏战云出声问道。
　　“猪肉脯，先前让凝雪给你们送去的是香辣牛肉干，我还做了一些羊肉干在厨房里，祖父想要尝尝的话，可以自己去取。”罂粟笑着出声道。
　　苏战云忙快步走向厨房，找到了罂粟所说的羊肉干，塞进了嘴里，尝了尝，只觉得滋味妙极了，要是配上酒那就更完美了。
　　他笑眯眯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道，“我老头子吃了一辈子的肉，今个才知道烤羊肉什么的，压根就没法跟这羊肉干比，你要是早弄出这些来，我们行军打仗的将士，出关就不必一直啃没味又硬的冷干粮了，这羊肉干，牛肉干，猪肉脯配上酒，根本就是绝佳的美味！”
　　苏绵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做这些与现代的味道还差远了，受设备和调味料所限，不过被苏老侯爷这么一说后，她对这个生意倒是多了一些信心。
　　虎子在书房与先生就着茶水分享完美味的香辣牛肉干后，又被猪肉脯的香味给吸引了，他抱着小碗又来到了院子里，小脸笑的像朵花一样，对罂粟道，“娘亲，能不能再给我一些这个肉片！”
　　罂粟笑着，将猪肉脯切下一大片放在了盘子里，递给虎子道，“端去让你们夫子尝尝！”
　　“好嘞！”得了好吃的，虎子一脸高兴的端着朝书房里跑去。
　　“夫子，我娘亲让您尝尝这个！”虎子一脸兴奋的道。
　　那夫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个一个读书人，实在太贪口腹之欲，但是闻着这又香又甜的烤肉味儿，终还是没忍住，动手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身上读书人的清高此刻一扫而空，连声夸赞道，“夫人的手艺实在太秒了，这肉片香甜又有嚼劲，肉香浓郁，入口嫩而不柴！”
　　虎子听后，挺了挺小胸脯，小脸上满是骄傲。
　　“方才听你娘亲与太祖父的交谈，苏少夫人这是在造福西北一方的百姓呐，胸襟何其广阔，我西北百姓有幸，得苏将军这样的人庇佑一方，又能有苏少夫人这样的人帮百姓谋福，唯心，别吃了，我们继续讲课，若是不能将你教好，我实在是无颜面对苏将军和少夫人！”夫子放下了手中的肉脯，一脸奋发图强的样子。
　　虎子也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猪肉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书桌前，收敛心思，好好听起夫子讲课来。
　　在罂粟将所有的猪肉脯都烘烤好的时候，苏凝雪抱着一大沓油纸回来了。
　　闻着香甜的猪肉脯味道，苏凝雪将油纸放在了桌子上，一脸兴奋的道，“你这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让我尝尝！”
　　她拿起一块，就放进了嘴里，眼睛一亮，直呼好吃！
　　罂粟也没想到众人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好，将猪肉脯全部切成块状后，便着手用苏凝雪买来的油纸做油纸袋，没办法做到真空包装，但是这些猪肉脯都是用油炸过的，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应该是不会坏掉的。
　　一家人都帮忙做起油纸袋来，苏焱从军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都坐在桌子旁糊油纸袋，很是奇怪，“你们做这些是要干什么？”
　　苏凝雪先开头道，“我们在帮大嫂干活，大哥，大嫂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今个才知道，你居然娶了个宝贝回家！”
　　苏焱闻言笑了起来，方才他已经闻到了香味，现在听苏凝雪一说，便朝放着猪肉脯和牛羊肉干的地方看了过去，走到跟前，道，“这是罂粟做得？怎么做了这么多，累不累？”
　　罂粟笑着摇了摇头，“不累，有李婶和家里人帮忙，我没干什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焱点头，先尝了尝猪肉脯，又吃了牛肉干和羊肉干，笑着夸赞道，“好吃，这些都是肉做的？”
　　“那个叫猪肉脯是用猪肉做的，香辣味道的是牛肉干，另外那个是羊肉干！”罂粟听到苏焱的夸赞顿时笑了起来。
　　苏凝雪在一旁道，“大嫂，我夸好吃的时候，也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果然还是大哥的话在大嫂心中分量重！”
　　罂粟听后，脸微微有些泛红，苏焱走到苏凝雪身边，在她头上敲了敲，笑着道，“少拿你大嫂打趣！”
　　“奶奶，大哥又欺负我！”苏凝雪鼓着小嘴朝苏老夫人撒娇道。
　　苏老夫人看着苏凝雪，笑着出声道，“该！”

第六百五十三章肉干装袋
　　“好啊，现在有了宝贝大嫂，奶奶你也不护着我了！”苏凝雪玩笑道，“爷爷，我可是你的心肝宝贝，您可不能像奶奶和大哥那样都偏疼大嫂！”
　　苏战云正在跟手中的油纸袋艰难的作斗争，他上阵杀敌舞枪弄棒样样在行，可这小小的油纸袋却难住他了，他眼也没抬，道，“你整天不学无数，要是能像你大嫂一半，我和你奶奶也就省心了，我也不护着你！”
　　苏凝雪假装嘤嘤嘤的哭了起来，罂粟笑着出声道，“好妹妹，我疼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苏凝雪笑了起来，朝苏焱做了个鬼脸，“大哥，你要再欺负我，我就把大嫂给抢过来，让你天天独守空房！”
　　苏焱一脸无奈的笑道，“好好好，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闻言，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苏老夫人和苏老侯爷，看着苏焱这副样子，觉得心中甚是宽慰，这一家子坐在一起和和美美，欢声笑语的样子，从前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
　　一家人一同做工，没多长时间，便将苏凝雪买回来的所有油纸全都做成了油纸袋。
　　罂粟将油纸袋放在房间里，打算将这些油纸袋晾上一晚上，等明日再用字写上分类，将做好的肉干和肉脯全都装进去，让王霸大哥他们回江北的时候带走。
　　李婶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人洗手后便坐在一起吃晚饭，在吃过饭后，苏凝雪不放心的叮嘱罂粟，让她继续给大哥吹一下枕边风，好让苏焱能够答应她去京城的事。
　　在晚上睡觉前，罂粟也再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苏焱再次以还在考虑的回应结束了话题，罂粟也不好再多说，就算苏焱最终不同意苏凝雪去京城，她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种事情虽然没有对错之分，但是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誰也说不准。
　　如果苏凝雪和宁玥辰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好事，但是如果苏凝雪一旦在京城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所有苏家人都会跟着牵肠挂肚。
　　转眼一夜便过去了，罂粟在用过早饭后，让李婶找了一杆秤过来，将所有的肉干和肉脯全部称重，半斤装一袋，还有十几袋是四两一袋的。
　　装完后足足有几百油纸袋，罂粟还特意将每样都留出了一些，想着给王霸还有沈家的人尝一尝。
　　王霸得到信儿，赶了过来，见罂粟这大包小包的全都已经做好了，竟是一点也没让他和船帮的兄弟过来帮忙。
　　“妹子，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我和兄弟们在西北都闲得发慌了，你也没说找我们过来给你帮帮忙。”王霸道。
　　罂粟知道他是怕自己辛苦，笑着道，“没什么难的，家人人手够用，就没有喊你们，这趟活要是能成，以后有你们忙的，先去尝尝味道怎么样吧！”
　　王霸是个大老粗，在一一尝了味道之后，也说不出什么溢美之词来，只一个劲儿的说好吃，这玩意儿当零嘴或是下酒小菜都成，肯定能卖得很好。
　　“价钱我还没有定，你回去后找账房先生算一下刨去肉本身的成本，还有你们一路上的运输费，再加入人工费，最后定下一个价钱，价位最好不要超出肉本身的成本太多，薄利多销，毕竟在关内还有许多吃不上肉的人家。”罂粟出声道。
　　王霸点头，“行，回去我会将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跟账房老刘说，不过西北这边的肉比咱们关内的可便宜不少，相反他们这边粮食和果菜倒是有些贵。”
　　“地理环境造成的，这边田地生产力没有咱们江南江北的多，很多地根本不适合种粮食，但是野草丛生，正好用来饲养牛羊，希望你这回回去能给我带来个好消息，这样西北百姓以后就能跟江南江北贸易，打开这边肉类的销路，以后时机成熟，也能把江南江北的粮食还有果蔬低价卖到西北来。”
　　看着罂粟脸上充满希望的表情，王霸只觉得以后西北一定会有一个有关他们凤阳船帮的传奇。
　　“我让船帮送的第二批粮食不日就要到了，现在西北军有了朝廷供粮，不需要咱们的粮食了，这批粮食要怎么弄？施舍给城里城外的难民们吗？”王霸出声问道。
　　罂粟摇了摇头，“先租个仓库，存放起来，等邺城收回来后，在派用场。”
　　王霸点头，知道罂粟这是另有打算，他道，“好，我回江北后，如果这些肉干肉脯能找到销路，会尽快再来西北。”
　　“关于肉干的销售，可以联系城镇中稍大一些的杂货铺，还有酒楼，找渠道让别人从咱们这里拿货，不要零售，如果零售的话，增加人力物力不说，还费时间，何况咱们船帮的汉子也不适合卖东西。”
　　罂粟眼睛一亮，“对了，租用咱们船只来往的不乏商客，从他们下手也会更容易一些，而来往来的都是各地的商人，这样咱们的肉干就不局限于只在江北推广。”
　　王霸听得连连点头，他出声道，“王元跟着你在京城推销烟草长了不少本事，我让他领着船帮的兄弟去做这个，他现在比我这个做老子的对经商这事儿有经验多了。”
　　这与当初罂粟和王元在上京推广烟草的时候，思路的确有些相似，罂粟点头笑道，“成，如果有人下订单，你告诉他十五天之后交货，提前飞鸽传书给我，我这边好做准备。”
　　“好，这么好吃的肉干，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王霸此刻一脸兴奋，大有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冲动，这些日子他在西北都快闲出病来了，早就想找点事做了，他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在汉城再开个赌坊玩玩，但是汉城的人因为经受战乱，都已经兵荒马乱成这个样子了，要是再让人去赌，无异于要人卖儿卖女。
　　王霸可没这么多善心，但是他现在明显的感觉，成亲后的罂粟，愈发的善良了，主要是怕她生气，所以才不敢乱来。
　　王霸找人用马车过来将罂粟装成袋的肉感和猪肉脯全都拉走了，罂粟特意叮嘱他行船回西北的时候，一定不能让这些肉干在阳光下曝晒，或是淋雨。

