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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每天都在装柔弱》作者：山川九泽 

披着羊皮的腹黑病美人攻 x 嘴硬心软的硬茬小霸王受


一中来了个转学生，长着张高冷厌世脸，病态的柔弱，转学生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小霸王翟深举报了。


翟深翻围墙的监控视频在学校大屏幕循环播放了一下午。


一中学生们困惑：他怎么敢？


翟深也纳闷，他把裴征按在角落，拳头还没挥下去，对方瑟瑟发抖。


嗤， 胆小鬼~


-
和裴征同桌以后，翟深的朋友都在提醒他：别信裴征，他就是披着羊皮的心机狼。


翟深不以为然，“不可能，我昨晚还梦到那个小白脸被人欺负了！”


-
可后来，翟深就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生病那晚，裴征轻松扛起他，走了一公里都不带喘气的；


他篮球赛扭伤脚，裴征不声不响接替他的位置，打得对面毫无招架之力；


他被人围堵时，裴征斯斯文文地挽起袖子，翟深盯着一群人逃跑的背影陷入沉思。


-
知道被欺骗的翟深：他果然敢。


裴征：你又走神了，今天的习题试卷加一张不过分吧？


——
翟深梦见裴征被人欺负凄凄惨惨，后来才发现那个梦分上下集，反转还在下集…
-
翟深受x裴征攻

内容标签： 年下 欢喜冤家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征，翟深 ┃ 配角： ┃ 其它：校园

一句话简介：全校都说是我欺负他

立意：天助自助者，你要你就能。

1、有人举报

  正值炎夏，早上八点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炙烤的燥热感，操场上数不清的人头，身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一列又一列，个个蔫巴着脑袋，被晒得睁不开眼睛。


  蝉鸣声和广播的人声混杂，听得人头晕目眩，操场正前方的主席台上，男生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捏着张稿子，读得激情澎湃。


  “检讨书，今天，我怀着沉重而愧疚的心情自我检讨……校门位于学校东南侧，而因为我的懒惰，选择翻墙出校，这种行为很恶劣……正巧又碰到隔壁学校的同学，友好交谈后意见不合……”


  “翟哥这检讨有完没完？都读了半个多小时了，他那地儿有棚，我们这都要晒成煤了…”一个鹰钩鼻学生提着校服衣领一边扇风一边跟旁边人嘀咕。


  旁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胖子咧嘴就笑，肩膀耸动，浑身肉也跟着颤了几颤，“听说翟哥翻院墙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哥们看见，多管闲事打校长电话举报了，这不，翟哥送福利了。”


  鹰钩鼻揩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看看四周，上千号学生，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他不禁咂了咂嘴道：“这是无差别攻击啊！”


  “你有意见跟翟哥说呗！”小胖子又缩了缩脖子，努力减小与太阳光的接触面积。


  鹰钩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笑话！跟翟深提意见？他是能听进耳朵还是下次能改改？


  又是十分钟过去，台上的人依然激情活力，台下骚动，哀声阵阵，站在翟深斜后方的教导主任有些着急了，频繁看向腕上的手表。


  翟深甩了甩手上的稿纸，似是翻了个页，继续有感情地朗读。


  明明是犯了错在做检讨，他硬是读出了获了全国一等奖的架势。


  “小胖，我怎么记得小棉花就帮翟哥写了一页纸的检讨？”鹰钩鼻男生没忍住，又侧头道。


  小胖子抬眸，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睛看主席台，“就是一页纸，翟哥也就拿了一页纸。”


  鹰钩鼻男生头皮一阵发麻，“那他读的什么玩意儿？”


  小胖子不耐烦搭理他了，垂下脑袋，嘀嘀咕咕，“你第一天认识翟深？他念的检讨书的次数比写月考作文都多，畅想发言两个小时估计都行。”


  又是五分钟过去，上课铃声响起，翟深眉头一挑，合上手中的稿纸。


  “以上就是我的检讨内容，感谢同学的监督，我争取以后严于律己，遵纪守法，努力学习。”


  台下一阵唏嘘，翟深读完检讨的那一秒，竟然有种被解放的快乐。


  大肚腩的教导主任本还想说两句，如今也没了时间，只能挥挥手，赶着翟深下台。


  -


  各班排着队往教室走，翟深将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肩头，随便插了个队伍晃晃悠悠往班里走。


  同行的学生纷纷和他错开距离，以他为中心的两步距离内竟默契地无人踏入，翟深不甚在意，甚至哼上了小曲。


  隐隐约约有目光不断向他投来，翟深漫不经心地抬眸，正好与一个女生四目相对，那女生的脸瞬间涨红，飞快移开目光，没几秒后，她的耳朵也红了个彻底。


  翟深轻笑了一声，还是别的班的小姑娘可爱，哪里像他们班的那群女生，个个如狼似虎，半点看不出矜持。


  高二七班在三楼，翟深慢悠悠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有两三个位置还空着，见翟深进来，本还静悄悄的班级瞬间气氛活跃起来。


  “我翟哥的风姿又被全校瞻仰了！”


  “翟哥的检讨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深刻，向翟哥学习！”


  翟深正走到说话的男生跟前，一巴掌拍在对方脑袋上，“损谁呢？”


  那男生立马捂住脑袋，翟深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尤其是那双手，跟铁砂掌无异，哪怕只是开玩笑，都能给人打得要吐血。


  “哥你可真牛批，严格把控时间，老杨一句话没说出来，估计憋屈死了。”


  大肚腩的教导主任姓杨，人称老杨。


  翟深嗤笑了声，“嫌我说久了？愿意听老杨叨叨？”


  全班瞬间整齐划一地摇头。


  老杨早年教书时吼多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用小提琴的琴弦拉桌腿，呕哑嘈杂。


  英语老师赵颖抱着书从门外进来，见着这一幕有些好笑，冲还没回到座位的翟深招招手，“翟哥来，帮我把昨天的试卷发了。”


  翟深笑眯眯凑上去，接过试卷的同时打量了一圈赵颖，油嘴滑舌道：“颖姐今天真漂亮。”


  全班哄笑，赵颖不自觉拂了下长发。


  赵颖的确漂亮，绰约多姿，三十出头的年纪，化着精致的妆容，有着英语老师的通病——爱穿张扬的花裙子。


  翟深把自己的试卷抽了出来，将剩下随便丢给第一排的两个平头男生，由着他们分发，自己捏着试卷走回最后一排。


  试卷上的分数低得吓人，和整个班级一百三十出头的平均分格格不入，翟深对着那红笔写出来的数字多看了两眼，然后一脸不在乎地塞进课本里。


  空调风在背后吹着，耳畔是老师催眠的讲课声，翟深趴在座位上，没几分钟就昏昏欲睡。


  再醒来的时候两节课都过去了，大家见他在睡觉，中途课间休息都没大声喊话，翟深撑着桌子直起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瞧窗外飞快往食堂跑的同学。


  陶冀坐在他斜前方的座位上，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眼，“哥，吃饭去？”


  翟深没搭理，一看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陶冀扭回头，将笔帽合上，整了整桌面上散乱的书本，最后摘下眼镜轻捏鼻梁。


  他一系列的动作结束，翟深这才清醒了一些，懒懒得站起身，“走。”


  两人走在去吃午饭的路上，下楼时碰着隔壁班的几个男生，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吵得翟深头疼。


  翟深刚睡醒的时候脾气大得很，黑着一张脸，陶冀拉了拉那个嘴不停的男生的衣摆示意他闭嘴，那男生不明所以，继续问道：“翟哥，是哪个不长眼的举报的你，咱哥几个放学的时候给他点教训。”


  翟深侧目，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没人知道他其实有点脸盲，平时认人这点小事都有别人代劳，从来没劳烦他动点脑子，也就昨天他心血来潮翻了个院墙，就撞着个上课期间在学校乱溜达的学生。


  照理说被看见就被看见了，他翟深在松阳高中横着走，还有人敢打小报告？


  事实证明，真有。


  他刚出学校没多久，就收到陶冀的电话，说有人给校长打电话举报了。


  监控调出来正是他翻墙的一幕，学校大屏幕循环播放了一下午，俨然是公开处刑，哪怕翟深的脸皮再厚，也气得咬牙。


  更气的是，他记不得那个唯一目睹他翻墙的学生长什么样了，隐约就记得，挺瘦，挺白。


  现在想报复都找不到人，心里窝着火，隔壁班那小子还撞在他枪口上。


  对上翟深的眼神，隔壁班那穿着耳钉的男生缩了缩脖子，跟翟深错开一步。


  那眼神，感觉下一秒都能把他按在楼梯过道里锤一顿。


  翟深转回头，自顾自往前走，他早上读了半个多小时的检讨，太耗费力气，现在肚子空空，懒得动手。


  这个点儿的食堂里人挤人，翟深是不会去的，好在学校还有个小卖部，卖点盒饭泡面之类的，勉强能糊个肚子。


  翟深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小卖部，正在里面买东西的几个学生匆匆付钱跑了，翟深拿了桶泡面走到热水机旁，隔壁班耳钉小子忙凑了过来，“翟哥，我来。”


  翟深就撒手不管了，坐在小卖部太阳伞下的餐椅上，没等两分钟，泡面就送到他跟前。


  泡面独有的香气缭绕，但室外三十多度的高温冲淡了人的食欲，翟深手肘撑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进出小卖部的学生。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处，那里站着个清瘦的男生，哪怕看着是一米八几的个儿，可因为太瘦，那副身躯似乎难以撑起松阳高中的校服。


  男生手里拿了个面包，正在取货架上的矿泉水，从他的背后只能看见他脖颈处皮肤白皙。


  翟深目光一凝，只觉那身影和记忆中的重叠，问道：“那人是谁？”


  陶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拧着眉头想了几秒，豁然开朗，“高二十班的裴征，六月刚转学过来，正儿八经的学霸，七月初的月考年级第一，估计下学期就得来我们班了。”


  松阳高中的制度很特别，一班和七班两个重点班，每个学期末考试从普通班级抽取前三名补进重点班，替换掉重点班的后三名，以此激励学生努力学习。


  翟深对着那个身影又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准备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陶冀手疾眼快一把拉住翟深，“哥，听说他身体不好，不抗揍，挨两下就能叫救护车的那种！”


  翟深目光不善，但他并不是个主动挑事儿的人，所以陶冀闭着眼睛就能猜到是什么情况，心里暗暗感叹新来的学霸做什么不好，干举报人的勾当，这回好了，那骨瘦如柴的身板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翟深的一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如约开文啦~
存稿保障，放心入坑！
翟（zhai）第二声~
看到有宝宝没注意文案，再强调一遍哦，裴征攻QAQ~



2、软硬不吃

  翟深被陶冀死死抱住了腰，没法往前走半步，他有些不耐烦，但也不能对陶冀动手，陶冀是他表弟，他亲妈正儿八经的侄子。


  翟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弱鸡从他眼前离开，不过知道了他的名字，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一账迟早要跟他算清楚的。


  人走了，翟深扯开陶冀的手，一脸不悦重新坐回餐椅。


  “哥，息怒，息怒。”陶冀把泡面推到翟深面前，跟他解释道：“那小子是学校特地挖过来的尖子生，校领导当宝贝疼的，你真不能打。”


  翟深抬眸看了眼陶冀，“我爸捐的那栋楼不值一个小弱鸡？”


  陶冀哑然。


  这怎么衡量呢，一边是千金难买的精英人才，一边是财大气粗的直接捐楼，以学校领导那抠搜的作态，估计哪边都舍不得丢。


  “主要还是那小子身体不好，听说之前做了个手术耽误上学，不然也轮不到咱们松阳高中挖人。”陶冀继续分析，“哥你想想，就他那身板，你一拳头下去，他倒地不起，到时候你没解气还背了个锅，也不划算，是不是？”


  翟深觉得这话还有点道理，想想刚刚看到那小白脸弱不禁风的样子，心底的火气消散了些。


  但这也不能让翟深放过他，他一向是有仇必报，那小白脸害他的翻墙视频在学校大屏幕上循环播放一个下午，总得让他吃点苦头。


  -


  一晃几天过去，翟深还没来得及教训那个小白脸，就被隔壁班耳钉仔叫着临时救场。


  也怪那耳钉仔倒霉，翟深前几天翻院墙出校门的时候，碰巧遇见了旁边学校的两个混混，俩混混提着钢管，把一个松阳一中的学生堵在破瓦房后面要钱。


  打劫就算了，劫到他松阳一中头上，真当他翟深是纸糊的？


  翟深纯当是出校见义勇为了，把两个混混一通胖揍，打得俩人嗷嗷叫，然后拍拍手大摇大摆走了。


  十三中的俩混混咽不下这口气，回校找帮手，堵到一中门口准备阴翟深一把，就遇着耳钉仔王旭，王旭常年跟在翟深身边，附近几个学校的混混早就眼熟了。


  没堵着翟深，那就先把他小弟打一顿。


  王旭这倒霉球的就包围了，只能颤颤巍巍戳手机找翟深求助。


  翟深带着一帮子人到学校后门那旧巷子的时候，王旭正抱头蹲在墙角，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十分不讨喜。


  翟深眼皮跳了两下，被王旭现在的模样丑到了。


  本来就丑，被打了就更丑了。


  翟深向对面看去，十三中那个染着黄毛的就是他们的头头，大名陈鼎，长得厚实像个墩儿，估计他出生时他爹想让他顶天立地，没想到最后长成了个鼎。


  陈鼎见着翟深，笑得格外阴险，配上他那脸上的横肉，要是去跑龙套当山匪，剧组都得给他加五十块钱。


  翟深在心底腹诽了一番，才勉强集中注意力。


  眼看那黄毛鼎还想说十个八个来回的废话，大课间快过去了，翟深赶着回去上课，直接抬了抬手，“速度点，你们几个一起上？”


  翟深身后的十来个校服都没来得及脱的学生跟着吼，“就是，速度点！”


  翟深撇了撇嘴，他有些嫌弃，陶冀临时给他凑的班子全是滥竽充数的。


  不过聊胜于无，这几个是带来给王旭抬担架的，不是来帮他干架的。


  对付十三中那几个花拳绣腿的废物蛋，他翟深一个人就够了。


  事实证明，他对十三中战斗力估算得分毫不差，把对面五六个人打趴，也就是十来分钟之后的事，翟深把手里带着锈迹的铁管丢到一边，这路过工地顺手捡的武器沾了他一手铁锈。


  翟深一脚踩在那黄毛鼎的脸上，笑得格外明媚，“还打吗？没发挥好？要不要再约个时间？”


  黄毛鼎在他脚下挣扎，翟深挪开脚半蹲下身子，一把扣住他的黄毛，提着他往上凑了凑，声音轻却带着十足的狠厉，“你去别处耀武扬威我不管，一中的人你再敢动一下，别怪我翟深没教你做事。”


  说完，他一把丢开黄毛鼎，看着黄毛鼎瘫在地上，胸口不停起伏，他勾了勾唇角，拍掉手中的铁锈，站起身。


  跟来当拉拉队的那群男学生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只觉热血沸腾，纷纷叫好，恨不得挽起袖子自己也冲上去来两下。


  翟深又开始嫌他们丢人了。


  他让那群跟来凑数的把王旭扶回去，自己撇开一众人先走了。


  学校北侧的院墙边本来有棵歪脖子树，可上回他被抓着翻墙以后，歪脖子树就被砍了，学校甚至一不做二不休，给那一段院墙上都装上了带电的铁丝网。


  翟深抬头看了看，不打算去测试那铁丝网是不是真的带电，绕个弯儿走。


  西边的围墙是漏网之鱼，翟深后退几步，然后助跑直接攀上墙头，长腿一抬，跨坐在围墙上。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形，乍然间与一双眼睛四目相对，这一瞬间，翟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头疼。


  这双眼睛在几天前他该是毫不认识的，可如今，它被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时隔几天，他再次翻墙的时候，竟然又遇着这个小白脸了。


  小白脸看见翟深的时候眼睛里的错愕一闪而过，他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翟深眉头一扬，气势这种东西此消彼长，那小白脸慌了，他翟深就不客气了。


  翟深撑着墙头一跃而下，两步走到小白脸的面前，堵住他的去路，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去哪儿？又想给校长告状？”


  小白脸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调头就要往回走。


  翟深哪里肯放他离开，拉着他的手臂把人拽回来按在院墙上，“你跑什么？老子还会吃了你？”


  两人对立站着，翟深意外的发现这小白脸竟然还比他高了小半个头，心里莫名有点儿不爽，不着痕迹地掂了掂脚。


  小白脸依然不搭理他，默默靠在院墙上，手里抱着本书，双眸微垂，一副乖乖学生的姿态，看起来很好欺负。


  “这不是上课时间吗？你一个好学生怎么还在学校闲逛？”翟深一只脚踩在墙上，双手抱胸，撑着身体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翟深皱了皱眉，一中还没人敢这个态度对待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阴森森的，“嘿，小白脸，问你话呢？”


  小白脸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冰凉凉的，丝毫没有畏缩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翟深竟然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秒的事儿，眼前的人瘦得像个竹竿，一看就是没什么力气的菜鸡，虚张声势。


  小白脸不肯与他说话，翟深的耐心被磨光了，“前两天就想教训你，一直没找着机会，这回可是你自投罗网的。”


  翟深话音未落，就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照着平时的习惯，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要招呼在对方脸上。


  手臂挥动，手下的人僵滞着身体，一动不动，抱着书本的手关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而他的脸色，也已经苍白如纸。


  翟深窥见他的姿态，有那么一刹那的出神，还没打着他就已经被吓成这样，这人难不成是纸糊的？


  想到这，他的手下意识地微偏，拳头擦过对方的肩部，砸在小白脸身后的墙壁上，粗糙的墙面硌地他手生疼。


  翟深咬咬牙，忍下手上的痛楚，带着怒气地把人丢开，他手上带着力道，小白脸被他一推，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陶冀说，这小白脸身体不好，不禁打，两下就能送急救室。


  看在他这么弱的份上，今天不跟他计较了。


  大概是意外翟深会如此宅心仁厚得放过他，小白脸一时之间没有动作，目光微诧。


  翟深清晰地看见他松开那对方后，小白脸身上那件白色T恤松垮地斜罩在他的身上，一侧的颈肩处裸露，他拳头刚擦过的地方晕染上红色，越来越深，在他那白得发光的肌肤上宛如开了朵花。


  目光停留了几秒，细细打量他，心想这小白脸不仅是身体不好，胆子小，而且还十分娇气。


  只不过是拳头擦过而已，就有了红肿要淤青的地步，若是刚刚他没收手，那这小子现在岂不是已经要爬不起来了？


  注意到到翟深的目光，裴征站直身子，默默把衣服整理好。


  他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不再给人一种他随时会倒下的错觉，翟深手插兜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抚平胸口处的褶皱，动作细致，跟个爱打扮的女孩子似的。


  “喂，你会说话吗？”翟深问。


  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裴征越不搭理他，翟深就偏偏想跟他说话，问也问了，打也打了，怎么还是不出个声？


  软硬不吃？


  裴征没看他，衣服上的褶皱被抚平后他就捏着书转身走开，翟深眉头一皱，跟了上去，“已知小明每分钟走一百二十米，一颗石子砸向他的速度是每秒二十七米，小明先走了半分钟，你说，石子多久后能击中小明的后脑勺？”


  裴征脚步一顿，“会。”


  翟深：“嗯？”


  裴征：“会说话。”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翟深双手插腰停在原地，歪了歪头。


  好家伙，原来威胁学霸开口还得靠委婉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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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过来

  翟深从后门溜回教室，讲台上的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陶冀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哥，解决了？”


  翟深手在桌兜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一瓶矿泉水，一边拧着瓶盖一边“嗯”了声，仰头灌下半瓶水，喉结滚动，颈部的汗水未干，滑落进领口。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看向他们的方向，目光如炬。


  翟深看了眼黑板，粉笔字密密麻麻，写着奇形怪状的图案，他看得头晕眼花。


  陶冀听见动静立马转身，继续去做他的乖学生了。


  翟深无聊，把空白崭新的书本翻了几页，就着厚实的数学书当枕头，趴下就睡了。


  他独自坐在最后排，没有人打搅他，更不用担心他会打搅别人，虽然成绩全校倒数，不过有他爸的钱撑腰，依然能稳稳坐在七班睡大觉。


  无论班里的学生如何变动，他翟深，就像个钉子户，凭着一己之力，拉低七班的平均分，硬是让一班和七班两个重点班，分出了高下。


  翟深趴在桌上，脑海里蹦出来裴征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还有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猛然间，翟深想起来自己净顾着逼他开口说话，忘了威胁不准再去告状，又被他撞着了一次翻墙，谁知道那个告状精会不会再拨一次校长电话。


  他要是再敢打自己的小报告，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非得把那小白脸拎进男厕所里教训，到时候他哭都没用！


  翟深在心里念叨了几句，就被无止境的数学力量送进了梦里。


  然而这次不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只手拽醒，翟深烦闷得挥开那只手，一巴掌下去，“啪”得一声，翟深隐约听见有人“嘶”了一声，他没太在意，随便拉了一本书罩在头上继续睡。


  过了半分钟，那只手又向他伸了过来，带着十足的小心和试探，翟深再次打过去的时候，竟然打了个空，收手的速度还挺快。


  翟深有些不耐烦得抬起头，“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因为没睡醒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里满满都是淡漠。


  陶冀见翟深这模样，讪笑一声，“哥，有事，有大事。”


  翟深揉了揉眉心，半倚在墙壁上靠着，“说，说不出大事我给你脖子扭折了。”


  陶冀甩着被一巴掌打得通红的手，语速飞快，像是话烫嘴一般，“你刚被广播点名批评了。”


  翟深眉头微皱，“翻墙不是写检讨了吗，老杨事怎么这么多。”


  陶冀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是批评你今天在校外斗殴，让再写份检讨，明天课间操时间检讨。”


  脑海里闪过裴征那张脸，翟深脚猛地踹向课桌腿，“操！”


  狗日的小白脸，竟然还真敢举报他！


  翟深提着板凳大步走出班级，看热闹的同学纷纷涌上，翟深一脚踢开十班的门，冲里面喊道：“裴征，给老子出来！”


  难为他了，还能记得那小白脸的名字。


  翟深在学校混了近两年，整个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换个人来叫嚣，十班的为了面子也得对峙一下，可来的是翟深。


  十班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人站出来，甚至从后排跑出来俩高个儿男生，冲翟深笑道：“翟哥，怎么了？”


  翟深没搭理那俩人，他的目光在十班里面扫视一圈，直接迈步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在一众缩着脑袋的学生里轻易找到了裴征。


  裴征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还拿着笔，坐得挺端正，或许是做题太专注，这会儿才意识到班级里气氛的不同。


  他迷茫地抬头，正对上翟深含着火气的双眸。


  翟深下巴微扬，“你过来。”


  裴征没有动作，班级里静悄悄的，翟深丢下板凳，木头砸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前排的学生肩膀都不自觉抖了抖。


  他走向裴征，一步步靠近，裴征的同桌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腿摸索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翟深走过去，隔着一个座位一把揪住了裴征的衣服，将人拉扯到他面前。


  裴征的身体撞上桌沿，带着桌子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桌角的铁片刮在地砖上声音刺耳。


  令人心悸。


  也许真的是裴征太瘦了，翟深几乎都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裴征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半趴在桌上，他仰头看向翟深，眼睛里有些疑惑。


  他竟然还在奇怪自己为什么找他麻烦！


  翟深舌尖顶了顶上颚，这狗东西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了？


  在众目睽睽下，翟深克制着没有直接出手，他理智尚在，背着人打他一顿算不得什么，可有这么多旁观者在，他如果动手，就不是一份检讨能解决的事儿了。


  翟深虽然不爱学习成绩也不好，但人不傻。


  他松开手，看向还表现得无知的裴征，“跟我出去聊聊。”


  说罢，翟深迈步离开。


  十班人的目光都落在裴征身上，除了寥寥几个女生眼睛里有担心，其余人并没有表现出半分同情。


  裴征是五月份转来他们班的，现在也才过去一个月，而且裴征不爱说话，很少与同学交流，如果不是因为他成绩太好，颇受老师们看重，就跟个十班的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没人和他关系交好，自然也没人告诉他别胡乱招惹七班的翟深。


  翟深不怕裴征不出来，如果他不动，十班的人也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他站在走廊上，无数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翟深刚睡醒没多久，脑袋上还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不过他坦然地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没半点在别人地盘上的拘谨感觉。


  果然，没等多久，小白脸拢着校服外套走了出来，看向翟深的目光冷淡中带着隐隐的茫然。


  翟深抓着他的手臂，连扯带拽把他拉到了阳台角落，那地儿旁边是几个空调外机，正好阻隔了走廊上人的视线。


  翟深看向裴征，对方没有半点要主动解释的样子，似乎还在等他先开口。


  翟深差点被气笑了，这新转来的小弱鸡，真当他脾气这么好不会揍他？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看起来有些不羁。


  小白脸被堵在拐角里，除非他有胆子从这三楼跳下去，不然今天他别想在他翟深手下讨着好。


  裴征的校服袖子捋起一节，他的手撑在背后的空调外机铁架上，手臂上青筋明显，有正在用力的痕迹。


  翟深不经意看到他的手臂，嗤笑一声，眼前的小白脸，表面上故作高冷镇定，心里却是慌得一批。


  翟深腿又往前挪动了半步，果然看见小白脸下意识地更加贴紧他身后的空调外机。


  他的视线微垂，盯着翟深胸口的地方，翟深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带着他的视线往上移了几分。


  翟深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处有颗不太明显的红痣，远了看不太清，可如今他们中间只有两拳之隔，裴征清晰看到了眼前人的面孔，有种被他的长相迷惑的错觉。


  与此同时，翟深也在打量他，除却最开始的白和瘦的印象，翟深发现这个小白脸长得竟然也很好看，脸部轮廓分明，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双眸上，端着一张秀气的脸，却有一双坚毅又疏离的眸子。


  他的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大写的虚弱，所以翟深对着这么一张脸，两次三番都没下成手。


  若是把他换成旁的任何一个人，现在应该已是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了，也就是裴征，弱得让翟深揍人都有所顾忌。


  僵滞的半分钟里，翟深几次咬牙，他的大脑催促他快点动手，但那双手却不听使唤，似乎已经起了恻隐之心。


  这么个病美人，被锤一下，应该能哭很久，他有点迫不及待想看他哭，又好像有有个声音在说，翟深，你好歹一个正儿八经的男子汉，这么个弱鸡你也好意思下手？


  翟深气息有些不稳，是被自己气的。


  “有事？”裴征难得主动开口，出口的话却无异于在翟深的暴躁点上跳舞。


  有本事一辈子别说话，开口就是在拱火。


  翟深刚刚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在心底决定放他一马，这个念头在裴征轻飘飘两个字出口的刹那，被翟深丢开十万八千里。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应该放他一马！


  翟深的手猛地按住他的后颈，腿抬起，膝盖直接撞向他的腹部。


  “翟深？”身后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声音格外熟悉，翟深抬到半空的腿僵滞一瞬，落下重新站好。


  他回头，果然看见赵颖抱着书本和电脑站在不远处，她偏着脑袋看翟深，“你在这干嘛？”


  翟深迟疑两秒，扣在裴征后颈处的手挪动，搭上他的肩膀，翟深脸上挂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在和新同学交流感情。”


  说完，他手臂带动裴征的身体摇了摇，“是不是？”


  裴征一副高傲的姿态不肯说话，翟深握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施力，“嗯？”


  裴征轻“嗯”了一声。


  赵颖眨了眨眼睛，花裙子在风中摇曳，有种莫名的灵动，不像个三十岁的教师，更像是个精灵，“上课了，跟我一起回班？”


  刚刚他们对峙得太忘我，都没有听到上课的铃声。


  翟深看了看赵颖，又看向自己身边冷着脸的裴征，松开手，“好。”


  他走到赵颖身边，顺手拿过她手里的电脑和课本，并肩往七班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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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说一不二

  接下来的一天翟深没再去找裴征的麻烦，倒不是觉得这恩怨翻篇了，只是之前两次自己都莫名其妙地生出恻隐之心，这让翟深有点怀疑人生。


  他觉得自己被裴征那个小白脸施了什么法术，不然为什么之前干架他从来没犹豫过，这次就教训人的事儿，他生生下不去手？


  那瘦不拉几的小白脸到底有什么蹊跷！


  翟深有些头疼地抓了把头发，陶冀凑过来安慰道：“哥，没事，检讨让小棉花再帮你写一份就是了，至于上台读，你又不是头一回。”


  翟深抬头，笔杆掉落在桌面上，他抿了抿唇，操，净顾着想小白脸了，他把那事儿给忘了。


  翟深撑着桌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走向教室前排。


  课间休息十分钟，翟深没睡觉，班里闹腾得厉害，有在女同学面前蹿上蹿下的男生，跟个孔雀开屏似的，嘴里还喋喋不休说着哄人大笑的话。


  翟深绕过追逐打闹的人，走到第一排的空位坐下，与学习委员面对面。


  学习委员正在潜心学习，这是个靠没日没夜刻苦刷题挤进年级前十的小姑娘，虽然长相普通，但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脾气好还关心同学，很招人喜欢，小棉花这个外号也是这么来的。


  小棉花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挡住了她看题的视线，她这才抬头看过来，一见是翟深，小棉花瞬间又低下头，嘴里念叨：“上次都说好是最后一次了，这回我可不再帮你写了。”


  她说话软绵绵的，如同撒娇一般，翟深对小姑娘向来宽和，尤其是小棉花这样的小姑娘，他伸手拽了拽她的习题本，“再写一次，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小棉花小小只的手死死拽着自己的作业本，最后还是没能抵过翟深的力气，本子从她手里滑落，彻彻底底进了翟深的手中。


  “你上次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应该是...第十回了。”小棉花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心底默算了一下。


  翟深好笑，“所以都破例十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小棉花气鼓鼓看他。


  翟深又补充一句，“明天给你带一套珍藏？”


  同之前的每次一样，小棉花迟疑了。


  翟深他爸是希望翟深博览群书的，专门为他弄了个书房，里面陈列的书数不胜数，可惜翟深从不进去几次，不过小棉花喜欢看，她对知识的渴求就是一种执念，虽然说书很容易得到，但是有些珍藏版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好吧，那就最后一次。”小棉花低声道。


  翟深嘴角上扬，将手里抢来的作业本还给她，“喏，你继续钻研。”


  小棉花就像个学习机器一般，接过习题本后立马又进入状态，翟深有点佩服这种人，说不上多么聪明，却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挤进天才和学霸的行列中。


  -


  第二天课间操又临时取消，翟深捏着小棉花写的检讨书，又一次站上了主席台。


  他这种常客，台下的人都见怪不怪了，不过依然是有些骚动声。


  天热了，翟深昨天放学后路过理发店顺便把头发给推短了些，看起来更加飒爽，引得台下小女生眼直。


  “翟深不愧是一中校草，这长相，这身材比例，绝了！”


  “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可惜成绩差，不然就太完美了！”


  “成绩要是再好，那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翟深那样子一看也不是学习的料啊，当个花瓶架子就够了，我觉得上天还是公平的。”


  有个男同学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你们多花痴啊，我看也就那样吧！”


  立马有人反驳，“那像你这样？成绩差还长得丑！”


  直言直语，杀人诛心。


  伴随着他走上主席台，台下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翟深充耳不闻，拿过话筒，手心轻拍了两下，有声响从四面八方的广播传来，翟深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有感情地朗读检讨。


  他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和他不务正业的性子半点沾不上边。


  小棉花写的也不过一千多字，读完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不过翟深不乐意听老杨长篇大论，哪怕老杨已经在他上台时叮嘱了控制时间，翟深根本没打算听，故意拖长了语速，自由发挥。


  他的目光逐渐从纸条上移开，随意看向台下，正对着主席台的就是高二的班级，他微微偏头，在高二十班找到了那个小白脸，不因为别的，就是他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和他周围的一群小黑蛋格格不入。


  翟深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小白脸竟然没站在男生队伍里，高二十班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划分很明显，然而，小白脸站在女生的最后一个，那一排里，除了裴征，再找不出第二个男的来。


  离他比较近的几个男生时不时看向他一眼，随后不知说了什么，肆意笑了起来。


  小白脸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不清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侧脸和耳根的轮廓。


  翟深不用细想就能猜到，小白脸被十班人孤立了，他大概是在委屈吧，不过那又怎么样，活该他不招人待见。


  至于被孤立是什么原因，那个告状精招惹他翟深都如此得心应手，惹得整个班级公愤又算的了什么。


  翟深有点幸灾乐祸，念检讨书的语调都上扬了几分。


  老杨一等再等，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不下去了，冲翟深作了几次手势，示意他尽快结束，不过翟深回回都在他做动作的前一秒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把老杨气的不轻。


  眼看着老杨在阳光下就要七窍生烟了，翟深这才慢慢吞吞念完结尾，丢下话筒。


  老杨迫不及待得冲上台拿起话筒，他刚轻咳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上课铃声就已经响起。


  翟深回头看了眼台上，老杨每根能被命名的头发都在散发着怨气与孤寂。


  沧桑的老杨挥挥手，示意大家返回教室，翟深碰巧走到十班的队伍里，听见身后有交谈声。


  “裴征，哈哈哈，你是个男人吗？”


  “他那大腿还没我胳膊粗，你说他是不是男人。”


  “啧，长得这么娘，这细皮嫩肉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怎么不说话，看不起我们哥几个？”


  “我看他就是个哑巴，哈哈哈！”


  翟深回头瞄了眼，十班的几个男生把瘦弱的裴征推来推去，他的腰撞上栏杆，栏杆微颤，裴征皱了皱眉，依然一言不发，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媳妇。


  翟深本来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挺开心的，他自己没下得去手，别人代劳了也算是解气了。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翟深才知道自己又算错了，他满脑子都是，老子都没舍得打，你们还先动手了，这么无所顾忌得下手，多少显得他有点不行。


  一个男生看他高冷的脸上难得有了别的表情，笑得更畅快了，伸手扯住裴征的校服，拉链被扯开，露出他的半个肩膀，锁骨上方一块明显的淤青。


  翟深愣了一下，那个位置他熟悉。


  他那天也不过就是碰了一下，裴征怎么就这么娇气，那刚刚被狠狠撞在栏杆上，裴征的腰岂不是要折了？


  翟深这会儿竟然有点庆幸昨天赵颖来得及时，自己那一脚没碰着他肚子，不然这玻璃做的裴征得碎成渣渣，讹上他，他还得给裴征养老。


  那四五个男生围成一个包围圈，把裴征围在其中，推推搡搡，笑得格外开心。


  翟深脑海中几个念头轮番闪过，最终，翟深当作没有看见，揣着手顺着队伍慢慢悠悠往班级走。


  操场到教学楼的距离不算短，翟深一路上都能听着身后几个人高声的嬉闹声，感觉有点刺耳，不过他没回头，哪怕这样，他都能想象到那小白脸现在被人欺负得多可怜。


  -


  接下来一连几天，裴征也不知做了什么，翟深总能在学校的各个角落看见他被人欺负，有时候是被几个人围着锤几下，有时候是手里的东西被人抢走砸在地上，无论如何，裴征都是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清高。


  翟深每每看见都会不屑地撇撇嘴，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敢还手，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骨气还是该说他没骨气，真以为表现得高冷就能吓唬着别人？


  太天真了，在一中得靠拳头说话，你把人打服了，他就不敢招惹你了。


  不过这些心得翟深自然是不会告诉裴征的，他就等着看，裴征那小子能忍到什么地步。


  话说回来，以裴征那二两重的骨头，要是哪天被逼急了还手了，打不过别人，说不定下场更惨。


  所以说，男人嘛，还是得像他翟深这样，体格强健，拳头得硬，说一不二，这样才能在一中横着走。


  那若是那小白脸哪天突然开窍想到向他求助，可怜兮兮地求他护着他，他应该怎么讥讽那个小白脸，自己心里才会比较爽？


  翟深莫名其妙陷入了一个新的困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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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学聪明了

  七月，临近期末考，又到了一学期一度的重点班名额替补拉扯大战，七班的学生个个如临大敌，下课都不愿意聊天了，抱着书本孜孜不倦。


  翟深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着，班级后几名着急也就罢了，那次次考年级前五也在焦灼，他有点搞不明白了，学霸们是什么热闹都想要蹭蹭？


  晚自习被学校占用模拟数学期末考，翟深对着一张空白的试卷看了半晌，掏出笔闭着眼睛填，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遇事不决就选C。


  没两分钟，客观题答完了，主观题的字儿翟深个个都认识，连在一起，也不知道就成了什么意思。


  他在空白处随便画了几笔，表示已阅该题。


  做完这些，整张试卷就算是结束了，他从一开始就没对自己的成绩抱希望，所以哪怕一题不会，心态也好得很。


  前面的几个学生在不停挠头，另有几人把手中的笔都快转飞了，翟深靠在墙上看四周，有些无聊。


  陶冀一张草稿纸密密麻麻，翟深双手托腮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没太看清。


  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吸引了一些学生四处张望，翟深看了过去，发现是小棉花，她也不知怎么的，眼泪啪嗒嗒往下掉，看着好不可怜。


  数学老师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把小棉花带了出去，教室里躁动了片刻，数学老师又出现在前门，敲了两下门上的玻璃，示意大家抓紧时间继续做题。


  教室又恢复了安静，翟深用笔捅了捅前面的陶冀，陶冀回头，“哥，哪题不会？”


  翟深嗤笑一声，“我一题不会。”


  陶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等会哥，我写完给你抄。”


  翟深不屑，“谁乐意抄那玩意，不会就是不会。”


  陶冀想想也是，他翟哥虽然成绩不好，却从来不整虚的那一套，平时抄点作业应付批改也就算了，考试他估计他是真懒得抄。


  翟深朝着小棉花的座位指了指，陶冀了然，跟他道：“又疯了一个，期末考来了，小棉花这两科模拟测试排名都下降了四五名，心理压力太大。”


  翟深“哦”了一声，知道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行，毕竟小棉花也帮他写了不少次检讨书。


  “就替换三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怕什么？”翟深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好学生的脑回路。


  陶冀长长一叹，装模作样，“翟哥，你不懂我们这种永争第一的心。”


  翟深的确不懂，“你前几天不是说十班那个小白脸是第一吗？”


  陶冀表情一滞，似乎突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前几个学期的期末考都没有裴征，他把这茬给忘了！


  陶冀瞬间没了做题的热情，整个人好似突然被抽走了生机一般。


  翟深指尖微动，笔杆转动两圈，“他就这么厉害？”


  他实在看不出那小白脸有多聪明，还天天被人欺负呢，哪有学霸还那么被人捉弄的。


  陶冀点头，“学校花钱特别抢过来的尖子生，和第二名拉开三十多分的距离，实在没有可比性。”


  真人不露相啊！


  翟深挥挥手，“行了，你继续写吧！”


  陶冀没了热情，有些恹恹的。


  “好歹抢第二吧！”翟深敷衍地鼓励了一句。


  陶冀想想觉得挺有道理，又拿起笔埋头苦干。


  翟深正无聊，数学老师带着小棉花回到教室，正和翟深懒洋洋的目光撞上，小棉花已经没哭了，被数学老师温柔地摸了摸头，送回座位。


  然后，数学老师一转身，严肃的目光落在翟深身上。这就是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区别对待了。


  翟深看了看墙壁上挂钟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他站起身，拿着试卷走到讲台前，交卷后潇洒出了教室。


  他不是住校生，这会儿就能直接出校了，还没到下课的点，几乎没人会这个点闲逛。


  翟深手插兜往楼下走，路过十班时，一偏头就看见教室里有个人站起身，拿着试卷也去交卷了，翟深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交卷的竟然是小白脸。


  他不是学霸吗，怎么这么早交卷了。


  翟深盯着他纤瘦的背影，眉头微挑，半倚在楼梯转角守株待兔。


  果然，没等半分钟，有个脚步声逐渐靠近，等那人到他跟前，翟深突然打开楼梯间的灯，灯闪了一下，又停止了工作，对方下意识动了下手臂，看清是翟深后，小白脸默默停下脚步，和他保持较为安全的距离。


  哟，学聪明了，知道躲着他了。


  楼梯间的灯坏了，翟深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征刚刚条件反射的动作，更像是在做攻击准备。


  翟深打架打得多，对这一方面有些敏感，他审视裴征片刻后，对方那瘦骨的模样让他将这个有些离奇的念头按了下去。


  就裴征那身骨头，要是真会攻击人，也是做做样子，他裴征最会装了，装高冷装淡定。


  “离我那么远，怕我？”翟深翘起唇角，笑得很是放荡不羁。


  裴征沉默着没回话。


  翟深眉头微蹙，他最讨厌这小白脸假清高的模样了，好像跟他说句话多掉价似的。


  他的不悦挂在脸上，僵持几息后翟深也没兴趣再继续跟他聊下去了，等在这吓唬他已经是心血来潮做的幼稚举动了，对方这个态度，他翟深从来没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


  他今晚不想找人麻烦，看了裴征两眼，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借着惯性直接滑了下去。


  裴征这才微微抬眸，盯着翟深的背影，眼中神色莫名。


  翟深的好心情就这么被裴征一张冷脸破坏了，他心里不舒坦，有点后悔刚刚自己走得太干脆，没找裴征麻烦。


  他一路嚯嚯着路边的绿植到了学校门口，黑色轿车等在不远处，翟深靠近时，黑车车灯亮起，翟深被晃了下眼睛，抬起手臂挡光，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


  他坐进车里，车内空调温度正好，翟深大肆肆靠在后座上，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郑叔，下回我来别开车灯了，晃眼睛，我找得着。”


  老郑应了一声，看了眼后视镜，“深深今天没带书包？”


  翟深是两手空空上车的，现在也不过晚上八点，到家也就半个小时，没带书回去夫人又得念叨翟深。


  翟深回回背着书包也是做样子，今天交卷后也没惦记这茬，现在懒得回去拿，摆摆手，“没事，我去书房凑活一晚上。”


  正好上次答应小棉花的书也一直没带。


  到家后翟深不想听翟妈念经，脚步飞快钻进书房，随便挑了本书靠在椅子上打盹儿。


  书房的门被推开，翟深敏捷地睁开眼，微微端正姿势，碰着书放空醒神。


  翟妈穿着宽松的睡袍，头发披在颈肩，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气四溢，她手里端着牛奶和水果走了进来，一见翟深这状态，不由自主地笑了。


  将杯盘轻轻放在桌面上，翟妈声音轻柔，“最近学业累吗？”


  翟深意识已经回归了，猛然听到这个问题大脑有点卡壳，这话他该怎么回答？


  他什么时候因为学业劳累过？


  翟深轻咳一声，选择用最常规的答案敷衍过去，“还好吧！”


  翟妈又道：“你们快期末考了，最近多用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


  翟深手摸到果盘，随便捏了个什么放进嘴里，果汁四溅，甜！


  他含糊应了声，“好，妈，你睡觉去吧，别打扰我。”


  翟妈很听话地走了，翟深松了口气，他妈一直当个啥也不会的“贤妻良母”，至今也不知道他翟深在学校成绩倒数，他爸还天天安慰老婆，儿子在重点班呢，别担心。


  可问题是，他这重点班的名额，是他爸买来的。


  翟深按了按额头，平时的事儿还好糊弄，高考就不好解决了，他妈迟早得面对自己这一塌糊涂的破成绩，是不是得趁早给他预警一下，好歹到时候能有个心理准备。


  夜半，翟深嫌书房没放张床，他靠在椅子上睡实在不舒服，瞥了眼腕上的时间，装模作样两个多小时，也差不多了。


  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眼皮就已经睁不开了，没来得及玩两局贪吃蛇催眠，就已经进入梦乡。


  -


  耳畔很是热闹，翟深不明所以看了过去，发现自己身处学校的篮球馆，他愣神的功夫，就有人催促他，“翟哥，别发愣了，快点儿传球啊！”


  翟深下意识地把球朝着说话的人扔过去，那人接过球，原地一个弹跳，将球掷了出去，稳稳落进篮筐中，场边的裁判比了个手势，意味着他们这一队拿下三分。


  比赛继续，球再次到了翟深手里，他刚准备传球，眼角余光看见一个人朝他扑来，翟深眼睛一眯，抱着球闪了一步，正好与扑来的人错开，眼见那人硬生生砸在地上。


  裁判口哨声响起，翟深双手举起，挑眉冲脚边人道：“这么个破比赛你也玩阴的？要脸吗？”


  他的意识有些混沌，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球场上，但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仿佛已经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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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纸糊的

  裁判走了过来，翟深也没功夫想那么多，一番争论后，倒地的对手被他的队友搀扶着一瘸一拐下场了。


  翟深觉得没意思，丢开球也下场了，他刚剧烈运动过，一身球服被汗水浸透，一靠近体育馆的空调就是一阵凉意。


  翟深拿起场边的背包，往体育馆后方的浴室走去。


  体育馆的浴室是单间的淋浴房，里面有几人背对着他，翟深没看他们，自顾自脱掉上衣，随便挑了个没人的地儿进去，反锁上门，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掉了满身的汗水，他抬手抹了把脸，突然听见门外有几人在大笑，那声音极其猥琐，猥琐到让翟深都有些反感。


  “你说那小子不会是在里面哭吧？”一个人问。


  他这么说，其他几人笑得更加畅快了，“光着腚儿哭，哈哈哈哈，那小子能干得出来。”


  “看那小子摔进池子啃一嘴泥真带劲，还是刘哥主意好！”


  “等等看，一会儿他得跪着求咱们。”说话的人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


  “看他平时那个嘚瑟样，我早就想教训他了。”又一人道。


  “我听说他上回惹了翟深，怎么翟深后来还放过他了？”


  “嘁，翟深也就是个纸糊的，平时装得厉害，你看他在学校打过人？都是吹牛批，虚！”


  “刘哥说得对，刘哥威武。”


  “辣鸡翟深，还敢在一中称霸，咱刘哥哪点不如他。”


  一群人互相恭维，后面的话翟深没再听了，他大概猜到外面那几个人又是在捉弄那个小白脸，最近时常见到，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们欺负谁翟深懒得管，不过话题扯到他身上，翟深就有些不爽了。


  “傻逼。”


  一个不算清晰的声音传来，翟深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是裴征的声音。


  没想到那瘦胳膊瘦腿的小白脸也敢骂脏话，不愧是拱火小能手，短短两个字，又能轻松惹怒外面的几人。


  翟深冲着身上的泡沫，突然不着急出去教训人了。


  果然，隔了几间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是人身体压在这不结实的隔板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铁砸在瓷砖上，大概是头顶的花洒。


  猝不及防就动了手，拳头击打人肉声不绝。


  翟深一边冲着澡，一边猜着不远处的激烈战况，刚刚说话的人大概有四五个，个个都虎背熊腰，以这个动静，估摸着小白脸这回骨头都得断几根。


  翟深冲完澡随便擦了擦身体，套上衣服走出隔间，顺眼往那个角落里扫了一眼，狭小的空间，几个人健硕的学生把裴征围在中间，他们出手狠辣，一点都没留力气，分分钟能把裴征打得爬不起来。


  偏偏那小白脸顽强还站在那，手撑在浴室边的池子上，他看起来实在有点惨，浑身湿透，瘦弱的身体隐约可见轮廓，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被扯得凌乱不堪，袒露的皮肤上，许多伤处清晰可见，手臂上红一块紫一块，膝盖处也是一片淤青，也就是那张脸没有伤。


  啧，这是被欺负狠了啊！


  翟深看了两眼，扬了扬唇，裴征此时那双眼睛里坚毅异常，还透着狠厉，好似燃着小火苗。


  翟深猜测小白脸现在心里怕得一批，不过跑不掉，只能装模作样表现地无所畏惧，想以此来吓退人。


  但他未免傻的天真，四打一，他还指望对方害怕了后知难而退，简直像个笑话。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小白脸真是可怜。


  翟深从他们面前路过，他想，如果小白脸抱着他的腿哭着跪下求他，他就勉强帮帮他，至少带他离开这儿。


  可那一群人似乎都没有看见他，连小白脸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翟深现在在一中已经混得这么差了？


  翟深有些迟疑，摸了摸下巴，停在原地,眼前的画面有些摇晃，像是电影幕布一般，他身处其中，感觉有些不真实。


  短暂的停歇后，那几人又动手了，有人一把拎起小白脸的后颈衣服，另一人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沉闷的声响，小白脸佝偻着腰，脸上的痛楚表情一闪而过，咬了咬牙，随后又坚持挂上冷漠的表情。


  果然是个小弱鸡，无力还手，就这样也不肯出声，还在装高冷，他难道不知道，这群人最想干的事，就是撕开他高冷的面具？


  翟深看了这么一会儿就没了兴趣，这种单方面的殴打的画面，还不如语文课本上的小人画好看。


  他背着单肩包头也不回地离开，耳畔是一拳又一拳击打在肉上的声响，渐行渐远。


  -


  突然，嘈杂的铃声响起，翟深腿一动，整个人被闹钟唤醒，他的手摸索到床头，在闹钟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掐断这刺耳的声响，他有些烦了，直接拿起闹钟，对着床尾墙壁的方向砸了过去。


  “嘭”得一声，闹钟声音戛然而止，翟深抓了抓头发，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


  窗帘阻隔了大部分光线，昨夜没关好的缝隙露出些许阳光，又是一个大晴天。


  敲门声传来，翟妈在门外叫他起床，翟深撑着枕头坐起身，朝门外应了一声。


  他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回想昨夜的梦，平日里他不常做梦，偶尔有个梦境，在苏醒的那一刻也忘得差不多了。


  可昨晚上的梦，他记忆犹新。


  翟深此时的脑袋还有点混沌，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他坐到餐桌前，才意识到，梦里的那些，他该是经历过的。


  但严格来说，他也没经历过。


  昨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高二七班和高二三班约了场篮球赛，他翟深自然是作为七班篮球队主力上场了，一场比赛打得并不畅快，三班不要脸的人太多，输不起就玩阴的，最后不欢而散。


  后来他去了体育馆的浴室洗澡，他在里面的时候没遇着这事儿，但离开时确实与几个高个子的男生擦肩而过。


  难道，梦里的画面是在他离开以后发生的？如果当时他在浴室里多留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梦里的那一幕？


  翟深心里存着疑惑，到班级以后捏着陶冀的后颈就问他，“昨儿上午十班最后一节什么课？”


  陶冀被翟深捏得龇牙咧嘴，双手伸张颈后抓着翟深的手腕，也不敢太使劲，怕翟深吃痛下手更重，“哥，松手，疼！”


  翟深有点嫌弃的松开手，等他说话。


  陶冀从魔爪中逃生，深吸几口气才缓解了疼痛，“体育课啊，咱篮球赛还是拉了个十班的来当替补，不过三班那几个狗比没底线，替补没来得及上场，哥你记不得也正常。”


  翟深眯着眼想了一下，大概是有这么回事儿。


  如果他们班也是体育课的话，那和梦里的场景逻辑上是对上了，而且他也没在体育馆看见小白脸。


  如果是真的，那几个男生踩着他翟深的名头在暗地里耀武扬威，不是说他是纸糊的吗，他倒要看看，哪个孙子想试试他的拳头是吃荤还是吃素！


  但他不知道那几个男的是谁，昨天擦肩而过，他没太注意，体育馆的浴室没有监控，他根本无从得知梦境真假，除了那几个男的，唯一能知道这件事是否发生过的人，也只有那个小白脸了。


  昨天夜里在楼梯间遇着的小白脸腰板挺直，也看不出被人殴打过的迹象。


  不过小白脸天天装模作样，梦里被人打那么惨，还不是站得直直的，像是弯下腰就会死一样。


  翟深心里腹诽，听见身边的同学发出唏嘘声，他回过神，又戳了下陶冀，“怎么了？”


  陶冀满脸懵逼，有些不确定道：“哥，你上课没睡觉也听不进人说话？”


  翟深有些尴尬，正常流程确实是上课铃响起他就睡的，今儿这不是心里有个悬疑片没结果嘛，“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刚说什么了？”


  周围人的表情很精彩，翟深有点好奇。


  陶冀笑了声，脸色却没有多好看，并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他说：“昨天晚上的数学模拟测试，十班裴征提前五十分钟交卷，满分。”


  “卧槽？”


  翟深吃惊，那小白脸提前交卷他知道，考满分就有点夸张了吧！


  正巧，数学课代表把试卷发了下来，翟深对着自己试卷上那大大的“18分”，陷入沉思。


  都是一个时间点交卷，这差距是不是有些大了？


  这念头也不过就是在翟深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压根就没学，18分都是运气分，根本没参考价值。


  况且，他跟学霸比个球！


  翟深拿着笔无聊地在试卷上画画，耳边声音嘈杂，有人在惊喜拍桌，有人在挠头长叹。


  斜前方的陶冀也不例外，拿着试卷一个劲叹气。


  他舅舅是个初中老师，对陶冀的成绩极为看中，一心就想要培养陶冀考上名牌大学，若是他没考好，回去估计会被一顿好打。


  出于对表弟的关心，翟深多嘴问了一句，“你考多少？”


  陶冀叹了口气，“错了两个选择题，才140。”


  翟深：“……”


  翟深想把课桌暴扣在陶冀脑袋上，傻叉玩意儿，都一百四了还在那懊恼。


  陶冀继续道：“我和学霸的差距原来这么大，他考一百五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五，我考一百四是因为我只能考一百四，我好难过，我好悲伤。”


  翟深堵上耳朵往桌子上一趴，心里骂骂咧咧，不听与自己强调，这是表弟，亲表弟，他妈妈的亲侄子，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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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常规操作

  一节课过得闹闹哄哄，翟深根本没能睡成，终于等到下课铃响，广播里播放着课间操前准备的歌声，同学们纷纷涌出教室。


  翟深落到最后，跟在队伍最末往操场走，十班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班级里闹腾的程度不亚于刚刚的七班。


  七班的人路过纷纷围了上去，扒在窗户上看猴一般，翟深单独占了一个窗户，临窗的学生一见是翟深，忙弓下身子，给他挪出最好的视野。


  翟深把窗户打开，拍了拍那临窗男生的肩，“谢了，兄弟。”


  翟深自认为自己很亲和，可那男生瞬间面目狰狞。


  翟深：“疼？”


  男生咬牙，半晌扯了扯嘴角，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疼。”


  翟深看了他两眼，长得也挺厚实，怎么这么不禁碰？


  不过现在是看热闹的时间，翟深没多在意面前的男学生，反正他也关心过了，对方说不疼。


  十班学生大部分都挤在中后排，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翟深一句也没听清，也看不清扎堆的人中心是个什么情况。


  他手臂一撑，坐上窗台，高了别人一个头，这才勉强看到他们围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谢顶，后脑勺秃得十分明显，翟深一眼就认出是老杨。


  至于另一人，翟深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头顶和记忆中的对上，小白脸？


  翟深低头，问靠窗还在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男同学，“你们班裴征怎么了？拔老杨头发了？”


  男生仰头看他，眼神复杂，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翟深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裴征被人打了。”男生回答。


  翟深突然觉得没劲，这群人挤在这就因为那小白脸被打了？他还当是什么大新闻。


  翟深跳下窗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被打不是天天有的事嘛！”


  男同学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虽然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但是被说出来还是有些尴尬。


  而且平时学生之间欺负也就是小打小闹，可今天这事儿就比较严重了。


  翟深失望以后就没多看了，殊不知他错过了裴征上演的一场大戏。


  今天的课间操结束地格外快，没有老杨的废话，广播操音乐一停大家就回了教室。


  教室里三五个同学凑一起讨论，翟深从前门走到最后一排，听了五六个版本的故事。


  当然，起因是裴征手臂上有伤，被老杨的火眼金睛看到了，随后让裴征脱掉外套后又见到更多的伤，看起来格外凄惨，老杨气得头顶冒烟，学校辛辛苦苦挖来的尖子生，才一个月就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这就是在打学校领导们的脸，在和学校作对！


  老杨追问裴征行凶者是谁，裴征眸眼微垂，表情冷淡，端的是一副受害者却故作坚强的姿态，“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伤的。”


  老杨心疼得不行，可裴征又一直不肯说，他就自己理解为裴征受人威胁，不敢说，为了安抚裴征，老杨当着整个十班的面许下承诺，只要他裴征肯说出来，就把欺凌他的学生开除处理。


  裴征似乎是犹豫了几秒，随后又摇头否认，“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想快点敷衍过去，若是裴征直接说出个名字倒还好，可他的态度就会让老杨觉得有更多的难言之隐。


  这一套流程下来，从表情神态，到声音语调，简直就是十足的小可怜。


  老杨又气又心疼，拉着裴征去了办公室，之后的事情学生们不得而知，但事情既然有了开头，那学生们就纷纷化身名侦探，猜测作案者是谁。


  当然，一堆猜测中，翟深的名字位居榜首。


  翟深是一中公认的校霸，打架斗殴事件数不胜数，而且前些天他提着凳子去十班找裴征也是被众人有目共睹的，虽然最后没打，但是翟深可从来没有做过怜香惜玉的事。


  前科和动机都有了，最关键的是，翟深在学校横着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拥护者无数，裴征不敢说，逻辑上完全合理。


  一群女生聚在那叽里呱啦说完以后，齐齐看向翟深。


  翟深接受她们目光的洗礼，坦然地往侧面墙壁一靠，“别他妈这么看老子，关老子屁事。”


  那一群女生匆匆扭头，挪开视线，也有那么两个胆儿肥一些的，不知进退继续问道：“翟哥真不是你？”


  翟深向那个女生看了过去，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盯得对方面红耳赤，败下阵来。


  翟深把书丢在桌面上，嗤笑一声，就离谱，他几次都没对小白脸下黑手，现在锅往他头上扣，想都别想。


  翟深心里这想法在一节课过后就打脸了，有战战兢兢的学生来七班帮老杨传话，让翟深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翟深被人推醒，听说以后手托着下巴想了两分钟，他这几天什么违规的事也没干过，老杨难不成是想翻旧账？


  他刚醒一副生人勿近的脸，来传话的学生也不敢催促，陶冀回头看了眼翟深，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翟哥，我觉得，可能是裴征的事儿。”


  翟深眉头一皱，来传话的学生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忙不迭点头，“是，杨主任刚陪裴征从医务室回来。”


  翟深这会儿总算明白了，他脸色骤然黑了下来，起身时踹了脚课桌，大步离开班级。


  背后的议论声不断，翟深想听不见都难，他心里窝着火，老杨让人这么大张旗鼓来叫他，显然是就认定他是欺负裴征的那个人了，这一口黑锅没半点预兆地直接给他戴上了。


  裴征那个小白脸，要是敢默认，他今晚就让他知道他翟深打人和那几个肾虚的有什么区别。


  翟深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果不其然看见老杨拉着裴征的袖子在说着什么，翟深推开门，指关节叩了两下门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杨刚刚还和蔼温煦的面孔在看到翟深的脸时瞬间严肃起来，若是以前，这么区别对待翟深没什么意见，他早就习惯了，可现在头上还被扣了个帽子，他和老杨视线相撞的瞬间，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真他妈恶心。


  老杨松开拉裴征的手，站起身，板着脸对翟深道：“进来。”


  翟深抬腿迈进办公室，心里的不爽暂时被他压了下去，“主任，叫我有事？”


  老杨在看到翟深进来时坦荡荡的态度心里就是一咯噔，他再去打量裴征的神色，知道自己这是错怪了人。


  裴征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看到翟深时眼睛里也没有半分波澜，这和老杨预想的不同。


  整个一中，最大的刺头也就是翟深了，裴征之前打校长电话举报过翟深，两人有点仇怨，但不知道为什么翟深一直没找茬，正巧这时候裴征又被人打了，他不肯说，那除了翟深，老杨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如今…


  老杨都有些尴尬了，他教书几十年，后来升职做了教导主任，这么多年见过学生无数，看人有自己的一套本事，这次突然翻车了。


  老杨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蔼可亲一些，他朝着翟深招招手，“翟深啊，你来。”


  老杨不笑就算了，骤然间笑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渗人，翟深迟疑了两秒，才朝他走过去。


  等翟深走近，老杨的手搭上翟深的肩膀，老杨最多一米七，正常来说根本够不上翟深的肩，翟深也算是给他面子，靠在桌边，降低了自己的高度。


  “这是新同学裴征，听同学说你们关系很好，前些天你还特地去十班找过他，你们之前就认识？”老杨打着哈哈问。


  翟深微微眯眼，偏头看向老杨，眼神里装满了一言难尽。


  关系好到他需要提着板凳去十班找人？


  老杨这脑子是被门夹了？睁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翟深又看向裴征，他觉得老杨不至于这么蠢，也许是小白脸说了什么，误导了老杨。


  裴征抬眸，与翟深相视，他的眼神里也充斥着无语。


  翟深忍不住想笑，忽略小白脸那苍白的脸色和弱鸡的身材，他今天这表情倒是挺对他胃口的。


  没想到学霸也有对老师无语的时候。


  老杨对上两人如出一辙的神情，更加尴尬了，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嘛，况且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是同班同学了，多有缘分！”


  翟深：“……”


  并没有被惊喜到。


  裴征：“……”


  并不是很愿意。


  面对两人同步的冷漠脸，老杨快撑不下去了，知道这条友爱同学的路走不通，只能扯回话题，冲翟深语重心长道：“裴同学最近遇到一些麻烦事，他才转来我们学校，对各个班级的学生不太熟悉，你在学校认识的人多，又和裴征关系这么好，带他多认识一些同学，处理好同学之间的关系。”


  翟深皱了皱眉，这是在高中，又不是幼儿园，裴征交个朋友还得靠他在中间搭桥搭线？


  这念头刚闪过，翟深豁然就明白了老杨的言外之意，裴征在学校被人欺负，老杨一个教导主任鞭长莫及，自己就成了现成的保护伞。


  打着友爱同学的幌子，把裴征推给他了。


  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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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碗米

  从老杨办公室出来，翟深和裴征并肩往教学区走，翟深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事情的发展不对。


  裴征被人打了，关他翟深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地，他就被扯了进来，来时同学们议论纷纷，似乎他是罪魁祸首就已经板上钉钉了，现在他背着黑锅，还要给裴征当保镖，多憋屈啊！


  翟深撩起眼皮看了眼身边的裴征，瘦弱的肩膀，高冷的表情，就他这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谁见了不想打他？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裴征刚准备下楼梯，翟深突然伸腿，踩在裴征身边的墙壁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翟深双手环胸，看向裴征，“你不是挺能告状吗？这次怎么藏着掖着了，怕人报复？”


  裴征看向他，斯斯文文，没有半点攻击性的模样，“找不到。”


  “什么？”难为他回答了，翟深却听不懂。


  裴征看了他一眼，又道：“杨主任找不到他们。”


  翟深勾唇，露出一个欠欠的笑容，“你不知道他们是谁？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看出来了，裴征这小子可会装了，嘴里没一句真话，他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能不知道那群人是谁？学校就这么巴掌大的地儿，他又不脸盲，还能找不着人？


  裴征没说话了，似乎是不屑回答他这个问题。


  翟深后槽牙咯咯作响，他又想打他了。


  怎么会有人是裴征这样，明明弱的要死，非要到处瞎招惹，是觉得挨一顿打不够疼吗？


  翟深收回腿，往楼下走，裴征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到教学楼下，翟深回头看了眼裴征，“你是不是昨天在体育馆被打的？”


  裴征眼里的错愕一闪而过，翟深一看就知道，他说对了。


  “体育馆淋浴房，四五个人？”他继续问。


  裴征的目光瞬间钉在翟深身上，连站着的姿态都带着防备。


  翟深现在确定自己那个梦就是昨天真实发生的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裴征的惨样，也许是最近一直没能报复成功，特地去梦里给他直播。


  他看小白脸对他面露不善的模样，手插兜里吊儿郎当地倚在扶手上，笑了，“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们打你的。”


  裴征审视地看向翟深，翟深不知道小白脸心里在想着什么，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还是以为那些人是自己找去的？


  翟深确定了心里的疑惑，转身走了，他这会儿不准备再跟裴征说什么了，解释自己没必要大张旗鼓找别人教训他？笑话，他跟一个小弱鸡解释个屁！


  有本事他去告状啊！


  怂的没边，天天装模作样，真被打了连跟老杨打小报告的胆子都没有。


  翟深回去时七班正在上英语课，听力放到一半，翟深敲了敲门，讲台上的赵颖看见翟深这个时候回来，皱了皱眉，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快点回座位。


  翟深三两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四面八方的眼神看了过来，似乎都在确定翟深会不会又要准备明天课间操的检讨书，亦或者是有更严重的处罚。


  然后他们就看见，翟深看了看四周，从桌面上翻出一份英语卷子，装模作样听起了听力。


  大家纷纷看向窗外，想确定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东方升起的，翟深竟然突发奇想认真学习了？


  没了热闹看，大家又低头做英语听力，等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翟深试卷上的人脸基本画成，他掸了掸试卷上的橡皮碎屑，眯着眼看了片刻，塞进抽屉里。


  陶冀探头看了眼，看清翟深画的人后眼皮跳了两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试卷上画的是裴征的脸。


  陶冀自然不会想翟深是同学情深，因为那画上，裴征的脸上好几处淤青肿起。


  “哥，你现在揍人都要事先画设计图了？”陶冀急忙问。


  翟深刚准备趴下睡觉，听见陶冀的问话，偏头朝他看了过去，“你学习学傻了？”


  陶冀一时之间有些哑然，他摸不清翟深的意思，看他埋头睡了，没有别的多余的反应，迷茫地转回头。


  几分钟后，陶冀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猛然抬头，看向身后呼呼大睡的翟深，眼睛里多了几分同情。


  他那个在学校横着走的表哥，现在竟然沦落到不能动手，得靠画画泄愤，这还是一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吗？


  在感叹道同时，裴征在陶冀心里的形象也有所变化，除了成绩碾压形成的学霸光环以外，又被镀上一身金甲。


  有机会说不定能跟裴征讨讨经，能被翟深咬牙切齿放过的人，多多少少有点运气。


  一天过去，学校的广播风平浪静，翟深脑袋上顶着的黑锅也终于被大家端了下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陶冀扯着翟深的袖子往食堂走，“哥，你快点，我饿死了，我今儿必须吃着饭！”


  他像是被饿了八百年放出来的一样，恨不得跪地上求翟深跑两步。


  偏偏翟深也饿，翟深一饿就不想走路，更别说跑两步了。


  翟深嫌弃地掰开陶冀紧攥着的手，往他小腿踹了一脚，“饿了自己跑，别拖着我，走路都费劲。”


  陶冀眼前一亮，似乎才想到还有这个选项，手里揣着饭卡就跑了，随着风传来他的声音：“那行，我先去了，哥你吃什么，三碗米够不够。”


  吃你个锤子的三碗米！


  翟深没搭理他，陶冀已经三步作两步跑远了，他那双大长腿用在去食堂抢饭上一点也不亏。


  放慢脚步，脱离了凌乱的人群，翟深多吸了两口新鲜空气，隔壁班王旭被两个人搀扶着跟上来，看见翟深的时候他们三人都尴尬了一下。


  翟深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被王旭的模样又一次丑到了，脸上青青紫紫，左眼眶一团黑，走路一瘸一拐，搭配上他那头剃得没什么造型的头发，实在辣眼睛。


  几人视线撞上，王旭冲翟深缩脖子打了个招呼，“翟哥，去吃饭啊？”


  翟深看了他两眼，怀疑他脑子被人揍傻了，还有五十来米就到食堂了，他不去吃饭难不成去赶着刷碗？


  扶着王旭的像个愣头青也语无伦次地打招呼，翟深眯了眯眼睛，觉得有点不对劲。


  王旭那小子之前每次见到他都跟见着金子似的，眼睛发光凑上来，这回怎么还有点羞羞答答不敢靠近的意思呢？


  还有他身边那俩小子，他今儿有这么吓人？


  翟深停下脚步，故意等他们过来，那三人也放慢脚步，迟迟不肯靠近。


  翟深笑了，他嘴角一勾，笑得渗人，“怎么的，干了什么对不起老子的事？”


  那三人面面相觑，讪笑地走上前，在离翟深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就前两天，那不是我主动说的。”


  翟深：？


  王旭见翟深这个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卡在那不动弹。


  翟深有点不耐烦，他刚抬脚，王旭身边那个平头小子立马道：“前两天送王哥回来，正好遇着老杨，我们没瞒住，老杨就知道王哥在校外打架的事儿了。”


  “继续。”翟深听了半天没听出他到底想说什么，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老杨不信王哥自己能打赢架回来，然后有个嘴不牢靠的，就把翟哥你供出来了。”那平头小子说完窥了窥翟深的脸色，埋头盯着自己脚尖。


  翟深服了，他这是喝口凉水也塞牙，打完架乖乖巧巧回来上课，以为瞒天过海了，谁知道后头跟着的猪队友把他给坑了。


  翟深不想说话，他怕多说一句话就忍不住想暴打他们的狗头。


  他调头就走，王旭三人在背后面面相窥，“翟哥这是怎么了？”


  小平头挠了挠脑袋，“郁闷了？”


  翟深觉得自己走慢了会被他们气死，知道这事还不如不知道呢，检讨写也写了，念也念了，以为是小白脸告的状，谁知道是自己带去的人把他卖了。


  他就多余带那群凑热闹的。


  拨开食堂门帘的刹那，翟深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那一天刚听说老杨又全校广播让他写检讨的时候，他以为是小白脸告的状，去十班把小白脸从班里揪了出去，差点还把他打了一顿，估计当时小白脸怕得要死，到现在都猜不明白原因吧！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翟深心底的火气在想到这些的时候好像消散了一些，这或许就是拉了个人垫底的感觉，总归自己不是最倒霉的，哪怕食物链环环相扣，裴征也是排在后面的倒霉蛋。


  食堂里人山人海，翟深皱了皱眉，对着这么壮观的场景，他摸了下肚子，似乎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他正准备再去小卖部凑活一顿，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叫住他，是陶冀的声音。


  陶冀站在距离他二十多米处的地方，手里端着两盘堆成山的米饭，他抢在前面买到饭快乐的模样，就像是栅栏里马上就会被投喂的小猪仔一般。


  呸，翟深把这个想法打消，这会儿该是陶冀投喂他。


  翟深大步走过去，从陶冀的手里接过餐盘，就近找了个地方落座。


  餐盘里堆的饭有半尺高，几乎找不到菜的影子，翟深拿着筷子拨了半晌，一言难尽地抬头看向陶冀，“你丫的真就给我买了三碗米？”


  陶冀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扒了扒自己碗里的饭，“我忘了！”


  翟深：“……”


  翟深心很累，他今天遭受的打击有点多。


  “你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把脑子落在教室？是害怕抢饭时跑得太快，泼出来的水会打湿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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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投怀送抱

  翟深起身走向宛如长龙的队伍，队伍移动缓慢，他站在最后一个，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向他看了过来，翟深无视周围的目光，垮着一张脸，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或许是感觉到了翟深的低气压，同学们纷纷对这条队伍敬而远之，翟深正懒散地等待着，背后突然被什么狠狠撞上。


  翟深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他烦躁地回头，十分近的距离，看见裴征那张放大的脸。


  裴征的额头上有块粉红色，被他白得发亮的皮肤衬得格外明显，估计是刚刚撞在自己背上撞出来的。


  他伸手去摸额头，翟深嗤笑一声，这小白脸果然是玻璃做的人。


  裴征听见他的笑声抬眸，大概是不适应如此近的距离，往后退了一步，翟深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他退了这一步后，倒像是多避之不及一样。


  翟深短短几周被这小白脸气得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已经总结出了经验，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没过两分钟，后背又遭受了一次碰撞。


  翟深转过身，挑眉问他：“你故意的？”


  裴征板着一张脸摇头，“不是。”


  周围的几个男生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挑拨道：“翟哥，这小子就是成心的，我们帮你教训他！”


  说着他们便跃跃欲试地举起了拳头。


  翟深瞄了他们一眼，“没事干去给老子买饭，看你爹的热闹。”


  几人没挑拨成功，讪讪往后退了几步。


  翟深将裴征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白色的球鞋上一个灰溜溜的脚印，裤腿上也有灰尘，看这附近拥挤的人群，翟深大概猜到这小白脸又被刚刚那几个人欺负了。


  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想绊个脚踹两脚之类的实在简单。


  让他滚远点的话就在嘴边，可一想到前两天自己误会了对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下了他的面子，总归有点不仁义。


  冤有头，债有主，翟深有错就改，今天争取对他友好一点，就算是补偿了。


  翟深抬手捏住他胸口处的衣服，如同拎小鸡仔一般将他提起，四周队伍有了片刻的静默，大家都在猜翟深另一只手会一拳头招呼上去时，就看见翟深转了个圈，把裴征放在他的前面。


  然后松开手拍了拍对方皱起的衣领，将手插回兜里，没了别的动作。


  不说周围的人的心情如何，连裴征本人都有些错愕。


  翟深对他的这个反应并不满意，眉头紧皱，颇为不耐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了，一具骨头架子就别投怀送抱了，我眼光还没这么低。”


  不就是嫌弃人嘛，裴征会的，他翟深也会，看看谁恶心谁。


  四周无数双眼睛和耳朵在窥探他们之间的相处，翟深察觉裴征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恼，终于有了种掰回一局的感觉，看裴征抿了抿唇然后安静地转回身子，他的心里涌上一阵快意。


  不远处的陶冀扒了两口白米饭垫垫肚子后也跑了过来，“哥，咱去隔壁那一队，这边的排骨没了。”


  翟深踮脚看了看，果然，玻璃窗内几个装菜的盒子都空了，就剩下几盆看起来就没什么胃口的绿叶菜。


  他们俩换了个队伍，正巧遇着三班的一堆人，陶冀熟稔地跟那群人聊成一团。


  “你们班那傻大个呢？”陶冀打量一圈，问道。


  “不知道，好像地滑没注意摔了一跤，腿折了。”


  陶冀幸灾乐祸地笑了声，“那真是不小心。”


  “是啊，跟他一起的几个估计是勾肩搭背的，都受伤了，俩折了腿，一个折了胳膊，还有个下巴摔裂了。”


  陶冀这回实在无法忍耐住笑容了，“真有意思，你们班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那几个男生这才反应过来陶冀看热闹的心态，虽说刘宏志那几个人不学无术丢了三班的脸，但到底是三班的人，对外还是要护着。


  聊天无法再继续下去，陶冀也不介意被人赶走，笑容满面地回到翟深的身边。


  翟深听见了他们的聊天内容，语气微扬，“你和三班有仇？”


  陶冀又笑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没仇，我就是看不惯那几个，那傻大个天天自诩一中扛把子，也不知道多大的脸，你别看他说是摔跤伤了腿，肯定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被人闷了。”


  翟深对那种傻缺没什么兴趣，听他吐槽了几句就没太在意，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没精力想东想西。


  这条队伍长一些，前面买到饭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小心翼翼护着餐盘，一个接着一个。


  翟深正抬头，看见人群中挤出裴征高瘦的身躯，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正在往裤兜塞饭卡，有手欠的故意去掀他的饭，他眼疾手快偏了偏身子躲过，餐盘倾斜，翟深顺手伸手扶了一下。


  袖口处沾上几滴菜汁，翟深嫌弃地看了眼，后悔自己刚刚手太快，又不是他的饭，他紧张什么？


  怎么每次遇到这个小白脸，都没什么好事。


  “谢谢。”裴征声音和他那张脸一样冷漠，听不出半点诚意，翟深收起心思摆摆手，示意他赶快滚。


  陶冀回头看了两眼裴征的背影，感概道：“翟哥，你说裴征聪明是不是因为他不吃肉？”


  翟深想到刚刚看见裴征餐盘里满满的绿色，笑了声，“你要不然跟着学一学，瘦得像他那样，我一次能放倒十个。”


  “算了算了，我瘦成那个样子估计得丑哭。”陶冀似乎是幻想到自己也瘦得干巴巴的模样，慌忙摆了摆头，随后想到什么，凑到翟深耳边低声道，“不过话说回来，他瘦归瘦，长得倒是不赖。”


  翟深还拿着纸巾在擦拭袖口，闻言抬眸看向裴征走远的背影，“还行，一般般吧。”


  下一周就是期末考，从食堂出来陶冀没跟着翟深去体育馆，匆匆回教室去争分夺秒，翟深一场篮球赛一直打到晚自习前十来分钟才结束，他抹了把额头上湿淋淋的碎发，汗水顺着他脸部轮廓划下，颈部的青筋暴起，十足的侵略感。


  翟深迈着大步走出篮球场，拽了拽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刚往上捋起两三寸，就听见场边有人发出躁动的声音。


  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就见着几个女生正紧紧盯着他，两眼放光，表情是难掩的激动。


  视线相对的时候，翟深头皮发麻，松开手中提到一半的衣服，朝着淋浴房走去，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失望的长叹声。


  -


  松阳一中走读生的晚自习只有两节课，八点半下课，七班学生几乎没人住校，翟深挎着书包离开教室时，发觉和以往的周五完全不同，今天他的身后没有一人跟上。


  他回过头，见其他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屁股像是长在了凳子上，手里握着笔亦或者是书本，抓耳挠腮的有，不动如钟的也有。


  七班全员都处于要么成佛要么疯魔的状态，当然，除了翟深。


  翟深没有学习压力，每天除了睡觉还是睡觉的人根本不懂期末考的紧张。


  校门外黑色轿车等待着，翟深走近时车窗降下，看见熟悉的脸，翟深诧异了一下，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爸，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翟爸以前当过兵，五官端正，脊梁笔挺，要不是中年以后长了点肉，有皮带都勒不住的小肚子，会更显年轻一些。


  “在这附近开会，正好看你快下课了，就让你郑叔自己先回去了。”翟爸笑得和蔼。


  翟深提着书包坐进车里，凑近出风口，空调吹得额头冰凉，他舒服地叹息一声。


  “小冀呢？没跟你一起出来？”翟爸问。


  翟深摆摆手，“陶冀现在被题封印了，估计没三五个小时不会出来了。”


  翟爸闻言没再继续等了，脚踩上油门，车身驶入主道，“小冀成绩那么好还那么认真，你和他关系好也跟着学学。”


  翟深笑了声，“爸，我不是读书的料，这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


  翟爸无奈了，他小时候不爱学习，天天逃学旷课，后来生个儿子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陶冀回回都能考全校前十，所以翟深这情况一定不是遗传了陶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只能是遗传他了。


  翟深的成绩他一直没敢跟翟妈说，他怕翟妈赶他去睡书房打地铺。


  “快期末考了吧，你争点气，别到时候咱爷俩没瞒住，一个都讨不着好。”翟爸不放心地叮嘱道。


  翟深耸耸肩，“爸，你现在让我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有些晚了，你还是最近少喝点酒更实际，别喝多了全给说了。”


  俩人一路哥俩好地聊到家门口，前脚刚踏进屋，翟妈的声音就传到耳边，“深深，快来吃饭，吃完了去学习，我听说你们快期末考试了，你可别落后被赶出重点班啊！”


  翟深：“……”


  翟深和翟爸两人面面相觑，翟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颈。


  周末两天在家，翟妈一小时一次地贴心问候，翟深想偷懒打游戏都不行，只能摸出书装模作样。


  两天在家被迫学习，翟深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满过，好像揣着全部的知识点，然而，周一考卷铺在他面前时，他懵了。


  这试卷上的玩意儿书上确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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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什么仇怨

  翟深一边吐槽试卷一边按照以往的做题方式抓阄，二十分钟后他趴在桌上，讲台上的老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翟深已经习惯了，装作没有看见，死猪不怕开水烫。


  两天考试结束得很仓促，班级里闹闹哄哄地各种对答案，然后迎接短暂的一周假期。


  没错，市一中高-二下学期的暑假只有一周时间。


  很操蛋，但是翟深不得不来，他如果旷课，翟妈第一个能发现，相对于活在翟妈眼皮子底下，翟深更愿意去学校吹着空调睡大觉。


  前一天晚上打游戏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才想起忘了关闹钟，刚关掉闹钟没睡几分钟，翟妈又如同往日的每天一样敲响了翟深的房门，翟深坐起身，狠狠抓了两把头发，这才下床把蹬到地上被子捡起来，然后顶着炸着的头发去开房门。


  骤然间对上如此凌乱的儿子，翟妈显然有些不太适应，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今天不上学是吧？”


  翟深吐了口气，勉强翘了翘唇，“陶女士，这个问题您昨晚刚问过我。”


  翟妈摸了摸脸上的面膜，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揭下来，“那正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翟深推着翟妈的肩膀往客厅走，“您可别念叨了，本来就不年轻，再唠叨就更成老太婆了。”


  翟妈爱美成狂，哪能听这话，立马和翟深辩驳谁的皮肤更好，谁的妈妈能比她更显年轻。


  好不容易应付了陶女士，翟深算是彻底清醒了，虽然眼眶下还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爸妈恩恩爱爱互相投喂，翟深一阵牙酸，每次翟爸在家时都会上演类似剧情，旁若无人到让翟深觉得自己像是个意外。


  不过这至少能证明他是亲生的，毕竟他们不可能多此一举捡个孩子插足二人世界。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翟深摸起来看了眼，见是七班的班级群炸了，翟深向后靠去，手臂搭在椅背上，将群消息拉到今天的第一条。


  杜瑞：七天写六本暑假作业，憨批老师们疯了吧？


  杜瑞：东哥，答案给我拍一下。


  徐东奇：瑞哥，发错群了！


  杜瑞：卧槽！


  杜瑞撤回一条消息。


  徐东奇：瑞哥，还有一条。


  徐东奇撤回一条消息。


  杜瑞：我操，我给删了。


  肖星星：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


  肖星星：@赵颖


  杜瑞：星星你这个狗东西。


  杜瑞将赵颖移出群聊。


  陶冀：傻批，移除群了消息还在，你完了，罪加一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99


  翟深看着飞速往上蹿的消息，很合群地跟着点了个+1。


  杜瑞仿佛瞬间看到了救星，急忙在人群缝里艾特翟深，翟哥你有赵老师微信吗？


  翟深手指微动，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翟深：有啊，怎么了。


  杜瑞：帮忙把赵老师拉回群，她把我拉黑了。


  翟深还没来得及说话，群里又刷起了99+的哈哈哈。


  翟深点开右上角，把赵颖又拉回群聊，赵颖重新进群的消息一出现在群聊页面上，杜瑞立马行大礼各种道歉，整个群都在看热闹，赵颖却一句话也没说。


  杜瑞慌了，私聊翟深，“翟哥，你看我是不是凉了？”


  翟深看见这条消息，不自觉笑了声，“是，埋了吧。”


  杜瑞发了个狗淋雨的表情包，又马不停蹄地回群里各种讨好，翟深看着那一条条不间歇的消息，都把赵颖夸出花了，有点怀疑杜瑞是去网上荡来的，手指按着其中的几句话，默默收藏了。


  感觉这是知识点，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眼看着群聊消息又要刷满99+了，终于，赵颖亲自下场说话了。


  赵颖：杜瑞，徐东奇，两位同学，你们的暑假作业记得写上每题的解题过程，开课我会检查。[/微笑]


  徐东奇：老师，怎么还连坐啊！


  赵颖：你的暑假作业答案哪来的？


  徐东奇：我错了！[/小人跪]


  赵颖不再说话后，班级同学又开始了无穷无尽地落井下石，翟深看了场大戏，嘴角的笑意不歇。


  杜瑞和徐东奇被同学们嘲笑得体无完肤，在群里表演了十来分钟的猛男落泪，然后画风一转，又像没事人一样讨论起去市里新开的一家电玩城享受短暂的暑假。


  陶冀风风火火加入了他们的行动，然后不忘拉上自己的好哥哥。


  陶冀：@翟深，哥，一起啊！


  被陶冀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发现翟深一直没说话了，纷纷跟着队形艾特，翟深边吃早饭边拿着手机看电竞直播，等把最后一碗粥也灌进肚子后，才切回微信界面，看见满屏自己的名字。


  翟深：什么时候？现在？


  班级群里聊了半天哪些人去，去了后玩什么吃什么，独独没提什么时候去，翟深是实干派，上来就直接问时间。


  本来杜瑞他们也没想急着去，毕竟七天假期，说短也不算短了，第一天就把聚会搞完了，接下来几天还真要坐在家里写暑假作业？


  但是被翟深这么一问，又突然觉得不能第一天就搞作业，于是纷纷附和，约好半晌午在电玩城门口集合。


  翟深家离新开的电玩城很近，不用打车，二十来分钟就能走过去的距离，他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个冰淇淋，边走边吃，吃的速度还不够冰淇淋化的速度。


  这天实在太热了，早知道约晚上玩儿的。


  翟深边走边边刷着手机，还没到电玩城门口，就看着烈日下一个又瘦又高挑的男生，手里拖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本该雪白的脖子后被晒得一片通红。


  那身影翟深眼熟得很，他看着那个方向，纳闷这么热的天裴征又在作什么妖。


  没过半分钟，一个穿着碎花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撑着太阳伞，朝他跑了过去，那卷发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征拖行李箱往旁边走。


  女生拦住他的去路，嘴又张张合合说了一大堆，翟深靠在一个保安亭窗边，边蹭空调边看热闹。


  裴征果然和在学校里一样冷淡，不肯搭理那个女生。


  实话说，那女生还挺好看的，虽然不知道实际长得什么样，但是厚重的妆抹在脸上，眼角上挑像个会魅惑的狐狸，加上那前凸后翘曼妙的身材，学校里真没几个能比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看着倒挺像小情侣吵架，但裴征那小子高冷不接话，就这样还能有女朋友？他翟深第一个不服。


  但是看着看着，翟深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个女生竟然开始对着裴征动手动脚，她脚上那双高跟鞋踢在裴征的小腿上，狠劲十足，像是有多大的仇怨一般，翟深看着都觉得疼。


  就小白脸那种不抗揍的皮肤，这两脚下去估计又得淤青一片。


  裴征只是拖着行李箱向后退了两步，并没有要还手的打算。


  翟深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裴征怂，在学校不敢跟那群男生对着干也就罢了，就这么个女人，他也不敢动手，真是个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翟深猜不出他们的关系，像是对彼此都十分熟悉，又像是有仇怨，将这些因素融合起来，翟深得出一个结论：或者是…前女友？


  可那女人那么泼辣，就算是长得好看也不能忍呀，难不成裴征这人有独特的喜好，又或者是他就是个颜狗，谈小女朋友只看脸。


  就在翟深思绪万千的时候，那边的裴征终于有了动作，他一把甩开女生想要揪他衣服的手，那女生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站稳后又像疯了一样，用手里的包去砸裴征的胸口，一下又一下，裴征用他纤瘦的手臂去阻挡，翟深终于看不下去了，将手中的冰淇淋的棍儿丢进垃圾桶，解开衣领处的两个扣子，然后大步朝着那二人走去。


  离得近了一些，翟深清晰的听到那女生骂裴征的话语不堪入耳，若是换成他，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那他就要把对方的牙一颗颗给掰掉，哪里会像裴征那样又怂又好脾气地隐忍。


  翟深走到那个女孩的身后，吹了声口哨，他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一双眼睛将那个女生上下扫量，“哟，小美女挺性感，有D吧？陪老子玩一晚上呗？五个人行不行？出多少肯玩儿？”


  那个女生被翟深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看见翟深那张脸，眼底闪过一瞬的惊艳，但听清他话里的内容后，下意识躲到裴征的身后，企图让裴征做她的盾牌。


  翟深被她这动作给逗笑了，躲到裴征身后有什么用，那竹竿还能保护得了她？


  况且，刚刚对裴征又打又踹，这会儿倒是会躲，翟深想想都可怜裴征。


  “躲什么？两千够吗？我几个兄弟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够再加点。”翟深继续表演，一步步逼近女生。


  女生抓紧裴征的衣摆，咬着牙慌张道：“裴征，你拦住他，我，我不能出事，不然我爸打死你。”


  翟深轻笑了声，走到裴征面前，一把抓住裴征的手臂，轻而易举将人扯开扔向一边。


  他看向无处可藏的女生，眼角微挑，“这小子还不够我一拳头的，别指望他能保护你了，你跟我走，乖一点，嗯？”


  女生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包就飞奔跑开，翟深装模作样追了两步，就见那女生穿着高跟鞋跑得毫无形象可言，中途扭了一下脚都没顾上喊疼。


  等人逃开，翟深回眸，冲裴征挑了挑眉，“心疼了？”


  裴征的眼神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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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滴，单身卡

  翟深第一次出演这种油腻的混混，模仿的是黄毛鼎那个呆批的模样，也不知像不像，他看裴征用这么无语的眼神看着他，有些尴尬地收敛起神色，“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子帮了你不应该跟我道谢吗？”


  裴征的视线扫向翟深的颈部，衬衫纽扣被他自己解开，袒露的皮肤看起来确实有些混账，但他的那张脸实在好看，很难让人觉得他是那么个饥不择食的混混。


  也就是胡雅琴那女人傻叉，才会被翟深吓走，要是真的还指不定是谁占便宜。


  翟深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口，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系上纽扣，嘴里还在说着：“裴征你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就算瘦了一些，也不能由着人骑在自己的头上，我今天这出可不是为了帮你，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觉得相对你而言，我更看不上她那做派而已。”


  裴征“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了声谢谢。


  翟深觉得这人挺没劲的，自己说了半天，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你是真不会打架，还是让着她，她是你前女友？心上人？”


  裴征沉默了片刻，在翟深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有些冷硬地说：“我没那么差的眼光。”


  翟深乐了，裴征这人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但那张嘴倒是硬得很，只要不是怼他，翟深还挺乐意听他说话的。


  翟深其实也挺好奇，裴征这小子也不过转学来才两个多月，虽然高冷了点儿不爱说话，但怎么能在学校结下这么多仇，难不成真是因为这张嘴，又爱打小报告又喜欢怼人？


  “你演得不像。”裴征又补充一句。


  翟深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原来这小子不是不怼他，只是时候未到。


  找到他欠揍的原因了，他收回乐意听他说话那句。


  翟深摸了摸头发，嘴角挂上肆意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近他，手抬起精准捏住对方的下巴，刻意放低声音，凑到他面前问：“真不像？”


  小白脸瞬间成了小红脸，翟深肉眼可见这变化，松开手撑着膝盖笑得不行。


  这小白脸怎么回事，他就做做样子，怎么还害羞上了。


  “我演的不像，你这功底也不太行啊~”翟深插兜笑道。


  裴征挂着一张越来越红的脸，拖着行李箱就走，翟深跟他顺道，也跟着走了，走了二十来步，裴征脸上的血色褪去一些，他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偏头看翟深。


  翟深一脸坦然回望过去，“怎么了，我不能走这条路？还是你怕我对你有什么不轨之心？”


  裴征与他对视片刻，“我没说。”


  他继续走，翟深继续跟，裴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偏头看翟深脚步颠颠的，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路左顾右盼，手欠地这摸摸那碰碰。


  翟深眼角的余光其实也在注意裴征，他挺好奇这么大热天，裴征拎着行李箱要去哪儿，还有刚刚那个女人为什么也要对他拳脚相向。


  怎么会有人混得像小白脸这么惨。


  终于，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翟深等红灯，感觉裴征余光朝他看了一眼，他侧目，裴征似乎是纠结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句，“我到了。”


  翟深没反应过来就“哦”了一声，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走向一拍新建的商业楼，正以为他要进去时，才发现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进了旁边的巷子。


  那巷子堆放着杂物，翟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穿过那条巷子，是一片等待拆迁的旧房子，小时候他还去过，那会儿就已经不太能住人了，被他们一群小孩当鬼屋半夜去探险。


  裴征去那里干什么？看他拖着行李箱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只去一趟那么简单。


  兜里的手机震动，翟深回过神，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班级群有些人已经到了，正在催大家快点。


  绿灯亮起，翟深没再看那条巷子，往电玩城走去。


  到的时候约的五六个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个个都带着小姑娘，一群人相视的瞬间，翟深一度很尴尬。


  “你们几个约好的？”翟深咬牙切齿。


  他眼神晦暗，吓得杜瑞身边的小姑娘抓紧衣袖。


  杜瑞急忙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看向身后一对一对的，讪笑道：“来电玩城肯定都带女朋友啊，不然一个大老爷们…”


  说着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停顿两秒后，继续道：“一个大老爷们玩得更尽兴，是不是啊翟哥？”


  翟深一个单身狗，在这群人跟前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杜瑞安慰的话还不如不说，那么牵强，听起来搞得他怪丢人的。


  看看周围，陶冀还没来，翟深寻思着自己表弟脑子应该没那么活泛。


  杜瑞他们等半天已经有点着急了，“冀哥今天这速度不太行呐！”


  翟深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冲一对对等待的人道：“他家离得远，你们先进去玩，我在这等他。”


  有翟深这话，一群人也没客气，热热闹闹进去了，翟深回头看了眼，牵手的牵手，搂肩的搂肩，甚至还有俩脸凑一起说话都快亲上的。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这群人还有谈恋爱的潜质？


  翟深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来来回回的小情侣，女生的眼睛总黏在他身上，惹着她们身边人不爽，他直觉再这么下去，估计又能拆散一对是一对。


  不知过去了多久，陶冀姗姗来迟，总算是到了。


  翟深看向他的身边，没带女孩，很好。


  陶冀意识到他哥的眼神，奇怪道：“哥，你看什么呢？”


  翟深轻咳了两声，“没事儿。”


  陶冀有点儿不信，但又找不到理由，等两人走进电玩城，见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才懂他哥之前目光的涵义。


  “好家伙，你们一个个都带妹子，独独不告诉我和翟哥，是什么居心？”陶冀拍了两下徐东奇的肩，力气大到直接把人拍矮了一截，可见他的愤恨。


  徐东奇呛了下，“冀哥你又没有女朋友，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陶冀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那我不是能现成来约一下小棉花嘛！”


  翟深诧异看向陶冀，仿佛听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徐东奇一见翟深这反应就笑了，“翟哥，你不会不知道你弟暗恋小棉花吧？”


  翟深：“……”


  他真不知道，陶冀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暗地里竟然已经动了春心。


  “不过冀哥约了也没用，小棉花天天就争分夺秒学习，哪有空跟他谈恋爱？他就是单相思的命！”徐东奇毫不客气嘲笑道。


  “那好歹也是心里有人，哪像我翟哥他那么纯情，暗恋对象都没有。”陶冀不乐意听别人说他跟小棉花没可能，想都没想把翟深拉下水。


  徐东奇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翟哥这配置，也就是他看不上，不然还能跟你一样？冀哥，你要明白，看不上和得不到是两回事儿！”


  陶冀被说得恼羞成怒，扯着徐东奇就要去找个机器干一局。


  那两人一上头，还真去了，脚步飞快，留下翟深和徐东奇的小女朋友留在原地。


  翟深：“……”


  就这玩意还能有女朋友？


  那直发的小女孩看看面前的翟深，又看向徐东奇他们离开的方向，拥挤的人群中，早就没了那两人的影子，她纠结了几秒，弱弱问翟深：“翟哥，玩…娃娃机吗？”


  翟深拧眉，挂上痛苦面具，他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小姑娘好歹是徐东奇带来的，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你站这，别乱跑。”


  翟深走了两步，回头看那女孩子还乖乖站在原地，想了想道：“算了，你跟着我吧。”


  小女孩跟上他的脚步，翟深走路快，步子也迈得大，平时习惯了，没半分钟身后的小姑娘就得小跑起来，翟深也没发现，直到走到兑换游戏币的地方，才发现那个小姑娘已经气喘吁吁。


  翟深找工作人员换了游戏币，带小姑娘到了一排娃娃机旁，“你挑一个喜欢的机器。”


  小姑娘看了看，视线在一排玻璃箱中扫过，指了指其中一个。


  翟深颔首，走到那个机器旁，懒洋洋往上一靠，一手替她端着游戏币，一手玩手机。


  没有他的注视，小姑娘明显放开了许多，一个接着一个游戏币塞进机器，钢爪次次落空，她执着得很，直到半个小时过去，翟深手都拿酸了，看向身边的女孩，手上空空如也。


  翟深看她又一次失败，收起手机，“我来吧，你要哪个？”


  小姑娘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指指其中的一个娃娃。


  翟深摸了一个游戏币塞进机器，将盛放游戏币的小篓递给小姑娘抱着，一手握着操作杆，一手撑在娃娃机上。


  他把游戏机晃了两下，这才操纵钢爪，锁定目标，干脆利落地下爪，轻松把小姑娘指的那个娃娃抓住。


  小姑娘屏气凝神，直到那娃娃掉进兜里，欢喜地跳起来。


  翟深弯腰从机器里拿出娃娃，递给身边的女孩，女生双眼冒着星星看向翟深。


  不远处的徐东奇拿着两个冰淇淋，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带了女朋友，匆匆赶回来就见着这一幕，一脸悲催。


  他扭头问身边的陶冀，“冀哥，你看我脑门绿吗？”


  陶冀盯着他头顶，很不厚道地哈哈哈笑了起来，他倒是想说翟哥估计也是被迫营业，但对上徐东奇那倒霉样，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活该，让你把女朋友丢给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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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柔弱同桌

  七天假期一晃而过，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翟妈似乎对叫他起床这件事格外固执，连着六天没做这件事憋得厉害，开课的那天晚上天没亮就把他叫醒。


  闹钟还没响，翟深顶着一双熊猫眼拉开房门，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陶女士，今天上学的是我，您是不是太激动了一些？”


  翟妈眼睛亮晶晶的，“儿子，你高三了，你不激动？”


  翟深很无奈，估计没有学渣会对修罗场一般的高三有任何憧憬，可在翟妈眼里，他拿的还是一张好学生牌，只能尴尬笑笑，“激动，激动得昨晚都没睡着。”


  翟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一脸心疼，“儿子，虽然高三的确很重要，但是你也不能有太大大压力，这样会适得其反，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妈妈相信你。”


  翟深：“……”


  翟妈：“反正以一中七班的水平，考重点大学肯定没问题，儿子你放宽心，别太紧张。”


  翟深叹了口气。


  翟妈似乎对他的期望太高了，他得想办法让翟爸吹吹枕头风，照这个势头下去，就有点难收场了啊！


  因为起的太早，太阳还没出时郑叔就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七班教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来。


  翟深昨夜几乎通宵打游戏，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趴在桌上补个觉。


  耳边悉悉索索物品碰撞的声音和同学小声说话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几乎不用适应，就把翟深带进了学校的氛围中。


  真正躁动起来是在一小时后，三个同学顶着苦大仇深的脸，正和班级其他人上演生死离别的大戏。


  翟深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演得深情款款，很值得学习，比他演街头混混那一出可入戏多了。


  陶冀挎着包刚进班级，大肆肆往翟深斜前方的位置一座，对着翟深那迷离的眼，手肘撑在翟深桌面上回头问道：“哥，昨晚又没睡？”


  翟深偏头，半晌脑袋转动一下，认出眼前的人，含含糊糊应了声，“嗯。”


  “姑姑竟然没盯着你？”陶冀放下书包，有点诧异。


  翟深脑袋有点死机，努力回忆了一下，“她睡美容觉了我才开始征战峡谷。”


  陶冀笑得合不拢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翟深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心情格外好，满脸都写着兴高采烈，凭借着对陶冀的了解，翟深直戳重点，“期末成绩放榜了？”


  陶冀打了个响指，洋洋得意道：“年级第二，弟弟这次封神了！”


  “第一呢？”翟深问。


  “裴征啊！”陶冀理所当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被碾压的事实，“咱们已经没人争第一了，现在谁当第二谁就是爸爸，嘿嘿，不巧，弟弟我这次当爸爸了。”


  他正嘚瑟，班级门被人推开，之前的语文老师谢有为带着一个学生进了教室，一脸笑容，连那脸上的褶子都盛装着快乐，仿佛年轻了十岁。


  “静一下，我说几个事儿，第一，你们的代班导赵颖老师，她下个学期开始担任高二年级组组长，精力有限，所以高三七班一直空缺的班导一职从现在开始由我担任。”


  教室里静默了片刻，随后有人唉声叹气。


  “怎么都这个表情，赵颖老师还继续教你们英语，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班级里悉悉索索半晌，才又恢复了一些活力。


  “第二，我身边这位是七班的新同学，以上学期期末考全校第一的成绩加入咱们班，欢迎裴征。”谢有为带头鼓掌搞气氛。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挪到裴征身上，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跟着鼓掌。


  翟深趴在课桌上，听着大家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抬眸看讲台上的裴征，想看看他遇到这个场面是什么反应。


  不出所料，那双眼睛冷冰冰的，像是感觉不到此时的窘迫，淡定得如同置身事外。


  又在装无所谓，这小白脸刚到七班就不受欢迎，指不定心里多难受呢！


  似乎是感受到翟深玩味的眼神，裴征视线微挪，四目相对时，翟深冲他挑了挑眉。


  小白脸的耳根瞬间泛红，翟深盯着那对粉中透白的耳朵看了半分钟，亲眼目睹了颜色一层层加深的过程，像小白兔。


  翟深心里笑得不行，他发现小白脸实在不禁逗，脸上焊个高冷面具有什么用，那耳朵已经出卖他了。


  谢有为看着台下凌乱的反应，觉得自己的号召力不够强，平地一声雷，“假期没玩够呢？这是什么反应？怎么一个个都蔫头巴脑的？裴征可是我辛辛苦苦抢来的年级第一，有这个学习标杆在，你们突破瓶颈期指日可待！”


  这一声吼吓得前两排齐齐抖了抖，陡然拔高的声音恨不得让整栋楼都听见，全班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翟深直起身子，带头鼓掌打破气氛，“好，向学霸学习！”


  似乎是被翟深的声音唤回神智，其余人纷纷跟着鼓掌。


  杜瑞一边鼓掌一边回头冲问陶冀，“翟哥是不是放假在偷偷练什么武功秘籍，走火入魔了？”


  陶冀用口型对他吐出两个字，杜瑞翻了个白眼，傲娇地扭回头。


  机械式的鼓掌声没有让谢有为体会过到半点成就感，他看向身边不动如山的裴征，觉得如果让他做个自我介绍，估计也憋不出两句话来，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他直接进入正题，目光在班级里看了一圈，如同一个扫描仪一般，最终定格在了翟深的…身边。


  那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空地。


  翟深一看谢有为这个眼神，心里凉了半截，抖着的腿都停下了。


  七班的人都知道翟深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瞎动弹，所以没人会去占用那个位置，留给他充足的空间。


  可现在，谢有为似乎有了一个很危险的想法了。


  果然，谢有为看了眼裴征的个儿，指着翟深身边的空地道：“你个子高，就坐在那个地方吧，行不行？”


  裴征顺着谢有为指的方向看过去，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十足的乖巧，“好。”


  谢有为格外满意自己这个新学生，成绩好还听话，除了人内向了点，简直就是他心中完美的学生人选。


  不过内向也好，内向的孩子更容易静下心来学习。


  “那行。”谢有为的手指向讲台下面面相觑的同学，最后定格在翟深身上，“翟深，你去十班帮裴征把课桌椅搬过来，他以后是你的同桌，抓住机会搞好关系，快去。”


  翟深明显感觉到谢有为当了班导后，他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不仅身边写了他翟深名字的宝地被人瓜分，还沦落到要去当苦力来博新同学的好感。


  “谢老师，裴征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哪儿轮得到我来表现。”翟深赖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打岔道。


  不知谁补了一句，“那可不就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全班哄笑。


  裴征还没什么反应，谢有为就已经气得不行，


  他之前带七班的语文课，对这帮人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七班的学生都是学生中的尖子生，也因为如此，他们个个眼高于顶，本以为有个成绩好的来会让他们有那么点亲近的意思，谁知道这是一致排外了。


  翟深这是没听到谢有为的内心思想，不然此时一定嗤之以鼻，七班的学生骄傲确实骄傲没错，但你弄个比他们成绩还好的过来，又肉眼可见地偏袒关爱，那别的同学还能没点意见？当然，七班也不是不能接纳尖子生，只要让他们觉得望尘莫及，自然而然就被放在神坛敬仰了。


  谢有为拍拍桌子，黑着一张脸对着台下，个个都绽放笑容的脸，他没法挨个骂，只能把目光转到翟深身上，“翟深，你对自己成绩心里没点数吗，我把裴征抢过来都拉不起来七班的平均分，这是谁的功劳？”


  翟深颜色中的晦暗一闪而过，随后满不在意地笑道：“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年级第一来当我同桌，我这成绩蹭蹭上蹿不是指日可待？你要对新同学有点信心~”


  陶冀被逗乐了，举手道：“是啊，老班，新同学长得这么好看，到时候给翟哥使个美人计，说不定咱班平均分就不愁了。”


  其余同学纷纷附和，谢有为对七班这群小崽子没脾气了，胸口起伏半晌，指着翟深还准备再说什么，杜瑞蹿起来道：“老班，我去帮新同学搬桌子，这种体力活咱身娇体弱的翟哥来不合适！”


  徐东奇附和，“那是，谁不知道咱七班瑞哥体力最好。”


  说着，也没等谢有为再说什么，带着几个男生就出去了，他们风风火火。不像是去搬东西，更像是去抢人。


  几人速度很快，没五分钟就扛着桌椅和书本回来了。


  桌椅摆放在翟深座位旁边，杜瑞一抬头，看见翟深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很有眼色地扯了扯桌子，尽可能远离翟深那张课桌远一点。


  “翟哥，这个距离合适吗？”杜瑞笑嘻嘻问。


  翟深看了眼，这地方大小有限，裴征的桌子再远也远不到哪儿去，摆摆手，“合适，谢谢瑞哥！”


  杜瑞脸上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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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跑什么

  谢有为看着一群人飞快把桌椅摆好了，也不能再挑翟深的刺，揭过这一茬，开始高谈阔论对高三七班的学期安排和未来畅想。


  没了翟深的事，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头一埋，在谢有为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讲中又睡了过去。


  隐约中他听见身边的位置有人挪动板凳坐下，然后就没了其他声响，不知过去了多久，尖锐的上课铃声将翟深惊醒，他甩了甩已经发麻的手，换了个姿势，接着入梦。


  谢有为走到翟深身边拍了拍他的桌子，翟深眯着眼抬头，谢有为轻咳两声，语气严肃，“上课了，好好听课。”


  说着，他又冲着全班同学道：“我作为新的班导，有我自己的目标和要求，各位已经进入高三了，收起懒散地那一套，规规矩矩学习，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上课睡觉，电子设备也不允许出现在班级里，我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也不会让你们放弃自己。”


  他说得唾沫横飞，翟深在他身后撑着下巴，艰难地睁开眼睛。


  赵颖抱着教材走进教室，看见谢有为冲他微微一笑，谢有为点点头，从后门离开教室。


  陶冀往窗户看了两眼，确认谢有为已经离开，这才回头对翟深道：“哥，我刚刚为你算了一卦，碰上谢有为这个班导，你的噩梦来了。”


  翟深翻了个白眼，用得着陶冀说？他自己也算出来了！


  谢有为走了，教室里骤然间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向赵颖提问，赵颖一直保持着微笑，耐心回应大家。


  翟深眼皮像是黏在了一起，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的那种，在这一片嘈杂声中，翟深偏头看向自己的那个白得发光的新同桌。


  新同桌正在整理陶冀他们搬回来的书本，各种习题试卷堆了整个桌子，他不紧不慢，袖口向上挽起一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翟深竟然会觉得他青筋明显的手臂会很有力量。


  翟深摇了摇头，竹竿似的手臂怎么可能会有力气，一定是没睡好大脑出现幻觉了。


  他看着看着，头就像小鸡啄米一样，手臂一滑，脑袋差点砸在桌子上。


  翟深下意识去看身边的新同桌，想知道小白脸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么尴尬的一幕，小白脸还在整理书本，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如同施舍一般侧目看了过来。


  翟深也不知道刚刚他眼角的余光到底看没看到，有些欲盖弥彰地冲对方凶道：“你动静小点，吵到老子睡觉了。”


  裴征侧目，看见翟深如同国宝一般的乌黑眼眶，又偏回头继续整理，没有回应，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自己这是...又被人挑衅了？


  翟深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那只白中透粉的耳朵上，他很想捏上去，然后狠狠拧一把。


  耳朵既然不用，不如捐给需要的人。


  翟深的眼神攻击性很强，没睡好的人就像伺机而动的猛虎，新同学这会儿好像才感觉到危险，声音平静而淡定：“班导说上课不让睡觉...”