第六百五十四章一片荒芜
　　先前那个开羊肉炖锅的掌柜的找上门来，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要跟罂粟合作开火锅店的要求，自从那日吃了罂粟的火锅之后，那羊肉炖锅的掌柜便一直心里念着。
　　俗话说无奸不商，誰也不想银子都进自己的腰包，何况那日罂粟在灶房里做火锅也根本没有避人，所以那掌柜的便让店里的厨子照搬学着做了一遍罂粟做得火锅。
　　出来后，味道虽然没有罂粟那日做得好，但是那崔掌柜已经很满意了，便打算偷偷的在店里卖火锅，在跟一个熟客闲聊的时候，那熟客见到了罂粟来崔掌柜的羊肉炖锅铺子里，他刚巧知道罂粟的身份，便给崔掌柜透漏了一二。
　　那崔掌柜哪能想到罂粟竟然是苏大将军新娶的夫人，后来越想越是觉得后怕，幸亏没有偷偷卖火锅，不然叫那位沈小娘子给知道了，还不知会是什么后果，所以这才主动找上门来。
　　经商的大都想方设法的要跟官老爷们搭上关系，崔掌柜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觉得与罂粟做生意，是相当于直接搭上了苏将军，这是多有面的事儿，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肯定大有益处。
　　罂粟自然不知道崔掌柜的这些小九九，她是觉得西北的天气比较适宜吃火锅，这里气温常年都比较低，与江北还有些不同，江北是湿冷，这里是干冷。
　　这也是这里养出的牛羊比较肥美的原因。
　　罂粟现在手底下没有合适的人选在西北经营火锅店，有崔掌柜支起摊子，能省去不少麻烦。
　　与崔掌柜签了契纸后，罂粟便将制作火锅底料的具体方子写给了崔掌柜，上面比上次在崔掌柜店里做的要多上八九种香料，开火锅店所有花费的银子两人对半，崔掌柜出人，罂粟出底料配方，进账五五分红。
　　将崔掌柜送出门后，罂粟忽然想起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古莉金了，先前经过破庙后古莉金的面纱被揭开一遭后，老伍也不知怎么赔礼道歉的，古莉金这段时日倒是经常与老伍一块出门溜达，两人现在关系似乎很好。
　　罂粟朝正在院子里闲散无事，仰躺在躺椅上的苏凝雪问道，“你这几日见到古莉金了吗？”
　　“没有，她现在跟老伍走得近，每次出门必有老伍陪着，都不叫我一起了。”苏凝雪抬手遮住日光，懒洋洋的道，“这几日她好像也没在家里用过饭，我都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罂粟想了想，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算古莉金这段时间都跑出去跟老伍在一起，应该也不至于见天的见不着她的人。
　　她犹豫了下，朝古莉金的房间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后，罂粟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信封，她眉头微微一挑，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信封从中抽出一张纸来。
　　只见上面写道：我有急事要回苗疆，来不及告别，勿念。
　　这信上的字迹是古莉金的没错，但是苗疆到底有什么急事，竟让她连一声招呼都不顾的打，就离开了？
　　罂粟拿着信去了院中，推了推仍旧躺在躺椅上的苏凝雪道，“古莉金回苗疆了。”
　　“怎么可能？”苏凝雪一下子坐起身来，从罂粟手中接过信纸看了起来，随即出声道，“这丫头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还以为她这几天净跟老伍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呢！”
　　“还乱说？”罂粟有些担心的道，“她也不知道已经走了几天，咱们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大嫂，你不用打心她。”苏凝雪道，“古莉金可是苗疆圣女，那地位在苗疆比苗王还高呢，何况她还有那么厉害的圣物在手，誰敢欺负她呀，不被她欺负都是好的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罂粟觉得还是得问一问老伍，古莉金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苗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见罂粟依旧眉头不展，苏凝雪出声道，“古莉金既然没有在信上写明是什么事情，那肯定就是不想咱们知道呗，咱们跟苗疆虽然和亲成了盟国，但是她到底不是咱们大庆人，朋友归朋友，一码归一码，人家的国事肯定不想咱们知道。”
　　这么想想，苏凝雪说的也有道理，罂粟主要担心的是古莉金当初是偷偷跟着苏焱来到大庆的，回去会受什么惩罚也说不定，但是苗疆那边圣教的地位凌驾于皇权至上，何况现在圣教只有古莉金这么一个圣女，圣教之内应该是古莉金的身份最尊贵，应该不会被什么人为难。
　　少了古莉金后的生活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流逝着，一转眼便到了沈家人和王霸离开西北的日子。
　　罂粟亲自去渡口送他们离开，而这一日苏焱与细封或人也再一次交手，在衡州城外兵马相见。
　　苏凝雪最终也没能跟着王霸他们一同离开西北，去往京城，生怕她会偷偷溜出去跟着走，苏焱还专门派了两个人盯着她，苏凝雪赌气将自己给关在了房间里，绝食来抗议。
　　罂粟劝了几次，她也没有听进心里，苏老夫人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让罂粟别再搭理她，等饿了，自然就会去吃饭了。
　　这一仗结束得倒是快，约莫两个时辰，城里就有人喊着西北军打败了羌人，收回了邺城，不仅如此，那羌人头头细封或人，又再一次的跟苏焱签订了求和协议。
　　据说苏焱在战败羌人后，曾说了这样一番话，“若是羌人不求和，不答应止兵戈十年，他便率着西北军打出邺城，将整个羌人部落彻底打下来，若是羌人再敢在边境滋事骚扰邺城边境大庆百姓生活，他会带着西北军搅得羌人也无法生活安宁。”
　　这个好消息一传过来，城里的百姓和难民们全都情绪高涨，终于安下了心，这下所有因为战乱背井离乡的人都可以回家了。
　　消息口口相传，不到一天时间，就连一些逃亡关内人都知道了，一些人已经踏上了归途，另外一些人也在收拾行李，准备返家。
　　邺城的百姓最是高兴，但是羌人占据城池后，放火烧了不少百姓的房屋，城里所有的东西，甚至就连地里尚未长成的庄稼也被都洗劫一空，本来因为终于可以有家可归的百姓，在看到家徒四壁，一片荒芜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落下辛酸的泪水来。

第六百五十五章一片大好
　　苏焱在邺城逗留了两天才回转，家里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为苏焱接风洗尘，苏老侯爷还特意去买了好酒，虽然镇北侯府不在了，但是他们苏家从祖上传下的戍边守国四个字，苏家的子孙做的很好。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热烈，老伍还有王黑虎等几个与苏焱亲近的部下，都跟着过来了。
　　几人敞开了肚子吃喝，他们既是苏焱的部下，又是罂粟的手下，回到西北来，就是为了帮苏焱一同赶走羌人，现在邺城收复，又与羌人签订了休战协议，所以几人在饭桌上提出，还是要跟着罂粟去船帮做事。
　　在那里，他们比在军营里更自在。
　　“将军，您不会不放我们走吧？”王黑虎出声朝苏焱道。
　　苏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得看罂粟还要不要你们。”
　　他没想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部下，不过是才跟了自个媳妇半年，就全都被收服了，眼下自个还没开口让他们走呢，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投奔他媳妇了。
　　众人齐齐将目光看向罂粟，罂粟笑着道，“要，怎么不要？你们可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凤阳船帮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众人顿时齐齐欢呼起来，以前苏焱不苟言笑，又军纪严明，便是跟他在一起吃饭，一个个也都不敢放肆，但是现在有了罂粟，自然是不同了，任谁都看的出来，苏将军就是被他罂二当家给吃的死死的。
　　“二当家，我们来西北替你夫君打仗，咱们在船帮的工钱得照付吧？”老伍出声道。
　　“朝廷没发给你军饷？还惦记着要领两分工钱？”苏焱充满凉意的声音淡淡飘了过去。
　　老伍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也不看苏焱，只对罂粟道，“罂二当家，我可是要攒钱娶媳妇儿的人，朝廷发的军饷哪够我的老婆本！”
　　“对对对，我们都要攒钱娶媳妇儿！”一群人起哄道，“将军您现在是跟我们二当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咱们兄弟还都是一群光棍呢！”
　　罂粟笑着出声道，“工钱照发，你们誰要是有了心仪的小姑娘，我一人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绝对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娶媳妇儿！”
　　“好，就喜欢二当家说话，爽快又实惠！”一人汉子笑着道。
　　苏焱从前就知道自家媳妇儿厉害，可没想到跟一群汉子竟然这么能混一起，心里竟然有一丝小小的醋意。
　　酒过半酣，罂粟出声道，“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我也说件事儿。”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罂粟的脸上，罂粟看向苏战云夫妇，出声道，“祖父祖母，我想把你们给我的银子拿出来一半来，给苏焱，让他们西北军帮衡州邺城三地的百姓重建家园，三城因为战火失去房屋的百姓不在少数，而且地里种下的粮食都被糟蹋了，现在失地虽然收回了，可这三城的百姓还要生活，以后的日子如果过不下去，照样要死人，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苏战云将自己手中的酒碗重重一放，豪气冲天的道，“好好好！不愧是我苏家的媳妇儿，这等胸襟，这等大庇天下疾苦百姓的气概，我都望尘莫及！孙媳妇儿，我老头子替西北的百姓谢谢你！”
　　苏战云说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朝罂粟一举，仰头饮下。
　　苏老夫人亦是出声道，“那些银子是给你的，你想怎么用它，我们都支持！”
　　罂粟闻言笑了起来，那一千两银子虽然是给她的不假，但这也是苏家的钱财，她提出用苏焱的银子而不是自己的银子，苏老夫人和老侯爷还能这么支持，胸襟哪里会比不上她，她这不过是拿了苏家的银子去做好事罢了！
　　手在桌下被苏焱给握住，她侧首看了过去，苏焱俊美的脸上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他道，“谢谢你。”
　　罂粟摇了摇头，朝他展颜一笑，反握住了苏焱的手，两人周身弥漫着格外甜蜜的气息。
　　她才最应该说一声谢谢，来到这世上遇到这么多，这么好的人，她感谢所有的遭遇，让她觉得活的很值得。
　　在罂粟提出拿五百万两银子给西北军帮三城的百姓重建家园之后，苏焱便拿着罂粟给的银子，带着军营里的士兵先从邺城开始，帮因为战火失去家园的百姓重建家园。
　　知道是苏将军自己拿到的银子之后，西北的百姓对他更是感恩戴德，苏焱在西北的声望日益彰显，在西北苏焱两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五百万两单单用来建造房屋是用不完的，除去后面的安置，罂粟与苏焱商量，再给西北军的士兵们都发一份补贴，他们跟着苏焱将出生入死，戍边守国，不辞辛劳，还有那些因为战乱伤残的士兵，虽然朝廷会出安置银，但是苏焱觉得他们也应该出一份，聊表心意。
　　罂粟自然很赞同苏焱的想法，还对他说如果五百万银子不够用，再从她这里取。
　　王霸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带回江北的肉脯，很受欢迎，联系了不少大主顾，接到了不少订单，早早的就飞鸽传书给罂粟将消息送了过来。
　　罂粟在汉城中直接买下了一处大院落，用来当加工肉干肉脯的作坊，并雇用了一匹穷苦的人，又在城中购买牛羊猪肉，紧锣密鼓的赶制肉干和肉脯。
　　除这之外，罂粟还买了很多猪牛羊的幼崽，将王霸送来的粮食专门设了一个粮店，在让人在城中贴了不少小广告，告诉西北的百姓，因为受了战乱家中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可以去她设下的粮仓领取粮食，顺便领养幼崽，但是必须要登记在册，在猪牛羊养成之后，再卖给她，到时候她按照市场价收购。
　　收购的时候，再扣去今日领粮食和领养幼崽的银子。
　　这个消息一经传播，大家都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怎么算都觉得划算，而且养成的猪牛羊还不用自己去市场上卖，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简直是无本的买卖。
　　不光是穷人心动，就连城里的不少富户，都觉得合适，想要过来掺和一脚。

第六百五十六章杀了那个女人
　　罂粟做这个主要是为了帮助本来就不富裕的百姓，又因为经受了战乱更加穷的人，所以每个领养的人都会严格审查，派人去他们家里一趟，写明家里住址和户册，按照家中的劳动力来分配领养幼崽的数量，并扬言以后还会不定期去这些人家里看看饲养进程，所以这让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白赚钱的人，望而却步。
　　这边罂粟挣钱救济穷人两不误，那边苏焱带人建造房屋，安置战乱后的百姓亦是如火如荼，苏家在西北百姓心中的名望愈发高涨，不少百姓都想给苏焱立功德碑，但是被苏焱给阻止了。
　　他倒不在意什么名声，只想让西北的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毕竟当初如果不是他的一念之差，细封或人也不会领兵入境，夺下三城。
　　朝廷那边也派了人过来犒赏三军，苏焱悄悄的给罂粟透露，他让回朝复命的夜宁澜给宁玥辰带去了信儿，如果他真的对苏凝雪有心的话，此次过来封赏三军的人中应该会有宁玥辰。
　　罂粟又将这个消息透漏给了苏凝雪，连日来萎靡不振的她终于有了笑脸，日日都盼着朝廷的人赶快过来。
　　转眼已经到了五月，天气渐渐转暖，虽然西北依旧穿着厚襟褂，但是江南那边已经可以穿上小衣，罂粟开始忧心，要是再过一段时日，步入盛夏后，这些肉脯和肉干会因为天气炎热，变质得更快，便整日出门忘周围的土山丘和荒岭上溜达。
　　可是一直都没能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这一日，她刚从肉干作坊转了一圈回家，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装扮富丽的马车，想着家中莫不是来人了？
　　进门后，便朝李婶问道，“家里有客人？”
　　“是一位姓郑的老爷，他以前是咱们西北这边的富商，后来羌人一打过来，就带着全家老小去关内逃难了，这才回来，说是要上门拜访咱们老夫人和老太爷。”
　　罂粟点了点头，让李婶去忙，便回了自己屋里。
　　没多久，苏凝雪就溜了进来，对罂粟道，“大嫂，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快去厅堂看看吧，有臭不要脸的上门，想把闺女塞进咱们家，给我大哥做小！”
　　罂粟正在换衣裳，她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旋即明白过来，方才李婶说的那个上门拜访的郑老爷，看来拜访老侯爷和老夫人是假，想要给闺女说亲是真。
　　她不急不躁的穿好衣裳，倒了一杯茶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一旁苏凝雪看她这幅不慌不忙的样子，不免有些上火，“大嫂，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要是爷爷奶奶真答应了可怎么办？那位郑老爷的女儿长得好听好看的，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罂粟笑着道，“不担心，祖父祖母不会答应的。”
　　苏凝雪顿时觉得没趣，她原本只是想要逗罂粟吃醋，看她着急的样子，没想到她一点也不慌。
　　“自从我大哥收复了邺城后，城里不少姑娘小姐都可崇拜我大哥了，一心想要嫁给我大哥，你就一点危机感也没有？”苏凝雪道。
　　罂粟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认真的道，“有。”
　　男人越老越有味道，苏焱本来长得就好看，每次看到城里那些小姑娘看自家男人的眼神，她当然会吃味，她以后会容颜老去，这是无法阻挡的，但是苏焱许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信他。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吃味！”苏凝雪嘟着嘴抱怨了一句，随即心血来潮的问道，“那要是我大哥真的以后有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办？”
　　在苏凝雪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虽然大嫂人很好，但是大哥就算再娶两房妾室，那也没什么。
　　罂粟微微一笑，只是那双凤眸里却划过狠厉，“我会先杀了你大哥，然后再杀了那个女人！”
　　见罂粟一脸认真根本不似玩笑，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转的杀气，苏凝雪不由打了个寒颤，嗫嚅出声道，“大嫂，我大哥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有别的女人的。”
　　罂粟勾唇笑了笑，道，“谁知道呢，男人的心可是善变的很呢！”
　　苏凝雪本来是故意来逗弄罂粟的，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忙替苏焱说好话道，“我大哥那人一向专一不滥情，这些年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再说了，这世上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大嫂你好呢！”
　　罂粟见苏凝雪一脸紧张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既然这样，你还不快去厅堂盯着，要是那什么郑老爷的女儿真进了门，搞不好我说的话都要变成真的。”
　　苏凝雪忙站起身来，朝厅堂跑去，还不忘对罂粟道，“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再踏进咱们家门半步的！”
　　心中还暗自想，回头一定得叮嘱大哥，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谁让他娶了这么一个彪悍的大嫂进门呢！殊不知自个已经被罂粟坑了一把，心甘情愿的去帮罂粟撵人去了！
　　而苏凝雪赶到的时候，苏老侯爷和老夫人已经婉拒了郑老爷，让李婶将郑家父女给送出门了。
　　见苏凝雪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老夫人道，“你这妮子是不是又去你大嫂面前胡说八道了？”
　　苏凝雪摇头否认道，“我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这种事瞒着大嫂也不好，你们该不会真看上了那个郑家姑娘想给我大哥做小吧？”
　　“你个未出嫁的姑娘，什么做小做大的，也不害臊！”老夫人抬手在苏凝雪额头上点了两下，道，“你大嫂怀着身孕，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就别在她跟前说道，免得她徒添烦忧，咱们直接把人给打发了就行了。”
　　苏凝雪听老夫人这么说，上前挽住了她的手，笑着问道，“奶奶真没打算给大哥再纳个妾什么的？”
　　话音刚落，老侯爷便重重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苏凝雪顿时炸毛，“爷爷，你干嘛打我，你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苏老侯爷哼了一声，“我看你现在就已经够傻的了，咱们苏家别的女人誰也别想再进门，除了你大嫂这个孙媳妇，其他我誰也不认！现在咱们一家人平平和和齐齐全全的多好！你大嫂已经给你大哥生了个儿子，现在又怀着身孕，誰敢生什么幺蛾子，我老头子一律不饶！”

第六百五十七章制冰方法
　　老夫人亦在一旁道，“你爷爷说得对，娶那么多女人来家里，只会多生事端，你大哥能找到你大嫂这么好的媳妇儿，已经是咱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和你爷爷不会不惜福，瞎折腾，你大哥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苏凝雪挨了两人的骂，顿时乖乖的道，“知道了。”
　　“还有，以后这些小事别在你大嫂面前说，免得她放在心上，这种事我老婆子直接出面比你大嫂插手处理更妥当，将人给打发了就行了。”老夫人不忘出声叮嘱道。
　　苏凝雪‘哦’了一声，难怪大嫂一点也不着急，爷爷奶奶都这般护着她，家里哪能折腾出什么女人来。
　　本要去书房看虎子的罂粟，在墙角处听到这些对话，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能得老夫人夫妇如此对她，也何尝不是她的福分。
　　在书房陪着自家儿子看了一会儿书，没多久，苏焱就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饭。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罂粟也没有瞒着，将白日里有一位郑老爷带着女儿过来求亲的事儿告诉了苏焱。
　　苏焱一听姓郑，便道，“是郑为倡吧，他在西北也算是个有名的商人，不过为富不仁，奸诈的很，战乱时候，郑家粮铺没少哄抬粮价，以前我在邺城的时候，也上门求见过我，不过我都没有见过。”
　　他长臂一揽，将罂粟抱入了怀中，下颚抵在罂粟头顶的软发上，笑的潋滟风流，“怎么？吃味了？”
　　“才没有。”罂粟直截了当的否认完，又在苏焱的胸口上作势凶狠的咬了下去，但是落嘴的力道却极轻，“你要是敢在外面沾化惹草，我就让你做太监！”
　　苏焱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母老虎的样子，只觉得有趣得很，闷笑出声，宽厚结实的胸膛微微震动，他双手一提，将罂粟抱坐在他的身上，大掌不老实的在罂粟柔软挺翘的臀部捏了捏，笑着道，“家有悍妻，小的不敢在外造次！”
　　罂粟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挣扎着要从苏焱身上下去。
　　在苏焱看来，这是自家媳妇儿给自己抛的媚眼，俯身便噙住了罂粟的珠圆玉润的耳垂，一夜贪欢。
　　第二日，苏焱起床洗漱的时候，罂粟也醒了过来，她懒懒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朝苏焱出声问道，“我最近在找一种石头，你帮我也找一找好不好？”
　　苏焱擦了擦脸，走到床边，亲昵的捏了捏罂粟的鼻子，出声道，“好，娘子有令，莫敢不从。”
　　罂粟脸上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容来，拍开了苏焱的手，不让他继续作怪，她认真的道，“硝石你听说过吗？”
　　苏焱摇了摇头，“未曾听说过这种石头的名字。”
　　罂粟将硝石的特征描述了一下，“这种石头有白色的，无色的或者灰色，呈结晶状，有玻璃光泽，颜色如霜，放在水里，能够快速让水温降低，甚至变成冰。”
　　苏焱闻言，暗觉惊奇，“这么神奇？能让水变成冰？”
　　罂粟点头，“我想找到这种石头，附近的小荒山我都跑遍了，也没有找到，这种石头也是有矿的，你帮我寻一下。”
　　“好，我安排人去找，你身子越来越重了，以后就别乱跑了，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去帮你做。”苏焱在罂粟脸上亲了一口，才起身去了军营。

第六百五十八章纳美妾
　　因为昨天晚上的折腾，罂粟早上难得赖了床，自从来到西北之后，她倒是变得愈发懒了，从前早上还会去锻炼身体，现在也是怕累到肚子里的孩子，晨练早就已经没有过了。
　　不过小家伙虎子的晨练却没有断下，有苏老侯爷盯着他，每日早上扎马步，现在已经有些模样了。
　　今日是朝廷派来的安抚使到达西北抚慰三军的日子，苏凝雪在罂粟慢悠悠的用过早饭后，便拉着罂粟陪她一道去街上转转。
　　罂粟知道她醉梦之意不在酒，是想要看看宁玥辰到底来没来，苏焱已经下了令，不让苏凝雪去军营，所以苏凝雪只能拉着罂粟去街上，等着从京城来的人进城。
　　离小弟成亲的日子也没有几日了，罂粟本打算苏焱收复邺城之后，便与苏焱回江北的，后来苏焱商议等朝廷的安抚使节来过之后再走，罂粟便同意了。
　　所幸离沈长云成亲的日子，还有十天左右，回江北走水路，日夜兼程的话，四日也就足够了。
　　她在城里的首饰铺子给王翠芝小姑娘定做了一套头面首饰，今个应是能做好，便答应了与苏凝雪去城里逛逛，顺便取首饰。
　　虽然这里的技艺不如京城的出色，但是首饰的图样是罂粟亲自画出来的，又找的城里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老首饰铺子，与里面的老师傅仔细沟通过，让他按照自己画的图样打制的，样式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当初大哥成亲的时候，罂粟就送了年如月一套头面，如今小弟成亲，她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西北经受战乱，物价飞升，罂粟给王翠芝定做的这套头面，比当初在京城给年如月买的还要贵上好些，虽然质地还不如那套。
　　因罂粟现在已经显了怀，两人出门又没有做轿子，一路行来，苏凝雪便一直挽着罂粟的手，生怕她磕了碰了，两人慢吞吞的在城里的街道上缓缓逛着。
　　两人从一家成衣铺里出来的时候，一个装扮华贵，长相俏丽娇憨的女子也从成衣铺里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两个小丫鬟。
　　“萍儿，这真的就是将军夫人？”身着华贵衣裙，精心装扮过的女子正是昨日跟着父亲去苏家登门拜访，最后却被婉拒的郑家小姐。
　　一旁的小丫鬟忙出声道，“奴婢之前在领粮食和羊崽子的栈铺，见过她，那时听人喊她苏夫人，应是苏将军的妇人无疑。”
　　“那她身旁的姑娘是誰？”郑家小姐蹙着黛色柳眉，迈步跟在了罂粟和苏凝雪的身后。
　　另外一位叫翠儿的小丫鬟出声道，“小姐您忘了，咱们做个去苏将军府上，见过那位姑娘，她是苏将军的嫡亲妹妹，苏家的大小姐。”
　　郑风莞想了想，似昨日在苏家府上的确见过那个苏大小姐，但是想到昨日在苏家那般没脸，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羞愤难堪。
　　虽然那老夫人说的话儿极为好听，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连道郑家上门提亲是有福气，可到最后，不还是否了这门亲事，想她郑风莞上赶着上门做妾室，还被拒了，若是传出去，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西北多少好儿郎上赶着，她郑风莞都看不上，如今倒是轮到她被人嫌弃了。
　　坊间都说苏将军与夫人无比恩爱，这位苏夫人亦是被不少人称赞，如今风头无两，她倒是要看看这女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得苏家这般看重，竟舍得不给苏将军纳她这门美妾！

第六百五十九章剜去双目
　　郑风菀带着两个丫鬟悄悄的跟在了罂粟与苏凝雪的身后。
　　路过碧玉斋，罂粟对苏凝雪道，“我要进去拿点东西。”
　　苏凝雪看了看时辰，如今还未过晌，据她从大哥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上京过来的安抚使过了晌午才能到汉城，便道，“那咱们进去瞧瞧。”
　　她也有些时日，没有买过女儿家用的首饰衣物，先前她无心打扮，如今宁玥辰就要过来了，她也想着买上一两件好看的首饰，免得身上太过素净。
　　两人进了碧玉斋，苏凝雪在柜台上看起物件来，罂粟先前来过两趟碧玉斋，又是亲自画的图纸样式，在这不景气的年头，还能这么大手笔的定做首饰，这铺子里的伙计都认得这位出手阔气的主顾。
　　在两人进来后，便热情的招呼，又喊了掌柜出来。
　　“沈小娘子，您来了。”掌柜撩开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盈盈的出声道。
　　“东西做的怎么样了？”罂粟出声问道。
　　“我正想派人去府上知会您一声呢，您定做的物件儿已经好了，我这就去给您拿过来。”
　　这掌柜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饶是做了这些年的金钗银簪，但比着罂粟送来的图样打造出这幅头面后，亦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好看的一套首饰了。
　　自从开始做这套首饰，他便未假手于人，眼下亦是亲自去后面将首饰端了出来，放在了柜台上，对罂粟道，“沈小娘子若是有不满意之处，我再帮您雕磨。”
　　说罢，便撩开了盛着首饰盒子上的红绸布，露出下面雕琢精细华美而又雅致的首饰来，一套金银，一套翠玉。
　　金钗，银簪，头花，凤钿，玉镯，碧钗，样样都雕琢得十分精细，不是烂大街的款式，就连正在看铺子里其他首饰的苏凝雪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拿起盒子里的首饰，颇为爱不释手。
　　罂粟细细扫了一遍，觉得尚可，便从袖中拿出了二百两银票，放在了柜面上，道，“这是余下的银子，掌柜您收好。”
　　那掌柜笑的牙不见眼，将银票收了下来，正琢磨怎么与这位沈小娘子开口，想要多做几套这种图样的头面在铺子里卖。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这首饰瞧着还不错，小姐，您看着可喜欢？”
　　紧接着，那声音便对着掌柜的道，“老周，别往外卖了，这首饰，咱们家小姐也看上了。”
　　听到声音，老周忙抬头朝方才几人注意力都在首饰上的时候走进来的郑风菀看去，见真的是东家小姐过来了，方才出声的是小姐身旁的贴身丫鬟，便忙笑着问候道，“小姐您跟郑东家不是才回来，怎也没在家好好歇息歇息？”
　　当初邺城被羌人夺去，眼看着衡州也要不保，郑为倡便早早的带着一家老小，卷着能带走的钱财往关内跑了，生怕羌人打进城来，家财被洗劫一空。
　　郑为倡名下的铺子都交给了一些老人打理，这碧玉斋便是郑家的，掌柜老周虽然是祖传下来的手艺，但是数年前因为经营不善，这首饰铺子差点维持不下去，后来便被郑为倡看上盘了下来，请老周做了碧玉斋的掌柜。
　　老周对自家的碧玉斋有着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愿离开，便一直在这里做继续做掌柜做了许多年。
　　郑风菀是郑家大小姐，虽然偶尔会来铺子里一趟，看上什么首饰也都挂在账上，反正都是郑家的，所以老周对此也持无所谓的态度。
　　郑风菀见罂粟正在将首饰包起来，没空搭理老周，示意身边的丫鬟萍儿上前，将首饰盒子一把摁住，想要从罂粟的手中夺出来。
　　萍儿趾高气扬的出声道，“这首饰我家小姐看上了，我们铺子不往外卖了，您再看看旁的吧。”
　　罂粟自是不认得郑风菀的，但是明显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敌意目光。
　　她倒是不记得自己最近这段时日，有得罪过这一号人物。
　　一旁的苏凝雪因为昨个偷偷听了郑家父女俩与爷爷奶奶的谈话，当时还好奇看了一眼郑家小姐长什么样子，先前只觉得有些眼熟，现在倒是想起了她的身份，便拉了拉罂粟的衣袖，低声道，“这位就是那个郑家小姐。”
　　罂粟眼中划过了然的光芒，感情这女的是故意找不痛快来了。
　　她一把将萍儿的手从首饰盒上挥开，淡淡出声道，“别碰脏了我的东西。”
　　“你……”那丫鬟萍儿顿时被气的脸红，可是碍于罂粟的身份，又不敢跟她争辩，被郑风菀悄悄在背后掐了一下，才继续强硬的说，“什么你的东西，这是我们郑家铺子里的首饰，我们小姐瞧上了，自然就不往外卖了！”
　　说着，小丫鬟又要上手去抢罂粟手中的首饰盒，这次没等罂粟动手，苏凝雪直接随手从柜面上抓起一根银钗，在小丫鬟的手腕上，狠狠敲了一下，那小丫鬟吃痛，痛叫一声，忙收回了手。
　　苏凝雪有些脸色不善的道，“这是我大嫂定做的首饰，你们想要明抢？我倒是还没在西北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呢！怎么？要欺负人是吧？”
　　见苏凝雪动怒，且一脸维护这位‘苏夫人’，郑风菀心中很不舒服，但也知道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不然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她蹙起柳叶眉，轻声斥责道，“萍儿，不得无礼，凡事有先来后到，既这首饰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我们便不得再争，忍痛割爱便是了。”
　　罂粟看了郑风菀一眼，她的话虽然绵软，但字里行间，却让人听着不那么舒服，她无意与这位郑小姐纠缠，不过是个陌路人罢了。
　　反正银子已经付过了，她将首饰盒递给了苏凝雪，道，“咱们走吧。”
　　苏凝雪也没有再理会郑风菀，拿着盛首饰的盒子，便跟在罂粟身后，往外面走去。
　　“你们好生无礼，我们小姐已经大方想让，你们竟连一声道谢也没有？”那唤做萍儿的小丫鬟在接到郑风菀的示意后，一边揉着方才被苏凝雪敲得红了起来的手腕，一边愤愤不平的出声道。
　　罂粟缓缓回过身来，看向郑风菀，那双潋滟的凤眸中有直视人心的锋利光芒，郑风菀被那目光扫到，只觉得自己在这位苏夫人面前，恍若被看透了一般，有些闪躲的避开罂粟的目光。
　　“拿走我自己的东西还有跟人道谢的道理？那你们觊觎我的东西，是不是该剜去双目？”罂粟此刻声音如冰，冷的颤人。