  翟深：“……”


  翟深惊了，他在七班这个好学生云集的班待了两年，从未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裴征，你属狗的？这么听话。”


  裴征目光冷了几分，整理书本的手微顿，“属兔。”


  翟深瞬间笑醒了，这家伙是真听不懂他在骂他还是假听不懂？


  没了睡意，翟深抬头看了眼讲台，看大家和赵颖畅谈高三的学习状态，他估计这节课也上不了了，索性趴在桌子上调戏新同桌，“那我比你大一岁啊，叫一句好哥哥让我听听。”


  裴征手里一只黑色中性笔捏得规规矩矩，不转笔也不乱涂，翟深看得新奇，原来正经的尖子生是这样？不转笔也能写出题？


  “他们都比我大。”裴征说。


  翟深摇头，“那不一样，这是我的地盘，你进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话。”


  裴征把桌子往外拖了拖，用实际行动和翟深拉开距离。


  翟深气笑了，长腿一伸，勾住桌腿，直接把他的整个桌子拖了回来，两个课桌相碰，比之前的距离更近，“老谢让你坐我旁边的时候你不是答应得挺爽快吗，现在跑什么？”


  他们俩之间动静有点大，引得前排同学频频回头看热闹，翟深跟这群人早就熟透了，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丝毫不在意。


  终于有同学忍不住开口调侃翟深道：“翟哥，你可别欺负新同学，不然他去找谢老板哭诉，那被削的还不是翟哥你嘛！”


  好家伙，这谢有为当班导也不过才半天，外号就已经被盘出来了。


  裴征打举报电话的事儿早就在那天去小卖部之后，被王旭那几个嘴大的给说得人尽皆知，所以这回俩死对头坐同桌，大家都乐得看热闹。


  裴征那种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的就不说了，就翟深那有仇必报的性子，到今天都没什么动作，那估计就是在挑个吉时干票大的。


  就是…这次吉日来得好像有点晚。


  毕竟之前高一那会儿，高三的几个人阴了翟深一把，把他关在体育器械仓储屋一夜，第二天早上值班老师发现时翟深什么也没说，抓了抓头发睡眼惺忪地回班级上课了。


  所有都以为翟深怕搞不过高三的，所以选择息事宁人，谁知几天以后周五放学后，那几个高三的在校外被人闷头干得鼻青脸肿，一个也没少，更绝的是，翟深把他们衣服扒了，让他们光着腚儿在火葬场隔壁的小黑屋待了一夜。


  谁也不知道那一夜给几个高三生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只知道在那以后，他们告别了做混混，奋发努力学习，成为一中的一段佳话。


  也因为这事，翟深的名字被广为流传，大家都知道翟深一打五不带虚的，把混混教育成了好学生，比那几个人的爹妈都牛批。


  翟深闻言看了眼旁边的小白脸，他果然是被人注意到了就有些拘谨，装模作样翻开书在做题了，翟深嗤笑一声，往裴征那边挪了点，“不会吧，小白脸，我都这么热情了，你不会还要举报我吧？”


  裴征憋得脸红，落笔的速度越来越快，翟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晌后笑得花枝乱颤。


  裴征停下笔，偏头看了他一眼，清早的阳光照在他的课桌角，翟深像个慵懒的大猫，趴在自己身边，额前短发杂乱，眯着的眼中全是欢快，失去了平日的犀利感，唇红齿白，笑得格外灿烂。


  陶冀不解地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他们不是有过节吗？怎么好像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相反还有种意外的和谐。


  他翟哥还在笑得不停，似乎笑点就长在了裴征身上。


  真TM像个鬼故事。


  “哥，笑什么呢，没回头我还以为母鸡在下蛋了呢！”陶冀用手肘捣了捣翟深的课桌。


  翟深伸手就是一巴掌，在陶冀的后脑勺拍出清脆的声响，“滚你丫的，爪子痒了？”


  陶冀抱头干笑两声，转过身撑着下巴看猴一样盯着裴征，似乎也想学学他翟哥看裴征身上哪儿好笑。


  被两双眼睛盯着，裴征终于有了其他的反应，他抬眸冲陶冀道：“谢老师来了。”


  陶冀想也没想立马转过身端端正正坐好，那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翟深偏头看了眼窗外，空无一人，哪里有谢老板的影子，裴征他刚刚都没往窗外看，张嘴就来，也就骗骗胆子小的陶冀。


  陶冀端坐了几分钟，然后小心翼翼窥向窗外，没人？


  他瞬间松垮下肩膀，瘫坐在座椅上，缓了半分钟后回头找裴征算账，“裴征你个小骗子！”


  裴征手肘碰了碰翟深，翟深不动神色地撑起身子，摸了本书出来对着发呆。


  裴征微微垂眸不急不慢对陶冀道：“这回这来了。”


  陶冀把裴征的桌子一拍，气势十足，“你冀哥我还能被骗第二回？！”


  他话音未落，班级的窗户被人拉开，谢有为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陶冀，你对着新同学指指点点干什么呢，不想听课就站起来，下节课也别坐了！”


  陶冀双目微瞠，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谢有为对上他的目光，黑着一张脸，“看什么，听不懂我说话？”


  陶冀默默转回去站起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谢有为看了一会儿后离开，翟深用黑笔戳了戳裴征的手臂，“谢了啊！”


  裴征“嗯”了一声，前排的陶冀看向身后的两人，那表情有多可怜有多可怜，翟深没忍住，又趴在桌子上闷笑了起来。


  翟深笑够了才伸手捣了捣陶冀的腰，“哎，弟弟，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陶冀扭了扭腰，避开翟深乱碰的手，被他的好哥哥气得头都不肯回：“听过，刚听的！”


  翟深哈哈大笑，听见陶冀气鼓鼓地诅咒他，“哥你可别笑了，你身边这个小白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看看他说谎坑人都不眨眼的样子，小心迟早被他带沟里。”


  翟深瞥了眼他身边安安静静的裴征，乖巧又柔弱，刚刚还帮他躲过了谢老板。


  翟深眉头一扬，说得信誓旦旦，“不可能，你翟哥我智勇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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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玩不玩？

  开课时最能挫败学生傲气的是什么？毋庸置疑，摸底考。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谢有为站在讲台上，勒了勒自己的裤腰带，轻咳两声，一派要说大事的模样，把七班同学吓得不轻。


  “经过高三教师组讨论，决定在明后两天进行一次摸底考，根据大家的考试成绩做出具体的高三教学安排，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谢有为刚说完，七班就像在热油锅里浇了一勺水，炸得哪哪儿都是，闹闹哄哄的。


  谢有为扶了扶眼镜，看着大家讨论得火热朝天，只有最后一排的翟深和裴征，一个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一个规规矩矩坐着奋笔疾书。


  他的目光落在翟深身上，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翟深，这次是和十三中联考，平时学校内部比，七班可以不要脸面，但是这次你不能让一中没脸，别让我看见你又交白卷！”


  一天被特别点名两三次，翟深算是无语了，这谢有为接手七班，最看不顺眼的莫过于他翟深，但凡有一点把他踢出七班的机会，翟深觉得谢有为都会拼尽全力把握住。


  无数目光像他投了过来，翟深漫不经心地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班导放心，我绝对填满试卷。”


  谢有为点点头，还算满意翟深的乖觉，正巧手机铃声响起，他边接电话边朝外走去。


  全班还处于安静的状态，有人没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杜瑞看向身边的徐东奇，一拳头锤他手臂上，“你笑个毛？吓我一跳。”


  徐东奇摆摆手，“不是，我想说翟哥填满和白卷可能区别也不大。”


  杜瑞：人艰不拆。


  翟深抓起裴征放在桌子上的一包纸巾，精准砸到徐东奇头上，徐东奇被偷袭，“嗷”了一声，四处张望，“谁砸我，哪个孙子干的？”


  翟深骂道：“我砸的，文综抄个题干老子还是能拿两分的，你瞧不起谁呢？”


  大家哄笑，徐东奇在这闹腾声中缩缩脖子，跟杜瑞俩咬耳朵去了。


  躁乱声中，裴征偏头看了他一眼，翟深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模样，现在就已经开始在桌兜里摸索什么了。


  注意到裴征的目光，翟深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裴征骨节分明的食指点了点一处空着的桌面，“我的纸巾。”


  翟深：“什么？”


  裴征重复，“我的纸巾，被你砸了。”


  翟深抿了抿唇，回忆了一下，刚刚他好像确实顺手摸了个什么，他又朝着徐东奇吼着让把纸巾送回来。


  杜瑞笑吐了，徐东奇被砸了以后，还得把砸他的那玩意儿送回去，还能有人比他更惨？


  翟深把徐东奇递回来的纸巾还给裴征，继续弯腰在桌兜里摸，裴征看了他两眼，然后见着翟深辛辛苦苦把政治书掏了出来，翻到第一章，书面上没有半个字的笔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高三上的内容，一中在高二下学期的第一个月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只见翟深对着书本想了一会儿，然后从第一个小标题开始背。


  裴征皱眉，翟深不会是因为明天考试，临时抱佛脚，所以今天开始背第一章吧？


  事实证明，裴征的想法没有错，但是他还是高估了翟深的学习热情。


  耳边听着翟深念经似的念着标题框架，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硬是背不到第一章第二节。


  裴征多么稳的一个人，被翟深的自闭式背书念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准备提醒他可以翻页了，毕竟第一节没有考点。


  一偏头，他看见翟深一本政治书盖在脸上，已经睡着了，睡梦里还在哼哼唧唧。


  裴征错愕。


  陶冀回头看了眼，习以为常道：“翟哥梦里背，你别吵醒他了，他有起床气。”


  没人打扰，翟深一觉睡到晚自习，直接把晚饭都给错过了。


  桌上摆着陶冀替他买来的一个面包，翟深双目无神，一边啃面包，一边又开始背第一节小标题。


  裴征：……


  裴征疯了，翟深背书就和洗脑一样，他现在已经记不得政治书后几章都有什么知识点了，他满脑子都是第一节。


  一节晚自习以后，翟深终于翻页了，裴征忍无可忍，拿着书本出去了。


  翟深迷茫地抬头，只能看见小白脸纤瘦的身体撑着宽大的校服，消失在七班门口。


  “他怎么了？”


  他问得很真诚，真诚到陶冀都不忍心不回答他，“可能是明天考试，压力太大，所以出去走走吧！”


  陶冀能跟翟深说出实情吗？他翟哥八百年学习一次，实话实话不就是打击他翟哥的学习热情吗？！


  况且，说不定翟哥一开坛做法，裴征第一的位置就不保，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了。


  “他不是学霸吗？心理素质这么差有个屁的用，这得多辜负谢老板的期望！”翟深唾弃裴征。


  陶冀心说，谢老板确实得失望，本以为让裴征坐在翟深的身边，会让翟深近朱者赤，多多少少受了尖子生的刺激有点上进心，却不曾想过，裴征会被翟深拉下水，被逼到不得不出去清醒的地步。


  当天晚上，裴征没有再回教室，翟深背了一晚上，总算是把第一章背完了。


  第二天考试，翟深才想起来第一天根本不考政治，好在语文这东西还能扯扯，至于下午的数学，翟深只能靠第六感解题了。


  一天两门过去，晚自习时，翟深翻开了政治书的第二章，裴征向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趁晚自习的上课铃还没响时匆匆出去了。


  那姿态就像是逃命一般，已然把翟深看成了绝版猛兽。


  从头到尾知道内情的陶冀笑得肚子都疼，他万万没想到，裴征一张高冷脸，嘴毒得要命，却怕学渣的物理输出。


  裴征一如前一晚上，出去后整晚就没回来过，听去办公室请教老师的小棉花说，裴征占了谢老板办公桌。


  翟深背了两章的政治小标题，考试时发现他背的那些知识点几乎没考，心态直接崩了，规规矩矩的把题干抄了一遍，然后百无聊赖的四处观察。


  因为考试，班级的座位被分散了一些，裴征的桌子和他有一臂的距离，对方正在奋笔疾书，试卷翻页时翟深看到满满的黑色字体。


  翟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试卷，勉强把字体放大才能占去一些空白的区域，就显得十分寒酸了。


  那也不能怪他，他背的知识点没考不是嘛！


  两天考试结束，没有晚自习，老师们连夜改试卷，班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翟深刚准备去体育馆，就被王旭几个缠住，要拉他一起去学校侧门那边的网吧。


  王旭几人一早就有准备，换上便装就能走，翟深是个五排临时凑数的，考完试临时被拽来，一身校服套在身上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翟哥，你带个口罩吧，喏，我都准备好了！”王旭递了个黑色口罩过来，“不然翟哥你这长相，很难不让人过目不忘。”


  翟深眯着眼向王旭手里的黑色口罩，有点嫌弃，“哪来的？”


  王旭多懂翟深，一眼就看出了翟深的想法，忙解释道：“学校小卖部买的，没用过，包装袋刚拆，还在后面垃圾桶呢！”


  翟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虽说今晚一中老师几乎不会有空来抓，但谨慎点也没错，带着口罩好歹能遮掩一二，不然到时候腆着这么一张脸跑得话，生怕不能被认出来？


  翟深接过口罩戴上，王旭把他翟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头紧皱，眉心拧得差不多能夹死一只苍蝇。


  “翟哥这脸遮不遮也没什么区别啊，我看身材也能一眼认出来。”王旭挠头不知所措。


  翟深烦了，“还玩不玩了，不玩我去打球，别耽误事儿！”


  被这么一刺激，王旭也顾不上计较那么多了，急忙拍板道：“玩，必须玩，我们这缺个ad，翟哥你不来那不就崩了！”


  一群学生浩浩荡荡进了网吧，王旭掏出身份证和钱包拍在收银台上，冲里面的人道：“开个五人包。”


  收银台里你的人接过王旭的身份证，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然后抬眸看向王旭身后的人。


  其他几个人纷纷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翟深递身份证的手一顿，看向收银台后的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T恤，胸口处的印花花里胡哨，戴着一个鸭舌帽，还有和翟深同款的口罩。


  翟深收回手，那人诧异看过来，视线相撞时，收银台内的人也诧异了一下。


  “翟哥，怎么了？”王旭见翟深没递身份证，问道。


  翟深见他们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发现，冲几人摆摆手，“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


  王旭几人早就馋游戏了，听翟深这么说也不疑有他，匆匆走开了。


  翟深看着那四个人走远，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柜台上，凑近里面人的脸时，还看见电脑鼠标旁放着几本高考模拟卷。


  他压低声音问对方：“学霸这是在干什么？学校里做题不舒服，来网吧兼职网管找灵感？”


  裴征手还伸在半空，闻言微微抬眸，鸭舌帽下那双眼睛略显锐利，让翟深怔了一下。


  “玩不玩？”他没回答翟深的问题，声音是许久没开口才有的喑哑。


  翟深把身份证递了过去，“玩，当然玩。”


  裴征接过后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真假，翟深嗤笑一声，没说什么，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没多久，身份证被递还回来，“12号包。”


  翟深没急着走，有心想要调戏裴征多说几句话，“不认路，怎么走？”


  翟深虽然来网吧次数不多，但如果说他一次也没来过，那绝对是在瞎扯淡。


  裴征没抬眼看他，“直走上楼，右拐，厕所左边第二个。”


  翟深笑了声，指尖柜台上点了点，“行，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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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躲起来

  翟深到包厢时，那哥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讨论起了五排上分战略，吵得不可开交。


  翟深把门关好，坐在剩下的那个座位前，一边戴耳机一边冲其他几人道：“开局送首杀也好意思谈攻略，别扯了，我打两局就回去了，今晚有客人要见，我妈让我准时回家。”


  王旭一听就嗷嗷叫，“翟哥，你不仗义啊，两局有什么意思。”


  翟深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偏头问：“你是想隔三差五找我玩两局，还是想今天我仗义一回，接下来一年不开黑？”


  这堪称送命题，王旭也知道翟深家的情况，今晚司机要是准时接不到翟深，说不定翟妈一生气，真闹着让翟深一年不玩游戏了，他按头答应，“行行行，两局也行。”


  五人节约时间，飞快登上游戏账号，开局进游戏，不出翟深所料，王旭开局就送了第一个人头，然后局势越来越糟糕，包厢中没人再闲聊，只剩键盘声噼里啪啦。


  半个小时后，老家被拆，翟深丢开鼠标，靠在电竞椅上活动手腕，打游戏这事儿比打架还累，王旭他们互相丢锅，没吵两句想起翟深赶着回家，风风火火又开了第二局。


  刚玩得有点起色，有赢的迹象时，翟深的电脑突然黑屏。


  “翟哥，你人呢？”


  “翟哥，刚这波团你怎么没动静了？”


  翟深对着黑漆漆的屏幕愣了两秒，随后拍了拍主机，毫无反应，他看了眼身边王旭的屏幕，自己已经“死”了。


  “机子坏了，我去问下网管。”翟深丢下耳机起身往外走。


  身后王旭和呆毛几个人还在说这垃圾电脑关键时刻掉链子，好好的顺风局又糟蹋了。


  翟深推门出去，走到楼梯口时，眼尖看见一楼大厅里老杨在背着手视察，他刚往后退一步，后背就撞上一个人。


  翟深回头，看见那件眼熟的黑色T恤，往上看，就是裴征那张冷淡脸，或许是嫌闷，口罩被他捏在手里。


  翟深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裴征挪开一步，“给人送泡面。”


  “哦。”翟深这才想起来他在这当网管。


  裴征见他没有别的话了就绕开翟深准备下楼，翟深一见他这动作，想起楼下还没离开的老杨，连忙拉住他的后颈衣领将人拖了回来。


  裴征猝不及防被他一拽，指尖在楼梯扶手上划过，发出声响。


  楼下的老杨猛地抬头，眼角瞥见熟悉的蓝色。


  老杨眉头一皱，察觉到目标所在，他今晚在这网吧一楼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本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了，没想到让他逮住一个还穿校服的漏网之鱼。


  他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楼梯处吼道：“小兔崽子，给我站在那！”


  翟深是谁，翟深会乖乖站在那让老杨来抓他？


  不可能！


  他拔腿要跑，刚跑两步想起裴征还在原地没走，他抿了抿唇，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之前裴征打到那个举报电话，害他的翻墙监控视频在学校大屏幕循环播放一下午。


  他要是现在把裴征留在这，那肯定是被老杨抓的命，老杨都抓住裴征了，这小子能不把自己供出来？


  翟深几乎没多想，回头一把抓住裴征的袖口，拉着人就狂奔。


  几乎是无路可退，翟深只能拉着他往厕所跑，路过王旭他们包间时，还不忘推开门提醒一句：“老杨来了！”


  王旭几人闻言大惊失色，兵荒马乱中满屋子找地儿藏，完全没想过翟深去哪儿了。


  裴征被迫跟着翟深一路到厕所门口，翟深刚准备进去，裴征猛地停下脚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翟深那么大的力气，竟然生生被裴征拉停了。


  翟深回头，一脸不耐道：“你丫的想被老杨抓？还是你打算跟我双宿双飞殉情？”


  裴征看了眼身后，老杨的位置加上他上楼的路程不算短，此时腿脚慢的老杨还没能上来。


  “去厕所没用。”裴征哑声道，说着，他看了看四周，往走廊靠墙的地方走了两步，手指在墙壁的一个铁板上不知怎么扣了几下，铁板门弹开，露出个小仓储空间。


  这种仓储空间大约一个双开柜的大小，一米多一点的高度，估计网吧最初留出这个空间是为了嵌入一些摆设柜，后来没这么做就直接用铁皮板封上了。


  翟深目瞪口呆看着他操作，指了指面前狭窄的空间，“你让我钻这？这TM不就是让我钻狗洞？！”


  裴征依然淡定地像是个旁观者，“那你进吗？”


  翟深咬咬牙，相对于被老杨抓，躲进这里算什么，他几乎没有犹豫，“进！”


  裴征勾了勾唇角，鸭舌帽遮住了上半张脸，翟深没看清他的眼神，但直觉告诉翟深，裴征刚笑了。


  老杨马上就来了，危机迫在眉睫，翟深也没空想那么多，躬身钻进那个小仓储空间，然后发现裴征没有要来陪他的意思，皱了皱眉，手一伸，把裴征给拖了进来。


  裴征进来的瞬间，翟深把铁皮板拉上，本来容纳一人还算松散的空间，因为裴征的进入，就显得十分狭小。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哪怕裴征瘦得像个竹竿，也敌不过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摆在那。


  裴征的后背贴在翟深的胸口上，翟深的手无处可放，卡在边上被挤压得变形，他只能耍个流氓，从背后一把搂住裴征。


  他明显感觉到裴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却因为空间问题，没法抬手掰开自己。


  翟深以前把人打得求饶时都没这么爽过，毕竟今天这倒霉的一遭，让他在裴征面前一个劲跌面儿，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让裴征不爽的机会，他当然得紧紧把握住。


  于是，他把人抱得更紧了。


  耳边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翟深屏气凝神，透过铁板的几条缝隙，认出那是老杨的鞋子。


  老杨五十来岁，人不年轻了，偏偏还爱追求时髦，穿着某J联名新款鞋，却因为本命年配了双红袜子，喜庆十足。


  老杨路过他们身边时没有停顿，并不怀疑这走廊过道里还能藏人，他的脚步不停，直接奔向了二楼的厕所。


  翟深脸凑近铁板缝隙，看见老杨的背影带着十分的骄傲和肯定，紧接着，男卫的隔间门砰砰响起。


  若是翟深之前真进了厕所，这会儿估计就是被发现的结果，好在他们没去。


  炸弹暂时离远，翟深这才静下心有空去跟裴征说话。


  “你刚是没打算进来？”翟深说。


  他庆幸自己把裴征拉进来了，不然裴征留在外面，自己躲起来就毫无意义，身前这个人估计一开始就是想要被抓到的。


  他是一个尖子生，出现在网吧也是为了兼职，课本都带来学习了，老杨只会心疼他勤工俭学，而如果他博得同情后顺便卖了自己的话…


  翟深无法替自己想到任何开脱的理由，难不成是热爱学习，所以追学霸同桌追到网吧来了？


  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裴征的耳朵上，裴征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卡在墙壁与翟深之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放弃。


  裴征胸口起伏几下，声音一如既往地喑哑，“对面还有个空着的地方。”


  翟深从缝隙里往对面看了眼，还真有一个和他这边同样的铁皮门。


  难不成自己真误会裴征了？


  翟深有些不太相信，可事实似乎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真的？”翟深问，“你被老杨发现也没什么损失。”


  裴征沉默了两秒，“他话很多。”


  翟深愣了一下，随后不厚道地笑了起来，裴征躲老杨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老杨话多，遇见解释后还得听一堆废话，所以他才想和自己一样躲藏。


  这倒也合理。


  翟深勉强将对他的防备值降低一点，他听着耳畔传来男厕里的声音，没两分钟，老杨的斥骂声就传来了。


  翟深挑挑眉，盯着那个方向，有点不解。


  他身前的裴征又一次动了动手臂。


  翟深：“怎么了？”


  “热。”裴征一贯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里这时竟然多出了几分烦躁。


  这里的空间太狭小，空调的冷气进不来，翟深也能感觉到两人紧贴的地方被汗水浸湿，环着裴征的手臂却没松开，“那你忍忍吧，我这会儿不会放你出去的。”


  老杨随时会从男厕里出来，这会儿出去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确定真的没有多余的空间，裴征没再动弹，安安静静地一言不发。


  翟深本来还打算看老杨那边热闹的，但裴征的乖顺，让他忍不住把关注点放在他身前这个人身上，裴征应该是头抵在墙壁上，一口一口地喘着热气。


  鼻息处弥漫的是裴征头发的香味，不知道他用得什么洗发水，香气并不浓郁，周身还有种淡淡的中草药味，平时并不明显，此时凑得这么近他才能闻到。


  翟深也被热得够呛，浑身都冒着热气儿，就像是在蒸桑拿，他感觉额上的汗水流下，快要迷糊了眼睛，就在裴征的肩膀上蹭了蹭。


  裴征的呼吸声好似都暂停了一下，“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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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咬一口

  翟深本来只是一个很顺畅的行为，被裴征这么单独问出了，反而有点诧异，“你别这么小气，借你衣服擦个汗而已。”


  裴征静默了几秒，才嫌弃地说：“用你自己的衣服擦。”


  还真是小气，翟深叛逆心一上来，又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我偏不！”


  裴征手臂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摸索什么，翟深心中警铃响起，忙服软道：“好好好，听你的，我不擦了，行不行？”


  这网吧他还真没来过几次，对那些包厢熟悉合情合理，可这种犄角旮旯他还真不太清楚。


  铁皮板的门是裴征打开的，从里面怎么打开裴征比他熟悉，现在要是把裴征得罪了，这小子开门就走出去，那他大半天躲了个寂寞。


  翟深一边哄裴征一边把他抱得更紧了，终于，裴征停下了动作，低低说了句：“松开我。”


  翟深攥紧手臂摇头，“不行，松开你就出去卖我了。”


  裴征像是被翟深气着了，哽了几秒才沉声道：“我不出去。”


  翟深依然无动于衷，“你还生我气呢，我不能信你。”


  裴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内心被翟深拱起的火气，半晌以后，裴征说：“我不生气，你松开。”


  “你都快气胖了，还说不生气呢，裴征，你怎么这么不诚实？”翟深站久了嫌累，腿放松一些，后背靠着墙壁借力，把脑袋靠在裴征的肩膀上偷懒。


  裴征总算是看出来了，翟深压根就不可能放开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别攥这么紧。”


  翟深这回听话了点，手臂微松，让裴征好歹能正常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不是我说，裴征，你身板也太瘦了，多浪费你这身高。”翟深被困在这里暂时没法出去，只能一个劲转移自己注意力，跟裴征没话找话聊，“你是不是身体不好？肾虚啊？”


  裴征沉默。


  翟深继续道：“肾虚就多吃点肉补补身体，天天吃绿叶菜吃得你脸都是绿的，你看你这臭脸，走哪都招人打。”


  裴征继续沉默。


  “你得像我这样，多吃多运动，身板硬邦邦。”翟深没听见他说话，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自己的忠告了，说得越来越顺口，“光脑子聪明有什么用，招老师喜欢他们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不挨打？”


  翟深还欲再说什么，走廊上传来一身怒骂，翟深说得起劲意识还在神游，猛然间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的头就磕在身后的墙壁上。


  “嘶~”翟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动静不小，翟深只觉眼前都要冒金花了，脑袋里一片混乱，勉强还能记得自己身处何地。


  耳畔有一声低低地嗤笑声，很明显，是裴征在嘲笑他，翟深落得没脸，环着他的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凶狠道：“笑什么笑。”


  也不知是不是翟深这句话声音有点大，离他们七八米的老杨声音停顿了一下，翟深立马捂住裴征的嘴，透过缝隙看外面的情况。


  老杨果然是听见了什么，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异常后，自我怀疑了一下，才又继续指着他面前的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鼻子骂道：“你们是高几的？放学不回家学习，跑来网吧打游戏，还学会抽烟了，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那几个学生垂着头不说话，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翟深对人脸并不敏感，只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他们，躲在这个安全的角落里，乐呵呵看着他们被老杨拎着耳朵骂得狗血淋头。


  裴征歪了歪头，还是没能挣开翟深的桎梏，他张嘴，咬上翟深的手指。


  翟深一惊，猛地挪开手，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骂他：“裴征，你真是属狗的啊？”


  裴征呸了一口，没理他，翟深气不过，把沾上他口水的那根手指一个劲在裴征衣服上擦。


  十指连心，翟深感觉指头上一阵阵疼，裴征这小子这是来真格的啊，要不是老杨在这，他多多少少也得还一口。


  老杨拎着那几个学生骂骂咧咧走开了，翟深搓着手指等了一会儿，确定老杨走远了以后，才松开抱紧裴征的手，“开门。”


  裴征手摸索了几下，然后按下什么按钮，铁板弹开，他率先低头出去，翟深紧随其后，他们身体之间触碰到的地方都被汗湿了，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瞬间让翟深舒服地叹了口气。


  翟深抬手看了看，整齐的一排牙印，这么久了都没有消退下去，足以证明裴征他丫的嘴多毒。


  手指也疼，后脑勺也疼，躲个老杨的功夫，他接二连三受伤害，裴征却毫发无损。


  翟深看了眼裴征，他正在扯自己后背的衣服，估计是觉得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格外难受，对方看都不看他，似乎早就忘了他把自己咬了一口。


  翟深上去一把勾住裴征的脖子，两人禁锢在自己的手臂中，抬手举到他面前，“你牙挺利索啊！”


  裴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就去抓他的手腕，反应过来后又收回手，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排牙印上，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是你先捂我的嘴。”


  翟深理直气壮，“那不是怕你弄出动静招来老杨嘛？！”


  裴征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动作的原因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快要贴在一起的地步。


  “发出动静的是你。”裴征道。


  翟深愣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自己出声后老杨才听见的，但…


  “谁让你笑的！”


  不知不觉，话题已经从一开始的翟深咄咄逼人，变成了翟深开始解释自己的行为。


  裴征几句话拿回主动权，翟深慢慢感觉有些不对劲，可也说不出缘由，只能不耐烦地丢开裴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不远处一个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弹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那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眼睛发亮叫道：“哎，翟哥！”


  翟深瞬间跳脚，“老杨还没走远，叫你爹呢！”


  鹏鹏被骂地缩了缩脑袋，随后他的脑袋上又多了个尖嘴猴腮的脑袋，看见翟深，兴奋道：“翟哥，你怎么在那？”


  翟深服了，这群傻叉队友。


  他看了眼身边的裴征，没再搭理他，翟深为了防止那包厢里的人等会一个接一个探头，一个比一个声音高，大步走过去。


  走到门前，几个脑袋都钻出来了，翟深伸手推开门，门后一群如同叠罗汉的纷纷人仰马翻，鹏鹏那么重的吨位直接坐在了他身后王旭的腿上，把王旭砸得嗷嗷叫。


  翟深走到电脑前，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超过预定的时间半个多小时了，他骂了声“操”，把手里揣进兜里，对地上的几人道：“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王旭在嗷嗷叫中还不忘应了一声。


  翟深飞快下了楼，路过收银台时看见裴征已经坐在那了，手里握着笔，低头解题。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裴征抬头，看见翟深行色匆匆往外走，互相对视两秒，翟深今天在他这丢的人够多了，受的气也够多了，没心思再调戏对方，直接走了。


  被咬的仇，他改天一定报了！


  翟深跑到学校门口是，看见司机郑叔还在，松了口气，过去拉开车门。


  一直关注着校门口的郑叔听见动静回头看，诧异了一下，“深深，你没在学校啊？”


  翟深摸了瓶水拧开，大口喝了半瓶，这才回答道：“嗯，放学早就出去玩了会。”


  郑叔每天接送翟深上下学，对翟深的认知还是挺全面的，这个小少爷隔三差五打架他都看在眼里，不过翟爸故意瞒着，他也不多说。


  郑叔把翟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裸露的皮肤没有伤痕，衣服上也没什么灰尘，只是衣服被汗透了而已，一切没什么问题，他踩下油门。


  推开饭店包间的门时，里面的欢声笑语也随之传来，看见翟深终于姗姗来迟，翟妈瞪了他一眼，才冲身边的女人笑道：“这就是我儿子，翟深，来，深深，叫施阿姨。”


  翟深乖巧地叫了声，然后走到一个空位坐下。


  “怎么这么晚才到。”翟妈数落他，“我们一桌人都在等你了。”


  翟深手搭在桌面上，不慌不忙解释道：“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翟妈看他还算听话，便扭头和她大学时的闺蜜继续聊了起来。


  翟深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正好看见对面坐着的人，愣了一下。


  穿着淡粉色裙子的女生坐在他的对面，唇红齿白，嘴角两个小梨涡。


  这人…好眼熟。


  翟深多看了他几眼，才把这张脸回忆起来，这丫头好像是他们学校的校花？


  别的女生他记不得倒也正常，主要沈诗蕊长着一张纯真的初恋脸，比他低一届，凭着这张脸高一刚入学就几乎引起全校男生的注意。


  当然，翟深不在其中，他认脸的本事太差，看不看没什么区别。


  他不关注，耐不住王旭喜欢啊，王旭和鹏鹏几个总抱着手机看沈诗蕊的照片，时间久了，翟深就有点印象了。


  翟深每次见王旭看她的照片，都觉得非常这个画面，特别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作者有话要说：
校花很可爱哒~


17、宠辱不惊

  翟深看她的时候，对面的沈诗蕊冲他笑了一下，大眼睛清澈灵动，小巧的嘴唇微抿，两个梨涡看起来格外甜。


  翟深点头回应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从来都是自己用颜值逼得别人脸红心跳，还少有对着他这张脸还能笑得这么甜的，翟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校花的确还可以。


  似乎是注意到了翟深的目光，翟妈和施苒叙旧的间隙轻咳了两声，示意施苒去看两个小孩儿。


  施苒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向对着墙壁上一张油画神游的翟深，不自觉笑了起来。


  翟妈对翟深道：“深深，这是你施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刚听说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之前在学校见过吗？”


  这话一出口，翟深立马感觉不好，沈诗蕊好歹在一中待过一年，他隔三差五被广播批评，时不时占用课间操时间念检讨，再加上他的大名在一中估计无人不晓，这简直就是大型掉马现场。


  翟深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没注意。”


  说完，他冲沈诗蕊使了个眼色，此时此刻，他希望这个校花能听懂他的暗示。


  “诗蕊呢，也没见过深深？”施苒问道。


  沈诗蕊看了翟深两眼，笑道：“没有，我们好像不是一个年级。”


  翟深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在桌上不停画圈的手指也停下，重新歪回座椅里。


  “以后咱们就住在一个小区了，诗蕊，你下课后就跟你翟深哥哥一起回家，也省了麻烦，好不好？”翟妈笑道。


  施苒忙笑着摇头，“那多麻烦你。”


  翟妈拉着施苒的手，“你跟我客气什么，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之前你因为工作原因一直不在市里，咱们见不了也就算了，现在住得这么近，你还跟我生疏了不成？再说，司机总归天天要接送深深的，你和老沈工作忙，让诗蕊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一个人走多不好，听我的！”


  这事儿自然是成了，两人对对方的孩子都看对了眼，但因为翟深和沈诗蕊都还在上高中，怕影响学习没戳破，让两人先加深友谊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翟深全程被安排，不过也是因为沈诗蕊刚刚帮她瞒了一下，所以翟深此时对这个事情也没抗拒。


  沈爸和翟爸来得更晚一些，一桌家长聊得尽兴，这顿饭吃得算是其乐融融。


  翟深参与不进去他们的那些话题，但也得竖起耳朵，疲于应付沈家时不时递来的客套性的高三学习的问题，翟爸都替他捏把汗，好在翟深平时装模作样多了，此时回答得也还算周全。


  沈诗蕊一直保持着微笑，但翟深每次视线看过去时，总觉得她在极力憋着笑意。


  其余人吃得酒足饭饱，翟深心力憔悴，饭局快结束时，翟妈和施苒迫不及待叙旧情，携手去逛街，翟爸和沈爸像是下不了桌了，还在哥俩好地聊着，翟深坐不下去了，跟翟爸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席。


  翟爸迷迷糊糊中叫住翟深，“深深，你把诗蕊送回去，她待在这也无聊。”


  沈爸闻言也赞同。


  翟深看了眼沈诗蕊，无奈地冲她偏偏头，沈诗蕊也没矫情，背起双肩包跟着翟深出了饭店。


  脱离空调覆盖区域，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翟深才像是能呼吸了一般，身后的沈诗蕊见他反应，笑出声来。


  翟深回头看她，小姑娘倒挺灵动，“谢了，刚刚帮我瞒天过海。”


  沈诗蕊十分义气摇头，“不谢，以后我有事你也帮我瞒着就行。”


  翟深：“……”


  这小姑娘看着挺单纯，怎么好像自己看走眼了。


  不过这也跟他没关系，翟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把沈诗蕊送到家门口后，才自己慢悠悠逛回家。


  沈诗蕊挺开朗，虽然长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但却并不是娇柔的性格，卸下饭桌上那种端庄的面具，路上和翟深聊起天来十分热络，笑起来也不顾形象，这让翟深并不太反感。


  有点像和兄弟相处的感觉，还挺自然。


  翟深想着若是让王旭见着这样的沈诗蕊，估计心里的形象碎得一塌糊涂。


  -


  经过一夜的奋斗，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前两天和十三中联考的分数与排名就已经出来啦。


  翟深看着谢老板一脸纠结地踏入班级，心里就有点明了了。


  徐东奇和杜瑞因为一题意见不合，在早读那会儿表演了大型分手现场，徐东奇气呼呼搬着桌椅跑到陶冀身边，硬是把陶冀的同桌给赶跑了。


  “杜瑞那个傻叉三十二名不配和我坐同桌，冀哥，你年级第二，我年级第六，咱俩以后相亲相爱。”徐东奇说得格外大声，故意喊给杜瑞听。


  气得杜瑞用草稿纸叠了个飞机直接撞上徐东奇脑门，徐东奇接住掉落的纸飞机，展开一看，上面大大写着：徐东奇大傻叉！


  他拿起笔把自己名字划掉，写上杜瑞，又把纸飞机飞了回去。


  这两人三岁小孩打架的模式看得陶冀一愣一愣的，半晌后他一巴掌拍上徐东奇的后背，咬牙切齿道：“怎么着，翟哥把你女朋友魂勾走了，你就跟杜瑞那小子恋爱上了？现在跑我这炫耀来了？你在我面前秀什么啊，又不是我勾的魂，你有本事去翟哥面前秀啊！”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这是徐东奇更气了，上回跟陶冀去较量，把女朋友忘了，让她单独和翟深待了半个多小时，谁知道那天以后，小女朋友直接把他甩了，说是翟哥长得那么帅都知道对女孩子温柔，他徐东奇就是个大直男。


  开玩笑？翟哥是暖男？有暖男把小姑娘的告白信贴上公告栏公开处刑的？


  徐东奇不爽，可也怪不了翟深，只能叹息自己长得不如人好看，征服不了看脸的女孩子。


  总之，他被迫单身了。


  现在陶冀把这事再拿出来说，就是在反复鞭尸，徐东奇一生气，肩膀一扭，也不搭理陶冀了。


  翟深撑着手臂在后排看得乐呵呵，一偏头，见裴征又在奋笔疾书，凑过去看了眼，纸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书？”他问。


  裴征没看他，声音冷冷清清的，“微积分。”


  翟深拍了拍脑门，什么玩意儿？他刚没听清？


  裴征不解释，翟深自讨没趣，挪回自己桌子上，裴征这小子昨天都跟他搂了抱了，怎么今天又翻脸不认人了。


  啧，小白脸，真无情。


  谢老板把一摞试卷拍在讲台上，那气吞山河的动静惊得大家纷纷闭上嘴巴。


  谢老板一手撑桌子，一手叉腰，还没开口，范儿就已经起上了，“不考不知道，一考吓一跳，你们都在试卷上写的什么玩意儿，放一周假都给你们心放野了？一个个开始用脚做题了？动没动过脑子啊…”


  谢老板说得唾沫横飞，翟深眯眼看着，估计第三排都能被他攻击到。


  全班都低着脑袋做出自闭反省的模样，回忆自己写过的试卷，只有翟深在关注谢老板的唾沫能飞多远。


  “翟深，你那是什么表情，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说得不是你吗？跟你没有关系吗？”谢老板一圈扫视过去，逮住翟深就骂。


  翟深无奈垂下脑袋，叹了口气。


  他的妥协并没有让谢老板停下数落，“你看看你考的什么东西，几门加起来都没有你同桌的一门分数高。”


  有人开始忍不住耸动肩膀。


  其实这也是翟深的正常发挥，之前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可被谢老板这么拎出来单独对比，就有点杀人诛心了。


  翟深又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被老谢拿来和他做对比的裴征，那小子表情都没有变化，依然安安静静算题，仿佛没听见一般。


  翟深都有点佩服他的定力了，小白脸柔柔弱弱的，心理素质倒是不错，宠辱不惊啊！


  说到裴征，谢老板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当然，还是有同学能正常发挥的，比如我们班裴征，这次联考还是第一，数英满分，高出第二名二十多分，他这个成绩上重点大学已经稳了，大家得向他学习。”


  班级里发出噼里啪啦的鼓掌声，裴征在这掌声中无动于衷，谢老板看着，满意点点头。


  翟深在心里轻嗤谢老板双标，自己没反应他骂自己认知不清，裴征没反应的时候他觉得裴征谦虚上进。


  翟深在桌兜里给谢老板竖了个中指。


  语文试卷发下来，翟深看着自己这个比平时略高的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一偏头，看见裴征试卷上接近满分的成绩，沉默了。


  他身边坐了个什么玩意儿，作文就扣这么两分？改卷老师寒碜谁呢？


  陶冀回头，抓着翟深的卷子看了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翟哥牛批，古诗词全对。”


  翟深地弹了弹试卷，“你翟哥记忆力还是可以的，就是不学而已。”


  陶冀赞同地点头，又鼓励了几句，转过头去。


  裴征扭头看了翟深的试卷一眼，翟深瞬间有种被人看笑话的感觉，急忙捂住试卷，冲裴征道：“看什么？”


  裴征收回目光，“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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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敢不愿意

  接下来一天的剧情发展有种诡异的相似，所有科的老师都把试卷发下来以后，借着暑假七天的由头，把全班同学痛骂一顿，然后再单独表扬裴征。


  如此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经过无数老师的洗脑，大家已经把裴征真牛批的想法根深蒂固埋在脑海里。


  翟深一边在试卷上画着画，一边听每个老师花式夸裴征，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裴征能做到这么淡定了。


  任被这样夸久了，都能做到习以为常。


  晚自习，翟深对着自己的一堆试卷发愁，因为之前老师并没有强制要求做错题集，翟深就自然不可能弄那玩意儿，但高三以后，不知道哪个老师提了这么个意见，然后所有老师纷纷赞同，把这事当成了一个硬性规定。


  翟深眼睁睁看着裴征花十来分钟解决好错题集，再看着自己满试卷的叉，陷入忧伤中。


  他伸手戳了戳前排的陶冀，“试卷给我抄一下。”


  他错题太多，上课又没听讲，试卷上除了之前考试时扯的几笔，几乎就没别的字了，现在要做错题集，他对着试卷抄个题干还行，写答案和过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陶冀闻言把几份试卷翻出来递给翟深，翟深展开一看，都是正确解，只有答案，没有过程。


  他把试卷给陶冀丢了回去，就不该找陶冀要的。


  翟深把视线在全班扫视一圈，最后发现所有人都不会错他这么多，自然也不会有解题过程可抄。


  他摩挲着手中的中性笔，纠结了十几分钟，最后把目光落在裴征身上，他当然知道裴征的试卷没有解题过程，但这个小白脸好欺负啊！


  他当时有胆子坐在自己身边，就该做好被自己欺负的准备。


  本来翟深也不太愿意让裴征看自己试卷的，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几科老师逼的紧，这东西必须得写，他只能暂时抛下面子。


  翟深把自己的试卷和错题集拍在裴征桌面上，裴征侧头看了过来，翟深眉头一挑，直接逼迫道：“给我写。”


  裴征皱了皱眉。


  翟深见他没动作，眯了眯眼，“你敢不愿意？你写不写？”


  裴征沉默了两秒，拿过翟深的试卷和错题集，打开试卷后，看着整页红笔划的叉叉愣了一会儿。


  大概学霸从来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吧！


  翟深本来还挺理直气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裴征的这个反应，让他有种羞恼，像是被处刑了一般。


  之前做好心里准备，决定放下面子，把这事情过了再说，可现在，他又有点后悔了。


  但是看也看了，该丢的脸也丢尽了，翟深见裴征开始动笔，头一埋，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小白脸现在心里指不定多乐呵，眼不见心不烦吧！


  翟深一直没睡着，他听着隔壁桌的裴征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夜里有种意外的静谧感，很和谐。


  第二天早上，翟深来到班级时，身边的座位还是空着的，自己的桌子上放着几本错题集，翟深翻开，看见几门课的试卷被整整齐齐折放在里面，错题本上清晰地写着解题过程和答案。


  翟深记得裴征平时的字体有种潇洒的感觉，走笔龙蛇，根本不像他本人那种柔弱的外表，而自己本子上一笔一划的笔迹，反而让翟深觉得这样才适合他。


  小白脸还知道改字迹，挺会办事。


  翟深在心底默默夸了两句，然后把本子都收拾好，无意中瞥见自己试卷的时候，愣了一下。


  数学试卷上的一道选择题，在被批卷老师用红笔标记正确的地方，却被裴征画了个叉，旁边还附上裴征洋洋洒洒的解题过程。


  翟深展开试卷，看见自己试卷的总分，也被裴征在后面减了个五分。


  分数和排名早已定下来了，裴征大可不必做这一步，可他还是画上，让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翟深只能说，裴征的这一手就是奔着恶心他做的，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捏着试卷准备揉成团，手还没使劲，想想数学老师最近有点向谢老板发展的迹象，说不定一发病又盯着自己乱喷一通，又收回力道，随便折上试卷塞进本子里夹着。


  刚还在夸裴征会来事，就又被啪啪打脸，翟深内心有种憋屈的感觉，裴征规规矩矩帮他把错题集写好了，反手又羞辱了他一把，理论上是打平了，可翟深就是觉得很郁闷。


  翟深心里琢磨着坏心思，数着拍子等裴征来，想着怎样也恶心恶心对方，掰回一局。


  可一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身边都没人来，桌上的书本整整齐齐摆放着。


  翟深戳了一下前排的徐东奇，徐东奇看了眼教室门口，谢老板还没来，这才放心回过头，“咋了，翟哥有什么吩咐？”


  翟深刚准备开口问裴征的事，但一想徐东奇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他要是问出口，得不到答案也就罢了，还会被徐东奇那一惊一乍的调调给整得人尽皆知，好像他多期待这个同桌来似的。


  “没事，没注意碰着了。”翟深收回手，在桌兜里去掏书本。


  徐东奇一脸莫名其妙，刚刚翟哥的反应并不像是无意中碰着他的啊，难不成翟哥有什么想求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


  “翟哥，你说，你想做什么，弟弟一定有求必应！”徐东奇仗义执言，“虽然因为你我没女朋友了，但弟弟知道那不是你故意的，所以，翟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难以启齿。”


  他掷地有声，要不是翟深现在脑袋清醒，都要被他给忽悠了，什么有求必应，什么难以启齿。


  翟深伸手拍了拍徐东奇的脑门，“你路子挺野啊，戏怎么这么多，为情所伤得臆想症了？”


  徐东奇也懵了一下，翟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疯狂表达心意，他怎么还骂自己。


  陶冀听得一头黑线，伸手盖上徐东奇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谢老板快来了，别给自己洗脑，翟哥没事求你，要求也是求我。”


  徐东奇被这么排挤很不爽，跟陶冀俩骂骂咧咧，翟深也被这一出给影响了思绪，没再纠结裴征的事情。


  只不过当了一周同桌而已，还没有到没了他就不适应的地步，充其量也就是好奇一下。


  谢老板很快出现在班级门口，他扫视了一圈班级，目光落在翟深身上几秒，然后也没提裴征的事儿，翻来出本就开始疯狂输出，仿佛明天他们就要参加高考。


  翟深莫名其妙，不知道谢老板那个眼神什么意思，猜不透。


  桌肚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翟深猝不及防被惊了一下，闹钟被他砸坏了，所以昨晚就给手机调了个震动，早上来忘记关了。


  他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看过来，谢老板太投入，声音洪亮，估计把手机的震动声音压了下去。


  翟深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王旭发来的消息，翟深皱着眉，不知道这个点王旭有什么好扯的。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在桌下滑动手机屏幕。


  烈酒烧心：翟哥，你猜我今天早上看见什么了？


  翟深：有话快说。


  烈酒烧心：你猜一下。


  翟深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谢有为，见他还一副忘我的姿态，抿了抿唇，在手机上简短的点了两下。


  翟深：滚。


  过了十来秒，王旭那边就发过来一段视频。


  翟深确认一下调了静音后，点开视频，视频是蹲在一个灌木丛后面拍的，前十几秒都在乱晃看不清画面，翟深正准备关掉视频后去怼一顿王旭，猛然间看见镜头拉进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征背靠墙壁，面前站着黄毛鼎几人，他们伸手找裴征在要什么，裴征一直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裴征一直盯着对面的墙角看，并不去看黄毛鼎。


  黄毛鼎手伸了半天没得到裴征的回应，有些不耐烦地直接去扯裴征的书包和校服，裴征后背紧紧抵着墙壁，不让对方得逞，几人把裴征的校服扯开，手在裴征身上摸索着。


  翟深眉头越拧越紧，手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这镜头拍得有些模糊，隔几秒就晃动一下，后半段视频因为黄毛鼎挪了个位置，正好完完全全挡住了裴征的身影，翟深只能看见黄毛鼎手臂抬起，大概是打上了裴征。


  翟深低头，把视频往前调了点，想看清黄毛鼎是在抢东西还是揍人，刚看明白黄毛鼎挥下的手，视频戛然而止。


  他放下手机，又看了眼谢有为，确认自己没有被发现，回忆刚刚看见的内容。


  以自己多年的打斗经验来看，黄毛鼎最后是挥了拳头的，裴征没来肯定是因为被打了。


  翟深侧头看了眼那个空荡的位置，想着裴征的大腿估计还没有黄毛鼎那大块头的胳膊粗，只觉裴征这回惨了。


  翟深：你帕金森？后面呢？


  烈酒烧心：没后面了啊，我急着上学，就赶到学校了。


  翟深咬咬牙，骂王旭一句傻叉。


  烈酒烧心：那告状精被人教训了，多解气啊！


  翟深气得头顶冒烟，王旭这人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在一中小白脸被人欺负也就算了，现在还被十三中的那几个流氓欺负算怎么回事？准备骑在他翟深脑袋上撒尿？！


  翟深：解气个屁，你个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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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两个男人？

  对面的王旭似乎因为翟深的反应迷茫了，没再回复消息。


  翟深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王旭这种常年跟在自己身后操事儿的碰上黄毛鼎那几个都被打断腿，裴征那弱鸡身体能打得过谁？


  一直等到第一节课下课，高三补课没有课间操，大课间时间很长，翟深坐不住，准备翻墙出去到那个巷子看看，黄毛鼎那几个人没有下线，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死活，说不定裴征现在还惨兮兮躺在那。


  他刚起身走到门口，迎面碰见背着书包来的裴征，翟深诧异了一下，将裴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裴征今天没有穿校服，白色T恤搭配一件黑色长裤，和视频里的衣着并不一样。


  王旭不是说那视频是早上录的吗？怎么裴征现在好端端站在这，浑身上下没有打斗的痕迹，见鬼了？


  翟深是不信自己看走眼的，视频虽然模糊，但他对人脸本就不太敏感，来来回回能认出脸的也就那几个人罢了。


  翟深的视线落在裴征的白色球鞋上，球鞋上一片灰色。


  裴征注意到翟深的目光，抬眸朝他看来。


  翟深站在这就是堵着班级门的，裴征没法进去，翟深也不知道问点什么，干脆当什么也没发生，径自走到走廊上。


  裴征也没多停留，和他擦肩而过，翟深趴在栏杆上，他很纳闷裴征怎么好端端来了，裴征是个爱干净的人，平时衣服干干净净，凑近了还能闻到洗衣粉的清香，所以那双鞋子肯定不是裴征能穿得出来的。


  那就只能是打斗以后，裴征把衣服换了，或许是时间原因，他没来得及换鞋。


  但裴征那么菜鸡的打斗能力，从黄毛鼎那几个人手里安然无恙出来，就离谱！


  一定是运气好碰着学校老师路过，或者有谁路见不平见义勇为了，不然裴征今儿得倒大霉了。


  翟深猜来猜去，把自己都绕得差不多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慢慢吞吞回到教室。


  第二节是赵颖的课，进来就发了一打空白试卷，“来，传一下，这张试卷上都是听力题，咱们准备一下，先听前三十题。”


  翟深一边抖着腿一边等试卷传到后面来，手上一支笔转得飞起来，他英语这门课倒是还可以，大概是因为陶女士爱看欧美电视剧的原因，从小就跟着看。


  试卷传到裴征手里时，只剩下最后一张了，裴征看了眼翟深桌上空荡荡的，把试卷递给了翟深，起身准备去讲台。


  翟深才不接受裴征这样的好意，将试卷丢了回去，一把按住裴征的肩膀，“我去拿。”


  他力气从来都不小，一巴掌下去，裴征脸上的高冷面具瞬间被扯破，扭曲的表情一闪而过。


  翟深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没使多大力气啊！


  旁边小组举着试卷嚷嚷多了一张，翟深暂时先顾不上裴征的事，让那边把试卷传过来。


  见所有人都拿到了听力卷，赵颖开始播放音频，翟深心里还记挂着刚刚自己一掌拍掉裴征面具的事，一边做题一边抽空看身边的裴征。


  裴征和平时似乎没什么区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翟深前几天一有空就盯着对方看的原因，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赵颖的目光来回在班级里扫视，忍了好几次，等一大题结束以后，他终于暂停了音频，手臂撑在讲台上问：“翟哥呀，你总盯着裴征看什么？”


  翟深表情一怔，有些尴尬地抬头和赵颖对视，赵颖一脸坏笑，“我知道裴征这个新同桌长得确实挺帅气，但你这么看着他，裴征都不知道怎么用笔了。”


  翟深埋头，赵颖这么点出来，全班的目光都落到他们俩身上，还带着看热闹的眼神，一个个笑得都怪怪的。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试卷，轻咳了两声，“不看了不看了。”


  赵颖看自己难得把翟深说得面红耳赤，不由觉得有意思，一边笑一边继续开听力的音频。


  翟深耳朵烫烫的，他纯粹就是想从裴征身上看出点蛛丝马迹，现在被说得好像自己对裴征有意思似的，真是丢人，裴征不会也这么想吧？


  当然，大家都知道赵颖就是在故意嘲笑翟深一番，之前赵颖也经常说点什么怼一下翟深上课不听讲的情况，跟着凑凑热闹也就过去了。


  翟深被怼多了，心理素质还可以，说直白点就是脸皮比别人厚一些，几题以后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但是赵颖的话在他心里埋了了伏笔，等到听力快结束的时候，翟深突然反应过来，裴征今天怪异的点其实很明显，他从头到尾手里握着一支笔，却没写过字。


  他刚准备再看一眼裴征，猛然间想起赵颖的调侃，只能克制着暂时不去琢磨，省得又被抓到再次被架上处刑台。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翟深都闷着头对着一张试卷不动弹，若不是没趴下去，赵颖都该以为翟深又被周公拉入梦了。


  赵颖前脚刚迈出七班的门，后一秒翟深就看向裴征，徐东奇正回头，看到这一幕，啧了声打趣道：“翟哥，你不对劲啊！”


  翟深抿了抿唇，颇为不耐地挥挥手，“就你鬼机灵。”


  他看见裴征的那张试卷上一点书写的痕迹都没有，“你手怎么了？”


  裴征微愕，抬眸看了翟深一眼，一如既往地冷漠，“没事。”


  翟深瞬间有种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觉，他好不容易关心一次人，怕裴征骨头伤了又硬扛着不去医院，这小白脸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个高冷的小白兔，但是那脾气跟驴似的。


  “那我们说好，我可问过了，你之后有点什么毛病可别赖在我头上。”翟深幽幽道。


  他之前那拍的那一下对裴征这个小身板来说好像有点重了，而且今天早上老谢进班级时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活像是自己把裴征拦半路上打了似的。


  裴征“嗯”了一声。


  翟深盯着他看了两秒，见裴征没别的可说的了，推开凳子去厕所。


  路过十班时，王旭大概是看到了翟深的身影，跑出来问道：“翟哥，我上节课下课怎么好像看见那个小白脸了？”


  翟深蔑了他一眼，王旭此时就像个智障宝宝似的，内心的诧异估计一点也不比之前的自己少，“是啊，他来了。”


  王旭眼珠子都瞪大了，“真的假的？他不是早上遇到黄毛鼎他们了吗？”


  翟深眉头一皱，“那不是你拍的吗？你现在问我？”


  王旭噎了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句，“这世界真不公平。”


  翟深：……


  翟深不用猜都知道王旭这是前些天被黄毛鼎打断腿了，全程没人路过没人救，心灰意冷，见不得小白脸好运气。


  两人走到厕所，临近上课的点儿男厕人已经少了许多，翟深走到偏里的地方，手刚摸上裤带，就听见旁边隔板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翟深这一瞬间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这特么一个男厕所，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打啵？


  一定是自己出幻觉了，翟深摇摇头，解开裤带，眯着眼舒舒服服放水。


  “要上课了，别亲了…”


  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翟深手一抖，差点没弄到手上，他瞬间清醒，这回…总不能还是幻听了吧？


  匆匆干完正事，翟深提上裤腰就往外走，王旭已经回班级里，翟深一边一手一边回头往里看，这不是男厕所吗？又不是楼下的小树林！


  现在情侣搞对象还能搞进男厕所？女生怎么进来的？胆子都这么大了？


  可那个说话的声音，是男人啊…


  翟深百思不得其解，闷着头回了班级。


  一连几天，翟深都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里，那个境遇简直比裴征怎么从黄毛鼎那几人手里好好走出来更让他迷惑。


  “翟哥，翟哥？！”


  眼前一只手晃来晃去，翟深回身，颇为困倦地看向手都主人。


  “有事？”翟深哑着嗓子问。


  杜瑞把翟深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翟哥，我觉得你这个状态不行啊！”


  “什么？”翟深疑惑。


  “翟哥，你家里有钱，又不会有学习压力，照理说不该有烦恼啊，我看眼圈发黑，面容憔悴，你是不是得相思病了？”杜瑞跟个算命先生似的掐着手指盘算道。


  翟深打了个哈欠，眼睛里盈上一点泪花，“你这样的出去摆摊，打五折都没用，至少得把你打骨折。”


  杜瑞笑了声，“晚上有场篮球赛，是和十三中打到，翟哥你去不去？”


  翟深浑身没什么力气，他最近闭着眼睛，耳畔都是听见人亲嘴的声音，魔怔了一样，根本睡不踏实。


  刚准备说懒得去，一想到十三中，他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去哪打？”


  “十三中，他们那边的体育馆晚上开空调。”杜瑞道，“正好十三中也不远，咱们吃了晚饭过去时间正好。”


  翟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眯着眼睛想了想，“行，我去。”


  杜瑞原地起跳，“那咱们一中赢定了。”


  翟深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忘交代道：“多找两个替补。”


  杜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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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非往我枪口上撞

  翟深并没有跟他解释太多，一个懒腰伸到一半，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闷在桌子上睡了。


  谢老板今天下午没来巡视，翟深一觉直接睡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闹闹哄哄中杜瑞在他耳边叫魂，翟深不满地坐起身。


  陶冀已经去其他班叫人了，只留了杜瑞叫翟深，翟深抬头时，杜瑞窥见他的脸愣了一下，试探问道：“翟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翟深摸了摸脸，眼睛半睁不睁的，“睡觉闷的吧。”


  杜瑞放下心来，“冀哥去体育班叫人了，咱们去校门口等吧。”


  翟深看了眼后面黑板上挂着的时钟，“嗯”了声，撑着身子站起来，裴征还没去食堂，正在解一道数学题，翟深看了一眼，嗯，看不懂。


  裴征闻声抬头，翟深此时已经离开座位，准备从后门离开了。


  一中会打球的人不少，组一个队轻而易举，翟深和杜瑞到校门口时，陶冀叫的人已经到了。


  一群人在校门口的面馆吃了顿饭，然后浩浩荡荡朝着十三中进发。


  这一群人个个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穿着篮球服，常年锻炼身体线条富有力量的美感，又有翟深这种公认的大帅比，去十三中的一路上十分招人眼。


  不出翟深所料，十三中组的篮球队果然有他眼熟的几个人，一看见翟深，那几人眼睛就冒着精光，和队友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翟深知道因为自己把他们压着揍了太多回，积怨颇深，这群人指定是在琢磨怎么阴自己。


  但他并不是很紧张，毕竟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对对方的本事心里了然。


  再怎么蹦跶，也是怂狗的命。


  时间有限，这场篮球赛是他们在论坛上约的，和友谊赛没半点关系，本就是奔着一决高下的念头来的。


  翟深作为一中篮球的主力军，一开场就察觉到他们几个人防守他一个，使足了力气。


  其实这一场陶冀早就猜到了十三中人的想法，直接去体育班借的人，他们训练时间经常和翟深他们打球的时间冲突，之前一起打球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十三中对几个新面孔并没有太多防备，反而就盯着翟深搞，翟深被严防死守，他本身状态也不高，十几分钟过去，球都没摸到几次。


  体育生打球风格和平时组的队不太一样，没有磨合过的队伍首次打比赛，默契上出了一个大缺口，陶冀看翟深身边围绕的几个人，时不时伸伸手伸伸腿，净恶心人了。


  翟深光是把违规的都干下去一个了，也是一头热汗，陶冀有心想帮翟深突围，让翟深来带个节奏，偏偏无能为力。


  上半场结束时大家都是一身汗，比分有点儿悬殊，一中这个临时组的队伍优缺点实在明显，陶冀把人招过去商量对策，翟深叉腰想了会儿，还是勉强抬脚，也往那群人凑过去。


  对面球队那几个熟面孔这时围住了翟深，笑嘻嘻道：“翟哥今天状态不行啊！”


  翟深抬了抬唇，“给你们放点水，省得等会你们哭鼻子。”


  那几人闻言哈哈大笑，“那我们还得感谢翟哥了？”


  翟深眉头微挑，笑意里透着几分讥讽，“别太早感谢我，只是先让你们笑笑，等会该哭还是得让你们哭。”


  那几人对视一眼，冲翟深也笑得挤眉弄眼，“行，那我们哥几个就等着看了。”


  说着，其中一人还伸手勾搭翟深的肩膀，翟深侧身没让对方摸着，同时反过来拍了拍对方的肩，嘴角微扬，大有一种你随便来，我拭目以待的架势。


  翟深转身，那几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翟深走近一中的篮球队伍，陶冀扭头看向翟深的身后，“哥，那几个人好像要跟你死磕到底了。”


  翟深耸了耸肩，“不到黄河不死心。”


  下半场很快开始，翟深一改上半场缩头缩脑的状态，论起爆发力全场没有几个他的对手，接到球后左右都无法突围，面前又伸过来一只恶心吧啦想要往他脸上挠的手。


  翟深手臂后退半步直接起跳，球如同离了弦的箭冲向篮板，所有人的目光随着球而移动，看他撞在篮板上，完美落入篮筐中，计分板上一中队伍增加三分。


  “翟哥6啊！”有人叫道。


  “那不然怎么是我翟哥！”陶冀差点翘尾巴。


  篮球场让人奔跑，汗水挥洒，翟深一次又一次直接突围进分，面对乱七八糟的干扰，翟深全程忍着脾气，就想好好打个球赛，直到一只腿直接踢向翟深的裆部，翟深终于忍不住了。


  “操！”


  若不是眼角余光看见，差点就让对方得逞，翟深直接伸脚踩上那只腿，一脚下去，他听见破空的一声惨叫，身前的人耐不住疼痛直接跪在地上，翟深嗤笑一声，一脚踹在那人胸口，将人踢到在地。


  裁判哨声响起，翟深把手上的篮球扔在地上，弯腰手撑膝盖笑眯眯看着地上抱腿躺着的人，假惺惺关怀道：“怎么样？没瘸吧？”


  地上的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十三中的人凶神恶煞看着翟深聚了过来，翟深被包围其中，一中人见势不对也纷纷走了过来。


  场边裁判的哨声响起，朝着人群聚拢的地方小跑过来，地上躺着的那位刚被人扶起，一只腿还在颤抖，翟深挑眉看着，心里琢磨着这还能爬的起来，自己可能太温柔了些。


  裁判分开聚着的人群，翟深被发了个黄牌警告，比赛继续。


  大概是抱着要给兄弟报仇的想法，接下来朝着翟深明里暗里伸黑爪的人越来越多了，翟深在夹缝中生存，还进了两个球。


  虽然这段时间翟深几乎在主导球场，但或许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中场休息时，一中的人见翟深面色不对，想到中间那次纠纷，还有今天这整场对方球队都有些见不得光的感觉，便建议道：“翟哥，换人上吧？”


  大家都知道，十三中的人对翟深有种天然的敌对，不仅是因为十三中所谓的校霸干不过翟深，还因为次次篮球赛都没在翟深手下得了好。


  翟深其实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尽管陆陆续续也得了些分，不过和平时的状态比，多多少少是有些差距的，也就点了点头，“行。”


  下场后，翟深去体育馆的小卖部买了一箱水搬到场边，然后摸了个场边的凳子坐下，听见裁判哨声吹响。


  十三中的人一见场上没了翟深，都有些措手不及，以翟深的体力和一中球队的实力，从前都是把翟深一个人当两个人在用，几乎不存在会休息的情况。


  他们齐齐看向场边的翟深，竖了个中指。


  翟深手里握着一瓶水，见他们这反应笑得差点喷出来，腾了个手出来也给他们回了个中指的手势。


  比赛继续，没了集中注意力去针对的人，十三中多行不义必自毙，已然成了一盘散沙，之前的分数被一中拉回去后，这最后的十几分钟更是没有掰回的余地。


  一场球赛结束时，计分板上的比分停留在53:22上，翟深掏出手机拍了个照，想着是不是该去十三中的论坛上发个帖子恶心一下这群出阴招的。


  陶冀跑下场，在翟深身边拿了瓶水，仰头灌下去半瓶，阴阳怪气道：“跟菜鸡当对手打球赛真没劲儿，一点赢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小，十三中那边有人躁动。


  “翟哥，冀哥，我们先走了啊，等会还有训练。”一个体育生道。


  翟深点头，给那几人丢了几瓶水过去，陶冀冲他们笑道：“谢了兄弟。”


  那几个体育生摆摆手，“下次虐菜还记得叫上我。”


  一中的一群人哄笑起来，接着又有几人先行离开，陶冀汗干得差不多了，也站起身，“哥，我们也回吧，差不多要上晚自习了。”


  翟深看了眼时间，“行。”


  他们刚走出十三中的校门，就迎面遇到几个人，好巧不巧，就是今天球场上刚见面的，应该是送那个被翟深一脚踹出多远的好同伴去校外的门诊刚回来。


  翟深这会儿脑袋有些沉，懒得应付他们，可翟深有意放过，他们却非得凑上来，也不知什么壮了怂人胆，他们一看这有个落单的翟深，就堵了翟深和陶冀两人的路。


  陶冀一看这架势不对，感觉又不能赶在上课之前回了，颇为无奈，今晚的第一节自习是谢老板的，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们打球回来时顺便打了个架所以回校晚了吧！


  “诶，哥们，今天大家也都挺累，换个时间咱再约吧，啊？”陶冀率先开口，试试看先说点软话套套近乎。


  那几人瞬间笑了，翟深这个表弟好像有点天真，翟深今天一场球赛都没打完，指定是有点什么事，正好他身边也没帮手，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陶冀不算帮手，陶冀这人打球还行，打架就怂了点。


  “也不是不行，让你哥跪下求饶，哥几个今天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那鬓边两缕黄毛的人说着，就像是已经看到那个场面了似的，笑得“咯咯”声，很是猥琐。


  翟深揉了揉脖子，点头道：“说话算话啊！”


  那几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大喜过望，就差没直接掏手机录视频了。


  翟深微微垂眸，然后一拳挥过去，直击眼前人的面门，“我去你妈的求饶，傻逼玩意嚣张个什么劲儿，老子本来还没认出来，非往我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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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走不走？

  翟深骂一句挥一拳头，揪着那人领口像是锤沙包一般，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等旁边人反应过来时，翟深已经松手，把那两鬓黄的小子丢出去了。


  一场混战打得猝不及防，翟深打完掀起身上的球服擦了擦脸，冲有些狼狈的陶冀道：“走啊，谢老板等着呢！”


  陶冀对着地上七歪八扭躺着的人眼神放空，不由咽了咽口水，听见谢老板几个字才回神，“他们几个就这样？”


  翟深往地上看了眼，“没事，我没下狠手，过会儿就自己爬起来了。”


  陶冀之前也不是没见过翟深打架，但是这应该不算没下狠手吧…


  次次避开要点，打哪儿疼往哪儿打，钝刀子割肉一般。


  翟深伸脚碰了碰那个两鬓黄毛的小子，“你，还有…”翟深看了看其他几个躺着的人，感觉都不太眼熟，“忘了，总归跟黄毛鼎说一声，你们那几个前几天早上在小巷子堵一中人的，别让我看见第二次，不然就没今天这么客气了。”


  两人快步走在回一中的路上，陶冀还一脸雾水，“哥，你刚说堵人，堵谁了？”


  翟深摆摆手，“没谁。”


  “你不是不认人吗？怎么知道那个染两撮黄毛鼎也参与了？”陶冀还是挺好奇。


  翟深眉心微蹙，半晌说了句：“我是不认脸，但是我认那头上的毛啊！”


  陶冀甚是尴尬，他其实下一句问题差点脱口而出。


  他真的很想问翟深，这两年能认得出黄毛鼎，是不是也因为那一头掉色的黄毛。


  走了没多久，陶冀就察觉到翟深有点不对劲，之前以为他脸色泛红是因为打球热的，可现在被傍晚的小风吹了这么久，还是一脸不自然的红。


  “哥，你是不是病了？”陶冀停下脚步。


  翟深一脸茫然，“什么？”


  陶冀又将翟深仔细看了看，有点确定道：“你好像发烧了，你没感觉到？”


  翟深摸了摸自己额头，并没有摸出什么名堂，回想今天的状态，好像头确实有点沉，他还以为是没睡好的原因。


  陶冀看翟深自己在那试探温度，有点无奈，发烧的人还能摸出来自己额头烫？


  他用手背在翟深脑门上贴了一下，“啧”了一声，“快能烧热水了，哥，你这样都感觉不到，我都怀疑你成绩不好是不是以前把脑子烧坏了。”


  翟深顺手拍上他的后背，“好好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陶冀扯了扯嘴角，看向四周，刚刚有个诊所他们已经路过了，现在快走到了一中，只能去校门口的药店拿点药了。


  陶冀愁着一张脸，想到一两个小时前他们去一中时，杜瑞还开玩笑说翟深睡觉把脸闷通红，估计是梦到什么不可描述，估计那会儿翟深已经在高烧状态了。


  那之后他们打了场球赛，路上还干了个架，翟深到底是个什么物种，这样都感觉不到的？


  拉着翟深到校门口药店，推开玻璃门陶冀想了想，冲翟深道：“哥，我感觉你这温度有点高了，不然你在这等我去，我去找谢老板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翟深一脸不耐，“吃点药就行了，没多大的事。”


  他实在懒得往医院跑，就怕一去半个晚上都得耗在医院。


  陶冀劝不动翟深，只能看着他买了盒退烧药，然后一脸和他无关似的出了药店。


  他有心照顾病患，放慢了脚步，谁知翟深还反过来问他：“你刚不还催我快点走，现在慢慢吞吞干嘛呢？不怕谢老板又给你拎走廊站着？”


  陶冀无语了，翟深这个病人，和普通病人不一样，他天生少了点柔弱。


  两人去换了身衣服，踩着点进班级，还算是顺利，翟深摸着药盒眯着眼找了服用建议，掰开两粒药丸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扩散，他才想起自己忘了喝水，只能拧巴着一张脸找水喝，也就这会儿，他才结结实实明白高烧让他有点反应迟钝了。


  混了两节课后，翟深终于扛不住药效，趴在桌子上睡了，陶冀回头多看了几眼，有点担忧。


  等第三节自习下课，陶冀立马站起身，准备推醒翟深送他去车上，就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陶冀，数学老师找。”


  数学老师出了名的话多，去了后一时半会儿就走不开了，陶冀迟疑了片刻，见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除了几个速度慢的女生，也就剩下慢条斯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裴征了。


  裴征再柔弱，总好过那些女生吧，况且男女授受不亲，防止整出幺蛾子，陶冀忙叫住已经离开座位的裴征，“裴征，你等下。”


  裴征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陶冀。


  “你是不是要走正门出校？”陶冀问。


  裴征“嗯”了一声。


  陶冀指了指还在昏睡中的翟深，“哥们，麻烦你一件事呗，把他送到校门口等着的黑车上去。”


  裴征犹豫了两秒，“他怎么了？”


  陶冀伸手塞进翟深的手臂中摸了摸他额头，“高烧，还没退呢！麻烦你了，哥们，算是我欠你的，这人情下次我一定还！”


  裴征看了眼缩成一团的翟深，把背包挎上肩头，点了点头，“行。”


  陶冀有点意外裴征的好说话，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裴征是不是个好心人的时候，他连忙去推翟深，“哥，醒醒。”


  翟深不肯动弹，陶冀使了半天劲都没能把人叫醒，门口等着陶冀的人又催了一次，裴征似乎也有点耐心不足了，走上前拉起翟深的一只手臂，在陶冀的帮助下将人拽起来。


  翟深防备心有点强，感觉有不熟悉的人触碰，闭着眼睛就伸手挥了过去，陶冀忙一把拉住翟深不安分的手，在他耳边嘀嘀咕咕道：“哥，你省心点，人家好不容易帮忙，你别把人惹生气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半路给你丢小草丛，那弟弟我真是找不到你了。”


  也不知是不是陶冀的劝说有了效果，翟深总算安分靠在了裴征的身上，陶冀对裴征双手合十，“谢谢你了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裴征似乎就是天生冷脸，对陶冀的感谢并没有什么回应，半扛着翟深往外走。


  陶冀看着裴征那个瘦的体格背着个书包还得拖走翟深，实在有点感动，他单方面宣布，下次对这个学霸好点，太热心了！


  陶冀目送两人离开后，自己往数学组的办公室去了。


  这边裴征几乎是扛着翟深在下楼，翟深也就乖巧那么几秒，刚到楼梯口又开始造作，被裴征握着的手臂努力晃动，“你松开点，拽得我手疼。”


  裴征没理他，他要是松点儿，旁边这人得直接滑到地上去。


  不满裴征的无视，翟深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人，对着那张距离他极近的侧脸盯了几秒，有点恍惚：“裴征？小白脸！”


  裴征怀疑高烧把他脑子烧坏了。


  “不，你不是，裴征扛不动我。”翟深幽幽道。


  “别扭。”裴征开口道。


  “我没扭。”翟深的声音含含糊糊，很难分辨出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着。


  翟深就像是喝了假酒，被他半扯着依然走位诡异，东一脚西一脚，好几次都直接踩在了裴征的鞋子上，裴征一双刚刷白的鞋又变得灰蒙蒙的，他忍了好几步，停在楼梯转角，弯腰把翟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用力扯了半截，伸手环住翟深的腰，带着他快步下了楼。


  这算是把翟深全部重量全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好不容易过了楼梯那一段，裴征默默松了口气，可自己搀着人又开始开始作妖。


  翟深下巴都抵在裴征肩头了，还在顽强用力拽回自己的手，“你别拽我，我有力气自己走。”


  裴征扯着不松手，翟深手腕一圈通红，还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用力拉扯着。


  裴征抿着唇不说话，拖着他继续走，翟深见他不理自己，嘴里嘟嘟囔囔威胁着裴征，“小白脸，你没听见我说话吗，你这么不听话，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裴征声音平静地“哦”了一声，算是勉为其难地回答。


  翟深眯着眼睛想了半晌，反应过来裴征这是在戏耍自己，不乐意了，浑身都抗拒裴征的接触，像个炸了毛的猫。


  裴征被他踹了好几脚，终于耐心用尽，看见花坛边的长椅，松手把他推倒在长椅上，“行，那你自己回去。”


  裴征说完，躬身拍打自己腿上的灰尘，扯着书包毫无留恋地就走了。


  翟深眯着眼睛看裴征的身影走远，一片混沌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靠在长椅上，晚风微凉，吹得他清醒了一些，翟深看向四周，明黄的路灯下，没有别的身影。


  翟深蜷缩起双腿，抱着膝盖发呆，他的脑袋里像是装了个大石头，又像是有个电钻，在疯狂地运作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翟深看见远处的路口有个人影在朝他走来，离得近一些的时候，翟深看清裴征那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


  翟深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征，似乎在想对方怎么回来了，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走不走？”裴征停在离他一米的距离，开口问道。


  三四秒后，翟深点了点头。


  裴征没上前扶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好像是在等他自己起来走。


  翟深动了动腿，脚踩在地上，撑着手臂想站起身，尝试后有些摇摆地又坐回椅子上，他抬头看向裴征，眼睛里满是迷茫，“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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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背不动

  裴征看了他几秒，隐隐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拽了起来，让翟深搭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声音清冷，“你安分点，不然我就给你丢了。”


  他像是在吓唬小孩子，翟深晕晕乎乎好半天后，回了一句：“裴征，我还清醒着呢！”


  裴征嘲笑了他一声，“那你自己走？”


  翟深总觉得这样的裴征有些陌生，但是一片浆糊的脑子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很快就拒绝道：“不自己走。”


  可能是因为刚刚被遗弃了一次吃到了苦头，翟深这一段路就走得格外听话，让别乱动就别乱动，他甚至还想要直接攀上裴征的后背，以此逃避自己走路扭曲的事实。


  “你是发烧，又不是醉了酒，怎么这副德行。”裴征有些费劲地把翟深从自己后背上扯开一些。


  翟深整个人都歪在裴征身上，“我头疼。”


  这个理由让裴征无法反驳，或许是发现了这一点，翟深就一直用这一点做借口，果然，裴征不再说什么了。


  裴征右边手臂因为要撑住翟深浑身的力气，一百多米就开始酸疼，翟深还在向他贴过来，裴征只能停下脚步。


  他停下的刹那，翟深条件反射般又站直了一些，似乎是在担心再次被自己丢到路边不管，裴征想骂他的话被堵在喉头。


  平时牛破天的翟深，也有识相的时候。


  裴征把背上的书包拿下来，拉着翟深的手把他扯上自己的后背，“趴好。”


  翟深任由他摆弄，又想起什么似的抗拒，“你背不动我。”


  裴征差点被他气笑了，心里觉得自己背不动他，刚刚还一个劲往自己后背上粘，不愿意自己走路。


  “背得动。”裴征低声道。


  翟深手撑在他的后背拒绝，“你太瘦了，你不行，我等会给你压碎了。”


  裴征懒得跟他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手伸向身后，一使劲就把现在没什么力气了的翟深拉上自己肩头，背着人朝前走。


  这样轻松多了，裴征送人的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翟深的下巴搭在裴征的肩头上，好像有点不可置信，半晌都回不过来神。


  今晚的裴征真的不像裴征，那个被他一拳头吓得指节发白瑟瑟发抖的人，和今晚这个能把他背起来的裴征，似乎不是一个人。


  翟深的手垂在裴征的胸口处，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裴征，手感...


  “你的手在干嘛？”裴征声音中透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暴躁，可翟深并不能听出了。


  迟钝的翟深还在脑子里努力地寻找形容词：很瘦，很硌手。


  还是那个瘦弱的小身板，真是为难他了，一定在咬牙坚持吧。


  等这一轮心理活动过去，翟深才慢慢松开手，“在摸你。”


  裴征深吸一口气，不说话了，跟发高烧的人根本无法正常交流，他没有半点羞耻心。


  好不容易把人背到学校门口，裴征看了看四周，停着的黑车很多，但是亮着灯的只有一辆，裴征带着翟深朝着那辆车走去，距离车只有三四米的时候，翟深突然抬手指向那辆黑色车，“这个。”


  裴征：“……”


  翟深高烧后的反应速度真的绝了，如果拟成交通速度的话，也就比飞机高铁慢了那么一点，大概和蜗牛爬行差不多吧！


  裴征拉开车门，把身后的翟深拉了下来，塞进车里。


  打盹儿的郑叔听见动静回头，吓了一跳，“深深怎么了？”


  裴征看了眼面色依然偷着不正常潮红的翟深，“生病发烧了。”


  郑叔一听不得了，要说翟深跟别人打架了受点儿小伤倒也是家常便饭，可如果说起翟深这身体素质，平时壮得和头牛犊子似的，跟少会生病，就算有点小感冒之类的过个两天也就好了，哪有像今天这么虚弱的，还得靠同学背过来。


  郑叔下车绕到车后座，想要伸手去探探翟深的情况，可翟深根本不让摸脑袋，拉着裴征就往后一仰，他自己躺在了后车座上，裴征猝不及防被他扯进车里，一下子压倒在他身上。


  翟深被压得哼了一声，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裴征，好像在问对方为什么要压在他身上一样。


  裴征怕给翟深压伤了，手忙脚乱撑着起身，胸口的衣服却被紧紧攥在翟深手里。


  “翟深，手松开。”他低声道。


  翟深充斥着懵懂无知的双眼眨了眨，四五秒以后，松开了手。


  裴征坐起身，纳闷翟深这反应速度还分人的，刚刚躲司机手那速度可不像是个反应迟钝的病人。


  裴征安全把人送到，功成身退，要退出车厢，膝盖后移半步后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翟深的小腿抵在他的腿间，手又抓上了他的袖口，根本不放他离开。


  裴征发誓如果有下次，陶冀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会帮这种忙了。


  翟深这人生病后太过于黏人了，还有点分不清形式，若是被那群天天无脑吹他的小弟们看到，估计得吓死。


  郑叔急着把翟深送回去，又见这场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想帮裴征解脱翟深的纠缠，可还没靠近翟深就极度不乐意了。


  最后郑叔只能尴尬地看向裴征，“同学，你要是没有急事的话，能不能先陪我把深深送回去？”


  裴征抿了抿唇，有些想拒绝，可目前的情况根本由不得他有别的选择，就算他说不行，那也得他能走的了啊！


  裴征只能黑着一张脸点点头，“好。”


  郑叔松了口气，急忙帮裴征把他快掉在地上的书包提起来放进车里，合上后座的门，给翟妈去了个电话。


  翟深躺在后座上的，裴征调整了半天姿势，才从翟深刻意刁难的腿上下来，调整了坐姿，还是被挤得无处可坐。


  翟深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九十的位置，裴征看向扶着脑袋的翟深，扯开他的手，把他往上拽了点。


  车朝着翟家的方向快速行驶，郑叔很急，车窗外的景致飞快向后移动，翟深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人影一闪而过，再看向尽可能离他远的裴征，有点弄不清情况。


  裴征冷着一张脸，像是个被绑架上车的人，翟深又揉了揉眼睛，然后摇摇头，重新将滚烫的额头贴上车窗寻找凉意。


  路程过半车内都无人说话，车厢内过于安静了，几次红灯郑叔回头，就见着后座的两个小男生像有仇一般，一个冷着脸，一个捂着头，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若是说他们关系很差，这同学还能大晚上把翟深扛过来，可若是说他们关系好，恕他眼拙，实在看不出蛛丝马迹。


  又一个红灯停下，郑叔看了眼后视镜，打破了三人中的寂静，“小同学，你和深深同班吗？”


  裴征对这个称呼有点别扭，但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么叫也还行，他点点头，“嗯。”


  “那你们关系应该挺好吧，深深好交朋友，你们男孩子在一起玩得来。”郑叔憨笑道。


  裴征这次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只是同桌。”


  “同桌挺好，互帮互助。”郑叔好像没察觉到裴征想要撇清关系的心思，笑着附和一句。


  裴征这次没话可说了，他向来在人前话都不多，“嗯”了一声就算是结束了话题。


  绿灯亮起，车继续往前，裴征不知道翟深的家在哪，只能无厘头地看着窗外。


  十几分钟后，车终于驶进了一个小区，转了几个弯停在一栋别墅前，大门已经开了，大概是听到车声，屋里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挺拔从容，女人年轻貌美。


  裴征看了眼，猜出了翟爸的身份，对翟妈还有点迟疑不定。


  翟妈比翟爸更焦急，小步跑过来，拉开车门就叫道：“儿子，你怎么…”


  翟妈对上裴征俊秀的脸，停顿了那么几秒，才补充完她的问话：“…了呀？”


  裴征这回确定了，规规矩矩喊了声，“阿姨好。”


  翟妈对裴征笑得一脸温柔，“这是深深的同学吧，我怎么称呼你？”


  “裴征，长征的征。”裴征一边说完，一边躬身钻出车，给翟妈腾出关心儿子的空间。


  “征征，真是辛苦你了。”翟妈盯着裴征，裴征长得俊秀却不失刚毅，一看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和他那叛逆又不识趣的儿子一点也不一样。


  翟爸跟上来拍了拍翟妈的肩，“你带深深的同学进屋坐，我先把深深弄出来。”


  翟妈马上让开位置，拉着裴征就要进门。


  裴征忙摇头，“不了，现在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翟妈想了想，“都这么晚了，你再回去就得熬夜了，要不你跟家里人打个电话，今晚在我们家睡一夜，明天正好和深深一起去上学。”


  “不麻烦阿姨了。”裴征继续拒绝。


  几步之遥，翟爸扛沙包一样把翟深从车里扛了出来，翟深伏在翟爸肩上，裴征看着他们，翟深抬头朝他看过来，傻愣愣笑了一下。


  裴征被他那口大白牙晃了眼睛。


  “那进屋坐会儿吧，等老郑喝口水再送你回去。”翟妈这次没等翟深拒绝，连哄带拽把裴征弄进屋。


  翟爸扛着翟深走在他们前面，进屋后就有个提着药箱的男人跟着他们上了楼，估计是一早就叫着等在家里的医生。


  翟妈端了水果茶水出来，跟裴征闲聊，全程没向楼上看，好似之前一脸关心奔向车的不是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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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能开窗吗

  翟妈拉着裴征说东说西，裴征话不多，回话也是习惯性言简意赅，一般都是翟妈问到点子上，他才能努力回答几句。


  翟妈并不介意裴征的少话，毕竟裴征的态度摆在那。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楼梯口传来动静，裴征抬头看了眼，是翟爸走下楼，他抹了把头上的薄汗，“臭小子生病了也在床上打武，给我锤了好几下。”


  翟妈闻言笑了半天，才问起正事，“刘医生看了怎么说？”


  翟爸摆摆手，“烧得挺厉害，估计一天了，这臭小子净不省心。”


  翟妈敛起脸上的笑意，“一天了？这么严重呢！”


  “别急，我问了刘医生，说没事儿，深深身体底子好。”翟爸宽慰道。


  翟妈拍了拍胸口，有些愁然地看向楼上，“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翟爸笑呵呵道。


  裴征看着翟爸和翟妈的相处，一时之间有点失神，反应过来后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翟爸这时看向裴征，“深深的同学今晚就住在我们家吧？房间有收拾好的，衣服深深那里也有，你们个儿差不多。”


  裴征又拒绝一回，看了眼楼梯的方向，想着就翟深今天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状态，明天能不能去学校还要另说。


  翟爸和翟妈留不住裴征，只能劳烦郑叔再把裴征送回去。


  裴征报地址其实离翟深所在的小区并不远，但走大路得绕两条街，翟家执意要送，裴征也不好再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郑叔显然就没那么着急了，惬意地哼着歌。


  “叔，能开车窗吗？”裴征问。


  “小伙子晕车啊？”郑叔笑问。


  裴征“嗯”了一声，显然是已经不舒服了。


  郑叔贴心地帮他把车窗打开，车外掺着汽车尾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裴征捂住胸口，感觉更晕了。


  郑叔透过后视镜，看着神色蔫蔫的裴征趴在车窗上，纤瘦的青年面色如土，他把车停在路边，看向不远处的热闹烧烤摊，“吃点东西吗？垫垫肚子就好点儿。”


  裴征摇摇头，闷在那不说话。


  郑叔把所有的车窗都打开，车内放起舒缓的歌，裴征趴了一会儿，总算是觉得好多了，调整了姿势靠坐着，“叔，我好些了。”


  郑叔在车外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远处生意火热的烧烤摊，听见裴征的声音掐灭烟头，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钻进车里。


  之后车窗一直大开着，车速缓慢，裴征虽然依然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了，车一路到裴征说的地点，裴征下了车，绕到驾驶位旁，对额头上已经一片薄汗的郑叔道谢。


  郑叔摆摆手，笑得和蔼，“不用谢，应该的，反而是我们得谢谢你。”


  他说的是裴征送生病的翟深回家的事情。


  裴征背着书包，步伐缓慢地一路朝着小巷子里走去，身后的车一直没走，车灯为他在黑暗中铺开一条长路。


  推开会吱呀作响的木门，房间里像蒸笼一样闷热，裴征打开灯，昏黄的灯光中，斑驳的墙壁充斥着极其古旧的感觉。


  裴征走进屋，回身关上房门，把窗户推开大一些，让外面的风能吹进来些许。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服，拿着毛巾进了洗手间，洗手间的灯泡是坏的，好在有个热水器能用，冲了个澡后，浑身清爽许多。


  坐在陈旧的书桌前，裴征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夜里十一点，他打开台灯，伏在桌上开始写起习题。


  -


  翟深第二天醒来时脑袋一片沉重，躺了半晌后才坐起身，对着自己的卧室发了会儿呆，他这会儿已经记不太清昨天的事情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支温度计，他的脑袋里浮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意识到昨天的自己高烧一场，翟深又测了一次体温，一切正常。


  只是高烧的后遗症还没褪去，翟深下床拉开窗帘，身后的房门被人敲响。


  翟深打开房门，今天早上的陶女士并没有敷面膜，她对着翟深的脸看了半晌，才问道：“好点儿了没，儿子？”


  翟深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好没好，不过体温都正常了，应该是好了吧！


  “好了。”翟深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阿姨煲了汤，你下楼来喝一点儿，今天要不然还是在家学习吧，累了就能休息。”翟妈一脸关切。


  翟深跟着翟妈下了楼，不过在家学习这个建议他并没有采纳，在学校好歹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在家还得演戏，更费劲。


  餐桌前，翟深嗓子不舒服，便没有多说话，闷着脑袋喝汤，翟爸一身笔挺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路过翟深时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好儿子，病好得真快！”


  翟深一脸疑惑抬头看向自己的亲爸。


  他怎么觉得，翟爸这话听起来也不是很像在夸奖他？


  翟爸被自己儿子的表情逗得大笑，手在翟深头上一顿猛揉，揉得翟深满心惆怅。


  “深深今天去学校吧？记得谢谢你那个同桌啊，人家昨晚大半夜送你回来。”翟爸刚落座，就想起什么，叮嘱道。


  翟深脑袋空白了刹那，“我同桌？”


  翟爸理所当然道：“是啊，叫裴征的孩子，挺板正的，这个朋友能交，你和他多相处相处，向他多学习。”


  翟深更迷茫了，不过半天而已，裴征送他回来，他怎么不记得？他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翟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翟爸对翟深这个反应很是不满，回头看了看，翟妈还没来，他压低声音问翟深，“你不会在学校欺负过他吧？”


  翟深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回忆一下，小白脸当初把他举报了，他都没对小白脸下手，这不是友爱同学还能是什么？


  于是，翟深理直气壮回答道：“当然没有，你儿子我不是那样的人。”


  翟爸松了口气，“那就好，在学校多交交朋友，别动不动就冲人挥拳头吓唬人。”


  翟爸对翟深还是很了解的，语重心长叮嘱道，翟深被说得有点儿心虚了。


  糊弄了几声就想结束这个话题。


  正从厨房走出来的翟妈手里端着两碟早餐，听见父子俩最后的两句话就接口道：“是啊，深深你看朋友多重要，昨晚征征把你送回来，回去的路上还晕车了。”


  翟深的筷子一顿，抬头问道：“他还晕车？”


  翟爸和翟妈语塞两秒，翟妈才回答道：“是啊，你郑叔昨晚回来的时候说的，那小孩回去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早知道就该把他留下来过夜。”


  翟深被一口汤呛了一下，咳嗽半天，翟妈无奈给他递了杯水过来，“好好吃个饭你也能呛上。”


  翟深摆摆手，把水喝了半杯，才说道：“没有，裴征那小…咳，裴征他性格内向，肯定不会愿意在咱家过夜的。”


  “那还不是你们关系没处好。”翟妈说道。


  无法反驳，翟深吃了早饭，书包在学校昨晚没背回来，他空着手爬上车。


  翟妈追上来给他塞了个食盒，“带去给征征吃，记得谢谢他帮助你，那孩子太瘦了。”


  翟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饭盒包，是粉色小猫图案的，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家里那个嫩粉还带耳朵的食盒，陶女士最喜欢这种少女喜欢的东西了。


  翟深实在不想接。


  让一中学生看见他一路上拎这么个招摇的玩意儿，早自习还没下课全校估计都得知道了，从此成为笑柄。


  翟妈一看翟深这表情，就知道翟深在嫌弃，二话不说推进他的怀里，“不许阳奉阴违，好好送到征征手里，听见没？”


  翟深叹了口气，“妈，早饭带去我没意见，你要不换个垃圾袋套上都行，这包也太粉嫩了，你儿子今年要十八了都，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拎这种东西。”


  翟妈拉开车门，把抱着食盒的翟深推进车里，“别废话了，这都几点了，再换个食盒你该迟到了，男子汉大丈夫，你跟一个食盒较什么劲。”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辩论的功底。


  翟深委屈巴巴抱着食盒坐在车里，车驶离前夕，翟妈还在不放心叮嘱：“你别自己吃了，给征征的，听见没？”


  到底谁是亲儿子？翟深惆怅，“知道了！”


  车很快到了学校门口，翟深把饭盒包往校服外套里一塞，抱着肚子处明显的凸起跳下车。


  若不是早上进校这段路必须穿校服，他都该把校服脱下来罩着。


  一路上朝他看过来的人不少，翟深从没有一天走得像今天这么憋屈。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翟深回头，对上陶冀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只是他眼睛下一片乌青，“昨晚没睡？”


  “不是，睡得晚了点。”陶冀摇头，“数学老师昨天晚上给了我一套卷子，我做了一下，感觉题目太经典了，就连夜刷了两张，凌晨三点才睡。”


  翟深眼睛里满满疑惑，学习也能快乐地熬到半夜，陶冀指定有点大病。


  陶冀的目光落在翟深的肚子处，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拉开翟深校服外套的拉链，“这么热的天你把校服裹这么紧，藏着什么好东西呢？一天不见你就怀上…”


  陶冀的话卡在嗓子里。


  翟深伸进衣服的手僵在那，半扯开的校服能看到里面有个粉色的包，包上毛绒绒的耳朵露了出来。


  陶冀尴尬一笑：“呵，呵呵，真可爱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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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捏的，好看吗

  翟深真想按住陶冀的头一阵暴扣，“给我拉链拉上来。”


  陶冀忙把翟深的校服外套拉上，可早上这段时间上学的人本就多，主干道上来来往往路过的学生，刚刚看见那一幕的估计两只手数不完。


  翟深丢不起这个人，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从后门进了教室，裴征已经来了，翟深如同解放一般从怀里摸出那个饭包，放在裴征桌上，“喏，点心，我妈给你准备的。”


  裴征对着那个包愣了好几秒，班级无数双目光聚了过来，前排的肖星星突然笑了句，“翟哥，你这饭盒挺少女啊！”


  翟深：操！失算了。


  裴征这时也反应过来，把饭盒给翟深推了过去，“我吃过早饭了。”


  翟深不耐烦地把饭盒又推回去，“那就吃两份，我都舔着脸把这么个玩意拎来了，你好意思不吃？”


  裴征没说话，翟深一边从桌兜里摸书本一边嘀嘀咕咕：“陶女士亲自做的，我早上说让我尝个都不乐意，也不知道谁是亲儿子。”


  翟深把历史书翻出来的时候，裴征已经默默接受了，打开食盒捏了个奶黄色的小包子塞进嘴里。


  翟深偏头看了两眼，无论是粉色带毛绒耳朵的饭盒包，还是奶黄猪猪造型的小包子，在裴征那只骨节分明又白得发光的手里，都没有半点违和感，也不显娘气。


  真邪门，裴征他爸妈不会是把他当女儿养的吧？


  翟深也不得不承认，裴征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其实也挺爽心悦目的。


  不自觉盯着看了几秒，翟深突然回过神，重新看向自己的书本，他一定是昨天把脑子烧糊涂了，竟然会有种看裴征挺顺眼的错觉。


  前排的徐东奇回了几次头，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在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之前，他终于问出来自己心中的疑惑，“翟哥，你跟裴征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给他准备爱心便当！”


  翟深眯着眼睛打量徐东奇，十足的危险意味儿，徐东奇缩缩脖子，“当我没问。”


  翟深一手托腮，一手转笔，“只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爹妈刚认的干儿子。”


  裴征闻声看了过来，翟深毫不慌张地着补，“当然，干儿子说不定不太同意。”


  徐东奇听完他的解释，更加迷茫了。


  接下来一连好多天，翟深清早都拎着一个粉嫩嫩猫耳朵的食盒从车上下来，途径漫长的一中林荫道，在高三学生聚集的教学楼穿梭，最后到达七班。


  第一天陶冀拉开翟深校服的时候，翟深怀里有个女生用的饭盒的消息，就被补课的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人尽皆知。


  别的班学生都在猜是不是翟深遇着什么天选之女，开始谈起恋爱了；只有七班人知道，翟深的粉色小饭盒是带给裴征的，这个事情太匪夷所思，说出去都没人信，而且也太跌面了，他们七班的运动能力满点的大佬，会喜欢粉色猫猫头，于是，七班学生们默契地守口如瓶。


  至于为什么翟深谈恋爱的对象一定是个天选之女，毕竟两年过去了，给翟深告白过的女孩子数不胜数，翟深也是硬气，屹立在环肥燕瘦的追求者之间，谁也看不上。


  一中的学生之前私下讨论过，翟深要么就是眼光太高，守身如玉在等一个天选之女；要么就是上帝打开了一扇门给他关了一扇窗，给了他有钱的家室和帅气的容貌，收走了他春心萌动的能力。


  而他如今有了恋爱的架势，那就只能是命中女神来了。


  事实证明，羞耻心这种东西，果然会被时间慢慢吞噬，第一天的翟深会把粉色饭包揣在校服里，第十天的翟深就能腆着脸提着这么个玩意儿去隔壁班先逛一圈。


  反正裴征都会把那些小猫小狗小兔子造型的点心吃进肚子里，他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


  裴征不是没拒绝过，只是翟深没给他机会，因为翟深会用拳头逼着他都给吃干净。


  一如之前，裴征进班级以后，就看见自己桌子上摆着那个眼熟的饭盒。


  裴征走到桌前把书包放好后，打开食盒，食盒里的点心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的似乎是个小刺猬的形状。


  裴征偏头看脸上盖着一本书，不知道在畅想什么的翟深，“让阿姨明天不用带了。”


  翟深先是没回答，过了几秒后他脸上的书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把书拿起来，露出翟深那张有些蔫吧的脸，“跟我说没有用，你以为我想天天弄这么个玩意儿招摇过市？要不这样，你今晚跟我一起回去，亲自告诉陶女士。”


  裴征捻起胖乎乎的小刺猬，一口咬掉脑袋，“不去。”


  翟深手一摊，“那不就得了。”


  他又不是没说过，偏偏翟妈非要说裴征太瘦了，执意要投喂，还打着能为翟深加深同学友谊的幌子。


  甜甜的糕点在口中化开，裴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这种来自长辈的关爱他从来没得到过，所以突然有个陌生人对他露出的善意都会让他措手不及。


  翟深翘着二郎腿欣赏同桌一口一个小动物，像个监工一样，“那个黄色的长颈鹿什么味儿的？”


  裴征抬眸，手里正捏着没了脑袋的长颈鹿，“你吃一口？”


  翟深摇头，“长颈鹿的身子是我捏的，怎么样，技术还行吧？”


  裴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翟深会有兴致干这种精细活，“你捏的？”


  翟深一脸不悦，“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就算捏之前没洗手，你今天也得给我吞肚子去。”


  裴征把手里剩的那半个长颈鹿左右看了看，又看向饭盒里剩的几个。


  “就这一个，你还想我捏几个？做什么美梦？”翟深。


  裴征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怪不得这个这么丑。”


  翟深眉头一扬，伸手就要去捏裴征的下巴，“那你别吃。”


  裴征侧身躲过，“已经吃了。”


  “吐出来！”翟深不爽。


  裴征喉结滚动，一脸高冷望向翟深，意思不言而喻。


  翟深盯着他的喉咙看了几秒，低声骂了句：“操！”


  裴征吃完后收拾好饭盒，开始准备早读，翟深见他书都抱上了，也没什么可找茬的，反正那个长颈鹿他也吃了，暂时先放他一马吧！


  上午第三节课，翟深正被满黑板的数学符号整得昏昏欲睡，桌兜里的手里震动了一下。


  他从桌兜里掏出手机贴着腿看了眼，是隔壁八班王旭发来的，那小子上次拍了裴征被十三中人围殴的视频，还在落井下石，翟深气得好长一段时间没搭理他。


  或许是发现了自己被大哥排斥，王旭又在翟深面前活蹦乱跳刷存在感，他本来就长得不太好看，又因为夏天晒成了黑炭，翟深嫌他丑，夏天看着上火，只让网上联系。


  烈酒烧心：“翟哥，职业赛城市赛下个月在咱这市里办，你要参加吗？”


  翟深手指飞快，发出一条消息，“和你组队？”


  烈酒烧心：“是啊，还有我们班的鹏鹏，他最近上王者了。”


  他口中的鹏鹏是个爱穿红色T恤的小胖子，校服一脱就是个现成的旺仔牛奶罐，上次去网吧一起玩过，技术算是王旭他们几人中最好的了。


  “不参加，你菜的抠脚，十个王者都带不动你。”


  翟深嘲讽完，把手里塞回桌兜里，他猜王旭不会回了。


  王旭果然没再回复消息，估计是被自己崇拜的大哥歧视了，心灵很受伤，独自舔舐伤口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翟深就知道自己想错了，王旭那小子扒在后门旁边的玻璃窗上，一言不发地看他翟哥玩消灭星星，以至于翟深抬头时被那那张猴一样的脸吓了一跳，伸腿就踹上了裴征的凳子，手机差点丢了出去。


  相对于翟深来说，裴征那个体重太轻了，翟深一脚下去，裴征的凳子被当场掀翻，裴征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桌角，才避免了尾巴骨直击地面的痛楚，哪怕这样，裴征还是坐在了地上，拖得桌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还在占用下课时间争分夺秒说最后一题的数学老师皱眉看最后一排的闹剧，全班同学都瞬间回过头，见是裴征狼狈地坐在地上，翟深黑着一张脸看向地上的裴征，都了然地点点头。


  翟哥诚不欺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之前看翟深不仅没找裴征的不愉快，甚至还每天给他带点心吃，这么奇妙的操作，让七班同学们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而现在，翟深终于出手了。


  同学眼中黑着一张脸的翟深是有点愣住了，他先是被王旭吓了一跳，然后裴征就落地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傻叉王旭，不是让他别来七班找自己嘛，顶着那么一张脸，出现在他玩手机的时候，他能不激动就怪了！


  “后排的翟深，你在干什么？”数学老师一拍桌，气得不轻。


  翟深：“……”


  真的一点都不怀疑裴征的吗？


  翟深抬头：“…误会。”


  说完他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扭头看向坐在地上耳根泛红的裴征，“你…屁股还好吧？”


  裴征脖子都红了，揉了揉手腕，撑着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闭嘴。”


  翟深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裴征，见他还能自己爬起来，那就是没事了。


  至于他的回答…小白脸还挺凶，不过这事儿是自己理亏，他以前旁边都没人坐的，这不是就是条件反射顺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了，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鞠躬~
——
专栏预收文《学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求收藏，谢谢~QAQ
双学神校园文
骚气冲天心机攻 x 颜值天花板浪怂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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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骆骁，一个浪得飞起的学神，曾站在数学竞赛领奖台上摸着第二名的脑袋语重心长说：“你努力努力，也能像我这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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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后，骆骁被一个转学生拉下了联考第一的神坛。
好巧不巧，空降学神就是他曾经摸过头的竞赛第二名。
学校光荣榜上，骆骁看见池越的留言栏写着：你努力努力，就能像我这么优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同学A：“骁神，以后附中就有人和你并称双神了啊！”
骆骁十分不屑，“长得不行也配当学神？”
第二天，骆骁看见池越打扮得像个公孔雀进了教室。
骆骁改口：“只是好看也不行，学神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于是，池越以一己之力轻松在运动会拿了六个第一，他晃着奖牌去问骆骁，“骁神，你说我一不小心，怎么又拿了块金的回来呢？”
骆骁：……（这他妈还能是个人？）
-
一年前，池越被临时推上竞赛考场。
考完离场时，他在转角听见骆骁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骂道：“老子喜欢男人，你丫天天给我发什么校花排行榜投票？”
一年后接连七场联考，池越场场压骆骁一头，气得骆骁在光荣榜上留言：争不过，我认输，广告位招租！
当天晚上，骆骁收到一条信息：叫声老公，我让你。



25、你道歉了吗（倒V开始）

  数学老师又看向慢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的裴征,  “裴征受伤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裴征摇摇头，“没事。”


  数学老师看裴征也没追究的打算，瞪了翟深一眼,  也不讲题了，拿着教材离开教室。


  老师离开以后,  七班突然躁动起来,  连陶冀都回头有些纳闷地看向翟深，“哥，你不是从来不在公共场合打人吗？这老师都没走呢，你来的哪一出？”


  翟深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王旭那小子溜的快，除了自己也没人发现他曾来过，所有人都当裴征的摔倒是自己刻意为之。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翟深反问。


  陶冀诚实地摇了摇头。


  翟深伸手盖上他头顶,  手腕一转，带着陶冀转身，“回去学习吧你！”


  虽然大家莫名躁动,  但舞到翟深面前的除了陶冀暂时也没第二个人,  翟深偏头看向身边的裴征,  他正垂眸看着桌面,  睫毛微颤,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翟深伸手在他桌面上敲了敲，裴征看过来,  翟深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感情波动的眼睛，一句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这体格也太差劲了，碰一下就坐地上。”翟深憋了半晌,  这么一句话就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翟深就后悔了，裴征弱都是大家不争的事实，都是男生，他这么说出来，好像有点伤人自尊心。


  嘴比脑子快，翟深也挺无奈的。


  果然，翟深看见裴征一贯高冷的表情有点破裂，腮帮子动了动，可能是在咬牙。


  刚刚一脚给人大庭广众踹到地上的画面还在眼前，翟深看他隐忍的模样，这会儿有点愧疚了，心里想着要是这小白脸实在生气锤自己一下也行，他不还手，反正裴征也使不出多大力气，他别给裴征憋屈出毛病了就好。


  可惜裴征没那个勇气，翟深就见着他沉着一张脸扭过头去。


  怎么这么怂呢？


  “喂，裴征。”翟深喊他。


  裴征没理。


  翟深又伸出手臂，在他桌面上敲了敲，“裴征，生气了啊？”


  裴征依然没理。


  翟深往桌子上一趴，歪头对着裴征的方向，“你这么小气吗裴征？你虽然体格不行，但是胸怀得宽广啊！”


  裴征的书翻了一页。


  “你都没看书，可别装了，你屁/股疼不疼，摔着了你怎么也不揉揉？”翟深喋喋不休。


  裴征手指动了动，翟深等了十来秒，没听到他开口，就继续道：“不是吧，你不会等着我给你揉吧？我可干不出那种事。”


  裴征左手握拳在桌上锤了一下，震得桌面上的黑笔颤了颤。


  翟深捂嘴，他本来是想开解裴征的，一不留神又把人得罪更狠了。


  “当我没说。”翟深想了想，认真开解他，“你放宽心，只是被蹬到地上去了而已，反正你柔弱大家都知道，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裴征似乎是忍无可忍，薄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沉。


  翟深眨了眨眼，很大度不跟裴征一般见识，“好吧，不说了。”


  这是一次失败的开解，翟深以前也没干过这种事，第一次尝试，翻车也挺正常，他打了个哈欠，眼眶盈满泪水时，看见裴征右手手腕上，白皙的皮肤有一圈明显的红色。


  他擦了擦眼睛，准备看仔细一点的时候，裴征就已经垂下手，将右手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第四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回答一个学生的问题后不断引申，已经聊得天马行空，脱离书本十万八千里，翟深又打了个哈欠，小鸡啄米后一头栽倒在书本上。


  半分钟后，他又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裴征，“喂，裴征，谢老板来了叫我。”


  裴征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这种画面已经上演过许多回，翟深打了招呼后，又放心地把头埋进书本里。


  半梦半醒中，感觉前排有人在戳他的肩膀，翟深挎着一张脸抬眸，徐东奇轻咳了一声，脸色尴尬，手指点了点，示意翟深往窗户看。


  玻璃窗外，此时有个中年男人黑漆漆的脸，那标准的“川”字眉心，不是谢有为还能是谁。


  讲台上地理老师侃侃而谈，窗外的谢有为试图打开窗户，却发现被从里面反锁了，他气得脸色更难看了，冲翟深比了个让站起来的手势。


  翟深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讲台上地理老师也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继续扯他的十万八千里。


  地理老师这一瞬的举动让同学们发现异常，往后看了过来，对上谢有为的黑脸，又纷纷扭回头去。


  翟深两年高中都没有体会过上课睡觉被抓让罚站的滋味，各科老师一直都秉承着只要他不捣乱就一切安好的心思，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翟深站在那无聊得紧，谢有为离开以后，他在考虑要不要坐下来，罚站这种事，当着谢有为的面做做样子不就得了。


  前排的学生们又在接力一般回头看，好像很好奇似的，毕竟翟深罚站，真是大年初一头一回。


  翟深接受全班同学时不时投来的新奇的目光，坦然地一一看了回去。


  看什么？没看过帅哥罚站？


  他脸皮厚，没感觉到羞耻，就是困意还没走，想坐下来继续睡。


  于是，他就很淡定地坐下来了，讲台上的地理老师又是一愣，但秉持着事不关己的心态，他什么也没说。


  翟深坐下后就看身边的裴征，“让你叫我呢！”


  裴征右手还插在口袋里，左手里握着一支笔，十分无情地回答他：“我答应了吗？”


  翟深眉头一拧，以前这情况不都是答应了吗，不回答就是默认，这么好的默契，今天说变卦就变卦了。


  就因为自己踹了他一脚？


  翟深还没有发现裴征有这么硬气的一面，被他这么个理由堵了近二十秒，才咬牙切齿说：“我下课就揍你。”


  裴征写字的手停了一下，当翟深以为他被自己恐吓到了的时候，他用敷衍的语气说：“我好怕。”


  翟深皱眉，这小白脸反应不对。


  他怎么能有这么自暴自弃的态度，真是一摔跌破学霸自尊心了？已经不想活了？


  翟深一脸探究，裴征偏头，“你一天威胁我八百回。”


  这话是真的，他们同学二十天，他这种话说得确实不少，可每次裴征不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吗？回回都被吓得不敢说话，怎么这次硬气了？


  翟深纳闷，裴征刚那话都意思是自己一直没真动手，他很失望？还是说他已经被吓唬多了习惯了？


  “这回是真的，下课你等着。”翟深觉得不能太儿戏，不然以后都唬不住这小白脸了，他得严肃一点。


  裴征静默两秒，“我下课找谢班导举报你没罚站。”


  裴征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这句也是真的。”


  翟深：“……”


  竟然被他抓着把柄了。


  翟深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低估小白脸复仇的决心了，有商有量，“那咱俩扯平了，我不揍你，你别跟谢老板提我这茬。”


  裴征：“扯不平。”


  嘿，这小白脸！


  “同桌一场你别这么绝啊，我不就是失误揣了你一脚，你做人大气一些，我不都跟你道……”翟深说了一半，卡住了，他想说不都道歉了，怎么那事还不翻篇。


  然后他反应过来，他没道歉，他不仅没道歉，还嘴快嘲讽了裴征一波，自作孽，不可活。


  裴征眼眸微抬，一双眸子如同深潭水般，无风无波，“你道歉了吗？”


  之前那么顺理成章的时候，翟深道歉的话都没说出口，现在就更不可能说了，翟深犹豫了两秒，只能另辟蹊径，“那谢老板来了你没叫我，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啊，我都被罚站了，这事扯平了吧？”


  裴征：“你站了吗？”


  翟深今天还说不过他了，一咬牙，“我站一节课，这事能翻篇了吗？”


  裴征这次倒是挺好说话，“能。”


  翟深又厚着脸皮站起来了，裴征微微诧异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翟深看着纸老虎一个，实际上也有乖的时候，他扭过头继续写题，嘴角微微上扬。


  地理老师已经被翟深一会儿站一会儿坐给弄懵了，眼皮微撩，当做没看到。


  翟深无聊地四顾，他甚至还在想这个视角看全班同学挺清楚，比如第四排的那个鹰钩鼻男生正在玩连连看，菜的一批。


  看了一圈，翟深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同桌的身上，今天班级里空调冷气足，但也没有到冷的地步，七班学生们大多都穿着短袖，但他似乎总是穿着校服外套，除了他被十三中人堵的那天，校服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了一样。


  也不赖自家老妈看到裴征一次就惦记他瘦，跟自己比，他那肩膀都感觉不到有半点肉。


  翟深也是没事干，他越看越仔细，仔细到裴征耳后根有颗痣都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就有了更重大的发现，“裴征，你怎么还会用左手写字？”


  在翟深这个角度来看，潇潇洒洒的字体，和右手差距不大，真邪门，裴征怎么这也会。


  裴征闻言停下笔，“练的，总有用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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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喜欢男人吗

  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翟深看裴征写得轻松，自己也试着左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花了两笔，线条抖成一团,  说是字都为难它了。


  他把笔丢下，想起什么后又用右手拿起笔写了俩字,  接着他又一脸嫌弃地把笔丢了。


  啧,  右手写得也丑。


  裴征蔑了一眼，看见翟深草稿纸上写的“裴征”两个字，丑到他都不想叫这个名儿。


  说是站一节课，但被翟深睡过去半节课，翟深摸摸鱼，这碰碰那摸摸，时间过得也算快。


  临近下课没两分钟的时候，翟深突然想起来,  他这规规矩矩罚完站了，那裴征下课还跟谢老板举报个毛！


  这流程有点不太对，他是不是被小白脸诓着站了半节课？！


  下课铃声响起,  七班学生都没等地理老师说下课,  疯狂冲出教室直奔食堂,  翟深坐回椅子上,  看身边的裴征没有要动的打算。


  翟深掏出水杯喝了两口,  然后拍了拍前排还在疯狂刷题的陶冀，“怎么回事,  你一个干饭人也开始闹绝食了？”


  陶冀头也没回，“刚徐东奇提醒我了，我英语试卷没写，下午第一节就是颖姐的课。”


  翟深想了想,  自己的好像也没写，他在桌上翻了半天，翻出叠成小块的英语试卷，问裴征：“你写了吗？”


  裴征摇头，“没。”


  翟深便把自己的试卷丢在裴征桌上，“帮我写了。”


  裴征看都没看，“写不了。”


  翟深被裴征这态度给惹毛了，一把捏住他的后颈，他上课罚站的时候就盯这地儿很久了，“裴征，你挺蹭鼻子上脸啊，老子站都站了你还耍什么脾气？”


  裴征蓦然被人偷袭，眸光暗了暗，捏着中性笔，微微偏头看向翟深，“手伤了，写不了。”


  翟深才不信他的鬼话，“扯什么呢？”


  裴征从口袋掏出右手，慢慢把袖子往上拽了一截，就看见他手腕上一圈的肿起，红色的地方已经青紫，“看见了？”


  翟深愣了一下，松开捏住他后颈的手，“谁打你了？”


  他第一反应是裴征又被哪个小崽子给揍了，话问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哪有人挨打后只有手腕受伤，这样子多半就是扭伤的。


  赶在裴征开口之前，他改口问道:“什么时候扭伤的？”


  裴征不太在意地放下校服袖子，反问他：“你说呢？”


  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要讹上他了？他虽然天天吓唬裴征说要给他个教训，可都是嘴上说说，从来没真动过手。


  翟深不说话，裴征也静静看着他不说话，那双眼睛沉静如潭水，看得翟深莫名有点心虚，仿佛这锅他就背定了。


  翟深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努力反省了一下，就想起了裴征早上跌落时手抓了一下桌角，他好像明了了。


  如果是那时候伤的，自己还真得顶着这个锅，肿成这个样子，小白脸不会是把骨头给扭断了吧！


  “知道自己手伤了还这么扛一上午，你也不怕自己手废了？”翟深无语了，裴征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痛觉神经丧失了？


  裴征对这种小伤向来看不上眼，所以早上感觉到一点疼痛也没太在意，他的皮肤天生就是这样，一点小碰撞看起来也会比较骇人，只是他没料到早上那小伤现在会变成这样。


  “没事。”裴征道。


  翟深也想不在意，但是这锅不是已经被扣到他头上了吗，学霸的右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还得了？


  他站起身，拉着翟深的胳膊就往外走，“不行，去校医院看一下。”


  裴征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右手下意识撑在桌面上，骨头“咔哒”一声响，让翟深和裴征都沉默了。


  陶冀从试卷习题中抬头，看向气氛诡异的两人，“这回，可能真得去校医院看看了。”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班级，翟深有些尴尬地东看看西看看，裴征冷着一张脸，手插在兜里，走在翟深身后。


  校医院大门紧闭，估计校医吃午饭去了。


  翟深看了看四周，没有校医回来的迹象，他冲裴征道：“去校外吧，我知道那边一家诊所，挺靠谱的。”


  裴征是准备打道回府的，听翟深这么说，点了点头。


  陶冀刚刚那句话说对了，如果翟深没有拉他那一把，倒也不会二次伤害到非看医生不可的地步。


  两人继续沉默着往前走，路上遇着几个眼熟的学生跟翟深打招呼，看见他身边的裴征后又都十分默契地用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传言说翟深第一次被人举报就是裴征干的，两人水火不容，翟深还因为这事把裴征打得惊到了教导主任，虽然这事后来就无疾而终了，但两人的关系肯定是好不了的，怎么现在两人还能这么和平地并肩走？


  一路到翟深说的那个诊所，翟深推门进去，诊所里的小护士看见翟深就冲他笑了笑，一副老熟人的架势。


  “翟哥，今天又伤哪儿了？”小护士问道。


  翟深让开一步，拉着裴征的手臂走到小护士面前，“今天不是我，给他看下手腕。”


  小护士打量了裴征一眼，笑道：“又是个小帅哥啊，都没见过。”


  翟深“嗯”了声，“转学生，你哥呢？”


  小护士挽起裴征的校服袖子，看着那手腕处的伤，皱了皱眉，“这还挺严重，我哥在后面吃饭，你们等会啊！”


  小护士匆匆走了，裴征往四周看了看，墙壁上挂着几个“悬壶济世”的锦旗，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西药，角落的地方有一排蓝色塑料座椅，与之相对的角落是个布帘隔开的地方。


  随处可见都是简陋。


  翟深见他这模样，开口解释道：“你别看这个地方不太专业的样子，其实坐诊医生技术好得一批，开了七八年了，一点事儿没出过。”


  裴征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翟深的话更加觉得不靠谱了。


  等了有三四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脚上还撒着一双拖鞋，男人看见翟深，笑道：“听我妹说你又来了，我还以为大生意来了。”


  翟深靠在腰靠在玻璃橱柜上，和白大褂男人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安分过头了。”


  实话说，除了前些天去十三中打篮球的时候动了回手，这一连好多天，他都是个不惹事的好学生，况且，那天在十三中门口干了一架也不是他先起的头，算起来都不能说是他不安分。


  “不像你的风格啊，怎么着，打架斗殴也分淡旺季？”白大褂冲翟深说完，看向他身旁一言不发发裴征，“来，小帅哥，手伸出来我看看。”


  裴征犹豫了两秒，似乎在质疑这个看起来毫无医德的男人是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


  翟深见他没动，对裴征的心理活动很是了解，想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伤了腿问他需不需要去拍个片子看看，这哥们手在他腿上摸了半天，最后幽幽来了句，“小伙子腿毛挺旺盛啊！”


  翟深凑到裴征身边道：“这哥们是首都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从业十来年，就是人流氓了点，你小心别被他占便宜就行。”


  裴征：“......”


  翟深虽然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是那声音半点不压低，白大褂男人就这么笑眯眯听他说完，看向裴征，“小帅哥，相信我的专业性，你看看你旁边这个，现在能活蹦乱跳绝对有我的功劳。”


  这两人一唱一和，唱双簧一般，裴征走上前把手往前递了些。


  白大褂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摸索了片刻，突然问道：“小帅哥，你喜欢男人吗？”


  裴征一怔，然后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刺骨的痛意让他差点直接把手拽回来。


  白大褂男人笑了声，“脱臼而已，行了，给你掰正了。”


  “他那手腕肿成那样，就没事了？”翟深忍不住问。


  白大褂男人蔑了翟深一眼，“我看你在说屁话，这么白嫩的手肿成这样不得揉一揉？”


  翟深对白大褂男人言语上的攻击早就习以为常，摆摆手，“快揉。”


  白大褂男人替裴征擦药膏揉了半晌后才丢开手，一边用纸巾擦拭手上的药膏一边道：“明天中午再来一趟就行了。”


  付了药钱，两人又顶着晌午的烈日往回走，午休时间过去了一大半，翟深生物钟养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教室里有些学生已经吃过饭回来了，裴征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脚步，朝着反方向走去，翟深目送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慢慢悠悠回到自己位置，埋头秒睡。


  -


  洗手间里，裴征确认周围没人后，从口袋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是几分钟前打来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电话就拨了出去，土嗨的铃声响了五六声，对面的人接上电话，“喂，裴哥，你大中午还在上课呢？”


  裴征抿了抿唇，靠在隔间的木板上，一边一手扯裤带一边道：“你说正事，电话费很贵。”


  对面的人挂了电话，然后紧接着又打了个电话回来，“裴哥，接听总不要钱了吧？”


  “要钱，老套餐，两分钟了。”裴征声音冷冷清清的，还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现在还有接听收费的手机套餐，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没事我挂了。”裴征没听到对方说话，拿下手机准备挂电话。


  “哎，别别别挂，就你以前去过的跆拳道馆，现在在你们学校那边开了家分店，你不是缺钱吗？要不要继续去干？”对面的人说道。


  裴征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老底被朋友知道，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老板可惦记你了，找我要你电话，我想着你明年高考就没给，你考虑考虑吧，这过四五个月了，你手术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去当那教练总比网管来钱快点。”对方继续道。


  裴征用肩膀把手机抵在耳边，双手整理裤子，“行，把地址发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翟深：我说带他去校医院，他不愿意，我当时就把他手掰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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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怕你回不去

  翟深一觉睡醒时上课铃还没响,  他中午没吃饭这会儿饿得厉害，眯着眼起身走出教室。


  在小卖部买了些填肚子的面包零食，又想起裴征那惨兮兮的手腕,  他中午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也没吃东西,  翟深纠结了几秒,  从货架上又拿了些食物，烫手一般快速拿到了付款台。


  反正都是顺手的事儿，他也不是特地来给裴征买的，友爱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翟深拎着塑料袋往回走，他难得贴心一次，走在路上看自己的影子都觉得高大了许多，进了教室后,  翟深看见裴征还在睡觉。


  也是邪门了，裴征这种把知识当做精神食粮的人，以前午休的时间都在争分夺秒刷题,  今天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路过陶冀时,  陶冀还写英语试卷,  翟深这才记起自己这个表弟好像也空肚子一中午了,  刚刚买东西时忘了他的这份,  有点说不过去，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面包丢过去,  “喏。”


  陶冀伸手接过，看翟深就准备走，瞬间急眼了，“哥,  没了？”


  翟深一脸坦然，“没了。”


  陶冀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满鼓鼓的塑料袋，“哥你还有那么多，也吃不完啊！再分我两样呗！”


  翟深将袋子往身后一放，“不分，吃不饱先垫垫，下节课下课自己去买。”


  陶冀委屈巴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抠门了，我是你亲表弟吗？”


  翟深回到自己的位置，“这事你得回去问你爹妈，问哥没用。”


  陶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两口，接受了翟深敷衍的关怀。


  “英语试卷给我抄。”翟深摸出自己的空白英语试卷，冲陶冀道。


  陶冀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因为翟深刚刚的抠搜而十分硬气地往前挪了挪凳子，“没写完！”


  翟深踹了陶冀的凳子一脚，“早知道那个面包都不给你。”


  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眼看着快要上课了，翟深只能自力更生，若是以前他随便填点选项也就罢了，但这学期开始赵颖就时不时提问，翟深已经闹了好多次笑话，脸差不多都丢干净了。


  一张英语试卷的题量实在不算少，翟深坚持写了三五题就没什么耐心了，手里的笔一丢，放弃维护脸面的工程，从桌兜里抓了个面包出来填肚子。


  反正都丢了这么多次人了，也不差这一回。


  他已经妥妥放弃治疗时，眼角余光扫见裴征的手边放着一份有笔迹的英语试卷，紧挨着他的桌子放着，翟深伸手给拿了过来，展开一看，竟然全部写完了。


  隐约记得中午问他写没写的时候裴征还说没写，翟深对裴征刷题的速度又有了改观。


  他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面包塞进嘴里，然后铺开裴征的试卷准备抄作业，这时，裴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翟深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翟深手里的试卷刚打开，就被抓了个现行，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尴尬。


  裴征看了眼他手中自己的试卷，什么也没说。


  翟深猜裴征是眼睛没挣开，翻开自己的试卷就开始狂抄，裴征的字比陶冀的好看不止一两倍，而且又都是选择题，翟深抄得很快，两分钟后，翟深把试卷放回刚刚的位置。


  裴征微眯的眼往那个方向扫了眼，然后伸手拿到桌面中间。


  哦，原来是看见了。


  “你昨晚干嘛了？”翟深没话找话。


  裴征微微侧头，兴许是还没完全睡醒的原因，他的表情有种莫名的冷酷，和他这软趴趴好欺负的性子一点都不搭。


  “没干嘛。”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磁性，有种慵懒的感觉。


  翟深就知道问不出什么答案。


  想起自己桌兜里还有关爱同学的证据，迟疑了一下，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丢给裴征两个面包，“买多了，你吃吧。”


  裴征下意识接过，清醒了许多，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翟深又拿了一瓶水放他桌子上，“这个也多了。”


  翟深继续在袋子里摸，摸到自己买着玩的小人书，拿在手上翻着看了看。


  裴征没听见动静，偏头看了眼，声音冷冷淡淡的，“这个也是买多了？”


  翟深觉得裴征这人就是不识好歹，台阶都不会给，他不耐烦地抬头，对上裴征那双眼睛的时候，愣了一下。


  翟深怀疑自己瞎了，他好像看见裴征的眼睛里有笑意。


  也就是愣神的功夫，他又觉得真是自己看错了，裴征那双眼睛一点温度都没有，哪来的笑意。


  “你管我。”翟深收回目光，继续去翻那本小人书，这个大小的书，挺适合上课摸鱼的时候看。


  “谢谢。”裴征举了举手里的面包，冲翟深道。


  翟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摆手，“不谢，反正是买多的，你不吃还得喂狗。”


  前排的陶冀捂着胸口，一脸怒意回过头。


  -


  第二天，翟深记着白大褂男人的话，中午没跟陶冀一起去吃饭，拉着裴征往校外走。


  裴征手腕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本来根本不想再顶着太阳跑一趟，奈何翟深执着地认为不去的话他的手就会废，手废了就得赖翟深，他不愿意背锅，所以倔得像头驴。


  被迫又走进那家不怎么正经的诊所，裴征和翟深都是一头大汗，白大褂男人看着两人笑得格外快乐，“哟，还真来了啊！”


  说着，他拿起裴征的手臂看了看，十分满意地点头，“很好，差不多恢复了，不愧是我，妙手回春。”


  翟深这才知道自己被这白大褂给耍了，回头一看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差点想提刀来把白大褂就地正法了。


  空着肚子的两人出了诊所，翟深提议，“食堂里这个点也没饭了，去那边吃凉面吧？吹会儿空调再回去。”


  裴征也不想这么快就又去晒太阳，点了点头。


  这个校门离教学楼的距离很长，或许是天气的原因，今天的面馆里没有几个学生在，两人一人点了份吃的，没过多久老板就端了上来。


  两人正吃着，面馆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几个奇形怪状的男生走了进来，为首的一头黄毛，长得像个鼎。


  还真是冤家路窄，翟深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嗦了一大口面条。


  黄毛鼎几人自然也很快就看见了翟深他们，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在他们旁边桌坐下。


  翟深盯着其中一人的脑袋看了半天，突然低声来了句：“操，上次认错人了。”


  裴征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


  翟深没说话，他的目光还在那个两鬓染着绿毛的人看着，他隐约记得，自己上次打的那个，两鬓是黄毛。


  都赖王旭那个垃圾手机，拍出来的玩意儿颜色都变了。


  裴征没听到翟深回应，偏头也朝那一桌看去，见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


  黄毛鼎几人本来没见着裴征，只当坐在翟深对面的是他那个表弟，这会儿认清后愣了愣，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翟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扭回头继续吃饭，眼角余光看见黄毛鼎正拿着手机跟谁通话，说话声音很小，只隔着一条过道他都没听清。


  三两口把碗里的面条吃完，翟深抬头见裴征已经放下了筷子，他朝裴征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


  裴征点了点头，两人刚起身走到门前，就被人拦住。


  翟深一脸嘲讽地看向面前的四五个人，“有什么事刚刚我等那么久不说，现在又拦着？”


  “好久没遇见了，哥几个这不是怕认错人吗，怎么样，翟哥最近挺消沉啊？”黄毛鼎手插兜朝翟深笑道。


  黄毛鼎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沙滩风的衬衫，看在翟深眼里就像是沙雕风。


  “今儿没空聊，有事改天的。”


  他今天身边带的是裴征，小白脸娇娇弱弱不禁打，这几个打架都是下死手的，况且本来就是他和黄毛鼎几人的恩怨，轮不到裴征掺和进来。


  他拨开黄毛鼎的手就准备走，又被人扯住了衣服。


  翟深有些烦躁，他现在不想起争执，这几个却是咬着不放的架势，以翟深对他们的了解，肯定在憋什么阴招。


  “想干架？也行，这地儿不合适，去外面！”翟深道。


  这提议黄毛鼎想都没想就应了，翟深又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裴征，冲黄毛鼎道：“我们之间的事，别扯上别人，让我这同学先回去。”


  黄毛鼎没想到翟深会这么说，目光在裴征身上打量了一圈，笑了声，“行。”


  翟深看向裴征，意思不言而喻。


  裴征却像是没见着翟深的眼神一样，根本没有要走的迹象。


  翟深眉头微皱，“这没你事。”


  “一起吧，一个人我怕你回不去。”裴征说。


  翟深看着裴征那瘦瘦弱弱的样子，有点头疼，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战斗力，之前被人打那么惨，还被打上瘾了？


  “机会我可是给了啊，翟哥，你这同学不肯回去。”


  翟深推开门往外走，裴征紧随其后，翟深心里有点乐观地想着，爱跟就跟吧，实在不行打完架把裴征送白大褂那去，让他继续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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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不要面子的？

  进了旁边的巷子,  翟深有些戒备地看了看四周，黄毛鼎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实在是兴奋过了头,  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交手过不少次，翟深很少吃亏过,  所以后来黄毛鼎对他都能避就避,  今天却一反常态主动拦路，他身边的人翟深都见过，没什么不得了的角色，那就只能说明黄毛鼎有后手。


  翟深突然停了脚步，不肯往里走了，“就这，速战速决，我急着回去上课。”


  黄毛鼎眉头皱了皱,  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行吧。”


  翟深两手空空，对方几个人像是早有准备,  不知什么时候手上都拿上了钢管,  翟深看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裴征,  “你别待在这,  往巷子外面走点。”


  裴征看向翟深,  脚步并没挪动，“你打不过。”


  “我打不过你打得过？快点出去,  别逼我先揍你。”翟深十分不耐。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白脸还有这么粘人的时候，总不能是没被人堵过，见着这个场面就吓腿软了吧？


  想着之前被自己威胁一下就不敢动弹的裴征，翟深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翟深还没来得及再开口,  就见着巷子反方向走过来四五个人，个个长得虎背熊腰，一脸不善的模样。


  翟深心底的戒备在这一刻终于达到顶点，走在最中间的那个魁梧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牙签，圆溜溜的眼睛把翟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就他？”


  黄毛鼎冲那几人露出谄媚的笑意，“是，这小子挺能打，今儿还得劳烦大哥们帮帮忙。”


  翟深不动声色地把裴征往自己身后护了点，这几个男人不像黄毛鼎，身上多多少少还有点学校的气味，他们一看就是打过不少场架见过血的社会混混，这种人最难对付。


  刚刚只有黄毛鼎的时候他还能压压对方的气势让裴征先走，现在遇上这几个人，已经没有了他说话的地儿，裴征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个处境他完全没有胜算，如果只是翟深自己也就算了，打不过大不了就挨一顿打，他最多和黄毛鼎有点过节，那几个社会上的混混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裴征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估计从来没受过这种苦。


  翟深喉头微动，脑袋飞速运转，心里盘算着怎么先把裴征弄走。


  “小子，今天这事可怪不了我们哥几个，黄毛刚认我当大哥，他都开口了，我们也不能不帮帮。”魁梧的男人声音如钟。


  翟深这一时半会儿还摸不清对方的性子，“嗯”了一声，“没事，我冤有头债有主，能理解。”


  魁梧男人哈哈大笑，那张脸笑起来更显得凶神恶煞，他冲黄毛鼎道：“这小子我挺喜欢，棍子放了，咱都空着手，别占他便宜。”


  黄毛鼎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黄毛鼎回头道：“听大哥的。”


  钢管被丢到角落里，翟深肩膀放松了一些，不上家伙最多就是吃点拳头的事，他偏头冲身后的裴征低声说：“等会你找到机会就跑，不然伤着了别赖我。”


  裴征沉默了两秒，勉为其难得应了一声。


  翟深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跑就行，本来今天他们也不是冲着裴征去的，裴征跑了他们也不会管。


  哪怕做了心理准备，真打起来的时候翟深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他双拳难敌四手，尤其还是那么壮硕的手臂，不出几分钟，他小腹处挨了一拳，一咬牙还了回去，翟深的打法向来都不是技巧派的，他最擅长的就是不计后果的打法，如今遇到了更不要命的人，他惜命了。


  翟深在混战中被人锤了好几下，一下子栽倒在巷子的墙壁上，眼角处被粗糙的墙壁划出一道血痕，他抬手抹去，身边突然传来有人痛呼的声音，翟深回头看去，见到面前的场景瞪大了眼睛。


  距离他不足两步远的地方，裴征速度极快地放倒了一个彪形大汉，他出手翟深都觉得眼花，那么瘦的胳膊，一拳头下去，竟然能砸得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胖子后退好几步。


  这他妈是裴征？这确定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翟深惊愕地看着裴征瘦得像个竹竿的身躯灵活穿梭在几个人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疾如风的速度，打得人措手不及，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翟深还在出神，裴征的声音就传到他的耳边：“看黄毛。”


  他猛地回过神，快速转头朝着不远处看去，刚刚还离他不远的黄毛顶几人正在后退，他们偷偷摸摸地正在朝着那丢钢管的方向而去，翟深瞳孔微缩，这几个小子还想玩阴的，翟深看了眼在几个混混中还游刃有余的裴征，朝着黄毛鼎的方向跑过去。


  黄毛鼎几人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其中一人撒开腿跑到钢管的位置，抓起一个就往翟深身上砸来。


  翟深抬手挡了一下，骨头被震得闷痛，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抬起脚给人踹到在一边，一阵打斗后，黄毛鼎几人被放倒，翟深忍着手臂的痛楚，又回头去帮裴征。


  裴征比翟深想象中的更能打，之前看见裴征动手的时候，他做得最好的准备就是等会两个人能跑得掉，等一切结束的时候，黄毛鼎和那群社会混混都撒丫子跑了，巷子里没了旁人，翟深靠在墙壁上，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巷口的方向。


  裴征走向翟深，“别看了，那群人不会再回来的。”


  翟深收回目光，与面前的裴征四目相望，有了刚刚那场架的效果加持，翟深现在根本不觉得裴征瘦弱，他只觉得这人如果再结实点，那别人真该完蛋了，包括翟深自己。


  “裴征，你他妈演我呢？”翟深有点气不顺，裴征一直装得畏畏缩缩的样子，每次自己拿拳头威胁他的时候，他都乖乖就范，一点意见没有，现在告诉他裴征这小子比他还能打，这不是开玩笑吗？


  那之前那么多回他挥着拳头在他面前晃荡，在裴征眼里多像个小丑，翟深现在想想都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征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连大喘气都没有，“没，没想故意骗你。”


  “你说什么都对，谁让我这会儿打不过你。”翟深有点放弃治疗的意思，背靠墙壁一脸生无可恋，“你天天藏着掖着，是怕我看出你实力跟你约架还是怎么着？”


  裴征摇头，“不想打架，我赔不起医药费。”


  翟深看向裴征的眼神中充满了无语，感情裴征天天在学校装孙子，就是这个破理由！


  翟深靠在墙壁上缓得差不多了，气息平顺了许多，“你能打早点说啊，我都以为自己这顿挨定了，还跟个智障似的让你赶快跑。”


  裴征低头笑了声，翟深几乎没见过他笑，打过一架也算是发泄过，这会儿心里的气也莫名散了一些，跟着笑起来，“你特么别笑，老子不要面子的？”


  “我说了，我说你一个人打不过，我留下来帮你。”裴征道。


  要不是现在没什么力气了，翟深真的想给裴征两拳头教他做人，裴征那会儿说自己打不过，非要留下来，重点也不说，害得他担心半天劝了几回。


  “谁跟你那么说话，我他妈那会儿还以为你执意留下来是为了给我收尸的。”翟深骂道。


  裴征抬了抬唇角，“我之前确实犹豫走不走。”


  翟深睨了他一眼。“然后怎么没走？别跟我说是什么同桌情谊。”


  “因为你说这事是你们的恩怨，和我没关系，我想着我就算给人打出好歹，还有你出医药费，就留下来了。”裴征如实道。


  翟深有种强烈的想暴扣面前人脑袋的想法。


  裴征往前走了两步，抓起他手臂，翟深吃痛地收手，却被他紧紧攥着，他条件反射地伸腿踹向他，裴征的反应非常敏锐，抬脚躲过翟深的攻击，低声道：“别动。”


  “嘶，手废了，你别抓我，可能断了。”翟深嘶声道。


  裴征一手紧攥着他的手腕，一手在他手臂上按了几下，“没断，没事。”


  他松开手，翟深迅速收回手别到自己身后，看裴征的目光都带了不少防备，“伤的不是你，你当然没事。”


  裴征抬手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翟深往边上挪了半步，一脸防备道：“你干嘛？我就说你两句，同桌一场，我手都废了，你总不能这个时候下黑手吧？”


  裴征愣了一下，随后眸光微动，“你说得挺对。


  “这地方也没监控，我在这把你打一顿，没人会知道，你说出去也没人信，还替我自己报了仇。”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翟深往旁边蹿了出去，“你有病啊，我好不容易没在那几个人手里躺下，到头来被你锤？”


  裴征被翟深这反应逗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不像别人那么张扬夸张，微垂着头努力压抑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这一笑，翟深的防备心才小心翼翼松懈下来，捂着胸口道：“你别一惊一乍行不行，我心脏病今天都要犯了。”


  天知道今天情绪波荡起伏的翟深现在多崩溃，他大中午被诳来校门口一趟，一顿饭还没吃饱又跟人干上，吃进胃里的那点面条都差点被锤吐了，一回头看见天天在他的拳头和威胁底下过日子的裴征竟然比他还能打。


  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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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两人从巷子走出去,  路过之前去过的那家面馆，翟深往里看了两眼，裴征注意到了,  问他：“没吃饱？再进去吃一顿？”


  翟深偏头看裴征，“你之前不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吗？现在长嘴了？”


  裴征就多余关心他。


  翟深见他真闭嘴不理自己了,  心里又有点不舒坦,  “不吃了，快上课了，我去诊所拿瓶药。”


  裴征“嗯”了一声，跟翟深继续往前走。


  翟深等了几分钟，见裴征又恢复了以往的姿态，有点憋得无聊，“喂，小白脸,  你别又不说话了啊！”


  裴征偏头看了他一眼，翟深远离他半步，“得,  以后不叫你小白脸了,  我叫你大哥成不？”


  裴征唇角抬了抬,  “不用,  你比我还大两个月。”


  翟深侧目,  “这你都知道？”


  “谢老师花名册上有身份证号。”裴征说。


  “哦。”翟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刚那个彪形大汉一拳头锤到这,  他胸口现在还有点闷。


  又回到那个简陋的诊所，两人刚推门进去，白大褂男人就“哟”了一声，“又来生意了。”


  翟深挺无奈的,  要不是因为校外打架见不得光，他就会去校医院了，来这纯粹就是给人看笑话的。


  白大褂男人放下手机，到旁边的洗手池洗了个手，一边细致地擦手一边问他，“伤哪儿了？”


  翟深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臂，“这，被砸了一下，拿个消肿的药给我就行。”


  白大褂男人拉开玻璃柜的门，拿出一盒药推到翟深面前，“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按摩服务？”


  翟深摆手，“下次有机会吧！”


  白大褂男人嗤笑一声，“你同学昨天才伤了手腕，你今天就伤了手臂，搞情侣同款？”


  他说着手肘撑在玻璃柜上，凑近翟深的脸看了看，翟深正低头看那盒药怎么用，听着白大褂男人的调侃刚抬头准备怼他两句，猛然间发现他的脸离自己这么近，被吓了一跳，“卧槽，你变态啊！”


  白大褂男人往后撤了撤身子，伸手又拿了一盒药膏和一盒创可贴丢给翟深，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遮掩点儿，你们学校教导主任一看就知道你又跟人干上了。”


  翟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指腹摩擦到伤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要不是有人提醒，他都快忘了自己这地方也磕到了。


  身边的裴征拉住他的手臂，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别摸了，等会又感染上。”


  白大褂男人看着两人的举动，嘴角含笑，“还是你这同学懂常识，小深深啊，多读点书。”


  翟深翻了个白眼，面对两个学霸就没有他能说话的地儿。


  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被翟深这么一折腾又破开了，血渗出来，白大褂看着“啧”了一下，又去找棉签和酒精来给他处理伤口。


  沾着酒精的棉签刚接触他的皮肤，翟深就被疼得缩了下脑袋，白大褂男人的手还在半空，“别跑啊，消个毒。”


  翟深摇头，“不用了，给我张纸巾擦擦就行。”


  白大褂男人一脸无奈，翟深这小子平时牛哄哄的，可每次一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是能躲就躲。


  裴征看了眼翟深眼角处的伤口，相对于它所处的位置来说，伤口的面积已经不算小了，况且离眼睛又那么近，裴征眉心微蹙，伸手拿过棉签，“我来。”


  他一手拿着棉签和酒精，一手拽着翟深走到最角落处的凳子上，“坐。”


  翟深不太想坐，在这角落里他一旦坐下，等会想躲都躲不了，“别消毒了，这点小伤。”


  裴征没说话，伸腿在翟深的膝盖后踢了一下，翟深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腿一软就坐在了凳子上。


  屁/股刚碰到塑料长椅的椅面，就像是烫人一般想要站起来，裴征手疾眼快，按着翟深的肩膀不让他动弹，紧接着，他抬腿踩在翟深身边的椅子上，阻断了翟深最后的退路。


  翟深心如死灰，看裴征的目光里满满的抗拒，他能遭得住打架时的那些磕磕撞撞，却最是忍耐不了处理伤口的疼痛，于他而言，这和上刑无异。


  翟深端坐在那，看着距离自己十分近的裴征慢条斯理地给棉签上沾上消毒水，那如同慢镜头一般在他面前播放，他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还不如让白大褂来，好歹白大褂的速度快一点，不至于那么煎熬。


  翟深现在很后悔刚刚为什么没珍惜白大褂为他消毒的那次机会。


  棉签触碰伤口的那一刹，翟深疼得身体不自觉颤动一下，然后手捏着自己的大腿，盯着裴征的脸转移注意力。


  裴征一双唇紧抿着，鼻梁高挺，他正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伤口，剑眉凌厉，和翟深印象中的那个明眸皓齿好欺负的男生逐渐有了出入。


  内心像是有个走动的钟表，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翟深嘴唇动了动，忍不住张口问道：“行了吧？”


  裴征目光专注，又过了两秒后，翟深都疼得头皮发麻了，他才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行了。”


  翟深长舒一口气，眼角那一片连着太阳穴都是阵阵疼痛，翟深想要伸手摸，裴征提醒道：“你摸完又得消毒。”


  翟深只能放下手，这罪他不想遭第二回了，尤其是不想在裴征的手里遭第二回，又磨蹭又疼，他都怀疑这小子是在故意报复他。


  裴征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酒精还给白大褂。


  白大褂饶有兴趣地看完了刚刚的戏，现在再对上裴征那张冷峻的脸就觉得更有意思了，他调侃的目光挪到翟深身上，只见翟深苦着一张脸，手抬起来几次想去碰伤口，又被自己的理智给阻拦了，那样子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要知道之前翟深每次在他这不得不清理伤口上药的时候，都是垮着一张脸，吃痛了就骂人甚至想攻击人，若不是自己的反应速度快，不知道这两年加起来得挨翟深的多少下。


  这么个动起手来不讲理的小伙子，在那个瘦瘦高高的冷脸男生面前，硬是忍下来了，也不知是面子作祟，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或许值得人探究。


  裴征拿起药膏，冲翟深道：“走了。”


  翟深懒懒得应了一声，跟白大褂打了声招呼离开。


  白大褂男人摸了摸下巴，笑道：“行，欢迎下次光临。”


  玻璃门都关上了，他还是能听见翟深毫不客气说了句：“滚蛋！”


  白大褂男人哈哈大笑，扬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


  顶着烈日走在回班级的路上，翟深揉着手臂，想起裴征今天在巷子里那出手的狠劲。


  他自己手腕都肿得像个红糖馒头似的，还能把那几个社会上的混混给打跑，果然，对自己狠的人，都不是普通的角色。


  “你手怎么样？”翟深问他。


  裴征手插在口袋里，三十多度的高温他穿着个外套不肯脱，想看伤都看不到。


  “没事。”他淡淡道。


  翟深的胃部还隐隐作痛，那几个魁梧的大汉和黄毛鼎的那群猴子般的小弟不能比，被捶到是真难遭得住的，好在今天他们没动工具武器，不然估计他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还能走回去上课。


  “你身上有受伤吗？”翟深不放心地问。


  之前他的拳头擦过裴征的肩膀，都青紫了好几天，他会打架是一回事，被打后玻璃做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裴征摇头，“没，都锤你身上去了。”


  “啧。”翟深咂舌，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当沙包，“你不热？校服外套脱了呗，现在又不检查。”


  裴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热。”


  翟深侧目看他，“你诳谁呢？那额头上不是你流的汗呗？”


  裴征不说话。


  翟深总不能自己上手去扒人衣服吧！


  他也就是纯粹看不惯裴征这么热的天还穿那么多，等会中暑倒他身边，他是扛还是不扛？


  “你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纹身？”翟深发问。


  要是搁以前他可不敢把纹身和裴征联系上，毕竟弱不禁风的乖学生，怎么可能去纹身。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裴征在翟深眼里已经换了一番面貌。


  裴征那哪是瘦啊，他是在给别人留活路！


  “没有纹身。”裴征回答道。


  翟深猜不到别的原因，看裴征也不像是会告诉自己的样子，索性也不猜了。


  “你说谢老板要是知道我带你打架，是不是得提刀来砍我？”翟深说着说着被自己逗笑了。


  裴征微微抬眸看向他，“你可以试试。”


  “我脑子又没问题。”翟深道，“况且，我要是跟谢老板说你不仅打架了，还一挑三了，你觉得他会信？他肯定说我异想天开。”


  “不过你装孙子装得还真挺像的，我都被你骗了。”翟深挑眉道。


  裴征睨了他一眼，“好好说话，别占便宜。”


  “啧，裴征，你现在是本性暴露，在我这连装都不装了？”翟深阴阳怪气道，“拳头硬了，说话也硬气了哈！”


  裴征侧目，“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翟深一噎。


  还真是，他当初在那个小空间里搂着裴征苦口婆心，那个时候他哪会想到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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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也别盯男人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到教室,  徐东奇盯着翟深额角的那个创口贴惊奇道：“翟哥，你眼角那怎么了？”


  翟深打了个哈欠，“没事,  头昏眼花磕着了。”


  “不是吧，你还能头晕眼花？”徐东奇嘲笑他,  “是不是看到好看的女生不舍得挪眼？就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个,  腿多长多白。”


  翟深眯眼看他，“你特么一个好学生盯着人家腿看什么？你学学裴征，你看他……”


  翟深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他发现裴征正看着他，那眸光有点…深沉。


  他盯着自己看什么？


  翟深轻咳两声，靠回身后的墙壁，“就没事别盯着女生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也别盯男的。”


  裴征收回视线，与书本习题为伍，徐东奇一脸迷茫,  “翟哥,  你中邪了？说什么糊涂话呢？”


  “去你的吧,  我要睡觉,  别吵。”翟深挥手赶他走。


  “喂,  小子，翟哥他怎么了？”徐东奇看向裴征,  手搭在裴征桌沿，不规矩地摆弄他的书。


  裴征头都没抬，“不知道。”


  “嘿。”徐东奇不乐意了，翟深不搭理他就算了,  可裴征他算老几，仗着老师喜欢他点儿就天天给人脸色看，“我看你在七班待得太舒坦了是吧？”


  翟深刚趴在桌子上，耳朵就听见身边的对话，以现在这个知情者的角度来看，徐东奇真像个傻逼，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也就是裴征脾气太好，不然早就干起来了。


  哦，准确来说，是早就□□趴下了。


  翟深抬头，十分怜悯地看向徐东奇，“奇哥，乖点，转回去，好好学习。”


  徐东奇一脸莫名，可翟深说完这句话又趴下了，他只能幽怨看向裴征，“这次就放过你，下次我非削你。”


  裴征低头笔下飞快，闻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哦，行。”


  徐东奇气得头顶冒烟。


  周六晚上没有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后，翟深从桌兜里随便找了几本书塞进背包，拎着书包刚走到楼下，看见前面裴征的身影，身边学生涌动，三五成群嬉闹着，只有裴征形单影只，仿佛与他身边的场景格格不入，又仿佛融入其中，只有他才是那个被人一眼就能看见的中心。


  翟深把书包垮上肩头，快走两步到裴征的身边，“你数学练习册写了吗？”


  裴征偏头见是翟深，摇摇头，“还差最后两题没写。”


  周末一天的假期，数学老师像是过暑假一样，一布置就是几十页，翟深觉得以他这么水平，从早坐到晚都写不了两题，况且他也不可能为了数学作业在书桌前从早坐到晚。


  下午看见裴征下课时在写，本以为他的速度早就写完了，翟深还打算带回家抄抄，谁知道裴征也有慢的时候。


  “那你写完给我抄一下。”翟深道。


  如果还是从前的翟深，或许会直接把自己的作业丢在裴征脸上，让他写好周一给自己带过来，可现在的翟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只能勉为其难自己动手抄了。


  “怎么给你抄？”裴征问他。


  “你住哪的？我明天早上带着作业去你家找你。”翟深说。


  裴征沉默，没有回答。


  翟深没听到他说话就很奇怪，裴征又是那张冷脸，怎么着，不欢迎自己去？


  “我家偏僻，你找不到。”裴征说，“我明天去你家给你。”


  本以为是裴征对自己有意见，可听他这话又不太像是，对着裴征那张不给任何信息的冷漠脸，翟深也深究不出什么。


  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真让裴征为这事跑一趟也挺不好意思，最主要的是，翟妈在家，裴征拿作业来给自己抄，他怎么跟翟妈解释？


  翟深纠结了两秒，脑袋里灵光一闪，看了看四周，没有老杨的身影，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裴征眼前晃了晃，“加个好友呗，等你写完拍给我。”


  裴征被他那明晃晃的笑容给晃了眼睛，出神的片刻，翟深嘴角笑意收起，一脸诧异道：“你不会不玩手机吧？”


  现在还有哪个高中生不用手机的？


  可如果把这个疑问句放到裴征身上，好像回答他的名字也没有多么违和。


  仿佛学霸到裴征这个地步的人，不用手机不打游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征目光挪开，“有。”


  他报了自己的号码，翟深添加好友的页面刚输入到一半，退回屏幕主页，点开备忘录，“这是你手机号？等会，你重新说。”


  裴征又重新报了一遍，翟深把手机号记好，拨了出去，两人身体离得近，他听见裴征口袋里有震动声，惊愕了两秒，“你带身上的？”


  裴征是手在口袋里把手机按了两下，“嗯。”


  老杨不让学校里出现手机这类的电子设备，翟深是个老油条，两年内被收走了两三个也不太在意，大不了再买一个，可大部分比较小心的同学就逐渐放弃了在学校玩手机的想法，所以他也以为裴征是把手机丢在家里的。


  没想到裴征不是表面上的手无缚鸡之力，性格也不如表面上的那杨乖巧听话。


  谢老板还经常以裴征来和别的同学比较，让七班的学生多学学他，要是老杨和谢老板知道这，估计得气得吐血。


  两人走到校门口分开，翟深找到眼熟的车打开门坐了上去，驾驶位置上坐的是翟爸，见翟深上车便问道：“刚刚跟你一起的是裴征吧？你怎么不叫他去家里玩？”


  翟深把书包丢到一边，长腿一伸，靠在座椅上，“家里有什么可玩的，爸，你今天怎么有空的？”


  翟爸扣好安全带，“你妈今天生日，我要是不早点回去，今天都进不了家门。”


  翟深闻言一拍脑袋，“完了，我给忘了。”


  他今天就记着中午要拉裴征去治疗手，后来又干了一场架，紧接着发现自己被裴征蒙在鼓里几个月，整个脑袋都像是浆糊一样乱成一团，哪还能想到翟妈生日这事上去。


  翟爸幸灾乐祸地笑了声，“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等你两手空空回去，看看你妈还怎么说儿子最贴心。”


  翟深不跟翟爸争论那些没用的，他脑子里想着今年该送点什么，翟妈被翟爸捧在手上哄了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都是浪漫，要是每年都送一样的，哪怕是亲儿子，翟家也没他翟深落脚的地儿。


  车停在小区附近的商场，翟爸挥挥手十分潇洒，“快去，我就等你一会儿，你妈昨晚说想吃的鱼还在后备箱，等会死了都赖你。”


  翟深跳下车，这边的商场开了好些年了，东西都挺齐全，翟深进去以后在花店里买了一束花，又在楼里逛了半圈，买好东西匆匆走出商场。


  走往停车场时迎面遇见才走回的裴征，看见翟深一手捧花一手提着蛋糕盒，裴征愣了一下，翟深看见裴征也挺诧异，突然反应过来。


  上次他去电玩城遇见拖着行李箱的裴征，那会儿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和他分开的。


  “你住这边？”虽然是问话，但语气里翟深已经挺笃定了。


  裴征微微颔首，“嗯。”


  “那离我家还挺近。”


  翟深说完，就见裴征身后自己爹的那辆车正在闪灯，也没空闲聊了，摆摆手道：“下次玩带上你，今儿有事，我先回去了。”


  裴征都没来得及回话，就见着翟深大步离开了，他步伐很快，手里的东西却是稳稳拿着，看得出他十分在意要送出去的那个蛋糕的美观性，裴征回头看了一眼，才慢慢走进那条狭长的小巷。


  翟深回到家，推开门人还没进门好听的话已经说了一箩筐，等他换好鞋走进客厅才看见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


  沈诗蕊坐在翟妈身边，沈爸和施苒夫妻也挨着坐在另一处，施苒正一脸调侃地看着翟妈，翟妈一脸骄傲，而翟妈身边的沈诗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对上翟深的目光时，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翟深脚步顿在原地，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一堆在车上临时从网上搜来的肉麻的话，他现在非常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羞耻了！


  翟深捧着花，拿着蛋糕的手抬在半空中，他没动弹，纠结着要不远离这个让他尴尬到能用脚抠出一座城堡的地方。


  这时，身后传来翟爸的声音，“老婆，生日快乐啊，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推掉了公司的事情赶回来，你昨晚说想吃的那种鱼，我早上让朋友空运了一箱过来，你看我多爱你，来给我一个爱的亲...”