第六百六十章吃醋计较
　　苏凝雪一看罂粟动怒，顿时着急了，眼下大嫂怀着身孕，她将她怪出来玩，可不是让她出来受委屈的。
　　那边郑风菀见罂粟发作，便知道她是个厉害角色，不是那种人人揉圆搓扁的柔弱女子，她从容一笑，“这位夫人，我家丫鬟平素被我宠惯了，说话不知礼数，您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郑风菀的话语一出，若是罂粟再多与萍儿这丫鬟计较，便显得她肚量狭隘，有失风度。
　　罂粟一向不喜欢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说话弯弯绕绕，她听出郑风菀话里的意思，勾唇一笑，“那我若是偏要跟她一般见识呢？不是我斤斤计较，而是你这丫鬟教养的实在不怎么样，自家的犬在院子里狂吠无碍，但是在外面胡乱咬人，被教训了也不算越俎代庖，誰让它主子不舍得管教呢！”
　　郑风菀被这么夹枪带棍的一番指责，面子上顿时有些过不去，却又不好与罂粟就这么针锋相对，便朝硬撑着笑道，“夫人说的是，是我管教不周。”
　　她冷着脸朝丫鬟斥责道，“萍儿，还不快给这位夫人道歉，日后若是再敢仗着我性子好不舍得管教你们这些丫鬟，便在外面无法无天的胡来，我便将你赶出府去！”
　　那萍儿闻言，顿时眼圈一红，急急忙忙朝郑风菀道，“小姐，萍儿知错了，萍儿是看小姐喜欢那首饰，又是咱们自家的铺子，这才造次失了分寸，您就饶了萍儿这一回。”
　　说罢，她便朝罂粟道，“这位夫人，方才是奴婢大言不惭，说话多有冒犯，还请您饶恕。”
　　一旁的郑风菀看着罂粟，出声道，“两位夫人，我这丫鬟已经知错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两位来到我们郑家的铺子买首饰，咱们也是有缘，稍晚我请二位用饭，就当给你们赔不是可好？”
　　罂粟没有做声，苏凝雪总觉得这郑家小姐不怀好意，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又不是穷的吃不起饭。”
　　说罢，便扶着罂粟往外走，不愿再跟郑风菀多牵扯。
　　出了铺子，苏凝雪朝罂粟道，“大嫂，你不能生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要是让大哥知道我把你拐出来，你跟人置了气，肯定不会轻饶了我。”
　　罂粟倒也没有真的动怒，只是想让那位郑小姐知道她不是好惹的，省的再起旁的什么心思，忒麻烦。
　　但是苏凝雪这么维护她，她还是打心底高兴的，罂粟笑着道，“你不跟你大哥说，他又如何会知道。”
　　“大嫂，你是不是吃大哥的醋，知道这女人是郑家小姐，才故意发怒的。”苏凝雪一脸我已经看透了的模样。
　　罂粟坦然的否认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苏凝雪明显不相信。
　　罂粟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那就算是有吧。”
　　苏凝雪笑了起来，“大哥才不会看上这位郑家小姐呢，你只管放心，咱们去吃饭吧。”
　　罂粟点了点头，想起与崔掌柜合开的火锅店，她还从未去过，只在一开始买下店面装修的时候，给崔掌柜送过一回店内装饰和桌椅摆设的图纸，便道，“那咱们去十字街口的火锅铺子里去吃吧。”
　　十字街正对着进城的路口，若是朝廷的安抚使进城了，必然途径那里，不会错过了宁玥辰，这正合苏凝雪的心意，她笑吟吟的扶着罂粟一同往十字街走去。

第六百六十一章吃火锅
　　郑风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娇俏的脸上笑意瞬间淡去，她回到城里后，知道爹爹有意将自己许配给苏将军，便特意去打听了这位苏夫人，早就闻言她是个厉害人物，今个一见，倒还真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人。
　　“萍儿，方才让你受委屈了。”郑风菀回过神来，出声道。
　　丫鬟萍儿笑着道，“小姐折煞奴婢了，不过这位苏夫人还真是凶悍。”
　　郑风菀意外的是苏家人竟然都这般维护沈罂粟，据说这位苏夫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头，不过是寻常农户家的姑娘，她原以为是个粗鄙不堪的村姑，虽然城中传闻她多么厉害，但是出身放在那里，她还当不过是苏家扶持，现在看来，这女子的确不是什么草包。
　　“她在铺子里买的首饰，是你近日雕琢出来的新品？”郑风菀朝掌柜老周问道。
　　老周忙摇了摇头，“是那位夫人过来定制的，自己画的图样款式。”
　　他原本还想趁机跟苏夫人商量一下，他能不能多做几副那样的首饰，放在铺子里卖，可没成想东家大小姐竟也瞧上了，两人方才差点争执起来，周掌柜便没敢做声。
　　听说是罂粟自己画的图样，郑风菀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不舒服来。
　　见郑风莞面色不快，周掌柜试探出声道，“小姐，那位夫人留下的图纸还在，您要是喜欢方才那些首饰，我再帮您打一套？”
　　郑风菀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冷硬的道，“不用。”
　　要是从哪个女人那里拿过来的，她还感兴趣，不是那女人手里的那副，再另外做一套有什么意思。
　　“听说城里现在新开了一个叫火锅的酒楼，生意极好，咱们过去尝尝新鲜。”郑风菀对两个丫鬟出声道。
　　“老爷正因为这个生气了，那火锅酒楼抢走了咱们不少客人，老爷正在查背后的东家是誰呢，咱们去了，不是让他们白白赚银子嘛。”丫鬟翠儿出声道。
　　萍儿仰头问道，“小姐，那咱们还去吗？”
　　郑风菀道，“去，尝尝他们酒楼的味道，一个新酒楼刚刚开业没多久，就能抢走咱们不少客人，我倒是好奇他们的手艺。”
　　让丫鬟翠儿打听了一下火锅店的位置，三人一边逛着一边朝火锅店行去。
　　罂粟和苏凝雪已经到了火锅店，此刻已经快到了饭时，店里桌椅坐了一半的客人，罂粟十分满意，这样的客流量，在刚刚战乱过的汉城，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和苏凝雪兀自寻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伙计很快便拿着菜单子让罂粟他们点锅底和菜。
　　这菜单也是罂粟告诉崔掌柜，崔掌柜找人弄得。
　　崔掌柜到底是开过酒楼的，有经验，现在整个火锅店经营得像模像样的。
　　罂粟和苏凝雪点了个鸳鸯锅，又点了一些涮菜，伙计送了茶水和一小碟点心上来，便又去忙活了。
　　很快，两人点的锅底便端了上来，架在了小炉上，罂粟和苏凝雪等着锅底开了以后，便涮菜吃了起来，苏凝雪吃的热火朝天，直呼痛快好吃！
　　在柜台上忙活的崔掌柜，不经意一瞥，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罂粟，忙放下手中的算盘，让旁边的伙计先帮忙结账，快步去了罂粟跟前，笑着道，“夫人，您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伙计可有招待不周？您还要吃些什么？”

第六百六十二章留住人
　　罂粟含笑出声道，“挺好的，崔掌柜您去忙您的，我就是陪家里人出来吃个饭，你不用特意在这招呼着。”
　　崔永知道罂粟不玩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虽然跟这位罂二当家接触还没几回，但是明显能够感觉得出来，她是个爽利人，便索性也不在这里献殷勤，只出声道，“好嘞，您和这位小姐要是再有什么需要，只管喊伙计过来招呼，在咱自己的店一定得吃好了。”
　　罂粟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崔掌柜离开，苏凝雪出声调侃道，“大嫂，以后跟着你出来是不是到处都能蹭吃蹭喝，您现在在西北百姓中的人缘可好了。”
　　“蹭吃蹭喝是不可能的，自家的店也要给银子，这是我和崔掌柜合伙开的，以后要分红的，要是今天我带着你过来蹭吃蹭喝，明天崔掌柜的家里头亲戚朋友也来蹭吃蹭喝，不就坏了规矩了。”罂粟笑道。
　　苏凝雪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火锅可真好吃，上京都没有这样的酒楼，今儿真是一饱口福了。”
　　那边，郑风菀也寻了位置坐下，她的丫鬟翠儿眼尖，一眼就看见罂粟和苏凝雪坐在靠窗的位置，忙指给了郑风菀。
　　郑风菀顺着翠儿的方向看了过去，正瞧见崔掌柜跟罂粟有说有笑，不由轻嗤一声，“看来苏夫人的头衔还是挺好用的，到处都有人巴结着。”
　　“可不是嘛，小姐也就是咱们回汉城回来的晚了，不然这苏夫人哪能轮到她那种人做，听说她也就是个乡下出身的野丫头，现在嫁给苏将军算是麻雀变凤凰，攀上高枝了！”萍儿在一旁忿忿出声道。
　　“这也全看个人的命数，我看她这个苏夫人未必能做的长久。”郑风菀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丫鬟萍儿和翠儿也帮腔道，“我看也是，论长相，她和咱们小姐可差了远了，更不要说琴棋书画了，苏将军娶了这么个粗鄙的妻子，可真真是委屈了，苏将军那样丰神俊朗的男人，也就跟咱们小姐般配。”
　　“吃饭吧，别乱说。”郑风菀不由想起苏焱丰神俊朗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粉，胸口如小鹿撞坏。
　　萍儿和翠儿都跟了郑风菀良久，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怕郑风菀会嫌她们没大没小，笑着道，“今个苏将军要给朝廷来的安抚使接风洗尘，听说是在咱们家的酒楼，老爷那边都安排好了，晚上只要小姐现身，定能惊艳四座，到时候保准将苏将军的魂魄都给勾引没了。”
　　郑风菀闻言，勾唇笑了起来，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人给留下，只要人留下了，何愁以后苏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罂粟和苏凝雪慢悠悠的吃着火锅，直到两人吃的撑了起来，才喊来伙计将锅子给撤了下去，要了一壶茶和点心，耐心的等着上京来的人进城。
　　郑风菀和丫鬟吃完火锅后，见罂粟和苏凝雪都没有离开，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在等人的样子，便也没有走，学她们俩的样子，要了壶茶和点心，想要看看罂粟她们究竟在等谁。
　　罂粟不知道是怀孕的缘故，还是最近太过怠懒，吃饱之后便会犯困，她啜了几口茶水，便趴在了桌子上，对苏凝雪道，“我歇一会儿，你自己注意着些楼下，别错过了宁玥辰他们进城。”
　　苏凝雪应了一声，专心致志的看着楼下，她此刻迫切想要见到宁玥辰，哪里会舍得错过？