  翟爸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他立在翟深身后，脸上的表情和刚刚的翟深如出一辙，这场景，这画面，坐着的几个人终于再也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


  有翟爸来做对比，翟深一瞬间觉得刚刚自己的羞耻也算不上什么了。


  翟深回头，看向进退两难的翟爸，投去感激的目光。


  翟爸试图从翟深的眼中看到那么一丁点儿的同病相怜，然而，并没有，他的好儿子似乎比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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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美梦成真

  翟妈生日,  就把自己的好闺蜜叫来家里做客，施苒也不是见外的人，干脆把丈夫女儿都给带来了,  于是不知情的翟深和翟爸一人表演了一次在线实名丢人。


  翟妈心情一好，便临时决定亲自下厨,  翟爸不放心进去看了两次,  被翟妈赶了出来，只能安安分分坐在客厅和沈爸寒暄。


  翟妈和施苒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聊天，笑声透过厨房的门传来，翟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无法插入两个中年男人的话题，索性站起身，“爸，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翟爸不满的目光投来,  其中的意思十分清晰：小崽子，就你还会写作业，肯定是躲着房间打游戏去吧？！


  “诗蕊坐在这无聊吧？跟你翟深哥哥去书房玩。”翟爸开口道。


  翟深刚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向沈诗蕊,  沈诗蕊也不客气,  笑眯眯得应了声“好”,  跟着翟深上楼。


  翟深的书房一直是小棉花向往的地方,  藏书多涉猎广，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一些,  翟深推开书房的门以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把书包丢到一边的沙发上，对沈诗蕊道：“你随便看就好。”


  他动作熟练地往椅子上一靠，腿架上书桌角,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沈诗蕊看他这一连贯的动作，扬唇笑道：“不是说写作业吗？”


  翟深眼角余光瞄了眼被自己抛了老远的书包，毫不顾忌道：“这话我爸都不信，你还信呢？”


  “我当然不信，你如果回家会学习的话，他们怎么会说你是一班的卧底。”


  啧，又提这茬，他拉低七班平均分也不是故意的啊，毕竟实力摆在那。


  沈诗蕊在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她头发披散着，脑后一个蝴蝶发卡，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和翟深在学校里看见的打扮并无区别，若是换王旭在这一定会看直了眼，但坐在这的是翟深，他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一中公认的校花。


  倒不是对沈诗蕊有意见，只是他没想过要去欣赏这个漂亮的女孩子。


  如果让翟深说的话，他或许会觉得自己的长相更优越一点。


  翟深手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退回主页面看了眼，是微信好友添加成功的消息，他脑袋转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学校大门口添加过裴征的好友。


  那会儿人太多他防着被老杨抓住，就没仔细看，这会儿才看清裴征的头像是个金灿灿的存钱罐，若不是当时用添加的手机号拨通了裴征的电话，翟深都该怀疑他给了自己一个假号码。


  学校里那个一张冷漠厌世脸的裴征，对谁都爱答不理，高冷到人人都想揍他，私下的微信头像竟然是小猪存钱罐。


  这说出去谁信啊！


  翟深点开他的个人信息，什么都没有填写，朋友圈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网名挂在那，写着“成真”两个字。


  所以，头像连上网名，就可以解读为“发财的美梦成真”了是吗？


  翟深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嗤笑出声。


  沈诗蕊抬头看了眼，翟深抱着手机，闷着头笑得格外乐呵。


  她有点好奇，“什么这么好笑？”


  翟深条件反射地按灭屏幕，随后反应过来坐在他对面一两米远的沈诗蕊并不可能看见，便重新按亮屏幕。


  他在屏幕上点了点，放大裴征的微信头像，将手机转过来给沈诗蕊看，嘴角的笑意还无法克制，“你看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玩意当头像，好笑不好笑？”


  沈诗蕊仔细看了看那张图，也就是个存钱罐而已，有什么好笑的吗？


  她一脸迷茫，翟深见沈诗蕊没什么反应，收回手机，轻咳了一声，“你不懂。”


  沈诗蕊耸耸肩，她的确不太懂翟深那奇奇怪怪的笑点，他们在学校并没有见过几次，也只是上次的饭局后聊了一路而已，两人之间了解不多。


  其实更严谨一点来说，是翟深没见过沈诗蕊几次，沈诗蕊还是经常见到翟深的，比如在早操时间的主席台上，还有任何时候的体育馆。


  翟深运动能力好整个学校都知道，想看他的女孩子拿着矿泉水去体育馆一准能蹲到，不过翟深从来不会收那些女孩子送的水，之前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还当着翟深的问：“为什么不收下我的爱意，是怕我下药吗？”


  沈诗蕊有幸见到那一幕，翟深当时抱着球一脸迷茫的样子沈诗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沈诗蕊向来反感那些混不吝的男生，但也就是那一回，她觉得翟深也没那么让人厌恶。


  翟深又捧着手机靠回椅背上，对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不懂，这头像本身没什么意义，好笑的点在于这个头像所属的人，当然，我不会跟你说是谁。”翟深幽幽道。


  沈诗蕊到嘴边的一句“那你说个屁”生生被她憋回去了，看在翟深那张脸的面子上，她勉强做个仙女，今天不骂人。


  虽然骂人的话没说出口，但表情里的狰狞没能好好掩饰，被翟深捕捉地彻底，翟深大笑，“校花，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沈诗蕊再好的修养都忍不住了，“翟深，你脑子有问题吗？笑点怎么这么低！”


  翟深耳尖，突然听到脚步声，止住笑意冲沈诗蕊道：“你旁边的书包，随便抽本书丢给我。”


  沈诗蕊不明所以，还是乖巧在包里倒出一本书扔过去，翟深把翘着的腿放下，接过书后立马端坐在书桌前。


  旁边的书房门这时被人打开，一脸笑意的翟妈看到里面的场景愣了一下，这两个小孩各干各的，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翟妈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看着自己那个正在全神贯注学习的好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


  “阿姨？”沈诗蕊歪头唤道。


  翟妈笑容里掺了好些温柔，“我怕你们玩饿了，给你们先送点水果，饭还要等一会儿才好。”


  沈诗蕊甜甜笑道：“没关系，我不饿，不着急的。”


  翟妈把水果搁在茶几上，路过自家儿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然后扭着腰走了，还贴心关上门。


  翟深摸了摸发痛的后脑勺，十分无语，他都装作好好学习了，怎么还要打他？


  还有这个沈诗蕊，在家长面前乖乖巧巧，笑起来梨涡就像灌了蜂蜜一样，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跟裴征一样，都是个两面派。


  沈诗蕊给翟深拿书本时书包里一连掉出好几本书，还没来得及整理，翟妈走后，他就把地上掉的书捡起来，摔开的书页上字迹洒脱，十分好看，沈诗蕊不禁多看了两眼，“你字还不错嘛！”


  翟深低头看自己书本上刚刚写的几个字，宛如鸡扒出来的一般，“我们无冤无仇，用不上嘲讽吧？”


  沈诗蕊疑惑抬头，举了举手上的书，“我没说反话啊，就是很好看。”


  翟深眯眼看过去，突然暗骂了句：“操！”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书包旁，在书包里翻了一通，没有找到第二本。


  他放学收拾书包没仔细看，把裴征的习题书拿回来了，自己的那本估计在裴征那。


  翟深回到书桌边拿起手机，点开裴征的对话框。


  翟深：历史习题拿错了！


  等了半分钟，对面的回话才发过来。


  成真：嗯。


  翟深没等到第二句话，他瞪着眼睛看手机屏幕，这小子天塌下来都这么淡定？


  翟深：大哥，你书被我绑架了，你有点反应成吗？


  成真：你的在我这。


  翟深无语了，这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节奏吗？


  翟深：给我发个定位，明天早上去找你。


  过了半分钟，裴征没回话。


  翟深：你进屋藏娇呢？定位，大哥！


  成真：分享定位。


  翟深点开他发来的位置看了眼，果然是那个商场附近，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戳了几下。


  翟深：明天早上八点。


  成真：嗯。


  翟深放下手机，沈诗蕊正在欣赏裴征的习题集，她还不知道这本不是自己的，一边翻一边道：“你真是七班的最后一名？字这么好看也就算了，题写得也完美啊！七班的水平已经这么高了吗？还是你抄答案了？”


  翟深臀部抵着桌沿道：“没抄答案，当然完美，因为这根本不是我的，你看看第一页，你拿的那本是年级第一的。”


  沈诗蕊翻了第一页，果然不是翟深的名字，“裴征…好耳熟哦…”


  翟深不说话。


  “哦！举报你的那个！原来他是年级第一啊！”沈诗蕊非常兴奋，“所以你报复他，把他的作业抢回来了？”


  翟深第一次听说报复人所以抢人家作业的。


  “我见过裴征，他好瘦好高，长得挺帅，不过你们不是有仇吗？听说你还把他打了？”沈诗蕊问道。


  翟深要被这个流言给整吐了，怎么高一的都知道这事儿，他不禁气道：“我打他？我哪敢打他！”


  长得一副弱不禁风仿佛碰一下就会碎的样子，那会儿他哪敢下手；至于现在，现在他打得过吗？


  裴征那小子昨天跟那几个魁梧大汉干起来都不带虚的，鬼知道那回他怎么搞一身伤，还赖到自己身上。


  听沈诗蕊这话笃定的语气，翟深觉得自己估计是洗不清了，也是够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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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来接我吧

  因为有沈家的参与,  翟妈今年的生日过得格外热闹，一直到夜里九十点，沈家三人才离开。


  夜里睡得晚,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起床时翟深眼睛都睁不开，但和裴征都约好时间了,  他也懒得再更改,  半闭着眼洗漱换衣，像个幽灵一样挪步到餐桌前等开饭。


  翟妈还挺纳闷，“儿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可是特地记着今天周末，没去叫翟深起床。


  翟深手肘撑在桌面上，拖着下巴补觉，闻言含糊道：“去同学家写作业。”


  翟妈对儿子的上进非常满意，给他夹了个刚上桌的热汤包，“真上进,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吃饱点，好好学习。”


  翟爸穿着一身运动装走了进来,  看见翟深也诧异了一下,  “起这么早,  又要去哪个地方玩啊？”


  翟深抬头,  幽幽看向自己亲爸,  重复道：“同学家，写作业。”


  翟爸一脸我懂的表情,  眼神里意味深长，“啊，写作业，好,  挺好。”


  翟深解释不清了，他这回是真的写作业啊！


  翟爸出门去公司，翟深正好蹭车到商场附近，下车后点开裴征昨天发的定位，试图导航过去，顺着电子地图给的方向往前走，直到他遇见一堵墙，没了别的路可走。


  手机里甜美的女生还在播报着：“前方五十米，右转。”


  翟深：？？？


  裴征他家住鬼屋的吧？


  翟深左右四顾，将手机放进背包里，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一段路，猛地攀住墙头，他手脚并用，爬上围墙翻了过去，双脚平稳落地，飞起一阵尘土。


  翟深拍了拍手，回头看了眼围墙，十分不懈，就这高度，跟学校那院墙根本没法比，难度太低了。


  身后背包里的手机又开始重复播报，“前方五十米，右转。”


  翟深往前走，五十米后，右转是一片臭池塘，水面上还有蚊虫弹跳飞舞。


  等会，他收回刚刚难度低的说法，这哪是去找裴征，这根本就是西天取经！


  翟深往旁边的碎石上一坐，摸出手机给裴征打电话，电话响了近半分钟，眼看着就有小姐姐说无人接听的时候，才听到裴征略显低沉的声音，“喂。”


  “裴征，你家住哪呢？你要不来接我吧，你家这片的防盗措施做的也太到位了，我压根找不着啊！”翟深扯着嗓门道。


  八点多的太阳把翟深晒得睁不开眼，方圆几十里没个人影，他闭着眼睛坐在这一堆废砖头上吼也不会有人来约束他。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嗓门太大，以至于电话那头的裴征迟钝了好几秒才问道：“你在哪？”


  翟深看看四周，也没什么指示牌，头顶倒是有两朵云，背后一棵大树，“就…我坐一个臭池塘旁边的。”


  “你为什么要坐臭池塘旁边？”裴征问。


  翟深也被问懵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电话被人挂断，翟深看了眼手机屏幕，55秒，啧，裴征这闷葫芦真是不肯多说半句话。


  他背靠大树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远处走来的裴征的身影，他步伐不紧不慢的，看见翟深也没有多喜悦的样子。


  翟深跳起身，大步走到裴征身边，“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导航也没跟我说啊！”


  裴征侧目，“导航怎么跟你说的？”


  翟深指向那个臭池塘，“它让我从这游过去。”


  裴征：……


  翟深跟在裴征身后，刚走了几步，手机里的导航出声：“您已偏离路线，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前方一百米，右转。”


  不说别的，如果没看错的话，前方一百米是个建筑工地，正在打地基的那种。


  裴征看了过来，翟深耸耸肩，“喏，它说的。”


  几十米后，裴征带着翟深拐了个弯，导航再次发出偏离路线的语音，裴征终于忍不住了，“关了。”


  翟深：“嗯？”


  裴征：“导航关了，这边我没来过，不然等会都得迷路。”


  翟深笑出声，关掉手机地图，凑到裴征身边道：“你是不是定位给我发错了？”


  “没有。”


  翟深指着身后道：“那为什么我去你家还得翻堵墙？”


  裴征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无语的表情看向翟深。


  翟深不明所以，“怎么了？”


  裴征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七八分钟以后，翟深才知道裴征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又回到了刚刚翟深翻过的那堵墙旁边。


  破巷子做拆迁规划了，如果没翻墙，他右拐就直接到了那一排筒子楼，然而翟深不信邪，他信了手机电子地图。


  一头大汗的翟深跟着裴征爬楼梯上了五楼，楼梯头顶上是坏掉的灯泡，还有缠绕成一团发黑的电线，墙壁上各种小广告，拍一下都能扬灰。


  翟深许久没见过这种老旧的地方了，裴征停在一扇门前，门是最老式的木门，钥匙拧紧锁眼，推开木门，裴征径自走了进去。


  翟深一句要不要换鞋的问话被堵在嗓子眼，屋内并没有所谓的装修地板，他跟着走了进去，十分轻巧地合上门，不因为别的，他害怕自己用了力气就会把门摔坏。


  很难想象裴征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裴征，你一个人住吗？”


  翟深走进屋子，房间里像个蒸笼，比室外也好不到哪儿去，进门的鞋架上就放着裴征的鞋子，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活动过的迹象。


  靠窗的小阳台上挂着裴征的换洗衣服，下面摆着被刷的白白的球鞋。


  “嗯。”裴征抱了个电扇过来，对准翟深的位置，插上插座。


  风扇叶转了起来，翟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刚租来这边的？就是上次咱们遇见的时候？”


  翟深挺诧异裴征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这种马上就要被拆迁的房子，能供水供电也是一个奇迹，而且摆设十分简陋，感觉除了裴征的日常所需，没有一样多余的物件。


  甚至连桌椅都是陈旧的，一看就知道是早先的住客丢在这里的。


  裴征搬了个凳子坐在翟深的旁边，一个风扇两个人吹，只是热腾腾的空气流动了一下而已，但如果不吹风扇的话，静坐十分钟，估计都会汗流浃背。


  “暑假学校宿舍没开，暂时住在这，租金便宜。”裴征坦然道。


  翟深挺好奇裴征的父母，但见对方也没有想要提起的意思，便没再多问，从背上拿下书包，掏出裴征的习题给他，“互换人质，我的呢？”


  裴征又进房间把翟深的那本递还给他，翟深接过以后放到一边，又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习题集，“你这个写完了吧？”


  裴征“嗯”了一声。


  翟深摊开书，“那正好，你也不用给我拍照了，我就在这抄。”


  “你带回去抄吧，我这里热。”裴征说。


  翟深摇头，“不热，带回去还得应付我妈，正好你这里没有旁人。”


  裴征见翟深笑眯眯的，仿佛真的感受不到热一样，只得再次进屋给翟深拿数学习题册。


  翟深搁下书包，跟着裴征进了他的卧室，和意料中没什么区别，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前堆着不少书，这大概是裴征最富有的地方了。


  “你把作业也拿到客厅吧？我俩在方桌上一起写。”翟深建议道。


  那个被裴征搬到客厅的风扇就是个独苗儿，刚刚也是见裴征从卧室搬出去的。


  两人一人占了方桌的一边，翟深跑去把风扇对着两人的位置，调好风速，然后跑回来坐好，翻开裴征的作业开始抄。


  裴征是一秒就能进入学习状态的那种人，这个技能翟深在学校就体会过了，他抄着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裴征，风扇的风吹得纸张哗哗响，裴征却像是听不见一样，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着。


  翟深再低头，看自己抄的作业上，一个题目下，裴征经常会好几种解法，附上的白纸一笔一划字迹清晰，透过这作业，都能看出来裴征在尝试各种有可能。


  这样的定力，这种学习态度，难怪陶冀他们拼命都只能争个第二，活该裴征能得第一！


  翟深心下感慨，手里笔不停，二十分钟后抄完了数学作业。


  最原本的计划是抄完就打道回府的，可这会儿翟深却有点不想走了，虽然后背都是汗水，但是他现在却并不怀念空调的滋味。


  或许是他被热出毛病了。


  翟深摸到自己的那本历史习题，刚翻开，眼角都余光就瞧见裴征正在朝自己看。


  翟深抬头，对上裴征的目光，清楚地从他的眼里看出了诧异。


  估计裴征也觉得他热傻了吧，抄完作业不回去享受生活，还要继续留下来。


  翟深十分自然道：“早上跟我妈说来同学家学习，回去太早容易穿帮。”


  裴征眼睛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跟随着颤动，那双眼睛静谧而深沉，好看到让翟深失神了刹那。


  他以前只觉得裴征文弱，全因为那副看起来瘦到弱不禁风的身躯，现在去掉那层滤镜再看，裴征这张脸长得的确耐看，棱角分明，干净帅气也不显张扬，越看越好看。


  “嗯。”他冷淡应了一声。


  翟深收回目光，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其实裴征坐在他身边还是有个好处的，冷冰冰的气场，能给自己降降温。


  高冷多好，贴上去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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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有点口是心非

  翟深神游片刻,  准备落笔时却发现自己连题都没读，这回没作业可抄了，自己压根写不来。


  他起身进卧室,  轻车熟路地把裴征的历史书拿了出来，裴征中途抬眸看了一眼,  并没有阻止。


  翟深把拿来的书从头翻到尾,  又往前翻，裴征填上一题的答案后偏头看了眼，又蔑了眼翟深手中的书，“不是这本，必修二。”


  翟深又噔噔噔把几本历史书都拿了过来，一边翻书一边道：“我从来不知道历史有这么好几本书。”


  裴征：……


  裴征也不知道，还有高中生能不知道历史一共有几本教材。


  翟深翻书的声音太大，又迟迟找不到题干涉及的知识点,  一本书来回翻，裴征那么好的定力都快被搅得无法思考，最终,  他只能把手上的那本题合起来放到一边,  拿起历史题写。


  翟深瞄着他的动作,  丢开书抱着题凑了过去,  他的胸口都直接贴上了裴征的手臂,  裴征动作一顿，“往那边坐点,  你像个火炉。”


  翟深嗤鼻，他都没嫌弃裴征家里热，裴征竟然嫌弃他身体的体温。


  可身在别人的地盘，又想抱裴征大腿写作业,  翟深只能听话地往旁边挪了半寸，“行了吧？”


  裴征斜斜看了一眼，翟深这挪了和没挪有什么区别？


  耳畔就是翟深的呼吸声，裴征从来没跟别人这么近距离相处过，他抿了抿唇，再要求让离他远一些的话就在嘴边，可说出来就总觉得欲盖弥彰。


  “你写字背挺这么直？不累吗？”翟深的身体往后退了些，问道。


  裴征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不累。”


  于是，裴征写一题，翟深探头来抄一题，到后来主观题的部分，裴征写一行字，翟深探头抄一行字。


  他回回探过来的脑袋就差贴在自己颈肩了，裴征喉头上下滚动两下，心跳节奏被打乱，终于，他停下手中的笔，“你一题不会？”


  翟深十分无辜，“也许会两题。”


  “那就自己写。”裴征十分冷漠。


  翟深眼睛一眯，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征，“大哥，你现在作业都不让我抄了？”


  “不让，自己写。”裴征低头道。


  翟深看不到他的目光，沉默几秒后，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书本，他硬气地收拾好以后，背着书包一副要离开的架势，直到他走到门前，裴征都没开口挽留过。


  翟深泄气了，把书包丢回桌子上，抱着风扇试图挡住全部的风报复裴征，“你丫的是真心狠，我们俩这么深的交情，你连个作业都不给我抄。”


  裴征抬头，看翟深身体展开大字型拥抱电扇，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我们有多深的交情？”


  翟深被问住了，他也不过世夸大其词，现在裴征认真发问的时候，他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吧？


  他思索了几秒后，笃定回答道：“同学，挚友，非同一般。”


  裴征抬了抬唇，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翟深的夸大其词，“过来，别挡风。”


  翟深得逞一笑，丢下电扇坐他身边，手里无意识翻着必修二，裴征垂头写着作业，翟深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风吹裴征头顶上的那撮头发左右摇摆，他的眼神专注，鼻梁高挺，双唇紧抿着，看起来挺乖的样子，就是下颚线太明显了些，有种病态的瘦弱。


  翟深笔一直没动，裴征翻页时见他那边还是一片空白，抬眸看向翟深，“不是要抄吗？”


  翟深猛地回神，讪笑一声，伸手把他当作业本直接拖到自己面前，“你休息一下，我先抄会儿。”


  裴征便随他去，自己拿过一本书看，还没看完半行字，就听见翟深问：“你和家里闹矛盾了？”


  裴征偏头，见翟深一边抄作业一边聊天两不误，一看就是老油条了，“不算。”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算是什么意思啊？翟深纳闷。


  “没有家人。”裴征补充道。


  翟深笔顿了一下，“你是孤儿？”


  裴征沉默两秒，“算是。”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又是什么？跟学霸聊天都是一件挺费脑子的事情。


  但这话题已经说到别人痛处了，翟深也不能再仔细去问，只是裴征这种生活环境，他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七班任何一个人，或许都不能像裴征一样在这样的环境里泰然处之，安心学习，只有裴征可以。


  “你之前在体育馆为什么会受一身伤？”翟深问。


  明明都有对付社会混混的能力，却在转来后的这两个多月里到处被人欺负，尤其是那一回的一身伤，翟深是实实在在看见的。


  裴征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对自己的那悲惨过去十分坦然，“打不过。”


  翟深差点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裴征上次打斗时的那股狠劲，让他到现在都很难从记忆中抹除，现在说打不过，“骗谁呢？”


  裴征合上书，“我也是个人，你看我这体格，被几个人围殴能好好出来就不错了。”


  翟深还是不信，“那你前两天不是挺猛吗？”


  “那不是你在旁边吗？”裴征理所当然道。


  他那语气，那神态，让翟深都有点开始相信了，难不成真的是忌惮自己，所以对方怂了？


  翟深神游，裴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还抄不抄？”


  “抄！”


  随后翟深忙着抄作业也没空去深思，裴征时不时在他眼前露出的一只手腕，蔫儿瘦，估计他稍微使点劲就能给掰折了。


  裴征倒挺实诚，看来还得是自己的功劳！


  一页抄完，翟深把裴征的作业本丢了回去，俨然又成了那个牛批的大爷，“快写。”


  裴征眉头微挑，没说什么。


  翟深摸脸一把汗，站起身看看四周，“你家洗手间在哪？”


  裴征指了个方向，翟深进去以后，发现门锁都是坏的，不禁感叹裴征这生活条件确实糟糕得可以。


  这洗手间的配置是翟深没看见过的，水管全走明路，与几个水龙头缠绕交织，他摸不清哪个开关是什么，但也不能这点破事都找裴征，开盲盒一般拧开一处，等了两秒，没有动静。


  他又拧开另一个，一股凉水从后脑门泼了下来，翟深懵了一瞬，立马又拧回去。


  身后被打湿一片，这老旧的破房子目前能看出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水龙头出水量挺足…


  也就刚刚那么几秒钟，从后脑勺直接淋到了小腿肚。


  翟深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身后的头顶一个花洒高高挂着，正对着他的方向，翟深差点炸了，谁家是这么布局的？！


  他又摸索了一会儿，洗了把脸，湿着半个身子回到客厅，他没坐回刚刚的位置，而是又走到电扇前，背对着电扇，沉默不语。


  裴征感觉到异常，抬头看了他一眼，翟深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上个厕所也能让他联想到什么哲学问题？


  “你怎么了？”裴征问。


  翟深摇了摇头。


  伴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水花溅到裴征的脸上。


  裴征：……


  哪来的水？


  裴征：“你转个身。”


  翟深没动。


  裴征侧了侧身子，探头看过去。


  翟深见藏也藏不住了，反正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干脆转了个身，试图缓解尴尬，“你家镜子不错，我头一回知道我屁股这么翘。”


  他的后背被浇透，衣服裤子都成了深色，贴在身上，腰臀处的曲线格外显眼。


  裴征默默伸出右手捂住了眼睛。


  如果不是了解这房子的洗手间布局，裴征都得怀疑他在耍流氓。


  裴征找了条干毛巾给他，翟深头顶着毛巾，对着风扇吹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吹干衣服，坐回凳子时感叹一句，“真是透心凉。”


  裴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翟深一看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我一凑近你就躲。”


  裴征冷淡道：“热。”


  “我刚浇得湿透透的，后背现在还凉着呢，不信你摸摸看？”翟深说着，又凑过去一点。


  裴征忍无可忍，站起身要走开，翟深被裴征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拉住裴征的手道：“别走啊，写作业，我不说了还不成？”


  裴征挣了一下，没能挣脱，翟深手上的力气不小，拉着裴征坐回位置后，乖乖松开手把自己的凳子往后挪了点儿。


  没过几分钟，裴征又站起身，翟深眉头一皱，“我都没往你那边凑了啊，裴征，你得识相点儿。”


  裴征回头，对上翟深十分不爽的目光，语气平静问道：“我申请喝水，可以吗，翟哥？”


  翟深刚放出的狠话在这一秒多多少少就有些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我也喝。”


  裴征走开，翟深抖着腿等水送他面前来，他看着裴征的背影，咂了咂嘴，不得不说，裴征刚刚那声“翟哥”叫得挺好听，从他的嘴里叫出来让他有点飘飘然。


  作业没写几页，半个上午就过去了，翟深早饭吃得匆忙，没等到中午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他看裴征这地儿也不像是能开火的样子，便点了个外卖，等了一个小时，等来外卖员迷路的消息。


  翟深握着电话冲裴征挑眉，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你看，迷路的不只是我吧？


  裴征不知道翟深在得瑟个什么劲儿。


  翟深得瑟完，挂了电话还得自己下楼去找迷路的外卖员，三四十度的高温，临出门前裴征就给了他一句话：“再走丢别给我打电话。”


  “啧，真绝情！”


  裴征坐家里，十来分钟后，他皱眉抬头看了眼时间，正巧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他滑动屏幕，不出意外是翟深的名字。


  “迷路了？”裴征问道。


  “是啊，怎么办啊裴征，你要不然再来找我一回吧？”电话那头翟深微喘着气，肆意张扬的声音。


  裴征一边起身拿着钥匙往门的方向走，一边冷漠道：“不去，你自己想办法。”


  他拉开门，就见着翟深靠在门口的过道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食盒，正笑眯眯看向他，“裴征，你有点口是心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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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技术不错啊

  裴征本以为翟深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在他这闷热的租房里待不了多久,  谁知他硬是撑到了黄昏时分。


  半下午时带来的作业就已经抄完了，翟深却只字不提要走的事儿，找了本教材坐在裴征身边,  学裴征一样深沉地捧着看，可惜十来分钟后,  他的一双眼皮就开始打架,  差点没一头栽到桌子上。


  翟深丢下书，半闭着眼睛，轻车熟路地摸索到裴征的卧室，径直倒在床上。


  裴征也不过是写了半张试卷的功夫，就没听着翟深的动静了，莫名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他放下笔起身进了卧室，就见翟深正趴在他的床上，嘴唇微张,  胸口处压着自己的枕头，睡得格外香甜。


  这么热的环境，他倒是好睡。


  哪怕额头上浸一层薄汗,  也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裴征摇了他两下,  翟深皱了皱眉,  缩了下肩膀,  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了什么。


  裴征怕他热出毛病，伸手去扯被他揣在怀里压的枕头,  还没扯出一截，就发觉翟深抱得更紧了。


  “别动。”翟深含糊道，就算是睡着了，这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威胁的意味儿。


  “这是我的枕头。”裴征低声道。


  翟深毫无反应。


  裴征站床边看了半晌,  最后叹息一口，走出卧室。


  翟深睡醒时只觉得浑身被浸在水里过似的，他迷茫撑起身子，眯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窗外的晚霞渲染了半边天，他就像是突然落入了一个不真实的地界。


  风扇声呼呼吹，处于醒后落寞中的翟深扭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翟深从来没觉得裴征的背影这么好看过。


  “裴征？”翟深叫他。


  “嗯。”裴征放下书回头看向他。


  翟深塌着肩膀揉眼睛，“几点了？”


  “六点半。”裴征答。


  翟深愣了一下，再看向窗外，脑袋里的时间线逐渐清晰，“我睡三个多小时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裴征沉吟两秒，十分认真反问他：“怎么才能叫醒你？”


  他是没尝试过吗？睡梦中的翟深比生病的翟深更加难搞，俨然就是活人勿近的架势，一不小心他就袭击过来，裴征到现在胸口都疼，被翟深一巴掌呼的。


  翟深有点尴尬，关于自己睡觉的德行，他多少知道一点儿，他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就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大猫，“裴征，你家好热啊！”


  裴征看了眼一直对他吹着的电扇，无奈道：“别把汗往我枕头上蹭。”


  “你枕头已经快馊了。”翟深道，他睡着的时候一直紧紧抱着，这会儿早就一股汗味儿了，“我去洗个头。”


  裴征“嗯”了一声，看着翟深晃晃悠悠爬起来，一副走不稳的样子，揉着眼睛溜达出了卧室。


  没等几分钟，又听见翟深叫他，裴征起身朝洗手间走去，翟深正蹲在地上，仰头看纷杂凌乱的水管，毫不客气地指挥裴征，“给我开个水。”


  他睡一觉醒，之前拧的哪个地方又给忘干净了。


  裴征取下墙上的花洒，在墙壁上拧了几个地方，温水从花洒中奔涌而出，“拿着，总不会还让我帮你洗吧？”


  翟深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那也行，谢谢了。”


  他真是懒得能不动就不动了，裴征立在那看着翟深半分钟，翟深一直没有动作，抱膝蹲在那，显然刚刚那不是玩笑话。


  裴征实在没想到翟深真会借坡下驴。


  手上的花洒对准翟深的脑袋，冲得翟深一个激灵，翟深不自觉甩了两下头，水花溅得四处都是，打湿了裴征的裤脚。


  裴征立马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你安分点。”


  “嗯。”翟深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应了声，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


  水流冲击着他的头顶，一只手在他发间穿梭，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充斥在鼻尖，是上次翟深在网吧闻见的气味儿。


  这画面这手感，裴征突然有了种自己在给一只休憩的老虎搓脑袋的错觉，手下的“老虎”十分乖巧，蓬松的头发在水流下丝毫不让人觉得扎手，柔软到会让人怀疑这不该是长在翟深这个硬茬脑袋上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水流声停下，一条毛巾被丢在翟深的头上，裴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自己擦一下。”


  翟深不情不愿地抬手站起身，用干毛巾揉搓着头发，裴征早已出去，他对着镜子呆愣了半晌，半闭着的眼睛睁大，自言自语，“卧槽？裴征真给我洗了？”


  头发搓得半干的时候，翟深就在洗手间待不下去了，之前洗头发的那点清爽没出十来分钟就演变成湿热，他走到卧室门口，半靠在门框上，对着书桌前的人道：“裴征，技术不错啊，下次还点你。”


  裴征抬眸瞄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审视，还有莫名的侵略性，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翟深不自觉怂了气势，补充道：“...洗头技术。”


  从裴征家离开的时候太阳早已没了影儿，裴征把翟深送到巷子，翟深挥挥手，“行了，到这我就认识路了。”


  裴征“嗯”了一声，就停下脚步。


  翟深愣了一刹，笑道：“卧槽，你还真半步肯不多送，不会早就等我说这句话了吧？”


  裴征于是又往前走了半步，这动作活像在羞辱翟深。


  翟深给气笑了，这一天两人待在一处，距离近了不止一点半点，说话也没那么多忌讳了，“裴征，实话说，你这生活环境太艰苦了点，换个地方租得了。”


  裴征手插口袋里，冷酷道：“便宜，没钱！”


  “你要不住我家去得了，正好我抄作业方便。”翟深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要是裴征住他家，那每天至少作业不用愁了，虽然说两个人是同桌，但天天早上抄作业也挺火急火燎的。


  “不去。”裴征毫不给面子地拒绝道。


  翟深早猜到裴征不会答应，也不多强求，“走了，明天见。”


  裴征微微颔首，“明天见。”


  走出那条破旧的小巷时，翟深下意识回头，巷道里没有灯，只靠着皎洁的月光带来些许光亮，裴征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转角处。


  身前是霓虹灯与热闹的街道，背后是一片破旧与黑暗，一条狭长的巷道，仿佛把这个世界分成两种模样。


  他眼中的花花世界，其实也并不能涵盖每个人的生活。


  -


  翟深没叫车，吹着夜风从小路一直走回家，翟爸还没回来，翟妈正拿着剪刀在修剪花枝，看见翟深头发凌乱地走进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晚饭了吗？”


  翟深中午跟裴征一起围着方桌吃得有点多，这会儿都没感觉到饥饿感，“没吃，还不饿。”


  翟妈放下剪刀起身，“厨房里有给你爸温的夜宵，我给你盛点填填肚子。”


  “妈，我不饿。”翟深叫道。


  翟妈闻言语重心长道：“你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小心伤胃，就吃一点。”


  翟深自然拗不过翟妈，丢下书包去洗了个手，回来坐在餐桌前。


  “不是说去同学家学习吗，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翟妈把碗筷递到他面前，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翟深一边往嘴里送食物，一边回答道：“去裴征家，没记着时间。”


  “上次听说征征就住得不远？你待到这么晚打搅他家人休息了，这样不礼貌。”翟妈说着。


  翟深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没事，他一个人住。”


  翟妈皱了皱眉，翟深和裴征是同学，高三了裴征的家人竟然也肯放心让他一个人住，男孩子多是照顾不好自己的，难怪那么瘦。


  “那正好多让征征来家里吃饭。”翟妈说道。


  翟深本是直接想要拒绝的，可突然想到自己回来还有热的饭菜等着，可裴征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或许就是因为不常和别人沟通，所以养成了现在这样高冷难和人亲近的性子。


  “那行，我下次把他绑回来，妈你可得亲自下厨啊！”翟深开玩笑道。


  翟妈也被翟深这措辞逗笑了，瞪了他一眼，“行，妈肯定下厨招待好。”


  翟深吃完把碗筷丢进池子里，想想又自己给上手洗，翟妈进厨房时还愣了一下，“好儿子，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虽然翟家的家庭教育还算不错，但因为翟妈自己都很少会去做一些家务，所以翟深有样学样，这么多年下来性子没长歪，但是能偷懒的事情还是尽量选择偷懒，像洗碗这种事情，他几乎是没干过的。


  “没受刺激，想尝试一下。”翟深道。


  翟深一直搓着手，池子里泡沫翻天，他一时心血来潮，现在有点后悔了，洗洁精挤多了，他洗了半天手上还是滑滑腻腻的。


  本来也没准备洗，就是想到裴征那小子一个人住什么都自己来，那房子虽然破旧了点，但一切都井井有条的，他成绩这事上不如人，但生活技能上，他总不能连裴征都不如吧！


  可真正操作起来，他发现，好像确实不如。


  连洗个碗这种有手就行的事儿，他都差点把盘子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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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被拿捏了

  哪怕是暑假补课,  但一中还是十分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月考，谢有为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说着再过一个月正常开学的时候，全市就要进行十校联考,  为二模做准备，鼓舞大家珍惜这次机会,  认真对待,  找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在接下来的一个月补课中尽力补救弱点。


  翟深眼睛定格在自己面前摊着的书上，脑袋里一团浆糊。


  谢有为的这种演讲从来都不是说给他听的，毕竟如果说起找缺点弱点，他的每一科似乎都好不到哪儿去。


  当然，这演讲也不是说给他身边的裴征听的，裴征的各科学业没有弱点。


  翟深歪头看向身边的裴征，果然,  在前面学生都在借着这个时候摸鱼时，裴征两耳不闻窗外事，眼神专注地在写地理题。


  相比谢老板那些鼓励人的话,  翟深觉得自己身边的裴征更有效果一点,  以前裴征没坐在这的时候,  他每天除了睡觉,  就是跟前面的陶冀扯点有的没的。


  而现在裴征每天在他身边,  不是做题就是在看书，亦或者是戴着耳机听外媒新闻,  就少有闲着玩闹的时候，或许是受了他的影响，翟深现在上课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哪怕上课不听课,  也是弄本书放在眼前，偶尔看个两页，不管记没记住，好歹算是眼熟了。


  所谓的近朱者赤，可能也不是没道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翟深看着裴征想事情的时间太长，被裴征给发现了，他微微侧头，眼神里有点疑惑。


  翟深眼神聚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干点什么，索性指了指他的桌面小声道：“你的那个笔记给我看看。”


  裴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数学笔记，他从一摞书里把那个笔记本抽出来，递给翟深。


  翟深摊开，仔细看了几分钟，又翻了几页，一脸高深莫测，十分钟后，他把笔记本合上。


  很好，他看不懂。


  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差距有时候表现的很明显，比如现在。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翟深面前的笔记本拿开，翟深的目光随着离他而去的笔记本挪动，直到挪到裴征身上。


  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借个本子看看笔记都有时限吗？


  裴征把那个本子合起来放在一边，随后翻开一本辅导书，拿起笔圈了两题，重新放在翟深面前。


  翟深不明所以，裴征低声道：“那个笔记你看不懂，写这两题。”


  翟深：？？？


  突如其来的学霸辅导，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啊！


  翟深犹豫了十来秒，从桌兜里摸出一支笔，然后对着裴征圈出来的题看了一会儿，又摸出一张白纸，舔了舔唇。


  如果说历史地理题是题目中的每个字都能看得懂，连起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那么数学题就是：题目中的每个字不一定能看得懂，更不知道怎么答题，他除了会写一个“解”，就再也落不下第二笔。


  有的东西，不会就是不会，装也装不出来的。


  翟深很惆怅，他刚刚借那本数学笔记来看，纯粹也只是随手一指，他并没有那么好学的心思，企图通过裴征的笔记去进入学霸的世界。


  至于为什么会盯着看那么久，很大的原因，或许就是裴征的字真的很好看，值得欣赏。


  然而裴征误会了他的心思，现在翟深多多少少有点下不来台，裴征的好意他不能不领，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翟深翻了翻辅导书，看到出题范围是哪一本书的哪一节内容后，弯腰在桌肚子里开始翻书。


  好在裴征对他的能力还算是有那么一点认知，没有直接圈题到后面的内容，只是高一的教材而已。


  数学这种东西一环扣一环，翟深高一的时候也曾想认真听两节课的，可惜某节课他弯腰在地上去捡了个橡皮，再抬头时，所有的知识都在渐行渐远，黑板上的文字和符号逐渐向着他不认识的方向走去。


  从那以后，他就实实在在成了一条拖七班平均分后腿的咸鱼。


  翟深找到那两题的出题范围后，对着书一顿研究，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下课铃在耳边响起了，翟深找了张干净的草稿纸，落笔填上答案。


  谢老板走后的班级闹闹哄哄的，多半都在抱怨一中补课还有月考这种骚操作。


  翟深把那张写着答案的草稿纸递到裴征面前，得意道：“就这种题，别想难住你翟哥。”


  裴征探头看了眼翟深面前的教材，又看了看那张草稿纸，黑笔圈了一处地方，特别不给面子地说：“翟哥，这题不对。”


  翟深也是要脸的，当场就尴尬了。


  “不会吧...”翟深喃喃道，“我觉得我算得挺对的啊！”


  “再看一下题。”裴征把草稿纸推还到翟深面前，提醒道：“你审题少看了一个条件。”


  翟深不信邪，再次提笔写写画画。


  “直接写在那本书上没事，那本的题我写完了。”裴征道。


  翟深瞪大眼睛，“诳谁呢，这本书上都没写字。”


  裴征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不动而酸疼的颈部，自然道：“买题的时候没注意，这本太简单了，口算就能得出答案的东西，就没浪费笔墨了。”


  翟深下一句要反驳的话被噎在了嗓子里，裴征每个字都说得很真实，可惜每个字都好像在羞辱他。


  这种裴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题，他竟然还写错了。


  翟深不爽了，就算是学霸和学渣有质的差距，但也不能让自己的智商被这么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他重新审题，回忆刚刚在树上看到的知识点，在白纸上再次演算。


  陶冀和徐东奇回头看了好几回，互相对视几秒后，徐东奇忍不住道：“陶哥，我怎么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翟哥，他是不是被裴征洗脑了。”


  陶冀咽了咽口水，看向一脸冷漠的裴征，“我觉得，裴征这个小白脸有点邪门。”


  徐东奇赞同地点了点头，翟深这个被各科老师提着耳朵教育都不可能学习的人，竟然在下课的时候还在和数学题作斗争，这不是裴征的洗脑还能有谁？


  一心写题的翟深根本不懂前排两人丰富的内心活动，他此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赶在上课铃响起之前，他写完最后一笔，十分潇洒地把答案丢到裴征面前。


  裴征拿着看了几秒，点头，“全对。”


  翟深脸上瞬间绽出笑意，“我就说，这种题目，怎么能难倒你翟哥！”


  裴征看了眼他洋洋得意的模样，伸手又在那本书上圈了几题，冲翟深扬眉。


  翟深脸上的笑容顺江僵在了脸上，他虽然现在很自得，但也不代表他的脑细胞还能够再撑几题啊！


  他往桌上一趴，十分无赖道：“不写了，上课了，好好听课。”


  裴征也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质疑翟深这句话的可信性。


  翟深是个十分要脸的人，尤其是前些天发现自己的生活自理能力也不如裴征的时候，就格外爱攀比点什么，这个时候总不能拆自己的台，只好又硬着头皮听完一节课。


  历史老师的课说得让人昏昏欲睡，但每当翟深准备趴下睡会儿的时候，身边的裴征总有点小动作，比如给书翻页，搓搓手之类的，回回都让翟深不得不提起精力，再续个听课时长。


  如此要脸了整整一个白天，翟深从来就没有觉得上学这么累过。


  上回联考前他背了一晚上的书，然而第二天什么都没考到，这让翟深觉得临时抱佛脚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所以哪怕明天是月考，翟深也没有做挣扎的打算，晚自习时无所事事地在拿着一支碳素笔画素描。


  裴征写完手上的试卷，看见翟深笔下生动的肖像，难得主动开口，“你没有想过走艺体生的高考途径？”


  翟深的这个成绩，若是直接参加普通高考，那肯定是落榜的命，距离高考只剩下不足一年的时间，哪怕翟深努力学习，在这个高考大省冲刺到五百多分都是困难的事，更别提翟深很难努力学习。


  但如果是走艺体生高考路的话，翟深画画的功底不错，体育也是一中出了名的好，无论选什么，但凡文化课能稍微努力一下，都有可能考上。


  翟深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十分不在意道：“没想过。”


  他对学习没什么热情，这似乎是从很早就有的惰性，他想要的都来得太容易，大学在哪里上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也没有追求的目标，所以总体来说，他找不到学习的动力。


  “为什么？”裴征问。


  翟深停下手中的笔，冲着白纸上吹了一口气，纸上的人物活灵活现，脸上的褶皱似乎都有生命，“因为选什么都得考文化课。”


  裴征扬了扬唇角，被翟深那副一学习就会死的倒霉样给逗乐了，“那你还待在七班？”


  在普通班至少混子多，学习压力不大，在七班就算是心态再好，也总会被人驱赶着学习，翟深耗在这，不就是自找苦吃。


  翟深掏出一个活页本，把刚刚画好的画放了进去，靠在墙上冲裴征道：“其实我也不想，可是在七班好像说出去比较有面儿。”


  裴征没料到翟深的脑回路是这样，揉了揉眉心，“所以你上午其实不是想写数学题？”


  翟深：……


  要不要承认呢？承认的话今天一天的好学生就白装了…


  翟深：“当然不是。”


  裴征把视线挪到那本辅导题上，“那剩下的几题写了吧？”


  翟深：……


  被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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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全搭上都不如他

  翟深几乎是顶着一张苦瓜脸,  在数学书上寻找知识点，然后套进裴征圈出来的几道数学题里，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才摸索出题目的逻辑。


  解几道数学题比打一场篮球赛还耗费力气，翟深瞪着手腕上的表,  眼看着要下课了,  他把写上答案的题推到裴征桌上。


  裴征拿着题看了半分钟，“原来你都会啊！”


  被迫会解数学题的翟深：“那当然…”


  他说得有点心虚，生怕裴征又圈几题，那他的脑细胞真得死完了，就今天裴征圈的六七题，就已经涉及了两章的知识点，他为了弄懂这两章，头发都差点揪掉一把。


  翟深盯着裴征,  好在裴征这次没有别的动作，合起了手中的书，然后偏头对上翟深的目光,  “还没写够？再来两题？”


  翟深瞬间看向别处,  抓了几本书塞进背包里,  “不写了,  没挑战性！”


  裴征好像低笑了声,  “那下回来点有挑战性的。”


  翟深呆滞了，他拉书包拉链的动作进行到一半,  看向裴征，“大哥，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裴征抿唇看向他，双眸里含着浅淡的笑意,  大有“你不说实话我就还能演下去的架势”。


  翟深坦然地往墙壁上一靠，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儿，“我摊牌了，我不会，写这几题都快要了我的命了。”


  “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两天。”裴征说。


  翟深叹息一声，“当学霸太累。”


  裴征纠正道：“学霸学习没你这么累。”


  那欠揍的语气，让翟深很想把裴征堵在小厕所打一顿。


  下课铃响，裴征背着书包离开教室，翟深有气无力往校外走，陶冀追上他的脚步，“哥，你今儿有点虚啊！”


  翟深刚想拍拍陶冀的肩膀抚慰一下他，毕竟这孩子也是个扑进课业里的人，每天都在书海里徜徉，可一想到裴征说的那句“学霸学习没你这么累”，他又收回手，小丑就是他自己。


  “你明天月考准备得怎么样了？”翟深问。


  陶冀倒是挺自信，“运气好估计还能考个第二。”


  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一，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


  如果是以前的翟深，他还会跟陶冀犟一下，裴征就算成绩好，那又能好到哪里去，一中人才济济，七班又是重点班，掰倒个裴征不是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的翟深不会说了，裴征在他身边坐了一个多月，翟深就没见过有难倒他的时候，他和翟深见过的别的尖子生都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翟深又说不出来。


  如果说小棉花那种学霸是在靠着苦力奋力拼搏进前十，裴征就是那个稳坐金字塔顶端、从容面对所有难题的人。


  不慌不忙，淡定冷静，比别人聪明还比别人努力，根本不给旁人留活路。


  “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那是正常人的脑子吗？”陶冀突然念叨了一句。


  翟深：……


  这孩子被裴征虐傻了。


  -


  第二天数学试卷到手，翟深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写完名字就开始随缘选择ABCD的时候，就不自觉带入昨天这题的思维，先读读题干，然后他就发现，题目有点眼熟。


  就像是给昨天他做的题换了件衣服。


  翟深突然兴奋了，他临时抱佛脚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真真实实让他感受到了押到题的快乐。


  草稿纸上写了大半页，翟深至少比之前数学考试多做了好几题，直到交卷，翟深都乐颠颠的。


  考完试翟深没见着裴征，一中考试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裴征在一班，而他…不提也罢。


  没找到裴征，翟深就把内心的激动稍微压制一下，先揣着几本书回家。


  路过一中体育器材的小仓库时，翟深看见两个贼眉鼠眼的男生待在门口四处张望，这条路是去校门口的小路，但因为要穿过半片小树林，树林枝繁叶茂草木茂盛。夏季蚊虫蛇多，所以很少会有学生会走这边，翟深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懒得走远路才过来，就见着这个场景。


  那两个人脸上仿佛就写着“蔫儿坏”几个字，翟深挎着书包停在花坛后，歪着头看过去。


  他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要去打搅别人做坏事的心思，因此不介意在这边等个几分钟，省得被人发现自己看见，又多出一堆事儿。


  他最近难得改邪归正，不想掺和其中。


  等了两分钟，那两个看门的男学生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翟深找了个地方坐下，摸出手机正准备打开消灭星星玩一局，就听着一个男生询问的声音：“窗户都封死了吗？”


  “就一个小窗户，这地儿我看很久了，体育生用的器材都在东边的大仓库，这两天学校考试，这边器材没人用，把那小子关在这两天，准不会有人发现他！”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翟深皱了皱眉，他一直信奉的是要干一架都好好干一架的原则，这么使阴招把人关一两天的事儿太没德行，也不知道这几个人盯上谁了这么倒霉。


  但是一中就是这种，两极分化严重，乖的太乖，不规矩的太不规矩。


  只要不碍到翟深的头上，他都懒得管，不然他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个个他都替出头，还不得累死。


  “那小子上次可把我们兄弟几个骗惨了，我正愁没法报仇呢，谁知道风水轮流转，就让咱哥几个遇见他倒霉的时候，哈哈哈哈...”


  “哎，刘哥，踹两脚意思意思得了，别真给人打出好歹，我们快点走，等会有人来就被发现了。”


  翟深手机屏幕里又攒了一条线的同一个颜色，他手指触碰，瞬间消除了半个页面的星星。


  “来了，裴征这小子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不会弄出人命吧？”从里面走出一个胖子说道。


  翟深动作一顿，眸光瞬间变得锋利，他朝着小仓库的方向看过去，只觉这人十分眼熟。


  他记人脸的能力向来不好，但如果觉得谁面熟，那就一定是曾经有过联系。


  “能有什么事，他的脸色一直都是那样，跟张白纸似的。”一个声音满不在乎道。


  翟深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朝着小仓库的方向走过去，靠近一些的时候，那几人发现了翟深的存在，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色。


  其中一人冲翟深笑道：“翟哥，好巧，你也走这边啊！”


  翟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现在不关心走哪条路的问题，他刚刚好像听到他们提到的是裴征的名字，裴征上回在他身边不是挺能打吗，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栽在这几个绣花枕头手里。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面前的几个憨批好像就是梦里见到的，那几个把裴征按在体育馆浴室里打的人，他现在需要知道仓库里被关起来的到底是不是裴征。


  翟深没搭理他们，直接走到门边，他刚准备伸手推门，就被一个人拦住。


  “翟哥，这边仓库都锁上了，你要是想取什么，我们帮你从东边大仓库拿。”


  翟深看着面前人脸色挤出的笑容，伸手推向他的肩膀，直接给人推到一边。


  他再往前走一步，那几人又凑了过来，翟深不耐耸了耸肩，“需要我教你们怎么让路？”


  翟深平时虽然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混，但都是跟外校的人干架，对一中的人还算客气，还能和好些人打成一团，十分吃得开，这么不留情面对一中学生的时候很少有，那几人也没想到翟深反应会这么大，有点瑟缩了。


  “翟哥...”


  翟深耐心被消磨干净，语气阴沉道：“滚。”


  一排人墙依然拦堵在他的面前，翟深被气笑了，他不知道这几个憨批敢在他面前装耳背，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裴征在里面？”翟深问。


  胖子忙回答：“里面？里面没有人啊！”


  他神色慌张，一看就是被说中了实情后的反应，翟深看了眼厚重的木门：“钥匙呢？”


  胖子的腿有点发软，他支支吾吾道：“没，没钥匙。”


  多说一句都是废话，翟深扒开一人肩膀，抬脚踹向仓库的木门，木门很结实，被翟深这一脚踢地颤动不止，锁处的铁皮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门一时半会儿是踢不开的，翟深转移目光，他看向那个胖子，朝他走了过去，两步的距离，胖子腿一软，靠在墙上。


  翟深黑着一张脸从他兜里摸出钥匙，伸手在他胸口敲了两下，冷声道：“要是裴征有个好歹，你把三班人面子全搭上都没用！”


  或许是他要打架的气势太足，那几人都没再敢拦他的路，翟深顺利打开小仓库的门锁，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人，然后跨步走进去。


  小仓库物品摆放得十分杂乱，翟深拧着眉往里走，迎面灰尘扑鼻，他看见墙角的垫子上有个人抱膝坐在那，那么瘦的身影，翟深不能更眼熟了。


  他心口一紧，大步走过去，垫子上一堆脚印，裴征的校服上也印着几个鞋印，他垂着头坐在那，汗水将头发浸湿，翟深伸向他的手都有些情不自禁地迟疑。


  “裴征。”他喊道。


  裴征身形没动，淡淡“嗯”了一声。


  翟深听他依然冷静到毫无波澜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大截，他把书包丢到一边，半蹲在裴征身边，“你怎么了？”


  “没事。”裴征的声音很低，身体还隐隐有呼吸时起伏的明显反应。


  空气中的灰尘引人咳嗽，翟深一时间有些无措，他的手伸了几次，最后搭在裴征肩头，“我先扶你出去。”


  “别动。”裴征说，“让我歇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乔兔要加油！  1个；


  谢谢老板~∩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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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除非你脑子坏了

  翟深便没再动他,  顺势靠墙坐在他的身边，仓库的大门敞着，那几个人早已跑远,  身边的裴征呼吸声粗重，在漫长的时间之后,  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怎么回事？”翟深侧头问道。


  裴征摇摇头,  “药物过敏。”


  他的额上渗着一层细汗，翟深挨着他坐都能感觉到他心跳的不正常，可他的声音还是被压制地稳稳的，一如现在情况不好的不是他一般。


  “怎么会？”


  裴征又不是傻子，知道对什么药物过敏还会吃？


  裴征淡淡道：“杯子里，一点点。”


  翟深头皮一阵发麻，看裴征刚刚那反应，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恢复过来的,  裴征虽然对人冷淡了点，但也不至于得罪人到这个地步，这他妈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翟深火气上涌,  他拳头有点硬了,  此时特别想教教别人怎么当个人,  “谁干的？刚刚三班的那几个小兔崽子？”


  裴征单薄的背靠在墙壁上,  不知道是以什么滋味在回答翟深的话,  他说：“从某种关系来说，是我妹妹。”


  翟深僵住身子,  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


  裴征下巴搁在膝头，脸颊两侧的虚汗如同被泼了盆水一般，不停流淌着,  浸湿他的白色T恤。


  他紧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微颤，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满是沉静与坚毅。


  翟深从前一直都知道裴征很瘦，却从没想过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为什么会瘦成这个模样，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翟深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莫名觉得胸口闷得慌，一个独自居住在那样简陋环境里的人，还要提防着亲人会害他。


  翟深陪着裴征坐到天黑，才等到裴征恢复力气站起身，“没事，她有数，不会要我的命。”


  翟深拧眉看过去，裴征脸色苍白，他对裴征这么不在意的反应感到心烦，“我看离要你的命也不远了。”


  出了小仓库，翟深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之前就跟郑叔联系过，让先回去不用接他，这会儿他跟裴征并肩往学校门口走，“我送你回去？”


  裴征摇头，“不用。”


  除了头发凌乱点，衣服脏了些，从裴征的脸上，翟深看不出十几分钟前他虚弱的模样。


  翟深最后还是把裴征送到了巷子口，不因为别的，主要是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人太多，校区附近私家车太多，容易堵车，因此出租车很少会过来。


  没了便捷的交通工具，翟深也懒得麻烦郑叔再跑一趟，就跟着裴征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好在这段路并不算太远。


  “去我家吃饭吧，我妈念叨你好几回了。”翟深道。


  本以为裴征会直接拒绝，谁知这回他委婉了不少，“下次吧，今天我先回去洗个澡。”


  翟深早就猜到裴征这个有点洁癖的人受不了他身上的脏污，“行吧，你真没事？”


  裴征点了点头，“真没事，有事我叫你。”


  翟深看了他两眼，“你早知道叫我就不至于在仓库里挨那几脚。”


  说到这，翟深眸子里的怒气重了些，他今天放过三班那几个小崽子就是个错误，当时就应该朝着那几个憨批多踹两脚。


  裴征抿了抿唇，想露出一个微笑，“当时没想到。”


  手机就在兜里，他一个人生活久了，早已习惯了形单影只，从来没想过要找别人寻求帮助。


  翟深认识他有一阵子了，也大概知道裴征的习性，拍了拍他的肩，略带威胁的语气道：“记住你说的话，要不然我连夜抱着铺盖去你家住。”


  裴征点头，“行，除非你脑子坏了。”


  除非他脑子坏了，才会不待在自家空调房里，非要去他那凑热闹。


  翟深嗤笑一声，“就当我脑子坏了。”


  他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翟深搓了搓手腕，“我回去了。”


  裴征点头，“好。”


  翟深本想等裴征先走的，但裴征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他要是再不走，两个大男人这么对望也挺奇怪。


  翟深离开后，裴征才抬脚往巷子里走去，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治疗时的具体事情也只有胡雅琴知道。


  没走几步，胡雅琴的身影就进入他的视线，裴征停下脚步，见对方正朝他身后张望。


  裴征目光微沉，“你来干什么，怕我死了？”


  胡雅琴收回目光，笑得见眉不见眼，“你命硬得很，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个小帅哥很眼熟啊，你朋友？”


  裴征没回答。


  胡雅琴不觉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你喜欢男人吗？”


  裴征揣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觉攥紧，然后又慢慢松开，语气平静道：“我喜欢什么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裴征，你这样的人会交朋友？”胡雅琴凑近他，轻声说道：“是看上他了吧？看背影挺结实，你喜欢这样的？”


  裴征目光微垂，低骂了一声：“疯子。”


  胡雅琴哈哈大笑，“我才不是疯子，疯了的人是你，你看看你喜欢的是什么玩意儿，男人，你也好意思承认，我爸当初怎么没打死你？”


  裴征绕开她，径自往前走，胡雅琴愣了一下，追上他的步伐，“裴征，你就该死了一了百了，像你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喜欢的人都会嫌你恶心吧？”


  裴征置若罔闻，像是没听见一般。


  “你就装聋作哑自欺欺人吧，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背着一条人命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说我要是告诉你的那个同学，你喜欢男人，你喜欢他，你猜，他会怎么想？”胡雅琴嘶声道。


  裴征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冷静道：“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我知道，你要是去他面前这么说，他会先揍得你爬不起来，他没有不打女人的讲究，胡雅琴，你大可去试试。”


  胡雅琴被裴征这笃定的样子说愣住了，她凸出的颧骨，凹陷的眼眶，更显她的面相阴骘。


  “你如果一直想耗在过去不出来，我不介意，但我已经搬出来了，能做到以后和你们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希望你离我远一点，别打扰我。”裴征淡淡道。


  胡雅琴怔怔看着他，裴征说完便转身离开，她看着裴征的背影，突然高声问了一句：“裴征，你搬出来就真的能和那个家一点关系没有吗？”


  裴征手揣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


  他和胡雅琴半斤八两，就算世界上的人死完了，也轮不到他去心疼她的遭遇。


  他想活下去，所以走出来了，可胡雅琴没有，她一直沉浸在过往里，一直在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走到家门口，熟悉的陈旧木门，裴征低头拿钥匙，眼角余光突然发现墙壁上有个多出来的简笔画。


  他住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因为习惯，家门口的一点一滴都印在他的脑海里，哪怕是一张贴在门框上的小广告，他都会清楚记得位置，所以他确定，前些天没见过这个图。


  裴征握着钥匙，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蹭了一团白灰，这画的是个冷漠脸的小男孩，裴征盯着那个图案，脑海里想到了翟深。


  那天翟深提着外卖等在门口，进门时手掌侧面一层白灰，一边洗手一边笑眯眯跟他说筷子少了一双。


  估计那会儿，少的筷子被翟深拿去抠墙画画了。


  翟深的画工裴征是见识过的，这种小简笔画对他来说信手拈来，裴征看着那冷漠中还带着点憨傻的小人，直觉翟深画的是自己，他甚至都能想到翟深一脸坏笑画画的样子。


  裴征掏出手机拍下墙上那个不起眼的图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放大图片，又调回原来的尺寸，这个简单的动作，他无意识重复了许多回。


  钥匙打开大门，裴征推门进去，进洗手间洗掉手上的白石灰，墙壁上凌乱的水管他早就看习惯了，只是其中一个水管上被系了根绳子。


  水管边的就是洗手池的水流开关，裴征眯眼看，只是这绳子…好像有点眼熟。


  裴征走到客厅，看向阳台的方向，果然，他有一只白鞋的鞋带不翼而飞。


  翟深这个人，实在是不安分，虽然只来了一次，也非要留下他来过的痕迹。


  胡雅琴的话还在耳边，他喜欢翟深吗？似乎也没有到那个地步，但当翟深在朝他走近的时候，他并不想拒绝。


  口袋中的手机疯狂震动，裴征掏出看了眼，翟深的名字不断出现在他的屏幕上，社交软件上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他划开屏幕。


  翟深：还好吗？


  翟深：怎么不说话？


  翟深：活着吗？


  翟深：裴征！


  翟深：十秒了。


  翟深：卧槽？


  翟深：我来了。


  ……


  裴征额上青筋跳了两下，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裴征：还在。


  翟深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翟深：我鞋都换好了，再脱多费事儿，等着，我来你家了。


  裴征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因为换了鞋就必须出门一趟，他估计这会儿阻止也是无用功，索性也不回消息了，把手机放到一边。


  之前汗水浸湿过衣服，夏天衣服虽然干得快，却留下一股难闻的气味儿，裴征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冲了个澡。


  翟深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快一些，裴征还顶着一头泡沫时，就听见大门被人啪啪拍响，随后丢在客厅的手机开始震动，紧接着，大门传来被人撞击的声音。


  裴征琢磨着自己出去再晚一些估计大门不保，他速战速决冲掉身上的泡沫，连身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干就裹着浴巾出去给门口的大爷开门。


  大门打开，没见着翟深的身影。


  “这呢！”有个声音传来。


  裴征循声看去，见翟深正坐在楼梯转角的窗台上，老破楼安全措施做得并不好，窗台后没有栏杆，偏偏翟深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一般，十分肆意得晃着腿。


  “下来。”裴征瞳孔微缩，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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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要穿情侣装

  翟深一手手撑在窗台上,  纵身一跃，另一手提着两个饭盒，跟着裴征走进门,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给我开门了，等得西北风都喝饱了,  给你带了饭。”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  裴征正擦着头发，上身搭着的浴巾因为抬手隐约能看到他的皮肤。


  白，特别白，比他那张脸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饿。”他把擦头发都毛巾搭在木架上，朝着卧室走去。


  翟深皱了皱眉，裴征刚刚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他直觉不是因为自己来了的原因，如果他不愿意让自己来,  那一早就会直接拒绝。


  明明开门那会儿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冷淡了。


  翟深的目光跟随他挪动，见他走进卧室,  也跟着凑了上去,  卧室的房门没有关严实,  翟深刚准备推门进去,  就透过门缝看见裴征扯下身上的浴巾。


  这个卧室很简陋,  几乎没有半点遮挡，翟深清晰看见裴征单薄的后背上有深深浅浅的痕迹,  蔓延到肩颈下，他手臂上也有一些斑驳的伤痕，因为他的皮肤太白而格外明显，看不出是什么留下的,  但能确定那些伤疤有些年岁了。


  翟深推门的手顿住，他心里涌上许多难言的情绪，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愤怒。


  难怪裴征从来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前几天他来时，哪怕这里闷热得让人难以接受，他依然穿着一件长袖的单衣。


  他不是感觉不到热，他是遮掩这些伤痕成了习惯。


  翟深没有推门，却也没有离开，裴征套上衣服一转身，对上翟深的目光。


  他惯常冷静无波的双眸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和慌乱。


  “我不是故意看你换衣服的啊！”翟深收回思绪，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道，“我刚看你脸色不好，以为你病了，才跟过来看看的，你可别冤枉我！”


  裴征眼中的情绪被他收敛起来，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嗯。”


  翟深倚在门框上，看裴征湿着头发，换的那件衣服也是件长袖，开口道：“反正我都看到了，你也不用遮遮掩掩的，穿短袖吧，明天该下雨了，屋子里太闷热。”


  裴征迟疑了两秒，才轻轻颔首，“好。”


  翟深本来以为还要再劝几句的，没想到裴征还挺听话，唇角微扬，“嗯，我不看了。”


  他说着，却没挪动脚步，裴征看着他，翟深有些尴尬，手指在门框上无意识敲击了几下，“我哪里招惹你了？”


  裴征怔了一下，“没有。”


  翟深不信，没有招惹他的话，怎么开门见着自己，脸色就变臭了，“没有？”


  “以后别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裴征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哦。”翟深应了一声，云里雾里地关上房门，没反应过来裴征怎么突然说这个。


  裴征看着那扇门，半晌后才脱掉上衣，手臂上的伤痕遍布，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没有那么明显，可真真实实记忆中的事情，他如今看了都嫌恶心。


  可他刚刚没有在翟深的眼睛里看出半点让他想要回避的情绪。


  翟深坐在桌边，南北窗户被他大开着，加上一台风扇运作，客厅里要凉爽许多。


  裴征出来时翟深抬头看了一眼，“这件T恤还挺好看，在哪买的？”


  裴征低头看了眼，布料挺舒适，只是上面的印花粗糙，根本不是翟深那种小少爷会穿的衣服，“外面商城大卖场，99元两件。”


  翟深饶有兴致打量了几秒，“等会我也去买。”


  裴征觉得翟深脑子有点问题，他身上那T恤一看就是上千的货，放着贵的不穿，想买他这种促销的。


  裴征把几个饭盒打开，自顾自道：“你晚饭还没吃吧？我回去家里也没开饭，刚刚我出门说要来你这，我妈一听非让我带，菜是现炒的，汤倒是煨了一下午，你来尝尝。”


  裴征闻言也没再提自己不饿的事儿了，坐到桌前。


  他担心翟深问他身上伤的事儿，不是不能说，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好在翟深一心干饭，根本没提这一茬，裴征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拿起桌上的筷子。


  翟深吃饭特别香，看着让人很有食欲，他自己吃着，还时不时换双公筷给裴征夹些菜，动作自然又熟稔。


  裴征看着又落入自己碗里的菜，看了眼对面的翟深，他猜想翟深在家陪父母吃饭的时候，经常会照顾别人一二，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


  裴征坐在翟深对面，不知不觉吃得就比平时多，等他放下筷子时，翟深已经靠在椅背上，一脸餍足的模样。


  “怎么样，我妈的手艺还可以吧？”翟深扬眉问道。


  裴征点头，“嗯。”


  他都感觉自己有点撑得慌了。


  裴征收拾桌子，翟深撑着手臂看，“我妈以前跟我爸刚结婚那会儿，为了抓住我爸的胃，还专门报班学过，不过做饭难免会磕着烫着，我爸心疼，就很少再下厨了，今天我算是沾了你的光。”


  “只是送你回家一次而已，阿姨太客气了。”裴征说。


  翟深歪了歪头，否认道：“这跟你送不送我回去没什么关系，她就这样，喜欢谁就对谁好，能让她隔三差五早起给你捏小动物点心，足以看出来她多喜欢你。”


  “喂，裴征，你是不是在我妈面前装得特别乖？所以这会儿他看我都有点嫌弃了。”翟深突然往前凑了凑，问道。


  他的脸都快贴上自己手臂了，裴征端起饭盒往厨房走，“嫌弃你不是我的功劳。”


  裴征说话一如既往地毒舌，但没否认刻意装乖巧，翟深就知道，裴征在学校都能装得弱不禁风骗了所有人，在他妈妈面前肯定又是听话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难怪他妈妈经常念叨裴征。


  裴征已经进了厨房，翟深起身跟过去，他见裴征打开橱柜，取出洗洁精，橱柜里的调料还算齐全，他才知道裴征其实自己也是能开火的。


  水池里放着水，裴征的十指浸入水中，他的手长得非常好看，修长而骨节分明，这样一双该握笔该弹钢琴的手用来洗碗，就让人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他洗碗的动作很细致，一如翟深认识的裴征一般，裴征微湿的发梢垂下，额前碎发随意散落，加上他因为瘦而格外明显的下颚线，看起来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不得不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裴征洗碗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和专注做题的裴征是不一样的好看。


  翟深抱着手臂靠在一边，欣赏着他的动作，开口问道：“你还会做饭？”


  裴征关掉自来水，将饭盒里的水渍沥干，“不太会，但平时会做。”


  也是，裴征一个人住，总不会天天出去吃饭，大多时候估计都是自己做饭的。


  翟深突然有点好奇，“好吃吗？”


  裴征眯着眼睛抬眸，和翟深交换了个眼神后，果断回答道：“不好吃。”


  翟深“嗤”了一声，“怕我蹭饭？这么小气？”


  裴征抬了抬唇角，“没陶阿姨做得好吃。”


  翟深也笑了，“你别和进修过的人比啊！”


  “那应该比你做的好一点。”裴征边擦手边说。


  翟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裴征在嘲讽他，做饭这种事情，没事跟他比什么？他看起来像是会做饭的人吗？


  食盒被擦干水放回打包袋里，翟深一路跟着他晃来晃去，晃得裴征眼花，“你没别的事？”


  翟深一摊手，“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出门来陪你吃个饭。”


  裴征偏头看他，“吃完了还不回去？”


  翟深瘫坐在双人沙发上，沙发有点硬，用力点倒下去都觉得硌背，“你这问话，是在赶我走？”


  裴征摇头，“没，就是问你回不回去。”


  翟深得到满意的答案，“不回，玩会儿。”


  裴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了，翟深习惯性想去摸手机，又觉得此时没什么可玩的，想起了今天放学那会儿激动地事，正巧当事人就在眼前。


  “你昨儿圈的那几道题，跟今天考的差不多，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题？”翟深问。


  “不知道。”裴征回答道。


  翟深不信，“那你预判这么准？”


  “万变不离其宗，高频知识点几乎是必考题。”裴征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翟深若有所思，“我觉得这回能多考二十分了。”


  当然，这二十分是相对之前的二十八分来说的。


  裴征坐在方桌前，听了翟深的话道：“那你别躺着了，过来。”


  翟深不明所以，起身朝他走过去，“干嘛？”


  一本书丢到他的面前，“把我画的地方背了。”


  “什么？”翟深瞪眼。


  他不想在翟妈眼皮子下摸鱼，所以跑来裴征这偷个懒，谁知道裴征竟然根本不给机会。


  “明天考的知识点，背了。”裴征又一次重复道。


  翟深手里拿着裴征递过来的书，书里夹了一些白纸，这种文史类的笔记许多都和书上的内容相关，裴征嫌在笔记本上誊抄一次引申浪费时间，索性把笔记直接记在了书上，不够地方写就会添一张白纸。


  相对于裴征这本记满知识点的教材来说，翟深的那本没写几个字的书就显得格外咸鱼。


  翟深翻开，铅笔圈起来的地方不少，翟深看了看裴征，“一定要背？”


  裴征抬眸看向他，明明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翟深就莫名觉得心虚。


  十来秒后，正当翟深铁了心要耍赖时，裴征开口了，“随你。”


  翟深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你这是什么态度，说两句软话，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背？”


  裴征微微眯眼，有些困惑，翟深这是在替谁背书？


  偏偏翟深没觉得这逻辑有半点问题。


  裴征试探道：“那...求求你，替你自己背点书？”


  他惯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如今布满疑惑，试探的语气让翟深再忍不住，笑趴在桌上，“裴征，你就这么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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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想陪他去

  本是为了偷懒才出门的翟深,  踏着星辉离开裴征家时，已是深夜。


  他现在困得不行，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可脑子里全都是书上的知识点。


  以前临时抱佛脚时，文史类的东西他永远只会从第一章开始背,  最多背到第二章,  所以第二章以后的知识点，根本没进他的脑子。


  “裴征，实话说，我从来没觉得我脑子被装得这么满过。”翟深踩着地上的影子，走得歪歪扭扭。


  没注意就冲着废弃的电线杆撞去，裴征手疾眼快，扯了一把他的后颈。


  翟深抬头，看见面前笔直的电线杆,  尴尬笑了笑。


  “时间紧，我没圈多少知识点。”裴征说。


  翟深绕开一步，侧目问道：“你不会是存着让我背完几本书的念头吧？别搞我啊！”


  裴征也看向他,  “不想学习？”


  “谁想学习啊,  我敢说七班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努力学习都不是因为喜欢。”翟深理所当然道。


  裴征轻轻颔首,  并没有反驳他的观点。


  翟深见他没说话,  继续道：“不过你应该是喜欢读书吧,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学习的，可你和他们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谈不上喜欢,  目前这个阶段我能做的事只有学习，既然只有这一条路，那就尽可能做到最好。”裴征说。


  翟深觉得裴征身上就是有这么一种劲儿，一种无声无息却又坚韧的感觉。


  这种感觉会让人显得很成熟,  于是便造就了裴征在学校那副高冷的姿态，好像所有的小打小闹都不值一提，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远方。


  “你想考到哪儿？”翟深问他。


  裴征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北京。”


  裴征的这个回答不出翟深所料，“你想考清华？还是北大？”


  裴征摇头，“不是，我以后想从事法律专业，政法大学会比较合适。”


  翟深对自己的未来并没有什么规划，头一次听别人提起未来的设想如此明晰，就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本以为他和裴征只是成绩上有所差距而已，却不料对以后的规划都有这么大的差距。


  裴征是在冲着目标努力，而他不是，他是在迷茫混日，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


  “怎么，你觉得不好？”翟深突然的沉默让裴征察觉出了异样。


  “挺好。”翟深乍然道。


  “你呢，有没有想过？”裴征反问他。


  翟深这次没再吭声，一直到两人逐渐走出了那条狭长的小巷，巷口处映照着各色的霓虹灯光，裴征看见翟深的眼睛里有一抹茫然。


  “小时候想做科学家，长大了才知道离我多遥远，后来我想学校门口那个白大褂，学医当个潇洒的江湖游医，然后发现学医也没简单到哪儿去。”翟深似开玩笑道，“我三分钟热度，梦想这种东西，离我太遥远了，况且，现在都高三了，我再想有多宏伟的目标，都显得不切实际。”


  他吊儿郎当的语调，像是在说个街角听来的趣事儿。


  裴征沉默了几秒，突然很郑重道：“如果你想的话，多晚都不算晚。”


  翟深疑惑看向他，他们之间的谈话，像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维度，裴征垂眸摇了摇头，“回去吧，注意安全。”


  翟深“嗯”了一声，没多说客套的话语，提着饭盒抄小路往回走，走了半晌，他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见裴征还没有离开。


  裴征站在巷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巷口边的商场灯牌灯光闪烁，蓦地，他也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翟深冲他挥挥手，四目相对，相隔了几十米，翟深看不清裴征的表情，他直觉告诉他，裴征刚刚唇角应该会有一些上扬。


  翟深突然觉得，裴征这么孤独的人，应该需要一个朋友，现在有他这个同桌在，那一年以后呢？


  那时候裴征去了北京，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和人交往，他大概是每天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然后进入下一个明天。


  那样的裴征似乎就在眼前，或许他并不需要朋友，可翟深想到还是会有点心疼。


  如果他们的关系停留在一个月以前，那他最多会替裴征的过往和处境而不幸，可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认识的那个裴征，早就不是最初那个摆着臭脸向校长举报他的转学生了。


  他也会口是心非，也会笑，也会不声不响帮他一把，也会让翟深本能地想要走进他的世界。


  朦胧月色里，目光穿梭在五彩斑斓的灯光里，在某个地方汇合，交织的心事，成了最初的羁绊。


  -


  月考批卷一如既往得快，试卷分发到每个人手里时，翟深还没摊开，就明显感觉讲台上谢老板的目光不太对劲。


  他翻开试卷，语文一如既往地踩上及格线，并没有什么不同。


  “语文的月考试卷大家都看到了，这次的侧重点很明显，古诗文阅读题幅最能拉开成绩差距的，我们班有只拿了满分，也有人只拿了十来分。”谢友为怔怔有词道，“这种知识靠平时积累和自己思维的拓展，掌握书上的内容是最基本的，学以致用才是关键。”


  翟深一边听一边点头，谢老板说的十来分应该就是他了。


  谢友为又朝着翟深的方向看了几次，眉头皱得厉害，翟深抬头和谢老板的目光对视几次后，默默埋下脑袋。


  裴征侧头看过来，翟深借着前排徐东奇的身体挡住自己，问他：“满分是你吧？”


  裴征点了点头，翟深叹了口气，“十分那个是我，怪不得谢老板看过来的目光悲喜参半，这可太难为他了，一时不知道该开心好还是该难过好。”


  下课以后，小棉花去了趟办公室，拿回来一张表，贴在了黑板旁边。


  班级里所有人都目光向那个方向聚集，这让人熟悉的月考排名表。


  一群人蜂拥而上，整个班级里最淡定的莫过于裴征和翟深两个人了——一个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一个人当仁不让的最后一名。


  没有悬念。


  “卧槽，我数学才考120，完了完了！”


  “不是吧，徐东奇那小子比我高一分？！”


  “哈哈哈哈哈杜瑞我就说同桌那会儿是你影响我学习吧！”


  “冀哥牛批啊，全校第二！”


  “我的天裴征开挂了吧，我就没见他数学扣分过！”


  “……”


  纷杂声入耳，翟深把裴征的语文试卷拽了过去，对比自己的来看，难得一笔一划订正起来。


  “哥，你去买彩票吧！”陶冀看完分数兴冲冲回来。


  翟深抬头，“什么？”


  陶冀脸上笑容的压不下去，“你总分上升了七十多分，全校排名直接提高一百多名！就你这蒙题的运气，不买彩票都亏了！”


  翟深闻言脸一黑，骂骂咧咧：“买个屁的彩票，那是我认认真真写的！文史都给我背吐了！”


  陶冀：“哈？”


  翟深…认认真真写试卷？


  陶冀这才发现翟深在做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翟深抄了一半文字的试卷上，“哥，你这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啊？”


  翟深埋头继续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哥，你别吓我，弟弟年纪还小，没见过风啊浪啊，你要是被什么上身了跟我说，我去给你找道士驱邪…”陶冀说得颠三倒四，考第二的喜悦都被翟深这反应冲淡了。


  翟深嫌他聒噪，打断道：“哥就不能努力一把考个大学？”


  “你想考大学？哪个大学？”陶冀僵滞两秒，问道。


  这问话的意思不是看不起翟深，而是以前翟深从来不在意学习上的事，更别提大学了，他压根就没向往过，可现在，翟深说他要考大学…


  翟深“嗯”了一声，“突然决定的，我也要去首都。”


  “也？还有谁？”陶冀追问道。


  翟深顿了一下，看向身边的裴征，正见裴征此时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朝他看了过来。


  “你管呢，去去去，别耽误我用功。”翟深嫌弃地驱赶道。


  陶冀挠着头走开了，翟深笔下又写出几个字，再抬头时见裴征还在看着自己。


  翟深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考大学这个事儿，也就他昨晚突发奇想的，他还年轻，总认输显得很孬，那不如就试一把，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坏不到哪儿去！


  “去北京？”裴征问。


  翟深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嘴角含笑，透着青春特有的张扬，“是啊，我想了想，你一个人去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多孤单，反正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看看能不能陪你去。”


  裴征抿了抿唇。


  翟深立马接着道：“当然，政法大学我肯定是不敢想的，但是首都那么多大学，总有我能去的吧！”


  “有。”裴征肯定道。


  翟深托腮看向他，“怎么样，有我这么义气的兄弟，感动不感动？”


  “感动。”裴征如实道。


  翟深一反之前正经的模样，坏坏一笑，“既然感动，不如你叫我一声翟哥听听？”


  他手臂挪动，一半身体趴上了裴征的桌子，眼眸里满是期待，一眨不眨看向裴征。


  裴征喉结微动，如他所愿道：“翟哥，不要半途而废。”


  翟深眼眸瞬间亮了一下，“行，冲你这话，翟哥我坚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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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有腹肌吗

  翟深的进步在班级里掀起了一个不小的风浪,  七班学生和陶冀都是一个想法，个个凑过来称赞翟深的运气好，翟深本还想解释两句的,  但碍于人太多，他干脆懒得说了。


  就当他是运气好吧！


  但是不得不说,  翟深这回只是小小用功一次,  就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着实让翟深非常得用。


  他拿着数学卷子，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裴征，“喂，裴征，你说我这么认真一次，就多考了二十五分，我要是认真半年,  那你这第一学霸的位置是不是该让我坐一坐？”


  裴征看他大言不惭的样子，没忍住抬了抬唇角，“你说得对。”


  翟深又看向前排的陶冀,  “那这小子回回这么努力,  还比你低了四十多分,  闹着玩呢？”


  裴征轻咳一声,  “天赋问题。”


  “我就说,  陶冀这小子打小不聪明。”翟深附和道。


  陶冀在前排刷题，他只是在用脑子所以没说话,  但是不证明他聋啊！忍了半天，他终于克制不住回头道：“哥，你一个全班倒数第一，你嘲讽我这个全校第二？”


  翟深摆摆手,  丝毫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自觉，“弟弟，你目光得放长远，现在的第二算什么，半年以后哥哥我可是第一了。”


  陶冀一口老血鲠在喉头，翟深疯了吧？六门总分750分的试卷，考了399他说半年后他要考全校第一？谁给他的勇气？裴征吗？


  陶冀憋着一口气看向裴征，“裴征，你劝劝他，做人应该现实一点。”


  然后他竟然看见裴征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很有危机意识。”


  陶冀：这俩人都疯了。


  陶冀跟后排这两个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聊不下去，晃晃脑袋防止被洗脑，继续奔赴他的题海。


  翟深看着陶冀一脸吃了苍蝇的倒霉样，乐不可支，对裴征道：“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裴征侧目，“应该的。”


  翟深抖着腿，他越来越喜欢裴征这调调了，对别人都是高冷不对话的模样，在自己跟前特别好相处，现在连捧哏这活计现在都学会了。


  月考的鼓舞让翟深连着一周都坚持上课听讲，只是，他似乎听不太明白，只是相对于之前的上课睡觉来说，从心理上有了那么一些的充实感。


  而且之前的生物钟养成了，一时半会儿更改还是有些困难，又一节数学课，翟深对着满黑板的文字符号发呆，数学老师说得每一个解题步骤都像是催眠曲，几分钟以后，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得拉拢。


  翟深挺直肩膀，试图用意念做抗争，只是挺直的背慢慢弓了下去，不知不觉中，他的脑袋碰着了桌面，正当他要闭上眼睛去寻找周公的时候，桌面被敲击了两下。


  翟深猛地清醒了一刹，偏头看向裴征。


  裴征给他递了颗糖，“吃吗？”


  翟深脑袋还处于迟钝中，伸手去拿过摊在他掌心的糖果，直到那颗糖果被捏在自己手中，他才反应过来，“给我糖干什么？”


  “吃颗糖，让大脑休息一下。”裴征道。


  翟深拨开糖纸，糖果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面无表情地小声道：“我听了一周的课程，但是一直没觉得有用到我脑子的地方。”


  这话说得十分委屈，裴征都忍不住低头抿了抿唇，笑意憋着眼眸间。


  翟深看他压抑着不上扬的唇角，眉头微扬，从桌下一把掐住他的腿，含糊道：“你又偷着笑话我呢？”


  腿上乍然出现的刺痛让裴征一时没忍住皱了皱眉，他立即伸手附上翟深的手背，想要掰开翟深的手指，然而翟深并不配合，他拇指和食指紧紧捏着裴征大腿侧面的肉，坚决不肯放手。


  “紫了。”裴征说。


  翟深不信，“我没使劲。”


  裴征忍耐着这种尖锐而持久的疼痛，低声道：“你再使劲我的肉都该被揪下来了。”


  翟深歪头一笑，“真疼？”


  裴征微微点头，“真疼。”


  翟深松开手，明显感觉到裴征的身体从紧绷逐渐松懈，不禁嘲笑道：“你是豆腐做的？碰一下就会疼？”


  裴征看向他，“我拧你试试？”


  翟深往自己的桌下收了收腿，又怕他来真的，干脆反手握住裴征的手，防止他搞偷袭。


  裴征猝不及防被翟深拉紧手，迟钝了两秒，才想起去抽出自己的手，可是翟深紧紧抓着，他没能成功。


  裴征嘴张了张，看见墙壁上的钟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翟深还嘚瑟得厉害，“你那点手劲怎么能和我的比？还想偷袭我是不是？”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抓着？”裴征问他。


  翟深哼哼两声，“那你跟我保证你别拧我。”


  裴征垂头舔了舔干燥的唇，冷酷道：“保证不了。”


  翟深：“那咱俩就耗着吧！”


  于是，他就真这么握着裴征的手，两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走出课堂。


  七班的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起身回家。


  裴征的皮肤本就白，又娇弱得很，这次也不例外，翟深放手的时候，他手上都还残留着翟深握紧形成的红痕，翟深多看了两眼，见裴征什么都没说，这才放下心。


  他收拾着书包，眼见着裴征要走，叫住他问道：“你今天还去网吧兼职吗？”


  裴征最近好几天晚自习下课后都去网吧兼职，白天又要上课，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不去，辞了。”裴征道。


  翟深有点诧异，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是我早就辞了，铁人也不能这么白天黑夜一直熬啊！”


  裴征颔首，“这阵子缺人手，之前和老板约好的是这周四。”


  翟深咂了咂嘴道：“太讲信用也挺累啊~”


  裴征没说什么，翟深把书包扣上，手捏着肩带一甩挎上肩膀，“郑叔来接我，你跟我一起回吧，正好顺路。”


  裴征点了点头，“好。”


  两人上了车，翟深刚坐稳就道：“郑叔，顺路送一下裴征。”


  郑叔看见裴征也在还惊讶了一下，随后笑道：“好！”


  两人坐好关上车门，郑叔启动车前笑眯眯地把裴征那边的车窗降了下来，车内空调冷气足，猛然间一股热风惯了进来，翟深还没舒服两秒，就被吹懵了头。


  裴征看翟深脸上有些不满的神色，开口道：“郑叔，不用开窗。”


  翟深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道：“没事没事，开着暖和。”


  裴征：...


  郑叔：...


  三十四度的高温，哪怕已经到了下课的时候，但周五没有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是放学，太阳还在天上高高挂着，阳光能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翟深在说暖和。


  翟深感受到车内的静默，摸了摸耳朵，靠回座椅上，干巴巴来了一句，“空调吹多了不好。”


  郑叔被翟深逗得直笑，甚至还附和了一句，“深深说得对。”


  裴征看了看翟深，翟深冲他挑了挑眉头。


  郑叔透过后视镜看见后排两个小青年，一个坐得规规矩矩，一个瘫在座椅上仿佛没有骨头，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两人截然相反的性子，能做好朋友也挺新鲜。


  翟深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子，从小到大都皮实，能为翟爸翟妈考虑这不奇怪，但很少见他为了别人考虑过，今天能这么大反应地要去将就别人，那就挺让人诧异的了。


  车窗一直大开着，车内的冷气被吹散得一干二净，翟深也没嫌弃什么，瘫坐了一会儿侧头看向身边的裴征，有些无奈道：“这又没外人，你怎么还是装模作样的，坐这么直不累？”


  “不累，习惯了。”他说。


  裴征抱着书包乖乖巧巧的样子让翟深很想去招惹，他忍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伸出魔爪，直接摸向裴征的脑袋。


  一头软发手感不错，翟深刚揉两下，裴征就摆了摆头，“别动我头。”


  翟深“哦”了一声，收回手。


  裴征继续坐好，没过半分钟，一只手伸向他的肚子，直接钻进他腹部和书包的缝隙，试图往他衣服里摸，裴征眼皮跳了两下，钳制住那只作恶的手，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你又在干嘛？”


  翟深还没摸到，有点失望，“摸一下看看你有没有腹肌，你这么瘦应该没有吧，我估计一手摸过去都是肋骨印儿。”


  裴征沉默两秒，“没有。”


  翟深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拉着裴征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腹部，吸了口气道：“哥哥有，羡慕吗？”


  裴征心跳都漏了一拍，手心骤然升温，隔着衣服都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他腹部肌肉的轮廓清晰，伴随着心跳有微不可查的起伏，让裴征一时之间有点晃神。


  他竟然在想，幸好翟深不知道他喜欢男生，不然绝对不会对自己这么不设防。


  “羡慕吧？其实练这玩意儿不难，不如你教我功课，我带你锻炼身体，咱俩谁也别占谁的便宜，行吗？”翟深说。


  裴征看了他两秒，轻轻颔首，“好。”


  翟深满脸都写着“阴谋得逞”四个字，冲前排的驾驶位喊道：“郑叔，别送裴征了，直接回家吧！”


  裴征：？


  翟深凑近裴征，“带你回我家，你刚答应我的，这个周末我预约了，你先教我，下个周末我带你锻炼。”


  裴征第一次见先绑架后预约的，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430396  3个；千山暮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430396  58瓶；Elanore  23瓶；@  13瓶；矛盾的Too同学  2瓶；


  谢谢老板们~(〃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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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走在一条路上

  郑叔也不问缘由,  只当是两个小年轻商量好的，一脚油门直接把裴征和翟深送到翟家大门口。


  翟深率先跳下车，拉着裴征进了门,  在鞋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双没穿过的拖鞋,  “来,  你穿这个！”


  裴征低头，拖鞋上性感的海绵宝宝图案让他踟蹰，再看翟深的那双，不出意外，派大星。


  他换好鞋的时候，翟深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客厅，翟妈在看电视，正放到男女主接吻的片段,  翟深盯着电视看了几秒，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回神道：“妈，我把裴征带来了,  周末他住咱家帮我补习功课。”


  翟妈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里帅气的男主亲吻女主后,  一把将女生抱起,  翟妈看得眼睛发光,  翟深打断她道：“妈，听见没？不是,  这公主抱有什么，我爸不是天天抱吗？”


  翟妈一脸不耐烦地看向翟深，“你爸能有这男主帅？”


  翟深：“那倒没有。”


  翟妈还准备再说什么，就见着慢慢吞吞出现的裴征,  眼睛又是一亮，“呀，征征来了啊，翟深。”


  然后又瞪向翟深，“翟深，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翟深指向电视无奈道：“我说了啊，是你没听，你在看电视里两个人亲...”


  下一秒，电视跳台了，放起民生新闻，翟深的话戛然而止，翟妈优雅一笑，“哦，看新闻太入迷了，来，征征，过来坐。”


  翟深眯眼看向翟妈手里的电视遥控器，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演技在线的妈妈而感到骄傲。


  再看裴征乖巧过去坐好，书包规规矩矩放在沙发上的样子，翟深嗤笑一声，呵，裴征才是他亲儿子吧？这两人的演技是谁也不输谁啊！


  翟爸出差，飞机凌晨才到，所以只有翟深三人共进晚餐，哪怕就三个人，翟妈还是非要去再炒两个菜庆祝一下。


  翟深也不知道翟妈在庆祝什么，他们俩一个要去，一个阻拦，翟深拿着遥控器又调回刚刚的电视台，电视剧已经放到男女主互相坦白心迹，翟深有点懵，所以这男女主是还没确认关系就开始接吻拥抱了？


  眼看裴征要拦不住翟妈了，翟深开口道：“妈，裴征要在咱家待一个周末呢，你别太热情把他吓跑了。”


  翟妈闻言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那我就更得去炒两个菜庆祝一下了！”


  翟深：“……”


  翟深拉住裴征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陪我看个电视，让我妈去炒两个菜得了，不然她今晚憋到半夜还得起床去炒，而且明天我爸回来了，想尝我妈的手艺都没什么机会。”


  裴征看了看翟深，又看了看翟妈，翟妈哼着小曲系上围裙，快快乐乐进厨房。


  电视里男女主互相表白完以后，又开始搂上了，紧接着，两个头越凑越近，女主闭上眼睛，男主亲吻上去，镜头拉进，亲吻的细节都慢镜头播放。


  电视剧的背景音乐播放着煽情的歌曲，翟深和裴征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麻木地看着电视。


  气氛陷入了难言的尴尬中，翟深摸了摸旁边，找遥控器想要换台，刚刚一个顺手，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左边没有，他手刚伸到右边，因为两人离得太近，直接摸上了裴征的大腿。


  翟深低头，他感觉他现在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裴征的反应并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车上被翟深闹得已经有抵抗力的原因，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很自然问道：“找遥控器？”


  翟深缩回手，点了点头，“嗯。”


  裴征起身，遥控器果然在他身后，翟深拿起遥控器的时候，电视里暧昧的前段已经过去，再换台都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翟深还是没什么目的地开始换台，翟妈看的少女心电视剧他还是得少看，谁知道什么时候男女主又搞暧昧，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并排坐在这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电视切换到动物世界，翟深松了口气，这样总该安全了吧！


  屏幕里羚羊奔跑，豹子追赶疾如风，距离越来越近，豹子一口咬上羚羊的脖子，羚羊拼命挣扎，只可惜双方实力悬殊，没过多久，羚羊的腿不再动弹，翟深嘶了一声，好像在惋惜羚羊失去生命。


  镜头一转，一片绿色中，配音员的声音传来：“冬季正是跳羚□□的季节，占领这一片区域的雄性跳羚正在…”


  翟深脸上的表情一滞。


  真离谱！


  翟深瞬间变化的脸色没逃过裴征的视线，那恨不得把电视瞪出个洞的模样实在好笑，裴征本来还有点不太自然，现在却觉得别看电视了，看翟深就很有意思。


  吃过晚饭，翟深带着裴征去书房学习，翟妈则兴冲冲去给翟深收拾卧室。


  书房里，翟深刚把门关上，就对裴征道：“看我妈稀罕你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养子在路上把她亲儿子捡回来了。”


  裴征笑了声，把书包放到柜面上。


  书房的桌子很大，让两个人同时学习也绰绰有余，翟深给裴征推了个椅子过来，示意裴征坐，又去开空调关窗户，最后拉上窗帘。


  坐回椅子上后，他想了想又去拿了两瓶水搁在一边，再次准备起身时，裴征直接伸腿拦住他的路，“这凳子烫屁股？”


  翟深平时一个人在书房里摸鱼做戏成习惯了，闻言摸了摸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裴征对翟深的这种行为摸得十分透彻，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一旦准备开始学习，就会先做一堆没什么用的流程去消耗时间，真正学习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最后还会觉得这段时间也没有玩，非常充实。


  成功自欺欺人，达到了“学了，但又没完全学”的境界。


  被裴征点破以后，翟深再没起身了，乖乖坐在位置上，巴巴地看着裴征。


  裴征本是准备如往常一样学习的，但翟深的目光实在他显眼，他无法忽视，“怎么了？”


  “我学什么？”翟深问。


  裴征靠在椅背上思索了几秒，问翟深：“这周听课你学到了什么？说一下感悟，随便那个切入点都可以。”


  翟深同样认真沉思，然后中肯道：“上课睡觉果然比听课要舒服许多。”


  裴征抓起书就想往翟深脑袋上拍。


  翟深吓得伸脚一踢，带滑轮的椅子带着他往后挪了半米躲开裴征的攻击，“好好说话你怎么还打人啊？”


  裴征把书放回桌面，“没忍住，坐回来。”


  翟深看了他几秒，然后试探地蹭着凳子往前挪动，跟他商量道：“小裴老师，别带着情绪教学生啊，学生多害怕啊~”


  裴征蔑了他一眼，“嗯。”


  这一晚裴征确实没再动手，只不过给翟深圈的题把他写吐了，半夜十二点，翟深打了个哈欠，对着还剩的三道题看了几秒，然后揉揉眼睛朝旁边裴·学习永动机·征看过去，裴征大概在攻克一道十分费脑筋的题目，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算了一整页，翟深只看两眼都觉得困得要死。


  但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去打扰裴征的思绪，继续低头做题。


  留到最后的三道题是翟深觉得最困难的，他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手下的笔迹从一开始的规规矩矩到后来如同画符一般，小鸡啄米点着头。


  裴征写完最后一题，刚偏头就见着翟深眼睛半眯着，十分坚韧地在和困意作斗争，只可惜眼睛还没闭上，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正当他准备唤醒翟深的时候，翟深的额头突然朝着桌面砸去。


  翟深本来是挺直了背要和这题目决一死战的，所以这会儿坐得还算直，砸下去的高度也就很客观了。


  裴征手疾眼快，伸手挡在翟深额头和桌面之间，翟深的脑袋直接砸在他的手心里，手背磕在桌面上，骨头碰到桌面的响声让翟深瞬间清醒，看到面前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他怔了一下，随后立马抓起裴征的手反过来看。


  几秒之后，他手背关节处不出意料得变得粉红，翟深替他揉了揉泛红的关节处，问道：“疼不疼？”


  裴征看他睡眼惺忪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抓自己手看，扬了扬唇，“不疼，我又不是泥捏的。”


  翟深眼看着手背上的粉红慢慢演变为深红，不自觉对着吹了吹，“你不是泥捏的，你是豆腐做的。”


  手背上一股暖风袭来，让裴征瑟缩了一下，向磕碰到的地方吹一吹显然是没有实质性作用的，但翟深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更像是在哄他一样。


  “你没事给我挡什么。”翟深一边嘀咕，一边揉捏着他的手。


  裴征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无数思绪在脑海里闪过，他是喜欢男生没错，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翟深这种类型的，他不喜欢成绩差的男生，更不喜欢从小到大生活在金窝窝里没吃过半点苦的小少爷。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因为翟深的靠近而觉得开心，或许是从那天他在闷热的出租屋里陪他一天开始，也或许是从他说想要陪他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开始。


  翟深往他的世界走近的时候，他也想伸手去触碰翟深，想自私地把翟深拉着和他走在一条路上。


  “你本来就学习不好，我怕你磕着脑子更学不来了。”裴征说。


  翟深脸上的表情骤变，“你嘴怎么这么毒，讨打是不是？”


  裴征笑了声，抽回被翟深揉捏得全部变通红的手，“实话实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的时候更新到这一章，好巧哦~


  宝们七夕快乐~


  ——


  借一小块空地给专栏隔壁的预收文打个广告，求收藏~


  《学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学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听他叫声老公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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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那我可就靠你了

  裴征一时吐槽开心了,  被翟深一个鳄鱼扑食扑上去，翟深抛去和约架那群小崽子们的残暴打法，回归最原始的力量拼搏,  两人从书桌扭打到沙发，翟深一直以为自己是优势的,  谁知道打完了精疲力竭和裴征排排靠在沙发上休息时,  才察觉自己好像刚刚这一通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可裴征这么瘦的体格，实在让人没法觉得他有力量。


  上回巷子里那场架兵荒马乱的，翟深自己也在干架，根本没太关注裴征，他只知道裴征把那几个社会混混吓唬走了，好像那几人离开的时候也全须全尾的，后来裴征解释说当时是吓唬为主,  他根本没出什么劲，翟深便信了。


  裴征只是不像最初他想象中那么弱而已，和别人干架不至于输,  但要是说能打得过他,  那就离谱了。


  翟深正在神游,  听见身边裴征的声音问道：“题写完了？”


  翟深一激灵坐起来,  准备加班加点继续做题,  然而一想到那三题耗了他半个小时都没搞定，又垮着脸靠了回去,  “没，还有几题呢，写不出来。”


  “不会？”裴征问道。


  翟深“嗯”了一声，“小裴老师,  我记得文综有个知识点是一切从实际出发，你给我圈的题也没考虑到我的客观配置啊！”


  裴征笑了笑，坐起身道：“高考卷还能按你的配置出？”


  翟深无话可说。


  裴征站起身，看向还瘫在沙发上不肯动的翟深，“现在写还是明天早上写？”


  翟深迟疑了一下，十分严谨地问道：“明早是多早？”


  这语气生怕裴征坑他一样，裴征回答说：“我六点起。”


  翟深瞪大眼睛，“卧槽，你不会是准备六点钟把我叫起来吧？”


  翟深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零点一刻，如果现在洗漱睡觉的话，最快的速度应该能在十二点半入眠，那他的睡眠时间是...五个半小时？


  “裴征，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翟深叫道。


  裴征揉了揉耳根，被翟深吼得有点耳鸣了，“小点声，陶阿姨睡了。”


  翟深压低声音，用嘶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会长不高！”


  裴征笑了，比了比自己的个儿，一米八五，他不需要长高了。


  翟深无语，裴征这人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好不容易才有的周末，竟然比他上学的时候起得还要早。


  “还写吗？”裴征又问。


  翟深点了点头，“写，写完明天八点起。”


  裴征也微微颔首，“行。”


  反正他本来也是准备八点叫翟深起床。


  翟深叹息一声，朝裴征伸手，“小裴老师，我被沙发封印了，需要你拉我一把。”


  他的手高高举着，裴征伸手握住，稍一用力，就带着翟深站了起来，翟深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怔，这么轻松？


  两人再次入座，裴征没有再接着学习，而是拉过翟深的习题本看了眼剩下的几题，抽出两张草稿纸开始给翟深讲解题目。


  说来也巧，翟深自己盯着这几题看的那会儿，困得不行，现在通过裴征的嘴读出来，还觉得挺有吸引了，没有半点困乏的迹象。


  也许是之前大脑休息了，刚刚打了一架脑细胞又活跃了吧！


  翟深想着。


  面前的习题册被裴征的笔敲击两下，翟深回过神，见裴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走神了？”


  翟深尴尬一笑。


  “再走神多加五题，明天跟我一起起床写。”裴征说。


  翟深一声“卧槽”被裴征的目光堵在喉间，他小声道：“其实我家书房隔音还行，大声说话我妈也听不见。”


  冷酷又无情的裴征开口道：“看题。”


  翟深抿了抿唇，“好...”


  这几道题在裴征眼里几乎没有难度，他读完以后就熟练地说起了解题步骤，小裴老师虽然严厉了点，但是讲课质量不错，内容结构清晰，因材施教，翟深这个学渣听的很明白。


  一对一辅导结束时，时钟的针正好指向十一点半，十五分钟讲解完三题，顺带在翟深自己记笔记的时候检查完之前布置的作业，裴征的速度令人佩服。


  两人收拾好出本出了书房，裴征才想起正事，问道：“我睡哪儿？”


  翟深懒腰伸到一半，眯眼不怀好意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睡我卧室，那么大的床，还能容不下一个你？”


  裴征微微蹙眉，床能不能容得下是一回事，让他和翟深睡一张床上，他...


  翟深看裴征难得脸色出现迷茫的神色，有点不太乐意，手直接勾上他的肩膀，“裴征，跟我睡一张床你这么委屈？”


  裴征沉默两秒，“没有，我怕你委屈。”


  翟深：？？？


  夜深人静，两人勾肩搭背走着，现在出了书房，翟深不敢再大声吼，不然吵醒了陶女士的美容觉，今晚翟家的天就得塌了。


  没再拌嘴，翟深拉着裴征走到一间卧室门前，“你住这，床单被套都是今晚我妈刚换的，柜子里有我的睡衣和换洗衣服，都是新的。”


  翟深替他打开灯，看裴征走进去，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调戏道：“我就在你隔壁，左边那一间，你一个人睡害怕就来找哥哥，床真的够大！”


  裴征回头，无语的眼神看了翟深一眼。


  翟深闷着笑了两声，说道：“好了，你早点睡，我不打扰你了，哦，对了，阿姨七点来做饭，你不如也多睡半个小时吧，不然起床也没早饭吃。”


  “好。”裴征应了声。


  翟深帮他关上房门，回了自己卧室。


  裴征听见翟深的脚步声走远，刚准备去洗澡，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眼，是翟深发来的消息。


  翟深：我忘了说，你明天起床如果实在不好意思面对我妈妈的热情的话，来叫醒我，哥勉强原谅你。


  裴征握着手机低笑了声，翟深的细心体贴有时候发挥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也挺让人喜欢。


  -


  不过翟深的担忧属实有点多余，早上八点，他的闹钟响起，翟深意识到是周末准备关掉闹钟接着再睡会儿时，突然想到被他拐回来的裴征，睡意瞬间褪去，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穿着睡衣睡裤下楼时，没见着裴征的影子。


  翟深问摆弄花草的翟妈，“妈，裴征呢？”


  翟妈看了眼翟深，那眼神里莫名多了些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嫌弃，“征征早就起床了，晨跑回来都学习半天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是没睡醒的样子，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翟深睡个觉起来就是要被翟妈丢出家门点节奏，实在有点扎心了，幽幽道：“我还会叫妈。”


  翟妈瞪眼，“别叫我，有事叫你爸。”


  啧，被嫌弃得彻彻底底。


  翟深撒着拖鞋又去了书房，裴征果然正坐在书桌前认真投入的学习，那架势和平时自己在家装模作样出来的完全不同，他手边放着一盘水果，还有零食牛奶，这一看就是翟妈送来的。


  怪不得翟妈刚刚那么嫌弃他，看了裴征这学习的姿态，再联想之前的自己，翟妈能不知道他在摸鱼就怪了。


  翟深抓了抓头发，走到裴征身边，抓起一袋薯片撕开，薯片在嘴里被咬碎的声音终于把沉迷学习的裴征吸引力拉了过来。


  “起床了？”裴征看了眼墙壁上时钟的时间，“厨房里有早饭，吃了来学习。”


  翟深麻木得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机械地嚼完以后，“哦”了一声，慢慢悠悠晃出书房。


  他失算了，彻底失算了，他本来还担心裴征被他绑架回来住着会不习惯，现在事实告诉他，他一觉睡醒，水晶都快被偷了。


  裴征这自然的程度，要不是自己还姓翟，估计今早会在翟家外面的草丛里醒来。


  吃完早饭后，因为有裴征在，翟深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先偷偷懒看半个小时的早间新闻了，乖乖进了书房。


  他拿着裴征给的草稿纸，上面罗列一条一条今天的任务，清晰明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午饭的点儿，翟深差点累死在书桌上，他当时励志要考第一名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学习这么难？


  裴征起身时看了眼早上给翟深的那张白纸，只有前两条被画了勾。


  翟深还站起来，就被裴征这束目光看得有点心虚，自己的效率确实有点低，但他上午也不过摸了两次手机，而且每次玩得不到五分钟，就被裴征抓包了。


  属实惨。


  两天时间，翟深在裴征的安排下像个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脑细胞不知道战死多少，可裴征说他学得这些，撑死也不过是高考范围的百分之五，翟深瞬间被打击了。


  “那我上周听了一周的课，加起来能凑百分之十吗？”翟深问道。


  裴征想了想，反问道：“你上周听课了？我一直以为你在磨练心智，调整生物钟。”


  翟深：……


  裴征是不是成精了？这都能看出来？


  翟深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就当我是调整生物钟吧！”


  他的确什么都没学到。


  “现在七班的授课都是二轮复习，重点给学生查缺补漏，你没有基础，跟着听的意义不大。”裴征说。


  翟深思索了片刻，突然一把环住裴征的腰，贴了上去，“那我可就只能靠你了啊，小裴老师。”


  裴征手一抖，刚准备塞进书包的课本掉在桌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Soft亲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ice  30瓶；黯然(?-ι_-｀)  10瓶；若无  2瓶；


  谢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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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他没名字？

  又过一周,  翟深听了裴征的话以后，没再坚持上课听讲的事儿，每天按着裴征给的进度来学习,  效率跟上一周的没法比，至少翟深没再觉得自己做了一周的戏。


  翟深的反常让前桌的徐东奇都察觉到了,  早自习下课,  徐东奇回头看向翟深，“翟哥，我观察你一个星期了，你政治必修一竟然背到第五章了？”


  要知道翟深哪怕是月考，都只会背第一章的，现在一下子到了第五章，徐东奇实在是有点不适应。


  翟深把政治书合上，找出裴征早上递给他的那张白纸,  规规矩矩在某一行字后面打了个勾，“是啊，第五章了,  怎么了？”


  徐东奇语塞,  他问的重点在这吗？


  翟深没听见徐东奇接话,  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别打扰我学习。”


  徐东奇瞪着眼睛看了翟深半晌,  闷闷说了句，“翟哥,  就算你打算做个好学生，那你也得跟我这个前桌打好关系啊，毕竟要是有难题，小弟我还是能帮点忙的。”


  翟深手下不停得把数学书翻出来,  闻言看都没看徐东奇一眼，回答道：“要你有什么用，裴征不是在吗？”


  徐东奇看向他身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裴征，“裴征可是全校第一，忙着呢~”


  “全校第一怎么了，第一还不是得教我。”翟深侧头问裴征，“你教吗？”


  一向学习都是雷打不动的裴征竟然停下手中的笔，淡淡道：“教。”


  翟深一脸嘚瑟看向徐东奇，还冲他晃了晃脑袋，徐东奇抿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陶冀的手搭上徐东奇的头顶，轻轻一转，带着徐东奇扭头头。


  陶冀：“别丢人了，他俩现在关系好得很，我这个表弟都得靠后站。”


  徐东奇纳闷，凑近陶冀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陶冀叹了口气，“大概就是从一个非常平静的午后，我没吃到第二个面包那天开始的吧！”


  徐东奇：？？？


  -


  周五放学，翟深正准备故技重施把裴征带回家，却见裴征并没有打算从学校正门离开，翟深有些奇怪追上去，“你不回家？”


  裴征停下脚步，“嗯，我有点事。”


  “那上周说好的这周咱锻炼的呢，你会打篮球吗？”翟深问。


  上周说好的裴征给他补习功课，他就带裴征一起去运动的，裴征都给他补习一周了，他的诺言却一直没有兑现，总觉得心里有个事儿惦记着。


  裴征想了想道：“会一点，周日下午吧！”


  翟深点头，“行，那就周日，你旁边商场顶楼有个篮球馆，我们去那边吧！”


  裴征“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那我回去了，到时候我手机联系你。”翟深扯了扯背上的书包，以前回家都是带着几本书回去装模作样，现在裴征每天给他布置的学习内容涉及到各个学科，他过个周末只能把一堆书全都背回去。


  裴征微微颔首，看翟深转身准备离开，说道：“记得给手机开声音，明天七点我叫你起床。”


  翟深脸上的笑容一滞，顶着苦大仇深的表情商量道：“八点吧，让我多睡一个小时，我今晚学习到十二点，行不行？”


  裴征抿唇笑，然后点头，“行，晚上早点睡，不会的题拍照问我。”


  翟深刚认识裴征那会儿只觉得这个人冷漠又没话说，现在才发现自己有点看走了眼，裴征现在就是一个操心的命，盯着他学习比他自己学习都费劲。


  两人在教学楼下分开，翟深回到家后刚坐下准备看会儿电视，就想起自己那张草稿纸上还有三四行没有标注完成，心事重重放下遥控器，朝书房走去。


  翟妈最近是最明显感觉到自家儿子在学习方面发力了的人，前两天晚上还在被窝跟翟爸说起儿子高三了心理压力大，是不是得给他创造点舒适轻松的环境。


  翟爸那会儿什么反应？他支支吾吾说困了，让她自己琢磨就行。


  当爹的对儿子根本不上心，翟妈夜里越想越气，把翟爸赶到客厅去睡，连着两个晚上都不让翟爸进卧室的门。


  当然，这点插曲翟深一点都不知道，他最近忙得根本见不到日升日落，每天不是书本就是体育馆，玩手机游戏的时间大大降低，王旭跑到七班来叫他开黑翟深都没理。


  “深深，马上吃饭了，你放学回来先休息一下吧？”翟妈在身后喊道。


  翟深脚步都没停，“吃饭叫我，我去写两题。”


  翟妈看着翟深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担忧，她给自己的弟弟打了个视频过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陶冀他爸正坐在餐桌前，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翟妈也顾不上打扰弟弟一家了，开口便问道：“弟，我家深深最近学习得饭都不吃了，这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啊？小宝也这样吗？”


  陶冀他爸还没说话，陶冀便抢着道：“姑姑，我都多大了，小宝这个名儿咱就别叫了吧！”


  陶冀他爸瞪了陶冀一眼，“好好吃饭，你姑姑叫你铁蛋你都得应着，跟谁没大没小的呢！”


  陶冀委屈闷下头，“喔。”


  但翟妈这个问题，陶冀他爸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翟深那成绩，每次去开家长会他都听着的，要不是翟深他爸爸拉着自己喝了几回酒，他也不能把自己亲妹妹蒙在鼓里啊！


  陶冀他爸：“啊，是啊，小宝也这样，高三了嘛，好学是好事儿！”


  翟妈苦恼，“那就行，现在的孩子学习真辛苦啊！”


  陶冀他爸尴尬笑笑，敷衍过去，又扯了几句家常，才挂了视频。


  陶冀此时刚吃完饭，擦了擦嘴道：“爸，表哥最近确实在好好学习。”


  陶冀他爸叹了口气，“这都高三了，才好好学习有点晚了，深深那孩子挺聪明，就是被他爸惯的，要是你不好好学习，我第一个抽你，哪还会替你瞒着。”


  陶冀缩缩脑袋，跑回书房。


  所以说，这世上的人，悲喜并不相通啊，他渴望不来翟深那么和善的爹，翟深羡慕不来他能考985的高分。


  翟深以为裴征不在身边，他的周六就能稍微轻松一些，谁知道裴征像是踩着点一般，周六早上八点钟准时打来电话，顺便在微信上布置完今天的学习内容。


  看着整页的聊天记录，翟深陷入沉思，半分钟后，他揉了揉脑袋，起身下床。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翟深换好运动装出门，在商场门口遇见王旭几人，见翟深是要去打球，几个人也都凑了上来，翟深本来挺嫌弃这几个的，耽误他教裴征打球了，但想想两个人占一个球场不现实，就当这几个是来充人数的吧！


  他走进商场，电梯旁放着个维修的牌子，翟深几人只能从楼梯上，好在商场只有六楼，爬上去也费不了什么力气。


  翟深走到楼梯间时便掏出手机给裴征打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走到六楼，翟深的第三个电话打出去了，裴征还是没有接。


  翟深心里有点担心，冲王旭几人道：“你们先玩，我先出去一趟。”


  王旭趴在栏杆上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一声，他视线一转，透过玻璃看见对面有个眼熟的身影，“诶？那不是小白脸吗？”


  翟深刚迈出的步子顿了一下，“哪？”


  王旭朝楼下指去，翟深还没走到，就听见王旭一声“卧槽”。


  翟深心里莫名一紧，大步走到栏杆前，还没在人群里找到裴征的身影，就听王旭又说了一句，“我没瞎吧？小白脸这么狠？”


  翟深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排在王旭脑袋上，“小白脸叫谁呢，他没有名字？”


  翟深的手劲是众所周知的大，王旭被拍得直捂头，“不叫了不叫了。”


  翟深这才不跟他计较，趴在栏杆上往对面看，商场是个环形的设计，直接可以透过玻璃窗看见对面屋内的场景。


  与他所站的位置正对面的是一个跆拳道馆，占了小层楼的面积，裴征瘦瘦高高的，在人群里很显眼，他此时穿着一身白色的跆拳道服，腰上系着根腰带，隔得这么远都能看到他腰肢纤细，裴征对面是一个和他装束差不多的男人，比他健硕不止一点半点。


  他们两人大概是在切磋，翟深看着顿时有点不爽了，裴征那么瘦的身板和那个男的对打，实在有点欺负人了。


  “卧槽，小白...裴征这一脚可以啊！”王旭突然叫道。


  翟深一直看着那边的动静，意外的发现裴征和那人本事不相上下，几番打斗后，裴征对面的男人倒在地上。


  翟深的脑海里回想起了那天巷子里的事情，他当时自顾不暇并没有太看清，但清楚记得裴征对着那几人时没有半分怯懦，有时候阵势可以装，但心态很难装出来，裴征当时不慌不忙是因为知道对他而言，那个阵仗没什么压力。


  亏他还信了裴征的那一套，说什么是畏惧他才不敢太过火。


  翟深现在想想都觉得脸发烧。


  他继续看着对面的裴征，裴征往前走了两步，冲男人伸出手，那健壮的男人似是笑了一下，伸手拉住裴征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翟深的脸更黑了。


  “裴征深藏不露啊，这干架的姿势比咱翟哥都专业，我们还当他是个小弱鸡。”王旭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对面评价道，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他翟哥的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坨肥肉、哥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坨肥肉、哥哥  10瓶；清早  9瓶；Hinny斯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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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比较谦虚

  裴征和熟人切磋完以后,  突然想起什么，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时钟，便朝屋子角落他的背包走去。


  果然,  手机屏幕上有三四个翟深的来电，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  回拨过去。


  翟深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  感觉到自己裤兜里手机震动，他没动，鹏鹏倒是听见了，“翟哥，你手机响了。”


  翟深“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电话里传来裴征的声音，“你到了吗？我马上就来。”


  翟深握着手机道：“你看对面。”


  裴征：“什么？”


  “看对面。”翟深语气悠闲道。


  似是有什么感应,  裴征的目光准确无误朝他看了过来，看清翟深的身影时，裴征愣了一下,  “等会,  我换好衣服过来。”


  说着,  裴征就进了更衣间,  电话没挂,  翟深听见裴征那边衣服布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


  半分钟后，裴征提着背包出现在跆拳道馆门口,  朝着翟深的方向走来。


  翟深脚无意识踢着栏杆，“嗯，我再问一次，你会打篮球吗？”


  裴征这回没迟疑,  “会一些。”


  翟深继续问：“一些是多少？”


  “之前市的青年队主力，国家二级运动员。”


  翟深被气笑了，“我可去你的吧，你跟老子说这叫会一点？”


  裴征也笑道：“我比较谦虚。”


  翟深按了挂断键，看身后篮球场没人，对王旭几人道：“兄弟，给我腾个地儿，我跟裴征算算账。”


  王旭几人刚刚就感觉翟深的气场不对，大概猜到今天这篮球打不了了，早就想溜了，省得翟深等会莫名其妙的怒火引到他们身上，个个应得迅速，“好嘞，我们去网吧开黑，翟哥你自己玩。”


  翟深点头，看着几人纷纷离开，不忘说道：“今天看到的都闷在肚子里。”


  王旭他们都点头应好。


  翟深手肘搁在栏杆上，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裴征，也就是他这么好脾气，被骗了一次两次还不忘替裴征隐藏实力，让他继续在学校老师们面前装小白花。


  王旭几人和裴征擦肩而过时，冲裴征抱了抱拳，使了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转眼想想又有点纠结，以裴征刚刚那交手的熟练程度，等会翟哥要是真和他干起来，也指不定谁赢啊！


  这事儿闹得，让人挺想留下来看热闹！


  可惜了，他们几个都没这个胆子。


  他们也没想过，在学校里那个好欺负的裴征，私底下和人交手快准狠一点都不虚，都被骗了啊！


  三四个人都离开后，篮球场这片区域空荡荡的，只剩翟深一人，裴征把背包放在墙边的木椅上，然后走到翟深身边，“生气了？”


  翟深腰半抵着柱子，语气轻松，“我气什么，还不是我脑子不灵活，你都没在我面前装，是我没看出来，还大言不惭教你打篮球。”


  这话说得，怨气十足，裴征接过他手里的篮球，“不教也行，陪我打一局吗？”


  翟深看了他一眼，“好。”


  整个篮球场只有裴征和翟深二人，没多余的人加入，这一场一对一的赛局打得十分焦灼，耗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的时候，翟深伸手叫了停。


  裴征单手抱着篮球走到墙边的长椅上，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翟深。


  翟深握着矿泉水瓶，手腕都是酸胀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全力以赴去对待一场篮球赛了。


  “帮我拧一下。”翟深声音微微嘶哑。


  裴征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轻轻一拧后递还给了翟深。


  翟深仰头喝了半瓶，才往身后的墙壁一靠，“校队里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也不至于平时打了篮球还得给人放水。”


  裴征闻言有点好笑，“如果都像我这样，我怕你每天都拧不开水。”


  “操，我只是一时手软。”翟深反驳道。


  裴征轻轻颔首，算是认同了他的这个说法。


  “我之前在的那个市，如果有你这样的竞争对手，估计我的位置也挺悬。”裴征说道。


  翟深偏头看了他两眼，突然笑着说：“你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说得我飘飘然。”


  “实话实说。”


  裴征也靠到墙壁上，他的脖颈处汗水顺着凸起的青筋滑进衣领，翟深也是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浸湿一片。


  但是不得不说，一场篮球打完，他对裴征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其实说白了也怪不得裴征，只能说他自己看走眼了。


  “还打吗？”裴征问。


  翟深呆滞两秒，“不打了，没劲儿。”


  翟深纳闷这个人哪来这么多力气，他现在歇了会儿小腿肚都开始发软了。


  “今天的学习任务都完成了？”裴征问他。


  翟深沉默两秒，“裴征，你别转移话题，咱们先聊聊你身上的问题。”


  裴征点头，“行，你说。”


  翟深一拳锤在他手臂上，“我说个屁，你刚怎么在对面？”


  “做兼职，这家跆拳道馆老板我认识，我转学之前就在他们家当教练，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转学辞职了。”裴征解释道。


  “你之前就练这个？练了多久？”翟深追问他。


  看裴征打斗姿势的熟练度，也不像是个新手的样子。


  果然，裴征垂头回忆了两秒，道：“从第一次接触开始算的话，有十来年了，不过真正开始学也就四五年。”


  十来年，也就是说裴征七八岁的时候就在练习了，如果是别人的话，翟深还不会觉得有什么新奇的，但从他对裴征的了解来看，裴征的家庭对他或许并不友好，学习这种东西不可能是家长的督促。


  翟深自问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是被翟妈逼着学琴，每天坐在钢琴边对着曲谱乱弹一通，来教他的老师被气走了一个接一个，翟妈的血压也是直线升高，但翟妈是个挺友好的家长，不兴打孩子那一套，要不是因为这，翟深小时候就不知道得挨多少打。


  后来还是翟爸果断，直接把琴封存起来了，说是不喜欢就别逼孩子了，让翟深自己探寻喜欢的东西。


  翟深那个时候喜欢画画，附近没有孩子玩，他就能坐在窗台上能画一天，翟爸翟妈又怕他把眼睛看坏了，天天盯着不让他久待卧室。


  总之翟深的童年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不知道有多舒服，也是因为这种松散的成长环境，让他对自己的兴趣爱好没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目标，纯粹只是当作玩乐而已。


  可裴征呢，裴征之前在跆拳道馆的那一身装束，看起来已经练得挺高级别了，他做事有种很明显的目的性，能在七八岁就督促自己走在这条路上，并且一走就是冲着尽头去的架势，人和人的区别果然很大。


  “你在想什么？”裴征半晌没听到翟深的声音，一偏头就见翟深处在神游中，眼神都有些涣散。


  翟深回神，“我在想，你懂事挺早的。”


  翟深才不愿意相信有孩子会特别喜欢跆拳道，就和舞蹈一样，最开始学的时候是最艰难的阶段，小孩子意志格外不坚定，裴征能坚持下来纯粹是因为他心里承受能力强。


  裴征沉默两秒，笑道：“当时正好有机会接触，就迫不及待强大自己，这家老板挺好的，我这方面进步的很多钱都是他帮我掏的。”


  “什么时候想说了，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吧，我挺想听。”翟深突然道。


  裴征嘴张了张，又抿唇浅浅一笑。


  他没应下来，是对自己还不够放心吧，翟深还挺挫败的，认识这么久，把他当成好兄弟相处，可裴征对他还是有点疏离，不是平时相处上的疏离，而是打心底里的，不太明显，但翟深还是感觉到了。


  翟深又拧开水喝了几口，“不是让你现在说，以后，任何你想跟我说的时候。”


  这回裴征点了点头，“好，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很多东西我都忘了，相对于那些，我更在意自己能不能进我希望的大学。”


  “你这成绩根本不愁成吗。”翟深还想阴阳怪气他几句，后来想想又觉得替裴征惋惜，“你要是有机会参加一些比赛的话，或许现在保送名额都定下来了。”


  “没事，高考也行。”裴征倒不是很在意那些。


  翟深听着有些想笑，前面还说担心考不进理想的大学，后面说起高考又是信誓旦旦的，也不知道裴征这人是太谦虚还是太不谦虚。


  “那你练习跆拳道的时候，真靠着这路满足自己想要强大的心了？”


  翟深也想知道裴征一条路如果发现可能走不通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没。”裴征搓了搓手道，“所以后来我又学了散打，最后才发现，谁都打不过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个儿不太够。”


  “操，你真变态。”翟深差点被裴征气笑了。


  他还真是全面发展，能走的路子都尽最大努力去走，不给别人留余地。


  “翟深。”裴征突然叫他的名字。


  翟深愣了一下，他真的很少听见裴征喊他全名，最近被他压着叫了不少次翟哥，大部分时候他都直接喊“喂”。


  “啊？”翟深应道。


  “你要是什么时候觉得一条路走不到你想要去的地方，不要放弃那个目标，四处看看，或许有别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岚、九月平安果  4瓶；末离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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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要奖励（倒V结束）

  这天在商场门口和裴征分开后,  翟深都没明白为什么裴征会突然说出那句话。


  但裴征说完也就过去了，也许只是随口一说，有感而发而已,  翟深追着问反而有点奇怪。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对裴征有了个更清晰的了解，夜里,  翟深又梦到了裴征,  场景还是第一次梦到裴征的场景。


  体育馆的浴室里，裴征被堵在一个洗浴的隔间，一身衣服都被打湿黏在身上，能清晰看见他身体的轮廓，他靠在墙壁上，因为呼吸而胸部起伏，肩颈处一片红晕，是打斗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面前的几个人和他差不多状态,  三班那几个小兔崽子个个像落水狗一般，几人叫嚣着又抡起拳头朝着裴征挥了过去，裴征躲避速度很快,  抓住时机又是反手几招打回去,  快得让人看不清,  这反应,  这速度,  翟深一个上帝视角都看得想要拍手叫好。


  “他妈的，失算了,  这小子还挺硬。”三班那个为首的男生肚子上挨了一拳，吐了口唾沫恨声道。


  另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问道：“刘哥，不如咱们走吧？”


  被称为刘哥的男人扭了两下脖子，眼睛盯着裴征,  “走什么，哥几个往他肚子锤，都见血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撑得住。”


  翟深立马看向裴征的腹部，果然，他的腹部隐隐渗出血迹，白色T恤上印出一道红痕。


  之前只关注裴征的肩部，没注意别的地方，翟深不知道裴征是怎么伤的，但从那道血痕来看，伤口绝对不小。


  那几个小兔崽子又开始攻击裴征，翟深看着心一揪一揪的，虽然知道第二天裴征正常来上课了，但他此时看着这一幕，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就恨自己不能冲下去教那几个小崽子做人。


  九年义务教育没教会他们友爱善良不找事儿，他翟深用拳头教。


  然而现在，翟深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提着一颗心看着裴征，受条件显示，裴征挨了好几下，腹部的血迹肉眼可见的增多，哪怕他已经尽可能地把伤害降到最低了。


  翟深看向那几个不肯罢休的小兔崽子，在上帝视角咬牙切齿，“你们最好把裴征堵住了，要是让他从那个小隔间出来，你们得后悔自己留在这。”


  翟深这时候突然很后悔那天进体育馆的淋浴间走得太早，如果他晚点去，或者洗澡慢一点，或许...


  想到这，梦里的翟深突然愣住了。


  或许那时候的自己不会帮裴征，他只会在一边看热闹。


  当时的他恨不得所有人都欺负裴征，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翟深有点烦闷，他很见不得裴征都这样了还顶着一张与己无关的冷漠脸，那么长的伤口不疼吗？他感觉不到吗？


  裴征处于劣势，却始终冷静着，被人消耗体力的同时，也一直在找突破口，终于，他一脚踹开挡在门边的一人，抓紧时机冲了出去，有了足够的空间，裴征的战斗力明显提高了几倍，那几个小崽子再也不是裴征的对手，几番交手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人折了腿，一人断了胳膊，还有一个最倒霉，直接被翟深一脚踢到了下巴。


  翟深想要欢呼。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对他而言特别陌生的裴征，他走到那个为首的人跟前，也是这几人中目前唯一一个没有受实质性伤的人，裴征抬脚踩在了一个人的小腿上，猛一使劲，脚下的男生就是一声惨叫，而裴征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手疾眼快抓住那个男生自己的手，堵住他发出的惨痛的声音。


  果断，狠厉，没有多余的怜悯之心。


  这和学校里大家看见的瘦弱的裴征不一样，和翟深认识的那个好说话的裴征也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另一面，或许裴征的另一面足够陌生到让翟深觉得从来没认识过他一般。


  裴征回到隔间里，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那几个小兔崽子还躺在地上哀嚎，裴征没看他们，从他们身边走过，离开了浴室。


  翟深一觉睡醒，闹钟还没响，他躺在床上，回响自己梦里看见的裴征。


  他并不觉得裴征做得不对，这个世界上能以德报怨的人不多，他其实也不希望裴征是那样的人。


  翟深想到之前去食堂的时候，陶冀和三班的人聊天，谈到他们班傻大个和他的几个小弟们都受伤没来学校，说是因为勾肩搭背走路不稳平地摔，翟深估计陶冀当时谈及就是被裴征摞倒的这几个。


  上回在小仓库门口放过他们也实在是可惜了，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的话，他也想再卸一次他们的胳膊腿。


  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月，也不知裴征的伤怎么样了。


  -


  裴征今天总觉得身边的翟深有点不对劲，时不时朝他看来的眼光里还带些些怜悯与心疼，可昨天跟翟深打完球也不过聊了那么几句，他是不是又在脑子里自己脑补了什么？


  早晨大课间，翟深搁下手中的笔，打了个哈欠后趴在桌子上。


  裴征以为他睡了，谁知道再偏头看过去的时候，却见翟深还睁着眼睛，只不过瞳孔里无光，眼神似是落在他身上，似乎也没落在他身上。


  裴征试图顺着他的目光看，可根本不知道他的关注点在哪。


  “困了？”课间七班的学生都有点萎靡不振，大多趴在桌子上补眠，裴征躬下身子，低声问翟深。


  翟深回过神，眼皮拉拢着，“嗯，昨儿任务差点没完成，半夜加班加班学到一点多。”


  裴征愣了一下，“怎么那么晚？”


  “有个数学题卡住了，琢磨了一个多小时。”翟深有气无力道。


  “怎么不问我？”裴征反问。


  翟深估计是脑袋痒，又懒得抬手挠，用脑袋在手臂上蹭了蹭，像只懒洋洋的猫。


  “太晚了，我猜你睡了，就没找你。”他说，“我这么贴心，有没有奖励？”


  裴征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之前见翟深趴着睡觉的时候像个歇息的猛兽，现在他却想伸手去摸两把他头顶的软毛。


  “有。”裴征问他，“除了缩减学习任务量，你想要什么？”


  翟深笑了，裴征都答应了还不忘筛除条件，生怕他在学习上偷懒。


  “裴征，我是那么逃避学习的人吗？”翟深不太满意反问道。


  裴征也觉得好笑，他是真觉得这段时间翟深憋着一口气学下去挺为难他的。


  裴征：“没。”


  翟深盯着裴征看了两秒，突然坐起身，“走。”


  裴征被他拽着手腕，人还没起身差点就风风火火的翟深拖走，“去哪？”


  “要奖励。”翟深说。


  裴征不明所以，由着他拉着走。


  翟深大步流星，带着裴征对直去了洗手间。


  要不是附近没有更近的私密场地，翟深也不会挑这么个地方。


  “来这干嘛？”裴征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翟深进去看了眼，很好，这个时间点洗手间已经没人了，他挨个隔间看了眼，然后直接拉着裴征进了最里面的一间，转身锁上门。


  单个隔间的范围本就不大，翟深一个人在里面还行，拉个裴征一起就显得格外狭窄了。


  “让我看一下。”翟深低声道。


  裴征眼皮一跳，“看什么？”


  翟深没空跟他解释，直接伸手去摸他的衣摆，裴征急忙扣住他的手腕。


  翟深嫌裴征不合作，不耐地挪开裴征的手，并不忘严肃警告道：“你别动。”


  裴征这下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看着翟深的手都附上了他的腰带，声音有点急促，“翟深，你别闹！”


  翟深掀开他的衣摆，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伤口，干脆蹲下身子，去拉裴征的腰带，“小裴老师你别激动啊，我就是看看。”


  是这个位置没错吧？他梦里那个视角也看不太准确，大概记得就是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裴征这么白的皮肤，留下一点痕迹都能看得出来。


  裴征眼看着翟深都蹲在自己面前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却被翟深扣住腰带又扯了回来，甚至还因为惯性不自觉往前走了小半步。


  裴征的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终于抓住翟深在他腰上作恶的手，将人拽了起来，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你到底要看什么？”


  翟深被裴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耐心被消耗殆尽，一抬头刚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裴征那张十分不自然的脸。


  翟深脑海里念头一转，他凑到裴征耳边，刻意压低声音问：“我想要什么奖励不明显吗？你猜猜看。”


  裴征喉结微动，抿着唇不说话，他的腰带还被翟深的另一只手扯着，再想要后退都不行。


  翟深窥他神色，突然笑了出来，他肩膀靠在裴征的身上，因为笑得实在忍不住，身体一抖一抖的，他问道：“裴征，你在想什么呢？”


  裴征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看看你腹部是不是有条伤疤，你想哪儿去了？”翟深有意挑逗裴征，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没听见他的回话甚至还追问了一句。


  裴征被人戳破心思，脸色瞬间爆红，一直红透耳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的奶茶甜吗  50瓶；alice  20瓶；末离  1瓶；


  谢谢支持~∩_∩


  -


  和编编商量的是明天开始倒V，明天更新时间可能会向后挪到中午12点，25-45为倒v内容，看过的小可爱们明天不要重复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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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好像长肉了

  翟深乐不可支,  伏在裴征身上笑了个够本，才慢悠悠站直身子，“裴征,  你怎么这么可爱，学霸的脑子里也会装小厕所小树林的歪心思吗？”


  裴征本以为翟深知道他有种难以启齿的想法会排斥,  可没想到翟深是这个反应,  他似乎，并不反感。


  “你别这么害羞，不然我多像是个欺负良家...的恶霸？”


  越说越离谱了，裴征之前的羞恼和无措都转成无奈，“学霸也有羞耻心。”


  这个时候竟然还跟他辩论起了这种问题，翟深打量裴征，一本正经的冷淡面孔，他还以为这个人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呢。


  “可你就长着一张无欲无求的脸啊！”翟深笑道,  “我又被你的外表欺骗了？”


  翟深说得玩笑味儿十足，并没有要借题发挥为难裴征的意思。


  裴征打量翟深的神情，一颗心逐渐稳稳放下,  “你从哪儿知道我身上有伤疤的？”


  听这话的意思,  就是的确有了？


  “这种事情不是长了眼睛都知道吗？在哪？我刚怎么没看见？”


  翟深后退一步,  说着又想要去掀裴征的衣服,  被裴征一把拿捏住手腕,  翟深抬头，就看见裴征一脸纠结,  半晌憋出一句话，“你手拿开，我自己给你看。”


  翟深便缩回手，低声喃喃,  “你掀我掀不都一样，这有什么区别，怎么还分是你的手还是我的手！”


  裴征额上的青筋又跳了跳，翟深这想法，实在是有些危险。


  裴征掀开衣服，翟深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道伤疤，是手术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在裴征白得发亮的皮肤上看起来尤其狰狞。


  “还真有。”翟深伸手去触摸了一下，指腹摸上那丑陋凸起的疤痕，轻轻摩挲了两下。


  裴征没想到他会上手，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周围好像都有种酥麻的感觉。


  裴征觉得自己的手快捏不住衣服了，“看好了吗？”


  翟深收回手，目光却还留在那条疤上，“这么长的疤，裂开的时候挺疼吧？”


  裴征一怔，看向翟深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觉得翟深好像什么都知道，明明是隐晦到不能再隐晦的事情，他好像都亲眼所见了一般。


  “还好。”他干涩的声音回答，又补充了一句，“基本上长好了。”


  翟深看着裴征放下衣服，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体育馆淋浴间里，裴征会被那几个弱鸡小兔崽子坑着了。


  至于为什么第二天裴征没跟老杨坦白那几个小兔崽子的来历，原因也很明显。


  三班那几个小崽子都被裴征打进医院了，如果当时告诉老杨是他们围堵了自己，那就很难解释他们齐齐平地摔断腿和胳膊进医院的事儿了。


  裴征这么细致周全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想要暴露自己。


  翟深想明白这一点，也不免觉得当时的自己嘲讽裴征藏着掖着不敢举报这事儿，看起来格外幼稚。


  翟深拉开隔间的门，和裴征一前一后走出去，翟深视线微挪，就看见隔壁隔间里走进去两个男生，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他们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抱在一起啃嘴。


  翟深盯着两人僵滞在原地，瞳孔中满是不敢置信。


  隔间里的两人也被吓了一跳，立马伸手去拉隔间的门，这时看见翟深身后的裴征，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翟深：……


  不，不是，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翟深想到之前的某一天，他在这里放水时听见的动静，那让他困惑了好几天的对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原来他听见的都是真的，不是幻听，也不是误会。


  翟深突然拉起裴征的手腕就往外走，他现在只期望裴征刚刚没看见，不然真是尴尬透顶了。


  一直走到走廊上，翟深才撒开裴征的手，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让他松了一口气。


  翟深趴在七班外的栏杆上，静静沉思。


  他是真真切切看到那是两个男生，抱在一起，亲嘴。


  男生不是应该和女生亲嘴吗？


  裴征没进教室，裴征在他身边的栏杆处靠着，暖风吹着人有些燥热，但比空调房里待着要舒服一些。


  翟深的表情太过于严肃，让裴征一直没能找到开口的机会。


  翟深又叹了一口气，快要成年的他，学过高中生物，也躲在被子里看过片儿，却从来不知道两个男人也能凑到一起。


  翟深突然看向身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裴征，“你看见了吗？”


  裴征对上他的目光，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果然，果然没有防住。


  翟深又叹了口气，刚刚应该捂住裴征的眼睛的，这种事情也太难为学霸了。


  他正想着有的没的，裴征却走近他，手肘搭在翟深身边的栏杆上，低声跟他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性取向都是异性，有的人，天生对同性有好感，这并不是不正常的。”


  翟深瞪大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还没等裴征想好怎么回答，他又问：“书上这也教吗？”


  裴征总算是听见一个好回答得问题，“不教。”


  翟深松了口气，“我就说，我最近学习也没看到，你们学霸对谈恋爱都有研究？”


  裴征有点头疼，他有心想给翟深做心理准备，让他知道喜欢同性也并不是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


  就算翟深是个异性恋，至少，至少以后知道他是同性恋的时候，不要那么排斥自己。


  哪怕做不了伴侣，他也想和翟深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不是有研究，只是希望有人能给予少数人一些认同。”裴征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认真，目视着远处的高楼，阳光下旗帜挥舞，他的背挺得笔直。


  他的身影再不如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么单薄，他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像旁人无法逾越的高峰。


  翟深趴在栏杆上，手枕着下巴，偏头看着裴征，哪怕目前还穿着校服，依然能让翟深看出裴征身上难以抹去的光辉，“我大概能从你身上看到一个司法工作人员的影子了。”


  裴征睫毛微颤，他没有翟深看到的那么正直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有私心。


  翟深盯着裴征的身影出神，他刚刚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也是裴征口中的少数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身边的兄弟都是喜欢女生，他想，他大概也是喜欢女生的，只是年纪没到，还没有遇见而已。


  可刚刚裴征告诉他，也有例外。


  裴征在跟他解释的时候，他不自觉把对象代入裴征，竟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


  高二暑假的两个月补课在翟深每天不分白天黑夜里到了尽头，新学期开学，有了新高二的学生和初来乍到的高一新生加入，安静了许久的一中骤然间热闹起来，翟深一早到学校的时候，竟然觉得这一个月过了太久。


  曾经混混度日每天过得飞快，现在掐着秒表做题背书才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都涌进设定的报名点报到时，高三的学生们已经在忙忙碌碌地准备月考。


  众所周知，高三的开学等于摸底考试等于联考，这次一中挑的联考对象是七中和十三中，翟深一早刚进教室门就看见谢有为站在讲台上，双手背在身后，一看就是要语重心长发表演讲的时候了，翟深打了个报告，打着哈欠回到座位上。


  谢有为皱眉看着翟深走得歪歪扭扭的步伐，眼里的不满都快要顶在头顶了。


  半晌后，他轻咳两声，开始说起了老生常谈的话。


  这些话翟深这两个月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他下巴贴着课桌对裴征道：“昨儿那题是不是超纲了，我把书翻了个遍都没找着那个知识点。”


  裴征不用想都知道他说的是哪题，翟深的时间有限，来不及像其他学生那样把所有能刷的题目都刷一遍，所以翟深写的所有习题几乎都是裴征挑着典型例题圈出来的。


  “没超纲，考得有点偏，近两年没考过这个知识点，感觉今年会考。”裴征说。


  翟深毫不怀疑，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等会早自习下课再琢磨琢磨。”


  这边两个人窃窃私语，台上的谢有为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越来越黑，看向翟深的目光也逐渐显露嫌恶。


  他在一中教书七八年了，这次能接手七班的高三简直就是天降馅饼，七班本就是一中的重点班，又有裴征这个学校挖过来的尖子生，高考那是肯定直接上重点名校的，他哪怕只是看住七班这群学生，维持这个水平，也能赚足名声和奖学金；但他还是不满足于此的，接了这么个香饽饽，如果还能再进步一个阶梯，那就是他教学生涯绽放光辉的好时机。


  可惜，七班样样都好，就是有个翟深。


  靠着家境留在七班，拖了整个班的平均分，并且很有可能在七班其他学生升学率百分百的时候，直接扯了七班的后腿。


  只有足够完美才能引来大众的目光，一点瑕疵都不行。


  翟深抬头对上谢有为的目光，缩回头回到自己位置上，他不是没看到谢有为对他的不喜，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他还不稀罕呢！


  “翟深，你如果不想学习，就自己睡觉，不要打扰其他人学习。”谢有为突然说道。


  所有人都目光聚集而来，翟深的火气蹭得就上来了，他不过就跟裴征说了两句话，刚刚接收到谢有为的目光后也缩回来打开书准备自己学习了。


  谢有为还不肯放过他？非要在每次大谈特谈后骂他两句来收尾？


  “老师，我是在请教功课。”翟深抬眸回答道。


  他声音清亮，回答得整个班级都听得见。


  翟深之前都不还嘴的，这次突然顶撞，让谢有为的面子十分挂不住，他手指朝着翟深一指，羞辱人的话都到嘴边了。


  裴征接了一句，“是，他在问我题目。”


  裴征直接拦截了谢有为的话，这是谢有为没预料到的。


  翟深看了眼裴征，见裴征一如既往地淡定，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谢有为，翟深心里舒坦了。


  谢有为离开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气呼呼的，但裴征是他“得意门生”，这气他也只能憋着。


  前一秒看到谢有为火冒三丈地离开，后一秒翟深挪了挪屁股凑到裴征的身边道：“我不就成绩差点，这都几个月没和他找事儿了，怎么还对我意见这么大？”


  裴征眼眸微垂，也不嫌翟深记仇，认真道：“他更年期。”


  翟深的火气瞬间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裴征还真是...一如既往得损。


  “原来是这样。”翟深点头道。


  裴征的手指在他桌面上敲了几下，“昨天那题拿出来，我给你讲。”


  翟深想到昨天折磨他到凌晨都没解决的难题，立马从书包里翻出来。


  裴征的讲解从来都是根据翟深的水平来的，他听着并不会觉得晦涩难懂，翟深有时甚至想，要是一中的老师都这样，那他说不定也不至于高三了还在恶补高一的内容。


  只是这话如说出来，估计能把一中所有老师都得罪了。


  翟深不自觉出神，思绪还没飞多远，头就被一支笔轻轻敲了一下。


  耳边是裴征低哑动听的声音，“回神。”


  翟深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


  如果一中老师都像裴征这样，他真的两年前就能爱上学习…


  -


  第二天早上，郑叔的车停在小区另一个角落的门前，沈诗蕊还没出来，翟深把书包垫在腿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写着解题过程。


  题是裴征早上拍给他的，今天下午就是数学考试，裴征估计也是临时押题。


  等了十多分钟，沈诗蕊背着双肩包，穿着一中的校服裙子，一双腿长直纤细，可惜翟深没心思看。


  车门被打开，沈诗蕊坐进来，翟深头都没抬，把草稿纸上的内容拍给裴征。


  翟深：对不对？


  翟深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成真：不对。


  翟深眉头一皱。


  成真：要提示吗？


  翟深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翟深：不用。


  翟深跟自己较上劲了，他不信邪，这解题过程清晰明了，怎么可能错呢？


  他重新审题，窗外景物倒退，沈诗蕊凑他身边，“哥，学习呢？”


  翟深“嗯”了一声，心思还在题上。


  “不是说你从来不学习吗？这也是谣传？”沈诗蕊问他。


  翟深这才反应过来身边坐了个人，他偏头后愣了几秒，然后看向窗外，再看向沈诗蕊，懵字都写在了脸上。


  这个暑假沈诗蕊隔三差五来翟深家玩，翟深早就跟她熟悉了，也没觉得车上多了她有什么问题，只是突然出现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沈诗蕊被翟深的反应逗得笑个不行，“哥，你不会忘了陶阿姨说开学后让我蹭车的事儿了吧？”


  翟深沉默两秒，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只是他最近一直忙着补课自学，脑容量有限，甚至今天早上上车以后，他就没对身边的情况在意过，车停他也不知道，等了十来分钟他也不知道，甚至沈诗蕊坐他身边了他都不知道。


  翟深按了按眉心，“想起来了。”


  沈诗蕊看了眼他的草稿纸，“这题挺眼熟的，我给你看看？”


  翟深也不讲究太多，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翻，题在上面第二个图。”


  沈诗蕊接过手机，一眼就看到手机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上，聊天对象就是上次翟深笑了半天的存钱罐头像，翟深没给他备注名字。


  沈诗蕊往上划，不可避免地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


  成真：醒了吗，我给你拍几题，你抽空做一下。


  翟深：刚醒，你起这么早？


  成真：嗯，今天天气很好，早起跑步。


  翟深：可以啊大学霸，学习锻炼两不误。


  成真：你跑吗？明天带你。


  翟深：行啊！


  成真：[图片][图片][图片]有空看看，不会的话发消息问我。


  翟深：你翟哥什么都会。


  成真：行，我翟哥什么都会。


  沈诗蕊偷偷看了眼翟深，这对话让她总觉得“存钱罐”和翟深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翟深对那些兄弟可从来没这么客气好相处。


  可翟深又是那么坦然，难道是她腐眼看人基？


  “看好没？”翟深问她，“我觉得我审题错了，让我再看眼。”


  沈诗蕊忙打开图片，“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看到你聊天记录了。”


  翟深侧头看了手机一眼，满不在乎道：“没事儿，看就看呗！”


  他和裴征聊得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诗蕊对着题看了两遍，记在心里，然后把手机还给翟深。


  翟深又去重新审题解题了，沈诗蕊从书包里掏出纸笔也开始演算。


  郑叔在等红灯，车厢内静悄悄的，他从后视镜瞧着这两人的行为，有点迷茫。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翟妈好像是有意撮合这两个小孩儿，让他们培养感情的，怎么这都学习上了？


  虽然学习是好事，但这有违翟妈对初衷啊！哪怕裴征在车上，翟深都比现在欢快，难不成是小年轻害羞？


  翟深要是知道郑叔的内心想法，估计得郁闷死了，他害羞？他对着沈诗蕊会害羞？


  一中门口人来人往，翟深和沈诗蕊在校门口从同一辆车上下来，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一中。


  翟深还没到班级，这事儿就被扭曲后被传得满天飞。


  A：你猜我早上看见了什么？翟深和校花从同一辆私家车下来的！


  B：你猜我朋友早上看见了什么？翟深搂着校花从车上下来的！


  C：你猜我…


  ……


  Z：我跟你说，我亲眼看见翟深在车里亲了沈诗蕊，然后翟深还搂着沈诗蕊下的车，据说他们俩青梅竹马定的娃娃亲，之前翟深的爱心便当也是校花未婚妻送的！


  流言纷飞，不知道变了多少个版本，进了大家的耳朵，翟深刚进教室，就觉得七班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个个都像是在看一个惊天大八卦。


  翟深不明所以，七班学生正在把书本都锁进教室后的柜子里，小棉花指挥大家把课桌摆成考试的座位。


  翟深刚落座，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身边的裴征就拿着纸笔走了出去。


  “哎，裴征。”翟深叫道。


  不过班级里搬课桌椅的动静太大，翟深的声音被淹没其中，裴征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地离开了。


  翟深看着裴征的背影，有点郁闷。


  裴征吃错药了？以前早上见着都会跟自己招呼两句的，怎么今天又变得这么冷漠了，学霸的脾性难不成还是间歇性发作的？


  翟深不明所以，他打开手机，和裴征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他下车时拍的那张答题照片上，裴征回了句“对”，之后就没了下文。


  大概是学霸也不喜欢考试吧，翟深一边想着一边收拾书本。


  玻璃窗上印出王旭的一张黑黢黢的脸，翟深猛地抬头被丑懵了，几秒后才然后才抬手解开窗户的锁。


  王旭拉开玻璃窗，扒在窗台上对翟深道：“翟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跟校花都订婚了怎么也不说，在学校还装不认识的样子，要不是今天大家看到，我，我还得喜欢大哥的未婚妻好久啊！这我还怎么在兄弟里做人了。”


  翟深眉头一皱，“你丫没睡醒呢？什么订婚，什么未婚妻。”


  “翟哥，就咱俩这关系，你还跟我装呢，太不够意思了吧！”王旭梗着脖子道。


  翟深不明所以，挥挥手，直接把窗户拉上，“臆想症吧你，快滚。”


  -


  上午语文考完，翟深路过二楼去找在一班考试的裴征一起吃饭，到了以后才听说裴征早就提前交卷了，翟深拍了拍脑门，他怎么忘了这一茬，裴征考试就几乎没有敲下课铃才交卷的讲究。


  路上遇到陶冀徐东奇几人，一群人一起进了食堂，买了饭后，翟深正朝着陶冀那一桌走去，就看见远处靠墙的位置裴征坐在那，他脚下一个转弯，对着裴征走去。


  陶冀站起来挥手，“哥，这呢，哥，你去哪啊？”


  翟深当没听见，对陶冀的挥手视若无睹。


  徐东奇拽了拽陶冀的衣摆，“冀哥，别叫了，翟哥冲裴征去了。”


  说着，他指向远处的裴征，“喏，看见没？”


  陶冀手僵在半空中，十分失落，“哎，我哥变了。”


  翟深才不知道自己好弟弟的忧伤，他端着餐盘走到裴征对面坐下。


  裴征早就吃完饭了，此时手里拿着本书在翻看，翟深瞄了眼，书面还贴有一中图书馆的标志，裴征这是考完试还顺带在图书馆去逛了一圈？


  “裴征，你早上怎么跑那么快，班里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你了？”


  虽然食堂里人满为患，但裴征这张桌子就像是处于北极圈，大家都十分默契地避开这个位置。


  听见翟深的声音，裴征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


  翟深窥他脸色，就这冷冰冰的样子，还说自己没异常呢，翟深干脆站起身，挪着餐盘换到裴征身边坐下，“来，告诉好哥哥，谁惹你不开心，我帮你教训他！”


  裴征这才合起手上的书，对着已经几乎贴在自己身边的翟深问道：“你帮我教训？”


  翟深点头，“你说，只要不是去老杨头上拔头发，好哥哥我都帮。”


  裴征的瞳孔一片漆黑，翟深在其中看不到半分光亮，哪怕这么逗他，裴征还是没有笑的意思。


  “那把手伸出来。”裴征声音清冷，没有感情色彩。


  翟深不知缘由，但还是听话地伸出左手，“然后呢？”


  “另一只。”裴征继续道。


  翟深于是又伸出右手，疑惑看着裴征。


  裴征把书换了个手拿，然后捏住翟深左手的手腕，拍向翟深的右手。


  清脆的一声，但并不疼，翟深看着自己的手，还有裴征握着他的手腕，愣愣的。


  “嗯？”翟深呆滞了几秒，然后才有些恍然指着自己问道：“我，我惹的？”


  裴征松开翟深的手，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幼稚，不再解释什么，端着餐盘离开了。


  翟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想着刚刚裴征板着脸跟他较劲，再想想之前惹裴征后断胳膊短腿被送到医院去的那几个，突然笑了声，裴征这么耍起脾气起来，其实还挺招人喜欢的。


  但裴征跟他单方面宣布冷战也是个不争的事实，翟深努力回忆，他最近也没做什么坏事啊，难道是昨晚少背了一行名词解释被看出来了？或者是昨天在他课本上画了俩爱心被发现了？


  翟深心里跟猫挠似的，想知道裴征在跟自己生什么气，他恨不得直接扑到裴征那去好好问问，但这两天是考试，裴征不坐在他的旁边。


  一中回回考试都按成绩排座位，裴征自然去一班了，而他跟裴征隔了十万八千里，想见一面都像是牛郎织女相会。


  下午数学考试，翟深拿着试卷后从头到尾先看了一遍，这做题习惯还是裴征教的，拿到试卷先扫一眼题，知道难点在哪，能留下足够的时间去攻克。


  虽然翟深现在还达不到看一眼题就能知道哪里难的水平。


  象征性地看完试卷，翟深开始闷头答题，不得不说，裴征不愧是一中让人望尘莫及的学霸，他早上押的那几题的知识点，完美融合在这张试卷里，翟深一边写一边克制着别让自己笑出声，他考数学的时候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爽过。


  把会写的全部写完，翟深检查了以后便迫不及待交了卷，例行去一班门口遛弯顺便堵裴征，然而走到一班门口，翟深傻眼了。


  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空空荡荡，裴征早就没了踪影。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翟深叹了口气，回到车上等沈诗蕊下课，距离高二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翟深这两天需要备考，裴征就没给他留学习任务，骤然间没了事干，这让翟深多多少少有点不太适应。


  他抱着书包靠坐在后排，郑叔在补觉，翟深掏出手机，给裴征发了个消息。


  翟深：小裴老师，明天考试划重点吗？


  对方一直没回应，翟深想着裴征是不是又去跆拳道馆当教练了。


  他翻出历史书，自己摸索着最近写题常碰到的知识点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翟深打了个哈欠，校园里的下课铃声也在这时传来。


  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成真：没有。


  翟深皱了皱眉，气性这么大呢，这都一天了，多大的怨气才能连重点都不给圈了？


  翟深：小裴老师，学霸，帅哥...


  成真：必修课本，全册。


  翟深猛然看到裴征的消息还乐了一下，果然哄哄就好了，可是再定睛一看，这意思是，所看之处，全是重点？


  翟深咬牙，裴征这是戏弄人呢？


  车门被人拉开，沈诗蕊坐了进来，翟深收起手机，他有点无聊，还准备跟沈诗蕊聊聊如何处理朋友间的冷战问题，却见沈诗蕊也是一张黑脸。


  翟深眯眼，十分不满自己的境遇，“你又怎么不开心？被老师批评了？”


  沈诗蕊瞪了他一眼，“乌鸦嘴，你才被老师批评了。”


  啧，这小孩子吵架的语气。


  裴征要是这么摆明面上跟他吵就好了。


  “那你摆着一张臭脸做什么？”翟深懒散地嘀咕道，“裴征这样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表情，我特么招惹谁了，我的命好苦。”


  沈诗蕊继续瞪他，“他们谣传我跟你订婚了，天大的笑话，哥，你按着良心说，我能喜欢你？”


  驾驶位的郑叔突然咳嗽一声，然后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翟深还没说话，沈诗蕊继续道：“还说什么我是看上你的家世才跟你在一起的，我家虽然没那么有钱，我也是舒舒服服长大的，没受半点委屈，你说我能因为你家那点钱就委屈求全？”


  翟深眉头一皱，沈诗蕊这话几个意思，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还贬低人呢？跟自己传个绯闻就这么委屈？


  “等会，我也得罪你了？”翟深打断沈诗蕊的喋喋不休，抓紧时机问道。


  沈诗蕊和他对视几秒，突然捂住自己嘴，“没，没得罪啊，我就是不太开心，我没不喜欢你的意思，哥，你别介意啊，我道歉。”


  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你还是别说喜欢我了，听起来也挺渗人的。”翟深道。


  翟深纳闷，沈诗蕊这小姑娘确实好看，怎么偏偏长了张嘴呢！


  大概是以为翟深被她的言语中伤了，小姑娘没再给翟深甩脸子看，好言好语道：“喂，哥哥，我不是说看不上你，意思就是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我就是比较喜欢玉树临风...”


  翟深抬手，“打住，你可别解释了，再解释下去我连这张脸都要拿不出手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意思，沈诗蕊也松了口气，靠回椅背回归原型，大大咧咧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瞎传谣言，害得我男神今天都没看我一眼。”


  翟深侧目，“你男神是谁？”


  沈诗蕊突然爆红一张脸，无比羞涩道：“一班的，那个带着眼镜，特别高的男生。”


  翟深没见过，他脸盲，高三的都认不全几个，更别提高二的人了。


  这时，翟深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王旭的那堆莫名其妙的话。


  翟深：“你说，大家都在谣传我们俩搞对象？连高二一班的都知道？”


  沈诗蕊点头，“你这都不知道，你怎么混得这么差啊？那我估计全校只有你没听过这个谣言。”


  这小姑娘说话嘴毒得很，翟深已经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了，他沉思几秒，突然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冷淡。”


  翟深的反应让沈诗蕊十分好奇，“谁啊？女朋友？”


  翟深摇头，“不是。”


  “存钱罐？”沈诗蕊继续猜测。


  翟深这回没说话了，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致，他冲郑叔道：“叔，前面找个地方停下车，我有点事，您送沈诗蕊先回。”


  郑叔应了一声，靠边停了车。


  沈诗蕊笑眯眯给他出馊主意，“你惹存钱罐生气了？哥哥，你要不然在路边捡点荆条背去吧？挨两下也没事儿~”


  翟深书包都忘了丢车上，就跳下车朝旁边的小路大步走去。


  先是去了裴征家，敲了半天门没开，翟深便掉头去了商场，不出意外在跆拳道馆看见正在教人练习，小孩在裴征面前委委屈屈，想哭又不敢哭，一张脸跟个包子似的。


  翟深趴在玻璃上，裴征一偏头就看见了跟个大狗似的翟深，冲他招招手。


  翟深便背着书包绕到大门跑了进去，走到裴征面前，占便宜地在小孩头上摸了两把。


  小孩一脚踢过来，翟深轻松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威胁道：“偷袭人会被哥哥打屁股哦！”


  小孩这么容易就被制服，委屈到了临界点，猛地大哭出声，翟深尴尬地看向裴征，却见裴征冷冷淡淡的，表情都没换一下，全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只能自己把书包丢到一边，然后蹲下身子抱起哭得停不下来的小孩儿，“哎，你别哭，哥哥给你买糖？买奥特曼？买小汽车行不行，你是我大哥成吗，你可别哭了，所有人都在看咱俩呢...”


  裴征看着翟深手足无措的样子，在旁边默默解开自己手腕上绑着的护具。


  翟深哄了半天，最后总算把小孩儿哄好了，哭着发泄完的小孩想起刚刚自己丢人的经历，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拉着翟深的衣摆低声道：“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踢你。”


  翟深眉头一挑，蹲下身好脾气道：“行，哥哥接受了。”


  “裴老师今天太凶了，我，我害怕才没忍住哭。”小孩又解释道。


  翟深便看向不远处的裴征，他已经换回校服了，但还冷着一张脸呢，对软乎乎的小朋友都这么凶，看来他心里这火烧得还挺旺。


  看样子不太好哄啊！


  翟深有点愁了，但面对还扒在他胳膊的小朋友，翟深也只能先大言不惭一回，哄了小的再去哄大的。


  “嗯，不是你的原因，哥哥等会教训他。”翟深低声道。


  小孩儿眼睛一亮，“真的？”


  不远处的裴征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朝这边看了过来，翟深张了张嘴，最后在小孩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真的。”


  小孩开开心心跑开了，翟深蹲在原地，想想怎么收场。


  翟深起身走到裴征面前，他之前丢在一边的书包已经被裴征拎到角落，翟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裴征把书包递了过来。


  翟深接过挎在肩头，“你教完了？”


  “教训我？”裴征反问。


  翟深头皮发麻，就裴征现在这么冷着的一张脸，他哪敢训半个字。


  “哄小孩的话你也信？”翟深急忙撇清道，“你怎么没回去？”


  裴征“嗯”了一声，“教练不够，放学过来帮帮忙。”


  翟深点头，跟裴征一起往外走，两人走在楼梯上，翟深在心里组了半天措辞，才开口道：“你今天生我的气，是不是因为他们说我订婚的事？”


  裴征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随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他没回答，但翟深却察觉到了他刚刚的反应。


  “原来真是这事儿啊，你不开心你跟我说呗，就咱俩这关系，我还能不跟你说？”翟深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解释道，“沈诗蕊不是我未婚妻，她就是我妈朋友的女儿。”


  裴征：“哦。”


  翟深感觉裴征脸色好像好看一点了，继续道：“我就知道你在气我订婚瞒你的事儿，我怎么可能订婚不告诉你呢，咱俩这关系，要是真的那肯定得第一个告诉你啊！”


  翟深说完不仅没看出裴征有半分感动，他甚至感觉，裴征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


  裴征好难哄。


  -


  翟深终究是没等来裴征的划重点，只能临时抱佛脚，把书本都给过一遍。


  两天考完，重新回到七班，翟深那天没哄好裴征后，之后的第二天甚至都没在学校摸到裴征的人影，这下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他总不能还玩失踪吧！


  裴征早上进教室，就见到一脸笑容的翟深，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裴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翟深推过来一个饭盒，还是粉色猫耳朵的那个。


  裴征推了回去。


  翟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裴征这火气，还没消呢？


  “我妈包的饺子，特地给你装的。”翟深说着又给推到裴征座位上。


  搬出翟妈，裴征果然这次没再拒绝，一言不发地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翟深一如从前，趴在桌子上观赏裴征吃东西，他慢嚼细咽的，举手投足的动作都十分好看。


  裴征目不斜视，他不是没察觉到翟深的目光，只是上次关于翟深的传言敲响了他心里的警钟，之前他以为自己能克制住不动心思，能踏踏实实和翟深做好朋友，但是真听到那些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后来翟深找他解释，那话语中的意思，又明明白白告诉他，翟深以后会结婚，他不是同性恋，他们不是一路人。


  哪怕早就知道这一点，还是会在翟深靠近他的时候忍不住期望更多，他明白自己这个状态不对，所以试图调整。


  起心思容易，克制心思却很难。


  翟深并不知道裴征此时的内心活动，看见裴征把最后一个饺子吞咽下以后，有种难言的满足感，比他自己吃了还开心。


  “裴征，你这几天称过体重没有？”翟深问他。


  裴征把饭盒收拾好，“没有，怎么了？”


  翟深又把裴征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十分笃定道：“我觉得我妈的养肥计划初见成效了，你比我们刚认识那会儿看起来结实多了。”


  裴征不自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之前没觉得，但被翟深这么说出来后，好像确实长了那么一点肉。


  最近一个多月，他隔三差五会被叫到翟深家蹭个饭，翟深也时不时带些点心食物来，吃了这么多，不长肉才不科学。


  他正想着，脸上突然有一只手附了上来。


  翟深旁若无人地捏了捏裴征的脸，点头道：“真的，能摸到点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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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感觉像失恋

  翟深就像是个撩完不负责的渣男,  裴征被他这动作惹地怔愣半晌，才“嗯”了一声，拦开翟深捏着他脸的那只手。


  翟深也因为他的动作而不解,  之前的裴征，哪会因为自己捏了一下他的脸就斤斤计较的。


  翟深缩回手,  心里也挺不舒服,  他倒不是在怨裴征跟他疏离，只是这一个多月来，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的人，突然对自己开始操持距离了，有点失落。


  翟深坐正身子，翻开书本学习，裴征手上握着餐具也停顿了几秒，再吃下去却觉得索然无味。


  裴征想,  翟深若是有条尾巴，刚刚他收回手的时候，尾巴一定是怏怏垂下的,  他就像个欢欢喜喜扑过来的大狗,  想玩儿却被拒绝后缩回脑袋还能自己“呜呜”两声的那种。


  裴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招惹自己的是翟深,  现在管杀不管埋的也是翟深,  到最后心疼的却是他裴征。


  默默收拾好食盒，裴征起身去给自己倒杯热水,  他刚站起身，桌面上多了个杯子。


  “帮我带一杯。”翟深说。


  裴征想他看了一眼，翟深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裴征收回目光,  拿起翟深的那个杯子，朝着热水机方向走去。


  翟深刚刚紧紧盯着裴征的一举一动，裴征虽然照他说的做了，可翟深还是觉得远远不够，裴征冷漠的表情，以前都不是给自己的，现在拿了一张普通同学的体验卡，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翟深伸手接过，低低说了句“谢谢”就没再多言。


  翟深喝着裴征倒的热水，却一点都没被这温度抚慰到被裴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冻得冰凉的心。


  他好歹当了两年校霸，现在竟然沦落到跟个失恋的小姑娘似的，垂影自怜。


  失恋？！


  翟深摇摇脑袋，他疯了吧，怎么想到这个词了。


  然而，翟深不主动找裴征，裴征就真的不理他了，好几次，翟深都忍不住去晃裴征，自己到底哪儿招惹他了，他认改认罚行不行，别特么晾着他了成不成？


  但翟深没法丢下面子去说这种话。


  一天就这么干熬了过去，翟深计算了一下，裴征今天数学写了三张试卷，英语一张，历史看了三十六分钟，课外书籍看了二十分钟，英语单词背了十五分钟，地理政治…总之，只跟他说了五句话，其中三句还都是“嗯”。


  晚自习下课，翟深无精打采地走到学校门口，爬上车才看到沈诗蕊今天竟然在等他。


  “怎么没叫郑叔先送你回去？”翟深坐好后问道。


  高二和高三晚自习放学时间差了一节课，平时都是沈诗蕊先回去的。


  沈诗蕊正在拿着手机看漫画，闻言抬头，“我爸妈今天出去应酬了，我没带钥匙。”


  翟深“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沈诗蕊本来还在开开心心追更新，这会儿感觉翟深状态不对劲，出于对这个便宜哥哥的关心，关掉手机问他：“你怎么这么低迷，高三压力很大吗？”


  翟深点点头，又摇摇头，学习压力这种东西，以前他是没有的，现在想考大学了，确实有些紧张感，不过他低迷的原因跟学习压力沾不上边。


  沈诗蕊疑惑，“那怎么了，说出来让我这个狗头军师给你参谋参谋呗？”


  翟深本来懒得说，这种无厘头的事情讲出来还挺矫情，但一想到裴征这突然跟自己保持距离了，有个人分析一下也不错。


  于是，翟深坐起身，“我有个朋友这两天很困惑…”


  沈诗蕊点点头，“嗯，你这两天很困惑，然后呢？”


  翟深：……


  翟深放弃掩饰的心思了，“我有个挺玩得来的朋友，这两天突然不太乐意搭理我了。”


  “男的女的？”沈诗蕊问。


  翟深：“男的。”


  沈诗蕊：“哦~”


  翟深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气氛组的？”


  沈诗蕊：“接着说接着说。”


  翟深叹了口气，“没了，线索就这么多，狗头军师，分析吧！”


  沈诗蕊一头问号，这单不太好接啊！


  沈诗蕊：“你骂他了？”


  “没。”


  “打他了？”


  “怎么可能！”


  翟深不耐烦摆手：“算了，你不行就别瞎猜了。”


  这话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就激起了小姑娘的好胜心，她思索了近一分钟，“什么时候开始不理你的？”


  翟深想也不想，“前天早上。”


  沈诗蕊又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半晌，幽幽道：“那真像只有一个…”


  翟深看向他。


  话都到嘴边了，沈诗蕊又问了句：“先问一句，是存钱罐吗？”


  翟深点头。


  沈诗蕊的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一拍掌道：“不出意外的话，有99%的概率是…他吃醋了！”


  翟深瞪大眼睛。


  沈诗蕊越想越觉得对，分析道：“你想想，前天早上，我和你的谣言被传的满天飞，我男神为这事儿一天都没正眼瞧我，所以同理可得，你那存钱罐朋友也吃醋了！”


  翟深：“神经病。”


  沈诗蕊见他一脸不屑，不乐意了，“真的，童叟无欺！”


  翟深眼看她还要凑上来跟他大谈特谈，干脆伸手拉住她卫衣的兜帽盖了下去，“行了，你做梦去吧。”


  他就多余问她！


  裴征会因为他和沈诗蕊这谣言吃醋？说笑话呢？


  退一万步来说，昨儿下午他都特地去解释过了，裴征也是信了的。


  “真的，你不信咱俩打赌！”沈诗蕊被帽子盖着脑袋还苦苦挣扎。


  “赌你妹。”翟深没好气道。


  “我没妹妹，赌一百块钱，玩不玩？”沈诗蕊道。


  “闭嘴！”


  -


  翟深特别后悔跟沈诗蕊说了这事儿，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的路上，沈诗蕊又在喋喋不休地跟他分析，翟深听得都快要被洗脑了。


  这要不是陶女士闺蜜的女儿，翟深真做得出来把她丢下车这种事。


  一早上的洗脑结果就是，翟深进教室看见裴征，脑海里就蹦出沈诗蕊的声音。


  “他一定是偷偷喜欢你，不然为什么早不生气，晚不生气，我们的谣言一出，他就生气了？”


  “存钱罐这种男生一定特别内敛，吃醋都要偷偷吃，哎呀好可爱！”


  “你不信？你去跟存钱罐说，你喜欢他，你看看他什么反应，他肯定搭理你，真的，你试试，我们还赌一百块钱的呢！”


  翟深走到位置旁，“裴征。”


  裴征抬头，疑惑看向他。


  翟深抿了抿唇，他真的差点把那句试探的话给说出来了，沈诗蕊害人不浅！


  “没事。”翟深道。


  裴征双眸微垂，一句话也没说，继续低头看书了。


  翟深看他的动作，心里又开始泛苦水了。


  他完了，他现在看到裴征，就得了一中哪哪儿都觉得苦的病。


  午休前的最后一节课，翟深还在埋头跟一道地理题过不去，就听见教室里哗啦啦的声音，他抬头，看到大家纷纷跑出教室。


  正纳闷着，小棉花就被人簇拥着走进教室，黑板前上一次的月考排名表被撕了下来，贴上新的一份。


  小棉花还没贴好，就有人在叽叽喳喳议论这次的考试成绩，翟深有心想去看看最近的努力成果，但碍于围着的人太多，也只能先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裴征，你猜我这回能考多少分？”翟深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不动如山的裴征问道。


  裴征被他碰的一笔划了大半张纸，倒也没什么异样的反应，薄唇轻启，“四百七十八。”


  翟深诧异：“我让你猜个大概的数，你连个位数都给我报出来了？我猜四百八，谁输了得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赌不赌？”


  裴征看了他一眼，“我上节课下课去过办公室。”


  翟深目瞪口呆。


  裴征继续道：“你输了。”


  翟深哽了半天，吐出一句：“你丫耍赖！”


  陶冀和徐东奇两人回到位置，还在互相斗嘴。


  陶冀：“你英语才考130，丢人吗？”


  徐东奇不甘示弱，“我英语130怎么了，你数学还不是才130，你第二都没了还好意思嘲笑我呢？”


  陶冀：“那第二也没落别人家去啊！”


  徐东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小棉花还没跟你扯上关系呢，在你这就成一家人了？”


  陶冀：“那迟早的事儿，翟哥英语都考140，你才130，我要是你就挖个地缝钻进去。”


  翟深适时打断道：“前面两位，你们吵架别带上我成吗，我觉得我英语还是挺好的。”


  陶冀摆手，“你别说话。”


  徐东奇：“你闭嘴。”


  嘿，这两人这个时候倒是挺齐心协力的，翟深活动了一下手腕，幽幽道：“是不是我最近一心向学不揍人了，你们都忘了我拳头有多硬了？”


  陶冀和徐东奇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停下争吵，翟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陶冀：“哥，你这回得请吃饭，想你高二的时候还次次考两三百分的，这回可是连着破两次纪录了。”


  翟深心情尚好，大手一挥，“行啊，今晚学校东门烧烤店。”


  一群人凑上来都要去，翟深不介意这点，都应了下来。


  裴征就见着翟深一呼百应，那姿态，可比他这个联考第一厉害多了。


  翟深应付完七班的学生，转头对裴征道：“你晚上不去兼职吧？也一起去呗！庆祝一下！”


  裴征本不想掺和在一群人里，但看翟深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这次的进步格外开心，便也没有扫兴，点了点头，“好。”


  翟深受宠若惊。


  中午七班一群人去食堂，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翟深有心去欣赏一下自己上个月的战绩，就拖着裴征去看看。


  七班其余一群同行的人见着翟深不走了，也跟着去围观联考榜。


  翟深直接往中下游找，眼睛扫视了几遍，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不禁皱眉，“裴征，你看着我名儿了没？”


  裴征板着一张脸，摇头，“没有，从你的前一名直接跳过了。”


  “翟哥，怎么没你啊。”一人问。


  “什么垃圾排名榜，我翟深的名字也能漏了。”翟深不满意，他拍了拍裴征的肩，“不管了，吃饭去。”


  他勾着裴征往食堂去，走了几步，裴征回头看了宣传栏一眼，眼里神色晦暗。


  作者有话要说：　　校花：赌吗，一百块钱，稳赚的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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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帮你套麻袋

  吃过午饭回到班级时,  谢老板已经坐在讲台上等着了，七班一群人嘻嘻哈哈进班级门，一看到谢老板的身影,  立马安静如鸡，个个都轻手轻脚回到座位。


  大家都摸出书本各位学习,  翟深也不例外,  裴征虽然这两天不搭理他，但该安排的功课还是没落下，每天早上桌上都放着一张写着今天学习任务的草稿纸。


  对这，翟深只能感叹一句，什么都拦不住裴征督促他学习的步伐。


  班级里很安静，只有笔落在纸上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这时，谢有为突然开口道：“翟深,  你收拾收拾，去十三班。”


  十三班，众所周知一中垫底的班级,  翟深一脸莫名地抬头,  “为什么？”


  他爸给学校捐钱建了栋楼,  楼建好了,  让他去十三班？


  “因为你考试作弊,  我们七班容不下投机取巧的学生。”谢有为一脸严肃，说得跟真的似的。


  翟深闻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作弊？”


  谢有为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纸，“你的处分已经出来了，念在你家人对学校大力支持的份上，特地从轻处罚,  只通报批评，不计入档案。”


  翟深起身，伴随着他动作，他身后的板凳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班级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七班学生们一会儿看看谢有为，一会儿又看看翟深。


  翟深走上讲台，从谢有为的手上拿过那张纸，白纸黑字，教务处印章，还真是给他的“错误”罚得明明白白。


  “谁说我作弊？谁举报了？”翟深把纸丢在桌面上，眼中怒意难掩。


  谢有为看他的眼神嫌恶，还隐隐有兴奋的意味儿，“这还用说吗？处罚都出来了，这是校领导全都认可的。”


  “我问的是，谁说我作弊了？”翟深手撑在桌面上，重复问道。


  七班学生紧张得呼吸都要困难了，翟深这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抡拳头砸在谢有为的脸上。


  谢有为特别不满翟深的肆无忌惮，他见过的学生无数，这种不守纪律成绩又差的学生，他打心底里讨厌。


  “你有没有作弊，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谢有为板着脸说得掷地有声，“就你那考两三百分的成绩，突然考了四百多，不是作弊还能是什么？”


  翟深深吸一口气，他的视线微垂，他做不到用正眼去看谢有为，他怕自己一看到那副嘴脸，就会忍不住想要揍他。


  可裴征之前跟他说，“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所以他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谢有为的话一字一句砸在他心坎上，直接否认了他这么久的学习，似乎就在他的脑门上打了个“不配学习”的标签。


  “我没作弊，分是我考的，处罚谁爱认谁认！”翟深厉声道。


  谢有为眼里满是不屑，“就你？天天不学无术的人跟我说你自己认真学习？你看过几行字？你以为学习跟你上课做梦那么简单？”


  说着，谢有为走向黑板旁，他抬手指着排名表问翟深：“你看到那上面作弊来的分数，你还好意思和七班的学生嬉皮笑脸，你是不要脸吗？”


  翟深手猛地拍向讲台的桌面，铁质的讲台凹下去一块，翟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谢有为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声音尖锐吼道：“翟深，你这是什么反应？是想要殴打老师吗？！”


  翟深抬头，红血丝布满他的眼眸，翟深嗤笑一声，“我殴打老师？我就拍个桌子，你就又迫不及待给我安上罪名了？怎么着，又想给我的处罚再加上一条？”


  他大步离开教室，脚步仓促，像是在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裴征盯着黑板旁的排名表看了几秒，收起手机站起身，直接从后门跟了上去。


  谢有为拍桌骂人的声音还在脑后，翟深的步伐很快，刚刚牙齿咬得太用力，此时他喉咙一片血腥味。


  吐一口唾沫都是血红色。


  当着七班所有学生的面，谢有为的话像是巴掌扇在他脸上，翟深回想自己这度日如年的一个多月，每天学习到深夜，梦里都在背书解题，拼命学习得这么个结果。


  哪怕谢有为指着他鼻子骂他傻逼，都没这一手来得让他愤怒。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谢有为给他展示的那张通报处罚的纸，每个文字，都印在翟深脑子里。


  背书的时候不积极，现在脑子倒是记得一次不差！翟深暗骂自己的脑子不会来事儿。


  他走出教学楼，顺着主干道走，最后坐在学校主干道旁的长椅上，他撑在身边的手臂微微颤抖。


  翟深不是怂到不敢和谢有为直面硬刚，只是那张处罚通知，是真真实实盖了章，学校领导都认同的决定，跟谢有为对骂一万句都没什么意义。


  裴征离开教室晚了一会儿，就只能隐隐看见翟深的背影，他紧追慢赶，在花坛旁找到了翟深。


  学校的花坛专门有人打理，此时的花坛里花丛盛开争奇斗艳，翟深坐在那，却是蔫儿吧唧的模样。


  裴征走到他面前，也没什么安慰他的话，翟深现在这个状态，他什么道理都知道。


  裴征的手搭上翟深的肩膀，翟深抬眸，一双长腿立在他的面前。


  若是昨天，裴征这么在意他，翟深还能觉得特别开心，可是现在的翟深开心不起来。


  “我没事儿，也没伤心，就是有点烦躁。”翟深说道。


  裴征：“嗯。”


  “我也没有打他，老子忍住了。”翟深继续道。


  翟深的语气就像是急于等待人去肯定的小孩，裴征心口被针扎了似的，“嗯，你做得很对。”


  翟深捂脸，声音闷闷的，“可我真的挺不爽的。”


  说着，翟深还自己安慰自己，“你别安慰我，我真没事，等我消消气，去教务处跟老杨扯皮子去，不然我现在去，估计得把对谢有为的火全得撒给老杨。”


  裴征这回没说话，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摸了摸翟深的头顶。


  其实这个时候他更想拥抱他，好不容易看见了成功的曙光，就在下一秒被人按灭，翟深的心情他能理解。


  但翟深一个劲跟自己强调他现在状态很好，裴征做点什么都是不相信他的表现。


  裴征坐到翟深旁边，翟深一个多月的努力他是第一目击人，上午还在跟人说要请吃饭庆祝进步的，中午这被指认是偷了分，这滋味哪是翟深这种不缺爱的小少爷该经受的。


  翟深只以为这个成绩让人不信任了，而裴征知道，谢有为并不是不相信这个成绩，他只是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翟深的努力，就成了谢有为手里的一把刀子。


  裴征不想让翟深知道，因为这比被否认成绩更让人觉得崩溃。


  翟深顺着裴征抚摸他头发的动作，拉住了裴征的手臂，似是在从他那消瘦的手臂上汲取力量。


  半晌后，他挤出一个笑容，“我小小的努力一把，他们就都不敢信了，一群没见识的人。”


  裴征抿了抿唇，翟深此时的笑容并不好看，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嗯，他们没见识。”裴征说，“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


  “你就像哄三岁小孩一样，你要是有孩子，肯定哄不住。”翟深转移话题道。


  裴征迟疑了两秒，顺着他的话说：“我不会有孩子。”


  “瞎说，你这么好的基因，不生十个八个对不起社会栽培。”翟深开始天马行空得扯。


  裴征知道他这是在自己转移注意力，也不嫌烦，陪他扯东扯西。


  “那以后看他生不生。”裴征说。


  翟深抬眸，“谁？”


  裴征看向他，没说话。


  翟深问完以后，就立马察觉到自己问了个傻叉问题，还能有谁，当然是裴征以后的伴侣。


  想到这，翟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裴征这还在上学，就想好以后对婚姻伴侣怎么温柔了，连不生孩子都能接受。


  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翟深心里就是烦闷，本来是想聊聊天缓和自己情绪的，谁知道越聊他越有气，“都聊了些什么玩意儿。”


  他的语气不善，裴征看着他一遍遍抓着头发，伸手制止道：“不开心别拿自己撒气。”


  “那找谁，你吗？”翟深下意识反驳道。


  裴征却答应地很快，“也可以。”


  翟深愣了一下，被冷了好几天，裴征对自己再次顺从显得格外珍贵。


  翟深就觉得自己刚刚一上头就不讲理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撒开抓头发的手，“我不气了，只是头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不行，我憋屈。”


  “刚刚还是挺想给谢有为一拳头的，但是众目睽睽，等哪天我蹲个点儿，套麻袋把他打一顿解气。”翟深愤愤道。


  裴征知道翟深不是说真的，他要是真忍不住，刚刚就动手了。


  “好。”裴征说。


  翟深朝他看过去，“好什么好？你帮我打？”


  裴征说：“我帮你套麻袋。”


  翟深嘴角抽了抽，学霸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但是无论怎么说，他却是被裴征这无厘头的哄人方式给逗到了。


  赵颖抱着教案小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跑了一段路，突然又退了回来，“诶？翟深，裴征，午休在这约会呢？”


  翟深收敛情绪，无奈地双手捂脸。


  裴征像是没听到赵颖刚刚说了什么似的，乖乖巧巧问好道：“赵老师好。”


  赵颖冲裴征笑着点点头，“怎么了这是，我翟哥哭了？”


  翟深更无奈了，抬头声音含糊道：“没，颖姐你再不回办公室，就赶不上下午打卡了。”


  赵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对，差点忘了我要打卡，我先走了，翟深，你别哭了啊。”


  翟深：“我没哭。”


  谁特么会这么矫情？


  赵颖“哦”了一声，临走前还递了包餐巾纸给裴征，“替我翟哥擦擦眼泪。”


  翟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啦~明天的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十一点。


  然后，明天晚上那章多更一点点，嘿嘿∩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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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追逐的是你

  赵颖走后,  翟深看着裴征手里的那包纸巾，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裴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哭吗？”


  翟深这回再忍不住了,  被气笑道：“哭个屁！”


  说矫情也有，今天这事儿闹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从前不在乎自己的成绩,  因为从来没抱希望过，可现在他真的认真学了，得到的回报却是以此作为证据被人驱逐。


  “谢有为带的七班容不下我，我知道。”翟深说，“其实我也不想在七班待了，你之前说得没错，成绩没达到七班的线，还待在这就是自找罪受。”


  裴征神色微暗,  当时一句随口说的话，现在也成了翟深心里的一根刺，如果知道会有今天,  他肯定不会开玩笑地说出那句话。


  “七班,  也不过是个寻常的班级而已。”裴征喉间有些干涩。


  翟深听他语气,  摆摆手笑道：：“我随便说说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也不怕你笑话我,  其实我也就是没脸待了，刚那话也是找个借口而已。”


  裴征明白,  今天谢有为当着七班的面说的那些，哪怕翟深的心理素质再好，也没法像之前那样与七班人相处了。


  翟深虽然平时脸皮厚了点，但玩笑和辱骂却是截然不同的。


  “七班不是谢有为的七班。”裴征说,  “你别往那上面想，没人会觉得是你不对。”


  翟深“嗯”了声，裴征还真是一如既往直戳重点，这话说得他爱听。


  “行了，火气消了点儿，我去政教处，你呢？”翟深站起身，问道。


  裴征说：“我在等着跟你一起去。”


  翟深勾上他的肩，“那就带上你给我壮胆，老杨一看你的脸，估计我说点难听的他连火都发不出来。”


  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裴征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翟深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但真戳到心了，越是平时不计较的人，越容易走到极端。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翟深，能在被谢有为指着鼻子时依然保持理智，能在缓解情绪后记得卸下污名，或许翟深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


  两人重新回到教学楼，隔了挺远，突然听见一声水杯砸在地上的声音，翟深和裴征对视一眼，看向三楼转角的办公室。


  “赵老师，那是我的杯子！”


  “砸的就是你的，谢胖子，你看不惯翟深就直说，非要弄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去祸害一个学生吗？”


  和裴征蹲在角落里偷听的翟深从来没有见过赵颖发这么大大脾气，她年轻爱打扮，还容易迟到，总是笑眯眯的，每次装严肃也撑不过五分钟。


  这大概是翟深听见赵颖最激动地声音的，可他此时笑不出来。


  谢有为的声音传来，“这个安排很合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待在七班。”


  “你不满意他进七班跟校领导反映去，给他弄个通报的处分是什么意思？你作为一个老师，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赵颖怒道，“别口口声声打着什么学生公平的旗号，他当初能进七班，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


  谢有为：“他处分那么多，也不在乎多一个。”


  赵颖怒道：“他跟你说他不在乎了？你怎么不给自己脸上贴作弊两个字？你知道要脸人家不知道要脸？你还当什么老师，我看你就适合去看动物园，跟猴子去扯你那套不要脸的理论。”


  谢有为：“赵老师，你冷静点，平心而论，就他考的这分数，真的假的又能怎么样，还能上大学吗？”


  赵颖：“你别给我扯东扯西，考不考的上大学是他的事，你给他随便弄个处分是你人品有问题，我不管你怎么让政务处盖的章，我的学生就不能背这个锅！”


  谢有为：“就为了一个差生有必要吗？你这样吼得整栋楼都听见，影响多不好，再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七班的班导了，是我在带七班。”


  赵颖：“你带的是七班？不知道还以为你捧的是个金饽饽呢，我现在就去问问杨主任，这处分的依据在哪，杨主任不说我就问校长去，还市重点一中，什么狗屁学校！”


  谢有为厉声道：“赵老师！”


  “……”


  办公室里面的争论不休，裴征看向翟深，他脸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裴征刚准备抬手去碰翟深的背，翟深的手机在他裤兜里震动起来。


  翟深回神，掏出来看，是翟妈打来的，他皱了皱眉，走远几步按下接听键。


  “喂，深深，你的班主任怎么联系我说你在学校有问题啊？你爸出差了，妈妈在校门口，你来接一下妈妈。”翟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翟深握着手机愣了几秒，说了个“好”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征跟上去没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看翟深一脸绝望的表情，“怎么了？”


  翟深趴在栏杆上一脸绝望，“操了，我妈来了，纸兜不住火了。”


  裴征瞬间懂了，他去过翟家许多次，知道翟家都瞒着翟妈翟深在学校的状态，现在谢有为这一通电话，翟妈来了学校，翟深这两年多在学校的表现就直接暴露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给翟深一个同情的眼神。


  -


  接翟妈进了学校以后，谢有为办公室里，赵颖早已不知去向。


  翟妈优雅坐在办公桌旁，笑容恰到好处，话语里却没有半分客套，“谢老师，你说我儿子作弊？监控呢？或者是作弊工具在哪？”


  谢有为装得一副中年先进教师的嘴脸，把一摞纸放在翟妈面前，“翟深的妈妈，这是翟深这两年来所有的考试成绩，你可以过目一下，这些分数应该比你要的证据更能体现。”


  翟妈拿起桌面上的排名表，眉头微皱，倚靠在办公室玻璃窗外的翟深对裴征说：“这回算是把老底都给掏出来了。”


  裴征看了眼办公室内的场景，“瞒了两年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翟深叹了口气，“我爸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赶上今天。”


  裴征也无话可说，这事说不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翟妈那么柔情的女性能不能应付谢有为。


  “裴征，要不你今晚收留我吧？”翟深说，“不然我妈一发火，不是我遭殃就是我爸遭殃。”


  裴征犹豫了两秒，“我是可以收留你，可让陶阿姨一个人在家生气是不是不太好？”


  翟深回答得干脆，“没事，我爸订的是今晚到的飞机票。”


  裴征：“……”


  办公室里，翟妈细细翻完翟深高中的所有考试成绩以及排名，然后把一摞资料放回桌面上，“我都看完了，所以谢老师你想表达什么呢？”


  谢有为没料到翟妈是这个反应，眼神一转，喝了口茶，幽幽开口道：“以翟深在学校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从一开始就不适合七班，至于为什么他会在重点班里，相信您也了解，只是翟深的成绩你也看了…”


  翟妈纤细白皙的手臂搭在办公桌上，从容打断谢有为的话，“我想谢老师可能没听清我的问题，我作为翟深的家长，现在最想了解的是，为什么认定是我儿子作弊？成绩是其次，这对于我而言，这是一种原则问题。”


  谢有为看向翟妈，抿唇半晌，翟妈直视着他，眼眸里满是凌厉与毫不退让，僵持半晌，翟妈站起身，语气平静道：“谢老师无法给我答复的话，那我去预约贵校的校长谈话，也很感谢谢老师对我家翟深学习的关注，打扰了。”


  翟妈吐字清晰，说话不紧不慢，那语气和阵势，倒让谢有为没了再开口的必要。


  裴征隔着玻璃看向翟妈，眼睛里有些诧异，眼前那个步步紧逼的女人，和他记忆里那个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翟妈很难重合。


  翟深窥他神色，十分淡定解释道：“我妈以前也是个事业型女强人，负责过的大项目无数，我说过，我妈的温柔，也是分人的。”


  翟妈踩着细高跟走出办公室，翟深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在学校里嚣张到所有学生见着都得喊声“翟哥”的翟深，遇见翟妈时像个见了猫的老鼠。


  翟妈看了眼翟深，“你爸投了多少钱？”


  翟深伸了个手指，在翟妈的视线中又加了两根，最后无奈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多不少…”


  “出息。”翟妈瞪了翟深一眼，又奔赴向她的下一个战场。


  翟深看着翟妈的背影，不停道：“完了完了我完了。”


  裴征：……


  也不知道翟妈和校长怎么沟通的，总之出了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翟妈脸色依然不太好看，翟深立马扒向裴征，“妈，那个，今晚我去裴征家，和他探讨学习。”


  翟妈伸手捏住自己儿子后颈，“有什么明天再探讨，今天这鞋不合脚，你给我当个拐杖。”


  “征征今晚去吃饭，我给你们做糖醋排骨。”手还捏着翟深后颈的翟妈笑眯眯看着裴征道。


  裴征见证了大型变脸现场，抿了抿唇后婉拒，“下次吧，谢谢阿姨。”


  裴征在翟深恳切的眼神中拒绝了，见到翟深面如死灰，又有点于心不忍。


  只是这是翟深家事，他们今天势必要好好谈明白的，他一个外人去算什么。


  翟深几乎是被翟妈拽着离开，走远了他还在一步三回头，裴征沉默看着翟深走远，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抬脚向政教处的办公室走去。


  -


  晚上八点，平时叽叽喳喳的翟深今天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裴征坐在书桌前，纠结了半晌，还是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过去。


  成真：你还好吗？


  翟深的消息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翟深：不好，我手要断了。


  裴征心头一跳，立马拨通他的电话，没等两秒，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裴征：“陶阿姨打你了？”


  电话那头的翟深笑了声，“没呢，我把试卷的错题给记到错题本上了，手都快抄断了。”


  裴征松了口气，“有些错题不用抄，考点相同的只用记一题就可以了。”


  翟深叹息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翻书找知识点，记这玩意儿都记了上千字。”


  “明天我帮你区分。”裴征说，“陶阿姨没有骂你吧？”


  翟深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没呢，我把沈诗蕊叫家里来了，她在我妈不好意思骂我。”


  裴征看着手中握着的那支笔半晌，他想起今天下午翟深期待他能一起回到模样，当时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不该掺和进翟深的家事里，可自己拒绝后，翟深也能找沈诗蕊去。


  自己不是那个唯一的选择，他退一步，总有人能往前一步。


  电话那头半晌没听到裴征的声音，翟深拿开手机看了看，通话还在继续，“裴征？”


  裴征回神，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那就好。”


  翟深的直觉告诉他，裴征现在的情绪很低落，“你是不是…”


  翟深说到一半，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电话里，谁也没说话，两人互相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征才低声问了句：“嗯？”


  翟深丢下手中的笔换了个坐姿，觉得还是憋得很，起身走到窗前，小区里家家灯火通明，远远看着像星星点点的光。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最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吗？”翟深手肘撑在窗台上问道。


  两人的关系像是进了个瓶颈期，卡在那不上不下，一个用力过猛就像是会倒退回原点一般，翟深本也不想问的，显得自己像个馋糖的崽，一点苦味儿就要计较。


  可他憋着不说，裴征就一直这么不远不近的，翟深不想两人越走越远，思索后干脆摊开了说吧！


  “没有。”裴征说，“你很好。”


  翟深闻言却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既然他没有做裴征厌恶的事情，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话题到了这就是僵局，再缠着问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翟深沉默了半晌，收起心里的那些纷杂情绪，开口道：“裴征。”


  裴征：“嗯？”


  “其实谢有为有一句话没说错，我这个成绩，想考大学就很危险。”翟深说。


  裴征听见电话那头墙壁上秒针走动的细小的声音，安抚道：“你还有时间。”


  “嗯，我还有大半年，努力或许真的能考上。”翟深说，“可我追逐的是你的步伐…”


  翟深说到这，骤然停了下来。


  如果是别人，他还有机会，可他想要追逐的人是裴征，就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事情。


  可他说这有什么意义，让裴征停下来等他吗？


  “没事。”翟深笑了声，声音里却没有多轻松的感觉，“所以我要继续努力。”


  电话挂断在两人都无法继续交谈下去的时候。


  裴征一夜没睡好，他满脑子都是翟深说的那句“可我追逐的是你的步伐”。


  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一句话，让他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本以为离得近了所以自己内心感情发酵，会克制不住地喜欢翟深，他冷处理，试图让自己冷静；可现在发现，哪怕保持距离，翟深的一句话也能让他彻夜难眠。


  追逐的是他，所以这条路更漫长，更没有太多成功的可能。


  那翟深还会愿意继续追逐吗？


  努力了一个月多月好不容易见到成绩，却被谢有为的一张作弊处分按在排名榜之外；而那个令翟深兴奋的成绩，却离目标很远很远。


  翟深还会坚持吗？


  裴征设身处地想，如果是自己，一定是会，可他和翟深不一样。


  自己是不得不继续，可翟深呢，他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得很轻易，他没经历过太多的挫折，是个被宠爱长大的小少爷。


  所以，他会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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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是存钱罐？

  第二天早上,  裴征到学校后，进教室没见到往常的那张笑脸，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走到位置坐下，裴征看了眼身边的座位。


  书还在,  书包没有,  那就是还没来。


  裴征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可等到上课铃响，裴征依然没等到翟深的到来。


  七班的学生议论纷纷，赵颖走进教室，她看起来和平常无异，或许是还记得昨天听到的争吵，裴征能感觉到赵颖此时心情不佳。


  赵颖并没有问翟深的去向，玩笑也没有开，规规矩矩上着课,  裴征看向身边的空位，如果翟深如果就此放弃，对赵颖来说,  或许也是一种打击。


  一节让人昏昏欲睡的课过去,  下课铃响,  陶冀回头问：“裴征,  你看到我哥了吗？”


  裴征摇摇头。


  徐东奇也纳闷,  猜测道：“翟哥不会被谢傻逼喷一脸，恶心到不想上学了吧？”


  裴征昨天跟翟深相处过,  知道他对那事的态度没到这么极端的地步，可他今天没来。


  裴征一直在拒绝想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可现在翟深已经缺了一节课了，裴征不得不往那上面想。


  他掏出手机,  给翟深打了个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听，裴征又接连拨了几次，自然依然是无人接听，裴征收起手机起身，朝外走去。


  陶冀忙问：“裴征，你去哪？”


  裴征指了指对面楼，“去高二。”


  陶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点点头，“行，我还以为你要去找我哥呢。”


  裴征和翟深最近关系亲密的厉害，让陶冀这个表弟都有点眼热。


  裴征没再说什么，径自出了教室门，大步朝着高二那栋楼走去。


  当裴征出现在高二一班门口时，许多目光都在朝他投来，裴征虽然为人低调，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学霸，可第一的光环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忽视，宣传栏上常年挂着的年级第一照片，不知道被多少学生瞻仰过。


  裴征叩响一班的班级门，声音清冷，“请问沈诗蕊在吗？”


  听到的人都朝着沈诗蕊看了过去，露出恍然的神情，哪怕是第一的学霸，也会被校花的颜值吸引吧！


  这几天怎么回事，先是翟深，接着又是很少出现在人前的裴征。


  沈诗蕊错愕地走到班级门口，指了指自己，“你找我？”


  这是裴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沈诗蕊，他以前从来不关注所谓的校花，可那天的传言，让他在走廊过道上，隔着一栋楼看了一眼。


  哪怕传言是假，可他们两家的关系摆在那，昨天和翟深的通话里也能听出，翟深早已习惯了沈诗蕊的来访，翟妈大概也是把沈诗蕊当亲近的小辈看待的，只是翟深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这个女孩子很好看，能在一班的学生成绩更不会差，翟深和她在一起，并不吃亏。


  裴征心里的想法纠缠不清，面上还是那个高冷的模样，他点头，“抱歉打扰了，因为你最近和翟深一起来学校，所以想问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


  沈诗蕊恍然大悟，他促狭地看向裴征，“你是不是那个存钱罐？”


  裴征疑惑，“什么存钱罐？”


  “不是吗？”沈诗蕊有点不确定了，“翟深来学校了，早上我蹭他的车一起来的，他车上还说要跟存钱罐商量一下，谁知道下车就变念头了。”


  沈诗蕊的话说得奇奇怪怪，裴征没听明白，只能抓重点问：“他来了？”


  沈诗蕊肯定地点头，“来了，估计去体育馆那边了。”


  裴征疑惑，翟深早上去什么体育馆，但还是礼貌和沈诗蕊道了谢。


  临走时，沈诗蕊笑眯眯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是存钱罐？”


  裴征疑惑看她，“什么？”


  “就是头像，那个存钱罐。”沈诗蕊笑道。


  裴征眉头一皱，然后缓缓放松。


  沈诗蕊看他表情，突然抿唇笑了起来。


  裴征都走到体育馆了，还没反应过来沈诗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一中的体育课不会安排在前两节，所以现在的体育馆并没有人上体育课，尤其是上课铃在几分钟前已经响过来，只有几个体育老师在里面穿梭，裴征走了进去，没看见翟深的身影。


  他继续往里走，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老周，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这么选的，你少瞎得瑟。”翟深慵懒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比较粗暴的声音也相继传来，“嘿，翟深你个混小子，落在我手里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高二那会儿我求爹爹告奶奶的，你都不肯来，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裴征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碰巧，翟深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翟深到嘴边的话改了口，认真道：“我回去准备，你记得把我的申请和你的推荐书递上去，晚一天我就少训练一天，你看着办啊！”


  老周挥手，“行行行，小兔崽子。”


  翟深说完正事，朝裴征小跑过来，“裴征？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裴征看他，“你要转体育生？”


  两人并排往外走，翟深背后还挎着书包，他闻言笑道：“还准备晚点跟你说，你都听见了啊？”


  裴征点点头，“听见了，高三再转是不是有点晚了？”


  翟深有点诧异地朝裴征看去，“你不是从来都说多晚都不算晚吗？怎么这回变卦了？”


  裴征抿了抿唇，“压缩训练时间，就只能增加训练强度，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翟深满不在乎道：“放心吧，翟哥我就是身体好。”


  两人回到班级时，数学老师那个老古板站在讲台上，看看裴征，又看看翟深，一挥手，让这旷课的俩人都站在外头。


  九月份十来点的太阳说烈不烈，但照在人身上还是有点晒的，翟深往前站了半步，替裴征挡住阳光。


  “裴征，学霸第一次被罚站什么滋味？自尊心受得了吗？”翟深打趣道。


  “挺新奇。”裴征看了眼他的动作，把翟深往后拽了拽，“不用帮我挡。”


  翟深不肯后退，“那不行，你那一身皮白得发光，我才舍不得让晒黑了，况且我退哪儿去也是晒着的，给你挡点我乐意。”


  裴征手一用力，就捏着翟深后颈的衣服把人拽了回来，“晒不黑。”


  翟深坳不过他，只得乖乖跟裴征并排站着。


  裴征问他：“你要去体育班吗？”


  翟深摇头，“不去，学习进度不一样。”


  说着，翟深又想起另一件事，“我爸今天早上也来学校了，现在估计在校长那边，谢有为想随便搞个由头处分我也不掂量掂量。”


  裴征微微颔首，又道：“能换掉谢有为吗？”


  翟深眼睛微瞠，“我还以为你昨天说着玩的，你还认真的啊？”


  裴征看向翟深，“我不开这种玩笑。”


  翟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牛，这话说出来，果然是学霸光辉，帅爆了。”


  裴征有些无力地看向他，昨天被劈头盖脸骂的是他，现在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自己却耿耿于怀，也不知道谁难受。


  “怎么想起来转体育生？”裴征问。


  翟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点，神色看起来又有些羞，一时之间竟有点难以启齿，“我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我学习再努力也做不到大半年追上你吗？”


  裴征点头。


  翟深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我昨晚其实真的挺挫败，一大老爷们对着书差点想哭，没结果的事，挺想放弃的，我本来也就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但是挺不甘心的吧，又想到那会儿逼你喊我哥，你让我别半途而废，我答应你了，不想食言。”


  他不是差点哭，他是真哭了，翟深现在在太阳底下回想起来觉得有点丢人，没好意思说出来。


  夜深的时候最容易有负面情绪，哪怕他是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那会儿他想到白天被谢有为嘲讽的话，又想到自己这沾沾自喜的分数，连个最差的大学都考不上，懊恼用功的时候太晚，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几乎像是一道无解的算术题。


  洗漱后躺在床上，翟深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裴征跟他说，要是一条路走不通，多找找办法，别那么轻易就放弃。


  裴征当时说的时候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昨晚想起来时，他猜裴征也很期待跟自己一起去北京，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别放弃。


  裴征那个内敛的人，小心思不仔细想都琢磨不透，翟深嘲笑完以后又觉得心酸，裴征好像没别的朋友了。


  他连夜搜了首都的大学录取分数线，琢磨自己有多少可能，当看见体育大学的时候，他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豁然开朗。


  这对他来说，或许就算是一条捷径了。


  夜里做了这个决定，早上在饭桌上又跟翟爸翟妈说了，并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


  翟深这个人一张雷厉风行，揣着昨夜填的申请表，今天早上一下车就直奔体育馆这边来了。


  老周惦记他好久了，诱惑了好多次没成功，这回自己送上门，他几乎是没犹豫就同意了，可高三再转成体育特长生，意味着得比别人付出的更多，翟深哪怕体育底子再好，也是个人，老周便拉着他分析了一早上，最后得到翟深肯定的答案，才算是放了心。


  翟深的答案在裴征的意料之外，这一瞬间，他的心弦似乎被人拨动了一下。


  他心仪的那个男生，果然长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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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想我留下吗

  “那还留在七班吗？”裴征问他。


  翟深的书包策划丢在脚边,  他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没个正经罚站的样子，“你希望我留吗？”


  裴征怔了一下,  没想到翟深会在意这一点。


  “希望。”裴征说。


  翟深松了口气，他还挺怕听见裴征这个冷冰冰的人回答一句随便,  那真是玻璃心得碎一地。


  想起今天早上的餐桌,  翟爸说等会送翟深来学校，好好跟校领导谈谈这次的事情。


  藏了两年多的秘密败露，昨夜翟爸跟翟妈认错半宿，最后还是被赶到客厅睡沙发，大概是怨气太盛，翟爸整个清晨都在骂一中过河拆桥不道义。


  “深深，我给你转到文一班去吧？”翟爸早上突然说，“一班也是重点班,  教学进度和七班差不多，而且那班导我熟，你过去他也能照顾得到。”


  翟深一个水饺嚼了一半,  听见这话就直接咽下去道：“不去。”


  翟爸却是越想越觉得一班好,  虽然是因为翟深的原因,  一班的平均分一直压了七班一筹,  但翟爸只觉得一班比七班风气好,  至少没谢有为这样的老师。


  “你这孩子怎么不采纳爸爸的意见呢？”翟爸语重心长，“我觉得一班就挺好,  你在学校混得熟，去了也没人欺生，你怕什么？”


  怕？欺生？


  翟深倒是不觉得这事儿会发生在他身上，只是他不想去一班的理由很简单,  学习动力不在，他去了一班也没兴趣学。


  “爸，我对七班有感情。”翟深只能违背良心找出这么个理由。


  翟爸一边吃着饭一边琢磨，“也是，你都在七班待了两年多了，高三转班改变学习环境也不好，可是那个谢有为…”


  翟爸提起这个名字皱了皱眉，“你们以前那个班导还挺好的，虽然年轻了点，但是心不燥，这个新来的就不太行，他这个年纪了一心想要名。”


  翟爸在生意场上待久了，这双眼睛看人准得很，昨天翟妈也跟他说了学校里谈话的情况，翟爸一听就明白了谢友为这意思。


  一中虽是公立学校，但是市里不缺公立学校，给予的资源有限，翟深当初挂尾进的一中，翟爸出于为儿子好的心理，给一中捐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一中也拿出了他们的诚意，把翟深安排在了七班。


  其实翟深初中成绩并不差，翟爸觉得翟深若是好好学，也和那些重点班的学生差不了太多，谁知翟深过了叛逆期竟然直接没心思学习了，于是也就成了吊车尾的存在。


  谢有为对七班升学率这事儿上的执念翟爸心里清楚，前些天就听翟深说过班里转走了个学生，那学生心理素质不好，成绩起伏大，可每次期末考就能稳留七班，谢有为跟他谈话过几次，高三开学前一周就转校了。


  翟爸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猜到了谢有为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还会把心思打到翟深的头上。


  班导在意升学率这事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别的班导是督促学生好好学习，而谢有为是把有可能影响升学率的学生都踢出七班。


  “爸，你跟学校谈谈，把七班班导换了吧！”翟深出主意道。


  翟爸想了想，点头，“我今天去谈谈。”


  至此，换不换班的话题告一段落。


  翟深其实昨天也想过直接换个班待，反正七班是真没脸留下去了。


  但是到了昨天晚上，确定要走体考这条所谓的捷径时，突然就想着，考大学这条路难走他也走了，七班人怎么看他，也不重要了。


  况且，他转班了的话，裴征怎么办？


  说好要一直陪到大学，现在临阵脱逃，那这大学也考得太怂了些。


  翟深坚持留在七班，他和谢有为互看不顺眼，那就把谢有为换了呗，反正他不走。


  两人在外面罚站了半节课，班级里的人都忍不住时不时往外看，被罚站的两个人却小声聊个没停。


  也是到了现在，七班学生才知道，原来裴征的高冷也是分人的，至少在翟深面前，他有问必答。


  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离开教室，翟深像个没事人一样活动活动胳膊腿，埋头朝教室里走去。


  不准备走是一回事，昨天昨儿的事大家都看着的，还没翻篇儿呢，他心里有点过不去，这时候还不太想和七班的同学说话。


  可他不跟别人说话，别人却要跟他说，翟深刚进教室，出教室的同学就跟他迎面碰上，“翟哥，你不会走的吧？”


  翟深舔了舔唇，如果没听错的话，对方的语气应该不是在阴阳怪气，这声音他不太熟，大抵也不是平时经常说话的人，这种就碰碰面的关系，竟然会说挽留的话？


  翟深抬头看了眼，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翟深点了点头，“嗯。”


  那女生眼睛一亮，“太好了。”


  翟深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就他这种回回考试拉七班平均分的存在，不应该是不会欢迎他的吗？


  想起王旭常感叹的那句：“翟哥，我要是有你这么一张女孩子都爱的脸，哪里还愁追不上沈诗蕊。”


  自从知道沈诗蕊和翟深那传言是一场乌龙以后，王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爱慕之心再次膨胀，现在已经进了半疯魔状态，每次看翟深的脸，都会忍不住流出羡慕的泪水。


  翟深没忍心告诉王旭的是，沈诗蕊喜欢的压根不是他这一款，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按沈诗蕊喜欢的那个类型来看的话，裴征的吸引力都比他要大。


  话说回来，沈诗蕊只是个例，按照翟深目前在学校的吃香程度来看，夺人眼球的资本还是有的，或许沾了自己这张脸的光，七班也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他走。


  想到这，翟深嗤笑一声，他从高一到高三，都是靠脸混关系，这话果然不假。


  翟深刚进教室没几步，又有几个人凑上来，“翟哥，昨儿谢有为那话你就别往心里去，我们跟他不是一个想法。”


  “是啊翟哥，我们可都看着你学习的，你那分肯定是自己考的，四百八算什么，要是作弊至少能考五百九。”


  翟深：……


  说相信他就行了，怎么还攻击他考的分数呢？


  “翟哥，你就把谢有为的话当放屁，他前些天刚把陈诚赶走，就是居心不良，你别上当啊！”


  翟深抬了抬眼眸，开玩笑道：“这怎么回事，都凑过来安慰我呢？”


  那几人也不觉得矫情，“一个班这么久了，咱对你的感情谢有为是比不了的，而且翟哥你的人品我们放心，这次我们挺你。”


  翟深脸上虚假的笑容微敛，远点的一些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翟哥，我们挺你。”


  “要是因为那凭空捏造的理由就非让你走，我们就打爆校长电话！”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翟深顺着那声音看过去，那女生一对上翟深的视线，涨得满脸通红。


  翟深勾了勾唇，“谢了啊，好意我心领了。”


  大家一听他这话，气氛冷了下来。


  “翟哥，你还是要走啊？”


  “谢有为那傻逼脑怎么还能留在一中的？”


  “不行，我不同意，翟哥走了咱班的班草就是陶冀了，我看不惯他，不行！”


  陶冀一听急眼了，“肖星星你再攻击我小心我放学在学校门口堵你。”


  “哈哈哈哈你学学翟哥，翟哥放话都是在小厕所，等放学你知道我走哪个门？”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翟深心里舒服了许多，他笑了声，也不再低着头走路了，回到自己座位上。


  大家还想凑过来，翟深怕人多在他耳朵边叽叽喳喳，解释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老子走了一班还能干得过七班？那我这两年的卧底白当了！”


  “操，好想打翟哥一顿。”


  “浪费我眼泪，都淌两滴了。”


  “卧槽你怎么这么能哭？”


  “……”


  知道翟深不走了，七班这群“虚情假意”的人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柔情，各回各位，各忙各事儿，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翟深，这集体变脸的速度，气得翟深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翟哥，我听隔壁班说，你那个处分通告，昨天下午刚在公告栏刚贴了十来分钟，就被裴征给撕了，哦对，宣传栏上没有你名字的那个排名榜也被裴征顺手撕了。”徐东奇回头说。


  翟深诧异了一下，“裴征撕的？”


  裴征什么时候会在意这些了？以前裴征一个多月都不会看一眼公告栏的。


  “别人亲眼所见。”徐东奇肯定道，“以前没看出来，一直觉得裴征这人不声不响好像挺怂的，没想到也有血性的一面，你对他那么好也不亏了。”


  在别人眼里，翟深对裴征不是一般的宽容，可他们不知道，两人相处里，翟深蹭鼻子上脸更多一些，而且这一个多月，自己学习也是裴征在尽力辅导，就他那水平，换个人估计都懒得搭理。


  也就是裴征，耐得住他死磨硬泡，也不会觉得他烦。


  翟深想到昨天裴征比他脸色还沉重的样子，心里有种被安抚的感觉，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永远也不知道裴征是这样一个可爱的人。


  或许从最初走近裴征的时候开始，他就注定要被裴征的魅力所折服，去和他做很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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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是我不愿意

  翟深心里正惦记着裴征,  陶冀这时回头问道：“姑妈昨天来学校了？”


  翟深点头，“来了，还看完了我这两年所有考试的成绩。”


  陶冀瞪大眼睛,  “就这你今儿还能完好无损进学校？哥你这身板挺抗揍啊！”


  翟深满不在乎道：“我又没挨打。”


  陶冀羡慕得不行，“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投胎你家呢？就差那么一点儿…”


  翟深打断道：“这可不是差一点儿的事。”


  陶冀咂了咂舌,  还是很羡慕,  都是一个外婆外公，怎么家庭环境的差距这么大呢？


  “姑父怎么说？”陶冀又追问道，“谢有为这波操作恶心得我昨晚都没吃饭，他想上电视想疯了吧？捏个理由就把你打包往外丢，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心思似的。”


  翟深心态调节好了，现在听着这话也没多生气，“我跟我爸说了留在七班，至于谢有为,  看学校怎么办吧，他教书年限算是长了，估计在一中还挺有面子。”


  陶冀叹了口气,  “你不走就行,  话说你上个月进步真大,  上的哪家补习班？给弟弟推荐一下呗,  我现在卡瓶颈头发都快抓掉没了。”


  补习班？


  翟深下意识看向自己身边,  裴征刚刚好像没跟着自己进教室，不知道去哪儿了。


  裴征牌的补习班可是自己专属的,  陶冀是没指望了。


  翟深试着想想裴征教陶冀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他晃晃脑袋抛开这个危险的想法，裴征这么好,  陶冀他不配。


  “你卡什么瓶颈期，全校第二还妄想考第一？”翟深嘲讽道。


  陶冀纠正，“这次是第三。”


  翟深点了点头，“哦，对，第三，小棉花第二是吧？”


  陶冀一脸花痴笑，“嗯，我让她一回，她最近压力挺大的，好几次都在看她偷偷抹眼泪。”


  “你让她一时爽，回家…”翟深意味深长看向他。


  陶冀微窘，“没事，就挨了两下，哄女孩子嘛，总得付出点什么。”


  翟深无奈摇头，陶冀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逃不过没考好被他爸教训的命。


  就是不知道，陶冀这么拼，以后能不能追上小棉花。


  陶冀这心事估计大半个班的男生都知道，只是都被陶冀掐着脖子不让透漏半分，小棉花心理素质不过关，要是知道肯定影响学习，陶冀别的不行，对小棉花心意这点上没得说。


  上课铃响起，陶冀扭过头，而裴征还没回来，翟深皱了皱眉，这学霸怎么还逃课上瘾了？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裴征才回来，政治老师心疼裴征比亲儿子还过分，什么都没问就让他进了教室。


  裴征刚坐好，翟深就挪了挪凳子凑他身边小声问：“你去哪儿了？”


  裴征看了翟深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我昨天问过，一中班导权利大，这种处罚班导申请了几乎就会批，所以政教处盖到那个章，只代表谢有为个人想法…”


  说到这，裴征停下了，再说下去，但就算不继续说，裴征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他就差没把“你别因为那个处分难过，除了谢有为没人觉得你不对”这句话贴在脸上了。


  翟深心里觉得好笑，裴征哄人的技巧还真是一点没提升。


  但是，他被哄住了。


  “那我昨天白气了一场。”


  而且，翟深刚刚被七班学生们滋润了一波温情，谢有为应该是在七班留不久的，裴征也这么尽心尽力再宽慰他，他再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就真的太矫情了。


  裴征问他：“要是联考同难度的题，让你再考一次，你有多大的把握考到不低于上次的分？”


  翟深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道：“百分之百，上次有个数学题我答题卡填错地方了，真糟心。”


  裴征笑了笑，“那中午再去考一回？”


  翟深呆滞，“哈？”


  裴征说：“我跟杨主任商量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你重新考一回，去不去？”


  翟深一想到考试就有点头疼，裴征看他脸色，“不愿意？还是没有信心？”


  翟深摇头，“就是想到要写文综那么多字有点崩溃，还有语文作文，真要命。”


  “考得比上次好，不仅处罚这事儿会有个解释，谢有为还会给你写道歉信。”裴征说。


  翟深眼前一亮，“真的？”


  裴征点头，但又补充道：“老杨承诺的，不过从中午考到晚上，单人考场，这比联考那时候相比，心理压力增加不止一倍，你还愿意去考吗？”


  “考得好有奖励吗？”翟深问。


  “奖励”这事儿总能让人浮想联翩，哪怕上次小厕所里什么都没做，裴征还是不自然了一瞬。


  “有。”


  翟深：“什么都行？”


  裴征迟疑两秒，这次没再提除了学习之类的话了，颔首道：“什么都行。”


  翟深本来觉得他爸要是能把谢有为给换走就听不错了，现在裴征跟他说还能收道歉信，这兴致立马就上来了。


  况且，裴征还说提什么要求作为奖励都行，这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啊！


  “愿意。”翟深拍板道。


  他差点一个激动直接拍桌子上，也就是裴征手疾眼快拦住了他的动作。


  “真确定？不怕考得没上次好？那你上次的分数就说不清了。”裴征说。


  翟深知道裴征为了这条件肯定是聊了很久，他不愿意辜负裴征的好意，而且，再考一次他真的不虚，天天写试卷，也不差多两张了。


  “当然确定，谁怕谁孙子！”


  “我翟哥牛批。”裴征被翟深的气势逗笑了。


  听这赞扬的话翟深心里特别熨帖，裴征是谁？老师们的心头宝，十三校联考都没人能压得住的学霸，现在亲口说他翟深牛批。


  这待遇，估计没第二个人能享受得到了。


  当天中午吃过午饭，裴征去给他买了杯咖啡，一路把翟深又送到政教处，“正常发挥就行了，别有心理压力。”


  翟深手里还握着一杯暖乎乎的咖啡，在政教处门口跟裴征贫嘴道：“裴征，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送孩子高考的老父亲。”


  裴征被噎了一下，无奈叫了声，“翟哥。”


  翟深哪受得了这个，忙投降道：“我的错，我不做比喻了，话说回来，你跟老杨谈的时候，就不担心我会考差了？你就这么信我能行？”


  裴征语气肯定，“你是我教的，我心里有数。”


  “啧！”翟深咂嘴。


  说到底，裴征还是对他自己有信心呗？


  “行了，去考吧，晚饭我给你打包一份送来，你考完一门就尽可能多放松大脑，晚自习下课我等你。”裴征又补充了两句。


  翟深就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裴征，他之前认识的那个高冷酷酷学霸哪儿去了？


  “知道了，我考个试你比我还紧张。”翟深推着裴征道，“翟哥见过大风大浪，你别慌啊！”


  裴征终于走了，翟深看着那个高挑消瘦的背影，心里跟手上的这杯咖啡一样，暖得快要溢出来了。


  从中午到夜里，连着四场考试在一天进行真不是虚的，翟深晚上出了政教处大门脑袋都有点晕乎了，裴征果然等在走廊上，手里提着翟深的书包，听见开门声他回头，和翟深视线相撞。


  这个时间点晚自习已经下了半个小时了，学生差不多都走了，学校里该关的灯全部关掉，没留下几盏。


  翟深以为裴征会在教室里边看书边等他，毕竟裴学霸的每分每秒都恨不得在学习，他其实根本没必要等自己，只是推开门就看见裴征的身影，翟深莫名觉得有点高兴。


  可此时见着他就趴在栏杆上吹夜风，翟深看着还挺恍惚。


  他刚刚竟然产生了一种，裴征是来接女朋友放学的错觉。


  一定是连着考了四门，把他脑子考得都不正常了。


  翟深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拿自己的书包，裴征摇了摇头，“没事，我给你拿着。”


  翟深正好手腕写得酸疼，也没客气，跟裴征并肩往楼下走。


  “累吗？”裴征问他。


  翟深一听突然笑出声，“我以为你会问我考得怎么样。”


  “考得怎么样都过去了，已经不重要了，你敢考，其实就已经赢了。”裴征说，“而且，你肯定能行。”


  翟深伸了个懒腰，嚣张地说：“虽然你不问，我还是得说，我这回考得肯定比上次好，谢有为这回道歉信给定了。”


  裴征偏头看他，“这么有信心？”


  翟深眼睛一眯，“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的！”


  裴征被他那浮夸的语气惹地低头闷笑。


  翟深清了清嗓子，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得扯回正题，“言归正传啊，上次你给我标的错题知识点，我都重新看过了，所以这次多多少少能进步，我考试的时候大概算了下，还挺有把握的。”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郑叔不知什么原因还等在学校门口，翟深看了眼裴征。


  裴征解释道：“我上午在走廊遇到翟叔叔，跟他说了你今天会晚点放学。”


  翟深服了，“你还真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幸好我没得罪你，不然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裴征跟翟深一起坐进车里，“我卖你干什么？”


  翟深反问他，“怎么，是觉得我不值钱？我身价还是有点的吧？”


  郑叔听见他们俩拌嘴就觉得有意思，乐呵呵的。


  裴征看了眼前排的郑叔，借着系安全带靠近翟深时，低声说：“是我不愿意。”


  翟深的表情怔愣了一下，他看向裴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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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没睡着

  这地方或许不是该说这种话的时候,  可裴征有点上头。


  被指摘说作弊的时候，翟深忍着怒火，怕自己太担心,  挤出笑也要跟他撒个娇；听到谢有为说他这个分数是真是假都没用的时候，就把失落藏着,  想了一夜别的办法,  今天又打了鸡血一般精力充沛；中午给他安排的这场考试，他其实也可以拒绝，但他没有。


  翟爸不会放任翟深背着这个作弊的标签，但翟深还是愿意走条弯路去试一试。


  吸引自己的从来不是平时嘴上的只言片语，只会是一天比一天更发觉他的好。


  裴征一点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感情，但是也担心翟深太排斥，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翟深好不容易定格的学习热情会被自己这个因素影响,  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其实如果翟深因为这事觉得恶心，他是否认真学习，肯定都不会想要靠近自己,  更别提会与他一起去北京,  对于裴征来说意义并不大,  但是裴征不想浇翟深一盆冷水,  越到后来,  越不想。


  裴征不是会怯懦的人，只是面对的是翟深罢了,  或许先动心的那个人，总会做点违背自己意志的事情，去为对方着想。


  翟深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裴征思绪打结，裴征抿了抿唇,  最终也没有躲避翟深的目光。


  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征看见翟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然后错开了视线。


  裴征松了口气，心里庆幸的同时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失落，他小小地试探了一下，翟深果然毫无察觉。


  这么久相处下来，翟深黏他让他产生了一种翟深对他也有点心思的错觉，而且，陶冀也常说翟深对别的兄弟从来没这么亲近。


  裴征看向车外，轻轻笑了笑，他还是有点冒进了。


  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裴征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心态稳得住，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自作多情，便靠在车座上想着正事。


  翟深大概是一天考试强度太大，脑袋超负荷运转，此时已经累得闭上眼睛了。


  裴征在心里做着计算题，下周开始翟深每天要体育训练，缩短了学习时间不说，那些训练对人身体精神的损耗很多，再凌晨睡觉裴征怕翟深身体撑不住，可庞大的高三知识体系摆在那，翟深需要在高考前系统复习完至少以上两遍才行。


  裴征一遍遍过滤着各种进度安排的方案，肩膀就突然沉了一下，他侧头看去，是睡着的翟深将脑袋枕了过来。


  裴征僵着身体靠坐在那一动不动，但两分钟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太瘦所以翟深枕着不舒服，翟深动了两下，身体倾倒，脑袋顺着他胸口往下滑。


  裴征伸手撑住他下滑的脑袋，慢慢移到自己腿上，怕翟深会觉得腿也硌人，裴征是用手心托着他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征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心里一动，轻手轻脚地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翟深拍了个照。


  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拍完照后，裴征把手机丢到一边，然后低头看着翟深，他睡觉的时候一向是很投入，以前上课时被人推搡都很难醒。


  裴征犹豫了一分多钟，空出的一只手摸向了翟深毛茸茸的脑袋，翟深果然没醒，裴征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指腹触摸到翟深的耳根，然后是他的脸，再到他的唇。


  手下的人这时动了一下，拉回了裴征走远的思绪，他心跳骤快，下意识收回手，半晌后，翟深依然没有动静，裴征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


  昨晚想事情太晚，今天又没午休，接连的考试让翟深疲惫，梦里还在做题，并不太踏实，突然，他被一声鸣笛声吵醒，半睁开眼睛就见到前排座位的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在了裴征身上，裴征的手跟大腿相比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偏偏他还挺执着的用手托着他。


  这两天的事情历历在目，被谢有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他也气得想要挥拳头，只是克制住了怒火，但裴征比他还要生气，哪怕他藏得很好，但翟深还是能感觉到。


  没错，裴征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生气。


  虽然翟深也觉得裴征并不是会在意那些的人，但看这两天裴征冷冰冰的脸色，翟深觉得自己好像对裴征的了解也没有那么清晰。


  刚刚他醒时裴征突然收回去的手，让翟深脑海里有了个莫名其妙地多了想法。


  哪个兄弟会趁他睡觉的时候摸他的脸呢？还摸得这么暧昧。


  翟深想起了两次在小厕所里撞上的那对小情侣，裴征当时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裴征好像没有反应，他不仅没觉得奇怪，甚至还毫不避讳地告诉自己，性取向是自由的，裴征他…


  其实早就该发现的，裴征对他，一直都是温柔过了头。


  翟深睫毛微颤，他在想，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也并不是很想爬起来。


  翟深就这么枕在裴征的手心，脑海里云里雾里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是那少数人中的一个。


  他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挺乐意跟裴征待在一起。


  以前没想过恋爱这一个层面，觉得早恋分分合合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挺没意思的，学校里那群给他写情书向他告白的女生，没一个能入他眼。


  可知道裴征对自己有意思还想跟他凑一起，真的是爱情的那个喜欢吗？


  他看见裴征碰别人一下都会泛酸，前两天裴征不肯理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那两天又憋屈又难受，听到裴征谈及以后的生活娶妻又气得像个河豚…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现在意识到，他气得好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有一天被人抢走。


  翟深一个度过了叛逆期还没经历过对异性春心萌动的白纸小青年，现在纯情地不行，一会儿在想是不是会错了裴征的意思，一会儿又想着裴征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要是裴征跟他告白，他是不是该矜持点。


  可是矜持娇羞一般都是女孩子的事，他又矜持个毛线。


  翟深稀里糊涂跟自己的脑子较劲，感觉到身后的裴征心跳加速，又感觉到裴征慢慢平静下来，翟深确定了一件事，裴征他丫的就是看上自己了。


  刚刚裴征那飙升180的心跳实在太明显，或许别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裴征措手不及的模样。


  十来分钟后，感觉车快到了，翟深结束了丰富的内心想法，撑着裴征的腿慢慢坐起身。


  “醒了？”裴征问道。


  翟深“嗯”了一声，侧头看了眼裴征的神色。


  他的脸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刚刚被自己枕着的手，还搁在大腿上，半晌动一根手指。


  翟深的视线挪到那只手上，猛地伸手抓住，裴征浑身跟过了电一样，然后微微瞠目看向翟深。


  翟深握着那只手，又捏了一下，“麻了吧？”


  裴征肩膀微不可查地松了下去，他轻轻颔首，“嗯。”


  翟深垂着眼眸，给他捏了十来下才松开手。


  车停在商场门口，裴征跳下车，车窗落下，翟深趴在车窗上，喊了声，“裴征。”


  裴征回头，以为翟深又要跟之前一样说句“明天见“。


  谁知，翟深一字一句道：“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刚刚在车上，我早就醒了。”


  裴征的脚步停滞在原地，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翟深，“你…”


  翟深像是知道裴征想问什么，点了点头，“你手没收回去的时候，我就醒了。”


  “那你…怎么看？”迟疑了几秒后，裴征问。


  “我？”翟深看了眼驾驶位上的郑叔，话一顿，“你这么聪明，要不你今晚回去猜猜？”


  翟深难得抓到机会去逗裴征，裴征对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翟深回想和他相处这么久，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那会儿没开这个窍把裴征当好兄弟，裴征却惦记他还什么都不说。


  凭什么学霸在这事儿上都能早开窍占便宜呢？翟深心里不太平衡。


  裴征没想到得到的是翟深这么个答案。


  他皱了皱眉，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见翟深喊了声“郑叔”。


  车要启动了，裴征来不及细想。


  “等会。”裴征走回车边，拉开翟深这边的车门。


  翟深缩回搭在车窗上的脑袋，有点诧异，“怎么了？”


  裴征伸手拉住翟深的手腕，将人从车上拉了下来，然后冲郑叔道：“郑叔，您先回吧，我找翟深有点事。”


  郑叔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裴征了，见惯了这两个小子闹腾，乐呵呵应了，开着车扬长而去。


  翟深眼看着车离开，回头看向裴征：“你拉我下来干嘛？”


  裴征看了看四周，商场九点关门，这会儿都十点多了，方圆几百米都没个人影，“我等不到明天。”


  翟深自己坑了自己，咬牙切齿，“你问就问，你让郑叔走干什么？老子等会还得走回去！”


  他昨晚睡得晚，今天也没午休，连续近九个小时的考试把人都快掏空了，现在裴征把车放走了，虽然是自己心血来潮逗裴征，自作自受，但是他哪知道裴征这么经不起人挑逗？


  裴征看着翟深，他不让郑叔走，难道要留郑叔在这听他们俩讨论爱情？


  “你告诉我答案，等会我背你回去都行。”裴征说。


  “答案不如你心意呢？”翟深反问。


  裴征冷酷：“那自己走回去。”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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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看着你

  翟深磨牙,  他现在特别想骂街，裴征好好一个学霸，怎么被人戳破心思不羞不囧,  还自己开始耍无赖了？


  “你特么…”翟深想骂，但对上裴征的视线,  又生生把骂人的话生生给吞了回去。


  他刚刚居然还想,  要不就直接说自己也喜欢他得了，他一个男的扭扭捏捏的多没劲。


  可裴征这狗东西，一点搞对象的自觉都没有。


  一辆车从身边驶过，裴征窥翟深脸色阴晴不定，拉着翟深走进巷子，老巷子连个路灯都没有，今夜阴沉沉的连个月亮光都没有，翟深根本看不清裴征的表情。


  翟深被他拽着一边走一边懒洋洋问：“黑灯瞎火的,  裴征，你不会对我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非分之想早就有了。”黑暗中，裴征低声道,  “别吊着我了,  翟深,  你怎么想的？”


  翟深听他声音恳切,  喉结微动,  “叫哥，叫声哥,  我就告诉你。”


  裴征几乎是毫不犹豫，“翟哥。”


  可以看出来裴征是真急了，翟深心底竟然因为他的着急莫名有点开心，能把一个镇定的人逼成这样,  他翟深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诱惑的吧？


  但是让翟深说出自己也喜欢他这话，还真挺艰难，裴征握在在手臂上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也直白能感觉到他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我特么还能怎么想，你还全校第一呢，猜这玩意儿都猜不出来，我要是对你没点意思，直接装睡到底不就得了，眼睛一闭，老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还跟你说个…唔…”


  翟深话被堵在嘴里，嘴唇被附上一片柔软，翟深怀疑裴征是早有预谋，不然为什么他只被按退了半步后背就贴上了一堵墙。


  翟深一瞬间脑袋空白了一下，裴征这是，在亲他？不对，这玩意好像…叫强吻。


  翟深愣愣被他亲了好半天，才听见裴征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哪能猜，你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你喜欢我。”


  翟深回神，听见这么一句话，被逗笑了，额头抵在裴征肩颈处，笑个不停。


  他的身体一抖一抖的，笑得像个傻子，两人之间一点旖旎的气氛都不剩，裴征也被他感染地笑了起来，长臂圈着翟深的肩膀，他早就想拥抱他了。


  两个人笑够了，翟深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初吻这么就被裴征给拿走了，连点亲吻技巧都没有，他之前在小厕所，明明听到那声音挺带劲的。


  “裴征，别人的亲嘴都啧啧有声的，怎么我的初吻碰一下就没了？”翟深问道。


  裴征又忍不住笑了，他舔了舔唇，“刚刚头一回，没什么经验，不算，我们再亲一次。”


  “卧槽，初吻还能不算？”翟深反问。


  “不算。”裴征说完还真又亲了上来。


  裴征说到做到，别人有的，翟深也得有，别人亲得唇舌交织，翟深也被亲得嘴唇发麻，不止嘴唇发麻，他觉得他浑身上下，连指尖都是麻的。


  这次吻完，翟深屁话都没了，学霸的学习能力不是随随便便说的，一回生二回熟，原来是这么解释的。


  翟深靠在墙壁上喘气，裴征听着这声音，突然有点后悔选了这么个黑巷子，他该找个灯火通明的地方，然后看着翟深被他亲到失神的模样。


  “翟哥。”


  翟深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嗯？”


  “我喜欢你。”裴征说。


  翟深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着就听着这么一句，低低“嗯”了一声。


  “上回在走廊上我就想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他们喜欢同性，这是正常的，但这条路上的人很少很少，他们终其一生遇不到喜欢的人，或者是遇见了也求而不得，遗憾收场。”


  裴征低声道：“我以前觉得我应该就是那个会孤独一生的人，这是我活该，我都认了，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你，也许是因为你真的特别值得，总之，这不是一个意外。”


  “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后，我就想着如果不告诉你，和你做一辈子朋友也行，说到底还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克制能力，我听别人说你和校花是订婚过的，我也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我听着就很生气，也谈不上生气吧，就是想到哪怕你不和她结婚，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陪你厮守的女生，结婚生子，只是想想我都嫉妒地不行。”


  “我喜欢你，不是敷衍你，我今天听你说你猜到了，我那会儿脑子都成了浆糊，我第一反应就是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后来清醒一点，我又感觉你没生气，你让我猜，我哪里敢猜，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幸运的事会落到我头上。”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娓娓诉说着他的心事，像是终于等到一个听众。


  翟深默默听着，听得鼻头有点酸，裴征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


  他能坦然说自己就是很穷，把自己糟糕的生活条件毫不掩藏地展现在他面前，同龄人对这种事多多少少心里都会有芥蒂，可裴征没有，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他也能直白告诉自己，爱情可以不分性别，少数人的不同都是正常的，那会儿翟深还不知道，裴征说的少数人也包括他自己，裴征没有提起的时候就想掩饰什么，他坦坦荡荡说着自己对同性爱情的见解。


  这样的一个裴征，在跟他说他何其幸运。


  翟深觉得，幸运的是自己吧，能被这样一个人喜欢，他多幸运。


  晚风悠悠，翟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亲裴征一下，黑暗中，他没摸到位置，凑上去亲在了裴征的下颚上。


  裴征手抚上他的脑后，在他的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


  “还没听你一次说这么多话。”翟深突然笑了声，道，“果然我的待遇和别人已经不一样了是吗？”


  裴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翟深一定是上辈子和他做过死对头，所以这辈子要来这么拆他的台。


  “你和别人，一直都不一样。”裴征说。


  如果是一样的，他就不会容许翟深走近他半分。


  翟深今晚情话听多了，心里甜滋滋的，学霸搞感情的时候，其实也挺会来事。


  他靠在墙壁上，“裴征，你想不想听我说情话？”


  裴征抿了抿唇，语调中有微不可查的期待，“想。”


  翟深本来是有点储存的，但话问出口又觉得之前记着的东西都太俗气，配不上这么好的裴征，他想了半天，用这个还没被开发过多少的新脑袋想了又想，他开始后悔刚刚在车上没百度一点情话锦集，这时候也来哄哄裴征开心。


  翟深半天没开口。


  “想到了吗？”


  翟深有点尴尬，他轻咳一声，“就是…我也喜欢你。”


  “没了？”


  翟深：“没了。”


  沉默几秒后，裴征轻轻笑了声，“没事，够了。”


  能得到一个回答，就够了。


  翟深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裴征的好说话也让他格外愧疚，“别这么容易满足，这机会攒着吧，以后我再说给你听。”


  “好。”


  两人在黑灯瞎火中互相观望，翟深不知道裴征是不是在看自己，但感觉一定是。


  “告白流程走完了，背老子回去吧。”翟深说。


  裴征愣了一下，还真答应了，翟深累得很，不讲客气地攀到裴征背上。


  走出巷子，顺着长街，裴征大气不喘，翟深趴着趴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背过我？”翟深问。


  “嗯。”裴征应了声。


  翟深只是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


  好在裴征好心给他解惑，“你发烧那天。”


  翟深对那天的记忆没留下什么，关于那次发烧，他就记得一件事儿：裴征晕车。


  “记不得了。”翟深说。


  裴征：“我还以为你是装的。”


  翟深有点不爽，“我装那干什么？”


  “你那天先是不停挣扎，然后走路七扭八歪，踩了我白鞋十几脚，好不容易把你唬住了，你还非要往我背上爬，我以为你对我不满意在装模作样借机报复我。”裴征慢慢吞吞跟他说着当天的事。


  翟深听着都觉得脸发烫。


  “后来我要背你，你又不愿意，你说会给我压散架了，连哄带拽把你背上，你的手还不安分…”裴征继续道。


  翟深这回真忍不了了，他觉得裴征说的每个字都和他无关，但理智又在跟他说，大概都是真的。


  翟深：“别说了，你回头看。”


  裴征回头，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翟深叹了口气，“那是我掉了一地的脸！”


  裴征：……


  插科打诨聊了半路，手表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点，裴征的步伐不快，翟深也不急，两人慢慢悠悠的。


  拐进小路，翟深想了想，突然道：“裴征，我们现在在一起是不是太早了，要不然咱们先分手吧？”


  裴征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托着他大腿的手一丢，“自己走！”


  翟深被气笑了，“操，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到底是谁翻脸快，刚要谈就闹分手？”裴征反问。


  他手臂勾着裴征的脖子不撒手，车是裴征赶走的，他是不可能走了，今天裴征爬也要把他弄回去。


  裴征刚刚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会儿又重新背好翟深继续走，“为什么？怕同学知道？”


  翟深趴在裴征背上，他也舍不得欺负裴征，解释道：“我怕我天天都是恋爱脑想着和你厮混，你在我身边，我一想到这是老子的男朋友，就忍不住会对你动手动脚，我还要考大学陪你去北京的，这特么一个早恋给我后半辈子幸福谈没了怎么办？”


  翟深这说的是心里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自控能力好的人，好好学习对他来说已经是超越能力范围的事情了，若是再有个裴征作为男朋友在身边，他能学得进去就有鬼了。


  “我看着你学。”裴征道。


  翟深摇头，“你对男朋友会心软。”


  裴征：“不会，我会看得更严。”


  翟深：……


  这和别人搞对象好像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酒跃然纸上  66瓶；27272469  20瓶；鬼拜小玉、27850761、杏花满头、暮苍幽怨人事非  10瓶；椎动脉硬化  8瓶；52970125  4瓶；末离、云上月茗、清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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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昨晚太激动了

  裴征真的一路把翟深背到了家门口,  路上翟深也怕真把裴征累死自己就没对象了，关怀了两次，裴征都说还行。


  到了门口,  裴征放他下来，只是额上一层薄汗,  连大喘气都没有。


  翟深想想自己这身板又高又结实的,  都快赶上三袋大米了，若是自己肯定撑不了这么久的。


  时间太晚，裴征不肯跟他回去住，翟深也不勉强，毕竟今晚这一通下来，两个人的关系跟以往不同了，翟深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对待裴征。


  试想一下，裴征要是睡在他隔壁,  他估计自己半夜会忍不住抱着枕头去钻被窝，到时候裴征得怎么看他。


  当然，只是想挤个被窝,  翟哥没想干别的事儿,  就是想和裴征贴在一起而已。


  翟深看见裴征的身影隐没在黑夜里,  才转身进了家门,  翟妈还坐在客厅打哈欠,  见到翟深进来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路上捡着金元宝了这么开心？”


  翟深看了看四周,  “妈，我爸呢？”


  不提还好，一提翟妈更不开心了，“你们爷俩都是不着家,  你爸晚上一个饭局到现在都没完。”


  翟深吐吐舌头，毫不顾父子情面地给翟爸挖坑，“那不行啊，妈，老爸长得帅又有钱，这样的条件多招人喜欢，回来你可得好好盘问一下...”