第六百六十三章儿孙满堂
　　罂粟趴在桌子上没多长时间，刚朦朦胧胧要睡着，苏凝雪突然兴奋的拉着她的衣袖叫了起来，“大嫂，大嫂，他们人来了！”
　　罂粟被她这么一叫也没有了困意，揉了揉眼睛，朝楼下看去。
　　只见远远一群人骑着马走了过来，打头的正是宁玥辰，苏凝雪站起身来，朝罂粟道，“大嫂，我现在喊他，他会理我吗？”
　　罂粟搞不懂年轻人的疯狂，左右宁玥辰现在已经到了西北也不急于这一时，又何必这么迫不及待，不过联想到以前自己也有迫切要见到苏焱的时候，她也还算能理解。
　　她出声道，“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苏凝雪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紧张的攥着裙摆，眼看着宁玥辰他们的队伍越走越近，道路两旁已经站了不少围观的百姓，苏凝雪一眨不眨专注的看着宁玥辰。
　　就在宁玥辰骑着马路过楼下的时候，她放声朝楼下喊道，“宁玥辰，宁玥辰！”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惹的楼里正在吃饭的客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苏凝雪的身上，但是她似毫无所觉一般，只一心一意的看着楼下的宁玥辰。
　　楼下因为围观的百姓极多，异常喧闹，苏凝雪的声音传到楼下的时候，几乎被人群鼎沸的议论声给淹没，但是宁玥辰似有所感一般，抬头往四周看去。
　　苏凝雪继续喊着宁玥辰的名字，宁玥辰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凝雪的位置，两人隔空相望，苏凝雪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用力的朝宁玥辰招着手，“宁玥辰，我在这儿！”
　　宁玥辰勒住了马头，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惹得周围百姓小声议论开来，这哪家的姑娘，竟然能跟朝廷来的钦差这么熟识，还当街叫安抚使大人的名讳！
　　苏凝雪看着宁玥辰那张熟悉的脸，胸腔内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很想哭，但是她强忍住了。
　　宁玥辰那双桃花眸幽暗深邃的望着苏凝雪，眸光深处藏着深深沉沉的情愫，良久，他朝苏凝雪露出了一个惯常的灿烂笑容，小虎牙闪闪发光，一瞬间，他又是以前苏凝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哪里还是一本正经穿着官服，正襟危坐在马上的安抚使大人。
　　苏凝雪也跟着笑了起来，眸光灼灼的看着宁玥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提气朝楼下的宁玥辰喊道，“你愿不愿意娶我？”
　　这声音一出，整条街都寂静了一瞬，就连酒楼里也是安静的几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凝雪和宁玥辰的身上。
　　苏凝雪此刻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咙发紧，紧张的几乎不敢喘气，盯着宁玥辰，等待着他的回答，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周围回过神来的百姓，有年纪大的纷纷道一声，世风日下，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太不知羞了，而那些年轻的则纷纷叫好，喊着道，“娶她！娶她！”
　　郑风菀看着苏凝雪，忍不住撇了撇嘴，这苏将军的妹子还当真是豪放，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说这种话也不怕被人笑话，不过她的心底竟有一丝艳羡是怎么回事？
　　敢这么直白的对一个男人表明心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这女子该是有多勇敢，多喜欢那个叫宁玥辰的男人。
　　宁玥辰完全没想到苏凝雪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呆愣了一会儿，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拢紧，喉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张了张嘴，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如果此刻周围万物全都消失，他会上前紧紧的抱住那个他从小看着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告诉她，他愿意，他想跟她在一起一生一世。
　　但是，他没有那么勇敢。
　　他玩世不恭，无法无天不过全都是表象，事实上，他连一个女子都不如，他甚至没有苏凝雪来的勇敢无畏。
　　他只会逃避，当年知道宁家和苏家之间的恩怨仇恨，便是如此，如今，他还是这样懦弱，他配不上苏凝雪。
　　良久的沉默，让苏凝雪几乎窒息，久到她的背上因为紧张已经濡湿一片，两行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牵强的笑着道，“我知道了，宁玥辰，我不会祝你幸福的，也不会祝你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苏凝雪哽咽的道，“我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他会心甘情愿的娶我，护我周全，余生安然，我们白头偕老，恩爱有加，生儿育女！宁玥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喜欢你了。”
　　字字句句如针扎一般，宁玥辰此刻觉得心上就好像被人捅了一箭又一箭，胸腔上被扎出一个个血洞，空洞的往外流着血，疼得让他窒息。
　　宁玥辰无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心脏的位置，隽雅毓秀的脸一寸寸苍白，眸光深处一片苦涩，他唇角僵硬的扯了扯，仍旧还是没能扬起弧度来，最后只露出了一个僵硬无比，似哭还笑的表情来，“好，凝雪，我祝福你，遇到那么一个人。”
　　苏凝雪听完这句话，已经心如死灰，眼泪流的更加凶猛，她猛地转过身去，对罂粟道，“大嫂，我们走吧。”
　　罂粟已经站起身来，与苏凝雪两人离开了酒楼。
　　宁玥辰在楼下看着苏凝雪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抬头望了望天，将眼中的泪意硬是强逼了回去，夹住马腹，行尸走肉一般的朝前行去。
　　身后的队伍见状，忙跟了上去。
　　周围的百姓几多叹息，就连方才出声谴责苏凝雪一个姑娘好不要脸，世风日下的老人此刻也全都默不作声。
　　原以为一桩好姻缘，没想到这男人竟这般不知情趣。
　　一路沉默，罂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抚苏凝雪，当众鼓起勇气告白男人，便是放在自己身上，罂粟未必能做得出来，她为苏凝雪的勇敢而感到骄傲，更为宁玥辰的胆小退缩而无语。
　　不过人生在世，各有各的难处和选择，宁玥辰他日未必不会后悔今日之事，错过了这么一个深深喜欢他的姑娘。

第六百六十四章跳舞勾引
　　回到家后，苏凝雪便道累了，回了自己房间，罂粟知道她心中不好受，便给她空间，让她独自静一静。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凝雪还是没有出房门，只告诉罂粟她不饿，想要睡觉，罂粟在老侯爷夫妇面前为苏凝雪打了掩护，只说她白日陪着自己出去逛累了，需要休息。
　　苏焱一早便说过，晚上要给朝廷过来的人接风，于是只有罂粟和老侯爷夫妇三人共同吃了晚饭。
　　朔风楼，苏焱一早让人去打过招呼，要在这里为朝廷来的安抚使接风洗尘，虽然他不喜欢这一套，但是他身为西北军的将领，如今夜宁澜又已经回京，理应过来亲自接待。
　　在带着宁宁玥辰等朝廷来的人参观了三军，看过伤兵以后，苏焱和军中的几个将领，一起陪着朝廷的人，来到朔风楼。
　　朔风楼的东家郑老爷带着朔风楼的掌柜，亲自站在门外迎接。
　　将人迎进门后，郑为倡一脸讨好的笑着对苏焱道，“苏将军，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了给各位大人助兴，小的还安排了一段歌舞。”
　　苏焱淡淡应了一声，如果只是歌舞的话，也没什么，他知道其实很多官员私下都喜欢逛妓院，但是那种纸醉金迷，糜烂的氛围，他极不喜欢，所以才安排在酒楼里给宁玥辰他们接风，仅仅是吃个饭罢了。
　　他如今一刻都不想晚归，只想快些回家陪着迎娶，在外面应酬只觉得厌烦。
　　见苏焱没有异议，就这么接受了自己的安排，郑为倡松了一口气。
　　忙安排苏焱他们就坐，去了后厨喊伙计快些端上好酒好菜，仔细伺候着各位爷。
　　苏焱已经听人说了今日宁玥辰他们一行人进城的时候，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对那传言中的大胆女子，苏焱根本不做他想，绝对是他那单纯直白的妹妹无疑。
　　虽然苏焱心里亦觉得苏凝雪若是真跟了宁玥辰，不是什么好归宿，但是听到宁玥辰回绝了苏凝雪，心中便是十分不是滋味。
　　苏凝雪天性烂漫，能喜欢上宁玥辰，是他的福气，哪里轮到他不答应！
　　在军营里时，苏焱还能自秉身份，公事公办的对待宁玥辰，此刻却是一点也不想理会他，看着他便觉得碍眼。
　　席间与其他几位跟着宁玥辰过来的官员对饮，在宁玥辰端起酒杯的时候，苏焱故作视而不见。
　　宁玥辰心中也能猜出一二来，自知对苏凝雪不起，便一个人闷闷的喝酒，也不与其他人交流。
　　见酒菜已经上齐，郑为倡便招手，让先前找好的两个歌姬上了席间，怀抱琵琶，轻拢慢捻，小曲唱了起来，让略显冷清的酒席热闹了几分。
　　一曲结束，苏焱放下了酒杯，正欲起身，先告辞离去，这时，一阵清越的琴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几个白纱敷面，身穿异域露脐短袖裙装的女人鱼贯而入，她们脚上皆绑了细小的铃铛，最末的女子则穿了一身火红的衣裙，在一群白衣舞姬之中，格外显眼。
　　苏焱不好出声打断，便打算等这一舞结束，再行离去。
　　正在吃酒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震，一个个都盯着舞姬，看的津津有味。
　　只有宁玥辰和苏焱两人，对厅中的舞姬们毫不在意，一个低头喝着闷酒，一个想着自家娘子今晚食欲也不知怎样，现在是不是还不肯睡觉，在等着自己。
　　正中身穿一身红裙的舞姬，腰肢细腻灵活，那副火辣的好身子，惹得座上男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起舞之间，脆的铃声叮叮当当作响，与琴声遥相呼应，这群舞姬的风情倒是一点也不输给上京精心调教的伶人。
　　红裙舞姬的目光却一直徘徊在苏焱的身上，见苏焱竟一直都没有抬头，目光不曾落在她身上半分，心下不由有些生气。
　　在一个美轮美奂的飞旋之后，她将手中的红纱抛向了苏焱的位置，苏焱正在吃菜，在红纱飞过来的一瞬，下意识的便抬袖挡住，没有令红纱落在他的头上，而是散落在桌子上。
　　红衣舞姬见状，羞恼的咬了咬唇，好在她带着红色面纱，并无人看到，她心念一动，便脚踏着红纱，轻移莲步，朝苏焱的缓缓靠近。
　　这时候，众人也都看了出来，感情这红衣舞姬是想要一博苏将军的青眼，西北军营中的将领人人都知道苏焱爱妻如命，心里眼里都只有沈姑娘一个。
　　一个个都在心中暗自嘲笑这舞姬好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去招惹自家将军，沈夫人那样风姿卓越的女子，哪里是她能够比得上的！