  翟妈不耐烦地打断翟深的话，“行，晚上你爸回来我就把你原话跟他说说。”


  翟深：......


  翟深：“那倒也不必。”


  翟妈被翟深气笑了，指着沙发上他的书包道：“你这孩子，大晚上人半路下车，让老郑送个书包回来，这回总不能说你去同学家学习了吧？”


  翟深自从前两天被请家长暴露了两年的成绩以后，之前那些打着学习幌子干的事就毫无疑问都被识破了。


  翟深能怎么说，他能说他和小男生在巷子里亲嘴了，然后打情骂俏一路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翟深把这个思路在脑海里否决后，无奈地半真半假道：“没学习，跟裴征聊了会儿。”


  翟妈看了翟深两眼，不确定问道：“真和裴征待在一起的？”


  翟深点头，“真的，我都两个月没打过游戏了，放心吧！”


  翟妈这才信了点儿，不忘叮嘱道：“抽烟喝酒也不能碰，你还小，对这些东西别好奇。”


  翟深乖巧点头，“不碰，从来都不碰。”


  轻轻松松应付完，翟深在心底对裴征竖个大拇指，提他名儿简直比说学习还好用。


  吃着夜宵，翟深握着手机跟裴征东一句西一句聊着天，真正捅开那层窗户纸，再相处起来比之前要轻松更多。


  不过翟深这一天太累，脑袋涨得疼，吃完夜宵就回卧室了，那个被丢在沙发上的书包他自始至终没摸过。


  翟妈看着那个被冷落的书包，陷入了沉思，她的好儿子现在自暴自弃到去书房做戏都不肯了吗？


  -


  翟深本来以为他能很快睡着，但是冲了澡躺在床上以后，他一闭上眼睛，面前就回放着晚上亲吻时的细节，翟深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嘴，裴征的嘴唇软乎乎的，舔一下温温热热，不得不说，亲起来还挺爽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搞对象。


  翟深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突然接触到这事儿，躺在床上越想越兴奋，像是刚接触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脑袋才清醒一点。


  他用被子把头一蒙，骂了声自己没见识，然后翻出手机，想给裴征发点什么，一想对方这个时间点肯定又在挑灯夜战，再看看自己一点进取意识都没有，他长长叹了口气。


  让他现在爬起来去学习还真做不到，翟深丢下手机，完了，第一次恋爱的第一天，他就这么个德行。


  明天吧，明天开始一定加倍好好学习。


  翟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翟深坐起身，看到手机屏幕上，早上五点半裴征给他发了一句，“早安，男朋友。”


  翟深搓了搓脸，立马清醒得不行。


  等会去学校，翟深一定要问问裴征，他是什么牌子的兴奋剂。


  翟深翻出之前特地去买的促销99元两件的T恤，套在校服里面，然后哼着小曲下了楼。


  一早上神清气爽，一直到沈诗蕊上车，翟深都处于亢奋的状态。


  “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沈诗蕊刚坐好就问道。


  翟深抖着的腿一顿，挺直腰板，低声问：“这么明显？”


  沈诗蕊犹豫了好一会儿，“其实也不是特别明显，就是用马克笔写在脸上了而已，哦，就是那种水洗不掉的马克笔。”


  翟深下意识去摸脸，然后反应过来又靠回座椅上，“去去去，单相思的小姑娘。”


  沈诗蕊也不在乎翟深戳他痛处，好奇问：“和谁谈的啊？几班的？好不好看？”


  翟深闭嘴不理。


  沈诗蕊想了想又摇头，“应该没我好看吧？毕竟我是校花啊！”


  翟深：……


  翟深蔑了小姑娘一眼，特别不留情面地说：“别拿自己比，没有可比性。”


  “恋爱滤镜这么重？”沈诗蕊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有点着急，“你怎么就谈恋爱了，那存钱罐怎么办啊？”


  “存钱罐”这称呼就是沈诗蕊称呼裴征的，翟深侧头看向沈诗蕊，见沈诗蕊眉头紧蹙，好像是真着急了，便故意道：“他啊，凉拌呗！”


  沈诗蕊想起昨天早上裴征还来找她问翟深的去向，人家那么关心他，一个从来不多话的人都跑到高二来跟他打听了，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本以为自己嗑的cp是真的，谁知道今天翟深就谈对象了，沈诗蕊越想越气，愤愤骂道：“渣男！”


  翟深：？？


  他一个刚经历初恋的纯情少年，渣谁了？


  沈诗蕊跟翟深生闷气，在心里替裴征打抱不平，之前在车上，翟深天天捧着手机跟存钱罐聊天，对着一个空白的朋友圈翻来翻去的看。


  她还以为翟深对存钱罐有点什么心思，谁知道什么也不是。


  沈诗蕊单方面向翟深发起冷战，一到学校门口就跳下车跑了，翟深“啧”了一声。


  这小姑娘在他面前是不是太嚣张了点，哪来的这么大气性，裴征是背着他贿赂沈诗蕊了？


  翟深挎着书包进了教室，裴征已经到了，翟深一进班级门眼睛就黏在了裴征身上。


  翟深以为自己都当人男朋友了，怎么着也得搞点刺激的地下恋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再不济，也能在课桌底下牵牵小手什么的。


  谁知道刚落座，就听见自己刚上任不满十二个小时的男朋友问道：“第一节课英语默写单词，准备了吗？”


  翟深瞬间懵了，他昨晚书包拉链都没拉开，背个屁的单词。


  “作业昨晚我发你手机上的。”裴征补充道。


  他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掏出手机，往前翻聊天记录。


  成真：[图片]作业记得写。


  翟深：[图片]我妈包的馄饨，你猜什么馅儿的？


  成真：虾仁？


  翟深：我都怀疑你从我嘴里尝到味儿了。


  这句话后，对方沉默了三分钟。


  成真：晚上别吃太多，积食睡不着。


  翟深：知道了。


  ……


  接下来就是自己各种调戏口嗨的内容，后来他就把作业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翟深盯着自己浪得飞起的言论默默捂脸，刚谈恋爱没经验，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他昨晚放着作业不写，在床上回想了至少一个小时怎么跟裴征亲嘴的，真是日了狗。


  “我特么，谈个恋爱怎么这么像傻逼…”翟深一边滑动屏幕，一边骂骂咧咧。


  裴征翻了页书，侧头看翟深那纠结得恨不得一头撞玻璃的表情，唇角上扬，“你不谈恋爱也这样。”


  “放屁，不谈恋爱我还认得作业这俩字儿，谈了恋爱老子只认你网名了。”翟深骂骂咧咧。


  裴征再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翟深已经顾不上裴征了，他丢下手机，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抓紧时间背单词。


  这会儿他半点情情爱爱的小心思都没了，打个比方来说的话，以前裴征叫他声翟哥他能美半天，现在别说叫他翟哥了，叫宝贝都不好使。


  一节早自习过得飞快，翟深好不容易赶在下课铃响时背完最后一个单词。


  翟深偏头看了眼笔不停的裴征，“你在干什么？”


  裴征笔下不停，“补作业。”


  翟深凑近看了眼，还真是，“你怎么也没写？”


  裴征沉默了两秒，“昨晚太激动。”


  翟深：……


  舒服了。


  同桌两人闷着头用功，这画面七班人这一个多月来几乎天天见，大伙儿从一开始的私下讨论翟哥被裴征灌迷魂汤了，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这个过程十分奇妙。


  只是，翟深前天才被谢有为冤枉作弊，今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废寝忘食。


  七班同学纷纷感叹：裴征这迷魂药的药效真好！


  上课铃响，赵颖走进教室，相对于昨天来看，今天她的情绪高涨不少。


  把之前课程的遗留内容说完，她才轻咳了声，道：“今早不默写单词了，有点事情要说。”


  翟深丢下课本抬头，下意识看向裴征，裴征冲他点点头。


  “经校领导一致作出决定，从今天开始，高三七班的班导还是由我来担任，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以后互相照应，争取不负你们的高三。”赵颖的声音传进七班每个人都耳朵里。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地的下一秒，七班一阵欢呼，掌声雷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ft亲爹  20瓶；鬼拜小玉  10瓶；啾啾的小辫子  5瓶；添添  1瓶；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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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这段话背牢了

  对翟深来说,  这消息几乎没什么可意外的，只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他不怂面对谢有为，只是恶心一个人不会变,  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这次班导变动来得这么突然,  七班人心里像个明镜似的，下课以后，大家都凑到翟深桌前，七嘴八舌犹如清晨的菜市场。


  “翟哥，你不愧是我翟哥！”一同学声音洪亮，“谢有为再不走，下一个被谈话的就是我了。”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锅盖,  谈话你怂什么，咬死说不走谢狗还能拿你怎么办？”


  锅盖朝那人看去，“你懂什么,  上次小马不也说想要留在七班,  不愿意转班,  后来呢,  谢狗天天上课的时候找他谈话,  一谈就是半天，占用学习时间让小马跟不上进度,  还隔三差五找理由请家长，小马他妈妈一周请了三回假，最后忍不了给小马办了转学，他自始至终说过愿意吗？”


  锅盖这话出来,  大家都无话可说了，他们就是最普通的学生，哪有那么大本事去喝谁抗衡，谢有为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想要抓住学生的弱点轻而易举。


  其实细想起来，小马那事儿应该不算是第一次，高二结束补课刚开始的时候，七班就走了个女生，现在转去了十班，一中的规矩是期末考试每个重点班下两个人，从普通班里挑前四名替补，可是高二结束，七班走了三个人。


  那个排七班倒数的女生，本不在被替换的两人名单里，但据说是因为不合群不适合七班所以自己选择离开七班的，之前在七班的时候还能考全校前一百，开学考的这次成绩已然掉到了两百以后。


  当时大家也没多想，可小马走后，又有翟深这事，引得人不得不多想。


  “反正这次翟哥威武，直接干掉谢狗，以后咱们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考差一次就被谈话了。”一个学生感叹道。


  “翟哥也不用看谢狗脸色了，真爽。”


  要说起七班人对翟深的态度，高一那会儿大家年轻，心高气傲还挺不乐意有个混混拖后腿的，但是相处下来，七班人早已改观，不就是成绩差点拖了班级平均分，这有什么，高考是个人考的，又不是一个班看总成绩。


  你说考不过一班丢人？一班人敢说话吗？但凡嘲讽七班考不过一班，那不就是在指着翟深的鼻子骂他成绩差？放学别走警告。


  再说了，有翟深在，七班跟别的班约篮球赛两年没输过，回回运动会奖牌拿得手软，隔三差五还能蹭顿饭搞个小零食吃吃，翟深要是走他们才不乐意呢！


  一句话引发了大家的认同，都说个不停，翟深一道题读了六遍还是没读清楚题意，脑仁都被吵得生疼，翟深丢下笔，似笑非笑冲面前一群人说：“上次我考得太好给你们危机感了？现在要来这么搞我，生怕我学习是不是？”


  七班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声骂了句：“不要脸！”


  聚也快，散也快，翟深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再看看身边那个丝毫不受影响的男朋友，翟深伸手就在他后颈处捏了一把。


  -


  谢有为被换了以后，翟深就等他单独考的那份试卷出成绩了，毕竟还有谢有为的道歉信在前面吊着，翟深不可能不期待。


  他都计划好了，谢有为的道歉信一到手，他就复印个十份八份，拿去学校各个地方的宣传栏上贴着，让大家都瞻仰一下谢有为的深情演绎。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老杨站在七班门口，惹得七班学生纷纷打起精神，坐得一个赛一个的端正。


  下课铃响，老杨敲了敲翟深旁边的窗户，翟深打开窗户，就听老杨说了句，“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裴征听见声音也朝着老杨看过去，老杨都要走了，还是补充了一句，“裴征，你也来。”


  裴征这才收回目光。


  翟深看着老杨离开的背影，地中海的发型让他时时刻刻散发着忧郁的气息。


  其他学生都食堂狂奔，翟深和裴征两人朝着政教处的方向走去。


  路上，翟深开玩笑道：“我听见老杨叫咱俩都去，第一反应竟然是搞对象被发现了，心里咯噔一下。”


  裴征反问他，“被发现了你就又要分手？”


  翟深看裴征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不行，说起来这男朋友是真记仇啊，昨晚他也就那么一提，后来也解释原因了，他还能咬着这事儿不放。


  “哪能啊，就算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会毅然决然说：你给我宰了我都不会跟裴征分手，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非他不可，我们已经私定终身，许下海誓山盟，生同衾死同穴，谁拆散我们都是在棒打鸳鸯。”翟深说得掷地有声。


  裴征侧目看了他一眼，“这段话背牢了，等会就这么说。”


  翟深怔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带劲了，“我说个屁。”


  裴征的目光再次落在翟深脸上，翟深：“行行行，我说，我全文背诵。”


  有说有笑到了政教处，老杨的面前放着一沓试卷，翟深走过去轻车熟路拿了起来，果然是自己昨天考的，他一张张翻着。


  “卧槽，这题我怎么填错答案了，在B上面打勾填了个C，真是日了狗了...”翟深指着一处道。


  裴征默默拍了拍翟深的肩，翟深抬头，见老杨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十分精彩。


  “咳，顺口了。”翟深摸了摸鼻子。


  翟深继续翻看试卷，没半分钟又拉着裴征道：“我这怎么错了，选A怎么就不对了，你就是这么教的啊！”


  裴征看了眼，“答案让你选错的选项。”


  翟深再定睛一看，叹了口气，“哎，失误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看了近五分钟试卷，老杨等了半天见他们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能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面前两个学生的注意。


  他一个教导主任，一中学生见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能在他面前这么从容自然毫不畏缩的，大概也只有面前这俩了吧！


  翟深没听到老杨的暗示，继续琢磨自己考的试卷，裴征抬眸看了眼，然后从翟深手里拿过试卷，放回老杨面前。


  翟深手上空空，“诶？”


  老杨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他清了清嗓子，话还没说，先起了范儿。


  翟深只听这个开嗓就是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老杨这一开口，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吃晚饭了，这个点的食堂估计被抢完了吧，他等会只能拉着裴征去小卖部吃泡面的，早想起来这事儿就该定个外卖，失算了。


  “你们坐。”老杨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翟深刚刚就已经是坐在凳子扶手上了，现在听见老杨的话又挪了挪屁股坐到椅面上。


  老杨看着面前的两人，对翟深道：“翟深最近的进步很大，我和学校其他老师都看在眼里，前两天那个处罚是个误会，因为是形式的处罚，不会记入个人档案，所以我也没有特别调查，直接授权给班导处理了，这是我的失误，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翟深愣了一下，偏头看向裴征，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不是说谢有为写道歉信吗，怎么老杨自我反省了，这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啊！


  裴征给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听。


  老杨没有注意翟深和裴征的互动，继续道：“如果不是裴征和赵老师先后跟我反映，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个事情学校会给一个说法的。”


  翟深这才点点头。


  老杨翻开桌面上翟深的试卷，看了几眼后说：“你这个成绩虽然还是差了点，但是知道进取是好事，高三还有大半年，争取一下。”


  翟深继续机械化点头。


  “翟深，之前两年天天耳提面命都不肯学，成天就知道睡觉打架上网，怎么高三了知道上进了，成长了？”老杨语气轻松了几分，像是闲话家常一样。


  翟深看了眼身边的裴征，漫不经心回答道：“受学霸的熏陶呗，他天天在我旁边学习，搞得我不好意思玩了。”


  老杨看看裴征，又看看翟深，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翟深低声道：“那可不是，还有更大的意外收获呢！”


  老杨没听清，“什么？”


  翟深抬头，面不改色道：“我说，裴征学习成绩好，态度认真，是我的榜样。”


  老杨哈哈大笑，“对，榜样就应该找这样的，裴征成绩好，人也很沉稳，跟着他学习没错的，正好还能改改你到处惹事的毛病。”


  “这都俩月多没读过检讨了。”翟深道。


  “继续保持。”说着，老杨又看向裴征，“你有空也帮助一下同学，争取大家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裴征还没开口，翟深就接话道：“他天天都帮助我，我进步这么大都是他教出来的。”


  那语气，那神态，骄傲地昂首挺胸，翟深就差没把“裴征厉害吧”这句话写在脑门上了。


  老杨顿时无言，裴征扬了扬唇，点头道：“好的，不过，学习的进步不仅需要我的帮助，还有自身的学习热情。”


  老杨看着裴征，裴征镇静地坐在那，眸光没有半分闪避。


  老杨无奈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学校不会打击学生的学习热情的。”


  翟深还没明白这对话的涵义，出了办公室才想明白，裴征这是担心学校对谢有为的行为轻拿轻放，寒了自己的心。


  裴征怎么这么好啊！


  走进楼梯转转角，翟深看了看四周，趁着这里没人，突然伸手牵住裴征的手。


  十指相扣，裴征有些意外地看过去，翟深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忍不住了，牵一会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酒跃然纸上  22瓶；鬼拜小玉  10瓶；睡醒再减肥  3瓶；末离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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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这还能不是王炸

  也就是翟深没恋爱经验,  牵个手都把自己美得不行，走出行政楼，翟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失落的表情太明显,  裴征有点看不下去，“晚上放学再牵。”


  翟深眼睛一亮,  “真的？”


  裴征无奈,  “我是你男朋友，牵个手为什么不行？”


  翟深想想也是，他又想到昨晚，抿了抿唇，“那放学能亲嘴吗？”


  裴征：“不能。”


  翟深眯眼，反问道：“你不是我男朋友吗？亲个嘴为什么又不行了？”


  裴征轻描淡写反问道：“翟哥，你昨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翟深：……


  翟深很尴尬，他积攒了两天的学习任务,  所以今天到现在都没写完昨天的作业，本来这也没什么，被裴征这么一说,  自己就好像有点越线了,  学习没搞好就想谈恋爱。


  这种行为很不耻,  翟深沉默了两秒,  争取道：“明天我完成学习任务,  能亲吗？”


  裴征嘴脸微微上扬，他越发觉得翟深可爱,  昨天的亲吻得让他多喜欢，才会一直惦记着。


  “看你表现。”裴征说。


  翟深“啊”了一声，又叹了口气，人就在跟前,  想亲一下怎么就这么难呢？


  翟深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但是他这个男朋友明显不对劲。


  是自己吻技不好，所以他对自己没兴趣？


  重点是，他这谈恋爱就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的，能有什么接吻技巧呢！


  改天多找点资料学习学习。


  在小卖部买了加热盒饭，两个人坐在门口的太阳伞下面吃，正巧一个很瘦的背影在不远处，翟深看着那个方向。


  裴征见他看得有点久，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什么？”


  翟深刚塞了一大口米饭进嘴，这会儿一张嘴想说话就呛着了，裴征拧开手边的矿泉水递给他，“吃慢点。”


  翟深灌了小半瓶水才勉强止住了咳嗽，深呼吸几口，刚刚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指着那个方向冲裴征说：“咱俩第一次见面，在围墙那，我没记着你的样子，后来我也是坐在这，那时候在吃泡面，就看见你拿了个面包在刚刚那人的位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裴征不明所以。


  翟深补充道：“我脸盲，认不得人，但是认你特别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裴征心想，当时认出来的时候，翟深心里肯定没想缘分这事儿。


  他估计翟深满脑子都想揍他。


  “院墙那是你见我的第一次，我那时候已经见你好几次了。”裴征说。


  翟深一脸我了解的样子，“我知道，我隔三差五做晨操演讲嘛！”


  裴征摇头，“我转学来的第一天，在校门口看见你把一个学生书包丢了。”


  翟深眯眼，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事。


  但是想想那场面，看来第一回见自己就没给裴征留什么好印象啊！


  “你当时什么想法？”翟深问。


  裴征回答道：“我想，这个同学挺嚣张，不过也就敢在学校外面这么混账。”


  翟深笑了声。


  “后来才知道，你在学校里面也很混账，老杨都治不住你。”裴征继续说。


  翟深低头吃饭的脸都快贴上桌子了，他还真是一路黑到底啊！


  “所以你看我翻墙就给我举报了？”翟深问他。


  裴征点头，“碰巧遇见，碰巧在和校长沟通。”


  翟深想想自己也是倒霉，他至今忘不了那整个下午，他的翻墙监控视频被大屏幕循环播放了一下午，那天以后，他翻墙时心里都有阴影。


  会下意识找监控…


  “那会儿没想到后来会喜欢上你。”裴征说。


  翟深有点好奇地问：“那要是知道你会栽我手里呢？”


  裴征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第二次逮着你翻院墙的时候，就会把你拎回去学习。”


  “啧。”翟深都快忘记还有第二次翻墙遇见的事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但裴征的这个“如果”想想都可怕，跟学霸谈恋爱陪吃陪聊还得陪学习，“还好你没说第二次也举报我。”


  裴征轻笑一声，“我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管。”


  翟深的小心脏莫名被击中了一下，哎，男朋友，这称呼从裴征嘴里喊出来，比“翟哥”还好听。


  “等会，你在学校，和校长打电话？”翟深抓住重点。


  裴征“嗯”了一声，淡定道：“当时刚转来没多久，校长允许的。”


  翟深难受了，“我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没这个待遇啊，开学第二天就被没收了个手机，现在还躺在老杨抽屉肚里呢！”


  裴征抬了抬唇角，“成绩好会有点小特权的，你好好学习。”


  翟深叉着腿坐那闷头吃饭，嘴里还嘀嘀咕咕：“我到你这层次估计是没机会了。”


  前些天还在信誓旦旦说要抢他年纪第一的人，现在经历一次开学联考认清现实了。


  “那我去帮你把老杨那的手机拿回来？”裴征说。


  翟深吃完最后一口，挺直腰靠坐在塑料凳子上，闻言摆摆手道：“不用，那手机过时了，我都买到后面三代了。”


  得，有钱的小少爷不在乎那个手机，就在乎优等生的特权。


  翟深懒散地坐那看裴征吃饭，自己这边一份吃了个干净，裴征的还没吃到两口，这斯斯文文的样子，哪点儿像是能打倒几个大汉的。


  “好好吃饭，多吃点，你太瘦了。”翟深忍不住说。


  裴征吃饭一向是细嚼慢咽，骤然间听见翟深转移话题还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我以前不算瘦，是手术没好好养才这样的，长起来也快。”


  翟深想起他腹部上方的那个手术留下的刀疤，“为什么不好好养？”


  裴征含含糊糊道：“条件不允许。”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一点多余的话不说，说实话翟深也挺想知道裴征这么好的成绩怎么会来一中，但知道他现在还不想说，也不勉强，跳过这个话题讨论起学习进度。


  两人回到班级的时候晚自习将近，翟深照例对着草稿纸上的学习安排往后学，他对裴征的安排几乎是百分比的信任。


  杜瑞拿着一张表跑到翟深面前，“翟哥，秋季运动会九月底举办，给你报了四百米，四百米栏，跳远，跳高，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吗？”


  翟深闻言无语了片刻，没忍住问杜瑞，“把你翟哥当驴子使呢？你怎么不全都给我报了？”


  杜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倒是也想全报，学校不让啊！翟哥，能者多劳嘛，4x100你肯定也要上吧？你知道的，我们班本来就是文科班，男的比女的少一半，爆发力强的又少，这种比赛输给隔壁理科班了也丢人…”


  杜瑞一个体育委员，这唠叨的程度跟老杨都有的一拼了，翟深挥挥手，这已经是第三年了，他当了四回运动会的驴，已经习惯了，“随便你。”


  “完了，三千米还没人报，翟哥你五个都报满了，怎么办？”杜瑞泛起了难，“不然把跳远去了，加个三千米吧？”


  翟深顺手就是一本书盖在杜瑞脑袋上，“七班就没拿得出手都能人了吗？可着一只驴让使劲推磨？”


  杜瑞无辜道：“真没有，你进班之前我都问一圈了，没人能跑三千米，咱体育老师体弱多病一共就没上过几节课，同学又天天坐教室里能不动就不动的，三千米都不一定跑得完，更别说拿奖了。”


  翟深真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学校有规定一个人最多报五项，他怀疑每个项目后面都得被填上自己的名字，学校规定保他一命啊！


  “行不行啊哥，真没人了。”杜瑞坐在徐东奇位置上，死磨硬泡。


  翟深刚准备应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侧头看向裴征，“你行吗？三千米。”


  裴征闻言没多想就点了点头，“行。”


  杜瑞瞪大眼睛，急忙摇头，“不行不行，三千米得拿奖牌的，我精确计算了，要是拿不到这个项目的，我们班估计无缘前三甲了。”


  翟深懒得跟杜瑞废话，直接伸手拽过杜瑞手里的报名表，在三千米项目后面填上了裴征的名字。


  杜瑞心如死灰，“凉了凉了。”


  翟深把纸丢回杜瑞面前，没好气道：“凉个屁，要不是你哭哭啼啼，我还不乐意让裴征上场呢！”


  杜瑞看看翟深，又看看裴征，再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报名表，叹了口气。


  算了，裴征报名总好过最后七班没人上场。


  杜瑞走后，翟深怎么想怎么不爽，觉得杜瑞那表情那神态都是在看不起自己男朋友，写了两题还是压不住内心的郁闷，对裴征道：“你看杜瑞长眼睛了吗？”


  裴征很配合地说：“我看没。”


  翟深点头，“就是，不然怎么看不出来我给他送了个大招？不知道感恩爸爸的馈赠还在那嫌弃你？！”


  论三千米，估计七班没人能跑得过裴征吧？这人天天自律得像个机器，每天定点出门跑步，耐力好得没话说，上次两人篮球赛就能看得出来，他这个公认的运动能力强的人在裴征面前都不得不服输。


  这还能不是个王炸？


  翟深骂骂咧咧半天，连陶冀都听不下去了，回头对裴征道：“我真希望我哥能别顾及同学情分，直接去把杜瑞打一顿，他在这骂十分钟了，还不如直接动手。”


  裴征听了只应了声，就翻出一道数学题递到翟深面前，成功堵住了翟深的嘴。


  陶冀冲裴征竖了个大拇指，“牛批啊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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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下不为例

  晚自习铃响,  翟深一边往书包装着书一边分神去看身边人，见裴征起身了，他立马伸腿一勾,  缠住裴征的腿，“等会儿。”


  裴征就像是窥破了翟深的小心思似的,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再抬眸看向翟深，眼里似笑非笑，翟深老脸莫名发烫，不过他脸皮向来厚实，这点温度算不上什么，硬是撑着没挪开脚。


  翟深像是生怕裴征跑了似的，一直勾着裴征的腿没撒开，他磨磨蹭蹭的,  想留在教室，等人都走完了再做点小情侣该做的事儿，可班里还有那么两个死脑筋的勤奋学生留着不肯走。


  翟深等了半晌,  又看了眼那两人。


  似乎是感受到翟深的目光,  有个人抬头问：“翟哥,  还不走呢？”


  翟深：......


  翟深无奈,  最后只能拉上书包拉链,  收回腿站起身挎上书包，“走,  现在就走。”


  和裴征并肩往外走，走到声控灯的楼道里，翟深侧头看了眼裴征，有点犹豫。


  裴征这一个多月长了那么点儿肉,  侧脸的轮廓比两个月前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高鼻梁薄嘴唇，碎发搭在额前，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翟深看得眼直，他本来就是个看脸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王旭长得丑就尽量减少会面。


  而裴征这张侧脸，对翟深来说简直就是颜狗的天堂。


  翟深故意走路放低声音，就为了让声控灯别亮，可昏暗中裴征眼神淡漠而锐利，翟深往他凑近了点儿后脑子就有点卡壳了。


  牵，还是不牵？


  不怪翟深迟疑，裴征就平时不笑的时候表情冷漠，看起来就会让人莫名产生疏离感，以前当朋友看的时候还好，现在男朋友是这么个无欲无求的样子，真有点不太好意思上手。


  翟深还是刚谈恋爱不太适应，表面上装得再混账，实际上也是个纯情少男。


  翟深正想着要不要先开口搞好气氛，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上了。


  翟深愣了一下，听见裴征低声问：“走这么小心不是为了牵手吗？怎么又不牵了？”


  翟深想笑，又憋着，半晌才坦白道：“看你好像没搞对象的意思，老子有点不好意思牵。”


  裴征的手心热乎乎的，或许是因为他们个头没差几厘米的原因，两人的手也差不多大，裴征的手瘦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他的皮肤也明显更好一点，摸起来有点滑嫩。


  翟深没摸过女生的手，想来和裴征这皮肤相比应该也差不离。


  翟深牵着手并不安分，摸来摸去的，好在裴征也挺乐意让他折腾，两个人走得不快，但是楼道就这么长，想多拖一会儿都不行。


  刚到一楼，头顶的灯突然亮了，翟深飞速抽回自己的手，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才看清进楼道的人。


  “颖姐。”翟深叫道。


  赵颖手里抱着一摞试卷，刚进黑漆漆的楼道还以为没人，灯一亮就见面前杵着俩大个儿，被吓了一跳，“你们俩黑灯瞎火的走路也不怕摔。”


  翟深听她这口气是没看到刚刚自己和裴征的小动作，松了口气，“找刺激呗，摔不着！”


  赵颖瞪了他一眼，“踩空楼梯有你哭的！”


  “这什么试卷，不会是我们班要用的吧？我帮您抱上去，送办公室？”翟深看赵颖又拿试卷又拿教材的不方便，伸手要帮忙。


  赵颖连忙避开翟深的手，“不用不用，这点小活我能行，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赶快回家吧，早睡早起养足精神。”


  翟深看着赵颖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偏头问裴征，“你说颖姐看见了吗？”


  裴征不太在意道：“看没看见也差不多。”


  翟深想想也是，出了楼道是学校的主干道，路灯亮堂，也没搞小动作的机会了。


  翟深搓了搓手，收起谈恋爱的小心思，“我估计今夜又得奋战到凌晨了，想想就刺激！！”


  裴征看了他一眼，不怪他心思不正，翟深这话他有点忍不住地想歪。


  “今天那套数学卷子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翟深回想自己对答案标出满页红叉的试卷，有点头疼，“不太会，那试卷没一题往我会的方向出。”


  裴征其实早就猜到翟深是这么个反应，听他这么形容还是觉得这个回答很好笑，“错题整理一下，看不明白答案的就放到一边，明天找时间我给你讲解，今天就别费太多时间了。”


  翟深经常会跟一道题目耗到半夜，最近熬得眼下都是一片青黑，然后夜里做梦都在解那题，觉都睡不踏实，也就是翟深还年轻精力旺盛，不然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知道了。”翟深应了声，“明天我带着书去你家吧？或者你今晚直接回我家住得了。”


  明天是周日，翟深其实对自己的学习自律性还有点不太信任，有裴征在身边的时候，他学累了还能盯着裴征解解乏，然后接着学习，可自己一个人学习的时候，太累了他就情不自禁摸出手机，然后不受控制地多玩一会儿。


  虽然最后理智也让他收起手机继续学习，但效率还是没法比的。


  “我明天早上去你家吧？”裴征说。


  翟深达成目的满意了，“那行，我等你。”


  两人走到车前，翟深笑嘻嘻替裴征打开车门，一副请君入座的架势，裴征眼眸微垂，伸手捏在翟深的后颈，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翟深连滚带爬坐进车，回头看裴征十分端庄地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啧”了一声，就着现在的姿势懒散靠坐着，冲裴征不满地低声道：“男朋友，你怎么回事，一点浪漫都不懂。”


  裴征眼尾微挑，虽然没有露出笑容，可眼睛噙着笑意，他看了眼前排的郑叔，摊开自己的手，看向翟深。


  翟深看见裴征这动作立马闭嘴了，借前排的车座挡着郑叔的视线，一把抓住裴征的手，刚刚楼道里的时间太短，现在有一路到时间。


  翟深抓着裴征的手时不时揉按两下，嘴角一直上扬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有多好。


  不得不说裴征很是了解翟深，知道怎么让翟深专心学习，更知道怎么让翟深一秒切换到降噪模式。


  翟深阖着眼小睡，半晌没听见裴征的动静便侧头看去，裴征的一只手正被自己握着，另一手拿着手机。


  翟深懒得挪动身子，就这么问裴征：“在看什么？”


  裴征闻言把手机屏幕对着翟深，让他能够看清楚。


  手机屏幕里是一中官网发布的一条公告，关于体育特长生的训练安排，翟深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开始他就会开始体育特长生的训练生涯了。


  对于翟深这种非体育班的体育特长生，一中的安排没什么区别，依然是每天下午三点到七点半都是训练时间，只是落下的课程需要学生自己想办法完成。


  翟深有裴征这个现成的专属全能老师，况且就算不训练，他也没跟着老师的进度走，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只是每天四个多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精力过度消耗，晚自习和夜里不一定还能有充足精力对学习保持专注。


  走这个所谓的“捷径”，需要克服的地方依然有很多，而翟深在做这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看裴征一脸专心地看这些安排，似乎有点不放心的样子，便说道：“之前跟周教练提我的想法时，周教练就给我打过预防针，没事，我可以的。”


  裴征闻言点了点头，“太吃力了就跟我说，我想办法调整学习进度。”


  翟深“嗯”了声，他知道裴征这是在心疼他，只是高考的硬性要求摆在那，再想要减轻为难的就是裴征了。


  这个话题后，两人没有再说话，翟深让郑叔把灯打开，摸了一本古诗文注解出来看，车厢里一片静谧，只是两人牵着的手始终也没放开。


  不久以后，车停在商场门口，裴征见翟深没有松手的意思，看了过去，翟深接收到裴征的目光愣了几秒，裴征捏了捏他的手，翟深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松开，“抓太久，我都当成我自己的了。”


  他怕郑叔听到，所以没有说得太明白，裴征抿了抿唇，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明天见。”


  翟深看裴征下车走进小巷，想了想扒了下前排的车座道：“郑叔，等我一下。”


  郑叔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翟深跳下车，追着裴征的方向跑过去，这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黑，翟深搓了搓胳膊，琢磨裴征每天走在这种路上真的不需要唱首有阳刚之气的歌来助威吗？


  他没听到裴征的脚步声，一边纳闷裴征走得太快，一边又在想自己是不是一到晚上就上头，和裴征明天就会见，现在自己跑下车来干什么。


  翟深边走边胡思乱想着，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胳膊，他瞬间寒毛直立，一句“有鬼”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裴征的声音，“翟深？”


  翟深感觉自己腿都被吓软了，他也不是特别怕鬼，只是人处于这种场景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自己吓唬自己。


  “吓得我我差点现场学一套军体拳。”


  裴征听出他语调中还残留着的惊吓，笑了声，“有事找我？”


  翟深应了一声，“嗯。”


  “怎么了？”裴征问。


  “没多大的事。”翟深说，“就是…”


  翟深摸索着裴征的手臂，精准亲上裴征的嘴唇，湿润的舌尖舔了一下裴征的唇，裴征就抬手托着翟深的后脑，轻柔地回应他的吻。


  几分钟后，亲完的两人分开，翟深意犹未尽道：“没多大的事，就是想亲一口再走。”


  裴征手顺着他的头滑到颈肩处，捏了捏他的耳垂，“不是说完成任务再亲吗？”


  黑夜中他的声音格外明显，翟深耳根被触摸的地方烫得厉害，他舔了舔唇，“有点迫不及待。”


  裴征沉默两秒，声音温和里带着笑意，“下不为例。”


  这么温柔的裴征，翟深的小心脏有点荡漾。


  回到车上的翟深越想越乐，跟学霸谈恋爱还得好好学习，不然想亲一口男朋友都不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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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小裴哥？

  第二天早上,  裴征果然如他所说，早早就来了翟深家。


  此时翟深刚起床，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在客厅和裴征对视的时候颇为尴尬。


  “事情是这样的。”翟深摸了摸头,  按下头顶竖着的那一撮呆毛，“早上我收到你的消息,  也曾醒过,  我起床上了个厕所，然后回到卧室，看见我的被子还没叠，于是我又回到床上，本意是想叠被子，却...”


  裴征背后还挎着书包，闻言替他把后面的话补完，“却你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翟深沉默两秒,  低声道：“是床先动的手。”


  刚睡醒发现自己惰性作祟成功的翟深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大猫，语气里都透着心虚。


  “还不是很晚，要不要再去补个觉？”裴征问他。


  翟深摇头,  “睡饱了,  你早饭吃了吗,  没吃你先吃,  我去刷个牙。”


  裴征点了点头,  “好。”


  翟深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下楼就看见裴征坐在沙发上，和翟妈一起看着早间新闻,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还挺认真的样子。


  翟深也不参与，他早上睡过头了，怕耽误功课这会儿没空瞎闹,  赶着时间去餐桌边吃早饭。


  翟深吃完早饭，裴征跟翟妈打了个招呼，和翟深一起进了书房。


  在客厅看着两人并肩走出视线的翟妈脸上满是笑容，翟深之前两年的成绩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进步的她也看在眼里，他觉得自己儿子的努力和裴征那个积极勤奋的小孩离不开关系。


  翟深和裴征进了书房，翟深关上门，轻车熟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边找书边好奇看向裴征，“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妈相处的那么愉快？”


  裴征也正在从书包里把自己的书掏出来，闻言顿了一下，“多陪陪阿姨的话，以后她也不至于那么讨厌我。”


  翟深闻言却愣住了，实话说，他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情，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最近的地方，这些日子里他能想过的最远的事情也就是大半年以后的高考了，而他和裴征的以后...


  裴征见翟深怔住，向他看了一眼，“怎么了？”


  翟深摇摇头，脸色并不太好看，他有点沮丧，或许是因为自己总在拘泥于眼前，又或者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畅想过和裴征以后的发展而愧疚。


  “我觉得我妈妈很喜欢你，以后也是。”翟深说。


  裴征纯粹当翟深是在安慰他了，试问哪个母亲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生搞在一起，上一辈的人应该还是倾向于成家立业子孙繁衍吧！


  不过这些裴征早有心理准备，他从知道自己喜欢同性开始，就没有对感情上的事情抱有太大的希望，能被翟深喜欢，算是他不抱希望中的特别的惊喜了。


  裴征不太敢想以后，但是见到陶阿姨的时候，心底还是会有很多纠结的情绪，本能的想要更加讨喜一点，至少现在在陶阿姨心里能留下一个好点的印象。


  翟深心系试卷，没有和裴征讨论太多以后的事情，他是觉得自己的母亲比较开明，但这种主观上的事情也不好跟裴征解释，他是喜欢裴征的，想和裴征待在一起，过很久很久的那一种。


  如果有人反对的话，那在他没有改变自己喜欢的时候，大概会坚持自己更多一些。


  书房静谧，翟深和裴征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在同一张书桌上各自学习，裴征看的东西翟深几乎都看不懂的，他也没有时间去看。


  因为即将要迎来体育训练，所以翟深每天的学习内容又有了些增加，这让翟深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大概就是陶冀时常挂在嘴边的学习压力。


  这种压力会让翟深觉得多睡了半个小时的懒觉都是罪恶。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翟深的一张试卷写完，他按下计时器，换了支笔和答案校对，意外的，这次的单选题错误率竟然低得他不敢想象。


  翟深拽了拽裴征的胳膊，裴征朝他看了过来。


  翟深指了指自己的试卷，小声道：“我，单选，只错了一题。”


  翟深的得意几乎就写在了脸上，裴征看了眼他的那张试卷，试卷的难度并不高，但是考验的是对基础知识的掌握能力，翟深能只错一题虽然不排除有运气成分，但是的确挺优秀了。


  裴征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翟深：...


  翟深有点失望，“没了？奖励呢？”


  裴征看着翟深满脸都写着扫兴，也觉得好像有点打击自己男朋友的学习热情了。


  他思索两秒，“三次单选正确率在90％以内就满足你一个小要求。”


  裴征想，翟深现在的脑子，估计除了接吻也想不出第二件事来。


  果然，翟深问：“小要求包括接吻吗？”


  裴征点头，“可以，那附加条件，一周以内的三次。”


  裴征以为时限会让翟深放弃这个要求，谁知道翟深沉思了半分钟后，说了一句，“裴征，要不今天的学习计划改一下，我觉得我可以写十张试卷的单选题。”


  裴征：...


  -


  最后，翟深的这个建议没有得到采纳，还挺郁闷。


  两人在书房待了一上午，翟妈就敲了房门喊两人吃饭，实话说翟深并没有觉得肚子饿，但是想到裴征早上起得早，估计早就饿了，也没耽误便跟裴征出了书房。


  餐桌上依然是翟深裴征和翟妈三人，翟爸除了休假的时候，中午几乎不会回来，虽然裴征的话不多，但也许是因为常常来翟深家的原因，彼此都很熟悉，所以餐桌上也没有尴尬，翟妈习惯性给裴征添菜，翟深也时不时给裴征夹个什么，以至于裴征每次在翟深家吃饭都不可能会没吃饱下饭桌。


  快吃完饭时，翟妈说：“深深，我约了你施阿姨下午去逛街，诗蕊一个人在家，我让她来咱家写作业，你和裴征让着点诗蕊，听着没？”


  翟深无所谓地应了声，翟妈总觉得自己儿子是什么恶霸一样，不是担心他欺负裴征，就是担心他性格太冲跟小姑娘起争执。


  翟深答应后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裴征，见他不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没事，沈诗蕊很识相，我们学习她不会打扰的。”翟深说。


  裴征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


  收拾好碗筷，翟妈还没出门，沈诗蕊就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甜滋滋地叫了翟妈一声“阿姨”。


  翟妈喜笑颜开，翟深和裴征坐在沙发上吃西瓜，翟深冷眼看着沈诗蕊的行为，对裴征玩笑道：“看见没，装模作样的程度都快赶超你了。”


  裴征抬眸看了眼沈诗蕊和翟妈相处的模式，没表态。


  翟妈换好鞋出了门，房子里只剩下三人，翟深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裴征擦干净了茶几，沈诗蕊一声不响地看着两人的动作，眼里兴致盎然。


  翟深被沈诗蕊盯地发毛，没好气道：“看什么呢？”


  沈诗蕊笑眯眯得晃着脑袋，“没事没事，哥，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翟深倒是也想，但是沈诗蕊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再加上她的视线在自己和裴征身上来回扫视，实在让人难以忽略，“你有事吗，没事拖个地？”


  沈诗蕊摇头，“西瓜我可没吃，让小裴哥来。”


  还真是叫得熟稔，翟深收拾垃圾袋的手一顿，看向裴征，“小裴哥？”


  裴征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翟深，然后一言不发地把手里的湿毛巾洗净后放回阳台，然后拿起拖把过来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翟深看着裴征的动作，默默说了一声，“真听她的话。”


  他声音不大，但房子里太安静，裴征离得近听得明显，他又无奈看了眼翟深。


  翟深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劲，就是想说两句，裴征擦完地以后放下拖把走到翟深面前，翟深靠在沙发上抬头，“干什么呀，小裴哥。”


  裴征朝他伸了只手，“走，给你讲题。”


  翟深虽然还是酸酸的，但手都伸到自己面前了，这还能不抓吗？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抓住裴征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和裴征往书房走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还有沈诗蕊这么个人杵在那，他回头刚准备说让沈诗蕊自己随便待在哪，就见沈诗蕊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和裴征。


  具体来说，是看着他和裴征牵着的手。


  “你...”翟深刚开口。


  沈诗蕊就挥挥手，“没事没事，我在哪都好，你们自便，自便。”


  翟深被气笑了，“这是我家，自便个屁。”


  沈诗蕊依然是一脸奇怪的笑容，被怼了都没有半点不开心，“你说得都对。”


  翟深：...


  小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翟深和裴征的小动作并没有背着沈诗蕊的意思，反正他知道沈诗蕊不会跟别人去宣扬这事儿，


  刚走到书房门口，翟深又咂咂嘴道：“小裴哥。”


  裴征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


  翟深一脸无辜，“我没想说什么啊！只是叫你一声，怎么了小裴哥。”


  裴征深吸了口气，“你去体育馆的那个早上，我去高二问了沈诗蕊你有没有来学校，只有那一次交集。”


  翟深听着心里舒服了点，只是还嘴硬道：“解释这个干什么，我也没有误会你，是吧小裴哥。”


  裴征往前走了半步，将翟深逼得也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上门框，裴征仗着自己比翟深高了那么几厘米，微微垂眸问：“你不解释点什么吗？”


  翟深稍稍抬头，干脆就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嘴角还带着一抹上扬的弧度，正准备开口，就听见楼梯的方向有声音传来。


  沈诗蕊哼着小曲刚上楼，就见着这一幕，她挠了挠头，继而看向天花板，接着哼：“今天天气好晴朗...”


  有知名路人沈诗蕊路过，裴征也没法和翟深再维持这种距离说话了，只能拉着翟深的手进了书房，翟深被拖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沈诗蕊看着那扇门被“嘭”得一声用力关上，小声嘟囔一句：“哇，好刺激。”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诗蕊：你们在为了我吵架吗？那多不好意思！（搓手手）


  裴征：......


  翟深：有事吗？没事拖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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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没空生气

  沈诗蕊在外幻想云云,  而屋内两人却并没有做什么，玩闹后裴征给翟深讲解完前一天遗留的错题，短短一一两个月,  翟深的几本笔记本都耗去了大半，听完题后,  翟深自己总结归纳,  重新写了两遍，而裴征则是抽了点时间帮他把笔记完善了一下。


  接下来两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下午三点，裴征把书包收拾好，“我去趟跆拳道馆，你手机给我，我给你定几个闹钟，注意用眼休息。”


  翟深刚刚沉浸在学习里太专注,  并没有注意到裴征的动作，此时听见裴征的话抬头愣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裴征拿着他的手机在摆弄,  翟深准备合上书本,  说要跟他一起去跆拳道馆逛一圈,  一个小时就回来。


  今天在家憋了一天,  翟深想着就当放松一下,  不然她这种在家待不住的性子这么熬到深夜，真是挺痛苦的。


  裴征把闹钟设置好递还给他,  “沈诗蕊还在你家。”


  翟深这才想起来门口还有个拖油瓶，自己嘴上怼人是一回事，也不能真的自己出去，把一个小姑娘丢在自己家。


  于是翟深只能放弃出门的想法,  目送裴征离开。


  裴征离开后不到五分钟，书房的门被人打开，沈诗蕊的脑袋探了进来，“哥，学习呢？”


  翟深头也没抬，“嗯，自己坐，闹钟响了再跟我说话。”


  沈诗蕊听话地应了一声，搬了个凳子放在离翟深有些距离的桌角边，然后抱着书包坐了上去，她十分有眼色地没有坐在裴征刚刚坐的那个座位上，掏出书开始写作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笔尖触碰纸张的摩擦声和书本翻页的声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翟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写了一半的题，还是放下笔，关掉了闹钟。


  也就是他放下笔的那一刻，沈诗蕊的目光投了过来，她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翟深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眺望远方。


  “哥，你和裴征的关系...”沈诗蕊发问道。


  翟深没有动弹，懒懒散散回应了一句，“我又没有背着你，看不出来吗？”


  沈诗蕊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确认道：“真的吗？你谈恋爱的对象是裴征？！”


  翟深皱了皱眉，“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喇叭，就是那种水果摊上可以吼十块钱三斤的那种？”


  沈诗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开心的表情活像是谈恋爱的是她一般，“就是没想到，你们俩还真的在一起了！”


  翟深有些纳闷，“你这话什么意思，之前还想过？”


  沈诗蕊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当然啊，你每次在车上跟他聊天的时候都笑眯眯的，那表情跟谈恋爱了有什么区别，你不会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吧？那你怎么谈的恋爱，总不能是裴征追你的吧？”


  在沈诗蕊眼里，裴征那么内敛的一个人，高冷又不近人情，怎么可能会主动追求人，肯定是他翟哥这样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才会提这事儿。


  翟深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追的谁，反正那个晚上，哎，想想就觉得挺开心。


  “当然是我追的他。”翟深虽然心里胡乱想着，但是嘴上还是非常坚定，“裴征那么好的人，我不早点下手，以后被别人看出来他的好，那我不就去晚了。”


  “啧啧啧。”沈诗蕊咂嘴，一脸陶醉，“好甜，我吃了一嘴狗粮，不过好开心。”


  翟深：...


  这小姑娘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但是按照沈诗蕊的话说，难道他喜欢裴征是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的吗？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前几天的那个晚上才开的窍。


  休息时间并不多，翟深还没有深思这件事，他手机的闹铃又响了起来，翟深便收回目光，又开始低头写题了。


  沈诗蕊看着翟深的动作，不禁在心里感叹，小裴哥训练男朋友真的有一套啊！翟深这么难搞的角色在他不在的时候都能那么听话。


  当然，沈诗蕊并不知道翟深之所以这么自律，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看见了未来，所以想要尽可能地争取。


  翟深根据裴征定的闹钟，学习和休息两不耽误，中间对沈诗蕊的八卦也有意炫耀几句，就这么一直到了天黑。


  -


  度过了不算休息的周日，翟深回到学校，上周那次连续九个小时左右的考试，也跟学校的老师们证明了他之前那次联考的确是自己的正常发挥，翟深一想到能看到谢有为的道歉书，就对上学有点莫名的期待。


  然而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谢有为的道歉信，翟深都快忍不住要去找老杨问问情况了，中午午休时他刚从厕所回来，就看到消失了二十多分钟的裴征走进教室，回到位置上的裴征跟翟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信没了。”


  翟深抬头，一时之间没理解裴征话里的意思，“没了？”


  裴征点头，“嗯，刚去办公室的路上遇着老杨，说谢有为并不配合。”


  “不肯写，就完了？”翟深拳头有点硬了，这还不如堵学校门口的小巷子里套麻袋锤呢！


  裴征坐下来，“谢有为提交了辞职申请，不过老杨也暗示了这是学校的意思，让他主动提交申请是给他一点颜面，毕竟在一中这么久了，老杨让我跟你说一声，别知道的时候觉得学校不作为心里不平衡。”


  翟深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点儿，他皱起的眉心舒展开，“这还差不多，我都差点出门去买麻袋了。”


  裴征有意逗他开心，“这种事跟我说，我知道哪儿买便宜。”


  翟深还真被裴征这话给逗笑了，过去了这么好几天了，他心里最开始的不爽已经慢慢褪去，有七班人看起来不太走心的安慰，有赵颖接手七班，还有裴征在身边，翟深对谢有为的那些情绪早就不太在意了。


  如果说一定想表达什么，那就是他觉得谢有为走得有点早了，他还想看看谢有为怎么在半年后把他的名字从高考光荣榜上抠下来呢！


  “不生气？”裴征问他。


  翟深打了个哈欠，从书桌里摸了本地理书出来，摇摇头道：“之前听到会生气，现在还好，我没什么时间跟他计较。”


  裴征笑了声，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回来的路上想过翟深若是接受不了的话，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没想到这个消息在翟深耳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飘过了，他的这个男朋友，比他大方多了。


  翟深的体育特长生申请已经批下了，今天早上早操后周教练就跟翟深说了这件事，顺便在课间操以后把他留在操场上，考察了一下他目前的状态适合接受怎样的训练。


  翟深一直是周教练特别“觊觎”的一个学生，尤其是在高二刚开学那会儿，经历了整个高一的观察，周教练觉得翟深就是为体育这方面而生的，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很好，爆发力也强，相对于其他学生而言，翟深显得格外炫目。


  他也曾在高一下学期和整个高二一直在打探翟深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可惜翟深那时候并没有上大学的心思，只想在七班混混日子，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周教练的邀请。


  高三再开始训练的确是太晚了点，如果是别的学生，周教练肯定毫不犹豫拒绝了，可是提出这个想法的是翟深，周教练在那个早上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他一方面觉得时间太紧，可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也在询问他，你惦记了这么久的学生，现在送上门了，你真的要拒绝吗？


  周教练本着自己老师的职业素养，忍着滴血的心和翟深说明了现在才走这条路的艰辛，他其实也担心说完了翟深就真的放弃了，不过翟深似乎是心意已决。


  周教练不知道翟深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但既然支持了翟深，他决定根据翟深的实际情况，制作更加详细的适合翟深的训练计划。


  下午第三节课上到一半，翟深就从后门出去了，七班的老师们今天早上都收到了赵颖递去的消息，所以讲台上的老师对于翟深的行为并没有多大反应。


  反而是部分不明真相的七班学生，看着翟深一去不回，有点好奇他们翟哥为什么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副懒散的样子，上课说不上就不上了。


  明明下课的时候还在好好学习啊！


  翟深就这么消失，七班人虽然好奇，但是没人去问问裴征，因为有翟深的态度摆在那，一中现在没人会去招惹裴征，不过出于本能的，他们对裴征又有种莫名的疏远。


  直到第一节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翟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教室，他的校服外套被搭在手臂上，就穿着件单薄的短袖，脸上还挂着不羁的笑意，整个人被一种活力和傲气包裹，整个人都青春洋溢。


  他大肆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无意识地甩了甩头上的水渍，把裴征的课本溅湿一片，裴征看着自己书本上的水珠，在心底又一次感叹翟深的确很像只大猫。


  浑身劲儿十足的大猫此时看向裴征的方向，才察觉自己做了坏事，他站起身凭借着自己手臂长的优势，从前排的徐东奇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给裴征擦书。


  徐东奇正在认真学习，发现自己的纸巾又少了，心痛不已，今天刚拿出来的一包纸巾，经过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又见底了。


  翟深压根没看徐东奇幽怨的目光，冲裴征笑得十分灿烂，班级里静悄悄的，他低声对裴征说：“裴征，你猜我今晚做了什么？”


  裴征问他：“什么？”


  翟深把裴征的书本擦干净，手臂一抬，纸巾团成的球以一个优美的弧度进入隔了大半个教室的垃圾桶。


  “跟他们体育班的比了场体能三项。”翟深刻意卖了个关子。


  裴征很捧场，“结果怎么样？”


  翟深高傲的头颅一扬，“我比下去一小半，老周脸黑得像锅底，他们现在还在加训呢！”


  裴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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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情难自禁

  翟深训练的第一天就给体育班的学生吃了个教训,  裴征还担心翟深跟他们的同学关系比较难搞了，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翟深跟体育班那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每天遇见勾肩搭背的，宛如亲兄弟一般。


  除了正常的训练以外,  翟深每天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见缝插针地学习，每天熬到深夜也要完成当天的任务。


  翟深就像个不知疲惫的永动机，在学习和训练之间来回穿梭，硬是没让裴征担心的跟不上进度发生过。


  如此到了周五，晚自习第一节课，翟深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教室，七班人也都知道了翟深改学了体育。


  裴征去教室后面的柜子里拿了条毛巾递给翟深，这柜子学生一般是用来装书的,  但自从翟深第一次训练回来，裴征就知道他受不了身上的汗味，会在训练后留在体育馆洗个澡,  他嫌吹头□□费时间又麻烦,  干脆就这么湿漉漉地回到教室,  便在教室里放了两条干的毛巾备用。


  裴征把毛巾搭在翟深的头上,  翟深回头,  笑眯眯和裴征对视后，才开始擦起头发,  “周日我就去把头发剃短一些。”


  裴征打量了一下他的头发，他的发量本就不少，又是有一阵子没修剪过的模样，的确是有些长了,  但他的头发蓬松又软乎，说要去剪了，裴征心底产生了一种可惜的感觉。


  “嗯。”裴征点了点头。


  翟深没再和裴征多聊什么，最近晚上一起回家，路上会有说点闲话的时间，就尽量不会去占用晚自习的时间，谈恋爱都能这么上进，也就他和裴征能做得出来了。


  翟深稍微擦了擦头发，就把注意力投入书本中，裴征见他收心这么快，也低头写起了自己的试题。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打扰对方，最后一节晚自习还剩十几分钟的时候，裴征侧目，就看见翟深手里还握着笔，就这么枕着手臂睡着了。


  这睡姿很是随意，一看就是坚持不住后不经意地睡过去的，他长长的睫毛搭着，手腕时不时还轻轻动两下，梦里都是在写字。


  裴征停下笔，安静地看着睡得不安稳的翟深，最近这一周，翟深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用用不完的活力，但裴征也看过好几次他对着窗户打哈欠，写题的间隙也会偶尔揉揉太阳穴，身体的超负荷训练和大脑的高强度使用，这些压力不是靠着几句话就能描述的。


  七班不知情的学生说他们翟哥选了条捷径，为翟深高兴，但裴征看到的却不是捷径，是他在用一年的时间，啃咬着别人三年需要完成的东西。


  临近放学时教室里开始骚动，翟深在这吵闹声中醒来，只是睡了十来分钟，却有种充满电神清气爽的感觉，翟深坐起身，看手里的试题还没写完，又有些懊恼。


  他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跟裴征说：“你看见我睡觉了吗？”


  裴征按上笔帽，“嗯，看见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翟深问他，“还有两题没写完，可惜了。”


  裴征反应不大，“就十来分钟，休息一下也好。”


  下课铃响，班级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翟深刚刚睡醒有点腿麻，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没起身，慢慢吞吞得揉了揉手臂，语气里带着笑意道：“小裴老师，说好要看着我学习呢，你怎么还心疼起我来了？”


  裴征也没起身，坐在座位上，与翟深对视了几秒后说：“因为我喜欢你。”


  翟深骤然听见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周围几排学生该跑的跑，该溜的溜，也就最前面有几个在收拾东西的同学了，除了他没人会听见裴征这突然的表露心迹。


  翟深看完以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反应激烈了，嘲笑起自己，不过裴征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对方估计下巴都得掉到地上，谁能想到年级第一、别人望尘莫及的冰渣子学霸，会这么轻松说出什么喜欢的话。


  当然，对于男朋友的爱意，翟深是肯定来之不拒的，他甚至眯起眼睛冲裴征笑道：“多说两句，哥哥爱听。”


  裴征还没说话，前面要离开的同学冲翟深叫道：“翟哥，我们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


  翟深冲那人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两人放心地走了，周围的教室也没了什么声响，翟深发麻的腿缓过来了，他挎着书包站起身，把后门锁上。


  教室灯的开关在前门旁边，他便搭着裴征的肩膀往前走，“裴征，这里都没人了。”


  裴征没说话，翟深停下脚步，“快，趁着那群和书不死不休的人都走完了，你细致描述一下你有多喜欢我。”


  裴征看着眼前人笑容灿烂，明眸皓齿，突然抬手伸向翟深的耳边，翟深愣了一下，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裴征把教室的灯关了，翟深是两秒后反应过来的，他借着教学楼外的灯光隐约看清教室里课桌的影子，以及离得自己很近的裴征。


  他都能感觉到裴征的呼吸近在咫尺，裴征开口了，“描述不了，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环境的渲染，翟深听清裴征的话后心口就是一阵猛跳，和那天晚上在车上感觉到的裴征的心跳速度不遑多让，他舔了舔唇，“我也喜欢。”


  裴征往前半步，翟深顺着他身体的力道，后脑贴上了身后的墙壁，他眼睫毛颤动两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此时触手可及。


  下一秒，裴征的唇贴了上来，他吻得很专注，用自己的双唇，在这黑暗中一点点描摹着翟深的唇，翟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撑在他耳边的手带着安抚地意味轻轻触碰上他的头发，与他肌肤触碰的耳朵烫得厉害。


  翟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他已经和裴征亲吻过好几回了，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跳地这么快，似乎马上就能蹦出来了一样，他自然垂下的手有些无措地贴上裴征的腰，裴征一瞬间好像是怔了一下，亲吻骤然间多了些侵略的意味儿。


  翟深不明所以，他怀疑自己刚刚碰到了裴征身上的某个开关，总之现在的他更不会呼吸了，脸被憋得通红，头挪动了一下，脑袋碰到墙壁上的开关，眼前刹那间亮了起来，翟深被这光刺闭上眼睛，裴征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结束了这个吻，他往后退开一些，手不忘附上翟深的眼眸替他遮住眼前的光。


  翟深眯了眯眼睛，这才睁开眼，抬手附上裴征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眼前挪开，他的脸上还有些许没及时褪去的红晕，裴征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第一次接吻的那个晚上，他后悔巷子里的灯太黑，没能看清翟深被亲吻后的模样。


  现在，满足了。


  翟深被裴征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刚刚那个吻，和之前的有些不同，他好几次都怀疑裴征想要咬下来，好在没有，不然他肿着嘴唇回家，都不知道怎么跟翟妈解释。


  翟深觉得自己刚刚表现不太好，暂时还不想回味，他关了灯，拉着裴征往外走，“走吧，郑叔等久了。”


  “好。”


  两人下了楼，翟深唇上的酥麻感还没褪去，他抬手摸了摸，身边的裴征就看了过来，翟深在要脸和不要脸之间徘徊了一下，然后果决地选择了后者。


  “我感觉我应该去找点什么接吻速成的补习班进修一下，不然下次亲个嘴都要窒息，翟哥我丢不起这个人。”翟深开玩笑道。


  裴征轻笑了声，偏过头继续看向前方。


  九月的夜晚凉风带来阵阵清爽，翟深抬起的唇角一直没有放下。


  裴征怕他贪恋恋爱的感觉，所以亲一回都得谈条件，但真正感情气氛都到了的时候，连他都会克制不住自己。


  他大概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


  周日翟深果然抽空去把头发剃短了，周一进学校又收获了无数欣赏的目光。


  他本身长相就格外出众，不像别的男生那样需要零零碎碎的装饰才能衬托出帅气，如此把头发剪短，整个人显得更加干净精神，让人眼前一亮。


  翟深坦荡荡由着别人观赏，拎着粉色猫猫饭盒大摇大摆进了教学楼。


  七班同学先是看见翟深都新造型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挪到他手里的饭盒上，一时之间，许多人竟然默契得体会了同样一种滋味。


  纠结。


  太让人纠结了，翟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帅？那他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饭盒根本不适合他这样的长相的男生？


  翟深没在意七班人复杂的目光，将手里的食盒放到裴征桌面上，周末裴征没来家里吃饭，翟妈念叨了几句，然后今天早上要上车的时候，果然被翟妈拦住，塞了一个饭盒让带给裴征。


  翟深习以为常，倒是沈诗蕊今早第一次见，不知道戳中了她哪一个笑点，硬是笑了一路没停，翟深都怕沈诗蕊笑抽过去。


  “是什么？”裴征问。


  翟深想了想今天早上自己吃的早点，感觉都不太像会被翟妈挑中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裴征便也没有多问，打开食盒，今天的加餐是一块精致的蛋糕，看起来松松软软，浇上的果酱也色泽透亮。


  翟深凑过来看了眼，“啧，我妈给你开小灶了。”


  裴征用勺子舀了一口递到他面前，“吃吗？”


  翟深本来是不准备跟裴征抢吃的，虽然这是翟妈单独给裴征做的，但他妈妈的手艺他偶尔也能尝尝，不至于太馋，但裴征都亲自送到嘴边了，这还是头一回，他不能错过裴征好意…


  翟深张嘴，一口咬下去，然后边咀嚼边看向裴征。


  裴征看着翟深的唇角，那里留有一点残渣，视线相撞时他不自觉有些闪躲，双眸微垂，收回拿着勺的手问道：“好吃吗？”


  翟深咽下，抿了抿唇，“好吃。”


  “还吃吗？”裴征又问。


  翟深摇头，“不吃了，你吃。”


  就这么小一块蛋糕，还不够塞牙缝的，尝一口就行了，裴征这么久才长一点肉，可得继续努力。


  裴征也不强求，就着那个勺舀了一口放进自己嘴里。


  翟深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看那个勺，愣了几秒，眸子里的错愕逐渐转化为难掩的笑意。


  准备凑热闹却一不小心目睹了全过程的陶冀扶了扶自己的下巴，他哥和裴征…怎么有点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来了，周六还会远吗，明天更新加倍∩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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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二章

  这天下午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  因为知道翟深后半节课就会和体育班学生一起训练，体育老师便没有拘着翟深一起上课，让他在旁边自己做拉伸。


  翟深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看着七班的队伍哼哧哼哧地跑着步,  他的目光聚集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裴征一张冰冷的脸,  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跑步机器。


  翟深猜他此时脑子里应该在解数学题。


  他个子偏高,  双腿笔直而修长，校服裤子在别人腿上都长出一截，在他身上却是正正好。


  七班学霸们平时都在教室里闷头学习，尤其是高三以后，一双眼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长在书上，根本舍不得花点时间来锻炼，也就杜瑞陶冀他们几个底子好点儿，这会儿看着不太吃力,  其他的人有的捂腰，有的伸舌头喘气，还有投机取巧的干脆装模作样系鞋带。


  总归,  在翟深眼里,  都没有他的男朋友淡定,  他以前觉得裴征是最柔弱的那个,  现在…


  现在的裴征依然很柔弱,  看看他那纤瘦的小臂。


  翟深在心底给自己催眠，不然他总觉得从事的自己太像个大傻叉。


  “柔弱”的裴征大气不喘跑完了热身的一千五百米,  在周围的一片哀嚎声中缓步走到翟深面前。


  翟深这会儿已经做完一套拉伸，靠坐在树下的草地上，裴征走近后，翟深也不起身,  就这么手臂撑在身后，仰头看向他笑道：“你别表现得这么轻松，这样显得那边几个有点丢人了。”


  裴征顺着翟深的目光看去，那里有几个在草地上躺尸的胖乎乎的男生。


  裴征抬了抬唇角，“本来就轻松。”


  “啧。”翟深咂了咂嘴，又用口型跟面前的人道：“不愧是我的男朋友。”


  裴征低头看着他，读懂了他的口型，伸手在翟深头上摸了一把。


  陶冀和徐东奇杜瑞三人蹲在旁边不远处的树下，徐东奇用手肘捅了捅陶冀，“冀哥，你看翟哥和裴征两个人，像不像一对小情侣？”


  陶冀一瞬间从头到脚都在发麻，这特么是什么眼睛，从哪看出来像情侣的？


  而且，现在这个画面，翟深仰望裴征的样子，明显更像个嗷嗷待哺的巨型犬行吗！


  陶冀宁愿觉得他哥是狗，都不愿意接受他哥和裴征在谈恋爱。


  “不像，徐东奇你是不是还没从失恋阴影里走出来？看谁都像谈恋爱！”杜瑞闻言就嘲讽道。


  徐东奇又看向陶冀，陶冀也摇摇头，他有些纳闷地揪下一棵野草，“真不像吗？可是翟哥的头哪还有别人敢摸过？”


  他们真的不觉得翟深在裴征面前太好说话了一点吗？


  或许是都不愿意相信，所以徐东奇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其余两人的赞同，体育老师哨声一响，自由活动时间过去了，一群人呼啦啦朝着哨声的方向距离过去。


  裴征知道翟深等会也要去训练了，低头叮嘱道：“今晚降温，你训练完以后记得把头发吹干再回教室。”


  翟深早上出门时翟妈也叮嘱晚上降温记得穿外套，他还处于体育训练的适应期，这会儿不能生病，不然耽误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事。


  听见裴征的话，他点点头，“知道了。”


  裴征便也没再说什么，朝着七班队伍走去。


  翟深看着裴征的背影，轻笑了声，恋爱以前裴征天天为了他的学习费心，恋爱以后连日常生活都得上心，就他那么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天天挂着，谁能想到他这么爱操心？


  七班在练习网球，翟深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一群体育生浩浩荡荡朝着体育馆走去，老远看见翟深，迎面而来的一群人有人吹了声口哨，“走啊翟哥，怎么还躺下了。”


  翟深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枯草，朝着那群人走去。


  枯燥而高强度的训练间隙，翟深正在喝水，就听着一个体育班的女生叫他，“翟哥，那几个是你们班的吧？”


  万夏肤色不像温室里的那群小姑娘一般白皙，头发被团在脑后，身上的训练服汗湿了一半，有种飒爽的感觉，此时她正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叉腰看向体育馆外。


  翟深走到万夏身边，她就给翟深指了个方向，室外操场上果然有十来个围着的人，杜瑞陶冀他们也在其中。


  从站着的角度来看，就是对立的两方，隐隐看出双方有种剑拔虏张的感觉，翟深感觉不妙，把手里的水递给万夏，“拿一下，我去看看。”


  “等会老周来了，你别跟人动手。”万夏在身后道。


  翟深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看着不远的距离绕着铁网走也花了四五分钟，翟深走到那围着的一群人旁，七班几人给他让开了点儿道。


  “怎么回事？”翟深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你没素质是我的错，我忏悔，行不行，看我们打个球你也眼红，怎么着，这场地上是写了你名字的？”翟深还没走进人群就听到杜瑞的骂声。


  听见翟深的声音，杜瑞停了话头，回头对翟深道：“他们又来找事儿，我们班自由活动打个球他们也要碰瓷。”


  “我们不是想跟你们班一起打吗？！”对面一个男生叫道。


  翟深摸了摸耳朵，怎么高中还有这么尖锐的男声？


  “你特么那是要一起打的意思？上来就给老子表演平地摔，还扯老子裤子，逗呢？”杜瑞气不过得又跟对面骂了起来。


  翟深环顾四周没看到裴征的身影，猜也知道他不会跟七班这群男生混到一起。


  翟深看这也不像是会打起来的样子，准备回去训练，他拍了拍杜瑞的肩，示意他别骂过火，在学校真把这架给打起来了谁也讨不着好。


  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对面说话阴阳怪气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不禁又停下脚步，看向那说话的人，“你们几班的？”


  “理三班。”那人道。


  翟深点了点头，“刚说想一起打球？”


  那人不明所以，不过之前话出口了，肯定也不会再反悔，对面几人纷纷回答：“对。”


  “今天快下课了，明天中午约一场吧？”翟深利落道。


  翟深正正经经顺着他们的话开始约比赛了，那人却支支吾吾不应下，翟深嗤笑一声，“又不想一起打了？不打在这耽误什么事，你们趁早回三班去吧！”


  被翟深这么刺激，三班那六七个人咬咬牙，“行，明天中午就明天中午。”


  翟深点头，“十二点半，体育馆里，别忘了。”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几句话的功夫，给七班和三班约了场篮球赛，理三班的六七个人浩浩荡荡走了，一个球被失手砸了过来，翟深顺手挡了下来，丢回场地。


  “谢了！翟哥。”那边球场的人叫道。


  翟深往那边看了眼算是回应，又回头对杜瑞道：“等会问问他们几个打不打，不打再找人吧，我话都放出去了，凑不齐人就丢大发了。”


  翟深说的是七班组篮球队的几个人，以前高一高二那会儿经常打班级赛，高三学习紧张，翟深也就没跟他们一起打过了。


  杜瑞身边的几人纷纷表示没问题，杜瑞数数人头，还差点儿，便点头道：“放心吧翟哥，咱七班团结得很，瘸了都乐意上。”


  翟深劝完架就回去接着训练了，七班这边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干劲十足地找手感，却不知三班那边的几个人应下来后就后悔了。


  众所周知，七班翟深是校篮球队主力，他能在那个位置一坐就是几年，绝对和家里的钱没关系，体育场上谁管你有没有钱，不都是靠实力说话。


  所以，他们班能出谁挽回一局呢？


  三班那边商量得热火朝天，翟深这边汗水湿透了衣服，他虽然跟体育班一起训练，但是体育班的学生已经训练过一年了，他这个插班生进度明显不同，老周为了让他赶上来，每天都训练量一层接一层地垒，似乎在探查翟深底线一般。


  老周跟他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明白，若是受不了就提出来，再调整训练安排，翟深这半个月的训练下来，硬是一句累也没提，把老周给弄迷糊了。


  也是因为他这耐力，让体育班把他都纳入他们的阵营了，尽管翟深加入他们的第一天，就把他们给坑了。


  他们有时候看看翟深的训练量，都得感叹一句，这特么就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翟深不知道别人的感叹，他只知道这半个多月过去，他的腹肌更加明显了，训练完洗澡的时候，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肌肉的轮廓，感觉手感还行，等会回班里可以让裴征摸摸看。


  翟深心里惦记着这事儿，胡乱把头发吹干就回了班级，谁知道进了教室，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位置没人。


  他坐下后捅了捅陶冀的后背，“裴征呢？”


  陶冀写着试卷，闻言想也没想道：“一回来就找裴征，那么大个人，又不能跑丢了。”


  翟深没听到自己问题的答案，懒得跟陶冀废话，又捅了捅徐东奇的后背。


  徐东奇都回答就比较实在了，“不知道，体育课就没见着他了。”


  翟深皱了皱眉，“后来没上课？”


  徐东奇摇头，“没，他平时只跟你走得近，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陶冀写完了一题，丢下笔回头打趣道：“哥，你这成天眼里都是他的，不如用根绳把他和你拴在一起吧，形影不离，我这主意好不好？”


  翟深抬眸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没法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回了句：要你说？早就被红绳捆一起了！


  翟深轰走调侃他的陶冀和徐东奇，刚拿起笔又不自觉看向身边的座位，摸了摸自己被吹干的头发，只觉得今天差了点什么。


  差了他进教室跟裴征随口聊两句，差了裴征往他头上搭条干毛巾，差了做题的时候身边坐着个跟他一样奋笔疾书的人。


  也就一晚上而已，翟深就有点不太适应了，之前他忍受不了别人的课桌靠近旁边的空地，现在变成了裴征不在他就惦记，所以说习惯这个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裴征从下午就没回教室了，翟深掏出手机，没看见裴征给他留言，心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他给裴征发了个消息，等了三四分钟没见对方回应，等不及了，便走出教室去走廊尽头给他拨了个电话。


  十几秒后，裴征接了电话。


  翟深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风声很大，吹得像是有人在哀嚎一般。


  “裴征。”翟深叫道。


  裴征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嗯，我有点事临时离校，忘记跟你说了，抱歉。”


  翟深听见他的声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没事，我刚回教室。”


  裴征和他聊了一会儿，翟深自知在学校不能太过分，也就没多说，挂了电话。


  到夜里他回家时，车路过一片还未开发好的空旷地方，翟深打开车窗，才感觉今夜的风吹得格外厉害。


  翟深突然就想到今天晚上给裴征打的那个电话，那边的风在怒吼，而他的声音，显得他特别孤独似的。


  翟深一想到裴征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现在就很想见他。


  他又按下了裴征的电话，裴征这次接的很快。


  “怎么了？有题不会吗？”裴征问他。


  翟深说：“没有，刚放学。”


  裴征的语调中透着点恍然，“我没看时间。”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翟深向来不是爱绕圈子的人，直话直说。


  电话那头的裴征犹豫了两秒，“我在回家的路上，十分钟后到，你在商场门口等我一会儿。”


  “不急，我也刚出校。”


  翟深挂断电话后，关上车窗，耳畔是风撞击车身的声音。


  车停在商场门口时，裴征已经等在那了，他手里只握了个手机，翟深这才反应过来他今天临时离校没有带书包。


  翟深跳下车，等郑叔离开，才朝着裴征大步走去。


  “等多久了？”翟深走到裴征面前。


  “几分钟而已。”裴征回答，看翟深只穿了件短袖，蹙眉问道，“你外套呢？”


  翟深指了指身后的背包，“在车上有点热就没穿。”


  今天气温骤降，风很大，空气中掺着湿气，不过翟深向来不怕冷，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寒意。


  翟深见裴征看着他，便坦然说道：“我没事儿，就是一晚上没见到你，有点想你，所以就来了。”


  他说这话还真是顺口，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我妹妹下午被送进医院了，我去看看她。”裴征解释道。


  翟深还以为要他询问，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裴征就说了，“那个让你药物过敏的妹妹？”


  裴征点头，“对。”


  风吹得路边树的枝桠不停摇曳，裴征从翟深的书包里把校服外套拽出来丢进翟深怀里，“穿上，我送你回去。”


  “啧，怎么还要送，我半路还能被人拐了去吗？”翟深边穿衣服边道。


  裴征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闻言笑问道：“我不送你，你现在能回去？”


  翟深倒是十分诚实地摇头，他肯定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反正来看裴征，看一分钟也是看，看十分钟也是看，来都来了，多看两眼呗！


  两人往翟深家的方向走，这条路走了太多次，两人都特别熟悉。


  “你那个妹妹都搞药物过敏来害你了，还有什么可探望的。”翟深说。


  裴征想了想，不紧不慢开口道：“有血缘关系的就剩她了，去探望也是应当。”


  翟深至今也不知道裴征的家庭情况，他没刻意打听过，骤然听他这么说，实在不明白他那个妹妹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换别人大概就是兄妹相依为命，关系亲厚，怎么到裴征这就非得你死我活了。


  “你妹怎么了？”翟深问。


  裴征垂着头往前走，语调平和，“想不开。”


  翟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她…”


  “老毛病了，隔三差五闹一场，今天闹真的。”裴征说。


  翟深张了张嘴，措辞半天，“有什么想不开的，日子长着呢！”


  “我也这么想的。”裴征说，“可能她脑残吧。”


  果然是关系不好，裴征骂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翟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她，有仇吗？”


  裴征思索了十来秒，才说：“不知道。”


  翟深设身处地想想，觉得挺糟心的。


  裴征就这么唯一一个亲人，没相亲相爱就算了，他妹妹不仅天天惦记怎么搞死他，还忙着搞死自己。


  这都什么破事儿！


  翟深突然停下脚步，裴征怔了一下，疑惑朝他看去。


  翟深伸开手臂，“来，翟哥抱抱。”


  裴征：？？


  裴征没动，翟深就自己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搂住裴征的肩膀，将人按在自己胸膛，让他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别想糟心妹妹了，想想我，你还有我呢，我当你亲哥都行。”翟深安慰道。


  他可真是体贴。


  裴征感觉到自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抬手把翟深从自己身上拉开，“你跟你亲弟弟接吻？”


  翟深没有亲弟弟，代入一下便宜表弟陶冀，骤然打了个寒颤，他果断摇头，“你讲鬼故事呢？”


  “不是你在讲鬼故事吗？”裴征没好气道。


  翟深回忆一下刚刚自己的话，尴尬了。


  他只是想要安慰一下裴征而已，没别的危险思想啊！


  -


  第二天上午，七班就有种莫名的躁动，把赵颖看得一愣一愣的，下课前没忍住问了句：“你们今天有团建？”


  七班同学齐齐摇头，“没有。”


  赵颖更纳闷了，那他们个个眼睛发光，如狼似虎做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是都饿了吗？”


  七班同学继续摇头，然后又反应过来似的点头，“饿了。”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更诡异了，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全班唯二没有参与他们的也就最后一排的翟深和裴征了，两人都闷着头学习，压根像是与外界隔离了一般。


  “那下课吧，早点去食堂吃饭。”赵颖道。


  话音刚落，学生们冲出教室，几秒钟的功夫，座位都空荡荡了。


  赵颖呆滞了几秒，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小孩，真的是长身体的年纪。”


  说完，她看见教室里还留着两个人，“翟深，裴征，你们俩怎么不去吃饭？”


  翟深写完最后一笔，拿了本书压住试卷，“现在去，不着急。”


  裴征这时也慢条斯理地盖上笔帽，起身和翟深不紧不慢走出教室。


  赵颖看着他们的背影，更加迷惑了，这俩...是已经长完身体了？


  食堂里，陶冀看见姗姗来迟的翟深和裴征，站起身招了招手，“哥，这边。”


  翟深便跟裴征走了过来，看见陶冀旁边的座位上摆了两份饭菜，拉着裴征坐过去。


  裴征有点没反应过来，翟深便道：“这会儿队伍排得长了，我让陶冀给我们买了两份。”


  裴征点头，刚准备说什么，翟深就像是猜到了一般，“刷我的饭卡的，没让他掏钱。”


  裴征看了翟深一眼，对方便冲他笑得张扬，还真是什么话都说了，他连开口的必要都没有。


  “不知道裴征吃什么菜，我依着你的口味买了几样。”陶冀说，“哦，哥，饭卡再给我用几天。”


  翟深摆摆手，满不在乎道：“随便你。”


  反正他的饭卡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陶冀那，翟爸怕他饿着，每次开学报名时都往他饭卡里冲一大笔，在学校的消费能力有限，花也花不完。


  “翟哥，我们这边人凑齐了，等会吃完直接去体育馆吧？”徐东奇道。


  翟深点头，“行啊！”


  于是，吃完饭，七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体育馆，像是什么大型组织一般，令人侧目。


  或许是因为暑假两个月补课把大家都闷疯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活动，尽管只是随便约的一场小小的班级篮球赛，都足以让七班同学们振奋。


  翟深换好球服后，从器材室把球拿过来，就看见七班一群女生围坐在场地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而球场上的男生们在商讨着什么，个个摩拳擦掌。


  这画面让人有点忍不住想笑，就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区举办的校园赛呢！


  等会理三班过来看着，估计还没开始打就已经觉得不行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理三班的十几个人结伴而来，骤然间看见这么多人，都愣在原地，硬是走不出下一步。


  杜瑞视力好，一眼就看着那边进退两难的一群人了，“兄弟，不过来干嘛呢？”


  理三班：等会，我们叫群人。


  理三班的人走过来，看了看球场上七班朝气蓬勃的一群人，又看了看在懒洋洋活动筋骨的翟深，终究是把昨天他们商量的结果说了出来。


  翟深闻言皱眉，“不让我上？”


  理三班的人这会儿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翟深上场的话，这场比赛他们的胜率就严重被拉低了啊！


  “翟哥是七班的，凭什么不让上？”杜瑞不服了。


  理三班的人想了想，厚颜无耻道：“他上了就没法打了。”


  七班：......


  徐东奇：“那你们认输啊！”


  理三班齐齐摇头，“翟深是校队的，我们班没有校队的，这不公平。”


  七班勾肩搭背的一群男生更纳闷了，你那又是哪门子公平？


  三班觉得翟深作为校队“职业选手”加入七班不公平，七班人觉得翟深就是七班人不上才不公平。


  眼看着两班僵持住了，翟深不退也得退了，“行，我不上。”


  杜瑞首先就急了，拉着翟深小声道：“我们班人本来就不够，能凑一队都不容易了，你不上就没替补了，而且前锋的位置他们也不敢打啊。”


  “我上今天这场就打不了了。”翟深说。


  杜瑞也知道这个道理，还是无奈，


  翟深对三班道：“我们这边调一下阵容。”


  三班人点头，“不急，我们啦啦队还没来。”


  翟深无语，走到场边坐下，杜瑞他们跟着过去。


  杜瑞：“翟哥，怎么办啊！”


  徐东奇：“翟哥，怎么办啊！”


  肖星星：“翟哥...”


  翟深听得头大，“叫魂呢？”


  “翟哥。”不远处又一个声音传来。


  翟深朝出声的方向看去，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嗯？”


  杜瑞、徐东奇&肖星星：终究还是错付了。


  裴征说：“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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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还约吗

  翟深看着他,  “你上？”


  裴征点头，“我上，不行吗？”


  杜瑞和徐东奇齐齐道：“当然不行,  闹着玩呢？！”


  翟深把伸长脖子的杜瑞按下去，对裴征道：“行啊,  走,  换衣服去。”


  翟深站起身，杜瑞一把抱住翟深的大腿，“哥，不行啊哥，你清醒一点。”


  “我特别清醒，你给我撒手。”翟深蹬了蹬腿，把杜瑞给赶走。


  两人并肩朝着更衣间走去，杜瑞又一把抱住徐东奇,  欲哭无泪，干嚎道：“完了，翟哥被美色迷惑,  七班完了啊！”


  那语调,  那神态,  活像是翟深成了昏君,  而裴征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美人。


  徐东奇本来也觉得翟深有点不分轻重了,  但是被杜瑞这么搂着，嫌弃得已经没空去想裴征上场的事了,  “你丫给我滚开，神经病啊，抱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居心叵测,  想跟我复合？”


  杜瑞跟徐东奇做了两年同桌，彼此嫌弃，然后因为一根导火索，徐东奇搬到了陶冀旁边，从此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杜瑞一听就丢开了徐东奇，“去去去，你可千万别回来坐，我旁边坐谁都不能坐着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裴征忘了个干净，欲哭无泪的肖星星很崩溃。


  更衣间里，翟深问裴征：“带球服了吗？”


  裴征摇头，他都很久没打球了，更不会在学校打，怎么会带球服呢！


  翟深闻言便把裴征拉进隔间里，开始脱自己的上衣，“来，穿我的。”


  他干脆利落得脱掉后，见裴征还没有动静，催促道：“脱呀，外面等着呢！”


  裴征无奈脱掉自己的上衣，接过翟深的衣服套上，垂头时看见自己手臂上深浅不一的痕迹，正在沉思中，翟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事，不明显，看不出来。”


  裴征微微颔首，他看翟深就这么光着上半身站在那没了动作，不禁询问道：“你衣服呢？”


  翟深沉默两秒，“忘记了，在外面柜子。”


  裴征只能出去给他拿，翟深就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双手撑在垮间的凳面上，抖着腿等衣服送到手里。


  裴征出去了半分钟又走了回来，把衣服丢到翟深头上，翟深拿着衣服刚准备套上，又想起什么，动作停顿下来，“看我腹肌，最近是不是更明显了。”


  裴征朝他腹部看去，翟深的身材本来就特别好，最近集中训练以后，肌肉线条格外清晰，窄腰衬得腹肌更加立体。


  “嗯，明显了。”裴征说。


  “昨晚就准备让你摸的，回教室你不在。”翟深说。


  他被男朋友夸奖了身材正美滋滋，一边把球服裤子换下来一边哼着歌，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以前也没看过，没对比明显个屁啊！”


  裴征低头解裤带，闻言头也没抬道：“之前在车上摸过，你让我摸的。”


  翟深想起来了，好像有那么个事儿，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裴征盯上自己了，不仅试图去摸裴征的腰，还拉着他的手摸自己腹肌，那会儿真是把自己往裴征嘴里送。


  “啧，往事不堪回首。”翟深道。


  裴征笑了声，把衣服换好，翟深比他矮几厘米，不过球服本来宽松，影响不大。


  翟深也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欣赏男朋友穿上自己的球服，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你这一上场，马甲就碎一地了。”翟深调侃道。


  裴征一开始也没打算上，但翟深不上七班人就觉得没了底气，硬是磨着翟深想主意，裴征见不惯翟深被人烦。


  裴征不太在意道：“没事，反正也没想瞒着。”


  “你剧烈运动伤没事吗？”翟深跟裴征往外走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放心。


  裴征表示没事，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两人回到球场，七班男生看见裴征换了翟深的衣服，都有点哑然。


  怎么说呢，平时看惯了翟深那结实的身材穿11号球服，骤然间到了裴征身上，本以为会特别维和，可现在看来，好像裴征瘦也没影响什么，他依然把这身衣服撑起来了。


  杜瑞凑上前，“翟哥，你认真的？”


  翟深点头，“你们等会就把裴征当我，没练过配合咱们班亏了点儿，信不过裴征还能信不过11号？别怂就对了！”


  事已至此，七班男生都没了退路，对面三班看翟深果然不上场，都虎视眈眈兴奋得不行，七班这会儿哪能认怂？！


  翟深下场，裴征沉默着接过七班男生递来的球，无意识地拍了几下，他有一阵子没碰球了，这会儿做起这些动作纯属肌肉记忆，动作依然流畅。


  这边裴征热着身找手感，那边翟深下了场，往一堆女生中一坐。


  “翟哥怎么下来了？”有女生问道。


  三班提要求的话她们这边听不见，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看翟深下场了都有点摸不清情况，他们就算不懂球，但也知道七班不能没有翟深。


  “三班怂我，不敢让我上。”翟深说，“我就让裴征替我了，他害羞，你们等会记得给他加油。”


  女生们沉默两秒，“裴征可以吗？”


  翟深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他太可以了！”


  翟深这么说，她们也不问了，只是习惯了吼翟深的名字，现在有点不适应。


  两三分钟后，请来的裁判到场，双方对立站着，一声哨响，场上所有人动了起来。


  三班率先抢夺到了球权，他们班那个瘦子抱着球直接冲向篮板，陶冀没防住，胳膊被大力撞得人踉跄了一下，徐东奇冲过去拦截，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聚拢，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事情。


  翟深眯眼看着，“他们班那个二号劲挺足。”


  “啊，徐东奇没拦住，这么快对面就要进球？”一个女生叫道。


  翟深没答话，三班的球抱得紧，传来传去完全没给七班抢夺的机会，但七班咬得也紧，根本不给三班投球的可能。


  两方正在你来我往的较量中，球再一次穿了出来，杜瑞看准机会飞扑阻拦，可他速度慢了一拍，错过了机会，接球的人拿到球二话不说直接投篮，翟深看着那人所处的位置，这如果投中，就是一个两分球了。


  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翟深眯着眼看了眼，就放心了。


  如翟深料想的那样，球并没有触碰到篮筐，但翟深想的是这个力度根本不足以支撑球到篮筐的高度，而球场上的现实却是裴征跃起，阻拦住这个球，带着篮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路冲向对面。


  三班的人迟钝了半秒反应过来，急忙阻止，裴征就这么被拦在半路，他速度再快，终究没能抵上别人距离太近。


  七班女生这边刚刚看见裴征抢到球就是一阵倒吸冷气，她们屏住呼吸，没人敢说话，但看见裴征被半路阻拦后，又失望地松下肩膀。


  翟深双眸沉静得看着场上的情形，这个时候，这个距离，最好的情况应该是把球丢给球场另一边的肖星星，那里是最对方防守最弱的地方。


  可问题是，肖星星对自己不自信，习惯性把球传给队友，这样就错过了好的时机，裴征没跟七班人一起训练过，根本不了解他们的习惯。


  只见裴征抬手就要把球往肖星星的方向丢出去，然后猛地一个闪身，换了个位置，直接投球。


  不说三班，不远处的肖星星都被这个动作迷惑了，已经要接球了，才发现球根本没冲着自己来，而是直奔篮筐。


  “哐当”一声声响，球落入篮筐，七班女生愣在原地，翟深的手直接拍向身边的扶手，“牛批！”


  身边的女生们这才反应过来，一瞬间躁动起来，“卧槽，裴征好帅！”


  “这是裴征投的吗？我眼睛花了！”


  “啊啊啊啊三分，进了！”


  “裴征神了！”


  翟深听着耳畔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默默收回自己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嘴角露出一个笑意。


  夸赞裴征的声音不绝于耳，场上七班的人似乎也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看向裴征，裴征却没有管别人的眼光，径直又冲向另一边篮筐。


  球刚刚在七班人发怔的间隙中已经落入三班人手里。


  他的动作生猛而迅速，此时翟深不遑多让，翟深似乎从第三视角看到了那天和裴征单人对决的场景，只是相对于那个下午，现在的他悠哉闲哉，而那个下午他累得像条狗。


  上半场过去，三班和七班都累得像条狗，杜瑞下场后对翟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妈的裴征被什么附身了吗，牛犊子也不带这么跑的！”


  翟深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他把手里的水和毛巾递给裴征，“来，牛犊子，擦擦汗。”


  裴征身上一手拿毛巾，一手握住瓶口，单手拧开瓶盖，闻言抬眸看了翟深一眼。


  他表情向来不多，除了和翟深两人相处时不时笑一笑，平时都是一张面瘫脸，此时也是，看起来冷若冰霜不好亲近的样子，翟深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丝丝怨念。


  好像在说：我为你上场，你还来调侃我。


  翟深哈哈大笑，上前勾着裴征的脖子带着他往没人的那侧场边走，离了身后那无数双晶亮的眼睛，凑到裴征耳边说：“他们都说，我男朋友帅没边儿了！”


  翟深和裴征走到一边，七班篮球场下来的几个人几乎都在那边，商量着下面的应战策略，可裴征靠近后，他们的谈话就停了下来。


  几人上下打量着裴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说起来七班同学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裴征在别人心里根深蒂固的形象便是弱，如果翟深不是和他走得近发现了不同，大概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翟深看着面前一群人十分纠结的表情，心里觉得特别好笑，“怎么了？都傻眼了？”


  面前的人纷纷点头，神态动作出奇地一致。


  刚刚那小半场比赛，七班的一半比分都出自裴征之手，只要到了他手里的球，似乎都有一个完美的去处。


  “裴征也太深藏不露了，刚在场上我都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翟深看向杜瑞，“你再看看，我清醒吗？”


  杜瑞吭哧吭哧不停点头，“清醒，众人皆醉你独醒。”


  时间有限，翟深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聊，他看向不远处三班的那群人，正巧，翟深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也在看过来，不过看的不是翟深，而是裴征。


  翟深感觉他们的目光里透露着不可置信和难以理解，他笑了声，扭回头对七班人道：“三班打球挺干净的，矮个子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他反应挺快，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让谁多防着他一点。”


  七班临时球队的人听闻翟深的话，也暂时先收起对裴征的好奇，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打法。


  时间很快过去，再次哨响时，众人上场，翟深回到刚刚的位置坐下。


  其实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学习，也有一阵子没好好打场球赛了，现在看着他们挥洒汗水的样子心里挺痒痒，只是今天没机会上场，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和裴征打个配合，想想都觉得会比之前打过的任何一场球赛都更加畅快。


  很快比赛继续，翟深将目光放回赛场上的两队人身上，翟深不知道裴征是不是一向都习惯了这种打法，反正他的节奏很快，带动得正常比赛的节奏就很快，这种情况看比赛的观众就特别兴奋，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但场上的人却是有些不能适应，被累得不轻，两方形成鲜明对比。


  大概是因为之前裴征展露了自己的投篮精准度，这次裴征身边总有两个人守着，但应该是第一次和裴征交手的原因，想要做到严防死守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事情，翟深看着球被一次次投入篮筐中。


  身边叫好声不断，其实这个时候比分的悬差之大已经让这场比赛没了悬念，可翟深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裴征，看着裴征穿着他的那件篮球服，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奔跑，突破，一跃而起。


  没有人会关注到裴征手臂上的那些斑驳痕迹，他们只能看见裴征矫健的身姿，为他鼓掌呐喊。


  这是真真实实的裴征，也是只属于他的裴征。


  这个中午的体育馆很热闹，但像是独属于七班的热闹，对面三班围观座位上的人越来越少，所有人能听见的加油声也只剩七班这边，到比赛结束的时候，对面的三班已经不剩几人了。


  七班昂首挺胸地凯旋，三班有种颓丧的感觉，翟深看见人群最后的裴征，在三班某个人伸手的时候，迟疑了两秒，然后伸手搭上对方的手。


  这一场的他无疑是最出人意料的存在，裴征之前说过他是之前那个市区青年球队的主力，三班不肯让翟深上场，觉得他这个校队的算是半个职业选手，那翟深就换了裴征上，可谁也没想到，换了个更专业的来。


  翟深这也算是给三班挖了个坑。


  七班的女生兴奋的跟下场的男生叽叽喳喳，裴征跟在人群中最后走过来，翟深看见球场的对面，三班有个男生下场后，一个女生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周围的几个留下的人都成了气氛组不停起哄。


  虽然那男生今天输得有点惨，但还是有人在等待他，哪怕输了比赛，依然是相爱的人眼里的英雄。


  翟深看得有点眼热，他也想和对面的小情侣一样，在纷杂的视线中，大大方方抱一下裴征，他就差要张开手臂等人投怀送抱了，谁知道，裴征刚下场就被一群女生围住了。


  女生们争先恐后地夸赞着裴征，平时的裴征穿着十分保守，能不露出皮肤就不露，而今天的他穿着球服，手臂和小腿尽管看起来还算很瘦，但是肌肉线条明显，再结合他刚刚的表现来看，实在是让人惊艳。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赢得比赛的滤镜，裴征在这群人眼里又帅了很多。


  成绩优异运动能力又强，并且长得帅，这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裴征个子高，在一群女生中很轻松就看见了离他几步之遥的翟深，翟深歪着脑袋，似乎对面前的场景很是无语，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翟深的确很纠结，他一方面觉得七班人接纳裴征是个不错的开始，但另一方面又有种自己男朋友被人抢了的感觉。


  翟深等了三四分钟，眼见着这群女生的热情不跌，反而情绪更加高涨，翟深终于不耐烦了，去他妈的要学会分享，裴征就是他的，这群人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凑什么热闹！


  翟深上前，仗着自己个儿高手长，直接伸手拉住裴征的衣领将人拽了出来，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拉裴征的动作毫不犹豫，看得一群女生纷纷退让。


  “哎呀，翟哥抢人了。”


  “裴征是大家的，翟哥你这样过分了。”


  “别走别走，我还没说完，裴征你今天巨帅…”


  “……”


  裴征毫无抵抗地顺着翟深的力道到了他的身边，翟深刚刚的烦躁情绪就这么轻松被打散了，裴征被他拽上的那瞬间，嘴角就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此时侧头看翟深。


  翟深迎上裴征含笑的眸子不仅没半点羞恼的意味儿，反而理直气壮道：“老子胳膊都举酸了，你扎进女人堆不出来？”


  裴征笑得更明显了，“没，被拦住了。”


  “你球场上那么会突围，现在不会了？”翟深反问道。


  裴征低头看了眼还被他揪着的前襟，“我错了，我下回一定用力拨开她们。”


  翟深：……


  那倒也不必用力。


  翟深也就是故意找茬，没真生气，现在无言以对就揭过这一话题了，跟裴征走到旁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别的，杜瑞徐东奇他们就蹦蹦跳跳冲过来，像一群入侵的猴儿，“裴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裴哥今天这发挥绝了！”


  “裴哥你早点说你还会这一手，我们不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吗？！”


  “……”


  好家伙，赛前裴征不行赛后裴哥牛批，这群人能再虚伪点儿吗？


  翟深在看得牙疼，当初他们抱自己大腿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现在自己立在这，没人能看得见他，个个选择性眼瞎。


  “行了行了，什么亲兄弟，我答应了吗？”翟深打断道。


  众人朝他看来，翟深坦然以对。


  “翟哥这没你什么事儿，咱们认裴征当哥要你答应个什么？”杜瑞嬉皮笑脸道。


  翟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当然有关系，你们跟裴征攀亲戚，那不就是在跟他攀，夫夫本为一体，当他弟弟不就是想当自己小舅子…


  咳，想长远了。


  裴征对着这群人的时候已经收敛了笑容，此时依然平静道：“快上课了，我先去换衣服。”


  说着，裴征走开人群，顺便拉上在旁边想怼人又没措辞好的翟深。


  走进更衣间，裴征隐约听见翟深骂骂咧咧：都想当我小舅子，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七班人都在外面，更衣间此时有几个三班的在，翟深一眼就看见那个下场后有拥抱的男生了，他才想起之前的正事没干，随便拿起裴征的衣服就扯着他进了更衣隔间。


  照理说，翟深也不用换衣服了，根本就没有进去的必要，况且，两个男人待在一个隔间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对劲吧？


  可翟深感觉不到，他关上门以后就把裴征按进自己怀里，裴征比他还高点儿，突然被抱住还迷惑了一下，随后翟深就放开了他。


  翟深：抱到了，快乐了。


  有些事儿做了没什么实质性意义，但是没做心里就不舒服，很惦记。


  翟深就处于这个状态，他满足了小心愿以后就坐在更衣间的小坐凳上，直勾勾看着裴征。


  “你有腹肌你骗我说没有？！”翟深突然道。


  裴征脱上衣的动作一顿，感受到翟深灼热的目光，然后松开手。


  衣服重新落回他身上，翟深不解，“怎么不脱了？”


  裴征：……


  这副模样是想闹哪样？


  之前挤在一起换衣服是因为翟深得脱给他穿，所以无可厚非，可是现在，翟深进来当观众…


  裴征把自己的衣服搭在肩头，然后直接握住翟深的手臂，一使劲，拉着翟深站起身，在翟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打开隔间的门，把翟深推了出去，然后利落锁门。


  等翟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门外，他拍了两下门，“裴征，你丫的怎么这么小气。”


  裴征的声音传来，“等我一会儿。”


  翟深想着等一会儿不就换完了，那还看个屁。


  不过裴征不让进，翟深也没别的办法，他总不能翻进去吧，刚刚自己说话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人朝他看过来了。


  在学校搞对象就这点不好，处处都有眼睛。


  翟深在门口等了半分钟，裴征就出来了，翟深往他身上看了两眼，都穿好了，挺利索啊！


  两人出去时遇见三班的人正出去，翟深对他们没什么坏印象，除了昨天想抢场地以外，这群人没什么劣迹，今天打球也挺光明正大的。


  互相打了招呼，三班人又不自觉看向裴征，然后收回视线。


  “翟哥，下回再约啊！”有人道。


  翟深笑道：“行啊，下次让我上场了吧？”


  三班人有点脸热，他们昨天商量的对策就是咬死不让翟深上，这事儿做得并不好看，今天虽然得逞，但还是输得彻底。


  “七班人不够，你们不让我上就只能让裴征上了。”翟深继续道。


  三班：…


  三班：算了，不约了不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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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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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别站我俩中间

  短暂的热闹以后,  七班人又投入了看不见尽头的学习中，除了对裴征的态度有明显转变外，似乎都忘了之前的兴奋劲儿。


  赵颖第二天知道这个事,  上课前还好一阵数落七班人不带她玩儿，没瞻仰到裴征的风姿。


  也不知是不是那场篮球赛让大家看到了不一样的裴征,  从那天起,  裴征和七班的隔阂就在慢慢地被遣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和他沟通。


  最直观的便是，下课时会常有人拿着题目来请教裴征，翟深也不是个会藏私的人，他只是懒得做好人，之前陶冀和徐东奇也常回头问问题，裴征从没敷衍过，所以当有问题问到他的面前,  他都会耐心讲解完。


  于此相对而言，翟深和裴征的课间相处时间就在被压缩，因此,  每个来请教问题的同学,  不仅会收获来自学霸的详细教学,  还会收获他们翟哥骂骂咧咧的话语。


  很多趴在裴征旁边听题的人,  左耳听着裴征没有感情的讲题声,  右耳听着翟深时不时冒出来的几句怼人的话，一度会有些精神分裂。


  以至于…那些问过题的同学回到座位后,  刚刚听的知识点没记住几个，满脑子都是翟深的声音：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不是说七班人均学霸吗？”


  “又来，又来,  这都第几个下课了，还问不完。”


  “前两天不是刚问过这一题吗，又记不住了？！”


  “读题就知道选A，这都是什么驴脑子，净装草了吧！”


  “……”


  翟深一边写着自己的题，一边还分出耳朵去听旁边的动静，也着实有点难为他了。


  众人只当是翟深是习惯了安静，不乐意课间被人打扰，所以尽量消消声提问。


  翟深的嘲讽确实少了点，至少，耳根子确实清静了一点。


  肖星星心机地折起自己的随堂试卷，露出最后一大题，看着裴征这没人，马不停蹄从教室前排跑过来，“裴哥，江湖救急，这个我刚没听懂，麻烦你给我讲讲呗！”


  肖星星也是最近才发现，裴征的解题思路和别的学霸不一样，他对着不同人能把一题讲出不同方法来，似乎一眼就能看出怎样的讲解能让身旁的人最快理解。


  刚刚上课时老师讲的这题和他的解法并不同，他感觉自己这个方法也能得出答案，可就是卡在一个地方难以进行下一步，肖星星问了同桌，可同桌执着跟着老师的流程走了，不愿意多费时间去研究别的解题方法。


  毕竟是高三了，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七班同学尽可能去巩固知识，而不是去想着玩花样。


  最终，肖星星只能来找裴征，他觉得裴征肯定可以。


  裴征看了眼他指的题目，从桌上拿了张白纸，好似都不用停顿思考，就开始按照肖星星的解题方法演算。


  翟深侧目看了眼认真写写画画的裴征，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第三节课了，他今天都没正眼看过自己，这谈个什么恋爱！


  “最后一题不是有手就会吗？哎学校前十名怎么这也不会。”翟深手上的书一翻页，又开始了阴阳怪气。


  肖星星本是盯着裴征手下的草稿纸在看，耳边突然听见翟深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没敢挑战翟哥的权威。


  虽然是个过时的校霸，但余威仍在。


  翟深的书又翻页了，肖星星直觉翟深又要说什么，低声道：“裴哥，有办法让翟哥不骂我吗？”


  裴征头也没抬，淡淡道：“站左边，别站我俩中间。”


  裴征的做边是过道，偶尔会有人经过，而且裴征是用右手在写字，所以他才选择站在这，这时闻言，尽管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去了过道观摩裴征做题。


  裴征把笔挪到左手，更方便肖星星观看。


  “裴哥真是友爱同学，乐于助人，今年感动x国没你我不看。”翟深又幽幽道。


  这回没嘲讽来请教的人了，直接开始怼起了裴征。


  肖星星觉得裴征是被自己殃及了，有点愧疚，小声道：“抱歉啊裴哥。”


  裴征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道哪门子的歉，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题。


  翟深书又翻了一页，裴征依然在写解题过程，此时突然抬起右手，在翟深后颈处捏了捏。


  肖星星看着裴征这动作，以为翟深会暴起打裴征一个措手不及，毕竟捏人后颈，那不是把翟深当猫撸？


  肖星星都想好了，裴征这一个星期给他讲解了十几道题，为了报答，翟深要是揍他的话，自己就扑上去帮忙挡两下。


  可事实是，翟深并没有暴起，不仅他没动，裴征的手也没收回来，就这么搭在翟深肩颈处，偶尔还摸一下他的后脑。


  那动作，真的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吗？


  然后肖星星发现，翟深好像也没有阴阳怪气了，只是沉着一张脸，默默看书。


  真奇妙啊！肖星星在心底感叹。


  裴征又摸了一下翟深的头发，裴征的左手写字也特别好看，但肖星星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裴征的右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摸翟深的头发时动作很轻柔，似乎翟哥那脑袋的手感不错。


  肖星星脚步挪了挪，他有个危险的想法，反正都是摸，那他碰一下，翟哥应该发现不了吧？


  肖星星不知不觉中已经挪到了裴征的身后，他悄咪咪抬起手，刚举到与翟深肩齐平，就见本在认真学习的翟深突然回头，目光凌厉，“你想死吗？”


  肖星星咽了咽口水，三步作两步跳回过道，到了安全距离后，他才朝着翟深讪笑一下。


  裴征此时也抬头了，他把手下写满解题过程的白纸和肖星星拿来的试卷一起拍到肖星星的胸前，“自己回去看。”


  按照以往的惯例，裴征写完后都会根据步骤稍微讲解一下，可今天，他似乎并没有要讲解的意思。


  肖星星接过裴征递来的纸张捏在手里，对上裴征没有波澜的双眸，多余的话一句也问不出口，只能点头拿着试卷和草稿纸跑了。


  好吓人，这同桌俩人都好吓人！


  翟深看着肖星星逃一般离开的背影，不悦地抖了抖肩膀，让裴征的手挪开，“你怕我打他？”


  裴征摇头，“没有，他思想不端正，我懒得给他讲题。”


  翟深心里这才舒坦一些，“他一天跑来三四次，烦不烦。”


  翟深倒也不是谁都会怼，比如小棉花来找裴征问题目的时候，他就不怼，只是肖星星他们以前对裴征没什么好态度的，现在发现了裴征的好，缠着不放，翟深就不太爽。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的专属小裴老师被人反复惦记，他很郁闷。


  裴征刚被翟深抖下去的手再次搭上翟深的肩头，这次没捏他后颈，也没摸他头发，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消消气，明儿不给他讲题了。”


  翟深感觉有点过激了，毕竟他和肖星星几人也没仇没怨，特别大方道：“限号吧，一三五讲一题，二四六打烊。”


  裴征被翟深这话给逗笑了，“行，都听翟哥的，我等会就贴个告示牌。”


  翟深知道裴征这也是在跟他开玩笑，不过口头上还真顺着他的话来，不免有点好笑，于是两人视线一撞上，就不自觉笑了起来。


  -


  本安排在下周三的运动会因为天气预报说有雨改到了下周末，翟深看见贴在公告栏上的通知时，没忍住骂了一中几句，距离下周三还有三四天，学校领导就迫不及待占用周末了。


  虽然对于高三生，尤其是像翟深这么努力奋进的高三生来说，周末也是用来学习的，运动会安排在周几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翟深想到一中年年都搞的骚操作，替高一高二的骂几句泄愤。


  周六晚上，裴征照例去翟深家蹭饭，从两个多月前的不好意思到现在的如同回家，裴征早已没了拘束的感觉。


  翟妈也习惯了裴征的出现，有时裴征有事周六或者周末没来，翟妈还会不放心地询问两句。


  用翟深的话来说，翟妈肯定自己都感觉她有俩儿子，一个天天回家招人嫌弃，一个周末才回家吃个饭，天天惦记。


  两人刚进屋，翟妈新出炉的小蛋糕也被端了出来，翟深端着自己的那一小碟蛋糕，他吃了口，目光落在对面的裴征身上。


  他总觉得，虽然都是翟妈心血来潮的作品，但今天吃的这个小蛋糕，没有之前裴征喂的甜。


  翟深舔了舔唇，看了眼还在厨房的翟妈，轻轻站起身，在自己蛋糕上用勺挖了一个角，递到裴征面前。


  裴征愣了一下，耳畔还能听见翟妈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的声音，他被翟深的大胆而吓到。


  翟深见裴征不动，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吃不吃？”


  裴征犹豫了两秒，然后张开嘴，飞快咬下翟深手中的勺子。


  很甜，比自己吃的甜。


  明明两人的蛋糕都是一样的，可尝着味道就是感觉不一样。


  裴征慢慢咀嚼，脸有点微微发烫。


  在翟家，翟妈的眼皮子底下，和他的儿子这么亲密，这给裴征的心里增添了不少负担。


  翟深看着裴征的腮部微动，十几秒后他喉结滚动，咽下了自己喂的那勺蛋糕。


  他本意是给裴征尝尝自己的，裴征如果识趣的话，也会给他一口尝尝，礼尚往来，可裴征不识趣。


  翟深只能自己动手，他的勺子果断落在裴征面前的那块蛋糕上，裴征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阻止。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翟深，你又在欺负征征！”


  翟深骤然间听见这声吼差点手抖丢掉勺子，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翟妈，她正瞪着眼睛看翟深。


  翟深：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就说我怎么喂不胖裴征，原来是你这个馋猫在作怪，都是一样的小蛋糕，你抢征征的干什么？”翟妈叉腰问道。


  翟深缩回手，没勇气在翟妈对眼皮子底下带回来勺子上的那块蛋糕，只能舔了口勺子，他很无奈。


  妈，小情侣的情趣，懂不懂？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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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同床共枕

  翟深被翟妈数落了半天,  就差没有举手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做偷鸡摸狗的勾当、坚决爱护裴征了，翟妈才堪堪放过他，翟深用怨念的眼神地看向坐在他对面乖乖吃蛋糕看戏的裴征。


  夫夫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翟深算是体会到了。


  吃完餐前甜点，阿姨就把晚饭做好了,  饭桌上翟深和翟妈讨论着最近的各种趣事,  裴征时不时也会掺和两句，气氛十分融洽。


  裴征觉得，或许也是这轻松舒适的氛围，让他明白了家的意义。


  这时餐厅的落地窗外一道光闪过，裴征偏头看去，是闪电将黑夜劈成了两半，雷鸣声随后而来，翟深抖腿的工作停了下来,  看向翟妈，“看着像是要下暴雨啊，我爸还在公司？”


  翟妈也皱眉看向窗外,  点了点头,  “郑师傅刚刚去接了,  估计淋不着雨。”


  翟深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继续吃着面前的饭菜。


  果然,  和翟深所想的一样，两三分钟以后,  下起了瓢泼大雨，雨之大，像是有人端着盆泼水一般，翟深想起什么,  急忙丢下筷子往门口跑去，裴征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跟着过去，两人把门口的两盆大花盆搬到避雨的地方，再进屋时几乎湿透了身子。


  翟妈也担心自己养的两盆富贵花，但见他们都像是落汤鸡的模样，生怕两人着凉，催着换了衣服再来吃饭，翟深就和裴征两人去了卧室。


  翟深上了二楼后，就开始边走边脱掉贴在身上的上衣，他回头看在抓头顶上雨水的裴征道：“我去搬就好了，你凑什么热闹，这下子都淋着了。”


  裴征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翟深的腰部，闻言抬眸说：“花被这么大的雨浇了会养不活，陶阿姨会心疼。”


  翟深这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是从小和翟妈一起生活，所以知道翟妈爱花，可裴征不是，裴征虽然常来他家，但对翟妈的了解有限，如此也能看出翟妈的喜好，只能说他是真心实意在相处，细心又体贴。


  卧室的衣柜里摆满了翟深的衣服，大多不是翟深买的，翟妈和她的那些闺蜜们每次逛街，都会给翟深买几件衣服，久而久之，衣柜就这么被塞满了。


  翟深拉开衣柜后沉思了两秒，对裴征说：“我记不太清哪些没穿过，你不嫌弃的话...”


  裴征看了他一眼，没听后半句就直接说：“不嫌弃。”


  翟深露出一丝坏笑，画风一转，“你不嫌弃的话，我觉得那个小兔子的卫衣就很适合你。”


  裴征怔了一下，顺着裴征的视线看过去，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他肯定，那件挂着的，胸口印着巨大垂耳兔图案，并且卫衣帽子上还有两只耳朵的卫衣，一定不是翟深自己买的，他甚至都难以幻想翟深穿着会是什么样子。


  翟深说着便把那件衣服拿了下来，对着裴征比划了一下，“非常好，我觉得特别适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征钳制住了手腕，然后不知道裴征做了什么，他觉得整个手臂突然麻了一下，一阵眩晕之间就被反扣住，他的脸贴着衣柜，反应过来后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裴征，你，干什么呢？”


  裴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没干什么，帮你穿衣服。”


  翟深此时光着上半个身子，裴征从他的手上拿下那件卫衣，单手往他头上套去。


  翟深急忙晃动脑袋，不让裴征的动作得逞，他说：“裴征，咱们有话好说，这件衣服真的不适合我，穿上我就会被封印，真的，从此以后做不了硬汉了你知道吗？”


  裴征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猫猫饭盒都拎了，还在乎一件衣服吗？”


  翟深额头还抵在衣柜上，手臂都酸疼了，他“嗯嗯”了几声，说：“猫猫饭盒我也不乐意拿啊，但是陶女士不是怕你饿瘦了嘛，我都是为了你啊！”


  他说得冠冕堂皇，见裴征还没有松手的意思，就开始喊道：“哎，疼，手都快折了，来人啊，家暴啊！”


  裴征笑着把人放开，手上的卫衣也被他丢到一边，“穿衣服。”


  谁知被放开的翟深并没有急着穿衣服，只活动了两下手腕，就扑向裴征，裴征正在脱衣服，没有提防他的动作，就被扑了个正着。


  身后是绵软的单人沙发，翟深压着裴征陷入其中，裴征怕翟深磕着，还伸手扶住了一下翟深的腰，翟深计谋得逞，笑道：“兵不厌诈啊！”


  裴征卸下力气躺在沙发上，对翟深说：“别闹，把衣服穿好。”


  翟深手撑在裴征耳侧说：“正经人谁穿衣服啊！”


  裴征又想到了很早之前的那个下午，翟深就是在太阳下用这样流氓的腔调，见义勇为了一回，那时候他想的是，翟深这样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架的小混混，果然是玩得开，净跟着学坏了。


  然而现在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正不知道如何下口的翟深，裴征觉得自己错得离谱，这个连怎么接吻都摸不清楚的男生，和那个熟稔地耍流氓的怎么会是一个人。


  翟深的目光在裴征脸上游离，他的的确确是在考虑如何亲下去才显得自己比较成熟。


  裴征等了十来秒，然后果断抛开脑中的杂念，直接亲了下去。


  生涩就生涩吧，这么好的机会不亲两下有点浪费了。


  唇舌触碰大概是翟深能想到的情侣之间最美妙的事情，从第一次推开这个世界的大门开始，他就大有一种不可收拾的架势，他喜欢和裴征这么亲密地接触，就算被裴征当成一个色坯子他也觉得无所谓。


  裴征和他亲吻了一阵后，手摸上翟深的后背，感觉到一阵凉意，“不冷吗？”


  翟深摇头，“这不是抱着你吗？不冷。”


  他说完还蹭了两下，两人都赤着上半身，肌肤的摩擦让人不自觉地起鸡皮疙瘩，翟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愣了一下，然后又蹭了两下。


  裴征只觉额角的青筋动了动，深呼吸两口说：“起来。”


  翟深：“什么？”


  “坐起来。”裴征说。


  翟深于是坐了起来，他是干干脆脆坐在裴征的小腹上的，沙发很软，翟深不担心自己太重会压着裴征，“坐起来了，然后呢？”


  裴征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有些无奈道：“你上过生物课吗？”


  翟深点头，“上过，但我没听。”


  他回答地理直气壮，裴征若不是脾气好，就该在他头上来个暴扣，“那你总该知道情侣之间，情到深处情难自禁会做什么吧？”


  翟深虽然偶尔说点荤话，但实质上，他于情感的事情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闻言试探回答道：“会...干正经事？”


  裴征：...


  这次裴征还没有再开口，翟深就一惊一乍道：“卧槽，你硬了？”


  裴征：...