第六百六十五章至情至性
　　朝廷那些不知内里的人，则都一副艳羡的样子，此等艳福，可惜却轮不到他们！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焱和红衣舞姬的身上，似然想法不同，但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就连一直闷声吃酒的宁玥辰，此刻都抬眸看向了苏焱。
　　他是知道苏焱和罂粟成婚的事情的，当初沈罂粟在宫中闹了那么一出，甘愿不做皇后，也要跑到西北来找苏焱，他曾无数次在心底艳羡过苏焱！也恼恨自己没有那般勇气，连忠于自己的内心都不能！
　　宁玥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打定主意，若是苏焱敢做任何对不起罂粟的举动，他今日便要借着酒醉，胡闹一通，好给罂粟出气！
　　苏焱抬眸看向朝自己走近的红衣舞姬，凤眸渐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扮作舞姬，今日精心打扮过的郑风菀此刻却毫无所觉，每靠近苏焱一步，她的心情便更加激动，心跳的也更加激烈，如鼓声乱擂，望着苏焱的眼神，带着深深的爱慕。
　　这个男人生的龙章凤姿，丰神俊朗，又是那样的英勇过人，一点也不负战神之名，若是能伴在这样的男人身侧，才不枉虚度一生。
　　郑风菀走到苏焱面前，才停下了步子，脚尖勾起红纱，腰肢轻摆，搔首弄姿，看向苏焱的眸光中尽是勾引和魅惑，一个侧旋，火红的裙摆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如怒放的花朵一般，她脚尖轻点，朝苏焱的怀中躺去。
　　就在这一瞬间，本来一直安稳坐着的苏焱，猛然撤开了身子，精准的避开了郑风菀朝他怀中投来的娇软身躯，动作虽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和慌张，只有干净利落的避让。
　　郑风菀发觉的时候，想要稳住身子已经来不及，整个人便直接摔在了苏焱面前的桌几上，她痛呼一声，碗碟散落，饭菜溅透了她身上的衣裙，顿时好不狼狈。
　　她满腹怒气和委屈，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焱，这男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旁边抚琴的琴女看到这一幕，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大厅静的针落可闻。
　　躲在一旁暗中观看的郑为倡也十分惊讶，万万没想到苏焱在众人面前，会做出这么不识风情的举动来，见自个闺女此时处境格外尴尬，他忙朝等在外面的丫鬟萍儿和翠儿出声道，“还不快去将你家小姐扶出来！”
　　萍儿翠儿回过神来，忙硬着头皮，快步朝厅堂内郑风菀的位置跑去。
　　郑风菀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她虽然只是一个商户人家的小姐，但是从小娇生惯养，受尽宠爱，又自持美貌，从来还没在哪个男人身上栽过这样的跟头。
　　她闻着自己身上各种菜汁的味道，眼圈微微泛红，负气之下，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头纱，望着站在一旁始终无动于衷的苏焱，精心装扮过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你为什么躲开我？”
　　苏焱听到郑风菀的声音，这才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俊美的脸上带着不解的疑惑表情，似乎在说他为什么不可以躲开？
　　这时候，郑风菀的两个丫鬟已经走到跟前，上前将郑风菀扶了起来，小声道，“小姐，老爷让我们先扶您回去。”
　　郑风菀此刻满腔怒火和委屈，哪里肯就这么狼狈的离开，她站起身，一把推开了扶着她的两个丫鬟，满是不甘的看着苏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咬唇出声道，“苏焱，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誰也没想到郑风菀居然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两个丫鬟都惊呆了，一旁的郑为倡则气的直跺脚，菀儿这是怎么了，是嫌方才不够丢人么？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么不知羞的说出要嫁给男人的话来，她又不是那些不知廉耻的风尘女子！
　　苏焱平静的凤眸总算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挑眉，睨着站在身前的郑风菀，出声道，“我已经娶妻生子。”
　　郑风菀方才也是一急之下，口不择言，或许是白日里在酒楼听到苏凝雪说的那番话，这会儿才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但是此刻听到苏焱这句话，忍不住又道，“我知道，我愿意做你的妾。”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着苏焱，此等艳事，若是成了，传扬出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而宁玥辰却在这时，站起身来，他毫不留情的出声嘲讽道，“你这姑娘好不知羞耻，连有妇之夫也想勾搭，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不如考虑考虑我？”
　　他已有几分醉意，脚步摇晃着走向郑风菀，出声道，“你这等姿色，入我宁国公府做个妾室倒还配不上，不过我可以让你做本小国公爷的洗脚丫鬟，怎么样？”
　　郑风菀听了宁玥辰这些羞辱的话语，气的浑身发颤，但是又不敢发作，只倔强的看着苏焱，苍白的小脸，瑟瑟发抖的娇躯，看上去好不可怜，若是寻常男人，此刻只怕心肠都要给瞧软了。
　　可惜他苏焱并不是寻常男人。
　　他居高临下的斜睨着郑风菀，唇角扯起了一抹薄凉的弧度，淡淡出声道，“我不愿意，我苏夙景，此生只娶一妻，沈氏罂粟，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更不会因为旁的无关紧要的女人，惹她心烦。”
　　这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剑，深深插入了郑风菀的心间，她怎么也没想到苏焱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对他夫人表忠贞的话来，令她的所作所为显得格外丢人，也极尽嘲讽！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眼泪，哭着朝门外跑了出去。
　　两个丫鬟忙跟了上去，郑为倡心中暗恨不已，没想到这苏焱竟然这么不解风情！担心自己女儿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也忙追了上去。
　　苏焱扫了一眼厅内的众人，如没事人一般出声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各位远道而来的大人回去好好休息。”
　　说罢，便朝门外走去，留下心中惊叹的众人七嘴八舌就方才的事情议论开来。
　　宁玥辰看着苏焱离去的背影，突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之中尽是苦涩，苏家兄妹两人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对待心中的感情如出一辙的专一勇敢，倒是他，真是可笑至极，竟还想着帮罂粟教训苏焱，真是可悲可笑！

第六百六十六章意外之人
　　苏焱回到家的时候，罂粟半躺在床上看书，见苏焱回来，她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向他，出声道，“锅里有醒酒汤，你先去沐浴，我去给你端来。”
　　苏焱走到床边，握住了罂粟的手，制止住了她的动作，出声道，“你别动，我自己去盛。”
　　罂粟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出声道，“我去端吧，你这一身酒气，先去洗洗吧。”
　　苏焱勾唇笑了起来，在罂粟白皙光滑的小脸上落下了一个吻，揉了揉她娇嫩的小手，出声道，“你躺着吧，我自己去。”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罂粟便没有再起身，拿起了床边的话本，再次看了起来。
　　苏焱在喝过醒酒汤之后，便去了隔间沐浴，出来后，见罂粟手中还握着书本，但是已经睡着了，便动作轻柔的将话本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又去虎子的房间看了一眼，才折返回来，悄无声息的上床吹熄了烛火。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苏凝雪红肿着眼睛来到饭桌上，苏老侯爷夫妇都吓了一跳，不解苏凝雪这是怎么了，苏老夫人一脸紧张的询问，苏凝雪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吃饭。
　　而知道发生了何事的罂粟和苏焱也都缄默不语，不想让两位老人家跟着操心，再说苏凝雪和宁玥辰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苏凝雪以后也不会想着再去上京。
　　时间过得飞快，罂粟也从别人的耳朵里听到了那日苏焱在朔风楼的事情，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苏焱的表现格外满意，而郑风菀那个女人也没有再不识趣的出现在罂粟面前。
　　一转眼便到了宁玥辰一众人离开西北的日子，罂粟在将这个消息告诉苏凝雪的时候，她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最后还是没忍住，悄悄的跑出去，在城门外看着宁玥辰骑马渐渐远去。
　　这次一别，两人此生便再无瓜葛了。
　　在宁玥辰离开后，苏焱和罂粟他们却又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夜玉颜突然出现在西北，而且是直接找到苏家来的。
　　罂粟在见到夜玉颜之后十分惊讶，她此刻不是应该在苗疆吗？怎么会突然回到大庆，又跑到西北来了？
　　没有将夜玉颜拒之门外，但是罂粟也说不上热情，只是态度冷淡的招呼了她。
　　夜玉颜开门见山，“苏夙景在哪里？我要见他。”
　　罂粟打量了夜玉颜一眼，想着莫不是夜玉颜对苏焱死心不改，这次回来又想要挖她墙角？
　　“他在军营里有公务要忙，你想要见他，得等晚上他当值回家。”罂粟淡淡出声道。
　　夜玉颜却有些坐不住，脸色焦急的道，“不行，我现在就要见他，我等不了这么久，西北军军营你能出入吗？带我去见苏夙景。”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找他？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军营重地，便是我，也不能随意出入。”罂粟道。
　　夜玉颜看了一眼她鼓起的小腹，出声道，“你有身孕了？”没等罂粟出声，她便继续道，“你放心，我对苏夙景的心思早就在嫁去苗疆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罂粟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夜玉颜心中着急，她是借着要回大庆探亲的名号，才苗疆过来的，眼下让丫鬟扮作她的样子，才有机会溜到汉城来传消息的。
　　她得快点赶回去，不然很容易就会被人识破，如果赶不上队伍，那金木扎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她看着罂粟冷淡的表情，有些着急的出声道，“我是替古莉金捎口信的，你应当也认识她吧？”
　　一听与古莉金有关，罂粟这才认真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古莉金是苗疆的圣女，我不知道这点你是否知情，她先前救了苏夙景后，便跟着他带着圣物偷偷逃出圣教，这你应该知晓。”夜玉颜直接步入正题道，“苗疆王室一直分成两个派系，一派是疆王金木扎，他们尊崇圣物之力，信奉圣教。另一派则是疆王的弟弟金劳姆，他们不信奉圣教，认为王权该凌驾于一切至高无上。”
　　“然后呢？”罂粟出声问道。
　　“古莉金带着圣物偷偷溜出来给了金劳姆他们可乘之机，在圣教的三长老出来找古莉金的时候，暗下杀手，将三长老给杀了，圣教的三长老也是古莉金的父亲。”夜玉颜出声道。
　　罂粟想起古莉金不辞而别的事情来，想来小姑娘一定是知道了苗疆的事情，或者是她父亲的死讯，这才来不及知会一声，匆匆便回了苗疆，既然她现在让夜玉颜来捎口信，肯定是处境不大好，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罂粟道。
　　夜玉颜忙继续道，“金劳姆在古莉金回到苗疆的时候，便让人抓住了她，将她囚禁了起来，同时推翻了圣教，想要将金木扎取而代之，金木扎在被他弟弟夺权之前，安排他最忠心的手下将我以回大庆探亲的名义送出了苗疆。”
　　她看着罂粟，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有一个好的出身，的确比这个女子差了太多，在夫君就要被夺权弑位的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
　　“古莉金希望你和苏焱能够去苗疆帮她。”在罂粟几乎能够看透人心的清亮目光下，她轻叹了一口气，诚恳的道，“当然，我也希望你和苏夙景能够在帮古莉金的同时，帮帮我夫君金木扎，他是个好人，好夫君，也是一个好君王，金劳姆性情暴虐，如果他真的做了疆王，苗疆的百姓在他的统治之下，日子会很难过。”
　　“我们会去救古莉金，但是不会帮你，如果帮了你和疆王，那就意味着介入了别的国家的王权纷争。”罂粟眸光浅淡的看着夜玉颜出声道，“何况，以你和我以前的关系，坦白说，我冷眼旁观，或者去落井下石一番，都不过分。”
　　夜玉颜闻言，脸上满是失落，但是却又埋怨不了什么，说来也是她自作自受，从前因为喜欢苏夙景，做的那些事现在想来的确很让人汗颜，没资格要求沈罂粟和苏夙景帮她什么。
　　“这种事，你更应该找当今圣上帮忙，如果他想帮你，你所说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罂粟为夜玉颜指明方向道。

第六百六十七章刮目相看
　　夜玉颜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有在罂粟面前再掩饰什么，而是直言道，“我嫁去苗疆就是他一手所为，他虽然是我大哥不错，但是大抵从心底从没当我是妹妹过，就算我求他，他也未必会帮我。”
　　“那你来求我和苏焱，我们就会帮你了吗？”罂粟直白的出声道。
　　夜玉颜咬了咬下唇，惨然一笑，“是我打扰了，不过你们只要去南疆救古莉金，帮她的话，也是在帮我和金木扎，金劳姆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你们想要救古莉金势必会与金劳姆交恶。”
　　这话倒是让罂粟对夜玉颜刮目相看了几分，她现在倒是变聪明了许多，不像从前那么愚蠢了，不过古莉金虽然要救，但是她和苏焱也不会插手苗疆王室的事情的。
　　“告辞了，古莉金的事情，你别忘了转达给苏夙景。”见罂粟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夜玉颜知道再多费口舌也没有意思，便与罂粟告辞。
　　罂粟没有作声，看着夜玉颜从苏宅离开，便进房间换了一身衣裳，打算去邺城找苏焱。
　　邺城因为战乱破败的厉害，前任城守知府在羌人破城的时候被俘后杀了，现在朝廷新任职的知府还没有赴任，现在邺城的一应公务便由苏焱暂代处理。
　　罂粟刚走到院子里，便碰见了苏老夫人，她出声道，“祖母。”
　　见罂粟换了衣裳，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苏老夫人出声道，“我方才听李婶说家中来了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如今罂粟的肚子已经越发大了，苏老夫人整日都挂念着，还特意叮嘱过罂粟，让她最近少出门，免得出什么差池，对现在的她，看的金贵的很。
　　罂粟知道苏老夫人是担心自己到处乱跑，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她出声道，“我想要跟苏焱商议些事情，祖母您放心，我出门就叫软轿，不会乱走动的，会仔细着身子的。”
　　苏老夫人对罂粟是一百个满意，从未因为她出门要经商见人心里生过什么芥蒂，现在也只是担心罂粟的身子，不光是害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差池，也是怕罂粟怀着孩子身子笨重，在外面有个不舒服什么的，不好照顾。
　　听罂粟这么说，苏老夫人但是没有阻止她，只是仍是有些担心的道，“让凝雪陪着你去吧，我早说咱们家里该买个丫鬟的，你出门也好有个人能贴身服侍你，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罂粟笑着道，“我有丫鬟的，她这次随着我们的船队就会来西北，是个聪明伶俐又能干的。”
　　罂粟扶着老夫人朝她的房间走去，道，“祖母，我身子好着呢，您别太担心，我这就叫上凝雪陪我一同去。”
　　苏老夫人拍了拍罂粟的手，“快去吧，回来的时候，别跟着夙景骑马，记得也要做软轿回来。”
　　罂粟点了点头，笑着应声，然后朝苏凝雪的房间里走去，自从宁玥辰走后，这姑娘一直精神不振，闷闷不乐的，也不怎么爱往外跑了，这些日子都闷在自己房间里，勤练书画。
　　苏凝雪给罂粟开门后，听说她要去邺城，便没多问什么，直接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跟着罂粟往外面走去。
　　出了门，叫了软轿，两人坐在里面后，苏凝雪才出声道，“我方才隔着窗子看见来家里找你的那个女子，似乎是夜玉颜？”
　　“是她吗？”苏凝雪好奇的问道。
　　罂粟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瞒着苏凝雪，她和古莉金的关系也算是要好，出声道，“她是替古莉金来传口信的，古莉金在苗疆遇到了一点麻烦。”
　　苏凝雪出声追问道，“什么麻烦？”说罢，她又道，“夜玉颜诡计多端的，你莫要被她诓骗了。”
　　罂粟知道她定是想起从前帮夜玉颜给他大哥下蛊虫的事情了，出声道，“夜玉颜应该是没有说谎，不管真假，古莉金对你大哥有恩，我这个人有恩必报，不论如何，现在古莉金出事了，我们都该去苗疆走一趟。”
　　苏凝雪与罂粟相处这些日子，也知道她的性子，向来不会亏待别人，但凡对她好的，或者是有恩的，必定都会回报。
　　她是亲眼见过大哥当初差点痴傻一直吐血差点死去的样子的，所以心里也充满了对古莉金的感激，认同罂粟的想法。
　　“不过你现在身子这么重了，就算我大哥同意，祖父和祖母肯定也不会让你出远门的，你连你小弟成亲都没赶回去，更不要说这次去苗疆那么远的地方了。”苏凝雪道。
　　罂粟也没打算亲自过去，她不是那种非要逞强的人，何况拖着这么大的身子，她去了未必能帮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添倒忙。
　　她相信苏焱，一定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她的男人，连西北三城的失地都能收复，如今手中有兵马，又何惧一个小小的苗疆，只是苗疆那些巫蛊毒虫什么的，实在太惹人厌了。
　　但是这点也不足为惧，只要将古莉金救出，她堂堂圣教圣女，对付那些毒虫巫蛊自然不在话下。
　　软轿比马车要慢上不少，但是马车太过颠簸，不光苏老夫人担心，罂粟其实自己也不敢乱来，现在的她，倒是无比怀念从前身轻如燕，跳跃奔跑，毫无顾忌的样子。
　　就在罂粟和苏凝雪被软轿颠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轿子停了下来，一个抬轿的轿夫出声道，“苏夫人，咱们到地方了。”
　　罂粟闻声，立刻醒过神来，推了推身边的苏凝雪，苏凝雪也醒了过来，两人下了轿子。
　　罂粟让人将她们抬到了邺城府衙门口，她只知道苏焱在邺城处理公务，但是并不知道他在邺城哪里，所以打算来府衙碰碰运气。
　　苏凝雪扶着罂粟来到府衙大门口，对守门的两人出声道，“我们是苏将军的家眷，有事要找苏将军。”
　　守门的衙差打量了苏凝雪和罂粟两下，其中一人看着罂粟，突然面色激动起来，出声道，“您就是苏将军的夫人吧，将军在城南，您先进府衙里稍作歇息一会儿，我这就去给您找苏将军。”