  翟深本来是没有发现的，但很不巧，他坐的位置就比较尴尬，翟深有些不可思议，“我就亲你两下，你竟然对我起反应了？”


  裴征被翟深说得有点怀疑人生，再旖旎的气氛在翟深面前都是浮云，跟这样的人谈恋爱有时候也挺心累，“我是个男人，会有反应很奇怪吗？”


  况且，刚刚是谁在他身/上蹭了一下又一下？


  翟深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知道是一回事，裴征就这么起反应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可…


  翟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装老成，“那个…干那个事，疼吗？”


  裴征眼眸暗了暗，“第一次应该是疼的。”


  翟深若有所思点点头。


  裴征看着他的表情，见翟深一脸深沉，没忍住，问道：“那你想试试吗？”


  翟深摇头，“疼就别做了。”


  裴征又深吸一口气，“那你要继续坐在这？”


  翟深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站在裴征的面前，他的目光落在裴征的身上，有些无措，轻咳了一声，“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


  说完，翟深宛如一个渣男般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一身衣服去洗手间更换。


  裴征看着翟深头也不回的背影，撑着手臂坐在单人沙发上。


  什么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


  裴征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会儿。


  冷静中的裴征不知道洗手间对着镜子换衣服的翟深也在认真思考，翟深在情感方面的生活环境太单纯，王旭给他分享过的小电影还是打码的，他对着一堆马赛克根本硬不起来，之后就没什么兴趣再看了。


  他在爱情这事儿上有些不太懂，只是顺着心意来，但刚刚裴征的反应提醒了他，正常人是会有需求的。


  他不太确定男生和男生之前怎样更进一步发展，但那方面的事情大抵都是异曲同工，裴征既然说疼，那就暂时别让裴征尝试了。


  翟深想完时衣服也换好了，他在心底还暗搓搓想着，像他这么体贴的男朋友，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拉开洗手间的门，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反正门外已经没了裴征的身影。


  翟深下课楼，看见裴征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坐在餐桌前吃饭，仿佛刚刚房间里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翟妈看见翟深下来，唠叨道：“换个衣服耽搁这么久，饭菜都冷了。”


  翟深坐下，舀了一勺热汤把饭给泡上，就着热乎乎的汤吃完了碗里的剩饭，然后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裴征，他慢条斯理吃着饭，动作从容而自然。


  也不知道刚刚裴征是怎么自我解决的，翟深想着。


  -


  磅礴大雨下个不停，阻拦了裴征回家的步伐，就顺着翟妈对意思住了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在翟深家住，却是和翟深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


  两人在书房各自学习到深夜，然后才回到卧室，裴征从浴室洗了澡出来，看见自己的床上躺着个人。


  翟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枕着他自己提过来的枕头，十分自然。


  翟深怕热，这会儿还穿着夏天款式的睡衣，衣领因为他散漫的睡姿袒露了大片肌肤，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裴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听见裴征出来，翟深收起手机坐起身，拍了拍床，对着没挪脚的裴征道：“来睡觉啊！”


  “怎么跑这边来睡了。”裴征走到床前问他。


  翟深重新躺下，给裴征留了一半的床，“床这么大，想来就来了，不行吗？”


  裴征还以为翟深会因为晚饭时的反应而稍微有点回避，谁知道他心里毫无芥蒂，比谁都心大。


  裴征躺到床上，心里五味杂陈，男朋友太单纯，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想法还没过去两秒，翟深的问题就来了，“你那会儿怎么自己解决的？我应该也就换了十来分钟衣服吧，你这么快完事？”


  裴征收回刚刚说翟深单纯的想法，他就是个流氓坯子。


  “没解决，等等就过去了。”裴征说。


  翟深点点头，也没再问了。


  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一人占据一半的床，裴征闭着眼睛，感觉有光照射到他的眼睛，他睁开眼，看见翟深还在玩手机。


  “快到一点了，早点睡。”裴征说。


  翟深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闻言敷衍地掉头，“好，看完这个就睡。”


  裴征侧了侧身，七八分钟以后，身边人动作轻巧地放下手机，房间陷入黑暗，他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


  翟深的睡相不好，夜里在梦里格斗，手脚并用挥舞，把裴征闹腾醒了好几回，也许是因为一夜并不安稳，又或者是因为窗外的大雨没停，天空黑沉沉的，总之，裴征再醒的时候，早已错过了平时的起床时间点。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比平时起床晚了近两个小时，他陷入了沉思。


  似乎，只要和翟深沾上的事儿，经常会在他的习惯与控制之外。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翟深却在这时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右手习惯性在床头摸索闹钟，没摸到床头，只摸到一个人的下巴。


  翟深清醒了许多，他抬头，看见裴征半靠在床上，正看着他。


  翟深收回手，意识回笼，想起昨天自己拎着枕头来钻被窝的事儿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起床。”翟深问他。


  裴征没说话，他只是动了动腿，翟深就感觉到什么，反应过来是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没给他半点活动的空隙，难为裴征没直接给自己踹下去。


  “刚醒。”裴征说。


  他清冷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在翟深耳里像是奏响清晨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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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裴征教哒！

  翟深翻了个身,  把自己的半个身子从裴征身上滚了下来，只是他的膝盖，在挪动过程中往上顶了一下,  翟深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裴征闷哼了一声。


  声音很浅很低,  翟深脑海里有个念头闪过,  他僵住身体，问道：“怎…怎么了？”


  裴征抿着唇等了两秒，才说：“撞到了。”


  翟深：……


  同为男性，他有点懂那种痛楚，一想到是自己的行为给对方带来了痛苦，翟深有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摸了过去，“揉揉？”


  裴征的手猛地伸进被子拽住他的手臂,  动作之大，仿佛把翟深视为洪水猛兽。


  翟深有点尴尬，“好像也不太方便。”


  裴征无语了两秒,  “你也知道。”


  翟深叹了口气,  “我下回小心一点。”


  裴征望向天花板,  他竟然还想有下次。


  双腿间的剧痛慢慢平息,  裴征在这漫长的缓和中庆幸,  还会疼，那就没坏。


  房间的气氛陷入诡异的静谧,  做错事的翟深被裴征捏着手腕，躺在被窝里不动弹。


  半晌后，他感觉裴征的脸色好看了一点，试探问道：“真的不要我帮你揉揉吗？”


  裴征说：“揉了以后,  你又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翟深犹豫两秒，“昨晚有人建议我，用手帮你解决。”


  裴征先是没太在意，然后又反应过来，“谁？”


  翟深说：“网友。”


  裴征眼神复杂，“你跟别人说了什么？”


  翟深漫不经心回答：“也没什么，就是在论坛发了个提问的帖子。”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摸到手机，解锁屏幕。


  裴征的视线落在翟深的手机屏幕上，看见翟深打开论坛发帖记录，上面清晰写着：把男朋友蹭硬了，我不帮他解决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征：……


  裴征松开翟深的手，拿过他的手机，打开贴子，查看跟贴内容。


  一楼：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笑为敬，所以楼主是惹了火然后冷处理了吗？


  二楼：楼上审题清晰，另外，我想问，为什么楼主不帮解决呢？


  三楼：没事，我经常硬，常规操作。


  四楼：竟然在楼里看见了泰迪转世！


  ……


  二十三楼：点了火不解决，楼主渣女无疑了！


  二十四楼：条件不允许的话用五指姑娘帮忙解决也是可以的…


  二十五楼：好奇楼主怎么处理的！


  ……


  三十楼：楼主回复二十五楼：我没处理啊，男朋友自己解决了，不过时间有点快…


  从这一楼开始，网友们又开始纷纷建议楼主带男朋友去医院看病，早治疗，早解决，为了以后的幸福，一定不能拖延。


  裴征翻到这，眼神微凝。


  翟深丝毫没觉得这帖子里有什么裴征不能看的东西，撑着手臂坐起身，毫不避讳地说：“我觉得用手应该也挺没趣的。”


  裴征手指滑动，继续向下看，在六十多楼的时候，话题重新回到正轨，基本上都是建议实在不行就让五指姑娘出马吧，不然生理上满足不了男朋友，这不是促进出轨嘛！


  裴征按灭屏幕，还给翟深道：“没事少逛论坛，你这样…”


  裴征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容易被带进坑里。”


  翟深不明所以，“所以其实你也不太喜欢用手吧！”


  裴征被噎了一下，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裴征觉得，如果说翟深懂，他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你说他不懂，他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和在涉及到那方面问题时坦荡的模样，又像个十足的老手。


  翟深不知道裴征这反应是自己说对了还是说错了，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好像被裴征嫌弃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四十多了，赶紧起床洗漱。


  虽然是周日，但还是得早起学习啊！


  窗外的雨没停，裴征和翟深在书房里闷着学习一天，吃过晚饭后裴征才离开翟家。


  翟深夜里独自躺在床上，想想昨天的真人抱枕，他有点怀念。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有种刹不住车的架势，比如接吻，比如同床共枕。


  -


  时间一晃又一周过去，到了运动会前一天，别说是隔壁普通班了，就连七班学生都有点耐不住，下午上课时隐隐躁动。


  数学老师的书本在桌上哐哐敲了两下，班级里的声响才被压了下去，数学老师扶了扶厚重的眼镜，声音一如既往得像白开水一般寡淡，没有波澜，“学习才是正经事，你们身为七班学生，为了还没有到来的运动会影响学习，实在是让人失望。”


  七班人被训斥后再无人说话，班级里静悄悄的，翟深从题海里抬头，他坐在最后一排，离隔壁班近，听见那边时不时传来的学生的怪叫声，挺像猴群聚集。


  翟深对运动会毫无期待，高一那会儿他年少轻狂，还兴奋地想要在运动会一展风采；高二那会儿他有用不完的精力，期待在运动会上放飞自我，高三…高三他累了，他这头被拉出去赚奖牌的驴，终于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他在七班人眼里，应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运动会比赛机器。


  什么一展风姿，什么精神焕发，也不过是吸引点别人的眼球，在那一阵子多收点情书，多遇到两次告白罢了，再没有别的收获了。


  所以现在的翟深很平静，平静地听着隔壁班的响动，回忆以前躁动的自己是不是其中的一只猴。


  也许是他神游的状态太明显，引起了数学老师的注意。


  “翟深，起来给大家说一下第三题的解题思路。”数学老师点名道。


  翟深依然在神游，无数双目光投来，胳膊被人撞了一下，他回过神，对上全班的目光，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什么了。


  翟深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裴征，“我要干什么？”


  “噗嗤。”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裴征不太习惯处于别人的视线中心，耳根微红，还是简单说：“回答问题，第三题。”


  翟深“哦”了一声，站起身。


  他还没开始回答问题，数学老师又扶了一下眼镜，表情有些严肃，“你最近一直挺努力，现在怎么又松懈了？学习应该持之以恒才能有收获。”


  其实换作以前，数学老师肯定不会提问翟深的，他对成绩差的翟深视若无睹，只要不影响他上课，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而现在，翟深有学习的态度，并且付出实践，这个老教师还是会想要伸手拉一把。


  翟深听着数学老师的话，配合地点头，“嗯嗯。”


  数学老师看他态度良好，神情缓和了一些，“这一题会吗？”


  翟深看了题后，又看了一下自己写的解题过程，点点头，说起了解题的过程。


  内容很枯燥无味，但翟深的思路十分清晰，七班同学几乎都听明白了，数学老师听完后微微颔首，“这题有点难度，我刚刚看了一下，至少有一半的学生都出现了问题，剩下的人大部分也有一些细节的偏差，翟深刚刚的解题过程非常完整，翟深，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切入点的？”


  翟深还立在那，闻言想也没想回答道：“裴征教哒！”


  数学老师：……


  七班同学：……


  七班同学有点愤怒，裴征教就裴征教，哒什么哒！


  这怨气不赖别人，只能怪翟深嫉妒心太强，不愿意分享自己的小裴老师，所以裴征真的有好一阵子没营业讲题了，七班人很想请教，可架不住翟深的威压，只能作罢。


  平时遇到不会的题，一群人凑着讨论，七嘴八舌，得出无数个解，头昏脑涨时，看见最后排裴征给翟深在细致讲题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谁不想有个为自己水平量身定做型的小裴老师呢？


  数学老师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三四秒后，他才道：“没错，应该多向有能力的同学请教，坐吧，上课别再走神了。”


  翟深坐下后，看了眼裴征，他的心情略微有点忐忑。


  前几天裴征发现他格外容易被吸引走注意力，尤其是在做题时，一旦觉得题目太过于复杂，他的惰性就来了，大脑选择性呆滞，哪怕人还在案前做出思索的模样，其实早已不知道神游去了哪儿。


  本也是注意不到这一点的，可伴随着翟深的学习进度逐渐深入，知识点就变得越来越繁杂，翟深做题效率明显降低，于是也就这么暴露了。


  前天翟深还因为走神的问题被裴征多罚了十道题，今天这又被抓捕在众目睽睽之下。


  果然，下课时，裴征拿过他的模拟卷，又圈出了一些题。


  翟深数了数，二十道，他不死心地盯着面前的试卷看了几秒，“卧槽，二十题？不是十题吗？”


  裴征从容地合上笔盖，“第二次了，翻倍，翟哥是想要平方吗？”


  平方…


  翟深哑然。


  裴征说：“或者立方？”


  翟深急忙摇头，“翻倍挺好，嗯，真的挺好。”


  裴征拿过翟深手上的笔，把整张试卷剩下的两题也圈了起来，“态度良好，奖励两题。”


  翟深：……


  裴征起身出了教室，翟深往旁边的墙壁一靠，他很忧伤。


  第一年，有女生突然投怀送抱，他措手不及，为了护着蹿来的人侧身摔进沙坑，手臂疼了好几天；第二年，他和一个人起了摩擦，动了点手，在全校面前念了检讨；第三年还没到来，他就为自己赚取了一张试卷。


  运动会就特么是来克自己的吧？


  翟深还在想，去洗手间的裴征回来了，他伸手在翟深头顶揉了揉，“想什么呢？”


  翟深说：“心里难受，想和男朋友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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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耳朵很红

  周六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翟深按照正常上课的时间到校，发现七班的人早已来齐了，看见翟深“姗姗来迟”,  杜瑞几人凑上来就道：“翟哥，你怎么才来。”


  裴征昨天罚的那张试卷让翟深耗到了近一点才入睡,  他现在困得不行,  听见七班人的声音就觉得更困了，像是催眠曲一般。


  翟深打了个哈欠，肖星星一看这还得了，两巴掌拍在翟深的后背上，“哥，别犯困了，等会比赛呢！”


  翟深一个哈欠被这两巴掌拍断了气，肩膀松垮下来,  幽幽看向肖星星。


  肖星星急忙把手缩到身后，“那什么，有点激动,  翟哥你就不激动吗？”


  翟深寻思着我激动个屁,  你见过那个驴子要进磨坊拉磨的时候会觉得兴奋的？他昨晚那倒数第二题还没整明白,  谁能告诉他那个三棱锥的体积该怎么求？


  杜瑞看翟深双眼透着祥和的光辉,  轻咳了一声,  把肖星星拉到一边，“翟哥昨晚没睡好？”


  翟深“嗯”了一声,  挎下背上的书包往座位走去，“开场仪式过了给我打电话，我再想想那题怎么写。”


  杜瑞和肖星星几人面面相觑，纵然知道翟深现在受学霸指引走回正途开始用功学习了,  但高一高二的印象在几人心中有点根深蒂固了，那会儿的翟深恨不得第一个离开教室，奔向他热爱的操场，怎么可能说你们先走我学习一会儿的话？！


  他这哪是发愤图强，这是被人下蛊了吧！


  “翟哥，体育场真的失宠了吗？”杜瑞喃喃道。


  翟深头也不回地道：“如果你天天和他相处四五个小时，高强度训练那种，相信我，你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你见着它就想吐。”


  好吧，破案了，翟深并不是对学习书本情根深种，而是被体育生的训练给搞没兴趣了，相对于去操场，他现在更乐意动动脑子。


  杜瑞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疑似下蛊的人就来了，裴征也背着书包，看见翟深在埋头学习还意外了一下，“运动会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广播里已经播放了一会儿音乐了吗，是在提醒学生们集合，而班级里的广播开关在翟深进来的时候就给关掉了，所以只能听见窗外的声音。


  翟深抬头看了眼裴征，“不急，你没参加过不知道，一中的尿性就是开场要开半天。”


  毕竟每个班级的入场仪式结束后，校长还得演讲近半个小时，然后还有老杨，接着又是一些老师的励志祝贺之类的话语，总之，每年这一套流程走下来，翟深就可以准备去吃午饭了。


  裴征都不用翟深细致地跟他解释，就差不多猜到了，毕竟他之前那个学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裴征点点头，翟深便说：“我让杜瑞比赛了的时候打电话叫我，你来给我讲一下这个几何体，我昨晚算了半天和答案给的都不一样。”


  裴征就没再管运动会的事情了，坐在位置上给翟深讲起了题。


  窗外广播里传来了主持人小姐姐激情洋溢的声音，“下面入场的是高一八班...”


  窗内的两人心无旁骛地研究数学题，这事情在半年前翟深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半年前翻墙打架上网翘课的翟深也没想过，会遇见裴征这么一个人。


  果真如翟深所说，一中运动会的开场就会开一个上午，近十点的时候，翟深把昨天那张试卷全部解决完毕，长长吐了一口气，翻出书里夹着的草稿纸，在最后一行上打了个勾。


  这两天是运动会，裴征几乎没给他布置任务，但翟深已经习惯了有事情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突然可以闲下来了，他反而有点不自在。


  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目标还远，但此时很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


  翟深看了眼身边翻看杂书的裴征，“裴征，我还能干点什么？”


  裴征说：“养精蓄锐，给七班拿两块金牌回来。”


  翟深蔫儿了。


  他懒洋洋趴在桌子上，听着学校回荡着的老杨的演讲声，“你什么时候和杜瑞他们一样肤浅了。”


  裴征合上手上的杂书，偏头看他，“写题还没写够？”


  裴征是知道翟深最近学习训练两头顾，看着就累得厉害，很明显的就能从他消瘦下去的脸看出来，正巧学校运动会，翟深又参加了好几个项目，他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他休息一下，谁知道翟深主动要求学习。


  还真是，出人意料。


  “写够了。”翟深说，“但是这样闲着，总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裴征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你有点焦虑了。”


  翟深没说话，裴征接着说：“没有一蹴而就的，慢慢来，时间还很充裕。”


  要不是裴征此时的正经表情，翟深都觉得裴征是在拿他开玩笑，高三都过去一个月了，他连高中知识点都没过一遍，七班所有人在三轮复习的时候，他还在预习下一章的内容，裴征却说让他别着急，这多诡异。


  “你是不是...”翟深顿了顿，说：“谈恋爱谈腻了，不乐意我去首都，所以开始给我洗脑，让我落榜？”


  裴征：...


  “卧槽，七个月都没到，你七年之痒就提前来了？”翟深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猜想挺实际，迫不及待就骂道。


  裴征前一秒还在心疼翟深最近学习太累心情焦虑，下一秒就因为翟深这神一般的脑回路，同情怜惜的心思荡然无存。


  他就不该宽慰翟深。


  这时，翟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翟深收回自己的视线，掏出手机，是杜瑞打来的。


  窗外的广播声还在继续，说话人的声音有点青涩，翟深不知道杜瑞这个时候给他打什么电话，接听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杜瑞火烧屁股的声音：“翟哥，你快来！”


  翟深把翘着的腿放下，“嗯？怎么了？”


  “我之前填班级代表的时候填了你的名字，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班级代表要上台演讲，你你你...”杜瑞火急火燎的声音说到这突然卡壳了，他反应过来，翟深下去了有什么用，演讲稿都没有。


  “你真牛批啊！”翟深接话道。


  杜瑞焦灼道：“那那那怎么办，不然说你摔断腿了吧，今天没来学校？”


  翟深说：“我谢谢你哦！我摔断腿了今天的跳高和四百米你上？”


  杜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显然是病急乱投医瞎出馊主意了。


  此时，翟深听见广播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老杨的声音：“高三五班的代表说得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个朝气，下面是高三六班的代表，掌声欢迎。”


  “翟哥...”电话那头的杜瑞声音都急得发抖了。


  翟深没注意手机的声音，他耳朵听见了窗外的那声“高三六班”，再抬头看见自己班级前门上挂着的“高三七班”，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教室到操场的距离，想想高三六班那个演讲时声音发抖的男生能撑几分钟，叫了声“卧槽”就要冲出教室了。


  裴征也猜到了现在的情况，看着翟深飞一般出了教室，正准备起身也去操场，就看见翟深又蹿了回来，手在桌兜里随便掏了两张白纸，跑没影了。


  门外一阵风传来，裴征隐约间听见翟深骂骂咧咧的说了句，“杜瑞等我把你头给掰下来...”


  裴征：...


  翟深确实是骂了一路，他跑到操场外时，就见主席台上六班那个男生下台了，老杨接过话筒，“下面是高三七班...翟深。”


  说着，他看向主席台下的等待区，没有翟深的身影。


  “翟深呢？”老杨又问道。


  他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翟深绕到操场正门，他现在已经忍不住想要拧杜瑞的脑袋了。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无数个脑袋四处张望，想要找到翟深的身影，翟深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又开始疯狂振动，翟深已经没时间去管手机了，他三步并两步直接到了主席台，老杨看见翟深的身影，这才咳了声，“好，欢迎翟深。”


  主席台下的躁动声被掌声压了下去，翟深走上台接过话筒。


  实话说，脚下踩着的这个地方他很熟，不仅很熟，还是老常客了，虽然有几个月没上台了，但是感觉丝毫没变，他半点不觉得紧张，如果他没打开手上的那两张草稿纸的话。


  这两张草稿纸是用来做戏的，不然谁都能知道他是没有演讲稿在胡扯，可翟深煞有其事打开草稿纸的时候，他愣住了，不为别的，这是他最近休息时的画稿，不巧的是，画着他和翟深在小巷子里接吻的一幕。


  翟深当时身处其中，只觉心情澎湃，所以他心血来潮尝试回忆，画出了那个夜晚的第三视角，准备拿回家塞进卧室抽屉给以后留个回忆。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拿回家，白纸上画着两个穿着校服拥吻的男生的身影，眼神和嘴角的细致描绘，让翟深这会儿当着几千人看格外脸红。


  翟深抿着唇，决定换一页，还好他拿了两张纸，有备无患。


  翻开第二张，画着他把裴征压在单人沙发上，两人赤着上身，翟深特别的把自己的腹肌画得格外明显。


  翟深合上纸，不动神色地看向自己的身后，万幸，身后没有监控。


  他握着话筒有一分多钟没说话，老杨以为是话筒坏了，走上台朝翟深而来，翟深条件反射折上画纸，“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


  老杨迈到一半的脚收了回去，走下台。


  翟深眼角余光看见，松了口气，幸好他反应快，不然就这玩意让老杨看见，自己今天算是给他开了眼了。


  翟深虽然没有提前写演讲稿，但是之前自由发挥说检讨的能力还在，随随便便扯个四五分钟轻而易举。


  讲完下台以后，翟深把那两张纸揣进口袋，老杨想要留下演讲稿被他插科打诨圆过去了，回到七班场地。


  还是满头汗的杜瑞冲翟深竖了个大拇指，“翟哥，你就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


  翟深摇头，“不，我是地府派来索你命的。”


  然后翟深一把勾住杜瑞的脖子，将人按在草地上。


  主席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翟深和杜瑞非常友好地打了一场后，双双坐在七班队伍后的草地上。


  “翟哥，今天太阳这么热吗？”杜瑞问道。


  翟深：“什么？”


  杜瑞说：“你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翟深手臂搭在膝盖上，看见裴征正疑惑朝他看来，翟深有些心虚挪开视线，兜儿里的两张画纸似乎有种灼人的烫感，翟深咳了一声，“没有啊，刚跑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也喜欢小熊饼干吗  10瓶；清早、末离  3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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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向上进取好青年

  午休过后,  下午比赛正式开始，周围人忙忙碌碌人来人往，翟深坐在草坪上看主席台上的一排桌子。


  具体来说,  是看那一排桌子前坐着的小姐姐。


  一排桌子的中间两个位置上放着收音话筒，两个人美声音甜的小姐姐正在读着全校各个班级送来的加油鼓励话语亦或者是宣言。


  旁边的几个桌子上坐着的人正在收集整理那些纸条,  筛选好后递给那两个读纸条的女生。


  翟深就这么坐在主席台对面的草坪上,  他要参加的跳高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所以七班也没人在意他的去向，都跑去围观一百米比赛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裴征。


  翟深坐到位置裴征想看不见他都难，若不是翟深块头够大，裴征都怕路过的人踩他身上去。


  裴征走近，看看翟深盯着那两个女生,  隔着一条跑道的距离，主席台上的女生早已注意到翟深的存在，个个面红耳赤。


  也就这一眼,  裴征脸上的笑意就被收敛了起来,  换上了冷漠的表情。


  裴征走到他身边坐下,  然后与他动作一致地看向主席台。


  半分钟过后,  主席台上的女生更无措了,  翟深依然没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


  裴征收回目光，低下头轻咳一声。


  翟深听见裴征的声音,  习惯性往他身上靠去，两个人肩膀触碰，他仿佛才回过神，看向裴征。


  裴征脸色很难看,  而翟深很无辜。


  “好看吗？”裴征问他。


  翟深迷茫，“什么好看？”


  裴征说：“主席台上那七八个含羞带怯的女生。”


  翟深真的乖乖看过去，“挺好看啊，怎么了？”


  裴征气闷，起身要走了，翟深还没反应过来，但直觉告诉他不能放走裴征，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了。


  “我就客观评价，我不喜欢女生啊！”翟深说，“这其中几个还给我送过情书，我都没同意…”


  裴征的手被翟深拽住，他立在原地，低头看他，“你不是不记人脸吗？”


  翟深说：“是啊，但是她们几个都戴发卡啊！”


  裴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翟深认男生是认发色，认女生是认发卡，没一个保险的。


  翟深这时候脑袋清醒了不少，他说：“我刚没在看他们，我就是想着，去年念这个来稿的好像有个男的。”


  裴征的目光再次锐利，看得翟深差点心虚。


  翟深急忙补充道：“那个男的故意装气泡音，嗓子里像是卡痰，我那会儿跑一千米，枪响时因为他一开口我差点就摔了，当时挺想揍他。”


  裴征大概是信了他的说辞，浑身的气场可见温和了一些，翟深松了口气，拉着裴征坐下。


  “你刚刚就在想这个？”裴征问。


  翟深摇头，“没，我在想她们审核好像挺仔细的，不知道我写个跟你示爱的稿子他们会不会读。”


  裴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


  半个小时后，远处的喇叭筒叫起了翟深的名字，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起身后对裴征伸手，“走，看我给七班拿第一块金牌。”


  两人走到跳高场地边，七班已经有好些人围在那了，运动会有的班级班委会组织集体为谁加油，显得很有气势，不过七班三年了都是散养模式，随便你往哪跑，不管你看高一的鲜肉还是年长的欧巴，只要还在操场上都无所谓。


  至于给本班参赛选手加油…看选手本事吧！


  所以，在别的班同学为参赛选手端茶送水的时候，七班参赛选手求爹爹告奶奶要个拉拉队的场景也着实诡异。


  比如肖星星，每年跑一千米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去年翟深路过喊了声“星星加油”，肖星星顿时热泪盈眶，下了赛场就扑翟深身上说以后认他当亲哥。


  也就是说，七班很残酷，翟深现在比赛有这么多人来看，说明大家还是挺看好他的。


  “翟哥加油！”


  “翟哥第一！”


  “翟哥我是你小迷妹！”


  “……”


  翟深在原地弹跳了几下后活动关节，闻言抬头冲场边的关赛男说：“你拉倒吧，我刚还听见你在铅球场地对着杜瑞也是那么喊的。”


  关赛男毫无被拆穿的窘迫，大大方方道：“差不多就得了，怎么还当真。”


  周围人一阵哄笑。


  关赛男的目光又落到和他一起来的裴征身上，补充道：“况且，你看咱们高冷裴哥，谁都不理只给你加油，知足吧！”


  翟深听到这话回头看向裴征，裴征冲他笑了笑，“加油。”


  他不常笑，主要是不常在人前笑，今天众目睽睽下，笑得关赛男他们挪不开眼。


  “裴哥对翟哥是真爱了！”一个女生说。


  其他人纷纷附和。


  讨论声不断，翟深这回没再听清他们的话了，因为选手均已到齐，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杆在一米一的位置上，翟深没费力气跳过，整组无人淘汰。


  杆不断上移，一米二，一米三…一米五，直到这时候，才有零星两个选手被淘汰，当杆升到一米八的位置时，在场能一次通过的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翟深觉得还不算困难，等到杆儿到两米的时候，翟深第一次跳跃失败，他在场边看着仅剩的一人。


  那是平时与他一起训练的一个男生，两人关系不错，看到翟深第一次跳失败了，他也谨慎了许多。


  然而，他的第一次起跳也以失败告终。


  “有点失误，跳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说。


  翟深一直围观着他的动作，闻言点点头。


  他们平时并不会特地训练这些，也就是这两天运动会，老周给他们特训了两回而已。


  翟深去年的记录就卡在两米一的地方，勉勉强强拿了块金牌，如果翟深没记错的话，去年也是这个人跟自己拼到最后。


  翟深准备尝试第二次了，他收敛笑容时，一双剑眉显得人严肃认真，所有人盯着他的动作，然后一转眼间，翟深的身体已经砸进了软垫，长杆没有一分晃动，完美通过。


  翟深从软垫上翻了下来，听见周围一片叫好声。


  那个男生压力倍增，第二次尝试，失败了，他调整了心态，然后在第三次尝试时通过长杆。


  高度增加到两米一，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十厘米了，越到后来，一厘米都是非常大的压力。


  男生三次尝试后以失败告终，止步两米，翟深却是在最后一次成功通过，看起来十分惊险。


  翟深已经是第一了，他却是还想再继续尝试，围观的人都没走，大概也是好奇翟深能留下什么记录。


  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一中的运动会，距离下一个像翟深这种的人出现，还不知道有多久。


  两米二是不可能的，裁判把长杆调到两米一五，翟深尝试后没能成功，降低到两米一四，翟深屏住呼吸十来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他平静的目光落在长杆上，外人都看不出他的紧张。


  虽然他已经经历了两次的失败。


  八步助跑，到长杆前，只见翟深单腿使力纵身一跃，以一个非常完美的背跃式通过长杆，整个身体像越过龙门的锦鲤一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太流畅了，这个高度只是看到都觉得难以实现，可翟深做到了。


  一中的跳高记录在这一刻被刷新，翟深从软垫上翻下，回头看了眼长杆，笑了。


  他对裴征说：“以后我不在一中，一中也会有我的传说。”


  裴征被他这话逗到了，裴征拍了拍翟深的后背，“以后有人刷不了记录的时候，都会骂一句翟深。”


  翟深哈哈大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人把他拍在沙滩上，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在那个地方浪荡呢！


  赛场上随处可见的欢呼雀跃，加油鼓劲，尖叫声哄闹声一阵盖过一阵，洋溢的都是青春与活力。


  没人不喜欢清晨的阳光，没人能拒绝年轻的朝气。


  四百米竞赛在下午四点多以后，翟深拉着裴征去操场小角落谈恋爱，两人形影不离，也没人会觉得奇怪，毕竟这已经是常态了。


  学校谁不知道以前那个校霸一般的翟深现在不翻墙不打架了，跟着全市第一的学霸做个好学生，每天刷题看书，不亦乐乎。


  全市第一的称号现在是被七班人吹出来的，翟深还开玩笑说都没全市联考过，你这名头顶着心虚吗？


  裴征却说：“不心虚，没机会而已。”


  这话说出来没过几天，赵颖就说十月国庆后的那场考试要进行全市联考，一展风华的时候到了。


  七班人摩拳擦掌非常激动，裴征坐实名头的机会也有了，翟深却埋着头不吭声。


  不为别的，全市一联考，自己这分数排名，离裴征的名字就更远了。


  话说回来，两人走到操场旁边的一棵大树下，树干粗壮结实，翟深一坐下就靠上了，半点姿态都没有。


  和裴征坐下都挺直的后背相比，两人处于两个极端。


  “看见那边围栏了吗，就是比较新的那一段。”翟深指着不远处叫裴征看。


  裴征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过去，的确能看出来和旁边围栏的新旧程度不同。


  裴征问：“怎么了？”


  翟深幽幽道：“那一截围栏值两万二。”


  裴征不解，一段铁悍的东西，哪有这么贵。


  翟深似是看出了他的所想，说道：“高一的时候，学校操场还是需要批准才能进的，我嫌学校做作，翻栏杆进来了，王旭那小子非要跟着我跳。”


  裴征没说话，看向他，似乎是在等后面的话。


  翟深便接着说：“然后他直接把围栏爬倒了一截。”


  “修围栏需要两万二？”


  裴征正在心里想着一中的校领导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就听翟深说：“修栏杆两千，王旭腿摔断了，治疗费两万。”


  裴征：......


  翟深看着裴征欲言又止的模样，笑得格外大声。


  两人在树下你一言我一语，翟深跟裴征说着这个学校的点点滴滴。


  裴征刚转校来没多久，对一中不太熟悉，但翟深整个中学都是在一中度过，似乎每个角落都有与他有关的故事。


  阳光和煦，温度正好，翟深懒洋洋的，树干太硬，硌着背部不太舒服，翟深顺着自己的心意，身子越来越斜，若不是操场上的人太多，他都想直接歪在裴征身上。


  可总有那么一些破坏气氛的存在，翟深本来还没注意，等王旭领着几个染着各色毛发的人朝他走近时，翟深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疼。


  “哥，你和裴哥在这呢？”王旭大大咧咧往翟深身边一坐，搭讪道。


  翟深勉为其难地坐直身体，盯着那几人头顶神情复杂，“嗯，你们这头发…”


  “帅不帅？”王旭说着伸手在自己头上一抓，翟深就看见他那黑发中间一层是酒红色。


  翟深：……


  王旭没管他翟哥脸色不对，美滋滋道：“鹏鹏他们几个太笨了，直接染得红的黄的绿的，老杨一眼不就看出来了，看我这，多内敛，多低调。”


  翟深看了看裴征，他为自己有这样一群兄弟感到尴尬。


  裴征在王旭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此时从他眼中看不出对这几人都喜恶。


  翟深便又看向鹏鹏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真的很丑。


  翟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鹏鹏，你们别学社会上的那群混混，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有文化的小混混。”


  他说完，后颈处被人捏了一下。


  翟深回头看了裴征一眼，改口说：“嗯，我们不是混混，我们是向上进取的好青年。”


  鹏鹏几人一脸疑惑。


  翟深脸热，只能把目光又挪到王旭身上，在王旭期盼的目光中说：“好看，下次不许染了。”


  王旭：“为什么？”


  翟深说：“酒红色显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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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你不一样

  鹏鹏几人没忍住喷笑出声,  王旭的眼睛瞪过去，那边几人又忍住了。


  翟深看着他们的表情觉得特别可乐，笑着笑着就倒在了裴征身上,  脑袋靠在裴征胸膛，裴征不经意地挪了下手臂,  让翟深靠得更稳一些。


  这位置这姿势,  非常舒服，翟深就懒得爬起来了。


  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王旭和鹏鹏几人对视了一下，眼神交流后，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可在翟深朝着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几人又恢复了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多想。


  翟深跟王旭他们插科打诨聊了一会儿，听王旭吐槽他们班里长得挺帅的那个男生,  最近又嚯嚯了十一班的一个小姑娘，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虽然成绩排不上前列,  但是看着就像个乖乖女。


  翟深听着问：“什么嚯嚯？”


  王旭纠结几秒后,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大这么单纯,  他说：“就是骗床上去了。”


  翟深“哦”了一声,  “那不是你情我愿吗？”


  王旭摇头,  “我们班那男的可不是真心的，他就只是玩玩而已,  跟那个女生滚床单的时候，还在和三个女生同时谈恋爱呢！”


  翟深皱了皱眉。


  “这也就算了，跟那个女生玩了以后，说她没货,  第二天就分手了，我昨天晚上看见她蹲在学校后门，哭得话都说不清了。”王旭说着特别生气，像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被始乱终弃人一样。


  “咱们男生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净来糟蹋我们男生的名声，都不能学学我，对诗蕊一心一意吗？！”王旭说。


  翟深刚准备开口让他消气，听见这么一句，把话又给憋了回去。


  王旭看翟深不说话，问道：“哥，你听着就不生气？”


  翟深懒散道：“生气啊，但是生气有什么用，不如晚上把他堵巷子里打断腿吧？或者打断第三条腿，以后就不能兴风作浪了。”


  王旭听着腿间一凉，又有点怂，“断子绝孙这事儿做出来不好收场，算了算了，那傻/逼不就是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喜欢，我翟哥这么好看…”


  裴征的目光朝他看过来，王旭想起商场里看见过的裴征干架利落的姿态，咽了咽口水，“我翟哥这么好看，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翟深不知道王旭为什么要无脑吹他，戳破王旭的谎言，“那什么，我记得之前收到的一份情书，写着说前一晚做春梦梦到我了。”


  王旭一脸无语，这傻叉大哥不能要了，他就没看见裴征那不善的眼神？


  果然，裴征问：“春梦？”


  翟深依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回答道：“是啊，也不知道我在她梦里我身材好不好。”


  所有人沉默。


  裴征在他头上摸了把，“你挺开心？”


  王旭也问：“哥，你不膈应？”


  翟深说：“也没开心，挺新鲜，又不是真的，我膈应什么。”


  王旭简直没眼看了，他真的挺想说，大哥，你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你真的挺危险啊！


  翟深这时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王旭的眼神就有点热切，王旭紧张兮兮地裹紧自己的校服。


  裴征还在他身边，翟深想了想站起来把王旭衣领一揪，拽着他往一边去了。


  王旭吓一跳，急忙说：“翟哥，我清清白白的童子身，要留着给以后媳妇儿的，你…”


  “闭嘴，我就算要做什么也是对着裴征，你这一煤球样我啃不动。”翟深说。


  王旭知道自己能留住贞操，这么安静地一路被拖到了另一棵树下，翟深回头看有点距离了，才停下脚步，裴征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翟深老脸一红，挪开视线。


  王旭问他：“翟哥，你要跟我说什么大秘密吗？”


  翟深有点不好意思，咳了声，“就是，听你说得挺懂的，你有什么资料吗？”


  王旭不明所以，“什么资料？学习资料？”


  翟深说：“不是，就是教接吻的，教那什么的。”


  王旭瞪大眼睛，“你说上/床？！”


  他声音有点大，翟深被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你他妈的小点儿声。”


  王旭说：“那不就是小电影吗？”


  “就你上次发我的马赛克？”翟深问他，“我也没看出来什么啊！”


  王旭不好意思挠挠头，“那次的是我碰着奸商了，这回我买了高清的，你要不？”


  翟深点头，“行，晚上发给我，我给你转钱。”


  两人达成某种协议，然后一脸无事回到那群人中。


  当天夜里，王旭在发出视频的前一秒，想起了什么，然后点开微信中的某个人对话框，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喂，小兄弟，就上次那个小电影，有两个男人的吗？不是我要，我朋友，没无中生友，真朋友，对，要含蓄小清新点的，别搞那些吓唬人的，给我朋友整出心理阴影了我扛大刀去找你啊！”


  翟深躺在被窝里收到王旭发来的视频，哪怕知道没人会进来，他还是很保险地锁住了门，然后打开视频。


  卧槽？！


  翟深打开了一扇新的世界大门。


  -


  第二天早上，翟深早早醒来，手在脑袋上抓了几下，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小兄弟有反应了。


  男生嘛，总有这个烦恼的，可问题是，昨天夜里，他在梦里看了一夜小电影，只不过小电影里主角的脸却是他和裴征。


  翟深觉得有点羞耻，熬夜躲被窝看那种片就算了，竟然还做春梦，这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翟深一边蹲在浴室洗内/裤，一边想着为什么梦里裴征在他身上，他那么瘦能干什么？这种事情不是到了自己发挥实力的时候吗？


  直到翟深出门，他都没想过，为什么王旭给他发的都是俩男人的小电影。


  相对于昨天来说，今天的一中更加热闹，同学们压根就没回教室，进校门就直接去了操场，翟深今天没背书包，刚路过操场就被七班一群人拉进去了。


  然后，翟深看见立在一边的裴征，裴征说：“我刚刚…也是路过。”


  翟深都要被裴征无辜的语气笑死了，勾住他的肩膀小声说：“今天上午三千米比赛，加油啊男朋友。”


  裴征倒是不紧张，“嗯，我尽力。”


  翟深问：“尽力拿金牌？”


  裴征摇头，“尽力破一中记录，以后学弟们骂的时候连着咱俩一起骂。”


  翟深昨天破了学校的跳高记录后，又破了一次四百米记录，引得围观人都比他激动，翟深下场的时候就说，这回得被学弟骂双倍了。


  翟深在体育上的天赋远超常人，他也从来没压抑过自己的喜好，天赋得到很好的发展，在专业的训练后又得到了很好的提升。


  “那你加油，以后学弟指着咱俩的名字骂，这俩狗男男…”翟深开玩笑道。


  裴征被逗得唇角微扬，伸手在他后背上摸了两下，“别瞎说。”


  这个动作让翟深昨天夜里看了一夜的黄色废料，瞬间全部涌入脑海中，他不自觉僵直身体，为自己的这反应不耻。


  不就是摸摸背，以前还光着上半身抱在一起亲呢，那么大尺度的时候都没事，现在激动个什么。


  翟深在脑子里不停唾骂自己，可身体就是不听指挥，根本没法轻松下来。


  裴征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翟深说：“啊？什么？我没事啊！”


  他装傻充愣，裴征双眸微眯，看着翟深，似乎想送他脸上看出什么来，翟深没敢跟裴征对视，一看那张脸，各种画面就往脑袋蹦，然后小兄弟就会开开心心地起立。


  操场上这么多人，他不能丢人。


  裴征说：“你没事怎么不敢正眼看我？”


  翟深：...


  这么明显的吗？


  翟深插科打诨的，没过多久，七班就有人喊裴征，三千米比赛开始准备入场了。


  翟深跟裴征碰了个拳，然后目送他朝着挥舞旗帜的裁判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说实话并不太运动，仿佛只是去遛街的时候顺便参加个比赛，和其他的选手格格不入。


  翟深身边的七班人都在讨论说裴征不愧是裴征，那轻松的姿态都和别人不一样。


  各种彩虹屁不断，翟深笑了声，眼看比赛要开始了，他往主席台的方向跑去，然后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也不去后面的阶梯，直接撑着手臂跳上主席台，把主席台上的几个小姑娘吓了一跳。


  翟深径自走到最边上的桌子前，冲那个小姑娘笑了一下，“小学妹，有纸和笔吗？”


  小姑娘盯着翟深，眼睛亮晶晶的，“有，有。”


  翟深继续笑，“借我用一用呗！”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把纸和笔递给翟深，然后在乱糟糟的桌子上快速腾出一个空位。


  翟深拿着笔低头在纸条上唰唰写了起来，小姑娘盯着翟深的后脑勺，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脸发烫。


  翟深写完后把纸条给了小姑娘说：“麻烦小学妹了。”


  小姑娘傻愣愣接过，目送翟深又从一米多高的主席台上跳了下去，心都跟着跳了跳，喃喃道：“这是翟深吗？近看好帅啊！”


  旁边一个女生好奇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小姑娘说：“给了我一张纸条。”


  几个目光同时朝她看了过来，叽叽喳喳问道：“什么？给你？不会是情书吧？”


  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展开白纸，愣愣看了几秒，语气中满是失望，“投稿...”


  -


  翟深没在意身后的动静，写完后就直奔比赛场地，到的时候比赛选手都已经就位，就等裁判的哨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篮球赛让裴征散发了光芒，今天再没有七班人说裴征不行了，相反，七班一大批人聚在这，眼巴巴看着裴征的身影。


  翟深听见人群中有人说：“啊？那个是全校第一吗？他白白瘦瘦的，能跑完吗？”


  然后一个七班女生想也不想反驳道：“那当然能，裴征最牛批！”


  说话的人讪讪闭嘴，不太明白七班人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哨声想起，所有选手向前奔去，为了争夺靠内的跑道，比赛刚开始就有短暂的激烈的争夺，翟深看见裴征并没有和那群人争，无欲无求一般跑在最后一位。


  只一会儿的功夫，一圈过来，杜瑞他们吼加油吼得嗓门冒烟，翟深听着这炸耳朵的声音，头一回不觉得嫌弃。


  他喜欢听别人为裴征喝彩，不管他需不需要。


  翟深说：“还有好几圈呢，别前两圈就把嗓子喊没声儿了。”


  七班好些人觉得被鄙视了，关赛男最直言直语：“翟深你别小看我们，你是不是嫉妒裴征有人加油，昨儿四百米没人为你吼？！”


  女孩子的嘴还真是利索，比赛翟哥下场翟深，变脸多快，翟深举手投降，“我错了，姐姐们，使劲吼，裴征爱听。”


  第二圈到了他们面前时，喊“裴征加油”的声音更大，翟深自己也跟着吼，裴征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


  翟深心里甜滋滋的，看，你们叫得再大声，他还不是只看我一个。


  第三圈，第四圈，像是无止境的赛道，已经有选手开始体力不支，尤其是最开始跑在前面的几人，现在落在了裴征的后面，可裴征还是那个不紧不慢地样子。


  第五圈，第六圈，选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有两个人累得不行，在赛场上自暴自弃地开始走起来的，翟深目光一直盯着裴征，裴征现在处于第三的位置，和第一第二咬得很紧，翟深觉得裴征这个每天五公里晨跑的人，到现在为止力气似乎根本没用掉太多。


  果然，第六圈后半圈的时候，裴征开始逐渐加速，在别人越跑越累的时候，他的加速给别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从第三名到第一名，只是几百米的功夫，后面两人一看，咬牙就追。


  又是一圈过来，关赛男他们还真保持着尖锐的嗓门。


  第七圈，追着裴征跑的两个人有点泄气了，裴征还是越来越快，已经领先了第二名足足半圈。


  翟深不由卧槽一声，看看那些在赛道上大口喘气的人，亦或者是那些叉着腰咬牙坚持的人，裴征就像是踩着疾风，轻松而淡定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七班叫嚷声不断，因为裴征的表现热血沸腾，有好些人开始在原地跳了起来，恨不能进赛场和裴征一起跑。


  翟深这时跑向赛道另一边，那里是终点，裴征也快要到最后半圈了。


  广播里这时传来了小姐姐甜美的声音：“高三七班翟深来稿：三千米比赛的裴征你巨t…帅，翟哥爱你！”


  小姐姐及时刹车，没把翟深顺手写的“夸张词”读出来，不然校领导听见都得纷纷皱眉。


  大家都听见了广播里的话，发出哄笑后才发现翟深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再一找，才发现他已经跑到了赛道另一边。


  也是一圈圈太绕，他们都没数清数，看翟深跑了，才反应过来裴征要到终点了，也没人管广播里说了什么，撒丫子往翟深那边跑。


  他们要为他们班的大佬庆贺。


  翟深不知道裴征有没有听到广播，他看见裴征现在已经全速冲向终点了，就这个速度，翟深觉得也就比自己四百米的时候稍微差点儿，跑了两千多米还有这么快的速度，他只能感叹一声裴征的耐力真牛批。


  五十米，二十米，五米，翟深鬼使神差地冲他张开双臂，裴征的身体冲过钟点，然后拥住翟深。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相拥，翟深听见他的呼吸声稍微有些急促，身上也带了些许汗味儿，他能感觉到裴征强劲有力的心跳，还有他手臂上的力道。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弱者。


  “你巨帅，男朋友，爱死你了。”翟深说。


  裴征的头埋在他的颈肩处，有汗水蹭上翟深的皮肤，但下一秒，翟深瞳孔就极速收缩了一下，因为裴征在他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不仅如此，还在咬后用舌头轻轻安抚了一下。


  翟深瞬间浑身都麻了，像是被人咬住了命脉，腿也快软了。


  裴征现在本来就荷尔蒙爆棚了，翟深一颗小心脏也跟着怦怦跳，满脑子都是，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真他妈想亲亲裴征，要是还能干点别的就好了，不行不行，他得冷静，被咬一口就腿软，太丢人了。


  翟深脑子乱成一团，裴征却是在舔舐完他咬过的地方，头微微抬了抬，“我听见了。”


  “卧槽，破纪录了。”有个站在裁判身边的男生叫道。


  肖星星在裁判另一边蹦，“裴哥破纪录了，牛啊裴哥！”


  “上个记录是谁？”


  “好像是翟深，前年运动会的记录。”


  讨论声不断，话题中的两个人还难舍难分，裴征拍了拍他的背，“还要抱着？”


  翟深回神，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一直紧紧环着裴征。


  两人分开的时候，裴征把自己的毛巾搭在翟深脖子上，正好挡住了牙印。


  翟深明明知道裴征不会舍得真咬破，还是觉得那块地方烫烫的，他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又因为周围的眼神太灼热而忍住动作。


  大家并不觉得翟深和裴征的亲密动作有什么，拥抱而已，要不是翟深捷足先登，他们七班剩下的这群男的也想抱裴征。


  嗯，女生也想。


  毕竟，这一圈圈赛道的奔跑，大家看过裴征沉住气熬过在前面的争锋，也看过他在后面的比拼中锋芒毕露。


  让人热血沸腾，为他欢呼，为他雀跃。


  只可惜，过了那个劲头，大家都冷静了许多，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个拥抱了。


  便宜了翟深，还抱那么久。众人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大家嫉妒的目光落在翟深身上，翟深骄傲地扫视四周，似乎在用目光告诉所有人：我的，只有我能抱，你们就看着吧！


  领了金牌以后，裴征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就被关赛男为首的女生拦住去路，“裴哥，合个影呗！”


  裴征看向翟深，对面前的一群同学说：“嗯？”


  “你金牌别收，拍个合影。”关赛男说。


  裴征说：“一起吗？”


  大家纷纷摇头，“不不不，一个一个。”


  翟深一听，不乐意了，这特么还一个一个排队来。


  “昨儿我金牌你们怎么不拍？”翟深问。


  关赛男说：“你都拍两年了，腻不腻？”


  翟深：……


  世界变了，他的迷妹们翻墙了，而且是翻他男朋友墙头去了…


  裴征想了想，点头，“好。”


  翟深本来还以为裴征一张冷漠脸会更容易拒绝人，没想到他说同意就同意了。


  关赛男听着裴征的回答就开心了，拿出手机拍给一个女生，“互相帮拍，来来来，我第一个。”


  他站到裴征身边，感觉自己矮了点，掂了掂脚，翟深也没小气到不让拍的地步，看这一群人，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了，便走到一边，他还没坐下，就听见裴征喊他，“翟哥。”


  翟深回头，“嗯？”


  裴征看了眼自己身边空着的另一边，“来拍照。”


  翟深和他对视两秒，然后果断跑到裴征身边，裴征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三人对着镜头。


  二十多个人一一合影，翟深从一开始的新鲜到后来的懒散，就差没溜到一边去坐会儿了，可裴征的手一直拉着他，不给他跑的机会。


  终于，照片拍完了，裴征说：“回去以后麻烦把今天的照片发给我一份，谢谢。”


  众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心满意足地走了，裴征和翟深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翟深故意拈酸地说：“你跟小姑娘们拍就是了，拉着我干什么，像我插足你们的感情一样。”


  裴征在他头上摸了把，声音温和，“因为她们都是途径我生活的路人，你不一样，所以你得在我身边。”


  翟深哑然，难怪他一直坚持不让他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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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果然有进步

  两天的体育课过去,  周末被占用所以没有得到假期的一中学生们又开始了新一周的学习，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国庆要来了，也没对这个被占用的周末感到多么心疼。


  周三的翟家饭桌上,  翟爸宣布了要趁着国庆全家出游的消息，翟爸挑的旅游城市是在南方,  海边的一个小城,  翟深听到还挺开心，毕竟翟爸近几年公司发展蒸蒸日上，翟爸自己也忙得够呛，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全家旅游。


  翟深在这个城市里待了太久，早就憋得慌了，听到翟爸说这个事儿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想到裴征。


  自己国庆要是出去玩了，那裴征肯定又是一个人了,  他无亲无故的，把他留在这个城市里，翟深一想到就有点抗拒。


  晚饭以后,  翟深回到书房,  就给裴征打了电话。


  此时裴征刚从浴室出来,  顶着一头水汽,  接起电话后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翟深的声音，“裴征,  国庆假期我们出去旅游吧？”


  裴征愣了一下，从晾衣架上取下干毛巾搭在头上，声音温和，“怎么突然这么提议？”


  翟深就把自己家要举家出游的事情说了,  然后非常诚挚地邀请裴征和他们一起出游。


  裴征迟疑了几秒，“和叔叔阿姨一起去，不太好吧？”


  翟深满不在乎道：“你都快认干妈了，怎么还这么拘谨？”


  翟深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虚，翟妈喜欢裴征到什么地步呢？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她现在和闺蜜出去逛街，给翟深买衣服都时候，都会一次买两件，翟深一件，裴征一件。


  因为款式大多相同，所以现在翟深都不需要去商场买一百块两件的打折T恤，就能跟裴征穿情侣装了。


  “不是，我是说，叔叔阿姨过二人世界，我去不太合适。”裴征说。


  这句话提醒了翟深，自己这个作为爹妈爱情产物的可怜崽，举家出游最悲催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于是，翟深说：“那正好啊，我爹妈过他们的二人世界，我们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这个理由…竟让裴征无法反驳。


  翟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当即道：“你不反对的对吧？我去跟我爸妈说了！”


  翟深说完就挂了电话，仿佛生怕裴征反悔一般。


  他握着手机下楼，刚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就看见翟爸正在给翟妈打理头发。


  翟妈一头秀发保养地特别好，此时翟爸正挽着衬衫袖口，熟练地往翟妈对头发上擦东西，时不时还会给翟妈按摩头部。


  翟深不知道自家老爹跟他妈妈说了什么，妈妈突然笑了起来，翟爸就低头在翟妈额上亲了一下。


  啧！即便翟深已经不是个单身狗了，他看到这样一幕还是忍不住咂舌，每天都狗粮都管饱。


  其实翟深还真想跟爹妈借鉴一下爱情的保养办法，毕竟他这是初恋，刚开窍就跟裴征好上了，以后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的，还是得费点小心思的。


  翟深的动静惊扰了每天都在热恋中的两人，翟爸朝他看了过来，没有半点不自然，“怎么了儿子？”


  “爸，旅游我叫上裴征一起去吧？”翟深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到正题。


  裴征经常来翟家，翟爸见过裴征许多回，对那个孩子也很有好感，他还没表态，翟妈就坐起身问道：“征征假期不用回老家吗？”


  当初翟妈看裴征一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也询问过他，裴征只说老家不在这里，其余也没提什么，翟妈就理所当然认为裴征是孤身来这个城市学习，还在翟深面前说过几次裴征的家人心大，怎么舍得让一个小孩自己在外面。


  翟深是知道一些的，但裴征不愿意告诉太多人，翟深也就没跟翟妈说裴征其实并没有什么亲人的事情。


  翟深就说了裴征国庆小长假没有安排，会一个人留在这里，特别孤单寂寞。


  这么一听翟妈就心疼地不行，立马让翟深去问问裴征愿不愿意。


  翟深也大概猜到翟爸和翟妈不会阻拦，不太夸张得说，裴征与他们俩而言，已经不仅仅像是对儿子普通的朋友了。


  回了房间，翟深跟裴征说了国庆安排得事情，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翟深才挂了电话，一想到过几天能和裴征一起出去玩，他心里就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翟深在书房里转了两圈，打开手机挺想要跟谁嘚瑟一下的，但是想到自己和裴征还是地下恋情，谁都不能说，只好叹息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等什么时候他和裴征的恋情能公布了，他一定要天天在朋友圈秀秀恩爱，不秀到所有人拉黑他决不罢休。


  -


  接下来，翟深美了好几天，心情是别人肉眼可见的好，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中的骚操作从来就没停过。


  九月的最后一天，眼看着国庆七天长假就要来了，一中的校园宣传栏上贴出了放假时间，高一放假七天，高二放假五天，高三放假三天。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翟深还没在意，回到教室听见大家的讨论声才知道，自己和裴征的旅游泡汤了。


  南方沿海城市的旅游，三天也就够飞机去个来回的，中间那一天但凡在酒店多睡一觉，都直接把整个假期浪没了，这还去个屁。


  裴征后脚进教室，也听了这个消息，再一看座位上的翟深，果然，他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已然是蔫儿了。


  裴征回到座位上，在翟深头上摸了把，算是安慰。


  翟深趴在座位上，冲裴征道：“一中去年还不是这样的，今年是什么让它这么丧心病狂？！”


  他其实也就是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已，没指望裴征回答。


  却听见裴征说：“是去年高考录取率不如三中。”


  翟深：……


  好吧，他从来不关注这个。


  翟深又是长长的叹息，旅游泡汤了，学习热情也没了。


  第二节课下课，裴征突然对他说：“毕业了我们俩单独去吧？”


  翟深还是懒散的状态，听到这话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征说：“我说，错过这次没关系，毕业我们再去。”


  翟深想想，那时候只有他和裴征两个人，连爹妈都不用带，光明正大去别的地方谈恋爱，啧，好像还真的挺爽的。


  “行，那这三天假期你住我家，或者我住你家也行。”翟深说。


  裴征答应了，于是，翟深的学习热情重拾，晚上回家跟翟爸翟妈提起去不了的时候，没有半点失望的模样，翟妈还挺诧异。


  “儿子，你怎么这么淡定，不是应该特别失望吗？”翟妈问出她的疑惑。


  翟深站起身给翟妈舀了一碗汤，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学习重要，玩心不可取。”


  翟妈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一般，接过翟深递来的汤碗，欣慰地夸赞道：“你有这个觉悟，真是长大了。”


  只有翟爸狐疑地看了看自己儿子，明明几个月前，儿子还在信誓旦旦跟自己说，学习这辈子都不可能，现在却又这么好学…


  和他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啊！


  难道真的遗传陶家了？


  -


  国庆的前一天，翟深背着一书包的作业，脑子里还揣着放学前赵颖洗脑式的动员讲话，勾着裴征的脖子出了校园大门。


  任是那么佛系的赵颖，在高考的面前还是会紧张，她的教学经验不如学校里的资深教师们，若不是谢有为的那个事情，她不可能现在有机会带高三的重点班，四十多个学生的前程似乎都握在她的手上，她半分都不敢松懈。


  得知别的班导都特别在意这次全市联考，为了别占用太多学生的学习时间，她特地花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写了稿子，压缩成十分钟，做了个洗脑式高效动员，讲得七班人热血沸腾。


  翟深想想刚刚赵颖说的那些，还是忍不住跟裴征道：“颖姐带完我们这一届估计能安生睡好几天的觉，我觉得她比我们还紧张。”


  裴征“嗯”了一声。


  翟深又说：“我其实挺想告诉他，就这背上的十几斤作业，我想要在国庆玩三天都难，她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会偷懒。”


  “想要省事的办法有很多，学习这种事情，主要靠自己的主动性。”裴征说。


  翟深想想也是，就算是十几斤作业，真的不想学习，也能花两三个小时直接抄完，所以学习这种事情，能学到什么地步，除了天赋，就是努力。


  两人走到车前，坐进车里时就看见沈诗蕊在副驾驶位置上，听见动静，她回头冲两人笑道：“翟深哥，小裴哥，又一起呢？”


  翟深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郑叔，把怼人的话咽了下去。


  他都忘了，他和裴征这甜甜蜜蜜的爱情，也不是不能秀，至少，他能一天跟沈诗蕊分享三次。


  “你爸妈又加班呢？”翟深问她。


  沈诗蕊摇头，“没，我刚从学校出来。”


  裴征抬眸看了眼沈诗蕊，没出声，翟深问她：“高二不是早一个小时就下课了吗？”


  沈诗蕊搓了搓手指，然后将手背贴在脸上，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最后一节课一中是不允许拖堂的，翟深眯眼，和裴征互相对视一眼，等着沈诗蕊的回答。


  沈诗蕊看了眼郑叔，扒在车后座上对翟深和裴征小声道：“男神约我来着。”


  翟深沉默两秒，“他跟你告白了？”


  沈诗蕊失望地摇了摇头，“他没提，不过跟我俩在学校东门旁边的花坛坐了好久，聊了挺多的，他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挺健谈。”


  翟深沉着脸，“只是聊天？”


  沈诗蕊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道：“拉了一下手。”


  “都不追你拉个屁的手。”翟深没忍住骂道。


  沈诗蕊其实还挺开心能和男神近距离相处的，被翟深这么一说也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心里乱糟糟的。


  “没做别的了吧？”翟深问她。


  沈诗蕊托着下巴，“没，他想亲我，我没让。”


  “狗日的！”翟深就差现在推车门出去把那傻逼男的提溜来打一顿了。


  不追人不确定关系在这耍流氓，半夜约会还直接想亲，这种男的就该被挂在校门上被人打。


  裴征拉住暴躁的翟深，对着半个身子在车外抽烟的郑叔道：“郑叔，走吧？”


  郑叔正好也是一根烟抽完，掐灭烟头在驾驶位上坐好，笑着回应：“好！”


  车驶离校园门口，裴征才松了口气，他觉得要是不让郑叔快点走，翟深他真的要压不住了。


  实实在在高强度训练一个多月，虽然翟深人瘦了，但是身上的肌肉更加结实了。


  沈诗蕊刚准备缩回脑袋，就听见火冒三丈的翟深对他说：“那男的就是想占你便宜，你眼睛擦亮点，跟什么玩意都赶半夜约会，再这么不顾及我就跟你妈说。”


  沈诗蕊一听这话，忍不住跟翟深对着嚷嚷道：“注意就注意，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想打小报告，你这是我哪门子哥？！”


  翟深更火了，“我偏要告状，你再跟我嚷嚷，我今晚就告状！”


  沈诗蕊揉了揉鼻子，还真有点忌惮了，她其实也不是不知道翟深是关心她，但是今晚这事，她本来还是少女怀春的，被翟深这么两句话一问，就反应过来了，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但是被翟深的话这么架着，他又觉得落了面子，就想吵架掩饰自己的羞恼。


  裴征眼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座位都快要能掐起来了，他伸手扯住翟深的后衣领，拉着人到自己怀里，然后对沈诗蕊说：“回去坐好，安全带都没系。”


  沈诗蕊敢和翟深对吵对掐，但是对上裴征就有点莫名得怂了，很奇妙，明明看起来翟深才是武力值更高的那一个，可是一对上裴征那双冷淡的眸子，她就没来由地想要缩脑袋。


  沈诗蕊乖乖转回身坐好，听见背后翟深还在小声跟裴征说：“你拉我干什么，我还真能打她？就她这种傻妞，我...嗷！”


  沈诗蕊听到前面都想要回头继续跟翟深吵了，头转到一半听见翟深的话戛然而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再透过后视镜看后排的两人，看见翟深的一只手臂被裴征拧在身后，她那威风凛凛的翟深哥正龇牙咧嘴。


  “哥哥哥，疼。”翟深低声叫道。


  裴征说：“你生那个男的气，你对女生发什么火？非要说点不好听的刺激人？”


  “那不是不骂她两句就没有安全意识嘛，大晚上的还敢跟男的约会，才多大啊！”翟深说。


  “能好好说吗？”


  “能能能，你松手。”


  ...


  沈诗蕊就偷偷摸摸看着后视镜两人的动作，心里大呼小裴哥威武，然后他就看见裴征松开了翟深的手，然后非常温柔地帮翟深按摩了几下，很快地在翟深耳边亲了口。


  紧接着，翟深就朝着裴征压了过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


  沈诗蕊：...


  她就不该看，又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的翟深眯着眼刚下楼，就看见客厅里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箱，翟爸在看早间新闻，翟妈在厨房里。


  翟深走下楼，跟翟爸道：“爸，这四个箱子里，你的东西占了多少？”


  翟爸偏头看他，“半个箱子不到。”


  翟妈就给他带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泳装，好像就没别的了。


  “啧。”翟深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咂嘴道，“我妈这哪是旅游，这分明就是搬家啊！”


  说着，翟深凑到翟爸身后，趴在翟爸背上问：“爸，我妈不会是真准备跟你远走高飞，不要我了吧？”


  翟爸：...


  大清早的，儿子戏怎么这么多。


  他的手伸到身后，在翟深头上拍了两下，“别做梦，我和你妈远走高飞，没人管你，美得你。”


  翟深笑了两声，刚从翟爸背上爬起来，就见翟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几个餐盘。


  “儿子，你一个人在家行吗？我让阿姨一日三餐过来的，记得按时吃饭。”翟妈有点担忧。


  翟深不在乎地摆摆手，“妈，我又不傻，饭都有人做好了我还不知道吃吗？”


  翟妈想想也是，儿子这点上的确不傻，也就放心一些了，“那也别乱跑，好好在家学习，不要只顾着打游戏了。”


  翟深都四个多月没碰游戏了，没想到这事儿还被拉出来说，果然妈妈的记忆里都是神奇的。


  “知道了！”


  翟妈想了想又准备说什么，翟深急忙打断道：“我跟裴征约好了，他这几天就住在咱家，和我作伴，爸，你们的机票不是八点吗，再不出门就要晚了，快把我妈带出去玩儿吧！”


  翟妈一听裴征会来住，瞬间就没什么可唠叨了，想起机票的时间，急急忙忙又去收拾了一番东西，生怕漏带了什么，临出门前，翟妈还是又叮嘱了一句：“儿子，别欺负人征征。”


  翟深一脸无语。


  就裴征那个两招制住他的本事，他哪敢欺负，也就是自己妈妈天天母爱泛滥，总觉得裴征可怜弱小又无助，自己儿子是大灰狼。


  就算是大灰狼，他也是摇着尾巴的那个行吗？


  好不容易把翟爸翟妈送出家门，翟深往沙发上一躺，恨不得欢呼一声：自由了！


  虽然嘴上说的是自由了，可裴征八点钟来的时候，翟深已经吃过早饭在书房里学习了，这么久养成的学习习惯，让他不在该学习的时间点学习就会无比愧疚，玩也玩不好，倒不如还是去学习，至少心安了。　


  两人在书房闷了一上午，中午阿姨来做饭，吃了饭后去地下室打了会儿桌球，然后睡了个午觉，又接着学习。


  一直到夜幕降临，翟深写完手上那张试卷的最后一题，抬头看了眼窗外，突然反应过来，“这特么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裴征不解地看向他，“嗯？”


  “学习吃饭睡觉学习，就这，我爹妈在不在对我们俩来说有什么区别？”翟深丧气道。


  裴征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翟深竟然到了现在才察觉到这一点，也算是辛苦了他一天都在费脑子无暇乱想了。


  “你想做什么？”裴征问。


  翟深就起身走到裴征身边，将裴征的座椅往后一扯，座椅下的轮子滑动，带着裴征远离座位。


  裴征在他动作的时候已经把笔丢下了，此时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抬眸看向翟深。


  翟深叉开腿坐在裴征腿上，笑道：“没什么可干的，亲一口吧，不然我总觉得这一天我亏了。”


  他们俩已经好些天没亲过来，主要是没有机会，昨天晚上在车上，他都把裴征压住了，还是没能亲上。


  裴征这次什么都没说，手环在翟深腰间，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夜幕降临，窗内灯光明亮，两人身边的窗户开着，夜风吹了进来，吹动柔软的发梢，也吹得少年心中悸动。


  漫长的吻结束后，裴征眉头微挑，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翟深看着他的表情，眼睛亮晶晶，“怎么了？”


  裴征犹豫了两秒，说：“感觉你好像熟练了不少。”


  翟深笑得更明显了，“果然有进步？”


  “你从哪儿学的？”


  翟深莫名老脸一红，装作淡定，“秘密，哥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也喜欢小熊饼干吗  10瓶；清早  2瓶；云上月茗、末离  1瓶；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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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带你实践一下

  于是裴征也就没问什么了,  翟深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当天晚上，翟深抱着枕头到裴征房间的时候，发现门锁了。


  门,  锁了？？？


  他翟深，这张脸帅得看过的人能过目不忘,  身材堪比模特,  竟然会被自己男朋友拒绝入房门。


  □□都不需要吗？


  翟深敲门，“裴征，你干嘛呢？”


  门内无人说话，也没有动静。


  翟深抱着枕头，倚在门框上，又敲了敲门，“小裴哥，需要□□服务吗？”


  依然无人应答,  完了完了，到嘴的男朋友今晚可能抱不到了。


  “真的不需要吗？任摸任亲还能暖床讲鬼故事的男朋友，真的不需要点一个吗？”


  翟深为了今夜能抱到美人,  继续在裴征的房门外口嗨。


  他一个人说得起劲,  裴征打开了房门,  翟深定睛看去,  裴征此时头上盖了个毛巾,  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隐约有水雾气,  一看就是刚刚洗澡的模样。


  翟深从裴征的手臂下钻进房间，然后耍赖一般得直接躺在床上，大有一副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可能走的架势。


  谁知道裴征并没有撵他走,  仿佛刚刚锁门只是一个例外。


  翟深不明所以看着裴征，裴征插了吹风机的插头开始吹头发，十来分钟后，他头发干爽，看向翟深，“我关灯了？”


  这么从容自然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翟深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点头。


  大灯关闭，只留一个小夜灯开着，散发着微弱的光，翟深躺在床上，还是觉得裴征刚刚锁门有点不对劲。


  “刚刚门怎么锁了？”翟深问。


  裴征在看手机，翟深凑过去看了眼，是时政新闻，他不感兴趣，又把头靠了回去。


  “房间浴室的门锁坏了。”裴征说。


  翟深想起来了，前两天他自己房间的花洒坏了，就在这边来洗澡，洗完后也没注意进去时随手锁了门，顺手一拉门，门锁就被他生生掰断了。


  后来就忘了修门锁的事儿了。


  可是…


  翟深看向裴征，“这房子里又没别人！”


  所以锁什么门？


  裴征说：“有你啊！”


  “你防你男朋友？”翟深不可置信。


  裴征偏头看着他，不说话。


  翟深对上他的视线，莫名觉得，自己对自己的定位，和裴征对自己的印象，可能不太一样。


  “我会偷看你洗澡？！”翟深问。


  裴征：“你不会吗？”


  “我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你不会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色？”


  “你不是吗？”


  一连几个问题后，翟深哑然了。


  他…还真会。


  但是，他馋他男朋友身子有什么问题？


  房间静默了几秒后，翟深翻了个身，“不说了，心里冰凉凉，睡觉。”


  翟深是真困了，说睡觉不是为了真睡觉，但是没两分钟，还就睡着了。


  裴征收起手机的时候，翟深已经睡熟了，感觉他躺进了被子，一个翻身直接圈住裴征。


  裴征僵硬了几秒后，认命地叹息了一声。


  这个夜里，翟深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裴征抱在一起的，但他知道，他做了一夜的春/梦，凌晨四五点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身边的位置空了，听见浴室的水声后，也没太在意，继续睡了。


  裴征冲了个澡出来再躺进被窝，还没躺平，又被翟深抱住了。


  翟深再睁眼，也不过六点钟，生物钟形成后，想睡个懒觉都难。


  他发现裴征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是他抱得太紧的原因，还是裴征本身的睡相就很好，反正他躺得直直的，肉眼可见的板正。


  翟深收回手脚，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翟深脸上烧得很，他庆幸自己先醒了，不然要是裴征先醒，然后感觉到自己顶着他，那真是…


  没法解释了。


  昨晚他还信誓旦旦在说自己不馋裴征身子来着。


  翟深刚准备起床，裴征就醒了，他活动了一下腿，翟深感觉到他的动作后，严重怀疑自己给他压得腿麻了。


  “醒多久了？”裴征眯着眼问他。


  哪怕不是第一次了，翟深还是因为裴征醒来时的嗓音和姿态而小小心动一下。


  “刚…咳咳，刚醒。”翟深回答。


  “你昨晚做了什么梦？”裴征问他。


  翟深：……


  裴征：“嗯？”


  翟深深吸一口气，他能怎么说，说特么的昨晚自己跟裴征睡一张床，然后就把前一阵子的小电影又在梦里重温了一遍吗？


  这能说吗？说了自己成什么了？


  “我做梦了吗？”翟深拍了拍自己头顶，“记不得了。”


  裴征没说话，翟深有点心虚地坐起身，准备穿鞋逃离现场，他刚准备掀开被子，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裴征好以整暇看着他，似乎早就窥破了他的尴尬。


  翟深：…


  他这睡裤就算再松松垮垮，也遮不住这明显的昂首挺胸吧！


  “你不起床吗？”翟深问他。


  裴征靠坐在床上，没有起床的意思。


  “起床，晨跑。”翟深说，“别堕落啊，小裴哥。”


  裴征突然扬了扬唇角，把翟深看得毛骨悚然，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也起床吧，一起去晨跑。”裴征说。


  翟深：“好，好啊！”


  裴征挑眉：“怎么不动？”


  翟深：“你先下床，我…卧槽，裴征，你特么还能是个人？”


  翟深看着裴征越来越深的笑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都是男人，刚刚自己睡醒前又是一直抱着他的，自己这点反应，他还能不知道？


  估计早就察觉了，然后看自己热闹。


  翟深挺不爽，一翻身坐在裴征身上，隔着被子把裴征压在身下，“我就说你丫的不起床，在这跟我装什么糊涂！”


  “你都顶着我一晚上了，我问你两句还能不行了？”裴征被翟深压着还淡定得很。


  翟深：……


  老脸又丢一地了，上回的还没捡起来呢！


  翟深：“我真，咳，一晚上？”


  裴征笑道：“还行，也没那么久。”


  翟深无语了，这安慰了还不如不安慰呢！


  “实话说，你昨晚梦到什么了？”裴征问。


  翟深现在也不知道拼一拼还能不能把脸皮凑起来，他不说话。


  “青春发育期，正常，你害羞什么？”裴征见状说。


  翟深闭嘴也不行了，丢人这种事，习惯也就好了。


  “没害羞啊，就是梦见这样那样，对你图谋不轨呗！”


  “对我图谋不轨？”裴征有点怀疑，“梦里亲我？”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太明显，就是不相信翟深还能有进一步的思想，毕竟，翟深真挺单纯的。


  翟深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看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进修过的。”


  裴征想起昨晚亲吻时他明显见长的吻技，脸上的笑容收敛，“你找谁进修的？”


  翟深要是识趣一点，就最好别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翟深不太乐意说。


  裴征回忆了一下最近，他和翟深放学都是一起回家，没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保持联系，基本上不会存在他有跑出去鬼混的行为，心里放心了一些。


  “看小电影了？”裴征问。


  翟深一下子就被人戳破了自己的“大门钥匙”，有点不可置信，“你真是学霸，不是路边摆摊算卦的？”


  裴征好笑。


  翟深从裴征身上翻了下去，也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我还比你大半岁，你别搞得比我还懂的样子成不，你翟哥不要脸的？”


  裴征的笑更加明显，“所以你梦到对我做了什么？”


  翟深又扬了扬脖子，后脑勺靠在床头装聋。


  裴征的手在被子里动了下，附上翟深的腿。


  “这样？”裴征问。


  翟深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好兄弟还没冷静下来呢！


  “裴征，你...”


  裴征说：“别说话，只看小电影不好，我带你实践一次。”


  ...


  十来分钟后，翟深脸发烫地起床往洗手间去了，裴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笑了声，不紧不慢地起床去洗漱。


  进洗手间的时候，看翟深十分专注地蹲在那搓睡裤，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征换了个地方刷牙，翟深听见裴征撒着拖鞋的脚步声走远，这才抬头看了眼裴征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刚在床上时自己的小小失态，翟深的脸更烫了，论坛里的话不可尽信，谁跟他说用手没感觉的？


  -


  三天假期很短，翟深和裴征过着最简单最寻常的同居生活，除了那个清晨的意外插曲，两人的生活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亲吻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翟深走神时看裴征的眼神能更再露骨一些，再无其他。


  但是翟深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有裴征在身边的时候，他学习都不会觉得那么累，当疲惫的时候，抬头看一眼不远处在与书本为伍的裴征，高三奋战的日子，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熬。


  或许当初说要陪裴征去首都的时候，只是一时兴起，靠着一腔热情开始了学习。


  但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翟深更加明确地想要实现这个目标，他想要陪着裴征走得更远一些，他的确可以靠着家境得到一个不错的未来，可那条路上并没有裴征。


  哪怕，他真的能靠着家庭的原因走上裴征的那条路，但爱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就是真的在一起，还有更多的，是他和裴征有共通的地方。


  有可以回忆的过去，有共同期盼的未来。


  学习中的裴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翟深的方向，果然与对方四目相对。


  “想到什么了？”裴征问他。


  翟深笑了笑，玩笑般地说：“想到你如果是个老师，大概能把许多迷途的学生拉回正轨，可惜了。”


  “不可惜，我能力很小，拉不了迷途的别人，只能拉着一个对我有图谋不轨之心的你。”裴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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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我会一直陪着你

  国庆以后,  就是全市联考，翟深已经在三天里把学到的东西又系统复习了一遍，应对这次考试并不太心虚。


  裴征说按照计划最迟十月底他就能把高中的所有知识过完第一遍了,  这个进度对别人来说就像是不可能，但翟深好像真的快做到了,  裴征的精益求精的安排,  他日夜不歇的努力，发觉这一切也不是那么不可想象。


  两天的考试，不出翟深的意料，考试内容侧重于考查基础，突破性的题目并不多，翟深并不打算去争取高分，只是尽量把能拿的分都拿了。


  毕竟，裴征在他离开教室去考场的时候来了句：考后我要检查试卷。


  轻飘飘的一句话,  已经把威胁贴在了翟深脑门上，翟深当时笑着回应：“你还不如跟我爸学，说不好好考试就打断我的狗腿得了。”


  市里平时就爱搞基建搞教育,  这次高三联考恨不得当成一次高考模拟来对待,  无论从监考教师的安排来说,  还是从阅卷批卷的速度来讲,  都是明晃晃的重视。


  考完的第二天下午,  考试成绩就已经出来了，此时翟深还在体育馆进行着训练,  老周特别看好他运动的爆发力，拼命的训练他，就希望把翟深的耐力也锻炼出来。


  翟深汗流浃背精疲力竭的时候，就特别想跟裴征借一点耐力。


  晚上训练完回到教室,  感觉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安静，翟深从后门悄无声息进了教室，身边的裴征没在座位上，他就戳了一下徐东奇的后背，“奇哥，班里闹腾什么呢？”


  翟深突然的出现把徐东奇吓得一哆嗦，他还在和陶冀因为一道题目争论不休，被猛地一打岔，刚刚的思路都没了。


  徐东奇回头，“十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试卷还在市里，明天早上才能发到咱们手里。”


  翟深：“嗯？所以，吵吵什么呢？”


  徐东奇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后，说：“有的在讨论题目吧，有的...好像是讨论三中那边今年好像又出了个学霸，三中前两年不声不响的，这次考试突然出了个厉害的角色。”


  “那全市第一是谁？”翟深问。


  徐东奇胸脯一挺，就在翟深以为他要说是自己是时候，他非常骄傲地说：“那还能有意外？当然是我们班的大学霸裴哥！”


  翟深：...


  你这个样子，我差点就误会了。


  徐东奇看翟深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说：“三中那个黑马，好像也是转学过来的，听说以前和裴哥一个学校，咱们市里的第一和第二，都是别的市里转来的，这么想想...”


  翟深撑着下巴，接上他的话，“咱们市教育不行？”


  徐东奇摇头，“不是，我觉得我们市可能学校的风水不如别人的。”


  翟深：...


  徐东奇这好强的性子...宁愿扯歪门邪道就是不承认学习不如别的市好。


  翟深准备下课去教室前面看看自己的分数，其实他也不太在意，教科书还没啃完呢，那成绩也对高考没多少参考价值。


  他掏出数学错题集准备写几个错题温故知新，但是班级里太吵，他前面的陶冀和徐东奇又为了一道题争起来了，翟深不是裴征那么沉得住气的人，他做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到裴征，也不知道哪个老师又把他叫去了，每次月考完，裴征都被任课老师抢着请去办公室。


  翟深无意识地转着笔，突然听见一个女生的吼声：“别吵了，安静学习行不行！”


  班级里静默了几秒，翟深还没回神，被这刺耳的声音吼得手一颤，笔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有点突兀，几道目光投来，翟深拾起桌上的笔，又在指尖转了起来。


  发出叫声的是小棉花，她平时不声不响的，这次爆发了一回。


  但考试刚过，成绩出来，有人喜就有人忧，被这么吼了一声，好些人脸皮挂不住，就觉得是在说自己的，不乐意了。


  一个女生突然说：“你没考好就拿我们撒气吗？！”


  另一个声音又说：“没考好的多了去了，不就是讨论一下题目，叫什么叫！”


  大家心浮气躁，一连四五个人都说得不太好听了。


  小棉花没再说话，但翟深看到她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考不好就哭，心理素质这么差…”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


  陶冀忍不了了，把书往桌上一砸，“有完没完了，越说越难听，看小棉花好欺负是吧？！”


  班级里又安静了十来秒，有不同的声音又开始跟陶冀对着干，总归是安生不了了。


  翟深觉得烦闷，把窗户打开由觉得不够，又把后门打开了。


  这动静在这争吵不休中很是明显，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翟深说：“出去吵。”


  他语气不咸不淡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却也没有半点笑意。


  这和从前那个心情不好就非常暴躁的翟深不同，现在的他这样看不出喜怒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摸不透。


  目光集中在翟深身上，没人再说话，翟深对着众人回望过去，补了一句，“冷静了没？”


  没人回应。


  翟深没管别人，掏了张草稿纸开始解题。


  众人也扭回头写题去了，其实想吵架的同学都明白，不是真想对谁发火，就是心里闷着一口气，觉得压抑。


  越临近高考，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就变得更让人紧张在意，这种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就想要发泄出去，那会儿谁成了导火索，谁就倒霉。


  夜风一吹，冷静下来后，个个觉得自己没脸。


  这样安静的气氛一直到下课都没散去，除了少部分人去洗手间，课间说话的人并没有几个。


  翟深写完两题后，对了一下答案，没看到问题，才合上笔，去黑板旁看排名表。


  他习惯性直接看向最后一个，却发现全班最后一名不是他。


  一直往上数了三个才看见自己的名字，翟深这回考得也没多好，506分，这个分数都已经有点超出翟深意料了，但对七班人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他不是七班的最后一名，就说明，七班有人心理出了问题，还不止一个。


  翟深整体看了一下全班都分数，还有和上次的班级排名对比，裴征稳居第一，甩了第二名三十多分，班级里除了少数同学还保持稳定，有大部分学生的排名已经有了跌宕起伏的意思。


  果然，裴征说得没错，高考考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心态。


  难怪上节晚自习，班里那么浮躁。


  翟深立在那张表格前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班级气氛的原因，他本来不准备在意这次分数的，可看到自己的那个分数时，还是会觉得距离目标太远，他非常怀疑，自己能不能用剩下的几个月冲到六百多分，并且在高考的时候稳住。


  第二节晚自习铃响，翟深还没等到裴征回来。


  两三分钟后，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翟深抬头看了眼，裴征和赵颖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可裴征并没有直接回到座位，而是立在黑板边。


  赵颖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都先放下笔，这次月考的成绩大家也看了，一部分人退步很明显，我有一些话想说。”


  同学们以为赵颖要批评大家的时候，赵颖突然指着黑板上面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说：“如果大家觉得这个数字，让你们觉得有压力，其实不看也罢。”


  众人不明所以，赵颖接着说：“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没有松懈，都在很刻苦的学习，但是联考的成绩并不如意，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而发挥失常，我并不想责骂你们。”


  “你们因为这个每天在减少的数字而慌张，其实我完全可以摘掉它，让大家看不见，我也可以让所有的任课老师都不提高考的紧迫，不给你们造成太多压力，但是，我给你们养在温室里，放在温水中，一点压力都不给你们，在面对高考的那一刻，你们会输得比现在惨。”


  “孩子们，你们要明白，在跨过那一道门之前所有摔的跤，都不是给你们的障碍，而是一种警醒，一种磨练，摆正心态，别害怕面对它。”


  赵颖的声音很温和，“我上一节课针对这个问题，和裴征聊了聊，我发现他的心理素质就非常值得大家学习，所以请他跟大家聊一会儿，希望能给你们一点帮助。”


  说着，赵颖看向不远处的裴征。


  班级里掌声响起，翟深看着裴征走上讲台，他丢下笔，半个身体靠在墙壁上，目光紧紧盯着讲台上的人。


  裴征穿着一身校服，身姿挺拔，面对整个班级的目光时也没有半分闪躲，他的那双眼眸平静得过分，和他对视的人会莫名觉得安心。


  翟深以为裴征这样对旁人寡言冷淡的人，不会说什么东西，能站在讲台上也只是应付赵颖而已。


  却没有想到，他开口以后，声音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地跟大家聊起了高考的意义。


  他口中的高考是一个学生的必经之路，是一个起点，并不是大家所谓的终点，高考不是被妖魔化的东西，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考试，仅此而已。


  决定自己能否实现目标的，从来不是高中的最后一场考试，而是高中所经历的每一天，是不是都在努力。


  裴征说了许多，从高考的意义，说到平时对待学习的安排与学习技巧，七班人听得很认真。


  大抵是都没有想到裴征会毫不吝啬地说出这些，到后来有些同学已经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翟深没记，因为这些，裴征都跟他说过。


  裴征说完以后，冲赵颖点了点头就回到座位上，赵颖看着台下的学生们有的沉思，有的拿着笔写着什么，静默无声。


  赵颖觉得，这个晚上，七班学生会很难忘。


  几分钟后，班级里掌声如雷。


  翟深歪着头看坐到自己身边的裴征，在一片掌声中说：“你不只是我的灯塔了，你还给很多人都指了路。”


  裴征说：“有些是说给你听的，还有一些只对你说的，我还没说。”


  “什么？”


  裴征眼眸微垂，“高中三年，高三的时间最短，度过得却最漫长，你的起步一点都不晚，剩的时间还有很多，不要放弃，我会一直陪着你。”


  几秒后，翟深点头，“好。”


  “你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优秀，至少在我眼里是。”


  翟深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毅力，他只是比别人的起步晚了一点而已，无论是文化课的学习还是体育生的训练，他都在经历着远比别人更大得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苍幽怨人事非  19瓶；芋泥啵啵没有脆  5瓶；暮曦有枝  2瓶；清早  1瓶；(〃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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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平安如意

  接下来七班人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学习得更加起劲，翟深学习任务大，体力与脑力消耗量大,  熬夜越来越多，每天顶着黑眼圈,  然后到教室一看,  大家都顶着黑眼圈，心理就平衡了。


  前后两次月考，七班同学的成绩稳定了许多，赵颖也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第一次带高三，有裴征这样一个定海神针一般的学生，是天大的幸运。


  而翟深，在后面的两次月考里,  成绩也在稳步上升；在老师们的眼里，翟深的进步一直特别稳，从暑假开始,  每个月的月考都在进步,  而裴征却知道,  他是扛着压力,  在一步步前行。


  其中踟蹰过,  灰心过，最后又克服了。


  翟深瘦了许多,  脸部的轮廓越来越明显，只是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平安夜那个晚上，市里下了第一场雪，裴征在翟深家吃晚饭,  屋外大雪飘飘，屋内暖气充足，翟妈炖了一大锅汤，一人一碗喝得整个身子暖洋洋。


  翟妈笑看着对面的两个越来越像的孩子，一时分不清是裴征学了翟深，还是翟深学了裴征。


  乍一看，他们俩各有不同，翟深散漫，裴征严谨，可细看一下，又会发现这两个人无论是神态还是姿态，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门铃声响起，翟妈起身去开门，穿着红色棉斗篷的沈诗蕊出现在门前，她头上戴着帽子，大大的围巾围在脖颈处，双手戴着手套，怀里抱了几个大红苹果。


  “姨，平安夜快乐！”沈诗蕊笑眯眯打招呼道。


  他身后是一串踩在雪地上的脚印，翟妈忙伸手给他头上肩上的雪扫掉，“这么大的雪怎么还往外跑，也不知道打伞，冷不冷？快进屋。”


  沈诗蕊“嘿嘿”笑了声，进了屋后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鼻子和嘴巴，大口呼吸了两下。


  她把手里的红苹果给翟妈手里塞了一个，然后又到餐桌前给翟深和裴征面前一人放了一个，“我就知道小裴哥在这。”


  她把剩下的一个放在茶几上，对翟妈说：“这个是给叔叔的。”


  翟妈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翟深拿起苹果擦了擦，然后咬了口，还挺甜。


  “果然是小姑娘家家，就喜欢过这种花里胡哨的节日。”翟深手里拿着那个被咬了的苹果，手肘搭在椅背上说。


  沈诗蕊眉头一皱，“那你别吃。”


  翟深把缺了口的苹果递往沈诗蕊的方向，“喏，我咬过了，还给你。”


  沈诗蕊咬牙，“就不该给你，我应该给小裴哥两个。”


  翟深欺负小姑娘得了乐趣，哈哈笑了起来。


  “小裴哥，你管管他！”沈诗蕊说。


  裴征把手里的汤碗放下，拿过翟深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然后递还给翟深，问沈诗蕊道：“这样，可以吗？”


  沈诗蕊看看裴征，又看看笑得见眉不见眼的翟深，好想说你这哪是在帮我出气，你明明是在秀恩爱！


  但是碍于陶阿姨还在，沈诗蕊不能说。


  她瞪着眼睛说：“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裴征也没忍住笑了起来，翟妈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个孩子，笑眯眯收拾起了碗筷。


  裴征擦了擦嘴后也起身帮着收拾，留翟深和沈诗蕊两个加起来还没六岁的小孩还在你来我往的斗嘴。


  -


  平安夜后没过几天就是元旦，一中大方得给高三学生放了一天假，裴征去给跆拳道馆做教练，翟深嫌自己天天两点一线的跑太枯燥，也捧了本书跟着去了。


  裴征换了身衣服后在室内教小孩旋风踢，裴征手长腿长，踢出去那一脚劲十足，十分威武，可跟着他学的那群小萝卜头就搞笑了，个个圆乎乎胖滚滚，转两圈都能晕晕乎乎坐在地上。


  有个小孩学着裴征的样子歪歪扭扭一踢，自以为特别帅气，然而三百六十度后就歪了，怕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裴征的大腿。


  捧着一本书在角落里盘着腿坐着的翟深看到这，没忍住突然噗嗤笑出声。


  裴征把小孩拎着站好，然后目光看向翟深。


  裴征做教练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冷着一张脸，眼神比较凌厉，这么看向翟深的时候，吓得翟深急忙捂住自己嘴，然后眨眨眼睛，放下手冲裴征灿烂一笑。


  裴征收回目光，没再看他，继续纠正小孩的动作。


  裴征当老师的时候总是特别认真，他教得特别仔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总冷着一张脸的原因，所以这边的小孩儿都挺害怕他。


  翟深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看书，他还在一轮复习，因为之前花了四个月学高中全部课程，还是太赶了一些，所以一轮复习和重新来过的区别不大，依然细致到每个知识点。


  耳边是小孩们喊口号洪亮的声音，翟深把书上的文字疯狂往脑子里扔，不知过去了多久，翟深的身边突然有人坐下，他偏头看过去，是裴征过来了，再看看场地中央，一群小萝卜头在练习蹲马步，也不知道他们练习了多久，有好几个腿都抖得不成样子了。


  翟深看着都替他们累。


  “他们蹲多久了？”翟深问。


  裴征往那边看了眼，那群小孩姿势瞬间又端正了许多，看得出来是真怕裴征了。


  “三分钟而已。”裴征说。


  翟深点头，“哦，那还好。”


  才三分钟，看那群小孩艰难的样子，他还以为三十分钟了。


  翟深又问：“那他们还要蹲多久？”


  裴征说：“蹲满十五分钟，你有兴趣？”


  翟深果断摇头，这种运动他不感兴趣，平时体育锻炼已经够累了。


  裴征把手往翟深面前一摊，“刚还有空看笑话呢？书合起来给我，抽背。”


  翟深：…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翟深把书放到裴征手上，手随便搭在膝盖上，懒洋洋的跟裴征商量道：“还没背完啊，等会答不出来轻点儿罚啊，我这两天模拟卷真的写吐了，现在想想都怕。”


  裴征看了他一眼，他那懒散的样子，哪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行，答不出来你跟那群小孩一起蹲。”


  翟深有点无语，让他跟这群小孩一起蹲马步，多丢面子，还不如罚写试卷呢…


  他脑海中的吐槽还没结束，就听裴征说：“文艺复兴的核心思想。”


  翟深：“这不是这一册的。”


  裴征双眸含着笑意，“不会吗？”


  翟深感觉被调戏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当然会。”


  两人一问一答，裴征压根不按常理出牌，问道题没几个这本书的，要不是翟深记忆力还可以，就真被问住了。


  十来分钟后，裴征一个上世纪五十年代进出口贸易的问题，把翟深给难住了。


  翟深张了张嘴，感觉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征挑眉看他，翟深确定自己真说不出来，看了看不远处那群浑身颤抖的小孩们，“你看我我也不会，还不如直接让我去加入他们。”


  裴征笑了声，把书放在翟深脑袋上，站起身说，“别皮，记住的挺多了，好好背。”


  他准备走，翟深伸脚勾住裴征的腿，抬头问：“夸我呢？”


  裴征没走成，低头看翟深，微微颔首，“嗯，夸你呢。”


  翟深往自己脸上戳了戳，“夸都夸了，奖励呢？”


  裴征无奈地在翟深头上揉了两下，“一群小孩在你也好意思胡思乱想。”


  翟深也就是调戏一下裴征，闻言笑道：“什么胡思乱想，我这正经谈恋爱呢！”


  “回去再谈，现在好好看书。”裴征说完，就朝着小孩们走去了。


  翟深这回没拦，再不放裴征走，那边的小孩真的要撑不住了。


  跆拳道馆小孩的课程是从两点多一直到近黄昏，翟深裴征待了一下午，直到最后一个小孩离开，见裴征准备去换衣服，翟深叫住他。


  “裴征，先别换，咱俩打一架试试。”翟深说。


  裴征有点意外，他放下正准备解腰带的手，走回场地中间，“你没练过，怎么打？”


  翟深说：“乱打呗，让着我点儿啊！”


  明明比裴征年纪还要大，平时也自称校霸，玩笑时常把罩着裴征挂在嘴边的翟深，说出让裴征让着他点儿的话时没半点心理压力。


  翟深看裴征同意了，把书一丢，跑到场地中央，鞋子进门的时候就脱了，脚下是泡沫软垫，他习惯穿宽松的衣服，也正好方便了今天运动。


  没有多规范的招式，裴征也就是陪着翟深玩玩，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翟深其实也是有点基础的，大概是因为，之前和校外的人干架太多次？


  所以现在翟深打架少了技巧，出手更侧重是目的性强，这么一来，还真能和裴征打一会儿。


  不过裴征大多时候都是在防御，翟深和他对打了一会儿后察觉到，说：“裴征，你别只守不攻啊！”


  然后没过两分钟，裴征腿一抬一放，翟深整个屁股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翟深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屁股麻了。


  第二反应：裴征还真打啊！


  他抬头，裴征站距离在他两步之遥，垂眸看着，没有要扶他起来的意思。


  见翟深看过来，他反应过来似的往前迈了一小步，“不然别打了？”


  他平时和人对打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朝着对手伸出援手，除非真的起不来了，刚刚他如平常一样对待翟深，然后才想起来，现在倒在他面前的是他男朋友…


  翟深：“是男人怎么能说不呢？”


  他爬起来，揉了揉屁股，跟裴征接着比划。


  然而，下一次他摔在地上的速度更快。


  翟深揉着酸疼的腰，脑子里都是：没脸混了，堂堂校霸被一个小白脸几下子放倒了。


  他仿佛忘了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男人不能说不行的话，干脆得往地上一躺，“起不来了，需要小裴老师人工呼吸。”


  裴征：…


  翟深是不打算打了，他躺在这真的没有耍流氓的意思，他就是…腰疼，屁股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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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他的裴征那么好

  伴随着一场又一场的大雪,  临近年关。


  期末考试后，高一高二放假，而苦命的高三生还得继续补课。


  老杨说了,  一中的高三生，不配有寒暑假。


  所以学校的安排是上课到除夕夜的前两天,  然后初六开学,  放假一周。


  补课三四天后，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翟深的成绩终于突破了五百三十分的大关，他是发现了，越到后来，想要总成绩增加十分就越难。


  看着裴征依然屹立不倒的第一名，翟深真是羡慕到头掉。


  怎么会有人，能门门课都接近满分呢？尤其是数学,  想看他错两题真的太不容易了！


  翟深对着最新出炉的排名表，一边为有这样一个牛批的男朋友感到自豪，一边琢磨着自己追上他的步伐还有没有可能。


  还好是裴征先喜欢的自己,  不然这么优秀的人,  他翟深何德何能,  怎么可能追得上。


  裴征看翟深从讲台前回来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有点好奇,  “怎么了，考砸了？”


  这回贴排名表之前,  他没去过办公室，所以也不知道翟深的成绩。


  翟深摇头，“比上回高了七分，算是进步吗？”


  裴征点头,  “已经接近一本线了，你进步挺大。”


  翟深笑了笑说：“我爸估计都想不到他儿子还能有冲一本的机会。”


  裴征想想翟深的爸爸对翟深成绩那佛系的态度，也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翟叔叔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翟深能考多少分，而且，翟深以前考两三百分的时候，他好像还特别理解的样子，帮着翟深一起瞒翟妈。


  这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翟深坐回位置上，他以前的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随时能空出来趴着睡一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桌面上书本越来越多，除去基本的教材，还有数不清的习题卷模拟卷真题卷，另外就是裴征给他的一堆习题书。


  说到习题书，裴征这方面的书太多了，随便找两本都有他没写过的题型。


  自从高三的学业越来越重以后，裴征兼职的时间就少了许多，据翟深所知，没人给他零花钱，学校免了学费，每个学期给他一笔奖学金，不过这奖学金除了房租和日常所需，剩的也不算多，以前他去书店翻看一下，十分有必要才买。


  后来翟妈把裴征的衣服鞋子都买了后，他也不用省这笔钱了，几乎都用来买书，自己看完以后圈出典型的题型，再给翟深做。


  而且，裴征的解题习惯是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能看出答案的就直接不填了跳过，所以裴征给他的那些书，好多都是没写两笔的，完全不影响翟深使用。


  于是，翟妈给裴征买的衣服鞋子，在裴征这转化为习题书都抛给了翟深，翟深就有日里夜里写不完的题。


  太苦了。


  “翟叔叔知道后一定很为你高兴。”裴征说。


  翟深想也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爸知道他现在的成绩后，会乐颠颠的去拜年。


  要是他有裴征这个成绩，那翟爸都得把他夸到天上去。


  可是裴征呢…裴征无论考多少分，他家人都不会夸奖他，他就这么承担了许多年的孤独，所以在面对老师的夸赞和同学的欣羡时，无动于衷。


  没谁是冷血的人，可有时候，有的人，就是被现实变成了一个不在意外界看法的人，无论是赞美，还是厌恶。


  翟深觉得裴征就是个小可怜，小可怜被翟妈好吃好喝喂了半年了才长五斤肉，不过血色好了很多，不再像刚转校来时脸色那么苍白，也直接说明了翟妈对投喂还是有效果的。


  也不知道以前身体亏空了多少，翟深想想就心疼。


  “那当然，我这智商不是随便说说的，不过，没我男朋友厉害，又是全市第一。”翟深凑近裴征说，“那个三中的，全市第二那个，根本争不过你。”


  说起这个，裴征沉默了两秒后，说：“他从来没有赢过我。”


  翟深：...


  有那么一瞬的静默后，翟深反应过来什么，惊讶地问道：“你认识他？”


  裴征点头，很坦然道：“以前是一个学校的。”


  翟深咂嘴，寻思着那个第二名总不能是在裴征走后独孤求败然后又跑来他们市里找虐的吧？


  不会吧，不能这么找刺激的吧？


  翟深内心的一系列不求实际的猜测没有说出来，只是听裴征这么说以后，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裴征，不愧是他的学霸男朋友。


  -


  一直这么到除夕夜的前两天，一中的高三生终于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各科老师的作业也在这个时候不要钱地往下发，堆满了所有人的课桌。


  “英语测试卷八有人还没拿到吗？我这怎么多了一张？！”


  “数学模拟卷十六谁多拿了一张？”


  “都检查一下有没有历史材料题集训。”


  “...”


  翟深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那把不停到手的试卷往书包里塞，“这哪是学生过年，我看明明是作业过年。”


  裴征被翟深这话给逗得勾了勾唇角，徐东奇闻言回头说：“翟哥所言甚是有理，奖励作业大礼包一份。”


  翟深大手一挥，“有福同享，送你了。”


  “奇哥，初三那天打牌来不来？井岗路的那家KTV。”有人问道。


  徐东奇也没在一堆纷乱的人头中找到说话的那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去，我带饮料！”


  “瑞哥呢，瑞哥去不去？”


  “去不了，初三去我姑家，不在本市。”杜瑞回答说。


  “年年你都去不了。”那人不满。


  杜瑞：“你特么年年都是初三聚！”


  “初六老杨也不答应啊！”


  杜瑞无话可说。


  “翟哥，裴哥，你俩有空吗？”翟深眯着眼找了一圈，这才看清说话的是刘耀楠，七班的文艺委员，也是高三唯一的男生文艺委员。


  翟深看了眼裴征，询问他愿不愿意去。


  裴征轻轻颔首，然后翟深便冲刘耀楠说，“行，零食我俩包了。”


  “那我去。”


  “我也去！”


  “吃穷翟哥！”


  翟深：...


  还真是，谢谢你们哦！


  翟深无奈地朝裴征看去，裴征抿唇笑了笑，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个情景。


  -


  次日早上，翟深一觉醒来时也就六点多，生物钟早已形成，他也睡不下去了。


  打开手机看见的是裴征发给他的消息，没有半分暧昧，就是放假一周的学习任务，让他自由安排。


  发送消息的时间是昨天夜里凌晨一点多，想来是学习了到那个时间，才抽出空考虑他自己和翟深的假期任务。


  刚放假，翟深昨晚有点懈怠，睡得早了点儿，这么一想，区别就出来了，学霸果然是学霸，放假对他的情绪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似的。


  外面还在下雪，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裴征在干什么，翟深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就洗漱后下了楼。


  翟妈给来家里做饭打扫的阿姨放了长假，此时正在擦拭着橱柜里的那些古玩瓷瓶，翟爸的公司也闲了下来，每天不再忙着去公司或是出差，坐在沙发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看报纸。


  翟深下了楼，翟爸侧头看了眼，嫌弃道：“怎么这么晚才起床。”


  翟深以前假期可都是□□点才起的，今天也就六点多，别人都说放假前两天在家还能当个宝贝的，要被嫌弃也得等到三四天以后，他虽然天天回家，也不至于这么无缝衔接吧？


  “爸，你怎么能让妈妈一个人打扫卫生呢？这也太不心疼妈妈了。”翟深嫌弃回去。


  翟妈朝着翟爸看了过来，翟爸有那么几秒的不知所措，然后才弱弱说：“老婆，我刚刚还帮你拖地了，你忘了吗？”


  翟妈看看地面，亮得反光，她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抹布，“再拖一遍吧！”


  翟爸：...


  翟深幸灾乐祸。


  “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餐，吃完去学习，别在这看热闹。”翟妈说。


  翟深伸了个懒腰，乖乖回应：“好的妈妈！”


  翟妈见翟深这么听话，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给儿子压力了，补充了一句，“趁着这两天把作业写了，除夕和正月再玩。”


  翟深感觉自己老妈真是可爱！


  翟深端着早餐盘坐在茶几前，打开电视看看时政新闻，翟爸的拖把到了翟深身边，他伸腿踢了踢翟深，“别碍事儿。”


  这就是纯属报复了，翟深挪了挪屁股。


  没两分钟，翟爸的拖把掉了个头拖回来了，又踢了踢翟深，“让让。”


  翟深：爸，你可能有点明显了。


  果然，翟妈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你别招惹儿子，让他好好关心时事。”


  翟爸不乐意了，“我读报纸不也是在关心时事。”


  翟妈说：“儿子明年高考，你高考吗？”


  翟爸哑然。


  翟深笑眯眯得摇头晃脑，看得翟爸更想打他了。


  “儿子，征征回老家了吗？”翟妈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翟深摇头，“应该没有。”


  翟妈一边擦着瓷器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一边说：“他一个小男孩怎么能照顾好自己，你问问他新年回不回老家，不回就接他到咱家来过年，多一个人热闹。”


  翟深应了下来，又听翟妈低声说着什么家长才能舍得孩子一个人在外地待着，小孩才多大年纪，这么听话又优秀，怎么不多疼着点。


  翟深听得心口有点堵，翟妈不知道，但是翟深却是知道裴征其实没有所谓的家人了，要是有家人，大概也会像翟爸翟妈关心自己一样关心他吧。


  毕竟，他的裴征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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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裴征贴的都好

  翟深问的时候裴征确定是说自己就留在本市,  不去别的地方，但也没愿意来翟深家。


  除夕当天，翟深没闷在书房里,  他给自己放了天假，早上爬起来背了两个小时书就跑出书房。


  家里被翟妈打扫得干干净净,  各个花瓶里的鲜花都是新换上的,  翟爸让翟深出去贴春联挂灯笼，院门两边有铁钩，翟深搭着梯子爬上去把之前挂着的灯笼卸下，拿上崭新的大红灯笼摆上，看起来十分喜庆。


  然后就是翟爸递上来的春联，翟深比划了半天，翟爸仰着头看，一直皱着眉头,  “太往右了，哎哟，又太往左了,  你这手怎么回事,  捏着的横联还一高一低的…”


  翟爸嫌弃个不停,  翟深胳膊都举酸了,  干脆把手一收,  坐在梯子上问：“爸，你这大过年的怎么都一点不讨喜。”


  翟爸眉头一皱,  幸好不留胡子，不然这会儿估计都得吹着立起来，他手插着腰道：“小兔崽子，哪有大过年的这么说自己爹的,  贴对联可不得贴正了，这院门就是门面，来来往往的人一年到头都能看到，我站在这看了半天你也贴不好，我头都抬累了。”


  翟深一骨碌从梯子上滑下来，速度之矫捷，翟爸还没来得及担心他安全他的脚就已经落地了，翟爸后知后觉又想骂他兔崽子不知道注意安全，就见翟深把春联放到他手上。


  “爸，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不适合跟我一起贴对联，我去叫裴征来帮忙。”


  说着，翟深撒腿跑了，翟爸低头看了看自己笔直而修长的腿，小兔崽子刚刚说什么？他老胳膊老腿？


  跟裴征谈恋爱久了，家里离他住的那片地方都路也就走得熟了，翟深走路快，十分钟不到就爬上楼，敲响裴征的家门。


  裴征来开门，他还穿着件睡衣，但看起来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估计是在家这么穿舒服。


  裴征看了翟深，还意外了一下，“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翟深笑道：“来请你帮忙的，我家贴对联要个帮手。”


  裴征没说话。


  翟深说：“没骗你，我爸嫌这嫌那的，我不乐意他看着了，你来帮我吧？”


  裴征当然知道翟深不是为了对联才来找自己的，但这时候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能点头，“好。”


  裴征去换衣服，翟深就熟稔地进门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相对于第一次来裴征这相比，他又置办了许多东西，零零碎碎的，总之看起来像是有那么点生活的气息了。


  但今年大年三十，照理说是特别热闹的时候，裴征住的这一片都是待拆迁的房子，破旧得很，没什么人住了，周围也就没有一点欢闹劲儿，尤其是他家里冷锅冷灶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过年。


  裴征换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出来，他皮肤本来就白得很，这么一看更白了。


  翟深刚刚看了这家里的冷清，又看见这么一身的裴征，骤然间觉得裴征也挺冷清的，和这个家里的感觉，还真是如出一辙。


  翟深也不管那么多了，拉着裴征往外走，出了小巷，走进大路，总算是听见了车笛人语声，像是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


  两人都是大长腿，走起路来速度很快，没多久今进了翟深家的小区。


  不同于裴征住的那一片，翟深家所在的小区笑闹声不觉，还有远处小孩的嚷嚷声和狗叫声，总归，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


  翟深看了看裴征，裴征疑惑回望过来，翟深问他：“你以前怎么过年的？”


  裴征想了想，说：“吃饭，学习，睡觉，与平时没有区别。”


  其实在裴征眼里，真的区别不大，他记事起就没什么过年的概念，养父很少归家，回来也就是骂人打人，砸得家里乱糟糟，然后胡雅琴哭哭啼啼地收拾，每天都是一样，没什么意思。


  也就是在翟深家，他才感觉到，原来一家人也可以这么轻松。


  现在和翟深并肩走在小区路上，听着周围房子里传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他有点恍惚。


  从前不是没有听到过，只是觉得，这些于自己来说，都毫无关系，可现在翟深在他身边，他突然又觉得，这些欢声笑语，和他在共度同一个时刻。


  也挺好的。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翟深说，“这有什么意思，新的一年要来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裴征问：“代表什么？”


  翟深扬了扬唇，笑得神秘，“不告诉你，晚点再跟你说。”


  裴征撬不开他的嘴，也只能作罢，两个人进翟家门的时候，裴征抬头看了眼，只挂了灯笼，春联没贴，翟深这一点倒是没有诓自己。


  进了门，翟爸跟翟妈不知道在说什么，翟妈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翟爸，翟深看着他们俩那模样，感觉…


  “爸，你是不是在告我状？”翟深问道。


  翟爸回头，一时之间没说话。


  翟深：我就知道。


  翟妈看见裴征来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明显了许多，“征征来了，前两天让来家里，你怎么没来？”


  裴征面对翟妈对友善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红，“前两天在家学习，所以就没来打扰。”


  翟妈眉头蹙了蹙，“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和深深关系好，就把这当自己家。”


  裴征前两天不肯来主要还是不想影响翟深一家团圆，现在听翟妈这么说，觉得自己有点太过生分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翟深好像琢磨到了那么一些裴征的心思，拉着他走来，说：“妈，我跟裴征去贴春联，老爸眼神不好。”


  翟爸：…


  翟妈叫住两人，“等会。”


  翟深不解地回头。


  翟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征征这件衣服等会别弄脏了，我去找件别的外套来换上。”


  翟深被这么一说，也觉得白色不适合干活，就跟裴征坐沙发上去了。


  桌上摆着果盘，翟深嫌冷不愿意碰，从茶几下的橱柜里翻出一袋瓜子，自己倒了一手心，然后又分给裴征一捧，两人坐在那对着电视里的少儿频道嗑瓜子。


  少儿频道正在播放吹风机头的猪，倒不是翟深多喜欢看，主要是，没腾出手找遥控器。


  几分钟后，翟妈下楼了，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让裴征换上，翟深一看这颜色就笑了，他今天穿的就是大红色的外套，翟妈果然又买了两件。


  裴征肯定，翟妈手上那件衣服，能买自己身上这种好几件了，可翟妈还是坚持让裴征穿上，“白色沾灰，红色好，过年喜庆，脏了也方便洗。”


  裴征只能接受翟妈对好意，等他穿上以后，翟深就笑不出来了，都是帅气的脸，怎么裴征白皙的脸就变得更白了，和他这么一比，自己好像都没那么帅了。


  啧，肤色优势，好扎心。


  两人再去院门前贴对联时，翟深爬上梯子，左探探，右探探，上挪挪，下挪挪，裴征脸色纠结。


  翟深：…


  可能误会翟爸了。


  “要不，我来吧？”裴征指挥半天以后，问道。


  翟深也没意见，一个人指挥不好可能是指挥的问题，两个人都指挥不好，可能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他滑下梯子，裴征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然而翟深已经落地了，裴征很无奈。


  等裴征爬上梯子，找了个位置按上春联，低头询问翟深，“这里？”


  翟深背着手抬头看，“行。”


  裴征不放心地比划了一下，然后往左扯了扯，“这里？”


  翟深又点头，“这里也挺好。”


  裴征是真搞不懂了，他又往右挪了一截，“这里呢？”


  翟深：“嗯嗯，好，合适。”


  裴征：…


  迷茫。


  翟爸这时候出来，听见了两个回合的对话，刚走到翟深身边就往翟深头上拍了一巴掌，“相看媳妇呢？这也好那也好？”


  翟深揉头反驳，“裴征贴哪都挺好啊！”


  翟爸听见翟深如此理直气壮，很惆怅。


  于是，惆怅和迷茫二人组搭伙贴春联了，翟深则进屋去找别的事儿干。


  翟妈在厨房里炸小鱼肉圆，翟深蹭了两口再出来时，院门的对联都贴好了，搭档完美的“父子”俩已经在贴屋子大门上的春联了。


  大门当初装修时设计得就挺高，还好裴征个儿够，翟爸拆开对联在分上下联，裴征还没爬上梯子，翟深就把手里从厨房偷出来的炸肉圆送到裴征嘴边。


  刚刚怕烫，翟深就用个牙签戳着的，走了这么一段路，凉得差不多了。


  裴征看了翟深一眼，翟深瞄了眼还在摸索对联的翟爸，冲裴征挑眉笑道：“快吃。”


  裴征便听话地张嘴咬下嘴边的肉圆，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多汁。


  “好吃吗？”翟深问。


  裴征点头，“好吃。”


  翟深笑得更开心了，“我刚偷吃了一个，也觉得好吃。”


  在翟爸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投喂工作，翟深心情舒畅，把签儿丢进垃圾桶，拍拍手开心地走了。


  裴征和翟爸把对联贴好，翟深看了后觉得缺了点什么，又去把他妈妈买来的年画娃娃之类的翻出来，拽着裴征跟他一起四处贴。


  翟深对这方面的审美真的不太行，翟妈看到后就忙说：“别哪哪儿都贴，又不是家里办喜事，怎么床头都想贴上？”


  翟深：“床头是应该贴囍字吗？”


  翟妈：“人家新婚这么贴，你想要结婚？”


  翟深看了眼裴征，嘀咕说：“也不是不行。”


  裴征在翟深后颈处捏了捏，翟深闭嘴了。


  翟妈看翟深这样子，笑道：“等你结婚的时候贴。”


  翟深：“那可说好了，您到时候可别不愿意。”


  翟妈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期待什么，只当小孩儿图新鲜，她锅里煮着菜，没空和翟深细扯，“我当妈的还能骗你？”


  说完，她又匆匆回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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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因为长大了

  因为夜里吃团圆饭,  中午也就没太讲究，下午翟爸又赶着大家去洗澡，连裴征都被翟爸驱赶进了浴室,  “洗洗澡，洗掉一年的晦气。”


  翟深一边熟练地摸出自己和裴征的换洗衣服,  一边说着翟爸迷信。


  如此到了天黑,  餐桌前摆满了各种饭菜，翟妈解下围裙，翟爸让翟深去酒柜拿瓶酒来，翟深毫不犹豫去摸了瓶早就看中的红酒，翟爸看见后有点心疼，但因为是过年，也没说什么。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翟深笑嘻嘻给大家面前的酒杯都倒上酒后,  一起碰了个杯。


  “新年快乐。”


  年夜饭上的菜式总代表着各种各样的寓意，互相夹菜时也会带上祝福语，翟深给爸妈都敬了酒,  他那张嘴年年都说吉祥话,  一套一套听得翟爸翟妈笑个不停,  翟深给自己灌了个微醺后坐下来,  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裴征。


  裴征垂眸笑了笑,  端起酒杯先给翟妈敬酒。


  他其实很少有这样的经历，本以为会很拘束,  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半点生分的意思。


  或许，翟家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个家了。


  翟深等裴征给自己爹妈说完祝福语后,  就立马拿着酒杯往他这边挪了挪，低声说：“小裴老师，祝你年年都这么帅，年年都有我陪着。”


  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让裴征有点怀疑刚刚他用手肘撞自己一下，并不是提醒该自己表现了，而是在等着和他碰杯。


  裴征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平平安安，岁岁开心。”


  最朴实的祝福，从裴征嘴里说出来，带着最诚挚的感觉，是翟深耳里最好听的情话。


  身后电视机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餐桌上虽只有四人，但笑语声不断，杯盘碰撞声不绝，热热闹闹，和此时的万千家庭别无二致。


  翟深下桌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他喝了不少，走路都有点歪歪扭扭，但好歹意识还清醒着。


  收拾好碗筷后，一家人围坐着看电视，翟深靠在裴征身上，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翟爸摸出三个大红包，先拿出一个递给翟妈，不知道他在翟妈耳边说了什么，翟妈听着笑眯着眼睛，翟深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肯定又是见不得人的情话。


  然后翟爸把剩下两个分给翟深和裴征，翟深收到后从手感上察觉到应该比去年多，嬉皮笑脸地感谢翟爸，然后一转眼又找翟妈要红包。


  裴征却是不肯收，翟爸见他这反应，脸一板，严肃道：“压岁钱，必须收，我都把你当家里小辈看待了，你还跟我生疏？”


  裴征没理由拒绝，翟妈这时笑道：“你叔叔喜欢你，给压岁钱是应该的，你和深深差不多大，在我们眼里都是一样的，不能偏心。”


  裴征心里泛暖，他一个外人，哪有偏心的说法，可翟妈这么说，又是没把他隔离在外。


  翟深又歪在了他的身上，“这里就是你的家，别见外。”


  他此时说话还有点含糊不清的，听着莫名有些好笑，裴征也确实笑了，他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翟深说：“你怎么不谢谢我？”


  裴征问他：“谢谢你什么？”


  翟深头靠在裴征肩头，好像也不知道该谢谢自己什么。


  翟爸在翟深头上揉了两下，“别理他，喝多了胡言胡语。”


  翟深头发被揉得凌乱，电视里说着相声，他摸了摸耳朵，从裴征身上爬起来，站起身拉着裴征说：“走，看烟花去。”


  裴征奇怪，“不是禁烟了吗？”


  翟深说：“郊区有人会放，站在楼顶能看见。”


  裴征就跟着翟深上楼，翟妈在身后叮嘱道：“多穿件衣服再上去，天台风大，气温低。”


  两人都裹了件厚厚的外套坐在天台上，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裴征也没看见所谓的烟花，他都要怀疑翟深喝多了说傻话了。


  但翟深被冷风吹吹就酒醒了，坚持说就是有烟花。


  然后两个人像小傻子一样又吹了几分钟的冷风，翟深摇摇头说：“时间好像没到，不如先去卧室吧，有烟花了再上来看。”


  裴征：……


  终于清醒了吗？


  回到房间，接触到暖和的气息，脸被冻僵感觉尤为明显，翟深和裴征一人喝了杯翟妈放在这都热姜汤，然后倒在床边的沙发上，四目相对，都笑出声。


  平时电视里再绚烂的特效都不多看一眼，却会在年夜里顶着寒风等烟花，太傻叉了。


  两人笑过后趴在沙发上，各自发呆，房间很安静，很温暖。


  不知过去了多久。


  “谢谢你。”裴征说。


  翟深朝他看去，“嗯？”


  裴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不像平时那种板正挺直的坐姿，倒是有点翟深平时的样子。


  “这个年过得，我特别喜欢。”他说。


  对翟深来说，这个年过得和往年都差不多，只是今年多了裴征，多了个自己喜欢的人，这个年过得更开心。


  可对裴征来说，这个年过得和以前都不一样，或者说，他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有种，活在人间的真实感。


  被温暖和爱意包围。


  翟深想起裴征当初对他好白时说，他觉得自己会孤独一生，他活该，他认了。


  可这样，他还不是和自己在一起了，翟深起身坐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不用谢，应该的。”


  带你体会人间温暖是应该的，给你一个有爱的家也是应该的。


  透过窗户这时候能看见黑漆漆的天际此时有了点光影，翟深骤然间弹跳起来，拉着裴征就走，“放了，我就说河那边的人年年都会放烟花。”


  又重新回到天台，这次没有酒精的作用了，翟深裹着厚厚的外套还是觉得挺冷，不过天台这个地方的视角确实不错，看远处的烟花还挺清楚。


  翟深说：“小时候放烟花我总觉得特别吵，后来过年不让放了我又觉得缺了点什么，也不知道河那边的人放了烟花会不会被抓进去教育一下，反正年年都挺坚持。”


  “我对小时候没什么记忆了。”裴征说，“只记得我妈妈跟我说，我听了儿童故事，以为过年时会来年兽，所以听见动静就会吓哭，外面爆竹声越大，我哭得越大声。”


  这大概是裴征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吧，翟深听着觉得好笑，他甚至都能想到白白嫩嫩的小裴征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爸爸妈妈就会轮流抱着我哄，直到我睡着。”裴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许多。


  翟深朝他看去，他似乎在裴征的眼里看到了那么一丝怀念和失落。


  翟深收敛起笑意，趴在栏杆上不说话。


  从前裴征从来不肯跟自己说起过去，今晚却一反常态，对自己袒露心扉。


  “后来我爸爸因公殉职，我妈妈带着我改嫁。”裴征又接着说，“我就再也没有因为过年的爆竹而哭过了。”


  翟深张了张嘴，想安慰裴征时，听见他说：“因为长大了，知道年兽是假的，就不害怕了。”


  翟深瞬间鼻子有点酸，他总觉得，裴征说的长大，其实根本没有长大。


  裴征今夜不知道他是想家人了，还是单纯想要和翟深说说自己的过去，所以不紧不慢地说着。


  翟深不催，他也就慢慢回忆，嘴角的笑意也慢慢褪去，“再后来，胡雅琴出生了，就是我那个每天都想寻死觅活的妹妹，从此过的每个年，都只是一个日期而已。”


  翟深有点不理解，却又好像听懂了，裴征却不再多说了。


  “这么说来，我很小的时候应该也是有过温暖的除夕夜，可惜我那时还不记事，所以没有办法拿来和今天作对比，就当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新年夜吧！我很幸运。”


  翟深喉头微动，他想多了解裴征一些，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征侧头看他，从翟深眼里看出心疼，远方的天际烟火的光在他的眼里格外绚烂。


  “之前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我也不记得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至于后来的。”裴征顿了顿，“回忆起来没有意义，除夕夜不该听后来的那些。”


  翟深微微颔首，“好吧，那就不想。”


  说完，他又往裴征那边走了一步，和裴征的身体紧紧贴着，隔着厚厚的衣服，似乎想给他传递一些温暖。


  裴征嘴角重新染上笑意，天台上的风很凉，除夕夜很冷，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


  天台的门被人推开，翟妈身上又系上了围裙，看着这两人冷得挤成一团了都不肯下去，恨不得找扫帚打孩子了。


  她一拧眉，翟深暗叫不好，急忙往楼下跑，跑了两步想起来什么，回头拽了一下裴征的衣服，“还不跑？”


  然后裴征跟着蹿下楼，翟妈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两个小孩就没影了，翟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翟爸靠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见裴征和翟深跑下来，还穿得像个球，幸灾乐祸道：“你们两个在天台待了多久，挨骂了吧？”


  翟深：“没挨骂，我们跑得快。”


  翟爸：…


  翟爸默默坐直身子，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翟妈在儿子身上没有撒完的火，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翟深进厨房看了眼，见着面团和饺子馅，就洗手卖乖冲刚下楼的翟妈说：“妈，我帮你包饺子。”


  翟妈看了讨巧的翟深一眼，接受了他的帮忙，餐桌上，翟妈擀皮，翟深和裴征拖去外套，挽着袖子包饺子，翟深一看就是个老手，指节翻飞，一个个饺子成型。


  “你怎么会包饺子？”裴征问。


  翟深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进厨房的人，虽然翟妈做饭好吃，但翟深这种懒散的小少爷，显然是没遗传到的。


  但翟深这包饺子的手法，又着实给裴征露了一手，谁能想到学校里以前那个小霸王，还会包饺子呢？


  而且还是包得一个个这么可爱圆滚滚能坐在那的饺子。


  翟深看了眼翟妈，然后笑嘻嘻对裴征说：“独门绝学，我可是靠着这一手，年年除夕不挨打。”


  翟深看裴征模仿得艰难，捏得都不成形，心里爽了一把，终于也有能难得住全能裴征的时候了。


  “我教你啊？”翟深挑眉说。


  隔着桌子，裴征点点头，“好。”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翟深调戏道。


  埋头擀饺子皮的翟妈抬手，擀面杖打在翟深背后，“当着我的面就欺负征征？”