第六百六十八章小别胜新婚
　　罂粟点了点头，那人忙带着一脸傻笑，交代身旁的另外一个衙差好好招呼罂粟和苏凝雪，便快步跑了出去。
　　“夫人，您快里边请。”这人在方才那个守门的衙差认出罂粟后，也是一脸激动，眸光炙热的看着罂粟。
　　罂粟和苏凝雪随着衙差来到了府衙内，坐了下来，那衙差忙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罂粟和苏凝雪斟茶，一脸恭敬而又感激的道，“夫人，您喝茶。”
　　“你们怎么认识我？”罂粟笑着出声问道。
　　那衙差没想到罂粟会跟他说话，顿时喜不自禁，一脸激动的道，“您帮了我们邺城那么多百姓，我家里也是从您的粮仓里领的粮食和羊崽，家里人才有口饱饭，我们都很感念您的恩泽，方才那个张五郎他曾远远的瞧见过您一回！”
　　衙差一脸兴奋的说了那么多，仍旧还没有停下，可见是打心底对罂粟充满了感激。
　　“还有，您在汉城城门外射伤羌人头头细封或人，那神乎其神的射术，我们这些人都听说过！大家伙儿，都对您很景仰！”
　　罂粟轻笑出声，从来没想到自己这种人也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那衙差不敢再多话打搅罂粟，便住了嘴，在一旁候着。
　　没多久，苏焱就一身风尘的回来了，脸上满是急切，快步进了衙门，见罂粟安然无事，脸上着急的表情才消了下去。
　　“可是有什么事？你怎么跑到邺城来找我了？”苏焱仍是有些紧张的道，“有事找人来给我传个信儿，你不用大老远的跑过来。”
　　罂粟出声安抚苏焱道，“我是坐软轿来的，没磕着也没碰着，你别这么担心。”
　　苏焱的声音轻缓了下来，让一旁候着的衙差退下，才出声问道，“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着急的跑了过来？”
　　“古莉金出事了。”罂粟将夜玉颜来西北以及古莉金现在处境和苗疆的情况都细细的跟苏焱说了一遍。
　　“我带人手去苗疆，一定会将古莉金平安无事的救出来。”苏焱生怕罂粟会去苗疆，如是道。
　　罂粟笑了，“我也是这般想的，我没打算跟着去苗疆。”
　　苏焱仍旧有些不相信，但是见罂粟一脸坦荡，眼神格外真诚，这才道，“那你乖乖的在家等我，不许乱跑。”
　　“好。”罂粟笑着应声道，“不过你现在手里还有这么多事要做，能分开身去苗疆吗？”
　　“能。”苏焱斩钉截铁的道，“我走之前会都安排好，只要你好好的呆在家里，就什么都不用问，也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罂粟再次笑着应声，“好。”
　　苏焱让苏凝雪陪着罂粟在邺城里逛逛，然后便去忙了。
　　古莉金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越早过去越好，苏焱召集手下，将手头上要忙的事务细细安排交待了一遍，又抽调了一批人手，打算明日就启程去苗疆。
　　在将所有的事情都吩咐完之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苏焱叫了软轿，陪着罂粟和苏凝雪，一同回了家里。
　　晚间吃饭的时候，苏焱将古莉金的事情和苏战云说了，苏战云亦是那种有恩必报的男人，很是支持苏焱和罂粟的做法，毕竟当初古莉金可是救了苏焱一条命。
　　苏老夫人也很是明事理，虽然担心苏焱的安危，对苗疆的巫蛊心有余悸，但也没说什么，他们苏家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
　　就这么商定后，翌日一早，苏焱便带人去了苗疆。
　　一晃月余，一直都没有苗疆那边的消息，罂粟和苏战云夫妇都很是担心，每日互相说一些宽慰对方的话。
　　肚子月份越来越大，罂粟又新订做了几身宽大的衣裳，平日里也不怎么再出门，绿袖也跟着凤阳船帮过来运肉干的船只来了西北，细致周到的照顾着罂粟的饮食起居。
　　对红袖的死，罂粟其实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十分对不起她，原先她和绿袖还都以为红袖不辞而别，是要离开罂粟。
　　但是没想到两人竟是都误会了她，罂粟是在宫里的时候，知道红袖替她被嘉庆帝赐死的事儿，在让绿袖来西北的时候，她特意写了一封信回去。
　　告诉了绿袖，红袖是因她而死，若是绿袖觉得再跟在罂粟身边，心里不舒服，对红袖的死心存芥蒂，她会给她一笔丰厚的银子，让她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若是她愿意，便可以来西北找她，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她会当亲妹子一般待她。
　　罂粟一直没有找丫鬟，虽然不确定绿袖会不会过来，但是她仍旧是在等着她。
　　到底是等来了，绿袖并没有因为姐姐红袖的死，而对罂粟有任何怨言，对她而言，跟着罂粟的生活，便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生活，她想要的自由也全都有，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
　　又过了半月，罂粟因为孕吐，食欲愈发不振，晚上也常常睡不好觉，人也渐渐消瘦了不少。
　　到底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苏焱，若不是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罂粟恨不得立刻飞身去苗疆。
　　好在虎子十分乖巧懂事，人小鬼大，整日变着法子的逗罂粟开心，吃饭的时候，也常常哄着罂粟多吃一些，身上已经隐隐有些苏焱的影子了。
　　这一日，罂粟正在吃苏凝雪从外间买来的梅子，院门突然被推开，几乎快要两月未见的苏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院门口。
　　罂粟感觉提了许久的心此刻终于尘埃落定的躺在了肚子里，她将苏焱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才故意道，“还知道回来呀？”
　　苏焱闻言笑了起来，大步跨进了院子里，出声道，“是不是担心了？”
　　走到罂粟身边，他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干净味道，喟叹道，“媳妇儿，我想你了。”
　　罂粟也笑了起来，这时，苏战云夫妇闻声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罂粟赶紧推了推苏焱，让他放开自己。
　　苏焱没有松手，朝苏战云夫妇看了过去，咧嘴笑道，“祖父祖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苏战云哼了一声，见苏焱身上完好无损，拉着老伴的手，便往屋子里回。
　　苏老夫人不满的出声道，“老头子，我还没跟夙景说话呢！你拉我回屋干嘛？”
　　“没看他们小两口正说话呢，咱们往上凑个什么劲儿？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你就别瞎跟着掺和了，他没受什么伤！”苏战云出声说道。
　　在院内的罂粟听了忍不住红了脸，嗔了苏焱一眼。

第六百六十九章无食果腹
　　苏焱顿时被看的心中一荡，忍不住低头亲在了罂粟樱红的小嘴上，两人气息交缠，罂粟的嘴里还有刚吃过的酸甜梅子味道，苏焱只觉得自家媳妇的小嘴甜极了。
　　罂粟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苏焱扶住了她的腰肢，看向她已经明显又大了许多的腹部，笑着出声道，“它这段时日有没有闹腾你？”
　　“还好，就是有些吃不下饭。”罂粟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想来这两月在苗疆那边一定十分辛苦，她出声道，“让李婶烧些热水，你先梳洗一下吧。”
　　“好。”苏焱朝李婶住的房间喊了一声。
　　李婶听到动静忙走了出来，先前没敢出来，也是听到了苏战云的话，怕出来会打搅了他们小两口。
　　听了苏焱的话后，她忙去灶房烧热水去了。
　　苏焱则扶着罂粟去了屋里，将在苗疆的事情与罂粟说了起来。
　　苏焱到底还是掺和进了苗疆王室的争斗里面，原因无他，是古莉金请求他帮忙的。
　　金劳姆想要绝对的王权至上，他若是做了疆王，势必会将圣教的人赶尽杀绝，古莉金到底还是舍弃不了圣教那些人的性命，如夜玉颜所说的那般，金木扎这人是个好君王，做了疆王之后，一直都对苗疆百姓极好，只是有些太过仁慈，所以才姑息养奸，差点被金劳姆给赶下位来。
　　苏焱帮金木扎处理内乱，所以才耽搁了时日，他期间也想送封书信回来，好叫罂粟和家里人放心，但是带去的人手本来就少，找人送信，可边境的大庆人都不敢接从苗疆传来的信件，生怕会惹上什么祸事。
　　帮疆王金木扎稳定局面以后，苏焱便想要带古莉金离开，但是古莉金自己选择留守圣教，她注定要背负一生的圣物，经过此次动乱，她觉得身为圣女，留守圣教是她的使命，圣教也是她此生的归宿，所以拒绝了跟苏焱回大庆。
　　见古莉金心意已决，苏焱便带着自己的人手，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老伍留在苗疆了。”苏焱出声道，“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以后不能再跟着你做事了，让你别怪他。”
　　罂粟想到古莉金被老伍扯下面纱后，两人便时常一块儿出去骑马，关系很是要好，顿时便对老伍的心思知晓了一二，她笑道，“我不会怪他的，只是也没来得及给他准备些娶媳妇的银子，当初我可是允诺过的，他们跟了我，以后娶妻生子成家我都给包揽了。”
　　“放心，我给他留了。”苏焱笑道。
　　罂粟心下觉得十分开心，她对老伍的做法很是赞赏，为爱走天涯，这份勇气可不是什么男人都能有的，比如那个宁玥辰。
　　房门被叩响，李婶在外面道，“夫人，将军，热水烧好了。”
　　苏焱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敲响，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外道，“爹爹，爹爹，你回来了吗？”
　　苏焱起身去打开了房门，虎子朝他身上扑了上去，苏焱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笑呵呵的道，“是不是想爹爹了！”
　　“想！”虎子被举在半空中，咯咯的笑着，“爹爹偏心，一回来就躲在房间里和娘亲说悄悄话，都不来看我！”
　　“诶呦，咱们家虎子什么时候都会吃醋了！”苏焱笑着调侃道，将虎子放在了地上，“来，让爹看看长高了没？”
　　虎子立时挺直了小腰板，在苏焱面前站好，苏焱伸手比了比，有些意外，惊喜出声道，“媳妇儿，我怎么瞧着咱儿子长高了？”
　　虎子就在罂粟身边，整日看着，倒是感觉不出太大的变化，苏焱一段时间没见，自然能感受到变化来。
　　“咱们虎子是长高了！”见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罂粟笑着道。
　　“哦！我长高了！”虎子开心的欢呼道。
　　苏焱让虎子站在房门旁，比着他的身高在门框上刻下了一道划痕，道，“以后在这儿比一下就知道长没长高了。”
　　虎子兴奋的点了点头，呆在房间里不想离开，这些天，他也十分想念爹爹，现在苏焱回来了，十分眷恋的想要多呆一会儿。
　　罂粟催促苏焱去洗澡，见小家伙一直赖着自己，苏焱一把抱起虎子，笑着道，“走，给爹搓背去！”
　　虎子十分开心，一大一小进了隔间，玩闹着洗澡去了。
　　罂粟去了灶房，想着苏焱这么着急忙慌的赶路回来，肯定还饿着肚子，她想动手给苏焱下碗面，可李婶现在哪里敢让她动手，好说歹说才将罂粟给赶了出去，由她动手下面。
　　苏焱和虎子洗完澡后，仔细的将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刮了个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还是美男子一个。
　　坐在桌边，吃着热情腾腾的汤面，苏焱道，“媳妇儿，我已经给咱们肚子里的孩子取好名字了。”
　　“什么名字？”罂粟出声问道。
　　“要还是儿子，就叫唯珩怎么样？”苏焱一脸兴味盎然的道，“于身为长物，于世为闲事，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罂粟点了点头，觉得寓意甚好，“那要是闺女呢？”
　　“智者乐水，行者乐山，闺女就叫乐水如何？”苏焱笑着解释道，“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我希望咱们的女儿聪慧若愚，天真明媚，纵情一生，不被这世上的条框所束缚，做个如你一般的女子。”
　　罂粟对这个名字却不太满意，慧极必伤，她还是希望女儿不要太聪明，只要一生平安无忧就好。
　　离孩子出世还有些时日，苏焱见罂粟不是太喜欢这个名字，便道会再想想。
　　苏焱不在的这些时日，邺城的新任知府已经到任，他手下的人这些时日一直按照他临走前的吩咐行事，先前因为战乱毁去的房屋已经尽数重建，整个西北，现在都迸发出一种蓬勃的朝气，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将因为战乱毁掉的生活和家，重新过好。
　　苏焱也在大力推举经商，虽然大庆先前并不重农抑商，但是行商到底是下九流，而且动脑子愿意做生意的百姓也少，但是现在人人都想能吃饱肚子，加上有官府的支持，愿意做商贩的人还挺多。
　　这一季地里的庄稼几乎都被羌人的铁蹄给践踏了，粮食的生产周期也着实不短，为免青黄不接，罂粟一直在让王霸在关内收购粮食，往西北运粮，免得到时候西北的百姓无食果腹。