  翟深：…


  翟深龇牙咧嘴跳了两下，“没，没有，说着玩的，我哪敢欺负他呀，我叫他哥，是吧小裴哥？”


  裴征点头，乖巧回答，“对，翟哥说什么都对。”


  翟深：…


  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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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新年快乐，男朋友

  翟深哪能想到乖乖巧巧的男朋友会坑他呢？独门绝学都没能挡住今年除夕夜的挨打,  结结实实挨了翟妈的好几下擀面杖。


  除此以外，翟深因为笑话了裴征包的饺子太丑，被翟妈罚吃掉那些丑的饺子。


  不过显然翟深没觉得这是惩罚,  吃得津津有味。


  饺子进了一家人的肚子，已经临近夜里十二点,  翟家没有守岁的习惯,  但大家都没什么睡意，翟爸翟妈在客厅继续看春晚，翟深和裴征回卧室。


  裴征是准备看看手机就睡觉的，翟深抱着枕头就来了，他轻车熟路爬上裴征的床，还踢了踢裴征的小腿，“挪点位置。”


  裴征往床边挪了一点，翟深就拿着手机在他身边玩。


  七班群里热闹非凡,  翟深一按亮屏幕就看见99+的群聊消息，他今天没怎么摸手机，怪不得刚刚包饺子的时候手机就不停响。


  翟深打开群聊消息,  就见着一群不要脸的在找赵颖要新年红包。


  赵颖本来应该也是在忙没看着消息的,  但耐不住艾特她的人多,  在群里刚一现身,  就见着七班学生个个巧舌如簧,  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蹦，哄得赵颖真发了个大红包。


  翟深点进去,  发现红包竟然还有没抢完的，赵颖是按照人头发的，翟深抢完后碰了碰身边的裴征，“去抢颖姐红包。”


  裴征退出浏览界面,  回到微信中点了那个红包，翟深凑过去看，裴征手指一点，翟深就笑出声，“哈哈哈你没我的多。”


  裴征还没来得及开口，翟深的手机又疯狂震了起来，他急忙缩回头看自己的手机。


  徐东奇：哈哈哈哈恭喜翟哥。


  肖星星：恭喜翟哥！


  关赛男：终于凑齐了，翟哥恭喜恭喜！


  …


  翟深一脸问号，发生了什么？


  裴征这时把他的手机屏幕拿到翟深面前，翟深清晰看见，历史记录里，几分钟前赵颖发红包前还发了一条消息。


  颖姐：谁是手气王就现场背诵《阿房宫赋》。


  翟深到手的红包突然就不香了。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翟深无奈。


  翟深：……


  杜瑞：翟哥想耍赖！@颖姐


  肖星星：你怎么抢我的活儿？！


  陶冀：我哥中奖了？


  徐东奇很狗地打开了全群语音，翟深刚点了进去，就听徐东奇迫不及待吼道：“翟哥来全文背诵！”


  翟深说：“你怎么这么兴奋？”


  徐东奇：“兴奋的可不止我，你看咱班谁不兴奋。”


  后来进语音聊天的同学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赞同，翟深只能说七班不愧是重点班，同学的娱乐活动都这么高大上。


  背文言文，真是…


  群语音能进入的人有限，群里还有一群跳上跳下说没法进来聊的，赵颖此时出来了。


  颖姐：恭喜翟哥啊！


  翟深：颖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颖姐：说好听的话是没有用的。


  翟深被识破小心思，叹息一声。


  群里一片“哈哈”声，赵颖开了群直播，让翟深赶快背诵，不许搞小动作。


  翟深靠在床上抓了抓头发，勉强保持点帅哥形象，他闭着眼睛开始背诵：“六王毕，四海一……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翟深有点卡壳了，他迟疑了几秒，然后看向身边，“然后呢？”


  裴征看了他的手机一眼，提醒说：“长桥卧波。”


  翟深恍然，“对，长桥卧波，未云何龙……”


  他早就在裴征的学习任务安排里背过这篇文章，所以并不磕巴，除了中间一时的迟钝，总体来说很是流畅。


  这表现几乎无可挑剔，赵颖放过他，班里其他同学却不肯放过。


  关赛男：我刚刚怎么好像听见了裴哥的声音？


  杜瑞：翟哥把学霸带回家了？


  肖星星：卧槽翟哥你竟然开外挂！


  肖星星：手动消音，哔哔…


  颖姐：消音有用吗？


  肖星星：我错了…


  刘耀楠：你们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关赛男：翟哥你诱拐裴哥回家就算了，还黏黏糊糊非要睡一张床？


  …


  翟深看一群人分析地火热朝天，笑了声，把手机镜头歪向身边的裴征，裴征精致白皙的脸出现在翟深的镜头里，果然和翟深躺在一张床上。


  翟深说：“我跟裴征就是在一起啊，羡慕吗？”


  他一语双关，当着全班人的面，说得自己都快浪起来了。


  七班人个个咬牙切齿，夺学霸之仇，不共戴天。


  刘耀楠：群殴翟哥，从初一开始。


  肖星星：群殴翟哥，从初一开始。


  ……


  无数条刷屏，翟深看着笑得不行，裴征直觉翟深还想搞事儿，伸手帮他退出了直播。


  裴征感觉的没错，翟深都想直接说了，群殴又怎么样，就算我和整个七班为敌，裴征也是我男朋友，站我这边的。


  好在翟深还知道自己这事儿打个擦边球可以，不能真说破，所以之后就握着手机跟大家扯些有的没的。


  裴征也不知什么时候用手机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翟深听见他手机里传来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翟深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裴征诧异地看过去，以为他怎么了，就见翟深一张脸格外严肃，按着他握手机的手，“嘘…”


  “三，二，一…”手机屏幕里主持人们齐声数道。


  翟深眼睛一眨不眨，在倒计时完毕后，赶在所有主持人开口之前，飞快冲裴征说：“新年快乐，男朋友。”


  “祝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主持人的声音这时才传来。


  翟深像是完成一桩心事一般松了口气，笑着说：“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裴征刚刚眼里的疑惑在这个时候转化为淡淡的笑意，他按灭手机屏幕，凑到翟深唇边亲了一下，回应说：“新年快乐，男朋友。”


  翟深脸颊发烫。


  “我上午说，新的一年要来了，代表着，以前的都结束了。”翟深说，“以后都有我在。”


  裴征看着他，翟深说自己不会说情话，今天说的这些，每一句都击中了他的心。


  两人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都震了起来。


  翟深舔了舔唇，靠回床头的时候，看见裴征手机屏幕里，有人在跟他道“新年快乐”。


  “都没我快。”翟深又重复了一遍。


  裴征握着手机，一边低头回复别人的祝福一边点头，“嗯。”


  他在之前的学校，也有那么几个认识的人，但都只是普通的关系，没有熟稔到会发祝福的地步，所以从前的新年过了十二点，他的手机都是静悄悄的。


  当然，他也从来不在意，他懒得进入别人的世界，也不想别人打扰他的生活。


  可转学到这里以后，他不仅认识了翟深，也在翟深的感染和促使下，认识了很多人。


  今年的手机震动不停，一条条祝福的话语发来，他以为自己会觉得烦，可事实证明，并没有。


  他就像从冰雪皑皑的深山里，一脚踏入人间，从此耳边眼前尽是热闹与欢腾，与他无关，也与他有关。


  -


  翟深正月要去拜年，裴征第二天就回了自己那个租房，翟深觉得裴征一个人怪孤单的，可给长辈拜年又不能不去。


  裴征却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已经体会了真正的新年，足够他存在记忆里很久。


  “昨天玩了一天，今天我该学习了，初三就见。”裴征说。


  翟深把裴征送回家，没进去，在门口眯着眼，打量着没半点落寞感的裴征，“你这么说，显得我很不爱学习似的。”


  裴征将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刚刚在外面风大，这会儿进门了，也没那么冷了。


  “想学习？我再给你拿两套卷子回去？”裴征说着就要转身的样子，“我这还有十几本没有给你的。”


  翟深：…


  翟深立即摇头，也不要自己那什么好学人设了，“别，我寒假作业还有几斤没写完呢，你别吓唬我。”


  裴征也就是说着玩儿，就学校老师的那些作业，足够翟深一天到晚写上四五天的了。


  “行了，快回去吧，叔叔阿姨在家等着的。”裴征说。


  刚刚他们出门的时候，翟爸翟妈已经在整理给翟深爷爷奶奶拜年的礼物，他们倒是邀请裴征一起去玩儿，不过裴征拒绝了。


  翟深不太在意，“都在本市，晚点出门也能吃上午饭，不着急。”


  裴征看他靠在自己门框上不想走，“那你想做什么？”


  翟深眼睛亮了亮，然后又想到时间有限，不能太过火，“亲一下吧？”


  裴征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总觉得翟深刚刚脑子里肯定过去了什么黄料。


  裴征好笑。


  翟深被他的眼神看得跟没穿衣服似的，被窥破心事的窘迫没持续两秒，他就索性不要脸了。


  上前一步，直接拉着裴征的衣服就亲了上去。


  几分钟后，翟深和裴征两人相拥靠在墙壁上气喘吁吁，这是激烈亲吻的后遗症。


  门没有关，不过这栋楼都几乎没人住了，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翟深离开裴征的唇时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和裴征接吻这种事情，已经很多次了，翟深不仅不会腻，反而下一次会想要亲吻更久，更深刻一点。


  裴征手搭在翟深脸上，指腹在翟深最强摩挲，“肿了。”


  翟深抿了抿唇，没感觉到异样，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的确有点酥麻的感觉，好像是充血了一般。


  “没事，等会回去冷风吹吹就好了。”翟深说。


  裴征的手还没拿走，翟深伸出的舌头就无意识地舔舐到了他的指腹上，他手指一颤，瞳孔漆黑，托着翟深的脸又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翟深：唔…嘶…舌，别咬我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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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甜的

  初一初二两天拜年,  翟深去哪儿都随身揣着几张试卷，表弟们撒丫子乱蹿的时候，他在写试卷；堂妹们在他写字的桌子上给芭比娃娃换衣服的时候,  他在写作业；小外甥女爬他背上的时候，他…


  他放下笔,  把自己背后的小侄女扒下来,  抱在腿上,  继续拿起笔写作业。


  “深深高三了吧，学习压力大,  真认真啊！”翟深的外婆说。


  翟妈欣慰的目光落在翟深身上,  “是啊，孩子好学。”


  陶冀的爸爸看向翟深,  一脸复杂。


  多好学多有毅力的外甥,  被翟爸带得不好好读书，还好骨子里淌着他们陶家的血，最后也知道好好学习了。


  可惜,  有点晚。


  陶冀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奶奶家门就看见翟深坐在那写作业,  他放下拜年礼物后跟老人说了几句哄人的话，才走到翟深旁边，“啧,  这儿又没裴征看着，哥你怎么还是这么认真呢？”


  陶冀和徐东奇一致认为,  翟深努力学习是被裴征逼的,  不然为什么每天早上，裴征都会给翟深一张写着学习任务的纸条，为什么每次翟深走神，裴征都会罚写几道题。


  翟深本意一定是不想学的,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屈服于裴征了。


  翟深停下笔，把怀里在捏他下巴玩的小孩儿抱起来递给陶冀，“没事就帮姐带带娃。”


  陶冀一脸问号，下意识接过小侄女，小宝宝一到他手里，就突然嚎啕大哭。


  陶冀也顾不上想翟深好学还是不好学的事儿了，手忙脚乱哄着孩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翟深怀里还乖巧听话的小宝宝，在他手里怎么哄都哄不好，逗弄了半天哭得脸都涨红了。


  堂姐和堂姐夫去麻将桌了，心肝宝贝哭成这样也没听到，要不是计较着辈分，陶冀都想叫宝宝小祖宗。


  “哥，岚岚这是怎么了？”陶冀问翟深。


  翟深也不知道，他正在写的这题也不知道是不是题出错了，怎么算都不对，敷衍道：“饿了吧？或者尿了？”


  陶冀毛手毛脚地看了下尿不湿，没问题，又拿奶瓶哄，小宝宝根本不要，陶冀急出汗了，把小宝宝又塞回翟深腿上。


  翟深下意识摊平腿，左手手臂环着小宝宝的身体，奇奇怪怪的，小宝宝一到翟深怀里，没半分钟，不哭了，又抬手开始捏翟深下巴。


  陶冀目瞪口呆，“凭什么？”


  凭什么小侄女一点脸面都不给他？


  翟深随口回答：“可能我比较帅吧！”


  陶冀：“这么小就知道看脸了？”


  翟深说：“我的颜值男女老幼同吃，不服？”


  陶冀习惯了他的不要脸，骂都懒得骂，“估计你招小孩喜欢，以后嫂子生俩孩子都不愁没人带。”


  翟深脑海里闪过裴征的脸，他说：“不会，你以后的嫂子不会生孩子。”


  陶冀：？？？


  翟深写试卷写疯了吧？


  -


  大年初三中午出门前，翟深给裴征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三声，对面就接听了，翟深问他：“我现在去你家？”


  裴征：“好。”


  翟深拿着电话没挂，裴征等了十来秒，有点疑惑，“喂？”


  翟深对着衣柜，“男朋友，你今天穿哪件啊？”


  裴征：“过年那件。”


  翟深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了几下，“穿红色那件吧？”


  裴征有求必应，“好。”


  翟深心满意足挂了电话，穿上大红色外套，临出门前想了想，又套了双大红色的袜子，骚里骚气的。


  他走到商场门口，裴征已经等在那了，他果然穿了大红色的那件外套，两个人一起红红火火的，想不惹眼都难。


  翟深满意点了点头，这才是小情侣该有的样子。


  刘耀楠挑的这家KTV是比较适合学生聚会的那种，包间大，价格也实惠，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七班已经来了二十多个人了，大家看向门口，见是裴征和翟深进来，打趣道：“翟哥不会跟我们裴哥整个假期都腻在一起的吧？”


  那天晚上同床共枕大家可都知道了。


  翟深还有点意外，摆摆手，“没，今年怎么都有空了？”


  往年这种聚会也就是来十几二十个人，毕竟放假时间短，不是谁的老家都在本市，多凑点人不容易。


  关赛男坐在沙发上吃着KTV送的果盘，闻言抬头说：“嫌人多请不起了？翟哥，我零食怎么还不到位啊？”


  翟深边往里走边乐道：“少不了你的吃的。”


  他掏出手机，勾了一长串的购物单，“大概还有来多少人？”


  “还有七八个在路上呢。”徐东奇这时候过来说道。


  翟深又勾了一串后下单，“真不容易。”


  肖星星拿着话筒走过来，往翟深身边一坐，感慨道：“明年的大年初三咱可就聚不了了，最后一回了。”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每个人耳朵，都有点莫名的伤感。


  正在点歌的刘耀楠不想好好的聚会变沉重，急忙转移话题，“这谁的歌？不唱我切了啊？”


  “我我我！”有人回答。


  再悲伤的气氛也抵不过大家的嘶吼歌声，没几分钟又闹腾起来，翟深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裴征，“唱一首吗？”


  裴征摇头，“晚点吧，他们正起劲。”


  翟深一时半会也懒得去唱，靠在沙发上跟裴征聊天，时不时起个哄鼓掌叫好。


  灯火摇曳，映照在裴征的冷酷的脸上，翟深感觉自己这个积极向上的男朋友，好像被这闪烁的灯光笼上了一层沉郁的面纱，有那么点暗黑系的感觉，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翟深一时看愣了，身边的关赛男这时候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我裴哥好看吗？”


  翟深：“当然好看。”


  关赛男哈哈大笑，裴征有些无奈地看向翟深，翟深脸不红不烫，“本来就好看。”


  “啧，当初谁说裴征小白脸来着？”陶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拆台，手里拿着袋薯片，咬得嘎嘣脆。


  裴征也想到了之前翟深张嘴闭嘴叫他小白脸的那段岁月了，挑眉看向翟深。


  他唇角微扬，一挑眉更好看了，翟深更看得目不转睛。


  积极向上的好少年难得有了点邪性的感觉，这谁扛得住。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再说哪有回头算账的。”翟深笑说，“是吧小裴哥？”


  裴征幽幽看过来，翟深有点心虚了，默默挪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翟深心虚地太明显，周围一群人笑得不行。


  再厚的脸皮这会儿都有些挂不住，他说：“那我唱首歌，给我小裴哥赔罪？”


  关赛男起哄叫好，毫不避讳地用手肘碰了碰裴征说：“翟哥唱歌可好听了。”


  裴征多了点兴趣，目光随着翟深的移动而移动。


  “翟哥，唱情歌吧？特别深情歌。”有女生忍不住道，“假想你爱我爱到不可自拔那种。”


  翟深：“多睡觉，少做梦。”


  不过她这提议真是正合翟深的意，给裴征唱歌，当然得唱深情的。


  他挑了首挺有年代感的情歌，正准备回来坐下，就不知道谁把他的这首歌顶了上去。


  伴奏声响，翟深坐在高脚凳上，双腿随意垂着，翟深手握话筒，看向裴征的方向，却像是看着星辰万丈。


  为了契合伴奏，翟深的声音被他刻意压低了，没有历经岁月的沧桑，只有磁性中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涩感。


  的确很好听。


  关赛男坐到翟深刚刚的位置上，紧挨着裴征，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裴征“恩”了一声，没再说多余的话。


  关赛男却是不觉尴尬，或许早就在过去的这大半年中习惯了裴征的高冷，“听翟哥这嗓音，看他那么深情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我们班哪个小姑娘呢，给把吉他都能去路边卖唱一夜红了。”


  裴征没听身边人说话，他的所有目光都在翟深身上，两人视线在穿梭的人群中相碰，无人闪躲。


  徐东奇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同寻常，他拽了拽还准备继续聊下去的关赛男，“有点眼力见的，走，旁边打牌去？”


  关赛男被徐东奇连拉带拽走了，还挺不乐意的，“歌还没听完呢！”


  “打牌碍着你听歌了吗，又没捂你耳朵。”徐东奇没好气道。


  好好一个孩子，认不清形势是怎么回事儿！


  翟深一首歌唱完，被怎么起哄都不肯唱第二首了，又窝在角落里跟裴征聊天，可惜还没过几分钟，陶冀又来拉人过去打牌，翟深无奈，只能扯着裴征一起去。


  “哥，就一个空位，你带裴征干什么？”陶冀见不得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


  翟深不松手，“叫个军师来帮我赢钱，不行？”


  陶冀：“啧，真耍赖。”


  背后的同学还在一展歌喉，旁边的牌桌三缺一，裴征一来徐东奇就想让位给他，遭一众人拒绝，“学霸打牌要是也动脑子，咱们还能玩得下去吗？”


  在场都是全校前一百名的人，平时考试分数几乎都超一本线，偏偏还害怕裴征动脑子。


  在场唯一的“成绩低谷”翟深没好气道：“这话说得，特么就是针对我的呗？”


  其他人齐齐道：“哎，被看破了。”


  翟深：...


  不过翟深用事实证明，学霸们也不一定都是对打牌有造诣的，他这种从前不学无术的学渣也能夹缝求生。


  狗头军师裴征被围观群众控制没能出主意，翟深凭着一己之力，花了一个多小时，从其他三人手里赢了十块钱。


  翟深弹了弹手上的十块钱大钞，转身就塞进了裴征口袋，骄傲的模样像是赢回来了一个亿。


  一群人从下午玩到晚上，翟深感觉快要散场的时候，徐东奇确实推开包间门从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推小车的工作人员，小推车上放了个大蛋糕。


  徐东奇不知道顺手抢了谁手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道：“明天是翟哥生日，咱们就提前给他过了啊，虽然年年咱都故意把聚会的日子订到初三，避开翟哥的生日省笔钱少送个礼，但今年不一样，毕竟最后一年了，多多少少咱也做个人。”


  话音落，响起一片哄笑声，翟深闻言愣了一下，看向他身边的裴征，却见裴征没有诧异的表情，好家伙，就瞒他一个人呗！


  蛋糕上插上蜡烛，灯光都被关掉，只剩微弱的烛光，翟深摆足了范儿站起身，“那我就，说两句？”


  有人没忍住道：“大初三的，别学老杨，我心理阴影都有了。”


  关赛男说：“说个屁，快点吹蜡烛！”


  徐东奇：“等会，忘记唱生日歌了。”


  翟深小道：“操，你们都没排练过？”


  肖星星：“搞个生日会还排练？翟哥你是不是有点飘了？”


  徐东奇继续扎心：“实不相瞒，流程我们都没商量。”


  翟深：...


  好不给面子。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大家就唱起了生日歌，好好一首生日歌，被唱得一团糟，说是各唱各的一点都不夸张。


  翟深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然后运气，准备一鼓作气吹灭蜡烛得个好彩头。


  关赛男：“翟哥你快点，我馋半天了。”


  翟深：...


  真是个七零八碎的生日会。


  蜡烛吹灭，他象征性切了刀，然后就被飞扑过来的徐东奇抓了把奶油糊了一脸。


  翟深直接开战，反糊回去，然而寡不敌众，没两分钟就被欺负地面目全非。


  “投降，我投降。”翟深当机立断竖白旗，然而无人搭理，众人好不容易有个欺负校霸的机会，手中动作不停。


  可能真的是从前校霸当得太招人恨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翟深在人群的包围中呼唤：“裴征，小裴哥，救我...”


  裴征进人群，在翟深期盼的眼神中，先顺手在他颈上也糊了一下。


  翟深好不悲伤。


  好不容易闹完了，一群人散去分食蛋糕，翟深蹲在角落，抬眸看向唯一没走的裴征，朝他伸出手，“拉我一把。”


  裴征将他拉起来，翟深报复一般地用手往他脸上蹭了两下，看他白得发光的皮肤上也被奶油沾染，心里平衡了。


  裴征揩掉脸上的东西，眼里难得多了两分活跃，“还想玩？”


  翟深瞬间认怂，“不玩了不玩了，我被糊得妈都快不认识了。”


  裴征笑意直达眼底，“走，去洗洗。”


  翟深洗完脸后感觉头上也沾染了一些，索性连头也给洗了，裴征从洗手间旁边的架子上找了个吹风机来接上插头，来替他吹头发。


  吹了半分钟，裴征伸手在翟深脖颈处碰了一下，“还有这里没洗掉。”


  翟深抬手，指腹果然沾染一片，他看了看四周，没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指腹上的奶油抹到裴征嘴唇上，然后探头舔了上去。


  温润湿软的舌头在他的唇瓣上描摹，裴征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环住翟深的腰。


  头发上的水滴滴入裴征的衣领，也滑进了翟深的衣衫，翟深被这凉意惹得瑟缩了一下，然后不舍的退了半步。


  翟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笑道：“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emmm……翟哥成年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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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轻与热血

  第二天真正生日的时候,  翟深收到了裴征的礼物，是一块男士手表，和翟深他爸送的肯定没法比,  但是对如今的裴征来说，却是一次不菲的支出。


  翟深果断把他爸之前给他买的那块丢进抽屉,  换上裴征的这个,  又看了眼裴征的手腕,  “同款情侣表吗？”


  裴征微微颔首，“嗯。”


  说完,  裴征又觉得有些亏待了翟深一样,  “以后给你送更好的。”


  翟深兴致勃勃地戴好后，一抬头,  没错过裴征眼里的一丝愧疚。


  愧疚？他愧疚什么。


  翟深好似明白了裴征所想,  心里莫名被戳了一下，“跟你一样的我都喜欢。”


  裴征闻言微怔，继而反应过来是自己较真想偏了,  他能直面自己现在的贫穷,  可他还是想给自己的男朋友更好的礼物，然而对于翟深来说，好的昂贵的他都拥有,  可他还是闹着穿了好久他大概从来不曾穿过的特价T恤。


  只是因为想要和自己一样。


  -


  在翟深家吃过晚饭，裴征被翟妈留宿,  夜里学习完时,  翟爸翟妈已经睡了，翟深果然又抱着枕头出现在他住的卧室门口。


  真是不出意料。


  裴征不用提醒就往旁边挪了挪，给翟深让出半张床，翟深钻进被子,  翻来覆去却是始终没睡着，裴征感觉今天的翟深有点奇怪，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进入下一个凌晨，平时这个时间点，翟深早已酣睡，可今天…


  “睡不着？”裴征合上手中的书本问道。


  翟深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本书上，轻咳了一声，“没有，快睡着了。”


  裴征还在抱着书学习，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脑子里多了点难以启齿的东西。


  他有罪，他竟然在夜半时分特别馋这个好好学习的男生。


  裴征想到翟深白天对着一道题使劲琢磨，最后还是解不出来时挫败的样子，他怀疑翟深是不是因为新的一年到来，学习压力骤增，所以这个时候就开始焦躁了。


  裴征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大灯，只剩一个小夜灯隐约照着房间里的动静。


  裴征钻进被窝，翟深现在是平躺着睡的，裴征的手就搭在翟深肚子上，手带了点凉意，接触到他的身体后裴征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正准备拿来，却被翟深抓住了。


  “有心事吗？”裴征又低声问道。


  翟深咽了咽口水，热乎乎的手心握着裴征的手，不知道怎么提。


  他不说话，裴征就更觉得有问题。


  裴征：“嗯？”


  翟深带着他的手挪了挪，他那睡衣明显的异样，昭示着身体的主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还是因为在这方面比较陌生，显得分外青涩，翟深难得稍微委婉了那么一点。


  “那个小电影的东西，能不能实践一下？”翟深问，“你不感兴趣吗？”


  黑暗里裴征的唇角微扬，他说：“你想怎么实践？”


  翟深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全部试试？”


  之前的那个清晨，裴征倒是拿着翟深的手机大致看过，他问：“很好奇吗？”


  翟深：“嗯。”


  一部分是因为好奇，另一部分，则是想要跟自己的爱人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这像是爱情中的一种本能，止步于亲吻远远不够，爱到最后，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成为携手一生心意相通的亲人。


  “来。”裴征说。


  翟深闻言受到鼓舞一翻身，将裴征压在身下，他的手臂撑在裴征身侧，还没说话，裴征就按着他的后脑亲吻过来，湿润的舌相互交织，在深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翟深闭着双眼，在这种声音中脸颊微烫。


  他以为这样的亲吻就已经足够缠绵了，不知不觉中裴征已经挪开了唇，亲他的耳垂，舌头舔舐后又轻轻啃噬。


  这让翟深浑身僵得不知所措，卸下力气紧贴再裴征身上，已然忘了刚刚不想压着他的事儿。


  接着就是脖颈处，一路带着黏腻的湿润感留下痕迹，惹得翟深时而喘息，时而瑟缩。


  明明是他把裴征压在身下，却像是被对方主导了思维。


  “裴，裴征…”


  翟深觉得太陌生了，这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也不是小电影里的内容。


  有点，超纲了。


  “嗯。”


  裴征应了一声，手搭上翟深的腰后。


  ……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裴征的指尖游离，翟深被裴征主导着尝够了新鲜，不禁撩拨。


  裴征小小的一个动作，都能引起他的颤抖。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问问裴征从哪买的辅导资料，怎么和他的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裴征的异样，一切水到渠成，感觉就能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裴征却是停下了动作，将翟深推到身侧。


  裴征也是几个深呼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翟深翻身侧躺，黑暗中看不到裴征的表情，他疑惑，“裴征？”


  实话说，刚刚这新鲜的体验还挺让人着迷。


  “年纪还小。”裴征说话时声音微哑，似乎也是在压抑着自己。


  刚刚也只是想跟翟深稍稍体验一下，可有些东西本身就不受控制，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地步。


  理智将他拉回笼，他也不太感受。


  “我昨儿都过了十八岁生日了。”翟深说。


  裴征沉默了两秒，“我没。”


  翟深：……


  操！


  翟深现在想提刀的心都有了，他忘了裴征比他的年纪还小。


  “那怎么办？”翟深的声音还是有些不稳，他这硬邦邦的，“就这么冷静冷静？”


  裴征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他伸手过去，“我帮你，你委屈委屈？”


  翟深抓起裴征伸过来的手，一口咬了下去，泄愤一般，可他没什么肉，稍微使劲牙齿就磕着了骨头，翟深不舍得咬太狠，纠结的情绪，最后也只堪堪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裴征等他咬完，没觉得多疼，他捏了捏翟深的耳朵，那里还是滚烫，捏了两下后，他的手钻回被窝。


  床边的夜灯发出几不可见的微弱灯光，墙壁上映照出影子微微晃动，翟深呼吸有些错乱，在寂静夜里清晰可闻，他的脑袋里一片混沌。。


  虽然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但勉强算是解决了。


  翟深投桃报李，猝不及防地手伸向裴征那边，“我也帮你。”


  裴征：…


  两分钟后，裴征拿开他的手，掀开被子坐起身，撒着拖鞋一言不发地往浴室走去。


  翟深不明所以，见裴征灯都不开，对着他的背影迷惑道：“还没解决呢，你跑什么？”


  裴征幽幽道：“你…手劲太大。”


  翟深：那不是不熟练嘛？！


  翟深被鄙视了，他揉揉鼻子，看裴征进了浴室后，没一会儿就传来水声。


  半夜洗冷水澡，应该不太养身吧？


  -


  又过去一天，假期结束，就到了一中高三生新年开学的时候。


  窗外的雪还在下，今年本市似乎有下不完的雪，都二月了还没暖和起来的意思。


  翟深早上艰难地从被窝爬起来，刺骨的冷水浇在脸上才唤醒他的身躯。


  穿着厚实的外套踏进校门的那一刻，翟深感觉这个寒假短到似乎根本没放。


  进教室就被小棉花拉着交寒假作业，翟深应了声回到座位，桌子不知道谁好心帮他擦拭过，他直接干脆地卸下书包，拉开拉链反着一倒，噼里啪啦掉落一堆。


  前排的徐东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抱头蹿上凳子，再一看翟深这凌乱的桌面，呆滞了两秒，“翟哥，你这是是一书包试卷，不是大钞，用不着这么骄傲…”


  翟深捡起地上掉落的两张，不太在意道：“全部写完了，我还不能骄傲？”


  徐东奇都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么多你都写完了？怎么可能！”


  不怪他惊讶，七班学霸们的自制力个个惊人，但也没谁在热热闹闹的新年里把这么一堆作业写完吧！


  毕竟，真的太多了！


  翟深耸耸肩，分学科整理好试卷后交给小棉花，那潇洒的背影，看得徐东奇很羡慕。


  于是，他抱着羡慕的心情，继续抄前好基友杜瑞的试卷。


  七班此时抄试卷的不止一人，抄作业大军伴随着进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壮大，翟深这种异类在其中格格不入。


  至于为什么他写完了，这功劳应该得记在他的男朋友身上，合理计划，按时完成，不枉他加班加点好几天都学习到深夜，整个春节加起来也没给自己放两天假。


  他也不是不知道疲倦，只是当他想撂挑子去玩儿的时候，想想要报考的那所学校录取分数，再拿现在的成绩一对比，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就是再努力一把的事情。


  他早就知道这场征战不简单，之前的坚持了六七个月都忍下来了，剩下的一百多天，再拼一把吧！


  翟深的确三分钟热度，可当对象是裴征的时候，就变得无限长情，他想要走近裴征，想陪他去首都的想法，从诞生的时候起，就没有再变过了。


  他的十八岁，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坠入爱河，只有为了想要和裴征并肩而行，而不曾停下的步伐，路途艰辛，他甘之如饴


  -


  开学以后翟深的第二轮复习也正式开始了，有第一轮全方位的复习基础在，这次更倾向于查缺补漏，翟深之前以为自己做的题已经够多了，可从高三下学期开学起，他每天几乎都是沉浸在题海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学习上通过做题查缺补漏找薄弱点，巩固所学内容；训练上更是被逼着不断突破自己，只有几度的低温下，汗水依然能浸湿一件又一件衣服。


  伴随着高考的来临，裴征和翟深能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虽然挂着情侣的名号，可裴征都快想不起来上一次翟深跟他玩闹聊聊闲杂事是什么时候。


  只是好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彼此近得抬头就能相见，眼角的余光都能提醒自己，对方一直在身边。


  裴征每天下午放学后去食堂，都会绕路去一趟体育馆，不进去，隔着很远的距离，在人群里，他能一眼找到翟深。


  有时候他是毫不顾及地瘫倒在地，有时候是在集中精力的训练，周教练对翟深的期望不低，哪怕是最后才进队伍的，却也想让他奔着高分去。


  如此到天气转暖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


  黑板边的倒计时从最初的三百多天到后来的一百多天，直至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五十天。


  高考迫在眉睫，七班笑闹声越来越深，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课间只有两种人，一种倒头就睡，一种争分夺秒。


  四月初的月考，翟深终于险险迈进了一本线，尽管不太稳，也成功混进七班同学之间，再不是那个拖后腿挂车尾的最后一名。


  八个月没日没夜的学习，他头一次离目标这么近。


  对于这个学习的成果，一班人比他还要激动，因为，没有翟深拖后腿，七班第一回把一班干下去了。


  翟深认真学习这件事，七班学生默契地没有宣扬，毕竟倒数第一奋进图强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什么可骄傲的，所以在别的班同学眼里，就是隔三差五占用课间操在主席台上读检讨的那个帅哥，好久没有出山了。


  久到记忆模糊，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高一学生进校大半年了，也没见过高年级说的那个校霸的影子，都觉得口口相传是从哪个环节出了错。


  当然，别人的迷茫翟深不知道，因为他比七班学生多一个考试，他的体育测试将在四月下旬进行，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训练时间。


  之前的薄弱项耐力这一点，在这么久的训练下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老周不满意，他的训练从来不是只奔着通过高考而去，对于翟深这么个好苗子，他更想要磨练出属于他的光芒。


  翟深那头黑发剃了一回又一回，从前软乎乎的头发没了踪影，他消瘦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又力了。


  一晃到了体育生专业考试的前一天，翟深的考试安排在隔壁市的一所体育大学里，开车过去也不过两个多小时车程，前一天下午，翟深拎着翟爸送来的行李箱，翟深想了想又往里面塞了两本书，然后准备去集合上车。


  之前这些天他比别人淡定许多，好像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赵颖更慌张一些，想方设法给他宽心。


  可真到了临走的时候，翟深突然觉得心突突跳个不停，似乎之前没出现的紧张与压力，都堆积到了这一刻。


  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坚持，终于到了检验他的时候了。


  临出班级门前，赵颖赶来送他去集合的小广场，翟深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裴征，他前一会儿不让裴征送他上车，觉得太矫情，可这会儿他抿着唇，眼眸里透露出了一丝迷茫，转瞬即逝。


  裴征两步走过来，在赵颖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搂住了翟深的肩膀，给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你行的，别紧张。”裴征轻声说。


  翟深唇角微扬，他手上拿着东西，没能伸手回个拥抱，就借着这个姿势，在裴征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没有亲近过他了，可独属于他的气味却一如既往，让翟深安心了不少。


  七班其他人一看这情形，都忍不住凑过来。


  徐东奇离得近，直接挤上来就说：“翟哥，我也跟你抱一个吧？我运气一直特别好，今天借你点儿！”


  杜瑞立马反驳：“你那狗屎运叫什么好，我昨天买饮料还中了一瓶呢，要我的好运！”


  徐东奇：“你都考不过我多少回了？”


  肖星星凑过来，“说到这，我上个月月考比奇哥你还高一名呢，我难道不是更好？”


  “……”


  拌嘴声让翟深的紧张在这一瞬荡然无存，他露出一个张扬的笑意，冲无数双眼睛道：“谢了！走了。”


  “翟哥马到成功！”


  “心想事成，金榜题名！”


  …


  翟深看向裴征，裴征嘴角含笑，目光坚定，“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好。”


  作者有话要说：　　翟哥：我十八岁了，我可以！


  裴征：……


  裴征：我没有。


  摇摇车路过，那个…年下文，想不到吧！


  抱头就跑！


  -


  中秋节快乐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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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那都没你重要

  赵颖感觉这两天的裴征有点不对劲,  裴征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平时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能屏蔽掉,  像是没有听到看到，像一潭深得不可见的池水般。


  可是,  这两天,  他竟然也会有走神的时候。


  赵颖见他又一次走神,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实话说，裴征走神其实很难看出来,  因为他走神时就和别人做题时一样,  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不停写写画画，可问题是,  裴征真正做题的时候,  很少会打草稿，有也是寥寥几笔，高中模拟卷上哪有那么多能让他一直算草稿的题？


  下课铃声响起,  裴征去了趟洗手间,  回班级时路过办公室，被正进班导办公室的赵颖叫住了。


  “裴征，来一下。”赵颖看了眼裴征,  说道。


  裴征也没什么反应，跟着走了进去,  班导办公室和普通的任课老师办公室有点区别,  更小一些，人也更少。


  此时的班导办公室里其他两个位置都是空着的，赵颖把手里的教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取了一沓表格交给裴征,  “这是考前填志愿的表，让大家都填一下，都认真点对待，到时候任课老师们会给建议。”


  说着，赵颖似乎是想到裴征这性子，又补充了一句，“话带到就行了，随便让谁发一下。”


  裴征微微颔首，“好。”


  赵颖扶额，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天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裴征就蹦出来这么一个字。


  “先不急着走，咱们聊聊。”赵颖说完后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裴征就坐在了赵颖对面的椅子上，等赵颖开口。


  赵颖莫名觉得裴征又成了刚转来时的样子，冷冰冰的，没表情不爱说话，除了现在脸色血气更足、人没之前那么瘦了。


  “怎么翟深一走，你又成了这个样子。”赵颖玩笑般地说。


  裴征微怔，似乎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然后点点头，“嗯。”


  赵颖：…


  这还承认了。


  “心里有压力，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看你这两天好像心里有事。”赵颖问道。


  裴征摇头，“没，都还好。”


  赵颖注视裴征几秒，没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任何异样，只能顺着说：“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现在就住学校了。”


  裴征应了声，“好。”


  赵颖无可奈何，让裴征先走了，他这会儿又有点期待翟深回来了，至少有翟深在，七班至少能活跃一半。


  裴征出了办公室，把一沓表和赵颖的话带给小棉花后，就回到座位。


  他拿出手机，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现在打开来看，果然是翟深的消息，字里行间是独属于翟深的朝气。


  翟深：我刚一百米拿了个满分！


  翟深：隔壁三中有个人直接看懵了！


  翟深：快夸我！


  翟深：男朋友？


  翟深：我昨儿出门你今天不要我了？


  翟深：卧槽下课你怎么不理我，放水去了？


  翟深：暗中观察.jpg


  裴征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他拿着手机在桌下打字。


  裴征：厉害。


  裴征：刚刚赵老师找我，发了个表格，模拟填志愿的。


  没等两秒，翟深的消息回了过来。


  翟深：你帮我填了吧，我回去还要两三天，填首都体校。


  裴征：好。


  翟深：男朋友，想不想我？


  身边有人走过，肖星星把志愿表格放在裴征面前，想了想又在翟深桌上放了张，用字典压住。


  裴征的手不停，在屏幕上敲击。


  裴征：想。


  翟深那边这次没回了，大概又有事去了，裴征也没多失落，耳边上课铃声响起，他收起手机，再上课时心明显能沉下来许多。


  夜里，翟深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裴征此时刚从浴室走出来，随便搭了条毛巾在头上，按了接听键。


  翟深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他眼睛亮晶晶的，白日里的考试看来没占用他太多力气。


  翟深：“快，抓紧时间聊两句，老周等会来查房。”


  裴征笑了笑，“累不累？”


  翟深摇头，“今儿都不用训练，考个试累什么，我刚还去操场跑了两圈。”


  裴征还没说话，翟深又说：“你把屏幕往后挪点儿，我要看个整脸。”


  裴征听话地把把头发的手换了个，然后拿着手机离自己稍微远点，“成了吗？”


  翟深点头，“成，我男朋友真帅！”


  裴征好笑，也不说话，边擦头发边听翟深说他那边的情况，一中有个体育生留级两年了，第一年考试前两天腿骨折，错过考试，去年高考填的志愿又滑档了，今年是第三年了，他心理压力大得不行，还没上赛场说话都不利索了。


  “平时训练挺牛逼的，这回考一百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跑了快十三秒，下场的时候腿都在抖。”翟深说着情绪低落了点。


  体育生之间的友谊远比普通同学来得要更深，一起训练这么久，见着同伴这样，翟深自己心里也有点担忧。


  聊了十来分钟后，翟深那边的敲门声响起，他一连串的话丢了出来，“老周来了，等会看见我玩手机又得叨叨，不聊了，等会我看会儿书就睡觉，你也别熬太晚，我明天找你。”


  裴征还没来得及应下，翟深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下午，裴征从洗手间回来，听见隔壁班走廊上王旭几人在谈论着什么，走近就听见王旭说：“听体育班的说翟哥手刚刚伤着了，还挺严重，好在他今儿铅球考完了。”


  另一人问：“好像明天还有个八百米。”


  王旭有点愁，“希望别影响，翟哥体育那么牛批，因为这事没考好就亏大了。”


  “……”


  裴征放慢脚步听清楚翟深的名字以后，心里骤然间紧缩了一下。


  翟深这边还在包扎伤口，周教练在旁边念念叨叨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翟深听得脑子都疼也没找到周教练话里的重点。


  主要是，周教练这话也没法说，只能训他不知道自我保护。


  消毒水擦过小臂的一片区域，翟深疼得“嘶”了一声，旁边围观了好些人，翟深要脸，一句“好特么疼”说不出口，生生憋在嗓子里，不过他另一只搭在膝盖上的手可劲用力，昭示着这个坐在这被治疗的男生疼得都快头顶冒烟儿了。


  他是不怕打架不怕受伤，可他怕处理伤口的时候疼啊，这种有心理准备的漫长的疼痛，简直就是折磨。


  “咳，我们去给你买饭吧！”万夏看翟深忍得挺痛苦，好心拉过另一个体育生，对翟深道。


  翟深咬着牙不停点头，示意这群人快走。


  一大片伤口总算是消毒完毕了，翟深松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对唯一还没走的周教练说：“老周，别盯着我了，去隔壁看看。”


  周教练又看了看翟深正在上药的那条手臂，点了点头，“你上完药就这待着，别乱跑。”


  “知道了。”翟深应了声。


  周教练离开，充斥着消毒水的房间里就剩下护士和翟深两人，翟深终于忍不住松垮肩膀，瘫在座椅上出神。


  护士看他这要强的样子觉得有点新鲜，“你们体育生都这么怕疼？”


  翟深眯着眼，懒散地回答道：“不怕疼都是脑子不好的。”


  正常人谁不怕疼啊？


  虽然体育生一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但怎么就不能怕疼了？


  “也对，不过我头回看到帅哥疼得五官都扭曲的。”护士不客气拆台。


  翟深：…


  翟深很尴尬，还好现在在别的市的体院，除了他们市的没几个人能认识他，不然也挺丢人。


  翟深突然想到上回处理伤的时候，还是裴征给按着的，上药的速度那叫一个慢，十足的煎熬，还好这回是专业人士上手。


  一层层纱布缠上手臂，许多根针同时扎般地感觉还是让翟深紧蹙眉头。


  “行了，这几天都别碰水，明天再来换纱布。”护士处理好后利索道。


  翟深点头，“知道了，谢谢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小护士心花怒放，心里甜滋滋的。


  翟深听着老周的话没走，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等人送饭，护士姐姐收拾着东西。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翟深用完好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界面显示着裴征的名字，莫名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是给他身上装监控了吧？


  翟深只能接听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裴征一贯听着就让人发冷的声音，“手受伤了？”


  翟深看了眼被包起来的那只手，“嗯，小伤，你怎么就知道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对面的声音更冷了，“听隔壁班说的。”


  翟深一听这语调，就知道完了，这还没开始又给人惹毛了。


  男朋友受伤了从传言里得知，这种事不用翻恋爱情感大全都能知道有问题。


  “刚包扎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们消息也太快了。”翟深不动声色道。


  这话是真话，要是换成别人，可能消息也传不了这么快，可伤的是翟深，而且当时周教练一看见就背着他往医务室跑，消息自然就传得飞快了。


  或许是终于装不了无动于衷，裴征的声音也不经意间软了许多，带着些许关切，“严重吗？”


  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万夏抱着一份盒饭和一包零食放到他身边的凳子上，还好心帮着撕开了一袋零食。


  “谢了。”翟深冲她道。


  万夏不在意地摆摆手，就坐在不远处玩起了手机。


  “不严重，就手有点脱臼了，然后蹭破了点儿皮，医生诊过了，没多大事。”翟深说。


  “真的没事？”电话那头的裴征有些不放心。


  翟深吃着零食嚼得嘎嘣脆，“真没事，有事我还能不跟你说？”


  大概是翟深这语气太过悠闲，裴征也放心了一些，“怎么弄伤的？”


  翟深把刚拿出来的一块薯片塞回袋子里，说：“就昨晚跟你说的那个心理压力特别大的兄弟，今天我跟他一起下楼，他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怎么的，突然眼睛一闭就晕过去了，当时还在楼梯上，我也不能见他就这么出事吧，顺手拉了一把，那哥们儿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好险没给我也拽下去…”


  说到这，翟深抿了抿唇，他感觉自己一时嗨又说错话了。


  “当然，你翟哥手劲儿大，把人又拽回来了，不过手在旁边蹭破了皮，真没多大事。”翟深补救道。


  裴征沉默了两秒，大概是把责备的话忍住了，“疼吗？”


  这个问题翟深秒回，“疼，护士姐姐的消毒水疼得我想跳脚。”


  他故意卖惨，以为裴征会心疼，谁知道他说了句，“活该。”


  翟深：…


  翟深放低了声音，“是真疼。”


  “翟深。”裴征这么叫了他一句。


  翟深瞬间坐正了身子，裴征平时可不是这么叫他的，每次一用这种语气这么喊他，好像都没什么好事儿。


  他抢在裴征继续说话之前，一股脑儿开始反思。


  “我心里有数，真拉不动我肯定就松手了。”


  “别生我气，老周都训我半天了。”


  “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


  “真的，我保证？”


  万夏往他这边看了眼，又收回目光。


  电话那头的裴征呼吸声平稳，听他一长串的自我检讨后，才慢慢开口：“知道就好，明天还有考试吧？”


  翟深“嗯”了声，又塞了块薯片进嘴，“有，跑步的不影响，我肯定能考高分。”


  “别逞强。”裴征说。


  “我没事。”翟深以为裴征担心自己考不好，就差没发誓了，“肯定不会失约。”


  却听裴征说：“我不怕你失约，那都没有你重要。”


  翟深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不长的通话结束后，翟深把沾染碎屑的手指在旁边纸巾上揩了揩，单手去拧矿泉水，被万夏先一步拿过去拧开。


  翟深仰头喝了几口，对万夏又道了声谢，去拆盒饭。


  “家里人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万夏问他。


  翟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万夏是把裴征的身份弄错了，他摇头，“没，我这边还没包扎好，消息就在一中传开了，朋友关心。”


  “你朋友还挺在乎你。”万夏顺口接话道。


  翟深“嗯”了一声，挑拣菜里的生姜，“他什么都管。”


  万夏点头，又继续靠坐在旁边玩手机，没再问下去。


  翟深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裴征对他，除去学习以外，天冷了他管穿衣，洗澡了管吹头发，最近因为几个大考，他怕自己体质下降，连吃饭挑食都开始管。


  真是，若是说他是自己哥，都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  10瓶；清早  8瓶；洛洛子  5瓶；静听花开  2瓶；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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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学霸都有毛病吗

  事实证明就算翟深大半年没什么动静了,  这个名字在一中还是有点存在感的，翟深体考时候受伤，这消息就像一阵风吹过,  几乎是人尽皆知。


  当然也有不知道的人打听翟深是谁，于是翟深曾经的“丰功伟绩”又被拉出来说了一通,  无论是曾经张扬教育搞事青年,  替一中学生出头,  在学校后门巷子里按头打得混混妈都不认识，还是篮球校队市里夺冠无数回,  运动会年年破纪录,  都为人津津乐道，甚至他拎着在学校里招摇的粉色猫猫饭盒,  都路人皆知。


  翟深不知道,  他整个小臂缠纱布在赛场上跑八百米的时候，他那些过去被人拉出来说了无数回。


  当然，也有那么一群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说完过去后又在宣扬发愤图强好精神。


  “知道为什么你们进校都没见他了吗？”食堂里,  一个男生翘着二郎腿，对隔壁桌高一的学弟学妹说，“那是因为高三的翟深不想玩儿了,  一夜之间突然改了主意想好好学习。”


  “高三了还来得及吗？”有人问。


  “我们裴哥说了，再晚都来得及,  事在人为。”徐东奇说得嘚瑟,  “裴哥知道是谁吗？”


  一群人纷纷摇头。


  “啧！”肖星星感觉这届的学弟学妹们真没见识，“没事儿去宣传栏看看，光荣榜一年到头挂最上头那个。”


  “哇！”惊叹声齐齐响起。


  徐东奇感觉自己备受关注，飘飘然,  “裴哥是翟哥的私人补课老师，八个月从两百分教到五百六，牛不牛？”


  “牛！”


  陶冀这时端着盘饭菜过来，见一群星星眼的学弟学妹，感觉背后有点发毛，对徐东奇说：“你又扯什么了？我都几百年没被这种眼神看过了。”


  上一次被这么多人用这种发亮的眼神看着，还是当初跟翟深一起去别的班送东西都时候，那一整个班的眼神都黏在他俩身上，当时的感觉…其实也挺爽的。


  当然，找你翟深打击了几个告白的女生后，他就成了同学们眼中有钱有颜的人间理想，只可远观，因为近了就想打他。


  徐东奇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说：“没说什么，教导学弟学妹们好好学习，做一中之光。”


  陶冀也没追问，点了点头。


  饭吃了一会儿，有个女生突然说了句，“你是陶冀吗？我好像见过。”


  陶冀囫囵吃着饭，闻言抬头看去，“是我，怎么了？”


  有两回优等生进行全校演讲，本该是裴征上的，但是裴征没兴趣，这种露脸的差事就落在了陶冀身上，被人认出来不奇怪。


  女生说：“就上回门口小吃街烤串店，老板说三块钱一串，你还价十块钱三串那个。”


  陶冀：……


  陶冀往嘴里塞了两大口饭，然后端起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吃饱了。”


  前几天学习学疯了，脑子一抽干下来的蠢事，没想到不仅被人看到了，还被记下了名字。


  徐东奇哈哈大笑，跟上了陶冀的步伐。


  身后一桌高一的学弟学妹们面面相觑，笑成一团。


  “好蠢的学长。”


  “笑死了，果然是他。”


  有个偷偷拿着手机的男生看了两眼屏幕，里面是学校论坛发布的最新光荣榜，他咂了咂嘴，“刚那个陶冀，年级第二。”


  笑声戛然而止。


  所以学霸都是有什么毛病吗？年级第一爱给人当老师玩极限养成，年级第二热衷抬高小吃街物价？


  -


  裴征心悬了好几天，直到翟深考完跟他说一切顺利，成绩吊打一群人，他才把心收回肚子。


  第二天中午，裴征算着翟深他们的车该回来了，去食堂的路上顺便看了眼小广场，还没有人。


  等他吃了饭回教室的时候，就听七班人说翟深跟人起矛盾了。


  他皱了皱眉，往七班说的方向走去，也就是小广场和食堂中间的这段路上，翟深个子挺高，在包围的人群中挺惹眼。


  “老子要打的就是你，威胁你？有必要吗？你算个什么鸟玩意儿？”翟深的声音传来。


  裴征大步走近，就看见翟深立在路边的围栏旁，身后站着沈诗蕊，沈诗蕊现在的模样算不上好看，她的衣服上都是没干的泥土，正低着头用上衣的衣摆擦拭着手心的泥水。


  市里上午下了场阵雨，这边草地上的水没干，踩在上面还会溅起泥浆。


  翟深对面站着的时候瘦高的男生，戴着个眼镜，一副斯文样，乍一看有那么点书香雅致的感觉，可厚实的眼镜下，那双小眼睛里的光，却让人很不舒服。


  瘦高男生的旁边也站了个女生，女生一手拉着瘦高男生的袖子，一手擦着泪水。


  “翟深，你别太欺负人！”那瘦高男生瞪着眼嚷嚷道。


  裴征皱眉，斯文样说没就没了。


  “啧，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翟深看不上对面人的做派，要打架就打架，不敢打就该乖乖缩回脑袋，嘴硬又欺软怕硬是个什么东西，对着沈诗蕊好意思下手，在自己面前就只敢梗着脖子吼。


  “你！”那男的往前踏了半步，然后又止住了步子，转而看向翟深身后的沈诗蕊，“你一边吊着我，死赖着脸说喜欢我，一边又跟翟深不清不楚的，果然不是好货色。”


  沈诗蕊骤然间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翟深挥着拳头就想冲上去了。


  手在半空中被人拦下，是裴征走了过来，翟深此时有点热血冲击大脑的感觉，他就想把眼前这个傻逼按进土里打。


  “你拦我干什么，老子今天就当一回爹，好好教育教育他这张嘴该怎么叫唤。”翟深手臂使劲，却没能挣开裴征。


  “等会再教育，别在外面乱认狗儿子。”裴征平静道。


  对面那男的一听裴征这话，感觉被人羞辱了，他不敢跟翟深打，却是对裴征这么个瘦高的男生毫不畏惧，抬起手一拳头就砸了过来。


  裴征练了这么多年，快而精准地拦住那男生的动作，手下动作熟练而轻巧地把人擒住，在男生还没喊出口的痛呼声中把人扔向旁边的铁网上。


  铁网被他这么一撞击晃动不停，男生顾不上手臂和肩膀的疼痛，急忙抓住铁网稳住身体，幸而如此才没有一屁股摔倒在地。


  这敏捷的反映速度，和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围观人一阵惊叹，裴征从来都低调行事，谁能知道这么个瘦而白净的男生，打起架来这么利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那男的不敢再朝裴征动手，又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你殴打同学…”


  裴征截住他的话，不咸不淡道：“想要跟教导主任告状？正好，你不说，我也要跟杨主任说说你的事。”


  “我没吊着你，我也没说我喜欢你，你天天跟你旁边这个女生你侬我侬，老师同学长了眼睛都知道，别说得像我对你多有意思似的。”沈诗蕊一字一句地说。


  翟深看那男的在裴征手里没讨着好，算是冷静了些，他刚刚也是听着那男的这么说沈诗蕊忍不住，手被松开后，他依然有点想揍人。


  “小裴哥。”沈诗蕊对裴征打招呼道。


  裴征点点头，看向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沈诗蕊唇紧抿着，白皙精致的脸上没有平时活泼的表情，她微垂着头，还在不停用衣摆擦着手。


  裴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有地方渗血了。”


  翟深闻言这才回过头，发现沈诗蕊手上隐隐的血迹，他没有裴征心细，刚刚下车后就去食堂找裴征，可路上正好看见那个瘦高的男生一把推到沈诗蕊，气不打一处来就冲了过来。


  “受伤了也不知道说？”翟深没忍住道。


  他平时经常受伤倒是不在乎这丁点儿，伤口不大自己冲冲水就过去了，可女孩子又不一样，怎么能和他比。


  说完翟深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小姑娘本来就挺委屈了，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生硬道：“太不小心了。”


  裴征看了翟深一眼，后者尴尬地搓了搓手。


  “走吧，先去处理伤口。”裴征说着松开沈诗蕊的手。


  沈诗蕊也听话地先走了，翟深回头冲那瘦高个儿比划了一下拳头，“别嚣张，我改天找你算账。”


  裴征的手搭上翟深肩膀，带着他离开人群。


  “中午医务室不开门，去外面的诊所吧！”翟深说。


  裴征点头，“嗯。”


  “那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拦着我我今儿就打了。”翟深还是对那一拳头没挥下去耿耿于怀。


  “这时候打了架记个处分，你还高考吗？”裴征问他。


  翟深哑然，他以前打架打多了，现在都没想这一茬。


  “小裴哥说得对。”两人中间的沈诗蕊说道。


  翟深低头在沈诗蕊头上拍了下，“什么说得对，哥帮你出气呢，你怎么还跟别人跑了？”


  “别人？”裴征侧目看过来。


  翟深：…


  翟深：“不是，口误。”


  沈诗蕊听着翟深吃瘪，心情也好了一些，“我刚刚也挺生气，忘记拦翟深哥了，打架对你影响不好。”


  “你还真乖巧。”翟深对沈诗蕊阴阳怪气道。


  裴征：“你想拦也拦不住，他力气特别大。”


  翟深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这么久的训练也不是说着玩的，被裴征这么点出来还有点沾沾自喜。


  裴征补充道：“脾气也冲。”


  翟深：果然没好话。


  “他之前约了我几回，都是晚上，我没答应，然后他就跟那个女生谈恋爱了，还到处和人宣扬我喜欢他之类的。”沈诗蕊说。


  翟深听着牙疼，又想回头去教训人了。


  沈诗蕊说：“估计知道我以前对他有好感，就比较得意吧，我看错人了。”


  沈诗蕊挺失落的，小姑娘头一回喜欢人，就遇见这么个奇葩。


  裴征语气平静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离他远点就好。”


  沈诗蕊点头，“嗯，我现在看见他就挺恶心了。”


  翟深想起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一幕，问道：“他今天怎么对你动手动脚的？”


  沈诗蕊沉默两秒后，说：“他以为我欺负他女朋友，就推了我一把。”


  裴征说得更直白：“借题发挥，在你这占不到便宜心里不平衡。”


  翟深：“不行，忍不住，还是想打他。”


  几人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诊所，诊所里的生意依然萧条，也不知道这个悬壶济世的白大褂靠什么吃饭的。


  “哟，好久没见，迷途知返后我这里好久没大生意了。”白大褂正在吃饭，看几人进来，冲着翟深调侃道。


  翟深这段时间倒也不是没受过伤，但都是训练时的磕磕碰碰，医务室下午到傍晚特别会为体育生开着，所以也不需要跑校外来诊治。


  翟深看了白大褂一眼，见他吃得嘴唇上油光水亮，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胖了一圈儿。


  这人生意不好怎么还有钱把自己养肥的？


  “几个月不见，你中年发福挺严重啊！”翟深道。


  两人一人往对方心口扎把刀，谁也不让谁。


  “等会再吃饭吧？先帮我妹妹看看手。”翟深走到药柜前道。


  白大褂这才注意到跟来的沈诗蕊，他本就看着翟深手臂上包着白纱布，还以为又是他受伤。


  “这回还是个新客。”白大褂没个正形。


  “啧！”翟深咂嘴。


  说归说，闹归闹，白大褂还是利索地放下碗筷，走出药柜，对沈诗蕊说：“小美女手拿出来我看看。”


  明明是个医生，眼神里也没浪荡的意思，偏偏要用这么轻浮的语气说话，翟深坐在旁边一个高脚凳上，闲聊般问他：“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结婚？”


  白大褂头也不抬，“没找到，况且，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


  “可我有对象啊！”翟深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学生吵架：


  白大褂：我学历高。


  翟深：我有对象。


  白大褂：我医术好。


  翟深：我对象贼帅。


  白大褂：我身体倍儿棒。


  翟深：我对象温柔体贴。


  白大褂：…


  白大褂：今天诊所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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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白大褂疑惑地抬头看向翟深,  翟深的名字他听人提起过，可没听说谈恋爱了啊。


  对上白大褂不太相信的目光，翟深往裴征的方向看了看,  此时的裴征正在不远处看墙壁上的人体穴位图。


  “喏，他是我男朋友。”翟深没有遮掩的意思,  话语里还挺骄傲。


  白大褂一脸懵逼的表情,  几秒后他又低头给沈诗蕊处理伤口,  “看来是快高考了，这种事都敢跟我说。”


  翟深不太在意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又不是校内的人,  话说回来，你这么流氓,  找对象挺困难吧？”


  白大褂：…


  沈诗蕊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更直白地感觉他翟深哥真的挺欠揍的。


  “伤口里有沙子，我拿药水给你洗一下，有点疼,  忍一忍。”白大褂检查后对沈诗蕊说着,  俨然是不打算打击翟深的意思了。


  “好。”沈诗蕊有点怕，但也知道伤口得处理。


  翟深在这场争锋里胜了一筹，自顾自摸着柜台上的纸笔随手画画。


  白大褂拿来消毒水和棉签,  一丝不苟地替沈诗蕊处理着伤口，翟深画画间隙抬头看了眼又飞快低下头,  事实证明,  学医的都挺牛批，这种在皮肉里翻找异物的画面，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根本不敢看。


  但是他掩饰得挺好，直到那边伤口消毒完,  翟深的一幅简单的画也差不多结束了。


  放下笔的时候，翟深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不声不响的一句疼也没喊，还挺能忍啊！


  翟深看沈诗蕊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他手随意搭在玻璃药柜上，“疼了就说，说出来也没人笑话你，憋着难受吗？”


  沈诗蕊瞪了翟深一眼，咬了咬牙后还是忍下了，嘴硬道：“不疼！”


  一只手搭在了翟深肩膀，翟深偏头，见是裴征走过来了，“你看看，现在的女孩子多要强。”


  裴征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别总惹人生气。”


  翟深笑了声，把刚画的那幅画递给裴征，“来，送你。”


  裴征接过看了眼，见他画了个仙风道骨的长袍老头，老头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悬崖峭壁上的…人体穴位图。


  裴征唇一抿，在翟深后颈捏了两下算是威胁。


  翟深看他这反应更乐了。


  旁边两人旁若无人地谈恋爱，白大褂给沈诗蕊的手心上了药后进行简单包扎，开玩笑问：“你跟这俩人在一起玩，是什么心情？”


  沈诗蕊冷着一张漂亮的脸，“狗粮每天管饱，一个月胖五斤。”


  不多时，沈诗蕊的手被包扎好，缠绕的纱布跟翟深手臂上的如出一辙，翟深笑道：“看看我们俩这兄妹款。”


  沈诗蕊：…


  谢谢，并不是很想紧跟你的步伐。


  翟深准备掏钱包付钱离开，这时裴征的手环住他的肩膀，对白大褂说：“麻烦帮他这手臂重新包扎一下。”


  白大褂的目光投来，翟深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才发现白色纱布上有不太明显的血迹，估计是之前想跟那个傻逼男动手的时候，挣破了伤口他没注意。


  “不用，这点小事。”翟深把钱丢在柜台上就要走。


  可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却紧紧桎梏住了他，让他没机会跑。


  白大褂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行啊，你把他…”


  白大褂的视线扫视了一下，指着墙角的那排凳子，“把他抵在那儿，别让人溜了。”


  翟深一看那角落的凳子就觉得哪哪儿都疼，上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不至于吧，我好歹一个成年人，哪还需要这种待遇。”翟深说。


  白大褂摇头，从医药柜里取新纱布和消毒水棉签，“你有前科，我这个医生很不信任你。”


  最后，裴征给他留了点儿颜面，让他就坐在刚刚的高脚凳上处理伤口，翟深想努力镇定的，然而有时候不是凭借意志就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若不是肩头始终有双手压抑着他，他早就跑了。


  “你丫上回上药没这么疼的，打击报复呢？”


  “卧槽，缠紧了！庸医！”


  “……”


  沈诗蕊在旁边看得笑个不停，脸都因为这不间断的笑恢复了血色。


  翟深是带着一肚子怨气出的“黑诊所”，骂骂咧咧不停。


  带沈诗蕊来看个伤，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手臂都疼麻了。


  翟深在前面走着，走两步踹一脚石头泄愤，主要是面子上挂不住，沈诗蕊和裴征在他身后不远不近跟着，沈诗蕊扯了扯裴征的衣袖，低声问：“你看翟深哥这样子，哪还有点儿校霸的影子？”


  裴征目光落在前面翟深的背影上，唇角微微扬起，“没人规定校霸不能怕疼。”


  一中的校霸以前都不随便惹事打架，他倒是听别人说过，好几次一中人被十三中的小混混欺负时，是他出的头；也是因为有翟深的存在，一中不学无术的那群学生也不敢乱搞事。


  这么个让许多人都挺不敢惹的人，处理伤的时候却会疼得跳脚。


  每个人的成长方式都不一样，有人沉迷书海，有人享受青春，翟深在不学无术的那段岁月里没成为恶人，所谓的校霸，也不过是个让他听起来比较威武的名头。


  他还是他，有脾气有弱点，心怀正义，心智坚定。


  “挺可爱的。”裴征笑了笑，轻声说。


  -


  翟深参加完体考回校的车上，还担心裴征看见他这条被缠得满满白纱的手臂，会再生一回自己的气，在心里想好了一堆哄男朋友开心的话语，甚至翻出了之前聊天记录收藏的那些七班男生哄赵颖的金句，谁知道回来这么个插曲，又疼了一回。


  哄也不用哄了，裴征见他吃到苦头了，什么责备的话也没说，翟深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伤了。


  或许是连着几天没在学校待，也或许是刚体考结束内心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更可能是中午没教训人憋着一口气，反正无论是是什么原因，接下来翟深一下午也没写完几道题，草稿纸上计算过程零零碎碎。


  裴征倒也没说他走神的事儿了，这么一直熬到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临近下课两分钟的时候，裴征开始收拾东西。


  翟深疑惑看过去。


  裴征说：“收拾书包。”


  翟深就开始收拾起来，他一边收拾一边低声问裴征，“有活动？”


  裴征点头，“有。”


  翟深来劲了，“什么活动？”


  裴征看他眼睛里就闪烁着想要搞事的光芒，凑近翟深身边，小声说：“去买麻袋。”


  翟深：“啊？”


  二十分钟后，翟深和裴征在学校门口揪住白天欺负沈诗蕊的男生，把人拖进小巷子里锤了一通。


  从破旧的巷子里出来时，翟深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全市第一教唆我打架，这可不是我主动要动手的。”


  裴征把校服的袖子慢慢放下，动作斯文而淡定，闻言他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舒服了？”


  翟深点头，“舒服了，憋了一天，我还以为你要举报学校处分他。”


  裴征说：“学校的处分是处分他人品问题，他今晚挨的这一顿是我们替沈诗蕊教训的。”


  翟深从来不知道打人还能这么找理由，他冲着裴征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要不是他每天晚上都要约女生到学校没监控的地方，我们也堵不到他，今晚跟他一起出校门的那个，好像不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女生。”翟深说。


  裴征有点诧异地看向翟深：“能分清人了？”


  翟深：“白天那个好像有一米七，晚上这个一米五，我也不是那么瞎。”


  裴征：…又高估你了。


  “长得不怎么样还挺好色，到处哄骗无知少女。”翟深感叹，“怎么不能向我学习呢，英俊潇洒还高风亮节，希望今晚的遭遇能教会他做人。”


  裴征无言。


  翟深：“裴征，你怎么不说话？”


  裴征：“你…也高风亮节不到哪儿去。”


  翟深沉默，他就说，他在裴征的眼里，果然是个色批。


  夜风冷寂，翟深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换了话题，“下个月初三模，考完这一场就是高考了。”


  裴征问他：“紧张吗？”


  翟深点头，“说不紧张是假的，我前两天体考，第一场一百米上场的时候，特别兴奋，但是说实话，我也有点腿软。”


  他毫不避讳地说着自己有点丢人的事，裴征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低低笑道：“出息。”


  翟深也不在意，反手也搭上裴征的肩，“我没出息，最后一个月了，小裴老师，快到检验你教学成果的时候了。”


  裴征却说：“我不担心。”


  他不担心他教了十来个月的人，会得不到他预期的结果，尤其在那个人还是翟深的情况下。


  -


  一周以后，体考成绩查分，哪怕对自己分数心里有数的翟深，拿着手机登陆网页的时候还是有点小激动，他想报考的那所大学，对体育考试的要求很高。


  他用手肘碰了碰裴征，“男朋友，我有点慌。”


  裴征看向他。


  翟深在校服裤子上蹭了蹭自己的手心，“不然你给我来点好运吧？”


  裴征问：“怎么给？为你唱首好运来？”


  翟深被他这个不太熟练的冷笑话给逗得笑出声，怦怦跳的心平静不少，“这可是我成功的第一步，来，伸手。”


  裴征伸出手，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漂亮得让人嫉妒，翟深一把握住，裴征手带着丝丝凉意，握着挺舒服。


  “蹭点学霸的好运气。”翟深说。


  裴征清醒道：“文曲星也不能保武艺。”


  翟深：“文曲星不保，我学霸男朋友保。”


  他虽然这么说，点查询成绩的那个手指却始终没有动静。


  拳头挥到眼前都不会眨眼的学校小霸王，这会儿被查成绩这么简单的事情难住了。


  两人在教室的角落里十指交扣，不足为外人道。


  “好了，我准备好了。”翟深说，“就是现在，揭晓结果的时刻来临了。”


  翟深嘀嘀咕咕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手指要按下去的前一刻，身后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翟深被吓了一跳。


  王旭的大嗓门嚷嚷道：“翟哥，你体考99.14，牛批啊翟哥！”


  翟深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手抖按下去的成绩查询界面，99.14这个分数赫然在目，他心里五味杂陈。


  “翟哥？不开心吗翟哥？”王旭不解。


  裴征看着一脸郁闷的翟深，笑了。


  他的男朋友踟蹰了大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要查分了，却被人直接说出了结果。


  仪式感荡然无存。


  翟深抿了抿唇，回头冲王旭微笑，“开心，很开心。”


  王旭缩了缩脖子，看向裴哥，“我翟哥…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快乐。”


  裴征扬了扬唇，没回答。


  王旭脑袋灵光一闪，回头就捂住刚跑来要给翟深庆贺的鹏鹏，“翟哥没拿满分心情不好，不愧是我翟哥，志向远大。”


  翟深：…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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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长风破浪会有时

  翟深的体考成绩虽然没有满分,  但是一中也好几年没出这么高的分了，把周教练高兴地逢人就说那是他带出来的学生。


  当然，这些是体育班的人跟翟深说的,  体育班也出了几个高分，不过翟深这个后进队的插班生能比他们考得还好,  让人实在羡慕,  天分这种事果然还得认。


  赵颖得知消息也开心地很,  把翟深叫到办公室去畅谈了十来分钟，翟深回到教室的时候,  裴征看向他,  翟深回了个无奈的笑容。


  “怎么了？又给你施压了？”等翟深回到座位后，裴征问。


  这两天下来,  任课老师几乎把翟深找了个遍,  都在估计翟深加把劲冲刺一下，别辜负了这么好的体考成绩。


  一中年年都不缺考名校的学生，尤其今年的应届生中还有个被学校特地挖过来的裴征,  只要不出意外,  市状元肯定是他们一中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说任课老师按理说不该对这种事太上心，但翟深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高一高二不学无术,  对学业懒散懈怠，各科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三从头学起,  九个月内稳步前进,  到高考前夕的模考分数已经迈进了一本线，再搭配上他的体考成绩，这是有望一年考名校的存在。


  如果他成功了，这将会是一中老师们未来鼓励同学上进的现实案例。


  因此,  翟深目前的处境，有点像个玻璃箱中的小白鼠，被许多双眼睛注视着。


  全校之光的裴征都没他压力大。


  “没，颖姐说我之前模拟填志愿的学校，可以试试，很有希望。”翟深说。


  所以，说到底，还是侧面鼓励。


  裴征摸了摸翟深的头发，有点心疼他。


  翟深却是坦然地往墙壁上一靠，“没想到我翟深有朝一日，还能被这么多老师关注高考成绩。”


  他说：“这种无上荣耀，我们翟家我是独一份。”


  裴征无语。


  他男朋友的中二期来得有点晚。


  说笑归说笑，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翟深和裴征也没半点懈怠，压力这种东西，扛不住是前进路上的阻力，扛住了就是动力，因人而异。


  而翟深，显然是后者。


  都稳了这么久了，总不能事到临头掉链子，那他这校霸的脸怎么挂的住？


  这段日子中倒是有个被一中口口相传的“秘闻”，之前那个在学校操场外欺负沈诗蕊的男生，因为谈恋爱、欺负同学、行为不端等一系列原因被学校处分，大课间检讨是一瘸一拐上的主席台，大家都说肯定是翟深私下教训他了，但没有证据的事情，也只是私下讨论一下而已，况且，当事人自己都不承认是被揍了。


  本以为这事儿这么过去就算是结束了，谁知道没两天，那个男生又被人打了一顿，相对于上一次一瘸一拐来说，这回鼻青脸肿，简直被揍得没有半点之前的斯文样儿。


  一中学生觉得，翟深可真记仇，打一次不够，还要打两回。


  自此以后，那个男生老实多了，再也没敢约女孩子晚自习放学去小树林小花园，当然，就算他约了，也没女生愿意和他走近。


  嗯，都嫌丢人。


  这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说得很隐秘，然而一传十十传百，不知不觉中，在翟深毕业的前一个月，他校霸的这个位置又莫名其妙坐稳了。


  翟深听说以后，跟裴征说：“王旭打的人竟然也要我背锅，我真特么冤枉。”


  裴征在试卷上快速审题，然后圈出几道递给翟深，闻言平静道：“那你让王旭请你吃烤串。”


  “啧，校门口那烤串酱汁换配方了，味道不太对，还从三块钱一串涨价到十块钱三串了，听说是一中学生建议的，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翟深说。


  前排的陶冀默默往前挪了挪。


  他什么时候建议了？


  一定是误会，一定是。


  -


  时光转眼即逝，六月初，临近高考还剩两天的时候，一中给高三学生放了假，让大家利用这两天查缺补漏，调整心态和作息。


  高三的最后一节课是赵颖的，赵颖手撑在讲桌上，看着讲台下一双双明亮而干净的眼睛，莫名有些被触动。


  她从师范大学毕业后也前后教过四五年的课，但都只陪他们走了一年的高中时光，她一次次把自己的学生交付给下一个资深的教师，也遗憾没能送他们踏入高考的殿堂。


  而台下的这些学生，是她真正带满三年的一届，从高一的陌生到高三的熟悉，她跟他们共度了近一千个日升日落，见过他们刚踏入校门时的青涩模样，也在一天又一天里看他们团结友爱，积极向上。


  她是第一次做班导，没那么多经验，也做不到别的班导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但她以最真诚的心在面对这群孩子，用最大的努力去做一个好的班导。


  她静静看着台下的学生，脸上带着微笑，她想把每个人的面孔都记在心底，希望在很久的以后，回忆起还会清晰浮现在脑海。


  对任何人来说，第一次都有特别的意义，而对于一个一名教师来说，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特别的存在。


  嘱咐完一系列后，教室里再无人说话，一片静默声中，赵颖笑问：“高考都准备好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有不谦虚的说自己毫无问题，也有对自己不太自信的说应该准备好了吧。


  答案五花八门，归根到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赵颖听他们说完，才开口道：“我当年高考之前，其实一点信心都没有，茶饭不思，那个时候我的老师跟我说，付出多少艰辛，就会得到多少回报，之所以会太害怕面对，其实是因为我心里有更高的目标。”


  “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们，有更高的目标是好事，但如果因为这样而畏惧不前，反而得不偿失，你们都是认真努力的好孩子，脚踏实地，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赵颖说。


  讲台下寂静了一会儿后，赵颖看向在最后一排的裴征，“作为次次考第一的大佬，裴哥，有什么话鼓励你的同学们吗？”


  裴征课桌下的手还被翟深抓着的，刚刚赵颖在说话是，翟深用手指在他的手心写字，说悄悄话，骤然间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翟深动作微僵，停下在裴征手心写字的手，裴征却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不到他的半点心虚。


  裴征想了想后，薄唇轻启，“高考题不难。”


  翟深没忍住率先笑出声，他趴在座位上，除了最初的一点小声响后，就忍着笑意闷在手臂之间。


  其他听明白的同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他们前桌的徐东奇第一个没忍住，“颖姐，放裴哥这么来秒杀我们，您是认真的吗？”


  “哎，没想到高考前两天，还能接受学霸的最后一击。”关赛男托腮感叹。


  “或许这就是第一大佬的鼓励吧！”杜瑞感叹，“所以世人的悲喜其实并不相通。”


  一群人叽叽喳喳，赵颖听他这么讨论笑了起来，“那，徐东奇，你跟同学说两句？”


  徐东奇呆滞两秒，摆摆手，“说不了说不了，全校第九而已，资历不够。”


  又是一阵哄笑声和怪叫声，说着徐东奇真是炫耀地十分低调了。


  少年们清澈的笑声如银铃涌出教室的窗户，奔入六月和煦的微风中，在灿烂的阳光下肆意徜徉。


  赵颖对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耳边回荡起属于这届高三生的最后一次下课铃声，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大手一挥，字迹遒劲潇洒，写下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她转身，笑容里带着鼓励与期待，“那就祝愿大家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谢谢老师！”七班人齐齐道。


  赵颖没有如往日一般下课后就离开，她笑着站在讲台上，看着大家收拾书本。


  “高考加油！”


  嘈杂声中，一些人向身边人互道祝福，三三两两的人走出教室，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赵颖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倚在黑板旁不知想着什么。


  时光很长，未来很远，希望这群孩子踏出这个教室的时候，能带着此时的激情和奋进，在爱与温暖中一往无前。


  -


  翟深邀请裴征去翟家准备备考，却被裴征拒绝了，翟深把裴征送到家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就懒散地靠在门框上，背后背着的那个沉重的书包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


  “真不去？你一个人住在这还得为自己吃饭洗衣麻烦。”翟深问他。


  裴征摇头，“不去了，考完再去玩，这两天你调整一下作息，夜里不要再看书到太晚，把精力都聚集到白天。”


  翟深点头，“小裴哥，这话你在路上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


  裴征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翟深垂首笑出声，“我知道，我的男朋友关心我，我都记下了，你也照顾好自己，我这两天不来找你了。”


  裴征点头，“好。”


  翟深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身子，“那我走了。”


  裴征点头，“嗯。”


  “考场见。”翟深说。


  裴征应了一声，“考场见。”


  翟深转身离开，等他的身影消失，他的脚步声也消散在楼道中，裴征才关上自己的屋门。


  以往翟深每次从他家离开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找个理由和自己亲近一下，无论是一个拥抱，还是一次亲吻，可这回，翟深却没有提及。


  翟深说他没有半点紧张，让裴征不用为他担心，然而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微之处的不同，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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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他的桃花债

  一中很大,  作为本市的高考考点之一，七班有一部分人被分到了这里，赵颖在学校门口,  等待着在这里考试的学生进入。


  “赛男，你身后跟着飞的那张纸是什么？准考证吗？”


  “徐东奇,  你别跳,  安安分分走路！”


  “陶冀,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是不是没吃早饭？”


  “……”


  她隔一会儿看见人就念叨一句,  那模样比进考场的学生本人还要紧张,  隔壁班班导笑眯眯站在旁边，对赵颖说：“赵老师啊,  高考而已,  小事情，不要紧张。”


  赵颖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比我还慌。”


  隔壁班班导：“有吗,  我明明很轻松。”


  赵颖：“那你腿别抖。”


  隔壁班班导：…


  赵颖：“手指也别一直背在身后抠。”


  隔壁班班导：“我先去那边看看。”


  赵颖看着中年男老师落荒而逃的背影,  扬了扬唇，哪怕带过多少届学生，也依然会为了现在这一届而殚精竭虑,  没有最用心，只有更用心。


  而像谢有为那样的老师,  原本就少之又少。


  翟深进校门时被赵颖又是好一通盘问。


  翟深：“准考证带了,  身份证也带了，对对对，中性笔和2B铅笔都在这个袋子里，没忘记。”


  翟深：“是的,  脑子我也带了，您放心。”


  翟深：“我肯定不提前交卷，认真检查。”


  赵颖检查好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嫌我烦，你在这种小事情上一向不靠谱。”


  翟深好不容易被赵颖放行，他的考场在五楼，上到二楼的时候他却没再往上走，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多分钟，他绕路去了裴征的考场。


  裴征已经到了，他这个考场估计是刚让学生进去，有人还在整理自己带来的文具，有人坐立不安四处张望，讲台上站着两个面色严肃的老师，教室里没人大声说话，却有运气好和熟人分在一个考场的人窃窃私语，惊喜异常。


  而裴征坐在教室靠窗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和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其他人的各种反应，没有引起他的半点兴趣。


  有人在偷偷朝着裴征的方向张望，大概是知道裴征的大名，确定是他以后，偷看的人就和其他人挤眉弄眼。


  翟深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最里的裴征，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没什么反应的裴征此时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时，翟深冲他笑了一下，裴征怔了两秒，也露出一个淡淡道笑容。


  两人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翟深却觉得这一个微笑都能让他甜上半天。


  周围人看裴征的这个反应，纷纷朝着窗外看来，翟深这张脸从小就注定要习惯别人的注视，所以现在被无数双眼睛看的时候，也没觉得尴尬。


  翟深和裴征目光交流了一会儿后，他才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示意自己走了。


  裴征冲他点点头。


  翟深一路跑到五楼，又是一番检查后才进了自己的考场，坐定以后，他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自己下巴出神。


  一会儿想刚刚裴征在一众学生中高冷的模样，一会儿又想他看到自己时露出的笑意。


  或许是学校这种如临大敌的气氛影响了他的心态，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谁知道踏进学校的大门后，又有点儿七上八下，他下意识就来了裴征的考场外。


  他知道这个时候到来裴征肯定进了考场不能再出来，无法对他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可他还是来了。


  事实证明，裴征那副淡定的姿态，真的能让他一颗乱跳的心，恢复成规律跳动的模样。


  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一个眼神，他也能给他安心。


  -


  第一场考完以后，大家离开考场，翟深没听身后同学讨论题目，把文具揣回口袋，快速朝着楼下走去。


  等到二楼时，他的脚步一顿，看见了纷杂人群中，楼梯转角那个熟悉的身影。


  翟深放慢脚步，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顺着人群往楼下走。


  “我妈说外面的饭菜不卫生，让你中午去我家吃饭，郑叔估计在等了。”翟深说。


  裴征点头，“好。”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考试的事情，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翟深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裴征。


  他回头看去，见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朝着他们跑来。


  两人停下脚步转身，翟深多看了几秒，然后感觉肩膀被人碰撞了一下，翟深转头看裴征，“你撞我干什……”


  他话卡在喉头，对上裴征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他反应过来什么，讪讪一笑，“我那什么，我没欣赏她的长相，就是在想这个人我好像没见过。”


  裴征眸子里的冷冽褪去了几分，他点了点头，“你是没见过，三中的。”


  翟深点头，“我就说…等会，你为什么认识三中的？”


  就裴征这么冷淡的性子，自己学校的人都不会费心去认识两个，怎么可能还搞拓展任务，去熟悉别的学校的人。


  翟深看向那个女生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他家男朋友从前像个冰块不近女色，班级里那些个女生，能跟他说上话的寥寥无几，至于男生，他对男生也没有太多耐心，例外都在自己身上，所以现在这个拓展业务…


  裴征没能再开口，因为那个女生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


  “裴征，果然是你。”女生说道。


  离近了啊以后，翟深能看得更仔细一些，女生一双剑眉稍显英气，不过她的五官端正，一双杏眼灵动，把那英气又按下了几分。


  看起来，不是娇滴滴的类型。


  “你是翟深吗？”女生又朝着翟深看了过来。


  翟深有点错愕，没想到她也认识自己，不过也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她的猜测，“是我。”


  “都说裴征身边的人就是翟深，我还以为他们说着骗我的，没想到你竟然也会交朋友了。”女生也没多看翟深，朝着裴征看了过去。


  翟深眉头微挑，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这个女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这人说话太直白，根本听不出褒贬。


  对于女生的这句话，裴征并没有什么表示，而女生也没觉得被冷淡对待而尴尬。


  “我本来以为你在三中，转来以后才发现我找错了地方。”女生说。


  裴征这回开了口，说道：“临高考转校不明智。”


  女生听他这么说，粲然一笑，“反正都到了最后几个月，我自己可以摸索，虽然，还是考不过你。”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翟深才终于明白眼前的女生是谁，三中那个转校来的第一名，他当初听说的时候还玩笑似的想那个本市老二别是当老二当上瘾了，追来找虐。


  却不曾想…他竟然猜对了。


  “况且，没你在我觉得那个高中就没什么意思了。”女生说，“我对你的心思，你是明白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勾勾看着裴征的眼神一点都不避讳，翟深默默朝裴征看去，只觉得这场景，他可能不该在这里。


  不对，裴征是他男朋友，他凭什么不该在这里。


  难不成真的是平时裴征给的安全感太足，以至于出了个可能的情敌后，翟深都没有太大的危机意识。


  裴征听完女生的话皱了皱眉，只是表情太细微，让人很难察觉。


  “我对你没有兴趣，我也说过。”裴征说。


  林荫大道上的人渐多，不乏一中的和三中的人，周围有路过的学生朝他们看来。


  女生叹了口气，丝毫不受打击，“你不用重复，我都记得，你一心学习嘛，想考最好的大学，现在都高考了，等过了明天，你也可以尝试考虑我一下。”


  裴征摇头，“考虑不了。”


  女生说：“别把话说得这么死，你现在不想恋爱，不代表明天以后不想。”


  裴征说：“我没有不想恋爱。”


  裴征说完，翟深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是翟妈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应了两声，说：“马上就出来了。”


  裴征往翟深那看了眼，又冲女生点点头，就转身要走了。


  翟深刚挂断电话，就见裴征走了，他看了看身边被晾在这的女生，想着裴征真是不解风情，可惜了，他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真么想着，他就打算追上裴征的步伐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前面的裴征掉头回来，朝翟深伸出了手，翟深微怔后抓住他的手。


  两人牵着手离开，在这同行的人群中，那双牵住的手并不显眼，但却清清楚楚落在了女生的眼里。


  裴征…也会主动和人牵手吗？


  虽然对方是个男生。


  女生还立在原地，听着微风把那两人的对话送进自己的耳朵。


  “阿姨都催了，你还不打算走？”


  “我哪知道你说走就走，你通知我了吗？”


  “现在通知你，饿了，快走。”


  “啧，晚了，不想走了。”


  女生跟在那两人身后，看见那两人离她越来越远，裴征却又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朝翟深看去，翟深直接跳到裴征背上。


  眼前的裴征，和她记忆里认识的那个裴征，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


  一直到走完这段林荫大道，翟深才拍了拍裴征的肩膀，“行了，我自己走，不然等会我妈看见还得以为我受伤了。”


  裴征把翟深放了下来，出了校门，迎面就是一群接学生的家长，这回不用裴征提醒，翟深就已经紧紧搂住裴征的肩，省得被人冲散开。


  挤出人群，在一众小轿车里，翟深看见了眼熟的那辆，为了让他能轻松找到，翟家特地开了辆颜色鲜艳的车来。


  翟深还没往那边走两步，就见那辆车后座的门打开，沈诗蕊从车上跳了下来，往拥挤的校门口看了眼，然后对着她们挥手。


  翟深对裴征说：“你看沈诗蕊看起来是不是像个憨妹儿？”


  裴征抿了抿唇，说了句，“你这么跟她说说。”


  翟深摇头，“那估计得被追杀半年。”


  两人说这话走近车，沈诗蕊笑着打招呼：“翟深哥，小裴哥。”


  翟深问她：“你怎么也来了？”


  沈诗蕊笑着说：“明年我也高考，就跟着陶姨过来看看，这人也太多了吧？！”


  “你这个年级前五，是不是担心的太早了。”翟深说。


  “小裴哥还全市第一呢，我来蹭点小裴哥的好成绩。”说着，沈诗蕊用手心在裴征后背上蹭了两下。


  裴征嘴角含笑，没阻止她。


  沈诗蕊时常去翟家，裴征也总待在翟深家，他们隔三差五相见，玩笑打闹从不断，沈诗蕊性格好不做作，翟深和沈诗蕊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总会拿着题来让裴征做个裁判，时间久了，也就不再生疏。


  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这一点，裴征之前从来不知道。


  裴征不动，倒是翟深抓着她的手腕解救自己男朋友，“去去去，考完了再蹭，这两天可得紧着他用。”


  哪怕这个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翟深还是特别在意似的，沈诗蕊做了个鬼脸，就收回了手，“行吧，那我等小裴哥考完再蹭。”


  车窗落下，翟妈都笑脸出现在三人眼中，“别闹了，回家吃饭。”


  几人都听话地坐进车里，郑叔开车，翟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三个同龄的孩子。


  沈诗蕊先坐进去后，裴征紧跟，翟深最后，要坐进车里的时候，翟深的目光又不经意和远处的那个齐肩女生相撞，翟深跟他不熟，哪怕刚刚还见过，却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当作不在意地回到车里。


  车驶出学校这片拥挤的街道，沈诗蕊突然说：“刚刚有个女生，好像一直对着我们看。”


  翟深在沈诗蕊说的时候就知道她口中的女生是谁了，“问你小裴哥，他的桃花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上月茗、清早  2瓶；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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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最后一场

  裴征闻言却是愣了一下,  无奈看向翟深，翟深靠在那，根本不去看裴征,  也不知道是真酸还是假酸。


  只是不看他，翟深还是张口低声道：“有的人,  表面上高冷,  实际上特别狡猾,  明明是他自己的桃花债，我多看一眼,  还对我兴师问罪,  这叫什么来着？先发制人？”


  沈诗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前座的翟妈回头看,  见后面三人三种表情,  一脸疑惑。


  后面三个小孩，沈诗蕊忍笑，中间的裴征脸色无奈,  而翟深像个大爷似的仰躺在那,  脸上却都是傲然的模样。


  “翟深，你少欺负征征。”翟妈于是开口道。


  翟深：…


  翟深挺直了背，和翟妈对视片刻,  他又失落地躺回去，“行吧！”


  翟妈更疑惑了,  但儿子都答应了,  她也不再多说，扭回头去。


  翟深偏头看，沈诗蕊已经笑得肩膀直颤。


  翟深恶狠狠道：“笑什么笑，没见过爹妈偏心老二的？”


  他不说也就罢了,  这么一说，沈诗蕊笑得更厉害了，她断断续续说不完整一句话：“翟…翟深哥，你们家…家庭地位，是不是陶姨第一翟叔第二，裴征第三你第四？”


  翟深摇头，“不对，我妈第一裴征第二，我第三，我爸第四。”


  “哈哈哈哈原来你不是地位最低的，我小看你了。”沈诗蕊说。


  翟深也骄傲不出来，“不过我爸不常在家。”


  “噗嗤！”


  两个脑袋一左一右把裴征夹在中间说话，就是不带裴征玩，裴征可怜巴巴。


  沈诗蕊跟翟深闲扯了半晌以后，好似才看到这么个被冷落的小裴哥，用手肘碰了碰裴征，“小裴哥，还矜持着不解释呢？你这样木头，很容易失去我翟深哥的。”


  裴征看看左，又看看右，只能解释说：“不是什么桃花债，以前的同学而已，她叫孟谷，三中的。”


  “只是同学还追来这边，高三了随便转校，你们市里的学霸都这么任性吗？”翟深说。


  沈诗蕊帮腔，“就是就是，骗鬼呢！”


  裴征感觉沈诗蕊就是想看热闹八卦，可表现的样子又和翟深站在统一战线似的，实在是很难看出她的真实用意。


  “她告白过，不过我拒绝之后，和她就没什么交集了，她会来这边，我也没想到。”裴征说。


  他语气太真挚，根本听不出言语中的漏洞，沈诗蕊还以为能听个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可惜裴征果然是个木头。


  沈诗蕊失望地靠回去，倒是翟深若有所思。


  翟深记得裴征刚转来时心无旁骛的模样，只知道学习，身边没有朋友，一个人独行惯了，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才有所改变，不过这改变也只是小范围的，翟深也问过裴征之前在别的学校也这样吗，这么清高，就不怕被打？


  裴征当时说什么来着，他说他一向这样，打就打吧，也不是打不过。


  瞧瞧，这语气多嚣张。


  所以裴征理解的没交集就是他眼中的没交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女生追求这方面来说，翟深可太有发言权了，高一那会儿和他告白的女生排成队，他也总能不经意间获得些便利，比如去学校各种地方排队时总有人因为临时有事把位置让给翟深，也总会在打篮球的时候碰到队友多买一瓶饮料。


  然而等那些人发现真的没有成功的可能，一个个就都从他身边渐渐离远，成了远远注视他的人。


  自然，那些好运也没了。


  所以，那有什么恰好如此，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罢了，在那之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交集，只是对于别人而言，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裴征说得没错，可也有错。


  …


  此时，车上的他们也不知道，孟谷仍然站在学校的门口，考生都离开了学校，之前还拥挤的地方已经空空落落，只剩下孟谷一个人在这里。


  太阳将她的头顶晒得暖洋洋的，她也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或许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


  一中她来过，而且不止来了一次，曾经和裴征是同校学生，后来拼命学习，凭着成绩挤进了裴征的班级，那个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班级。


  一切的起源也不过是一个偶然的邂逅而已。


  学校人都说裴征假清高，不怎么跟人说话，更没兴趣和别人探讨题目，每天形单影只，像是谁都不在他的眼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得像寒冰的少年，在意外来临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那个台风暴雨的下午，如果不是他路过，伸手将她拽走，或许那被大风吹倒的铁板会直接砸在她身上。


  让人不可思议的力道将她带离危险的处境，她惊惧中松开握着伞的手，暴雨浇在身上，击打的肌肤生疼，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一把伞遮在了她的头顶，她擦掉脸上的雨水，这才看清面前是个瘦高的男生，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五官端正却又面无表情，他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谢…谢谢！”孟谷急忙说道。


  眼前的男生依然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不用。”


  孟谷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男生却是看了看周围没有半点遮挡物，把手中的伞递给她，“拿着。”


  孟谷不知所以地乖乖伸手接过，然后看着他脱下校服外套，罩在她的身上，随后大步离开。


  孟谷回神一般想要追上男生的步伐，“喂，你…”


  她的声音被噼啪作响的雨水淹没，男生一双长腿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这身衣服被刚刚的那一会儿淋得格外狼狈，不远处的那块倒在地上的铁板还在提醒她刚刚有多惊险。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生叫裴征，别人口中的怪人，不然，谁会在夏天还每天穿着校服的外套。


  孟谷不觉得他是怪人，如果不是他的那件校服，她那天在公交车上得有多尴尬。


  裴征把他带出危险，也用一件校服拢住了她浑身湿透的窘迫。


  明明温柔而善解人意，为什么所有人都发现不了他的好。


  她竭尽全力考进他所在的班级，走近他，他却像是根本认不出自己，孟谷很失落，她更加努力，努力地撇开自己和别人的距离，以为这样他才会看到她。


  她做到了，名字写在了他的名字下面，如此之近。


  他依然无动于衷，她告白，却得到裴征轻描淡写的一句：谢谢，我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爱学习，众人皆知。


  那她就不打扰他，陪着他学，想着一直陪伴下去，总能修成正果吧！


  可突然有一天，他就没来学校了，问起同学却无人知晓。


  她费劲打听，才知道裴征已经躺在医院一个多月了，她捧着鲜花赶去探望，听见了病房里有人嘲弄着让他早点死去的声音，她如坠冰窟。


  怎么会有人，这么对他呢？而且还是他的家人。


  裴征明明那么好，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珍惜呢？


  她想不通，靠在门外听见裴征声音很轻很冷漠：“因为我想活着。”


  后来的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只知道后来有个穿着高跟鞋的女生走出了病房，她在门口坐了许久，从未觉得裴征和他，距离如此的遥远。


  他们处在同一时空，却又像是处在两个世界，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不知疾苦的人，也不缺在日夜煎熬的人。


  孟谷再进病房的时候，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生更瘦了，他闭着眼睛，床边药水顺着输液管进入他的身体，她把鲜花放进花瓶，看了他许久才离开。


  再后来，裴征回了一趟学校，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拿走了所有的书和文具，从此再没出现在学校里。


  孟谷得知他转学了，只知道在隔壁市里，身边没有一个人和他亲密，她那时才感觉到，原来真的可以有人做到如此孑然一身。


  也因如此，她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她查了资料后知道去年的市高考状元出在三中，于是就转学去了三中。


  来了以后，才知道，他在一中。


  她来过一中的门口许多回，一回也没等到他。


  终于等到再见面的时候，没想到他真的交了朋友，而且他的身边，竟然还有女生能和他笑闹。


  她没办法变成男生和他勾肩搭背甚至…牵手，她也没那个女生好看。


  她除了一个写在全市排行榜他之下的名字，再没有其他值得提起。


  她最早发现他的好，但，好像还是来晚了。


  -


  两天的考试像是和从前每一次的月考没什么区别，那被妖魔化的高考也不过是从时间缝隙里一点点流淌的溪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第二天下午，两人坐在车后座往学校去，一阵响铃声传来，翟深感觉口袋没动静就不管了，旁边的裴征接起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裴征一直都安静地听着没有回答，翟深察觉到了异样，朝他那边看去。


  只见裴征脸色微沉，越来越难看，半晌，他才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车厢里的气氛不对，裴征的情绪也降到了冰点，翟深不动声色地往裴征的身边挪了挪，耳朵也近乎想要贴上裴征的手机。


  裴征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翟深隐约听见对面的女声说：“裴征，你来看看我，我好难受，我喘不过气了…”


  裴征双眸微垂，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他语气中没有对方想要的激动亦或者是紧张，很平静，“我要考试，你打急救电话。”


  那边的女声突然哭了起来，哭声要多悲伤有多悲伤，似乎还带着一些崩溃，翟深离得不算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觉身上的寒毛都在一根根直立起来，他下意识去抓裴征的手。


  “考试比我重要吗？”她哭声不停，“妈妈只留下我，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却是抓了个空，裴征的另一只手此时附上了车门处，他说：“我去找你，你在哪？”


  翟深猛地一震，不可思议看向裴征，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只觉得近一年的坚持，这这一秒似乎就破防了。


  裴征，他不准备去考了。


  翟深还愣在那，听见裴征对郑叔说：“郑叔，我有点事，麻烦前面找个地方停车放我下去。”


  郑叔也很疑惑，“你都要考试了，还有什么事，我送你去。”


  裴征还握着手机，他说：“不用，您送翟深去学校。”


  翟深下意识就抓回裴征的那只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从裴征手心抽了出来，然后安抚地在翟深的肩头拍了拍，给了个安抚的眼神。


  翟深根本不想要什么安抚，他脑子里只有裴征说他不去高考。


  两天的考试，也不过最后一门。


  郑叔将车停在街边，裴征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说：“我马上就来了。”


  翟深看他挂断电话，一把扯住他，“裴征，你现在了还去哪？”


  裴征对上他的视线，反握住他的手，“我去找胡雅琴。”


  “你不考了？那我也不考了。”翟深说。


  裴征眸光微暗，他说：“我考，我肯定回来考。”


  翟深看了眼时间，“既然这样，我就跟着你去，你能考，我也能考，你考不了，我就也不考了。”


  裴征沉默两秒，他的声音深沉，有些疲倦，“别这么任性。”


  翟深就知道，他没把握能赶上最后一场考试。


  可他的那双眼睛，又让翟深不忍心再给他套上一层枷锁。


  翟深深呼吸几次，才松开他的手，“行，那你要赶回来。”


  说着，翟深越过他就要跳下车，被裴征拽住，翟深不由分说地推开他的手，纵身一跃，对着车里说：“我来得及，让郑叔送你去，现在两点十分，英语考试要提前入场。”


  裴征和他对视了片刻，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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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那一年他十岁

  准考证摆在眼前,  翟深看向窗外，这个时候，学校大门早已关闭,  禁止任何考生进入，翟深也不知裴征有没有在关闭校门之前进来。


  试卷分发,  听力播放,  翟深机械般地答题,  他把无关考试的思想都隔绝在外，不然,  他一想到裴征坐着的那辆车,  往学校相反的方向而去，他就忍不住丢下笔。


  考个屁,  他辛辛苦苦近一年的没日没夜,  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他本来就没什么宏图伟志，支撑他学下去的也不过就是那天心血来潮说要陪他去那个陌生的城市而已。


  一口气撑了十个月,  无数个日升日落,  他现在回头想，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毅力。


  裴征去不了，他还考个什么。


  现在能心平气和坐在这答题,  撇开各种暴躁的想法，也算是裴征的功劳。


  当初时不时的走神的习惯,  硬是被裴征给掰正了,  现在对着密密麻麻的字母，他答题几乎纯粹是靠着手感。


  写的题太多，写完又一次次回顾追溯每个知识点，细致到每个小问题都磨碎了塞进他的脑子,  裴征的一对一辅导效果在这个时候格外能显现出来。


  从头到尾写完，再检查一遍，翟深默默长舒一口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边人或紧张或焦急，都被翟深隔绝在外，他起身，不等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离开考场。


  从这里迈出去时，他并没有半点松懈的感觉，提着的一颗心，直到走到二楼，透过玻璃窗，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渐渐放松。


  整个人似乎从云端落入凡尘，脚踩实地。


  …


  裴征交卷下楼后，就看见翟深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


  看见裴征出来，翟深冲他挥挥手，裴征走近，问道：“等很久了？”


  翟深站直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写题没这么快，也是刚考完出来。”


  尽管话是这么说，可周围也没有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路过，大部分学生还是保守地想要等到最后一秒，两人这么一路到门口，对上家长们一束束目光，翟深轻咳了一声，拉着裴征就飞快往外走。


  嘴里还小声说着：“你看到那边被采访的学生了没，幸好我们不是最早交卷的，不然那摄像头也会怼在我们俩的脸上拍。”


  裴征往翟深说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有个学生被拉着手足无措地说着什么。


  “我出门前跟郑叔说晚上不用来接的。”


  翟深摸出从监考老师那要来的手机，给翟妈打了个电话说考试一切顺利后，才挂断电话，看向裴征。


  裴征抿了抿唇，说：“我得去一趟医院。”


  翟深并不意外，“我跟你一起去吧！”


  裴征这回没再拒绝，拦了一辆车，裴征先上了车，翟深又掏出手机，取消了之前预定的餐厅和电影票，跟着上了车。


  学校距离裴征要去的医院并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跟着裴征一路上了楼，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翟深愣了一下，他看见病床边坐着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听见开门声，那个年轻的警察回头，认出裴征后，他冲裴征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年轻警察说。


  裴征冲他道谢，然后目送他离开。


  翟深有些疑惑，却也没问什么，他看裴征走到病床前，床上的女生这时睁开眼睛看向裴征，艳丽的脸上此时没什么生机，“你考完了？”


  裴征点头，“考完了。”


  胡雅琴注视着裴征好半天，然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翟深皱了皱眉，走到一边长凳上坐下。


  胡雅琴视线偏移，看了他一眼，说：“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说着，他一眨不眨地看向翟深：“那你知道，我哥喜欢你吗？”


  翟深坐没坐相，听这话还愣了一下，“知道啊，他可喜欢我了，有问题？”


  翟深不喜欢胡雅琴，这个人从他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就没给他带来半点好的印象，还记得她一脚脚踢向裴征，那时他对裴征没什么好感，却也见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下这么跋扈，他就吓唬了一下，这女人就落荒而逃。


  窝里横。


  现在再想想那穿着高跟鞋的一脚又一脚，只觉得替裴征疼，他恨不得替裴征踢回去。


  再后来，她明知裴征对什么药物过敏，却偏偏让裴征过敏，闭塞的带着尘土烟尘的小仓库里，裴征坐在脏污的软垫上，极速喘息的模样，翟深至今想起心里闷得慌。


  而今天，她又用糟蹋自己的方式阻拦裴征高考，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过这两天的一朝一夕，她却是偏偏要等到最后来阻止。


  似乎是要让你觉得触摸到希望，又摘掉你所有希望一样。


  哪怕眼前的女生是裴征的妹妹，可翟深做不到所谓的爱屋及乌，相反，他厌恶地很。


  胡雅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翟深的这个解释，她怔了怔，才接着说：“是男生喜欢女生那样，见不得光的喜欢，你也知道？”


  翟深轻嗤一声，似乎终于弄明白了胡雅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归根到底，她还是见不得裴征好。


  “怎么就见不得光了，我当然知道裴征喜欢我，谁说这世上只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你年纪小不懂事孤陋寡闻，我今儿有空，好好跟你说说这门道，我翟深，喜欢裴征，只喜欢裴征，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喜欢，听到这回答，你替你哥哥满意吗？”翟深翘了个二郎腿，清晰说出每一句话，似乎是生怕胡雅琴听不清楚。


  胡雅琴静默了一会儿，翟深有种解气的感觉，他换了个腿翘，接着说：“还有，你哥喜欢我，喜欢到不能自拔，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胡雅琴突然咳嗽起来，不知道是被自己口水呛着了，还是被翟深这话给气的。


  裴征端了杯水递过去，被胡雅琴直接伸手甩开，杯身掉落在地，好在不是玻璃杯，也只是泼了一地的水。


  裴征去拿了拖把回来，两人一人默默拖地，一人歪坐着抖腿，病床上的胡雅琴咳了半天，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这回，没人给她递水。


  等裴征把拖把送回去，翟深起身，问回来的裴征：“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裴征看了眼胡雅琴，“看着她，明天出院。”


  翟深心里烦，人家刚高考完心里畅快无比，怎么但他这就一堆破事，他一把揽住裴征，“走，吃晚饭去。”


  胡雅琴突然抓起自己的头发，试图以这种方式阻止裴征的离开，裴征回头看了一眼，翟深以为他又有恻隐之心，揽住他的手力气更大，“看什么看，她爱寻死觅活就随她去，要是真把自己作死了，那你可就算是解脱了，我男朋友这么优秀，没她拖后腿，以后日子过得更潇洒。”


  裴征看向翟深，翟深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你是缺妹妹吗？我有三个，实在不行分你一个呗，哪个都比你这糟心妹妹好。”


  两人走远，翟深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胡雅琴耳朵，身后又是猛烈的咳嗽声。


  脚步声逐渐消失，胡雅琴看着门的方向，他们离开，甚至都没想起合上身后的门，过道的风透进来，吹得她浑身冰冷。


  她以前每次闹，裴征都随着她，她对裴征再如何不好，他也从来不说什么，可今天，裴征把她交给别人，就直接离开了，头也没回。


  …


  走出医院的翟深长舒一口气，只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喘不过气，裴征却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怎么忍下来的。


  “不好意思，我脾气来了，刚对你妹妹那么说。”翟深松缓下情绪后，偏头对裴征道。


  裴征摇头，表情里没多少在意，“没事，她向来这样，你这么一说，她反而会安分点。”


  翟深嘲笑了一声。


  两人没正经吃饭，买了几盒烤串，拎着几罐啤酒，去了医院旁边的广场。


  广场不大，也没什么景观，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几个，现在天色暗沉，看不清前方的路。


  裴征带他到了一块大石头旁，石头不远处有盏灯，翟深把一个塑料袋铺在上面，放上烤串，两人就这么相对地坐在了石头上。


  晚风悠悠，难得安静，翟深开了罐啤酒，递给裴征，然后才给自己拿了瓶。


  烤串一根根入肚，一罐酒也喝空了，翟深打了个酒嗝儿，看向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裴征。


  昏黄的路灯下裴征的那张脸格外寂寥，翟深又开了一罐，伸到裴征面前，裴征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明白了，抬手和他的酒罐碰了一下。


  这一下声响，仿佛才打开裴征的话匣子。


  “你看她打扮得挺成熟，其实也才十五岁。”裴征声音有些许干涩，他喝了口酒润润嗓子，才继续说，“其实都是一样环境里出来的人，我没什么资格评判她。”


  胡雅琴的妆容让人很容易就忽视她的年龄，听裴征这么说，翟深才反应过来。


  裴征捏着啤酒罐，没使劲，罐身却有几个浅浅的指印陷入。


  “她没什么是非观念，都是跟着…她爸学的。”


  “她爸不喜欢女孩，她刚记事，妈妈就过世了，她爸把她当狗崽子养，想起了喂一口，想不起来就算了，就这么长大的。”


  “她从小就不可爱，耳濡目染觉得我是个外来的，后来又一直记着是因为我才没了妈，就对我敌意更重，我也的确不喜欢她，没理由喜欢。”


  “她刚读初中就辍学了，是她爸不让他读，把她赶出去挣钱，一开始是在零件厂里，后来她爸喝多了，答应把她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养，那男人没老婆没孩子，愿意给几万的过继费。”


  “你也知道，什么送给人家当女儿，其实…她心里明白，所以她就跑了，差点没跑掉，被他爸打断了腿。”


  “我也没钱供她读书，他亲爸都不让读，还卡着她的户口本，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上几年学，又这么小的年纪，我也不知道她在社会上能干什么，前两年我还会想给她钱，不但是她不要。”


  翟深听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着胡雅琴的过去，一手撑着下巴看远方的马路，和这里的萧条不同，医院门口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他倒是没想过，那个不招人喜欢的女生有这样的过去，可恨人也有可怜之处。


  翟深问裴征：“她明明不喜欢你，怎么又总追着你走？”


  裴征转学来这里的学校，胡雅琴却是和这里没有半点瓜葛，所以她出现在这个城市，大部分原因还是跟着裴征来的。


  裴征不说话了，他回忆着从前的事，胡雅琴从还没记事起就挺排斥自己，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不让自己抱，刚学说话的时候就冲着自己尖叫，稍微大点会发狠咬自己，那时候裴征就在想，果然是那混蛋的种，那混蛋做什么，她就跟着学什么。


  他那段岁月过得太痛苦，因为幼小没有半点能力，面对一次次手起棍落，只能忍下去，他都不敢哭，怕他的妈妈心疼，可有时候午夜梦回，还是会听见母亲的哭泣声。


  那哭声很无力，是因为逃不开这样的命运。


  他恶心那个所谓的继父，也同样讨厌那个所谓的妹妹。


  可笑的是，混蛋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不想浪费钱养个女儿，所以对着自己颐气指使的妹妹，其实并没有得到父爱。


  她所有的温暖，都来源于温柔的母亲。


  然而她刚上小学，温暖就永远的离开了，接下来面对的，除了恐惧，还有怨恨。


  裴征记得那一次继父酒后，扬起的棍棒，挥舞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落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感觉到疼，把自己从绝境中拉出来的，是一阵最让他眷恋的香气。


  母亲被邻居送进医院，没多久就回家了，他那时虽然年纪小，却也感觉到了什么，可一切又仿佛没有异样，只知道妈妈的身体有些虚弱，她提不起重物，也不能久立，当他问起，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因为妈妈生病了，还要过几天才好。”


  直到那之后的不久，他放学回家，得知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他是茫然的，胡雅琴哭得很绝望，她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男人被吵得头疼，拿起扫帚挥向她时，裴征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次熟悉的画面，他像曾经的母亲对他一样，替胡雅琴挡下了那一下又一下。


  那一年他十岁，他并不喜欢这个妹妹，只是因为她是妈妈的孩子而已。


  那一天起，胡雅琴对他的厌恶转化为恨意，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暴力相向，也不会有因为维护他而越来越虚弱母亲。


  一点点消磨，直到消磨掉她世界里的最后一束光。


  裴征轻描淡写地说了些想起的从前，然后才说：“她从小就怕她爸，日积月累的恐惧在心里压着，她根本不敢恨上她爸，只敢恨我，可是一边想要我别留在这个世界上，一边又挺怕失去我这么个哥哥。”


  “或者说，她心里更深层次的是在跟她爸，可她想都不敢想。”


  她就生活在黑暗里，在过去里，在压抑里，在煎熬里，她走不出来，又嫉妒被她恨着的自己能迎着希望走，见不得他好。


  裴征低笑一声，翟深却没有从中听出半分愉悦。


  翟深听出他的笑中的苦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别难过。”


  裴征轻轻摇头，斯文地拿了根烤串接着吃，“别想太多，我不难过，我早就跟你说了，我是个孤儿，那个妹妹，我其实不认，容着她跟我闹，也只是看在她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想要她能活着而已。”


  一阵风吹来，带了些凉意，翟深挪动身体，坐到他的身边，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抱抱，不是因为你难过，是因为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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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赖上你了

  等烤串都吃完的时候,  五六罐酒也被两人都喝进了肚子，时间已经很晚了，夜风也不如六七点多那会儿温和,  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翟深收拾着石头上的袋与纸,  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的那个晚上,  他在和裴征的通话里也听见了飒飒的风声,  和现在真是如出一辙。


  想来，那个晚上,  裴征应该也是坐在这里,  一个人，不知道想着什么。


  听了一晚上的故事,  翟深再看裴征时,  只觉得身边这个挺直腰杆迎难而上的裴征，像是被光笼罩。


  也是因为这样的过往，他才能做到同龄人做不到的时,  没人督促也会主动去变强,  一路走来这条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却没拦下他的半分斗志。


  太弱小，那就努力变强,  不想挨打，就得有能力阻止落在自己身上的疾苦,  不想永远陷在泥潭里,  就得找机会把自己送出淤泥，他被人仰慕的高分，其实来得一点都不容易。


  多坚定的信念，才能让他一直一往无前,  维护向往正义的心，不曾被过往的魑魅魍魉拽落。


  裴征曾说，他想学法，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从事司法工作。


  翟深想，他这么执着，大抵也是想要凭着自己的能力，捍卫一些公平，去给别人帮助。


  有的人在黑夜里缩成一团，怨天地不公，怨这个世界不给他一点生机；有的人身处其中，却本身就是光明。


  “我喜欢你。”翟深突然抬头对裴征说，“特别喜欢，今晚在病房说的不是故意气她，是真心的，想跟你过一辈子，不错过剩下每一分每一秒的喜欢。”


  裴征睫毛微颤，心里源源不断涌上暖流。


  他今夜的说的没有半分是他愿意去回忆的，可他就是想，过了这么久，把不堪的自己也展现给翟深，这个为了一句对他的诺言，改变自己、撑着努力了那么久的翟深。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让他喜欢的男生看到，看起来光鲜的自己身后，是怎样的阴霾。


  哪怕是轻描淡写的叙述，当他说出那些的时候，心里是冰凉，是庆幸没有一着不慎，就会可能变得和其他更多的同境遇的人一样，成为一个某些情感缺失，或是扭曲偏执的人。


  “我知道。”裴征说。


  他这么多年没体会过的爱意和珍惜，翟深给他了，给到会在面对烈日，下意识为他遮阳。


  那个晌午，两人在教室门口罚站，翟深往前迈出的半步，阴影笼罩住他的时候，他错愕，更多的是充盈满心的柔情。


  而他这么多年没体会过的家的感觉，阴差阳错下，翟家也都给他了。


  他其实并不缺什么了，何其幸运，才能在负重前行的时候，遇见这样的翟深。


  所以，最初翟深玩笑般地说出想陪他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他明明觉得不可能，却又不自觉期待。


  …


  两人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根本就没给胡雅琴带份晚餐，裴征再去买，翟深也没再跟着跑一趟，一个人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胡雅琴听到声响眼皮动了动，可还是忍着没动弹，她听见有东西放在桌面的声音，听见有人拖动座椅的声音，然后，没了别的声响。


  胡雅琴微微偏头，睁开眼看去，就见翟深把凳子拖到了窗边，吹着风玩手机。


  胡雅琴静静看去，她想不通翟深这么个一看就不太安分的纨绔小少爷，怎么会和裴征走到一起，他那张脸放在哪都会令女生趋之若鹜，为什么又甘心和一个冷清的裴征成为…情侣。


  她其实也不是看不起同□□情，她只是不喜裴征，她无意间发现裴征喜欢男人，就以这去诋毁谩骂裴征。


  仿佛这样就能心里畅快一点，但其实一点也不畅快，裴征无动于衷。


  像个听不懂羞辱的木头。


  “继续装睡呗，看着我干嘛？”翟深嚼着口香糖，说出这句话后吹出一个泡泡，他的手肘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机在他的长指间转动，眼神里竟然是…嫌恶。


  她嫌恶裴征，翟深就嫌恶她。


  可怜人的确可怜，但裴征凭什么承担她的痛楚，他放在心上都舍不得说半句重话的裴征，凭什么要被她恶语相向呢？


  “你…”


  胡雅琴被这个眼神刺激到，她手臂用力，狰狞的青筋恨不得逼得输液管的血倒流。


  翟深见此，一点安抚他的意思都没有，半倚在那淡淡道：“好好躺着吧，你起来也打不过我，你就算真把自己作出个三长两短，也干扰不了我和裴征缠缠绵绵。”


  胡雅琴瞪着眼睛，半晌才骂了句，“你和裴征一样恶心。”


  翟深是想压着自己情绪不去跟她计较的，不管是看在她和裴征有血缘关系，还是看在她惨不忍睹的过去。


  可他现在没别的毛病，就是听不得别人骂裴征。


  “先不说我恶不恶心，其实你应该知道自己挺招人厌的吧？反正裴征肯定讨厌你。”翟深换了个坐姿，说道，“一而再再而三用自己的生命去胁迫裴征顺从你的心意，不会是因为发现他对你不在意，所以用这种方式获取关注吧？”


  胡雅琴几乎瞬间反驳：“你胡说！”


  “嗯，我胡说。”翟深点点头，漫不经心回应道，“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天生爱作，还是怕你哥不要你？”


  “我没有哥哥。”胡雅琴大声道，像是要急于掩饰什么。


  这模样明显是被人戳破了心事后恼羞成怒，翟深嗤笑一声，裴征虽然平时挺冷漠的一个人，其实在看透胡雅琴这件事上，还是挺准的。


  “正好，裴征也没有妹妹。”翟深顺着她的话说道。


  说到这，翟深就不再搭理她了，留她一人躺在床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等裴征来的时候，就见着安静的病房里，胡雅琴脸色不太好，翟深却是懒洋洋玩着手机，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喝粥吗，我看这家店排队的人挺多。”裴征进来后问道。


  他一向清冷的嗓音问出这种话，翟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倒是病床上的胡雅琴，睫毛颤了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翟深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冲着裴征笑道：“问我？”


  裴征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他，翟深还能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


  “不然呢？”裴征反问，“以你的饭量晚上吃那么点烤串就够了？”


  翟深笑了声，他觉得裴征也挺会扎人心的，病房里有两个人，另一个人还是他的亲妹妹，他却眼睛都不眨地问一声不然呢。


  翟深的视线不动声色落在了病床上的胡雅琴身上，他看见胡雅琴搭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有些落寞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


  “啤酒撑肚子，刚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瘪了，还在想着要不要让你再给我带点吃的回来。”翟深起身朝着裴征的方向走去，“谁知道我男朋友就给我带回来了，什么粥？肉粥吗？”


  裴征“嗯”了声，“肉粥。”


  翟深接过他递来的食盒，然后看了眼桌面上剩下的，“你不吃点儿？”


  裴征说：“你先吃。”


  “我小裴哥怎么这么好？”翟深调笑道，“我怎么回报，亲一口够不够？”


  说着，翟深还真凑到裴征面前，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大概是没在自己家人面前有这样的经历，裴征略微有些不自然，但却也是乖乖站在那由着翟深亲。


  翟深这一下亲得很快，动静可不小，故意亲得大声，气得病床上的胡雅琴捏了捏被角。


  翟深嘴角笑意更深，对上裴征的目光也不心虚，只是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在自己裤腿上摩挲了两下，他可真茶啊！


  平时搞地下恋一般在人后偷偷摸摸亲热下也觉得没什么，现在为了顺便气胡雅琴，他都不惜秀恩爱到台面上了，真是...还挺快乐。


  裴征也没问胡雅琴吃不吃晚饭，只是把剩下的一袋餐盒之类的东西放在了胡雅琴床头，然后径自坐在了翟深旁边。


  他不声不响地看着翟深吃饭，翟深吃得还挺香，看起来这家粥铺的口味的确还行，翟深偏头看了裴征一眼，笑道：“张嘴。”


  裴征笑了笑，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勺子，张嘴含住。


  粥很软糯，裴征几乎不用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翟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也不自觉跟着咽了咽口水。


  “好吃吗？”翟深问他。


  裴征点头，“挺好吃。”


  翟深：“那再来一口。”


  两人坐在窗边你吃一口我喂一口，谈笑声不可阻挡地进入了胡雅琴的耳朵，忍耐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道：“你们给我滚。”


  翟深看了她一眼，“你继续装睡，别打扰我们。”


  说完他窥了眼裴征的神色，见他还是没有要生气的迹象，继续和裴征吃完了一桶粥。


  想来，裴征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妹妹的情绪，或许曾经也起过相依为命的念头，只是这种想法，在后来都在告诉他那时的自己有多天真。


  时间久了，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吃完后翟深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得回去了，我妈刚发信息问了。”


  裴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的确不早了，他点点头，跟着站起身，“好，我送你。”


  拎着空空的餐盒，两人走出病房，餐盒落进过道的垃圾桶传来一声闷响。


  一直到医院门口，翟深才停下脚步，“我叫的车应该快来了。”


  裴征点点头，没有要回的意思，依然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本来今天刚考完，你该开开心心去玩儿的。”


  结束高中生活没有像别人一样去商场去餐厅，却在医院这陪他耗到深夜。


  “我跟你待在一起就够了，没那么讲究，你平时也不会想东想西，今晚怎么回事？”翟深问道。


  裴征笑了声，神态看起来轻松许多，“平时想过没说，现在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这种话也跟着说了。”


  翟深看了他一会儿，笑道：“那挺好，以后继续保持。”


  裴征点头，“好。”


  翟深更乐了，“好什么好，我定的爱情电影没有去看，我预约的主题餐厅也没去吃，裴征，你的生日夜就这么敷衍过去了你知道吗？”


  裴征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然后说：“对不起，明年一定跟你好好过。”


  “啧。”翟深深吸了一口气，闷了一晚上想吐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裴征的这个生日没能好好过，还在跟自己道歉没能跟他一起好好过，这男朋友怎么招人疼。


  翟深干脆拉过裴征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别说对不起，我要听的不是这句。”


  周围人的目光投来，大概是诧异两个男生这么亲密，好在夜里医院门口的人不多，翟深也不在意，裴征更是眼里只有翟深。


  他们以后不会藏着掖着谈恋爱，迟早会有很多人知道他们彼此相爱，即将迎接的目光和流言无数，从这时候就该学会习惯，去坦然面对。


  翟深从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到裴征手心，还没等裴征低头看，翟深就开口说：“是戒指，我考前特地去选的，你现在收了，就算是被我定下来了，如果我这次高考没考上，就明年再考追着去你去首都，不止是这次，以后任何一次，反正我都赖上你了。”


  裴征握着那个盒子，看着面前似乎是在耍无赖的翟深，心里升腾起的热意有，啼笑皆非也有。


  他把装戒指的盒子放进自己口袋，“好。”


  翟深看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也笑了起来，“今晚把你妹妹气得不轻，你回去她估计又要跟你撒气了。”


  裴征摇头，“她今天…比以前有活力。”


  “那是因为她在你面前撒野太顺畅，欠人怼。”翟深说。


  这时，翟深约的车到了，司机按了按喇叭，裴征摸摸他的头，“回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翟深应了声，准备转身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拉着裴征抱了一下，“忘了说，生日快乐。”


  裴征微微偏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我喜欢你。”


  翟深一直坐进车里，才反应过来，裴征也不是那么木头，至少，他还知道自己想听的那句是什么，等了一晚上，总算等到了。


  裴征立在原地，看着翟深乘坐的那辆车混入车流中，越来越远。


  他摸着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收回目光后掏出来打开，色泽光亮的戒指静静躺在里面，身后的灯光照在上面，隐约看见上面刻着翟深名字的首字母。


  对着那两个字母，裴征的嘴角微微上扬，翟深还真是，想把任何彰显他存在感的东西，都放进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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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你没男朋友吗

  胡雅琴这回真作出了后遗症,  肺咳出了点儿毛病，在医院多躺了两天，裴征也就一直在医院,  翟深见不到裴征，又不用去上学,  干脆时不时打车来医院找裴征玩。


  顺便,  气得胡雅琴摔枕头砸杯子让他快滚。


  翟深对这种威胁毫不畏惧,  每天依然腻腻歪歪在裴征身边，这时常不着家的架势,  让翟妈都有点无措。


  翟妈做了很多高考后攻略,  为了让翟深适应高考后生活的骤变，还准备带他出去玩玩,  然而翟深每天都找不着影儿,  别说是那些保存的旅游大全了，就是那些想让翟深补补的食谱，都没能喂进翟深嘴里。


  这时,  翟深又在病房里,  床上的胡雅琴面色涨红，看着不远处的一对“狗男男”。


  翟深躺在病床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头枕着裴征的腿,  看着手机屏幕里乐个不停。