第六百七十章生娃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人身在其中，就觉得生活十分美好，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活，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现在无仗可打，自从羌人求和后，羌人也没敢在边疆生乱，各城都有城守处理公务，苏焱这个将军成了闲职，空出了不少时间，在家中陪罂粟和孩子。
　　离罂粟生产的日期也越来越近，她也变得愈发惶惶不安，到底是没有经历过生孩子这件事，没有经验，她难免有些惊慌，但是这种惊慌又没办法跟人说。
　　虎子是她亲生儿子，说自个没有生过孩子，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罂粟只得让绿袖偷偷去打听别人是怎么生孩子的，将整个过程事无巨细的全都打听清楚，心才稍微没有那么慌了。
　　这一日，天还没亮，罂粟便被腹部的一阵疼意给弄醒了，她感觉下面一阵湿意，罂粟抽着气，抬手推了推躺在身边的苏焱，出声道，“苏焱，我好像要生了。”
　　苏焱被推了一把，立刻醒了过来，点上烛灯，一脸紧张的看着罂粟，出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罂粟摇了摇头，喘了口气，手慢慢的探入身下，果然指尖染上了一片红。
　　苏焱看到，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女人生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我见红了，快，快去叫产婆，我要生了……”罂粟艰难的轻轻吸着气，腹部疼得厉害。
　　苏焱闻言，立马翻身跳下床，着急忙慌的就往外面跑，到了院子里，也顾不得去跟苏战云夫妇敲门，就在院子里喊道，“祖父祖母，罂粟要生了！”
　　一连喊了三遍，院子里所有屋子的灯都亮了起来，苏焱这才朝院门外面跑去，急急忙忙的去叫先前已经找好的那个产婆了。
　　苏老夫人一边系着襟扣，一边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苏战云紧随其后，苏凝雪听到动静，也出了房门，都朝罂粟的屋子里走去。
　　绿袖已经在罂粟的床边站着，她一脸担心，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减缓罂粟的疼意。
　　苏老夫人进了屋子后，便有条不紊的吩咐道，“把家里先前准备好的草纸剪刀还有布全都快找出来，让李婶赶紧去烧热水。”
　　一转身见苏战云也站在屋子里，苏老夫人忙将人给赶了出来，苏凝雪又是个黄花闺女，也被老夫人一并给赶到了门外。
　　然后，老夫人撩开被褥，朝罂粟的下面看了看，出声安抚道，“别慌，刚刚见红，还得好一会呢，夙景已经去找产婆了。”
　　罂粟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朝老夫人点了点头，下身的阵痛，让她小脸微微泛白。
　　虎子也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跑了出来，朝苏凝雪问道，“姑姑，我娘亲是要生弟弟妹妹了吗？”
　　苏凝雪牵住了他的手，“对，娘亲要生小弟弟妹妹了，咱们在外面等着。”
　　虎子虽然很担心，但乖巧的跟着站在了门外。
　　不一会儿，苏焱便带着产婆回来了，拉着那产婆快步进了房间，刚一进门，就被苏老夫人赶了出来。
　　苏焱看着床上疼得小脸煞白的罂粟，不舍得离开，被老夫人硬是给推出了门外。
　　没有人再睡得下去，苏焱和苏战云两个男人都站在院子里，苏凝雪搂着虎子，从屋子里拿了几把椅子，也坐在院子里，耐心的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屋子里传来罂粟痛苦的呜咽声，还有产婆的声音，苏焱听到浑身紧绷，几乎忍不住要破门而入，但是被苏战云给制止了。
　　李婶送了一盆盆热水进屋里，没多久便端着一盆血水出来了，苏焱看的眼睛发红，一颗心高高吊起。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突然传了出来，院外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苏焱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
　　没多久，苏老夫便打开了房门，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罂粟生了，是个小子！”
　　苏焱跌跌撞撞的朝房门走去，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开心的都有些犯迷糊了，被苏老夫人给拦了下来，“你等一会儿再进去，绿袖正给罂粟收拾呢！”
　　苏焱这才醒过神来，忙出声问道，“祖母，罂粟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好得很，母子平安，她生产的也顺利，没受太大罪，这小子懂事，不舍得他娘遭罪，顺溜的出来的！”苏老夫人满脸笑容的道。
　　苏焱顿时一脸狂喜，这时，屋内传来绿袖的声音，听到能进了，苏焱忙快步的走进了房间，进门就朝躺在床上的罂粟看了过去，见她发丝全都被汗水打湿，小脸格外苍白，不由心疼的道，“让你受苦了。”
　　罂粟摇了摇头，虽然浑身疲倦，死去活来一般，但是还想撑着看一眼孩子，产婆已经将孩子身上的血污洗了干净，用苏家准备好的褥子给包裹了起来，笑着抱到苏焱和罂粟两人跟前。
　　“恭喜夫人将军，小子长得好看的很，头毛也很密！”说着，将孩子送到罂粟面前让她看了看。
　　与罂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小小的一团，眼睛紧闭着成两条细缝，鼻子嘴巴都是小小的，皮肤泛着粉色，根本看不出来长得好不好看。
　　苏焱看着孩子，激动的手足无措，想要抱一抱，但是又怕这么小的一只，会被自己粗手粗脚的给弄坏了。
　　所以克制着，也让不敢去抱，只在一旁盯着罂粟和小家伙，脸上满是傻笑。
　　罂粟已经累极，虚弱的出声道，“苏焱，我想睡一会儿，让祖母帮着照看一下孩子。”
　　苏焱马上应声，给罂粟掖了掖被角，疼惜的道，“你睡吧，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之前苏焱是想给孩子找个奶娘的，但是罂粟不同意，她想亲自带自己的孩子，便作罢了。
　　给产婆封了厚厚的谢礼，由绿袖将人给送出了门，苏老夫人特意弄了温水喂了孩子，这孩子也乖的很，除了在刚出生的时候哭了一阵，现在不哭不闹，苏老夫人便将孩子放在了罂粟身旁，让她们母子俩一起睡觉。

第六百七十一章大结局
　　虎子和苏凝雪在屋子门口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想要看看孩子，苏老夫人见状，便让两人进来了，交代她们小声一点，不要吵醒了罂粟。
　　虎子趴在床边，看着襁褓里紧闭着双眼的小家伙，笑着喊道，“小弟弟，小弟弟……”很想动手摸摸他的脸，但是又怕摸坏了，只敢看着。
　　苏凝雪也被这雪白的一团，看的心里软软的，只觉得可爱极了，两人趴在床边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舍得出去。
　　苏战云仍旧站在院子里，罂粟刚生产过，他不好进孙媳妇的房间，所以只有他一人一直没看到新添的曾孙子，心里老不是滋味了，一个人酸酸的听着苏凝雪和虎子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刚刚看到的小团子有多么多么可爱。
　　罂粟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苏老夫人对她坐月子看的很严，一直精心照料着，不让罂粟下床。
　　罂粟感觉整个人都快躺的发霉了，也只敢在晚上跟苏焱撒娇，下床走两步。
　　苏战云总算是能抱上了新外孙，整日笑的直咧嘴，整日带着虎子一起逗弄襁褓里的小家伙。
　　罂粟其实心里是想要生个闺女的，但是小子她也喜欢，只是遗憾没有个闺女。
　　苏焱在罂粟生孩子后，就往江北去了信，将这个喜讯报给了远在江北的岳父岳母们。
　　罂粟刚出月子没几天，意想不到的是她爹娘还有大哥二弟两家子竟然全都坐船过来了。
　　苏家宅子里更加热闹起来了，整日人来人往的，年如月和王翠芝都很喜欢罂粟新添的小家伙，整日过来看小家伙，顺便陪罂粟说话解闷。
　　罂粟吃饭的时候，发现年如月胃口有些不好，经常会吐，便想到了自己先前怀孩子时候的反应，催促她找个郎中去看一看。
　　怕年如月不放在心上，还特意跟大哥沈长葛说了一声，沈长葛留意，便带着年如月去看了大夫，回来后两人都一脸喜意，带回了好消息，年如月真的是有身孕了。
　　怕回江北路上再折腾，对年如月身子不好，沈家人便一起商量先在西北住下来，等年如月生了孩子以后，再回江北，刚好沈和富夫妇也想多看看外孙，帮罂粟多照顾照顾小家伙。
　　王霸听到消息后，也特意来了西北一趟，给罂粟贺喜，给小外甥送来了礼物。
　　见大家现在的关注力都在家里小的身上，怕虎子那孩子会吃醋，觉得自己不受宠爱了，罂粟私下特意跟苏焱提醒过两回，一定不能在虎子面前表现得太过偏爱小的，免得虎子觉得他们偏心。
　　苏焱记在了心里，便每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着虎子看书写字，教他习武。
　　虎子对新出生的小弟弟也很喜欢，时常会悄悄的亲亲他，摸摸他，还跟绿袖学会了怎样抱他，但是因为怕自己力气太小，抱不好，也不敢时常去抱，并没有觉得家里人都偏心喜欢小家伙，自己不受宠了。
　　看到别人喜欢他弟弟，他比誰都开心。
　　这一日，罂粟正抱着小家伙在院子里吹风，苏焱走了进来，脸上神情很是反常，将一个盒子递给了罂粟。
　　“这是什么？”罂粟出声问道。
　　“你看看。”苏焱有些不情愿的道。
　　罂粟这才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中间躺了一块成色极好雕琢精致的玉佩，下面还放着一封信件。
　　罂粟抽出信件，见上面没有署名，便撕开抽出了信纸，纸上写了一句，“愿汝子此生平安喜乐。”
　　下面没有署名，但是罂粟已经认出了字迹，也知道苏焱为何会是这种表情了，她将信纸放在了桌子上，笑着道，“怎么，吃味了？”
　　“才没有，我们都俩孩子了，与他早就不相干了，我吃什么味！”苏焱否认道。
　　罂粟笑着揶揄道，“那怎么满院子的醋味？难不成是我偷吃的？”
　　苏焱笑着朝她脸上凑去，“让我尝一下，就知道你是不是偷吃了！”
　　罂粟忙嗔了她一眼，她怀里抱着孩子，还在院子里呢，苏焱也敢胡来，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虎子写完了课业，一阵风一般的跑到院子里，着急要看小弟弟，远远的就听见爹娘在院子的葡萄藤架下传来阵阵笑声，他小跑了过去。
　　“爹爹，娘亲！”虎子喊道。
　　苏焱朝他招了招手，虎子忙跑到了他身边，低头朝罂粟怀里的奶娃看了去，一脸宠爱的笑着喊道，“珩儿，珩儿，我是哥哥，哥哥……”
　　苏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坐在长凳上温柔的笑着的娇妻，襁褓里睁着天真纯净的大眼睛在四处看着的小儿子，还有站着低头逗弄小儿子的大儿子，心里充满了幸福喜悦感。
　　这样的生活，是他内心真正渴求的，他庆幸今生遇到了罂粟，并且抓紧了她的手，才能有这么幸福的一个小家。
　　一阵风吹来，葡萄藤上的叶子全都轻轻颤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藤架下幸福美满一家人的画面在奏响一曲和谐欢快的乐章，让这幸福快乐一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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