  七班群，一群没事干的人闲得不行。


  徐东奇：好无聊啊,  斗地主有人来吗？


  杜瑞：对二。


  徐东奇：要不起。


  陶冀：王炸。


  徐东奇：…


  陶冀：快点啊,  等得我花都谢了。


  徐东奇：要不起。


  陶冀：对八。


  徐东奇&杜瑞：不要。


  陶冀：三个七带一对八。


  徐东奇&杜瑞：要不起。


  陶冀：对六对七对八。


  杜瑞：不要。


  徐东奇：卧槽陶冀你几个八？斗个地主还搞小动作。


  陶冀：我斗地主搞个小动作怎么了，这就是你说脏话的理由吗？


  徐东奇：我什么时候说脏话了？


  陶冀：你刚不还问我几个八。


  徐东奇：卧槽…


  翟深快被这几个憨批笑死了，他举起手机给裴征看，裴征看了后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这时,  群里的话题又变了。


  徐东奇：不行了，我在家快憋死了，不用学习真的好无聊啊，你们在家干什么？


  杜瑞：我奶家老母猪生崽了，我这两天在给小猪崽喂奶。


  肖星星：我家猫吃太胖把猫爬架玩塌了，我在修猫爬架。


  刘耀楠：天天跟着我爸钓鱼，刚看聊天笑出声把鱼吓跑了，又被我爸打了。


  下面一阵哈哈哈，也不知道都在在笑话谁。


  都是刚从紧张的高考里走出来，没一个能适应的，就连翟深，每天早上五六点醒来时，都会条件反射跳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才想起来，已经高考过了，不用再去学校了。


  也就是这种形成在身体里的条件反射，反而让翟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什么毕业的喜悦。


  徐东奇：聚个餐吧？趁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出去玩。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引得大家纷纷赞同，更多人跳出来商量日期，翟深看他们就快定下日子了，仰头问裴征，“聚会你去吗？”


  裴征垂首看他，“你去吗？”


  翟深点头，“去，反正也没事干。”


  裴征说：“那我也去。”


  翟深就在群里说了声他和裴征都去，又被一群同学指责他们俩人连体怪。


  翟深笑了笑，说：那我和裴征都不去？


  关赛男：你看到我背着的大刀了吗？


  翟深：怕了怕了，去，肯定去。


  徐东奇又跑去问了一下赵颖，然后蹿回群里确定了聚餐时间。


  后天晚上，翟深看着这日子，默默打开备忘录记了下来。


  高考后遗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到什么都觉得是知识点，得记下来。


  又这么度过两日，胡雅琴出院了，办完出院手续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都没跟裴征客气两句，那表情那姿态，仿佛是能离这对“狗情侣”要多远有多远。


  翟深看了看时间，“直接去饭店吧？”


  裴征也没异议，两个人打车到饭店，没堵车，时间比预想地要早一些。


  翟深就跟裴征在隔壁奶茶店先坐下了，翟深点了两杯奶茶，带着凉意的奶茶进肚，消去了大半天气带来的燥热。


  翟深抖着腿，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裴征又在微信上婉拒了几个想要找他当辅导老师的人，对翟深说：“我过几天要回一趟老家。”


  翟深收回视线，一时之间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过了两秒后才应了声，“喔，去多久？”


  裴征想了想，“大概四五天。”


  “这么久。”翟深咂嘴，“那我得多想你。”


  裴征解释道：“不得不回去，有些去大学需要的证件证明，需要提前办好。”


  翟深也知道裴征肯定是为了正事回去，但他和裴征这近一年来朝夕相处惯了，平时他被老师叫走一节课，对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四十分钟都有点接受不了，更别说一连四五天看不到人了。


  翟深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裴征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翟深会有这个主意。


  翟深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然后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呆了，他可真特么聪明！


  翟深一拍手，“对，跟你一起去。”


  裴征有些犹豫，翟深就已经掏出手机问他：“我定酒店，你跟我说说地址。”


  裴征：…


  翟深说什么就做什么，雷厉风行，很快定好了酒店，然后搜了搜那附近可以玩的地方。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裴征看见有些学生陆陆续续到了，甚至还有几个女生结伴来买奶茶，看见店里坐着的两人都挺诧异，“翟哥，裴哥，你们怎么在这？”


  翟深放下手机，指了指面前的奶茶，“当然是喝奶茶啊！”


  这小姑娘，怎么两天没见就变得傻傻的了？


  翟深的语气太坦荡，听得女生无言以对，脸羞愤变红，裴征无奈起身，“走，我们也过去吧？”


  翟深没有意见，跟裴征一前一后走出奶茶店，隐约听见身后有女生低声说：“看，咱裴学霸，一个成绩好还能驯服校霸的男人。”


  翟深：……


  所以，他是什么上古凶兽吗？


  驯服？


  明明是感化。


  没多久人来齐，餐桌上笑闹不断，翟深先去给几位老师敬了酒，又被一群同学拉着喝，喝得有些头晕的时候，肚子里也没吃两口菜。


  裴征看他脑袋摇晃，问他：“头晕吗？”


  裴征也喝了一些，说话的嗓音和平时有些许的不同。


  翟深摇了摇头，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现在更是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全脑心事清空的状态，这…大概是翟深喝多了后的表现吧？


  裴征避过喝得上头的同学来干杯，快速往翟深碗里夹了些菜，拉过还在看着他笑的翟深做到位置上，“吃点东西。”


  翟深眨了眨眼了，点头，“好。”


  然后，他去摸索桌上的筷子，这一伸手，裴征就知道，翟深是醉了，但又没有完全醉，就保持在能坐直并且说话无障碍的程度上，一旦他拿东西或者走路，就能看出端倪。


  他的手在桌上摸了半天，才摸到筷子的位置，艰难地吃着碗里的菜，乖乖巧巧。


  裴征坐在他身边看着，眼见这桌人都跑去凑热闹了，没人关注这边，裴征就手搭上桌面，“我喂你吃点？”


  翟深迟钝了两秒，然后点头，“好。”


  他冲裴征张着嘴，裴征冷不丁看着他这模样就笑了，他皮肤冷白，平时眼神无波看起来难接近，这么一笑起来，如沐春风。


  “真该把你现在这样子录下来。”裴征说。


  他拿起筷子，喂翟深吃了点儿东西，看他那双眼睛逐渐增添了几分幽深，裴征就知道，他的酒劲儿过去一些了。


  碗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翟深也没了之前那么天真的表情，虽然还是裴征喂什么他吃什么，但他现在不是自己夹不起菜，而是单纯享受男朋友的照顾。


  “清醒了？”裴征喂完最后一口，将筷子放下。


  翟深“嘿嘿”笑了声，歪靠在座椅上看裴征，“我酒量不行，喝点啤的还没事，刚被灌了两杯白的，当场就晕乎了。”


  裴征在擦手，闻言点头，“你没吃点东西垫肚子，两杯醉也正常，不过看不太出来，他们估计都不知道。”


  翟深笑，“那还不是我装得好。”


  两人又吃了点东西，翟深揉了揉太阳穴，感叹道：“这一战刚结束，估计等会还会来。”


  裴征扬唇笑了笑。


  翟深人际关系好，七班少有不喜他的，这种离别之际，很多话太矫情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把话都放进酒里，杯身碰撞的脆响，把一切不舍之情都包含其中。


  翟深想的没错，他还没缓多久，又被拉去喝了，临被拽走前，翟深回头挤到裴征身边小声说：“我要是醉了丢人，你就把我打晕吧，翟哥我高中英明三年了，不能最后掉链子。”


  裴征忍笑点头，“行。”


  “还有，我酒品可能也不太好，我要是喝多走不成路了，你好好背着我回去，别给我打包一团丢进车里，翟哥怕疼。”翟深又接着叮嘱道。


  裴征抬眸看他，“知道了，翟哥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翟深对上他调侃的目光，玩笑道：“有，你跟他们少喝点，你醉了打我我干不过。”


  裴征的笑再也忍不住，他说：“嗯，都听你的。”


  翟深丢下一句“我小裴哥真乖”就被大力拽走了。


  玻璃碰撞声不断，裴征也应付了一波，然后在一个又一个倒下的时候，清醒地在一边玩手机。


  翟深虽然说着自己酒量不行，不过可能是之前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的原因，还是坚守一线，跟一众人聊得不停。


  裴征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然后无奈摇摇头。


  相比而言，他这个后来才进班的转学生，的确会和他们少了很多回忆的片段。


  举报在一些不胜酒力的人倒下时走到尾声，翟深撑着桌子而立，也不知灌下去了多少。


  赵颖把那六七个四仰八翻的学生们摇醒，挨个问地址叫车，翟深在他身边默默看着，眼神迷离。


  赵颖冲不远处的裴征招招手，“裴征，你跟翟深一路，我把他交给你了。”


  裴征大步走过来，“好，赵老师放心。”


  这时有车来了，赵颖扶着一个学生先出去，裴征走到翟深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冲他道：“翟哥，来，回去了。”


  翟深皱了皱眉，然后迈出腿，果然，没走稳。


  他身子一歪，旁边的离开的女生准备伸手搀扶，裴征速度飞快地接住他，翟深趴在裴征胸口，喘息两声，后知后觉地说：“我醉了。”


  裴征说：“嗯，要我背你还是扶着你走？”


  翟深思索。


  旁边桌上半趴着的男生说：“还能背吗？裴哥背我。”


  这回翟深是想也没想就说：“背什么背，你没男朋友吗？”


  裴征愣了一下，然后那个说话的男生也愣住了。


  正当裴征想着该怎么收场的时候，就听那个男生摇头说：“我没有啊，我没有男朋友。”


  裴征：…


  俩醉鬼。


  然后桌上几个也都附和，“我也没有男朋友。”


  “是啊，我也没有。”


  行吧，一群醉鬼，没一个脑子清醒的。


  翟深听他们这么说，得意地一挑眉，用炫耀的语气说：“我有。”


  然后他在裴征脸上亲了口，“喏，这是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早  2瓶；若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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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磁铁吸引

  大家目光齐齐看向翟深,  然后看向被翟深亲过的裴征的脸，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在坐的都是醉鬼，没醉的几乎都是不沾酒的女生,  一部分已经离开，一部分帮着赵颖去拦车了。


  以至于,  一时之间,  竟然没人反应过来。


  翟深亲完裴征以后,  又和看着他们的一双双迷离的眼神对视，“看明白没？”


  大家摇头,  徐东奇甚至眯着眼问他：“翟哥,  你抱着谁？”


  翟深一个醉得意识模糊的人，这会儿有点嫌弃徐东奇他们眼神不好。


  他说：“男朋友,  你也亲我一下呗？”


  裴征想,  这算不算之前翟深口中说的丢人的范畴？


  明天一觉睡醒，若是翟深回忆起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觉得崩溃？


  “翟深,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裴征问他。


  他很少直接叫翟深的名字,  每次叫都是有正经的事情，所以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裴征说完后,  翟深努力清醒，然后思考。


  一会儿后,  他说：“我知道…我在跟他们…说,  我有男朋友。”


  他歪在裴征身上，继续说：“我瞒了…一两个学期了，憋死了，我…天天都想跟他们说,  裴征是我男朋友。”


  “现在再不当面说，以后…各奔东西，就没机会了。”他断断续续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儿。


  虽然不连贯，但是意思表达得很明确，所以裴征就这翟深浑身都倒在他身上的姿势，大大方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好了，回家吧？”裴征问他。


  翟深舔了舔唇，很满足的样子，“好，回家。”


  裴征扶他靠着凳子站稳，然后自己转身，翟深轻车熟路跳到他背上，就这么离开了。


  身后徐东奇揉了揉眼睛，喃喃道：“翟哥…裴征…”


  他说着说着，卡了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于是，这话就这么顿住了。


  没多久，又一个几乎醉到睡着的男生被拖走，隔着饭店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几个女生合力把那个男生直接丢了进去，动作半分不温柔。


  真暴力啊！


  再看还没走远的裴征和翟深，那柔情蜜意的相处模式，温温柔柔，不知道是谁，用迷迷糊糊的声音说：“有男朋友真好啊！”


  “是啊，真好啊！”


  -


  聚餐后没过两天，翟妈在沙发上靠着，手里拿了一本杂志，看到什么，他朝着不远处正在替他剥毛豆的翟深说：“深深，我们去北方玩滑雪吧？”


  翟深蹲在地上，把手心一把毛豆粒丢进篮子，“夏天去哪儿滑雪？”


  翟妈说：“这杂志说了，有。”


  “什么时候去？”翟深问。


  翟妈想了想说：“我们明天去，玩一周再回来，让你爸就在公司吃食堂，反正家里的阿姨也请了半个月的假。”


  翟深摇头，“不去，我和裴征约好了，明儿去他老家玩几天。”


  翟妈没听说翟深还有这个安排，不禁合起杂志，“你收拾行李了？”


  翟深把最后一个毛豆剥开，起身去洗了手，“没，现在去收拾。”


  说着，他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是夏天，又是男生出门，本不会有太多行李，但至少也得在外面住上四五天，翟深还是要准备准备。


  翟深想起什么就往行李箱装什么，一点整理行李的经验都没有，还是翟妈推门进来，帮翟深收拾好。


  第二天一早，裴征来翟家接翟深，翟妈联系了郑叔来送两人去车站，临出门前，翟妈想让翟深带一些礼物去裴征家，毕竟上门做客，空着手不好。


  可翟妈不知道的，翟深知道，裴征老家只有一个待他不好的继父，根本没必要拜访，于是翟深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和裴征一起同翟妈道别。


  两个市距离隔得并不远，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翟深拖着行李箱跟裴征出了站，看着一切陌生的场景，他对着裴征说：“小裴哥，进你的地盘了，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裴征对着这熟悉的场景，一时之间也有些怔愣。


  这是他从小生长到大的城市，与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感，当然，这亲密中，还有无尽的压抑。


  这是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而来，裴征这次站在这，除了阔别重逢的感觉以外，他身上那种沉重感也轻了几分。


  “好。”裴征回应道。


  他一手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着翟深的箱子，翟深的手也随意搭在行李箱拉杆上，两人走着走着，手就抓在了一起。


  进了裴征熟悉的地方，翟深就见着裴征从高铁站出来后，弯弯绕绕走了一小段路，进了另一条路，和广场门口拥挤的车辆行人不同，这边打车更快。


  到酒店正是晚上，之前订酒店翟深也就定了一间房，他当然知道裴征不会回那个家住，这么做也不过是有点私心。


  两人办理入住，在前台小姐姐略微有深意的目光中，坦然拿着房卡离开。


  推开门看见一张大床房的房间，裴征看了眼身边的翟深，翟深坐了这么久的车也挺累了，直接丢下行李箱躺在床上。


  他看裴征这么看着他，不禁道：“怎么了，小裴哥，我们都睡一张床那么多回了，你现在要矜持？”


  裴征倒是挺想说，平时睡一张床，和在酒店开房睡一张床，能是一个道理吗？


  但翟深太坦荡，坦荡到把自己色相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裴征收回目光。


  休息一番后，两人又下楼去吃饭，酒店隔壁有两家餐厅，但翟深没做选择题，而是让裴征带他去吃好吃的。


  进了裴征地盘，他不带脑子地当个跟班就很好。


  裴征领他去了一家巷中的面馆，面馆打着老字号的招牌，还没进门就能闻到卤味的香气。


  几乎是在嗅到香味的同时，翟深的肚子也应景地叫唤了两声，翟深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裴征环顾一周，脸上的神情轻松几分，他唇角微微扬起，“这家店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了，从爷爷辈开到孙子辈。”


  “难怪气味这么香。”翟深说。


  两人进店，一个年轻的女人系着围裙走了过来，“两个小帅哥，吃点什么？”


  翟深抬头看去，这年轻的女人不施粉黛，鼻梁高挺，头发被随意挽在脑后，有种天然的美感。


  欣赏完老板娘，翟深又低头去看桌面上的菜单，店里特色就是牛肉面，翟深便也点了这个。


  年轻女人笑眯眯记了下来，又看向裴征，这一看，她就愣了一下，试探叫道：“小裴征？”


  裴征无奈抬头，抿唇笑了笑，开口叫道：“柔欣姐。”


  果然是他，柔欣当即也没管其他客人，坐在了翟深身边，“好久没见你了，去哪儿了？”


  裴征看了眼翟深，然后说道：“在隔壁市读高中。”


  柔欣姐一听这话，脸上笑容更深，“还在读书呢，挺好的。”


  翟深刚刚和裴征对视以后，就垂首无意识翻着手里的菜单，耳朵却是听着他们的对话。


  “嗯，运气比较好。”裴征回答。


  柔欣姐的笑容僵滞了一瞬，才有些沮丧地说：“这算是什么运气好，要是运气好，你也…”


  “柔欣姐。”裴征出声打断她。


  柔欣姐反应过来，笑了笑说：“不说那些，你现在回来，是高考了？”


  裴征点头，“是。”


  “挺好，你这么聪明，祝你考个状元。”柔欣姐站起身，冲两人道：“这顿饭姐请你们吃，这是你的朋友吗？帅哥果然是跟帅哥一起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翟深也清楚这个女人和裴征以前关系挺不错，他便也冲年轻女人笑了笑，“姐姐好，饭钱我们自己付。”


  翟深这种帅得锋芒毕露的男生装乖巧格外让人喜欢，会给人一种凶猛动物变大猫的即视感，柔欣姐当即笑得更开心，“瞎说什么，我当了小裴征这么多年姐姐，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


  柔欣姐被别桌客人叫了几声，揉了揉裴征的脑袋，就走开了。


  翟深笑看裴征，裴征低声说：“我也是担心不收我们钱，才准备付了钱再认人的，谁知道她眼神太好。”


  翟深笑说：“大概是我男朋友太出众，看个头顶就能被认出吧？”


  裴征无言，翟深这种硬夸，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明明担心被认出来，还是想要来吃这一家，大概除了本身味道好，对裴征来说，也是一种情怀。


  翟深看向四周，虽然说是家传了三代的店，可依然干净明亮，墙壁粉刷修缮过的痕迹还在，给人一种古朴中带着温馨的感觉。


  应该是被柔欣姐偏爱，没等几分钟翟深这桌的面就被端了上来，满满一碗，上面浇的卤牛肉分量很足，搭配新鲜的绿叶菜，看起来就很有滋味。


  翟深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然后眼前就亮了亮，比想象中还要美味。


  大快朵颐后，翟深撑着手臂看裴征细嚼慢咽地吃着，看他碗里剩的半碗，和自己空荡荡的面碗，翟深只觉自己这速度，实力碾压了裴征。


  背书背不过他，写题也写不过他，也就能在吃这事儿上强他一些。


  等两人吃完走出面馆，翟深摸了摸有点凸起的肚子，问裴征道：“柔欣姐面馆的面的确好吃，但开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难不成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裴征摇头，“没，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翟深不明所以。


  两人往巷子外走去，裴征却突然在某一瞬停下了脚步，看向一个方向。


  夜里巷子有些黑，并不能看清裴征在看什么，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会儿，裴征又抬脚继续走，若不是知道裴征的体力状况，翟深都要以为裴征只是累了想歇脚而已。


  回到酒店，翟深吃饱了一时半会儿懒得动弹，开着电视趴在床上玩手机。


  裴征坐了一会儿后，就听翟深问：“你不洗澡吗？”


  裴征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知道躲不过，便也不磨蹭，“洗。”


  听裴征这么回答，翟深兴奋了，原因无他，浴室的墙面是玻璃的，要是别的情侣直接也没什么，主要是…翟深垂涎裴征太久了。


  那灼热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裴征进去后，在翟深火热的目光中，按下开关，普通玻璃变雾化玻璃，翟深一瞬间的失落十分明显。


  可惜，裴征也看不到他的失落。


  “裴征，你这样藏着掖着就不对了。”翟深有话直说。


  能在刚恋爱就隔三差五主动索吻，在逛完论坛就主动要用五指姑娘帮裴征解决生理问题的人，哪有什么羞涩可言。


  浴室里，裴征闻言笑了声，没说什么，开始脱起了衣服。


  水声传来，翟深侧躺在床上，也不看手机了，就盯着那整面墙的雾化玻璃，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若影若现，隐约能看出身体轮廓，伴随着水声，看着他的动作，翟深眼睛不眨，真刺激啊！


  明明裴征有的他都有，可到了这个时候，翟深依然没办法阻挡来自裴征的诱惑。


  对翟深来说，裴征就像个磁铁，紧紧吸引着来自翟深的所有关注。


  作者有话要说：　　那群醉鬼没有女朋友，实锤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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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汲取温暖

  翟深过了眼瘾,  内心激荡，论坛里的恋爱帖子果然不假，说双人游是最好的催化感情神器,  诚不欺他。


  不过这夜翟深除了看看，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举动,  他能感觉到裴征回到这个城市心理的变化。


  有这个城市给他的放松,  也有这个城市给他的沉重。


  一夜过去,  翟深再醒来时是上午八点多，他身侧的裴征已经离开酒店了,  昨天裴征跟他说过,  今天会先去给他爸爸妈妈扫墓。


  裴征也问过翟深想不想去，翟深当然想去,  但思索以后,  又摇了摇头，“今年先不去，你给他们扫墓时,  稍微提一下我吧,  我怕我突然去，会吓着叔叔阿姨。”


  裴征也没说什么，他已然是猜到翟深的回答,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


  “嗯,  跟叔叔阿姨说,  明年我去看他们。”翟深说。


  他倒不是今年不能去，一方面也是因为跟裴征说的原因，而另一方面，他私心里还是想要在自己父母祝福的前提下,  再去祭拜裴征的父母。


  裴征的生活很苦，想必若是裴征的爸爸妈妈在天有灵，也会十分心疼裴征。


  翟深想让自己的父母，以他伴侣的身份接纳裴征，这样他也能安心告诉叔叔阿姨，让他们放心，裴征以后的日子，有自己相陪，也有自己父母的爱护。


  想到这，翟深觉得，这次回去，该跟翟爸翟妈说清楚什么了。


  翟深一人待在酒店无趣，下楼在餐厅逛了一圈没找到想吃得早餐，就这么空着肚子出了酒店。


  他昨天才来这里，对附近并不熟悉，但翟深方向感很好，不担心有迷路的风险，他看着四周的建筑，相比昨天搭车过来的一路，这边稍微陈旧一些。


  走出酒店的这条街，就到了市民的生活区，翟深一路走走逛逛，看到许多拎着菜篮买菜归来的市民，周围有好几个小区，不知不觉中，翟深走到了昨天裴征带他过来的那个巷子。


  说是巷子，其实并不窄，而让裴征有些错愕的是，昨夜还空空荡荡的巷子，今天叫嚷声不断，十分热闹。


  翟深走进去，才发现这边店铺都开门了，早餐店一长排，叫卖什么都都有，而那些店铺前面，还有两排卖菜的爷爷奶奶们，占据了一半的道路面积。


  好在这巷子也没车会进来，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其中，和昨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大概就是某种形式的早市吧？


  翟深还从未见过。


  他走了进去，耳边听见零零碎碎的砍价还价的声音，很有烟火气，翟深走到一家包子铺前，点了笼灌汤包，就坐在了店内。


  这巷子里每个早餐店里几乎都放了两三张桌椅，空间不大所以显得有些拥挤，翟深等了一会儿，门口排队的一波人散去，才等来自己的包子，此时的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翟深咬破一个汤包，汤汁溢出，烫得翟深“嘶”了一声，若是裴征在，估计早就阻止他了，可今天身边没有裴征，翟深这吃饭如吞虎的架势就让他吃到了苦头。


  正好这时老板早餐摊儿前没人了，他回头看来，见翟深龇牙咧嘴的样子笑了起来。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身材略圆滚，笑起来就是一副招财的模样。


  大叔舀了碗豆浆放在翟深桌上，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喝碗豆浆。”


  翟深也没推辞，搁下筷子，一边慢慢喝着豆浆一边和老板聊天。


  说到这巷子，翟深问道：“这门前卖菜的大爷大妈挡了您这店里的生意，您也不介意？”


  大叔摆手笑道：“这算什么挡生意，我这早点摊儿也不用在门口支桌子，让老人家们卖些小菜，还能热闹些。”


  翟深点头，大叔看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再来买包子了，就坐在蒸笼边的凳子上跟翟深说：“你小孩子不懂，这条巷子能热闹这么多年，跟摆摊卖菜的大爷大妈们关系大着呢！”


  “嗯？”翟深好奇。


  大叔笑说：“以前这片城区没有菜市场，生活买菜不方便，附近小区的居民一早就得赶很远去买菜，后来城郊的大爷大妈们闲着没事儿，就聚过来摆个小摊，卖一些自家种的蔬果，来这边的人就多了，我们这些早点铺子开起来就容易多了。”


  翟深了然，大爷大妈们挑个地儿卖菜，同时也给这条巷子带来了生机。


  “后来菜市场建起来了，离这儿也不远，不过很多人还是喜欢来这边买蔬菜，便宜，也没什么农药。”大叔继续说着。


  翟深看向门口的那个摊儿，就是在地上简单铺了层塑料布，上面摆着些蔬菜，品种不多，好些还带着泥，像是才从地里被拔起来的。


  又来了波人买包子，老板没空和翟深闲聊，翟深吃完后付了钱离开，继续在这条巷子里走。


  过了九点，卖菜的大爷大妈们有一部分离去，来往的人也没之前多，翟深看见昨天进的那家面馆，此时依然客满，生意兴隆。


  他继续走，走到某一处时，翟深停下脚步，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昨天裴征看到的方向。


  白天视线很清晰，翟深看见了一座三层小别墅，别墅周围都是新建的居民小区，它独独一栋立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帅哥，吃饼吗，新鲜出炉的肉馅儿饼。”


  大概是翟深站在这太久，旁边饼铺的老板娘喊道。


  翟深看了过去，见那饼的确很好吃的样子，也不介意吃第二顿早饭，于是，他便走了过去，买了饼坐在店里就着老板配的汤边吃边喝。


  “婶子，那边都是新小区，怎么还有栋老别墅啊？”翟深问道。


  老板娘看向别墅的方向，“那周围的别墅前些年建小区的时候就拆了，留着的那栋以前是裴家人住的，所以建周围小区的时候，把它保留了下来。”


  “裴家？”翟深眼皮一跳，追问道。


  老板娘看翟深这迷茫的模样，才反应过来他是外地来的，解释道：“裴家人啊，他们家三四代都是军人，老辈的都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军衔还不低，年轻辈的也争气，可惜那辈就他一个独苗，救人的时候就没了，去的时候还没有三十岁。”


  翟深又看向那栋别墅的方向，看起来没那么破旧，应该是被修缮过。


  “可惜了。”翟深说，“那现在，那房子里还有谁住着吗？”


  老板娘摇头，“空着了，年轻辈的没了，老辈的从枪炮里走出来，身体损伤多，早些年就过世了，倒是有个小男孩，他妈妈改嫁的时候跟着搬走了，听说嫁错了人，跳进火坑。”


  “那小男孩我也见过，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特别可爱，这么多年了过去了我都还记得。那会儿他也就两三岁吧，附近的人他都记得，逢人就喊，嘴可甜了，大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留给他。”


  翟深心里把那个记性好又活泼的小男孩和裴征如今的形象对应上，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裴征也曾有个挺好的家世，若是裴征的父亲还在世，想必他也能安稳幸福地长大，可世事弄人，裴征对曾拥有的那个家庭的记忆，都是十分模糊的。


  “裴家人个个都好，早些时候治安不好，要不是有裴家在这边，那真是乱得不能看了。”老板娘说完，又尴尬笑了笑，补充道，“我也是听我上辈说的，那房子都空在那十几年了，这块的人能记得的也不多了吧！”


  翟深和老板娘又聊了一会儿，吃完手里的饼，重新买了两张饼带回酒店，味道确实很好，香咸酥脆，裴征晚些也能尝尝。


  翟深就这么拿着几张油纸宝包起来的饼走到酒店门口，才想起裴征既然能带他到那条巷子，还和面馆的老板娘关系那么熟稔，估计也是常去的，怎么会没有尝过这饼的味道。


  他正想着，肩膀就被人搭上，这动作对翟深来说太过熟悉，他几乎下意识就知道来人是谁。


  “回来了？”


  裴征走在他身边，低低“嗯”了一声，继而看向他手里的饼，问道：“你自己又摸索到那边去了？”


  翟深点头，“酒店的饭菜太难吃，我出去觅食无意中就发现了，我吃过了，这个给你。”


  裴征也不在乎这是外面，接过就吃了起来，“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完，看到翟深看着他，便继续说：“那个巷子里的几乎都是老店，我从小吃到大的。”


  翟深闻言不意外，只是后来和老板娘聊天中，他得知裴征的妈妈改嫁的地方离这片挺远，至于裴征说的从小吃到大，翟深也不觉得裴征是在说谎，所以，裴征成长期间，其实一直会回来这边，或许会常常像昨晚那样，停下脚步看向那栋房子的方向。


  有那栋房子在，似乎就是有裴家在，房子没倒，小小的裴征心里的支撑就一直在。


  直到，他内心足够强大，不再需要靠着那栋房子的模样来汲取勇气。


  可是，每次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无论白天黑夜，无论能否看到，他依然会不自觉停下脚步，这已经成了他难以改掉的习惯。


  翟深想完这些后，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换了个话题，问裴征，“你今天去祭拜你爸妈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提起我？”


  裴征颔首，“提了，我跟他们说我恋爱了。”


  实际上，从小到大不太爱跟人说话的裴征，今天在墓碑前，细细跟他们说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说了他和翟深如何认识，说了翟深是个看起来多不靠谱，但又细心坚定的人，说了会跟翟深相守下去，从十八岁到未来的很久，都只想是他了。


  临走时，他对着墓碑上的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照片看了许久，低声说：


  “放心吧，爸妈，我也有人可守了，真的。”


  “以后有机会，带他来给你们看看，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


  下午裴征去办理一些证件，翟深跟他一起逛了大半个市，裴征明明想要办事的地方离他们住的酒店很远，可之前翟深问要定哪里的酒店时，裴征想也没想回答的就是现在的住的那里。


  在裴征眼里，这座城市带给他多少的沉重，最终都会给他的心底留一片的可栖息之地。


  来这里的第三天，裴征回那个所谓的家去拿些必须的东西，翟深想跟他一起去，裴征并不愿意，但翟深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他太多的过去，更不肯让裴征再一个人回去。


  裴征和他较劲半天，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翟深留在门口等他。


  两人打车去了城市另一边，如同卖饼的大婶所说，裴征妈妈改嫁的地方确实挺远，许久以后，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翟深下车后就习惯性打量四周，也是片老小区，小区绿化做得不好，仅有的些草坪被人踩秃了也无人在意。


  走进以后，翟深发现，这些楼房的隔音不好，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裴征要上楼的时候，翟深听话地等在楼下，这种居民楼没有电梯，他听见裴征进去后有熟人跟他说话的声音。


  “回来了啊。”


  “嗯，李叔出去买烟？”


  “哈哈哈，是啊，烟没了，你爸今天在家，你回去的时候别跟他起冲突，好好的。”


  “嗯，我知道的。”


  翟深蹲在单元楼门外，踢着一块不知从哪蹦出来的碎石，没过半分钟看见一个穿着大裤衩撒着拖鞋的男人走出来，他哼着不成曲的调调，头习惯性仰着，路过翟深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又逛着步子离开了。


  这应该就是刚和裴征聊天的李叔。


  翟深继续等着，然后他听见了楼上传来一声巨响，翟深刚抬脚准备上去看看，就见一扇窗户打开，然后哗啦啦被丢下来许多东西。


  纸张纷纷扬扬在天空挥舞，翟深眯眼看去，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窗户，他觉得，这些东西大概是裴征的。


  翟深三步作两步跑上楼，就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穿着件不成形的白背心，一手拿着个扳手，一手还捏着两张纸，他的衣领被裴征捏着，抵在了墙角。


  屋子里的橱柜玻璃碎了一地，刚刚的巨响大概来源于此。


  “小杂种，还敢回来，翅膀硬了。”男人面色狰狞，“跟你爸一样的早死鬼。”


  翟深闻言脑中的血翻涌而上，三两步冲过去一拳挥在了了男人脸上。


  翟深平时随便拍拍别人，那手劲就让人难以接受，更别说现在这样恨不得集全身力气砸下去的一拳头。


  男人当即痛呼一声，吐出两颗牙，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男人瘫坐在地，啐出一口血水，眯着眼抬头看突然出现的翟深。


  翟深打完一拳尤不过瘾，抬手又是一拳头砸下，这次被裴征拦住了。


  “再打两下他得没命。”裴征理智地说。


  翟深不解气，咬着牙说：“我敢咒你，我就敢他得他张不开嘴。”


  裴征刚刚心头的怒意在听翟深说话这话后，莫名降下去许多。


  他也没必要和眼前这男人一般见识，只是回来拿走他要拿走的东西而已。


  男人看看裴征，又看看翟深，骤然间笑道：“狗杂种，找到情人了啊，这点像你妈…”


  裴征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这话他听过许多回，从小到大，男人念叨许多回，说他妈妈跟过别的男人，是被人不要的，能跟他结婚是他妈求来的。


  裴征知道这话是假的，可一遍又一遍听着这种诋毁他妈妈的话，根本堵不住这男人的嘴。


  只是这回，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吐出后面的话，因为，翟深又一拳头砸了下去。


  男人嘴里的牙又掉了一颗，翟深眼神狠厉，“我打过的人多了去了，知道怎么打不死人，你继续说，看看今天是我这拳头硬，还是你这张嘴会说。”


  男人张了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水。


  他抬手想用扳手打人，被翟深一脚踩住手腕，男人疼得身体抽搐。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他的嘴说不了话了，还是因为翟深表现出来的太强势，总之，没再听见男人的声音。


  看着从前冲他挥舞棍棒的男人，能被他这么轻松拿捏，又被翟深这么轻松放倒。


  裴征突然觉得，果真是小时候的自己，太弱小了。


  裴征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除了被扔下去的那些书本纸张以外，还有些照片和证件，裴征一并带走。


  以后，再不会回来了。


  翟深就搬了个凳子，坐在男人身边，他有心想多给他来几下，但这楼的隔音效果的确太差了，为了不给裴征造成别的麻烦，他也只能忍着不动手。


  等裴征收拾完，翟深跟他一起离开了房子，听见背后男人吼骂的声音，翟深抿了抿唇，按捺住没回去再给他两脚。


  走出小区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个李叔，李叔先看了看没什么好脸色的翟深，又看向裴征，笑道：“都拿到了啊？”


  “嗯，都拿走了。”裴征说。


  李叔笑笑：“拿走了好，别回来了。”


  “嗯。”裴征闷闷应了声。


  走出小区，翟深不禁回头看向那个李叔，裴征注意到他的目光，说道：“李叔住楼下，以前家里有动静的时候，别人家都躲在屋里，也就李叔会去拍门。”


  翟深了然，事不关己的时候，别人家无论发生什么，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漠视。


  “我妈去世的时候，也是李叔报的警。”裴征接着说。


  翟深一愣，报警？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裴征，“警察怎么说？”


  “尸体当天就火化了，警察调查后给的结论是，排除他杀。”裴征一字一句道。


  翟深的一颗心，又这么沉回谷底。


  终究是让人失望。


  把东西放回酒店，翟深懒得再出去，就和裴征在酒店吃了晚饭。


  他心情不佳，揣着许多心事，夜里和裴征相拥而眠时，翟深没睡着，他也明显感觉到，裴征同样有些失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翟深听见裴征的呼吸声依然平稳，他不禁开口道：“裴征。”


  裴征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嗯？”


  “我睡不着。”翟深说，“我们做点别的事吧？”


  “想做什么？”裴征闻言这句，就反应过来。


  而翟深已经不再多说什么，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想要做什么。


  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让在蜜罐中长大的翟深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与冰冷，他感觉四肢百骸都冷得入骨，明明是夏天，他还是想要从裴征身上汲取温暖。


  他整个人贴在裴征身上，迫不及待的姿态，不送反抗的动作，没多久就和裴征都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翟深的手摸到他背后的一条又一条明显的凸起，他曾瞥见过，那些痕迹似乎是无法被岁月磨灭的，将被裴征带着走过更多的时光。


  翟深亲吻着他胸膛上伤痕，那些新肉长出顶掉伤疤的壳，最后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让裴征四季都想遮掩的痕迹。


  “疼吗？”翟深问。


  裴征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间穿过，“以前疼，现在被你亲过，就不疼了。”


  疼是的确疼过，这些伤曾让他彻夜高烧不退，让他痒也得压抑着不能挠，最疼的是心里的创伤，然而这些，在遇到翟深后，都成了过去。


  亲热之后，翟深摸索出床头的东西递到裴征手里，趴在床上说，“这次换我疼。”


  他似乎是在对裴征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有我以后，你都不要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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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向阳而生

  这个夜晚的裴征温柔到了极致,  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等待着翟深适应，一点点地与他更进一步。


  回到这里以前,  裴征以为自己是没有心思做这些的，但今夜的翟深让裴征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太对,  与其说翟深贪念和他更近一点,  倒不如说是想把他自己都交给裴征。


  他在以这种方式安抚过往岁月带给裴征的伤害,  裴征又怎么舍得让翟深感觉到痛苦。


  况且，彼此相爱的人做这种事情,  本就应该是极致的享受与快乐。


  一场情/事以后,  裴征亲了亲翟深，“我先去洗个澡。”


  他说着下了床,  翟深坐起来摸索着把大灯打开,  就见着裴征蹲在行李箱旁，他套在身上的睡衣这么一会儿都被原本留在身上的汗水浸湿，连带着他的头发,  都是湿漉漉的模样,  活像是从水里刚被打捞上来。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是我在办你。”翟深开玩笑道。


  裴征头也没回，说：“就是你在办我。”


  他上高考考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前十几年的胆战心惊，今晚一骨碌都交代到翟深身上了。


  怕第一次没经验,  把翟深弄伤了,  还怕他没把握好，弄疼了翟深，总之，翟深倒是舒舒服服的,  甚至时不时还能指挥一下裴征，反观裴征，跟受了场刑似的。


  翟深听他这么说，笑得不行，“出去就跟别人这么说。”


  裴征回头，注视着翟深的目光有些幽怨。


  翟深得了便宜还卖了场乖，骤然间被这么看着，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有经验了，下回我配合点儿，行吧？”翟深说。


  裴征扭回头，拿出换洗衣服朝着浴室走，走了两步，他又把手里的换洗衣服丢回行李箱，进了浴室。


  翟深看着裴征的东西，不明所以，脑袋还没想什么，就透过浴室雾面玻璃，又看见了让他垂涎的美人洗浴图，模糊的别有韵味。


  从前只是单纯的垂涎，现在是真吃到嘴里，看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就更兴奋了。


  而浴室里的裴征，不用偏头看都知道外面翟深的视线一定是看着自己的，裴征嘴角微微扬起，看刚刚翟深的反应，他之前的表现应该还不错，不然翟深就算对自己再宽容，都得暴起。


  裴征冲完澡从浴室出来，赤着上半身，翟深虽然没出什么力气，也想去洗个澡了。


  “我也去洗洗。”翟深说着要下床。


  脚没落地，又被裴征直接扑倒。


  “卧槽？”翟深诧异。


  裴征笑着说：“刚说好配合我的，再来试试？”


  “试什么试，起来。”翟深道。


  裴征不起，两人在床上闹腾一阵，翟深就半推半就地又躺回去了。


  这个夜太漫长，两人初尝其中滋味，都没有来一回就停的道理。


  但是，翟深没想到，裴征就像是拿他刷经验一般，折腾到他眼皮都抬不起来，直接熟睡过去。


  第二天再醒来时已是半晌午，翟深睁眼看见裴征还睡在他身边，摸出手机看了眼，不禁咂舌，裴征这个没有闹钟都能定点早起的人，昨晚是独自闹腾到了几点，才能这时候还睡得这么香。


  翟深想起身，刚翻了个身就龇牙咧嘴，这…


  昨晚还在嘲笑裴征是受刑，今天看来，受刑的那个应该是自己吧？


  谁能跟他说说，这酸疼的滋味儿，是他独享还是裴征也会有？


  翟深放弃挣扎，躺在床上玩手机，没过多久，裴征也醒了过来。


  “醒多久了？”裴征坐起身问道。


  翟深看他活动自如，皱了皱眉。


  好像…是他独享了。


  “十来分钟。”翟深说。


  裴征点头，掀开被子去穿衣服，“想吃什么，我等会洗漱完出去买。”


  翟深摇头，“不想吃，想洗澡。”


  昨晚奋战到半夜，翟深感觉自己身上应该不太清爽。


  “你昨天半夜洗过了。”裴征叼着牙刷从洗漱间走出来，跟他说话含含糊糊的。


  翟深拧眉，“我怎么不记得？”


  “你睡着了，我哄你去洗的，要不是练了这么多年，我得被你打破相。”裴征说。


  翟深很尴尬，继发烧和喝酒后的原形逐渐暴露以后，他睡着被打扰会暴躁看来也藏不住了。


  不过听裴征这么说，他好像也有了点零碎的记忆，关于裴征哄他去洗澡的。


  仔细想想脑海里残存片段中裴征的温柔，翟深也释然了。


  他独享酸痛就独享吧，毕竟事中事后费劲的都是裴征，而且，当时也挺舒服的。


  -


  在这个市里又待了两天，裴征带翟深逛了好些地方，这些都是曾经裴征踏过的地方，翟深兴致很高。


  离开的前一晚，裴征又去了趟那条巷子，一如来时那晚，除了面馆，其他店铺都关门了。


  想来也是，早点铺子开门早，老板们凌晨就得起床准备，这个点该睡的都睡了。


  在面馆吃了晚饭，裴征跟柔欣姐说了明天会走的消息。


  柔欣姐听完以后先是很失落，继而又笑了起来，“走出去好，你会读书，以后能有出息的。”


  裴征和翟深离开面馆的时候，柔欣姐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送了他们一小段路。


  “什么时候再回来？”柔欣姐问。


  裴征看了看巷口，“每年都会回来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除了每年祭拜父母，其他时候就不会再回来了。


  柔欣姐笑着拍了拍裴征的肩，裴征在面馆坐着的时候她还能揉揉脑袋，现在对面而立，都够不着了。


  “长大了。”柔欣姐说，“在外面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裴征点头，“我知道的，柔欣姐你也是，别太辛苦，体力活让周哥来。”


  柔欣姐一脸欣慰的样子，她看向翟深：“看到小裴征交朋友了，我就放心了，以前他总闷闷的，现在总算是看到他讨喜的一面了，以后多跟小裴征来玩，姐姐请你们吃面条。”


  翟深在柔欣姐面前乖乖巧巧，“好，下回还来。”


  面馆里还有客人要招待，柔欣姐送不了多远，就在路口跟他们道别了。


  目送柔欣姐回去，翟深和裴征继续往前走，巷子再往里翟深没来过，两人像吃饱了遛弯儿一般，慢慢走着。


  “柔欣姐挺关心你。”翟深说。


  裴征点头，“十岁出头的时候没钱在吃饭，都来她这蹭吃的，也是无意中回了这边，整条巷子就柔欣姐认出我了，后来放假没事也会来帮她打扫卫生洗洗盘子，她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翟深了然，裴征把别人的好意都记在心里，不畅谈什么未来报答，从生活中的每分每秒尽力去感恩，比如假期来面馆帮柔欣姐打杂，还有跆拳道老板助他考级，他到高考前夕都会时不时去帮忙顶教练的活，也许还有更多翟深不知道的。


  但是裴征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生活如何，他都竭尽所能，去争取，去报答。


  不知不觉中走到另一条马路，隔着小区的围栏，老旧的别墅就在他们眼前，翟深觉得，裴征不是随意遛弯，而是想来这边了。


  翟深跟他一起停下脚步，看向那栋房子，独独的一栋立在新建的楼房里，代表着还有人记得从前那个裴家的存在。


  裴征仔仔细细看了以后，才说：“这里以前是我家，住过我的爷爷，还有我的爸爸，大概，曾祖父也住过的。”


  翟深前几天就从卖饼的大婶口中听说了，所以这个时候并不惊讶，但他也没说话，就这么聆听着。


  果然，裴征又接着说：“不过我不知道，我妈说我小时候也在这里住过，太小都记不得，但是对刚刚的那条巷子倒是挺有印象。”


  “我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这里，怕我记起来什么，更怕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但是莫名的，看见就会觉得很亲近，每次想要堕落的时候，就会想到我姓裴，我的祖辈保卫国家，我的父亲守护人民，我没他们的大义，但是我不能成为一个无用的人。”裴征说。


  -


  出了车站，回到市里，翟深看着车窗外的景致，都很熟悉，但跟着裴征去了一趟隔壁市，心境似乎就不一样了，再看这些熟悉的画面，多了些别样的感觉。


  回来就有郑叔就在车站等着接他们，上车后看见车上有翟妈做的点心，前两天翟妈得知了他们住的酒店，翟深也隐约透露了裴征的情况，所以这点心应该是翟妈怕他们这么多天在外面没吃好，特地让郑叔带上给他们在车里吃的。


  在被爱的环境里长大，翟深早已习惯，却没想过自己有多幸运。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处于裴征的境地，他一定做不到日夜学习成为高不可攀的学霸，做不到从小吃苦什么都想学，做不到一心向阳热爱生活。


  纵使有些人给予过善意，他也会在对生活失望中沉沦，而不是像裴征这样，自己就学会了感恩并付出行动，化为动力，继续武装自己，变得强，更强。


  所以，裴征的强大的内心不是被生活打磨出来的，而是他凭本事努力养成的，与环境无关，重要的是他自己。


  在家待了几天后，高考的分数也要出来了，虽然知道自己高考其实发挥的还不错，但是这种揭晓结果的时刻，总归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翟深早上起来，就看见翟爸没出门，帮着翟妈修整花园，没有要去公司的意思。


  而翟妈呢，她时不时看向翟深一眼，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得翟深心里毛毛的。


  “爸，妈，我去裴征那蹭午饭，准考证在书房，你们想查分到时候自己查。”翟深说完，不等翟爸翟妈有回应，就已经跑了。


  这家他今天是待不下去了，中午才查分，现在他不过才起床一个小时，就已经被家庭中诡异的环境逼得不得不逃离。


  翟深跑了以后，翟妈看了眼门口，问翟爸道：“我表现得很明显？”


  翟爸点头，“非常明显。”


  翟妈不屑：“那也比你看起来好多了。”


  “我怎么了，我又没紧张，一个高考而已，我当年…”翟爸突然卡壳。


  翟妈闻言揶揄道：“你当年怎么的？我可是记得你当年考得那成绩惨不忍睹，被爸妈拿扫帚追着打了半条街，挨家挨户都听见你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了。”


  翟爸被爱人揭了老底，哪怕没有旁人在，他还是有些脸发烫，“咳，那么老早的事，就别说了。”


  翟妈理直气壮，“你先说的。”


  翟爸无奈：“好吧…”


  翟爸又补充道：“反正翟深那小子考不考的好，我都不打他，毕竟都努力这么久了，实在考不好，就是我基因不行。”


  翟妈听翟爸理直气壮的发言，靠在门框不停笑。


  “你基因不行还有我呢，我儿子肯定随我，我当年高考还说得过去。”翟妈说。


  翟深不知自己爹妈的交谈内容，此时哐哐砸着裴征家的门：“裴征，你紧张吗，今天查分了，你害怕吗，别紧张，别害怕，翟哥上门来给你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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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我选择是你

  裴征赶在脆弱木门被翟深大力攻击摧毁之前,  面无表情地把翟深放进来。


  说是怕自己紧张，其实是他更在意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省是中午十二点开启查分通道,  翟深连裴征照着网络食谱认真做的午餐都没好好品尝，囫囵吞枣地吃完填饱肚子,  然后在餐桌边沉思。


  没抖腿,  也没歪倒坐,  很不符合翟深的行为规范。


  可在这个情况下，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  翟深在这个上午，已经问了好几回裴征,  类似“今年教育局有没有发布消息说不准复读”、“我要是没考上你不会远走高飞另寻新欢吧”这种一系列让人无语的问题。


  裴征能说什么,  裴征只能一遍又一遍安抚自己男朋友幼小的心灵。


  翟深本身不是个不自信的人，可每次一涉及到学习和成绩这种事情，翟深就可以在自信值上乘上个“-1”。


  “天大地大,  我什么都行,  就成绩不行。”翟深发出来自灵魂的叹息。


  裴征在旁边默默补充道：“生孩子你也不行。”


  翟深：…


  翟深觉得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俩男人，他裴征厉害倒是肚子里揣一个来看看啊！


  当然，要是跟个女人,  他肯定还是能生孩子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想嘴上反驳口嗨一下的,  然而裴征洞察世事一般的目光投来,  翟深闭嘴了。


  他哪敢说话。


  墙壁上时钟的秒针走动，眼看着中午十二点马上就要到来，翟深握着手机，感觉手心都出汗了。


  这短暂的一分钟里,  他想了许多。


  回想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状似随口的一句陪裴征去首都，当时裴征愕然又有点期待的眼神；回想了他被谢有为指着鼻子说不配高考，反正也没有金榜题名机会时的愤怒；回想了他在那个深夜，对比裴征与他的成绩后，遥远的距离令他彻夜难眠，最后毅然选择在高三走体育生这条路。


  这一切明明就是短短一年之间发生的事情，可现在想想，又好像挺遥远似的。


  时针指向十二，翟深的心猛地颤了了一下。


  翟深抬头看向裴征，却见他从容地输入了他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其他信息，然后，鼠标挪到查询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点击。


  哪怕查的不是自己的分数，翟深都下意识想要闭眼，但闭眼阻挡不了任何结果，他便眯着眼睛，欲盖弥彰地盯着电脑屏幕。


  短暂的卡顿后，成绩单显示了出来，翟深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最后不信邪地擦了擦眼睛，看清后低声说了句：“卧槽？”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692？


  他知道裴征很强，平时的分数也一直稳定在六百八以上，但这是高考啊！这个分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去年的省高考状元也才六百八吧！


  翟深猛地扑向裴征，扒在他背上不停捏他肩膀，“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裴征被晃得快坐不稳了。


  “裴征你好棒，你特么是光是电是我的神！老子好爱你！”


  裴征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翟深已经处于半疯狂状态，甚至在裴征耳边亲了好多口。


  裴征不自觉勾唇笑了起来，这一瞬，他是真真实实很快乐，不是因为自己的成绩，而是努力的结果有人可以一起分享。


  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能为了自己的成绩而喜出望外的人。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成绩还没查？”裴征开心完以后，问还趴在他背上乐的人。


  翟深动作一滞，笑容收敛，额头抵在裴征的后背上，把手机伸了出去，手机屏幕上是他的查询信息。


  “来吧，男朋友，借你的辛运之手。”翟深说。


  裴征都要被他这反应逗笑出声了，他接过手机，把信息都输入以后，翟深从他肩上探出半个脑袋，眼看着他的鼠标就要按下去，翟深急忙阻止。


  “等会！”


  裴征动作停滞。


  “男朋友，可说好了，不管我考得怎么样，这都是你教的，我尽力了，要是发挥失误，也不能怪我对不对，你一个人远走高飞的时候，可得要记着为我保住你纯洁的身体…”


  他噼里啪啦在裴征耳边说个不停，裴征伸手到背后把人拉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坐。”


  翟深坐下。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肌肉明显，此时坐在裴征身边，气场却被裴征盖了个彻底。


  果然，是学霸光环吧？


  翟深想着。


  裴征注视着他，说：“你清醒一点，纯洁的身体我可能保不了了，我已经被你糟蹋了。”


  翟深：…


  翟深很无语，甚至还想再糟蹋一回，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行吧，你查吧。”翟深说。


  闹腾一回以后，翟深的心沉静了许多。


  可这时，翟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翟深看了眼屏幕，是翟爸打来的。


  翟深突然想到之前查体考分的时候，王旭在他背后吼的那一嗓子。


  他急忙按灭手机屏幕，目光看向裴征，“快，快点查！”


  这前后反差，让裴征措手不及。


  翟深铁了心，这回不能先从别人口中先知道消息了。


  裴征手指按下，翟深的电话再次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挂了，然后看向屏幕。


  又是一阵短暂的卡顿，翟深“砰砰”跳动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就见到屏幕上成绩单赫然出现。


  总分：594。


  翟深又看了一眼上方的名字，赫然写着“翟深”两个字。


  他懵了一瞬，然后激动地蹦起来，“我好牛批！”


  他今天就是夸夸团团长，夸完裴征夸自己，谁都别落下！


  裴征没说话，他看着屏幕。


  语文：132，数学：118，英语：140，文科综合204。


  数学试卷做少了。


  来自学霸的疑问是，怎么还是考这么低？


  学渣雀跃不已，这成绩，封神了好吧！


  两人第一反应截然不同，但裴征还是知道，翟深的起点和别人不同，他这个成绩，在整个七班都能排到中间去，已经超越了太多人。


  “恭喜啊，求仁得仁。”裴征也笑了。


  其实表现得在稳重，他还是知道，查翟深成绩的时候，他比查自己的紧张了十倍不止。


  如今，翟深成功考到了这个分数，一个足以能跟他一起去首都的分数，大概没有别的事比这更让他觉得，这一年来，太值得。


  翟深围着屋子蹿了几个回合，然后被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勉强按捺住自己的亢奋，接通电话。


  “小兔崽子，快回来。”翟爸的声音传来。


  翟深：？


  翟深没说话，翟爸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分数查了吗？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翟深：“我查了，我知道，你儿子特别牛！”


  “小兔崽子！”翟爸又吼了句。


  翟深挂断电话，看向裴征。


  四目相对，裴征为刚刚隐约听见的话感到奇怪，就听翟深说：“我爸乐坏了…”


  裴征：…


  原来是表达快乐的方式。


  翟深拿着手机说：“我先回家一趟，不然我爸得追来这给我庆祝，哦对了，你把手里静音调开，我觉得颖姐现在应该把你的电话打爆了。”


  裴征摸出手机，发现果真是满满的未接来电。


  他不解，翟深解释道：“以过来人的经验，我怕你被剧透，特地帮你调的，别感谢我。”


  他说完一溜烟跑了，裴征握着手机，笑得一脸无奈。


  -


  查好分数以后，接下来几天就是让学生考虑报考志愿的事儿了，翟深和裴征的目标明确，翟深中间也特地看了A市体大今年的录取线，自己无论是体考成绩还是文化课成绩都没拖后腿，几乎不用担心会滑档。


  而裴征，那成绩更是毫无问题。


  之前所有的付出，在这个时候都得到了体现，当别人还在为了报考志愿的事情抓耳挠腮的时候，翟深和裴征每天跑东跑西地玩儿。


  当然，裴征对市里不熟，都是翟深带着他跑。


  看过电影，去过鬼屋，进了游乐场，当然，更没忘记去酒店。


  在这之前漏掉的所有情侣该有的约会，都被补了回来。


  对于裴征的成绩，却也有值得一说的地方，他的高考分数的确属凤毛麟角，可今年的省文科状元却不是他。


  高考状元只比他高了一分，这包括对方少数民族身份加了五分。


  所以，裴征算是无冕之王了。


  翟深为这事着实生气了一回，觉得对方胜之不武，但规则摆在那。


  裴征却不觉得多难过，他本来也不是冲着状元的位置去的，他的目标，从始至终是进那群心仪的大学。


  因此，当老师同学都在为裴征错失状元之位而扼腕叹息的时候，裴征没有任何惋惜。


  “我心疼你少得到那两万块钱。”翟深说。


  裴征哑然。


  当初一中挖裴征来的时候，给的优待就是学费全免，只要保持全校第一，每学期再奖励一万，若是高考全市第一奖励三万，拿下高考状元奖励十万。


  裴征这情况，学校奖励了八万，也算是厚道。


  但翟深还是替裴征心疼到嘴却飞了的两万。


  裴征好笑，翟家坐拥的资产让无数人向往，翟深一个没体验过一天穷苦的富家子弟，竟然会为了自己这两万块钱心塞地少吃了一个鸡腿。


  是什么把孩子逼成了这样？


  “没事，钱以后都能赚。”裴征说。


  翟深当然知道以裴征这种沉得住气的性格和年少就可见一斑的能力，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但怎么说呢，以后赚的是以后的，现在该心疼还是得心疼，毕竟，裴征手上钱的多少，或许直接影响了大学生活能有多少时间和自己约会。


  如此过了一阵日子，翟深作为体育生是第一波填报志愿的，他起了个大早，然后独自去了一中，去学校填报志愿是一中特别要求的，至少有老师当面当参谋。


  一中门口的光荣榜放出了今年考生的成绩，翟深看见七班人几乎个个上榜，陶冀排名第二，661，接下来就是徐东奇小棉花等人。


  一溜儿看下去，翟深才看见自己的名字，他看看自己名字，又抬头看最上方裴征的名字，长叹一口气。


  男朋友太优秀，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进了学校机房后，翟深毫不犹豫填好第一志愿，然后象征性在下面又填了两个A市别的学校，他是不想填的，主要怕颖姐知道后提着棍子跟在后面追着他打。


  他以为自己这样已经够敷衍了，谁知过几天，他得知裴征也试图只填第一志愿，并且确实这么做了。


  “然后呢？”翟深问，“老师们会放任你这么出去？”


  裴征摇头，“我被几个老师按回去了。”


  翟深觉得果然如此。


  “然后我不得不填第二志愿。”裴征说。


  翟深好奇，“你填的什么？”


  裴征：“x大。”


  翟深：…


  神经病！


  老师们想让他多填几个学校有保障，却不料裴征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心意已决。


  试问，谁会从A市政法大学滑档，然后被全国第一的高校录取？


  裴征能完好回来没被老师们揍，实在是因为成绩好，老师们下不去手。


  “进不了全国最好的政法大学，我就重新来过。”裴征淡然道。


  “不是我觉得别的学校不好，只是我想要的是它，就只能是他。”裴征看向翟深，“这个道理也适合放在你身上，我想要共度余生的是你，无论多少年过去，都只能是你。”


  突然而来的情话，翟深确实被感动了，裴征有些时候的执着与偏执从来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真实实，就只会这么做。


  “我知道我们之间这种不随大众的爱情会受到很多阻碍，成年之际遇见你就谈余生似乎很不成熟，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更知道我的以后想要谁。”裴征坚定地看着他，“如果你迫不得已选择放手，我也会喜欢你。”


  翟深闻言沉默。


  原来裴征已经看出，他想要对父母坦白他和裴征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早  7瓶；末离  1瓶；


  m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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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苦涩

  A市体大的录取通知书真真实实握在手上的时候,  翟深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


  他添加了一堆群，认识学长学姐，和未来的新同学提前认识,  最后，他多方面了解,  托人在A市体大和A市政法大学中间帮他租了套房子。


  幸好两个学校距离不远,  这也是当初翟深一眼就盯上体大的原因。


  又过了几天,  裴征那边的录取通知书也收到了，翟深拿着两张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  十分新鲜。


  有天翟深和裴征照旧探索市里能玩儿的地方,  车路过一中门口，翟深突然看到了什么,  让司机停了车。


  “看什么？”裴征问他。


  翟深指了指一中校门的方向,  两人并肩走了过去，一中把考生成绩和录取学校都印在红榜上公告，文科排行榜旁边贴的就是体艺类排行榜。


  裴征居于文科第一,  翟深占据体育生第一的位置,  两人名字同排，看起来有种比翼双飞的感觉。


  翟深说：“这大概是一年来我的名字离你最近的一次。”


  裴征怔愣。


  他也是从来没想过，看起来就比较不拘小节的翟深会一直在意这种事情。


  “最后一次机会,  我抓住了。”翟深觉得还挺开心的。


  裴征看他满足的模样，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抬手在翟深头顶摸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遗传原因,  翟深的头发较同龄男生更软，摸起来手感着实好，裴征有时下意识就想要去碰两下，翟深大多时候是不在意的,  可这回…


  翟深反应迅速地捏住裴征手腕，“小裴哥，我头发出门时在理发店花了两百特地做的造型，别给我弄乱了。”


  裴征目光如炬，牢牢盯着他，“做造型？”


  翟深轻咳两声，顺口就说出来了，有些尴尬。


  这也不怪他，最近和裴征俩在市里到处玩的时候，翟深发现自己这张脸竟然还不敌裴征的招人喜欢，每次他无论是去趟洗手间，还是买奶茶咖啡，回来总能看见有女生搭讪裴征。


  想想在学校那会儿，自己就是公认的校草，但翟深没想到，校外遇见的那些女孩子，对裴征这样冷漠的男生更感兴趣。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越觉得得不到越想要？


  所以今儿翟深特地做了个头发才去找裴征，想勉强挽回点自己的面子。


  裴征的手在翟深头顶一团揉搓，两百块钱顺水漂走，翟深很委屈。


  “公平交易。”翟深说，“在遇到别的女孩子跟你说话，就告诉她们你有男朋友了。”


  裴征看了他一眼，“我一直这么说的。”


  翟深：诶？


  -


  暑假最后一个月，市里再没什么可去嚯嚯的娱乐场所了，裴征便接受跆拳道馆老板邀请，去顶补教练职位，翟深闲着没事也时常跑来跆拳道馆，和一群小萝卜头一起跟小裴教练学。


  虽然两人没了许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未来旅途已定，神经放松，抬头便能见的日子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尤其是，那群小萝卜头扑在翟深怀里乖乖甜甜地叫翟深哥哥，然后一转头对着冷脸裴征瑟缩地称呼教练亦或者叔叔的时候，翟深笑得格外大声。


  “黑脸显老。”翟深说。


  如此一晃到了快开学的时候，沈诗蕊家人来做客，翟爸翟妈特别欢迎，大人们坐在那聊得格外起劲，翟深坐在落地窗外给小院花坛里拔最近长出来的杂草。


  虽然是干着容易脏的活儿，翟深却穿着正经的衬衫。


  沈诗蕊插不进大人聊的话题，跑到院子里，“翟深哥，你家洒水壶呢？”


  翟深迷茫了一瞬，然后头也不抬，朝着院子角落的置物架指了指，“去那找找。”


  没两分钟，沈诗蕊提着一壶水走过来，在翟深身边坐下，一边慢慢吞吞浇水打发时间，一边聊着，“你今天这打扮，要去跟小裴哥约会？”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翟深更郁闷了，翟爸翟妈不知道今天有了什么想法，拘着翟深在家不让出门不说，还让他穿得正经点待客。


  连身上这身衣服，都是翟妈特地选好使唤他穿上的。


  沈诗蕊他家人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隔两个月来串个门实在太正常不过，可今天这么正经的待客，还是让翟深感到困惑。


  翟深想到这，回头看了眼窗内的场景，翟妈正怒瞪着他。


  翟深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也没出门，并且穿上了这身衣服，所以，翟妈此时愤怒的眼神，是因为他刚刚左脚先迈出屋门？


  翟深扭回头，回答道：“没，我妈不让我出去。”


  “啧，这又是什么牛郎织女的戏码！”沈诗蕊感叹道。


  翟深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根草，眼神不经意往旁边瞟了一下，然后定格住，问道：“你搞对象了？”


  沈诗蕊果断否认，“没啊。”


  翟深：“那你又化妆又穿这种公主裙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17岁而不是7岁。”


  沈诗蕊被这话激怒，瞬间显露原形，水壶喷口对准翟深，微笑脸：“你多说两句，我爱听。”


  翟深摆手：“怕了怕了。”


  沈诗蕊动作不变，“快说啊，不说我就动手了。”


  翟深陷入两难局面，生硬地继续说道：“但是十七岁的你，比七岁更适合穿公主裙，行了吗？姐姐，放下壶，咱们一切好说。”


  翟深很识相，沈诗蕊把水壶搁置一边。


  屋内，两家人看着窗户外的动静，不禁都笑了起来。


  他们有意结亲，翟家看沈诗蕊挺喜欢，沈家看翟深也顺眼。


  以前沈爸觉得翟深有点不学无术了，但架不住翟家人都不错，勉强把这个缺点看淡了，现在翟深凭本事骤然考了个重点大学，那个缺点也没了。


  “看样子我们家诗蕊和深深还挺合得来。”施苒笑道。


  翟妈看了眼翟深，眼里有笑意，故作批评地说：“深深那个混小子，肯定又招惹诗蕊了。”


  两家人聊得起劲，窗外的沈诗蕊说了句：“我也不想啊，我妈非让我穿的，我隔两天就来玩儿，之前也都不打扮啊，也不知道我妈吃错了什么药。”


  他这话一出，翟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声“卧槽”卡在嗓子里。


  这…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这些天各种旁敲侧击，放电影，读新闻，就是为了给翟爸翟妈了解一下同性爱情的世界，这还没什么太大的进展呢，怎么就…


  翟深站起身，神情严肃。


  沈诗蕊不明所以，“怎么了？”


  翟深没说话，拿着小铲子去了院子角落的置物架，然后手在身后冲沈诗蕊招了招。


  沈诗蕊看到后便跟了上去，置物架不在落地窗可看到的范围没，翟深手肘搭在架子上，对沈诗蕊低声说：“我猜，你爸妈，和我爸妈，想…”


  他卡壳了，沈诗蕊却还是没反应过来，追问道：“想什么？”


  翟深：“想成亲家。”


  沈诗蕊：？


  没毛病吧？他们两家可都是独生子女啊！别的和亲对象都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沈诗蕊突然开口道：“可我喜欢的也不是你这个类型啊，我喜欢的是长得帅气，还有书生气…”


  “打住。”他话还没说完，翟深打断他，“我了解，我知道，虽然我有对象，但是你也不用再次这么打击我，我上次已经被你说得连长相都上不了台面了。”


  沈诗蕊：…


  沈诗蕊：“就是那个意思。”


  翟深：行吧，他是哥，他不跟小妹妹计较。


  有了翟深的这个猜测以后，今天发生的事情差不多就合理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时，双方家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场景，那气氛，太诡异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仔细听着双方家长聊天的内容，一直到沈家人离开，翟深确定双方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承诺后，松了口气。


  等翟爸和翟妈把客人送走，翟深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口道：“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翟爸和翟妈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和庆幸。


  一方面，他们没想到翟深看出来两家人的意思，这事儿他们还准备从长计议的。


  另一方面，他们也庆幸今天只是稍微谈及，并没有确定，不然小辈们没有那心思，谈妥再反悔更容易让两家心生隔阂。


  翟爸和翟妈做回沙发，翟妈温柔看向翟深，“是哪家的姑娘？你的高中同学吗？”


  翟深迟疑了两秒，话题刚开始就谈及不是姑娘而是个男生，是不是太突然了？


  也没谁打牌开局就出王炸的吧！


  翟妈却把翟深的这种沉默当成羞涩，“没事儿，自由恋爱妈妈不反对，跟妈妈说说。”


  翟深继续沉默，翟爸反而坐不住了，“你一大男子汉怎么还支支吾吾的，跟爸妈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一点你就没随你爹我！”


  翟妈斜睨了翟爸一眼，“当初你对我不也是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现在逞威风，儿子不好意思说，你催他干什么！”


  翟爸怂了。


  翟深缓缓开口，“是高中同学，他…成绩很好，长得也好看，人品特别好，我很喜欢。”


  翟妈愣了一下，没想到会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这种话，尤其是，还是如此认真地在说。


  儿子长大了。


  翟妈继续笑得温柔，“改天带她来家里玩儿，妈妈给她做好吃的。”


  翟深抬眸，看向翟妈都目光坚定，“妈，您见过的。”


  翟妈在脑海里把见过的翟深的同学回忆了一下。


  “他也来过我们家。”翟深补充道。


  翟妈迷惑了，翟深虽然人缘不错，但带回家的几乎没有，这高中三年，他带回家也只有征征而已，难道还有她没记得的姑娘？


  翟妈苦思冥想，翟爸都目光却陡然间变了，他比翟妈更果断，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


  翟爸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翟深对上翟爸的目光，下意识想要闪避，可他还是坚持没挪开视线，直白地回望过去。


  他喜欢男生这种事，在翟爸看来大概是无法接受的，可是，他就是喜欢裴征啊，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翟爸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径自起身离开。


  翟妈看着翟爸的背影，皱了皱眉，儿子虽然只有十八岁，但是谈个恋爱还是要认真对待的，毕竟头回开窍，可他怎么说走就走了，一点都不想听后续的样子。


  翟深看着翟爸无声走来的身影，目光沉了沉。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的。


  他又看向还在琢磨的翟妈，没再隐瞒，“妈，我喜欢的是裴征。”


  翟妈怔了半晌，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翟深。


  这束目光里搀杂了太多的情绪，翟深一时之间心里堵得慌。


  他其实也没想要让父母接受自己这样的不随大众的爱情，可真正袒露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轻松，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憋闷。


  不能被理解的沉重感。


  “我之前就喜欢上他了，想方设法地接近他，成了朋友，然后确定关系，我好好学习是为了他，去首都也是为了他，妈，至少目前为止，我一点都不后悔。”翟深说。


  他怕翟妈会因为这事而后悔之前对裴征太好，他想想心就会疼得要命。


  所以他撒了个谎，扭曲了他和裴征相爱的过程，至少让翟妈厌恶他这个儿子，也比让裴征再多承受一份沉重来的好。


  “希望，您能够理解我，支持我的选择。”翟深轻声却也郑重地说，“我真的特别喜欢他，不想失去他。”


  翟妈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客厅里许久都没人再发出半点声响。


  翟深眼中的期盼逐渐褪去，闪烁的光也在一寸寸暗淡，直到这无尽的沉默，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得时候，他才抿唇冲翟妈笑了笑，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没有翟妈和以往一样询问他去哪里的声音，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出了门。


  走出家门，新鲜空气让他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苦涩。


  父母的沉默，其实都是基于疼爱他这个儿子做出的妥协，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命令他分手，已经算是翟深猜想中很好的结果了。


  可为什么，他坦白以后，看到父亲一声不响地走开，又看到母亲那复杂的神情，和那长久的沉默，他还是会觉得自己的这颗心，有如同被人捶打的疼痛。


  他其实也在渴望自己的爱情被人认可，期冀着能接受到那么一丁点儿接收祝福的可能吧？


  但他明白，父母平日里对别人的事情看得再开明，一时也无法接受自己儿子这般。


  若是别的，他还可以为了父母选择退让，可他心里系着的是裴征，是那个让他心疼、让他不舍得带去半分失落的裴征，他就没办法退后这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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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以后的每一天

  那天翟深出门以后,  难得没有去找裴征，他知道裴征那么聪明，一定会看出他的心事。


  他去了一家拳击馆,  在市区的另一头，打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戴着手套,  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皮沙袋生生锤了一个下午,  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苦涩,  全都揉搓置放进面前的沙袋里，然后被他一拳又一拳锤消散。


  如此,  一直到夜幕黄昏来临,  他才耗尽力气，直直坐在地上。


  一个男人走过来,  在翟深身边随意坐下,  “兄弟，体力挺好啊！”


  翟深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跟裴征待久了,  他懒得说话的时候也学了裴征的那套冷淡。


  平时都是奏效的，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对方眼神不好，没看出来他的冷漠,  自顾自道：“看你一下午了，心情不好？”


  翟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  又“嗯”了一声。


  “为情所困？不是不是，你看起来年纪不大，难不成是没钱花？”男人从口袋拿出来一根烟，自己摸了根,  然后递给翟深。


  翟深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男人却不由分说塞给他一根，“男人嘛，压力一年大过一年，抽点烟能解愁。”


  翟深猝不及防手上就多了一根烟，他指了指墙上的牌子，“上面写着什么？”


  “禁止抽烟啊！”男人自信地读了出来。


  翟深没说话，男人反应过来，笑了声，把打火机揣回兜里，“不抽，闻闻，过过瘾，这里是我哥开的，不会抓我，放心吧！”


  翟深把玩着手里的那支烟，听身边男人说：“还没回答呢，兄弟，你有什么心事？”


  翟深歪头仔细看了男人一眼，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看，这八卦又没眼色的男人，是不是跟别人哪里构造不一样。


  这么看了一下，他才发现，这男人年纪也不算大，估计到顶也就二十出头，不像周围那群人一样浑身肌肉凸显，最多也就撑得上是不瘦而已，至于长相…翟深这个看脸的人，觉得还算凑活。


  “确实有心事。”翟深说。


  男生的眼睛里透着好奇，还真是打拳无聊了来听八卦的。


  “我长得太帅，追求的人太多，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翟深叹了口气


  男生神情微顿，眼睛里写着一言难尽。


  翟深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接着说：“还有就是，家里钱太多，根本花不完。”


  男人：…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沉寂，这男生怎么也没想到，本来自己心情不好想来听听别人的悲伤，以此缓解情绪，却听到这样的话。


  可真是…让人嫉妒。


  他想嘲讽的，可看翟深这颜值，又看他这身装扮，除了从腕上卸下放在口袋的那个手表，其他…的的确确都是值钱货。


  生活不易，穷逼叹气。


  男生被堵得说不出话，翟深糟糕了一下午的心情却是好了点儿。


  翟深正想着，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见是裴征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后，按下接听键。


  “翟哥，在哪呢？”电话里，裴征的声音传来。


  翟深感觉身边人目光灼灼，他皱了皱眉，太八卦了，怎么会有男的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翟深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学着平时的语气说：“在外面玩，你吃晚饭没？”


  “没，我来找你吧，今晚请你吃。”裴征说。


  翟深想着自己从这儿回去也得一两个小时，“我有点事，晚些回去，明天再找你吃饭。”


  他和往常一样，以为裴征接下来就会答应，然后挂断电话。


  谁知，电话那边的裴征却迟迟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


  翟深捏着手机发呆，哪怕发泄了一下午，情绪已然得到缓解，但现在看见裴征，还是会觉得有些愧对他。


  说好要长长久久坚定不移跟他在一起，说好会给他一个家的，可到头来的第一步，就已经没能得到家人的认可。


  “我刚去了翟家。”裴征说。


  翟深歪靠着的身体猛然间坐直，他咽了咽口水，才小心问出一句，“你…见到我爸妈了吗？”


  “见到了。”裴征说。


  翟深深知自己的爸妈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裴征自小的生活环境就磨练出了他对别人态度感知的敏感。


  翟深都跟翟妈说了是自己缠着裴征，所以翟妈大概是不会迁怒裴征的，可…可翟妈肯定也不能像以往一样对裴征了。


  “沈诗蕊跟我说你今天大概会跟父母坦白，我担心你…担心我们的关系会让你你在叔叔阿姨面前为难，就去了你家。”裴征说。


  “我爸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翟深声音微哽，他其实自己说这话也心虚，毕竟，接受自己儿子以后和另一个男生作为情侣在一起，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的分歧，已然是一生的问题。


  裴征“嗯”了一声，接着说，“我和阿姨聊了会儿。”


  “你说了什么？”翟深急忙问。


  他在翟妈面前撒的慌，也是希望能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无理取闹一些，别让裴征在翟妈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说了一些我们的事。”裴征说，“你在哪，我们见面说吧！”


  翟深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给你发定位。”


  通话结束，翟深把自己的位置发送了出去，他的身体太累了，脑海里想的事情也多，现在只想就这么长长久久躺在这，不愿意离开。


  那男生见他没再通话，又往他身边凑了一些，“你在外面把人女孩肚子搞大了？”


  翟深：？


  “是不是女方跟你家世不对等，她又怀了你的孩子，你想娶她，你爸妈又拼命阻止，所以你现在很痛苦？”男生接着问。


  翟深：…


  翟深无言半晌，“哥们。”


  男生：“嗯？”


  “别跟着你哥在这拳击馆混了，这里不适合你。”翟深幽幽道，“去写点厕所读物，那种人间狗血小故事，凭你的本事，应该能赚钱。”


  男生被翟深的话哽了一下，“你就说，我猜对了几成？”


  翟深想了想，非他不娶和爹妈阻止这两条倒算是勉强在点子上，他也就配合男生的话说：“五成吧！”


  “那我可真牛批。”男生很开心。


  翟深闭目养神，无意识双手互相摩挲着，纵使带着手套，整整一下午没曾停歇，也让手受到了不小的冲劲。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边的男生一直没离开，那双眼睛却是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翟深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他现在身处人家哥哥的拳击馆里，也不能赶着他走，就当做不知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拳击训练馆的门被人推开，几乎也是这一刻，翟深睁开了眼睛，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裴征来了。


  翟深勾了勾唇角，很满意自己和裴征的这种默契，他抬手冲他招了招。


  裴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和他面对面相视。


  “不是忍受不了汗臭味吗？”裴征问。


  翟深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疲惫以后就是困乏，“不想动。”


  “我背你回去。”裴征说。


  翟深点头，于是裴征站起身，拉着翟深也站了起来，转身熟练地把翟深背了起来。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直坐在翟深旁边没走的那个男生突然开口，“哎？”


  翟深和裴征同时朝他看去，翟深是犯困的模样，裴征如同冰霜，男人蓦然间缩了缩脖子，“你们…”


  “他是我男朋友。”翟深说。


  男人瞪大眼睛，“你，你果然是gay！”


  翟深：“果然？”


  裴征没再听他们说，带着翟深离开。


  男生在后面跳脚，翟深回头看了眼，然后又把下巴搁在裴征的肩头，“那男的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裴征微微颔首。


  翟深笑了笑，隐约听见那男生还站在原地叹息，“想挺好看还喜欢男的，我刚怎么没下手的，卧槽我好亏啊…”


  “他没你好看，没你聪明，没你招我喜欢。”翟深在他耳边轻轻道。


  裴征嘴角微微扬起。


  “嗯。”


  翟深也笑，“你也太不谦虚了。”


  打了个车，翟深和裴征都坐进车里，翟深就枕着裴征的腿睡了，又饿又累，困得不行。


  等裴征再叫醒他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商场旁边的小巷口。


  裴征先下车，准备像之前一样背翟深，翟深却摇头，“不用，我睡了会儿，有劲走路了。”


  裴征也不强求，进了裴征的出租屋内，翟深倒在那张小沙发上，听裴征问他，“想吃点什么，冰箱还点蔬菜和点儿肉。”


  “做个番茄鸡蛋，再来个小炒肉吧！”翟深点菜。


  裴征点头，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翟深躺了一会儿，厨房里切菜声和菜进油锅的炸响传林翟深的耳朵，他心里乱七八糟的，却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面对一件事情。


  他走到厨房门口，饭菜的香气传来，翟深倚在门框上看着裴征挥动锅铲的背影，那条围裙系着的绳子显得他的腰格外精瘦，一双长腿笔直修长，裴征真是让他越看越喜欢。


  “我妈跟你谈了什么？”翟深问他。


  裴征拿着锅铲的手都没停，便回答，“聊了你脾气不好，性子张扬容易惹事，三分钟热度没个耐心…”


  裴征还在说着，翟深听着却不知说点什么好，翟妈的战略是陈列自己儿子的缺点，让裴征嫌弃自己吗？


  “你说了什么？”翟深打断他道。


  “我说我都喜欢。”裴征说。


  翟深只觉牙酸，他一个当事人都受不了，也不知道他妈妈听着做何感想。


  似乎是知道翟深在想什么，裴征说：“阿姨跟我说，你还没谈过恋爱，我们年纪轻会有新鲜感很正常，更不懂这条路有多难走，要行之慎之。”


  翟深笑容渐渐收敛，对裴征这么说，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吧！


  “阿姨其实没有反对。”裴征说。


  翟深盯着裴征的背影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裴征将菜盛放进碗里，他回头对翟深说：“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同学校友，我们在一起只要没有刻意隐藏，就肯定会被别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翟深没说话。


  裴征说：“众人想法不同，这意味着总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我并不介意这个。”翟深说。


  他的生活，又怎么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作出更改。


  裴征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也意味着，你喜欢同性这个事情，或许会陪伴你一生，哪怕以后有什么变故让我们分开，你依然会带着这个标签，活在别人的眼里。”


  翟深目光依然坚定，“我也不在意。”


  “阿姨不愿意你选择以后就没有退路，他担心你只是年少不懂，等发现自己做错了，还得背负着这段过往。可她也不愿意反对你，她也担心你因为她的想法而失去追求爱的权利，相比让你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她更希望你能开心。”裴征说。


  翟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晌午没听到父母的想法就离开，只当那复杂的眼神是在对他失望。


  可如果以裴征所说…


  “所以阿姨也很纠结，她就算经历了很多事，在对待你的事情时，还是会慎重又慎重。”裴征看着翟深说，“她希望我们在大学能够低调一些，她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但是现在还无法支持。”


  翟深当即就明白了翟妈的想法，他妈妈肯定是为了给自己留个退路，希望他们能悄悄谈恋爱，这样如果真到了自己反悔的一天，也能全身而退。


  “我觉得阿姨的建议很好。”裴征说。


  “不，这对你不公平。”翟深立即反对道。


  裴征自始至终都知道他的性取向，而自己，是在遇见裴征以后才知道，翟妈的这个想法的确是所谓的最好的选择，但对裴征来说，仿佛是世界里来了一个可以和他相爱的人，但这个人可能会在某天离开，然后消灭所有的过去，不留痕迹。


  裴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翟深眸色微暗，“我不想留什么退路，喜欢你就是喜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我们没能坚持下去，我也不会觉得，现在的这段爱情与我而言是拖累。”


  “你和我说过，爱情无关性别，哪怕同性之间，也并非不正常，我也是这么觉得，相比别人的目光，我更想要的是灵魂契合，想要给你我所能给的最大的公平。”翟深说。


  裴征一时无言。


  “裴征，我想在现在的这个年纪里，和你大大方方谈一场恋爱。”翟深严肃而真诚道。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这一刻，裴征的眼眸里仿佛突然聚满了星光。


  他克制着的自己的情绪，愿意退让一步，做一个懂事的人，以此踩在平衡点上，来维持他的爱情。


  可翟深却把把从那个虚无缥缈的平衡点上拽了下来，和他紧紧相拥。


  “好。”裴征喉头微动，认真回应道。


  身后的餐碟里饭菜热气氤氲，一张方桌，两道小菜。


  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会延续许久许久，久到今天的笃定在他们的脑海中变得模糊，被更多的回忆取代。


  “我想在现在的这个年纪里，和你大大方方谈一场恋爱。”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重复这句话。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翟哥和小裴哥的大学和工作的故事想写在番外里。


  后面几天会接着更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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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番外一 大学

  刚新生开学没两天,  A市体大的论坛就炸了锅，新一届的学弟学妹们质量尤其好，军训照出现在官网首页的时候,  就有眼睛尖的学姐们开始就截图大赛。


  甚至，他们还给新生学弟学妹们来了个颜值比拼,  该贴学生参与度太高,  一时之间格外火热。


  当第二十八个抱着西瓜的学姐来到翟深面前,  把他从上到下打量好几遍后，站军姿的翟深低低骂了一声：“操！”


  他旁边的男生瞥了眼教官的位置,  对翟深道：“兄弟,  商量一下，明天站别的地方去成不,  我有点社恐,  总有人来看我，我会心跳加速。”


  翟深笑了声，稍声问他：“你确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太激动？”


  身边的男生沉默了。


  这时,  又两个牵着手的女生走过来,  停在翟深面前。


  “这个学弟不错。”


  “我就说他是最帅的那个。”


  翟深默默放空自己，若不是还在军训，他真的挺想望天的。


  好在这两个女生离开以后,  阳光太盛，上午就没什么人来参观他了。


  短暂的午休后,  又顶着烈日站在队伍里,  翟深他们都是体育生，在这种事儿上吃的苦远比旁的人多，早就习惯了。


  可…翟深万万没想到，没站十分钟,  又有男生跑过来围观他。


  学姐也就算了，这几个男的是什么意思？


  其中有个男的不闪不躲地站在翟深面前，突然认真问了句，“兄弟，你直吗？”


  翟深忍无可忍，“我特么…”


  他话还没说完，教官的声音传来，“第一排第五个，出列。”


  翟深：…


  翟深围着操场罚跑，身边有个男的陪着跑，边跑边问：“我大二的，前面出处三个男朋友，我是下面那个，你看我怎么样？”


  翟深再次无语。


  翟深闷头跑步，这一奇观又别人录视频发到论坛：震惊，新一届校草军训遭同性告白…


  翟深晚上回到宿舍，被几个舍友轮番调侃。


  A市体大不强制学生住宿舍，但军训期间是要求住在宿舍的，好在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不然再久一点见不到裴征，他真是哪哪儿都想。


  “翟深，被男生追心里爽还是被女生追心里爽？”


  翟深漫不经心道：“都挺爽，您没经历过？”


  “扎心了兄弟！”那寸头舍友说，“我两三年没被人追过了！”


  “只有两三年吗？”翟深反问。


  寸头舍友盯着翟深看了半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人闻言哈哈大笑，翟深每次被调侃，都会还以加倍的扎心，但他长得好看性子又好，很难让人厌恶，一个寝室的人相处的四五天后，其乐融融。


  “行了，板儿，开黑吗？”


  寸头闻言点头，“开开开！”


  “翟深呢？缺个打野。”


  翟深想想今晚裴征那边还有晚训，估计没空找他，也应了下来。


  大家都在准备着开机登号，翟深趁这个时间去冲了个澡出来，就看他们抱着手机笑得前俯后仰。


  翟深不明所以，“看什么呢？”


  他身边的人把手机递给翟深，“今下午那个跟你告白的学长，去表白墙发你照片了。”


  翟深接过手机，待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只觉被人撒了一眼睛辣椒水，辣眼睛。


  “特么…他真是体育系的吗，这散文功底，当年空间非主流盛行的时候，他得是师祖级别的地位吧？”


  一群人笑得捶桌，不说别的，翟深这嫌弃的模样真的太好笑。


  “真不考虑考虑？要身材有身材，要文笔有文笔，主要对你还痴心一片。”一人问。


  寸头忙摆手，“那不行，香香软软的学妹他不喜欢，凭什么喜欢那男的，这婚事我不答应。”


  说过笑过，翟深也没往心底去，跟舍友们游戏开黑，不知打了几局游戏以后，裴征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翟深把手机放在面前架子上，换了个耳机戴上，继续打着游戏。


  电话那头的裴征看了眼翟深，问道：“打游戏呢？”


  翟深“嗯”了一声，听寸头嚷嚷：“翟深你丫特地过来补我兵？！”


  翟深笑了声，“我帮你打两下。”


  寸头骂骂咧咧，电话那头的裴征闻言也勾了勾唇，“那你玩儿，我先挂了，刚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


  翟深急忙道：“别挂，你看你的书，我听着点儿呼吸也行。”


  裴征于是就开着视频，拿了本书看起来。


  翟深时不时抬眼看看裴征，游戏里厮杀不断，他耳朵里却是听着裴征那边的呼吸声和书翻页的声音。


  军训还有十来天，真磨人。


  翟深一走神，又习惯性抢了寸头俩小兵，气得寸头恨不得钻进游戏咬两口打野的腿。


  明天还要军训，没人有通宵的心思，几人就散了伙儿，旁边舍友早就注意到翟深开着视频的，游戏结束便凑过来看了眼，看看屏幕，又看看翟深，表情有点怪异。


  大概是想看个萌妹，谁知道视频那头是个男的，着实把他给整不会了。


  “这我男朋友。”翟深随口介绍道。


  他这话一出，几束目光同时看了过来，包括视频那头的裴征。


  刚瞥他手机的背头室友正好看见裴征的正脸。


  寸头率先没忍住，问道：“你还真喜欢男的啊？”


  翟深没点头也没摇头，“可能吧！”


  他哪儿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毕竟前十七年，他也没对别的男生有兴趣过，恋爱到现在，他更是没兴趣多看一眼别的男生，所以说是喜欢男的，可能也不准确。


  毕竟，男的里面，他也就喜欢裴征而已。


  “看来那学长还歪打正着了！”卷毛室友道。


  寸头摸了摸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翟深身边的背头室友一眼看出寸头的想法，毫不客气道：“你别琢磨翟深会不会看上你了，我替他回答，肯定看不上，他男朋友帅的一批。”


  寸头不信，凑过来要看，其他几人听背头说得言之凿凿，也都好奇要凑过来看，翟深才不让他们看裴征，拿着手机三两步爬上床。


  几人围在他床下说他不仗义，背头兄弟作为唯一目击者洋洋得意。


  翟深抱着手机跟视频那头的裴征说：“我听说你们学校晕了三四个，教官不当人，你还好吧？”


  “嗯，没多严。”裴征回答。


  裴征回答后翟深才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估计别人都不行裴征也能行，之前刚转校去一中身体虚弱是因为手术没休养好，那个时候他还以一敌四干过一架，至于后来，体力比自己还好，他多余担心了。


  “有人给你告白？”翟深不说话，裴征反倒问他。


  翟深一想白天的那个学长，有些头疼，正常追求也没什么，那学长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对别人也这样，反正见到自己第一眼就像是坠入爱河，然后就蹲守在他军训队伍旁边，大有他不答应就能守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还是个男的？”裴征接着问。


  “嗯。”翟深含糊道，“我也没想到。”


  裴征放下书，拿起手机不知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什么，然后目光定格，大概是看到了告白墙一长篇的煽情文字，“公然告白，陪跑，写情书…这一天还真是多姿多彩，他情书写得挺长，翟哥读给我听听。”


  翟深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裴征怎么学得这么坏了？


  “小裴哥，那情书读完，你今晚还能做个好梦吗？”翟深反问。


  聊了半晌，在关灯前结束了通话。


  接下来几天，那位学长一直坚持不懈地追求着，越挫越勇，甚至以学生会的名头给翟深专门搞来遮阳伞，体大学生们都在看热闹，押注学长多久能攻克新生校草级学弟。


  沸沸扬扬中，只有翟深的室友们不动声色押了毫无机会这一栏，闷声发大财。


  毕竟，他们眼睁睁看着翟深一天比一天不要脸。


  翟深和裴征只能每晚开会儿视频解解相思情，从一开始还很含蓄地说点悄悄话，到后来裴征说去洗澡，翟深想也不想就说：“带着手机去吧？”


  卷毛寸头背头纷纷涌上来，“翟哥这么不把我们当外人呢，我们也欣赏欣赏。”


  翟深：“滚！”


  翟深防着寝室的一群狗贼，最终也没看到裴征沐浴视频，憋着一口气直到军训结束，连夜打包行李滚出了宿舍。


  卷毛寸头背头们都表示非常失落，让他有空常来，和裴征吵架了被赶出家门也别忘了还有娘家在。


  翟深：？


  这都什么一套一套的。


  迫不及待去了租的房子，翟深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体大食堂饭菜味道都挺不错，但翟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拎着行李箱站在厨房门口，他知道了。


  食堂掌勺大叔的不外传手艺，终究没有掺进裴征的爱意。


  “怎么今天就回来住了？”翟深问裴征。


  裴征回头，看向翟深的目光清亮，“猜你今晚会回来。”


  他把汤炖上，然后朝着翟深走了过去，还没走近，他就被翟深伸手一把拽了过去，按在门框上接吻。


  天天隔着屏幕相望，身边有人那些煽情露骨的话也说不出口，从来没分别这么久的经历，让翟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醋坛子里，嫉妒这段时间里能看到裴征的每一个人。


  小别胜新婚，就是如此了。


  从门边亲吻到沙发，再不知不觉相拥到了床上，干柴烈火一般烧了几个小时，两人才坐到桌前，在吃夜宵的时间吃着晚饭。


  裴征拿着手机，说：“第十三封情书了，真的不读一读。”


  翟深还没洗澡，身上汗流浃背的，干脆把上衣脱了丢在一边，他闻言放下汤碗看向裴征，“你认真的？想听我今晚都给你读了。”


  裴征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好。”


  当夜，翟深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无比后悔，窗外明月高照，他断断续续读着那些酸掉牙的情书，眼尾早已染上了红晕，意识逐渐模糊，他低声呢喃道：“裴，裴征，不行了…”


  “还有四封，接着读。”裴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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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二 大学

  力气被抽干殆尽的时候,  翟深才反应过来裴征想听什么，他含含糊糊道：“小裴哥，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


  果然，裴征动作一顿,  弓腰凑到翟深耳边,  “只喜欢我？”


  翟深偏头,  裴征那双星眸映入他的眼中，他轻喘了两声,  咽了咽口水,  点头道：“嗯，我爱你,  只爱你。”


  裴征亲了亲他的唇,  温柔缱绻，“我也爱你。”


  可裴征似乎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面前的手机还没被拿走,  汗水早已打湿了屏幕,  模模糊糊中，屏幕上的那些煽情文字还在诉说着他军训被人蹲守盯了许多天。


  他在这半个月里疯狂嫉妒裴征学校里能见到他的每个人，裴征又怎么会不嫉妒天天从早到晚都蹲在他身边追求他的人,  况且，那一封封公开的情书,  真的是没眼看。


  他好像理解了裴征现在的情绪。


  但,  理解归理解，翟深真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他想不明白，他曾经好歹也是一中体力天花板,  怎么被裴征折腾得，天花板塌了。


  “不读他的，我给你写。”翟深说。


  裴征似乎是终于笑了，手搂紧他的腰，“写多少？”


  “很多。”翟深额头抵在床上，闷闷道：“你想看多少，我就写多少。”


  一阵疾风暴雨，总算是宣告了今夜的尾声。


  裴征去洗澡了，翟深趴在床上不想动弹，过了十来分钟，裴征又出来，手动给翟深翻了个边，然后抱进浴室。


  翟深泡在浴缸里，看裴征在脱刚刚穿上的裤子，莫名觉得耳根一烫，不动声色往浴缸里面挪了挪。


  裴征眼角余光把翟深的动作收入眼底，唇角微扬，径自去拿花洒对着身上冲了起来，翟深松了口气，半阖着眼靠在浴缸里，热水浸泡着他发酸的骨节，翟深觉得四肢百骸都得到了放松。


  头发忽的被淋湿，翟深偏头才发现裴征正在用花洒给他冲着头发，然后略显生疏地揉搓着他的一头软发，动作温柔，抓出一脑袋泡沫，再调试好水温把泡沫冲掉。


  翟深舒服地享受着裴征的伺候，勉为其难地自己开始搓洗身体。


  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翟深才从浴缸中爬起来，站在镜子前等着去找吹风机的裴征来给他吹头发。


  他就裹了条浴巾坐在那，镜子里自己的身影，脸和脖子下成了两个色号，翟深皱了皱眉，之前一直跟学校那群同学混在一起，大家一起黑，他都没注意到自己被晒成了这样。


  手在镜子旁的木架上摸了两瓶不知名的东西，拧开瓶盖，弄出一些涂在身上。


  这些瓶瓶罐罐都是收拾行李时翟妈塞进来的，说是让他军训时多涂涂，估计防止晒黑，但翟深压根不乐意折腾这些，可他刚刚看到，裴征浑身从头到脚，依然是冷白色的皮肤，哪有被晒过的痕迹，难不成，太阳还会偏爱他？


  他囫囵地把能擦的都在身上擦了些，刚放下最后一罐儿，裴征从外面走进来。


  暖风在头顶盘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发梢的水汽慢慢消失不见，翟深看着镜中一丝不苟看着他头顶的裴征，突然笑了起来。


  生活待他不薄，以前和父母一起生活，从没有为生活琐事烦恼过，而如今他倒不是真不会吹头发这种事儿，但裴征愿意为他做。


  吹干了自己的头发，翟深转身把裴征按坐下来，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朝着他的脑袋吹去。


  裴征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翟深学着他的样子吹得认真，然后抬眸看见镜子里的裴征看着自己，他没忍住，低头在裴征耳边亲了一口。


  -


  大学生活远没有高三那年忙碌，翟深和裴征大一的课程都不多，但裴征的目标从来就不止于跨进大学门槛，因此课余时间，他大多都泡在学校图书馆里。


  A市政法不愧是全国顶尖的政法大学，图书馆里的藏书无数，满足了裴征的需求。


  翟深没课的时候，就会骑个小车逛到隔壁的政法大学去，每次径直溜进图书馆，找到裴征，然后找本书陪他泡着。


  也是因为这，政法大学的论坛里莫名多了许多偷拍照片贴。


  “求问，这个小哥哥是哪个专业的？”


  “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神仙颜值的哥哥？”


  “他对面的也好帅，咱法大这届新生质量这么好？”


  在这种零零散散的帖子里，也有人弱弱说道：“虽然不太确定，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个哥哥很像我们学校的？”


  “+1”


  “体大新生校草，麻烦帮我们抱回来，学长学姐需要他撑场面。”


  被一再认出后，政法大学的学生们终于习以为常，虽然是隔壁体大的，但这证明咱们法大图书馆吸引人不是吗？


  很值得骄傲啊！


  “是什么让隔壁体大学弟刚开学就来蹭图书馆，是爱吗，是责任吗？”


  然而，只有卷毛寸头几人知道，法大图书馆勾引不了翟深的心，招惹他过去的，可不就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帅哥。


  寸头：不担心翟深看上我了，真的比不过，他男朋友颜值和学历都在线，听说是这届法大录取分前几的学生。


  卷毛：终究是我们那个学长输了。


  背头：我就说他男朋友很帅。


  于是，背头被打了，谁让他吃独食那么久，整整两三个月，全寝室就背头一个人看过裴征。


  但话说回来，寸头还是觉得，能让体大的学生这么认真去图书馆泡着，还不是只泡一天两天，裴征真乃神人也。


  翟深照旧跟裴征一起在图书馆待到六点多，然后一起从学校出来，去了附近超市采购一波。


  寝室人里私底下讨论说翟深真的是为爱拼搏，迁就裴征这个大学霸。


  不过…翟深觉得，裴征迁就他的时候好像更多，毕竟，如果不是陪自己吃饭打游戏看电影，裴征大概会待到图书馆闭馆才出来。


  “你又不爱吃西兰花。”裴征把刚装进购物车的西兰花放回货架。


  “你不是乐意吃吗？”翟深说。


  裴征看了他一眼，“然后菜端上桌了你苦着脸跟我说，这绿色的菜真难吃？”


  翟深：…


  不喜欢吃又好奇，非要尝出自己不喜欢了才知道撂筷子，然后下次依然没什么记忆地去尝试，继续撂筷子，倒不如以后这菜都别上饭桌了，不然翟深自己能给自己气死。


  两人拎着东西出了超市，不料突然遇见了个熟人，徐东奇像个黑炭似的骤然间出现在翟深面前，吓得他差点拳头挥上去。


  “翟哥？裴哥？”徐东奇看见两人，也是十足的诧异。


  翟深开学三个月，夏装都快换成冬装了，之前高三那些记忆仿佛与现在隔了很远，这么突然看见徐东奇，又觉得特别亲近。


  “你怎么黑成这样？”翟深打量了他一番后问道。


  徐东奇惨兮兮地说：“快别提了，我们学校军训一个月，晒黑了后俩月才恢复成这样，翟哥，你不记得高一那会儿，我也是快一年才白回去的了？”


  翟深皱眉，这可就有点为难他了，高一那会儿，能分得清人就不错了，哪还能记得谁黑谁白的。


  裴征偏头看了一眼翟深的神色，就知道他的心中所想，揭过这话茬，“你怎么在这边？”


  徐东奇也不执着于从翟深那里得到答案了，看向裴征道：“我们学校学生会搞活动，在这边，我刚从会场过来，没想到就遇着你们了。”


  翟深想起之前在群里看徐东奇晒的通知书也是A市，干脆就揽过徐东奇都肩，“急着回去吗？不急就去我们那吃顿饭。”


  “你们那？”徐东奇惊讶，“你们没住宿舍啊？”


  “没，学校不规定。”翟深道。


  徐东奇看了眼裴征手上拎着的菜，“谁下厨？”


  翟深指了指裴征，徐东奇立马狗腿地看向裴征，口不对心道：“这多不合适，太麻烦了，我还是不去了，孤独地吃路边大排档的炒面也行的。”


  裴征对翟深以外的人很难亲近，但对于高三七班那群人，在态度上却也有些优待，“不麻烦。”


  “好嘞，我今晚就厚脸皮蹭饭了。”徐东奇立马改口道。


  翟深笑了声，“你跟裴征去把车开过来，我进去买箱啤酒。”


  徐东奇看着他翟哥离开，对上面色冷淡的裴征，顿时手足无措，“那什么，裴哥，我帮你拎？”


  “没事，不重。”


  “我拎一样也行…”


  翟深拎着箱啤酒再次出超市门口的时候，就见着车停在不远处，车窗落下，徐东奇扒在窗口，活像是被人绑架了似的，可怜兮兮。


  和裴征独处，就这么辛苦？


  他坐进副驾驶，车平稳地开在马路上，徐东奇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同居还买车啊？咱们不都是入学三个月的新生，我怎么觉得我们打开大学的方式不一样？”


  翟深说：“不是我们买的，同系学姐最近出国比赛了，车丢给我们用，这么骚包的车，还能是我们买的？”


  徐东奇想也没想，“这么骚包才像你买的…咳咳。”


  进了家门，徐东奇也就是表面上装得拘谨，实际上半点都没有客气的样子，点了俩菜后跑到沙发前，“卧槽，翟哥，你这游戏手柄新出的吧？”


  翟深正在帮裴征系围裙，闻言回应，“嗯，上个月出的。”


  “啧，真有钱，来陪我玩两把。”


  翟深应了声，在裴征脸上亲了口，然后把他丢进厨房，跟徐东奇一人一边玩得起劲，酣畅淋漓的游戏过后，徐东奇依依不舍放下，又开始打量四周。


  “这房子好干净，请家政打扫的？”徐东奇问。


  翟深摇头，“裴征收拾的。”


  “卧槽？”徐东奇诧异，冲翟深竖了个大拇指，“翟哥牛批，我裴哥生活技能满点，这么全能？”


  翟深躺在沙发上，语气骄傲，“嗯，他什么都会。”


  这是实话，裴征除了怀孩子真的什么都会。


  当然，如果每次能在那什么事上稍微放过他一点，真的是再无缺点。


  两人在客厅玩到天彻底黑下，裴征那边的饭菜也端上桌，徐东奇看着一桌美食食指大动。


  三人先是举罐碰了一下，正准备开动，徐东奇突然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然后翟深那边手机就响了，翟深看见徐东奇刚拍的这两张照片被发在了七班群里。


  两瓶酒下肚，徐东奇抱着肚子说：“大学虽然好，但我还是挺怀念七班那会儿，热热闹闹的。”


  翟深窥他一眼，“你现在不也是热热闹闹？”


  大学学生会翟深没兴趣进，他参加了俩社团，除了每月例行的事物外，再没别的活动，但兴许是体育这方面本来就容易拉动感情，所以翟深和本系的关系也都过得去，并没有徐东奇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再不济，他还有裴征，根本不会觉得生活空荡。


  徐东奇打了个酒嗝儿，“那不一样，这热闹，是他们在热闹，还没有咱们现在坐这儿三个人来劲。”


  翟深和裴征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就了然与庆幸。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团体，融入或许并不难，但是真正两三个月就填补精神上的空缺，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而这个阶段，则是最让人空缺和茫然的。


  翟深当初坚定想要和裴征来这座城市，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愿意看裴征在这座城市里孤寂。


  看，开朗如徐东奇，都会受不了这样的寂寞。


  “还是你们好。”徐东奇说。


  翟深笑了笑，又给他递了罐啤酒。


  徐东奇接过，“毕业聚会那回，翟哥你跟我们说裴哥是你男朋友，我们喝多了脑子不清醒，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后来，裴哥就把你背走了，你们还在外面接吻，以为我们看不见呢，那么大个玻璃，第二天早上我们几个私下串供，发现根本就没记错，当时挺惊讶，哎，其实也没多惊讶，你们不是早就混在一起了吗，谈恋爱也挺正常。”


  翟深看向裴征，“我那天晚上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裴征点头。


  翟深脸有点烫，他喝多了没什么记性，既然这事儿都有，那索吻的事情估计也是真的，被那么多同学看见，他们还私下串供，这…


  翟深往嘴里塞了两口菜冷静一下。


  徐东奇喝得有点大舌头，没注意他俩的对话，继续道：“我们想在群里调侃你的，但是颖姐他们又在，就忍住了。”


  “真特么糟心啊！翟哥，当着一群酒鬼说你有男朋友我们没有，这事儿你说说是人做的吗？”徐东奇拍桌问道。


  翟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暮苍幽怨人事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早  5瓶；末离  1瓶；


  (^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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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三 大学

  一晃两年过去,  翟深跨入大三门槛，他前两年里陆陆续续去参加了不少比赛，从前老周说他在体育上天资卓绝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A市体大卧虎藏龙，他依然在这其中混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天生擅长交际,  没了之前在一中当校霸的那一套,  身边聚的人越来越多。


  可谓是学业和生活无一不美满。


  大伙儿都知道他跟裴征的关系,  有些从前不太能接受的，后来发现翟深这人坦荡又明白,  就都不太在意了。


  而且,  大学比高中更加开放，该谈对象的谈对象,  该去各种场所的也没闲着,  不似从前的单纯，对同性相爱也没那么大的排斥。


  再不济，翟深和裴征的长相能力摆在那,  更多人知道后都是先惊讶后扼腕叹息。


  女生找对象已经挺困难了,  他们竟然还会内部消化！


  而裴征，凭借着他十年如一日的学习习惯，在学业上一直属于名列前茅的类型,  不出意外的话，保研名单上就会有他的名字。


  白日里他们在外都是学校里有名的人物,  风光霁月,  等夜幕降临，他们又会回到属于他们的家，同床共枕。


  这日，裴征回到家,  翟深那边因为前些天出去比赛，错过了一节选修课，今晚去补上。


  家里只有裴征，他做好饭菜放进保温箱，正准备去学习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见熟悉的声音，“征征。”


  “陶阿姨。”裴征回应道。


  “快过年了，你和深深什么时候放假？”电话那头的翟妈问道。


  裴征坐到桌旁，看了眼桌旁的日历，那是翟深的小学妹元旦时送的礼物，“还有大半个月就该放假了。”


  翟妈声音一如从前裴征去翟家每次听到的那样温柔，“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还没有商量，今天天冷得早，翟深应该不愿意出去玩。”裴征说。


  “那就早些回家，你翟叔叔今年也把很多工作分出去了，空下来不少时间一起过个年。”翟妈说。


  裴征应了一声，“好，我跟他说。”


  “嗯。”翟妈话语突然顿了顿，然后又问道，“你们俩在外还好吗，前两天你叔叔又给你卡里打了些钱，你注意查收一下，在外面别苛待了自己。”


  裴征沉默了两秒，回答道：“好。”


  “深深他…”翟妈提及自己的儿子，千言万语突然卡在喉头一般，再说不下去。


  谁都不清楚，或许连翟深本人都不清楚，从小到大生活的那个温馨的家庭，会在今天变成现在的模样。


  相处之间，多了几分试探和战战兢兢。


  大概是从高考完的那个夏天开始，翟深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然后翟爸和翟妈表现出的纠结态度，以及翟妈想让裴征对外隐瞒他和翟深相爱的事实。


  翟深就也陷入了复杂的情绪之中，尽管每次回家，他的表现和从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作为真正了解他的亲人，翟爸和翟妈都感觉到了儿子对他们似有若无的疏离。


  是因为没有支持他的爱情，所以觉得自己的父母太过冷漠吗？


  翟妈不明白，翟深也不明白，可心里就像是卡了根刺，一直没拔出去，他尽量让自己在父母面前一如既往地，然而笑容不纯粹的时候，想装轻松都难。


  裴征从前觉得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也默默思考了很久，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从前看不明白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难理解。


  正好今天翟深还没回来，裴征对翟妈说：“阿姨，这两年，其实翟深自己都没搞明白，他应该不是对你们有意见，而且那年…”


  裴征停顿了两秒，重新措辞道：“那年他跟您和叔叔坦白，他以为那时候他是想要得到您和叔叔的认可，其实他还是把自己夹在了中间，你们若是不同意，他对我愧疚，可后来你们没反对，他又对你们愧疚。”


  “所以，他给自己留的空间很小，就这么卡在那了。”裴征说，“翟深虽然看起来挺小孩儿的，其实想法很多，他现在不太愿意面对你们，也是因为他自己没过心里的那道坎。”


  毕竟，在翟深眼里，他是以儿子的名义，逼得父母不得不退让，成全他的爱情。


  他执着自己的喜爱没错，但父母想让他和别的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也没错，他走了这条路，就注定不会去伤害一个女孩，也注定让父母的期望落空。


  想明白这一点，翟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然后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让深深按照我们安排的路走，他爸爸知道翟深没有继承公司的意愿，已经让他表弟来接触公司，至少以后有人能撑的起来。”


  裴征有些诧异，那毕竟是翟爸年轻时一手打拼出来的，因为翟深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就可以这么洒脱地放手。


  陶冀现在就留在本市上的大学，当时放弃更好的选择也是因为小棉花，小棉花因为家里母亲常生病，所以她不愿意离家远，就填报了市里的大学。


  陶冀这人相比翟深对问题的考虑会更慎重，也适合接触这行，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所以啊，我和他爸爸从来都不愿意勉强他做什么，当初对你提出那个想法，也是因为怕他太年轻，没谈过恋爱不懂，走歪了路以后没法收场。”翟妈声音温和，“不是因为歧视这种有些小众的性取向，做父母的，都想为孩子考虑，但那时候我没为你考虑，深深生气也是应该的，阿姨跟你道歉。”


  裴征当初就不觉得翟妈的建议过分，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出现，翟深以后真的会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相处，一家人和和美美。


  人是他诱拐来的，是他起了心思就抓着不放，他带着翟深进了荆棘丛生的小路，所以给翟深选择的余地去全身而退，他难受，也愿意。


  像是赎罪一样。


  这时候听到翟妈的道歉，他诧异，更多的竟然是心里某处冰凉被注入了暖流，他藏着让翟深都不曾发现的孤寂一角，原来也能鲜花盛开。


  “他没生您的气，翟深是在跟自己较劲，等反应过来，就都明白了。”裴征说。


  这时，大门传来钥匙拧开的声音，翟深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凉风，他搓了搓手拿下肩头的背包，声音里是年轻人独有的活力和回到家的轻松，“外面好冷啊裴征，我刚路过卤肉店买了斤卤牛肉，北方的冬天配着它喝点酒就能暖和些了！”


  裴征把电话挪开了些，对正在自己背包里摸索的翟深说：“放那我等会热热再吃。”


  “好，今天有热汤吗，我去喝一碗。”翟深说。


  “有，在厨房里，我也没吃饭，一起。”裴征回应。


  “那我去端来。”


  翟深钻进厨房，电话那头的翟妈听到两人的交谈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声，“深深多亏你照顾了，他性子跳脱还倔，一般人还真治不住他。”


  “没有，他也很照顾我，而且，阿姨和叔叔这些年一直很照顾我。”裴征说。


  除去高三那年翟妈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上大学以后，翟妈也同他的母亲一样，给翟深寄东西时都是分成双份的，包含着给他的一份，节日或者是天气骤变，翟妈也会打电话来关心他，他以前从来没敢奢求过的温暖，在这几年里从不曾被遗漏。


  甚至连生活费，都会连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汇过来，裴征的那张卡里，陆陆续续存下了好些，他也曾说让直接汇给翟深，可翟妈却说，翟深从小就花钱大手大脚，没有半点计划安排，钱若是到了他那儿，估计是饱一顿饿三顿。


  有时连裴征都在想，翟妈明明也是不太乐意见到自己的儿子交一个男朋友的，可对自己，却是十足的真心真意。


  “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晚上别熬夜学习到太晚，深深都在朋友圈里提到好几次了。”翟妈说。


  “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裴征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这么长的通话记录，在认识翟深以前都不会有的，遇见他以后，生活中的改变还真是渗透到每个细节。


  翟深这时已经端着饭菜出了厨房，来到裴征身边，裴征起身去热些酒和翟深买回来的菜。


  来北方城市几年，别的不说，酒量倒真是训练上来了，去年暑假回去时，和七班那群人聚会，翟深就一人喝倒了好几个。


  两人在对坐在桌前，翟深吃得欢快，他没吃晚饭去上的第一节晚课，硬是留着肚子等回来吃裴征做的。


  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裴征的厨艺实实在在按着翟深的口味被不停打磨，在翟深眼里早已不是食堂掌勺大叔能比的了；翟深突然想到，高三那一年裴征的督导计划，也是按照他的情况在不停被调整，他不止一次看到裴征把之前拟定好的计划涂抹掉，换成新的安排。


  所以，裴征在他身上付出的，很多都是别人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量身定做。


  思及此，翟深心里就蹿上来一股火苗，他借着酒后微醺的劲儿，突然起身走到裴征的身边，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拉开裴征的一只手，跨坐在他的身上，回身拿起裴征的酒杯灌了一口，不吞咽，直直吻上裴征的唇。


  一口热酒在两人唇齿间游走，直至最后一滴被咽下，在两人口中留下馨香。


  裴征微微抬眸看翟深，手无意识捏着他身后的软肉，翟深腰颤了颤，猛地拿开裴征的手站起身。


  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顿时消散。


  “昨晚被你捏肿的还没消，你翟哥我今儿龇牙咧嘴在教室里坐了一天。”


  他对着裴征控诉，裴征的笑容却更明显，“那我给翟哥揉揉。”


  “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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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四 大学

  大学的最后一年,  所有的课程结束，只差一篇毕业论文，之前每天在身边热闹的卷毛寸头他们也都出校去实习了,  身边骤然间冷清了不少，当年少的尘嚣归于寂静的时候,  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


  裴征已经确定被保研了,  翟深也确定了自己未来的走向,  裴征每天去图书馆学习，他就跟着一起过去,  其实从大一开始就是这样,  但那时候他看的书很杂，什么有兴趣就看点什么,  到了大三知道裴征会留在学校本硕连读后,  他便作出了调整。


  大四这年的圣诞节前夕，翟深从考场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考场外的裴征,  就像几年前他被谢有为诬陷,  裴征向老杨给他争取了一次重考的机会，那个晚上，学校一片安静,  裴征也是这么站在独属于他的考场外，等待着他考完。


  一晃,  四年过去,  立在那等他的裴征更显成熟稳重，却依然是那个看见他出现眸色就会变得温暖的裴征。


  “怎么样，冷不冷？”裴征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套在了翟深的脖颈处。


  进考场那会儿是下午,  倒是不太冷的，但是现在天色渐沉，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骤然间从有暖气的考场走出来，风吹得人皮肤生疼，这寒冷是短暂的，被捂热的围巾带给他暖意，接着身上就多了件大衣。


  翟深手揣在兜里，哆嗦了两下觉得好多了，再看裴征那冷白色的脖颈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就替他觉得冷。


  “围巾拿去，别冻着了。”翟深伸手去取围巾。


  裴征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直接拉到顶，然后给盖上帽子，这样看起来瞬间就暖和多了。


  “出门时特地给你拿的，戴着吧，我不冷。”裴征说。


  翟深也不再多推辞，将手揣回口袋里，和裴征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终于考完了，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咱弄个圣诞树摆在家里吧？”


  “好，等会回去的时候买。”裴征回应道，“先不考虑明天的事，去找个餐厅庆祝一下你考研结束。”


  翟深闻言笑了起来，“小裴哥啊，你也开始讲究仪式感了？”


  裴征有些无奈，埋头走着，说：“跟你学的。”


  翟深得意的笑，冷风灌入他的喉咙，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裴征就伸手给他拍了拍背脊，“捂紧点。”


  翟深咳嗽完以后，缩了缩脖子，“真冷啊！”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一人抱着杯暖洋洋的咖啡往回走。


  不算大的租房里，映照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灯泡和电线缠绕在绿色的圣诞树梢上，翟深拍了拍手，“总算是弄完了。”


  裴征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翟深疑惑看向他，裴征说：“平安果，平平安安。”


  翟深接过，席地而坐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带着丝丝凉意的甜在他舌尖漾开，抬眸看着身边的裴征，微弱灯光下，他的五官出众，脸部轮廓清晰却不显冰冷。


  那个冷冰冰的裴征，也有了被人间烟火沾染的痕迹。


  -


  拍完毕业照，翟深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手，蓝边的一张纸，没当初被体大录取时的那张夺目，但是翟深看到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亮。


  公安类专业，他之前也没想过往这方面发展，只是某天他听裴征说，想要考研是想走到更高一步，有更多的能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时候，他就想当一名警察。


  裴征想要倾尽所学去捍卫法律的尊严，他就想要站在弱小的人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或许力所能及的范围很小，但至少，他和裴征是在携手作战，也不枉他的爱情轰烈，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如果裴征是他生命路上的灯塔，他就要朝着那个方向，一直前行。


  距离新的学校开学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翟深和裴征商量着想要去旅游一回，大学四年里虽然学习任务繁重，但是首都该去的地方也去过，该吃的东西也都尝过，细细算来，他大概是周围所有人里，大学过得最充实的那一个。


  没有在学生宿舍里从日出躺到日落，没有对着电子游戏一晚就是整夜，更没有在临考试的时候抱着一本书一天之间背完重点，他受裴征的影响和约束，接触到了许多，却也学会适可而止。


  过程中也的确会因为游戏两局不过瘾而兴致阑珊，会因为老师授课太枯燥而觉得困顿乏闷，但当很多事情形成一种习惯后，便也不会觉得六点钟起床晨跑有多扫兴，他们两人迎着朝阳，所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听到了他们的闲谈和笑语。


  “去C市吧？我想吃那边的火锅。”翟深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儿。


  裴征还没发表意见，翟深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了，还是去H市，我没看过那边的草原。”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几年的假期可以畅玩整个国家。


  裴征撑着手臂在旁边看着，等翟深拿不定主意看向他的时候，裴征才伸手，在地图上画了条线，“这么过去吧，大概能玩五六个城市。”


  翟深沉思了近一分钟，才点点头，“那就这条路线吧！”


  他有太多的地方想和裴征一起去，总得有取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正准备定机票的时候，胡雅琴的电话打了过来。


  胡雅琴这三个字出现在裴征的手机屏幕，可真是让人诧异，翟深想，如果不是裴征从来都没更换手机号码，大概这个便宜妹妹都要找不到裴征了。


  不过，话说回来，裴征一直没换手机号，是不是也在留给胡雅琴一点点的安全感。


  四五年不曾联系，当裴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到对面时，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事？”裴征声音沉稳地问道。


  这一声，像是敲碎了胡雅琴怔愣的梦境，她回过神来，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爸爸死了。”


  翟深拿在手上把玩的杯子被重新放回桌面，胡雅琴声音不大，但是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他听得清清楚楚。


  翟深看向裴征，想从他这张平静的面色中看出些许异样，他如愿在裴征眼里看到些许的怔愣，然后是轻松，又似乎搀杂了那么一些不甘的滋味儿。


  翟深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他眨了眨眼睛，裴征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说：“怎么死的？”


  “被车撞的，他昨晚，喝多了躺在路上，就这么…”胡雅琴说到一半，突然就失声了，不知道是在难过还是在迷茫。


  她亲人本就不多，父亲死去，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和她有牵扯的人就又少了一个，但她不难受，很奇怪。


  明明是血缘至亲的人。


  她不理解，她见过别人在经历家人去世时的崩溃，和自己现在完全不同。


  她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如果她说给裴征听，便会知道，不难受的不止他一个人，裴征也没觉得难过。


  “嗯，我明天回去。”裴征说。


  胡雅琴再没了别的话可说，挂断了电话，对于这个哥哥，她的态度很复杂，她想像从前一样，挑事儿般去咒骂他冷血无情，父亲死了都不难过，但这次，她说不出口。


  撒泼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听出了裴征说话间的那种冰冷，因为四年未见，那种疏离感，是血缘也没办法改变的。


  况且，她的爸爸死了，和裴征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那又不是他的爸爸。


  她甚至害怕，如果裴征不回来，她一个人该怎么处理自己父亲的身后事。


  四年的时光也让她长进了一些，她依然愤世嫉俗，觉得世界不公，却也从家里从前裴征住的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明白，有的人真的可以把属于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抹去，一走就是好几年，见不到面，杳无音讯。


  “明天回去？”电话挂断，翟深问他。


  裴征点了点头，“要把他的身后事处理了，你也回去陪两天叔叔阿姨，等我处理好去找你，我们直接从家出发。”


  翟深点头，“好。”


  第二天，两人乘飞机回到市里，裴征在高铁站和翟深道别，去了隔壁市。


  翟深一个人回到家，今天早上出发前跟翟妈打过电话，所以看到他回来并不意外，但依然还是欣喜的。


  在外上大学四年，故乡与他而言只有冬夏，没有春秋，每次从家离开，就是时隔几个月甚至半年才回一次家，父母恋恋不舍的目光他自然看得清楚，只是都默契地不提起。


  “电话里说征征跟你一起回，他怎么没来？”翟妈迎上去问道。


  翟妈的脸依然没有皱纹，被保养地很好，看起来和翟深做姐弟都不奇怪，至于之前母子之间的隔阂，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总算是说清了。


  翟爸翟妈通过这几年也都看得出来，翟深和裴征不是随随便便的新鲜感，他们早就默契地成了对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于是，之前的谨慎也就被慢慢放下，支持了他们在一起。


  孩子的感情路，自当他自己去走。


  “他继父过世，回去处理了。”翟深说。


  翟妈想了一会儿，然后叹息一声，她没说什么世事无常，毕竟她也知晓了裴征的遭遇，作为被宠着惯着这么多年的女人，她见不得那种龌龊的人。


  但素质和教养又告诉她，不能说一句“死了也好”。


  他恶毒了，她说不出口，所以所有的想法，都化为一声叹息。


  “裴征这孩子不容易。”翟妈说，“没受过他继父的恩惠，还要为他处理后事。”


  翟妈自从得知裴征的过去以后，就一直特别心疼裴征，能答应他和翟深走到一起，也是相信从逆境中走出却依然心怀向往的孩子，本性坏不了，也比旁人更成熟更坚定。


  翟深没说什么，他觉得，以裴征的性子，大概会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处理了，不怀揣感情，更不拖泥带水。


  试想一下，死后无人因为他的过世而悲伤怅惘，坟包耸立，却没人惦念，又是多么失败的存在。


  那个这一生都没对裴征有过善意的男人，在往后的日日年年里，他的墓碑前都会冷冷清清，杂草丛生的时候，或许也只有过路人会发善心顺手帮他拔了。


  翟深想的没错，裴征面色如水一般平静，按照流程办了丧事，只是，没人哭灵，没有哀乐。


  胡雅琴有心想哭两声，不过泪水流不出来，她心底里，也是恨极了自己的父亲。


  从前不敢恨，而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都没什么意义了。


  之前那些黑暗的生活，没有因为父亲的死去而被清风吹散，依然笼在她的心头，散不去的，那都是属于她的过往啊！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清冷孤寂的背影，她的这个哥哥，应该是被她厌恶的，但是现在却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但是，又好像依靠不到了，他在她眼前，又像是离她很远很远。


  胡雅琴突然想到，那年裴征生病住院，没人照料，只有她。


  手术过后，他昏睡在病床上，她起了报复的心思，她不给他吃喝，不让他睡好一觉，天天问他为什么还不去死，但看着他消瘦得不成人形的时候，她又害怕了，怕他这具身体会熬不住。


  她去找护士，找医生，没人懂她的疯狂，她其实也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仿佛是疯了。


  可裴征一直都说她是疯子。


  她会因为裴征没钱手术的时候想尽办法，卑躬屈膝找所有能求的人凑齐治疗费用，却也见不得他过得好。


  多奇怪啊！


  裴征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胡雅琴，他一直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办完所有的事情，然后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的名字。


  从前喝醉了就挥舞拳头举起棍棒的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烂醉如泥地结束了他的生命呢？


  裴征其实觉得他死得轻巧，并不解气，只不过这么几年他一颗冰凉的人心被人捂热了，有了非亲非故却待他亲厚的“家人”，从前内心的痛楚就被看淡了。


  办完这些，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就收到了翟深的消息。


  翟深一人在家待得无趣，跑到了隔壁市来找裴征，听到电话里那个嚷嚷着让他去接的声音，裴征眼眸中的冷寂褪去，宛如春风拂过。


  裴征接到了翟深，两人一起前往墓园，不是去看裴征刚过世的继父，而是去祭拜裴征的父母。


  路口，胡雅琴看见裴征走在翟深身边，眼里只有那个人，爱意不掺半分杂质，这么几天没有笑过的裴征，在翟深的面前，就像是暖阳。


  人真的会改变。


  翟深和裴征没有注意到胡雅琴的存在，祭拜了裴征的父母后，翟深跟裴征回了酒店，短暂的歇息过一夜，两人定好机票前往旅游的第一站。


  胡雅琴突发奇想地在裴征离开前送他，翟深和裴征走出酒店看见的时候都很意外。


  胡雅琴看着二人，之前想好的话好像又说不出口了，她盯着两人半晌，最后放弃了，转身离开。


  翟深窥了眼裴征的神色，然后叫住胡雅琴。


  胡雅琴回头，翟深想了想，说：“虽然一直不喜欢你，但是，早点走出来吧，好好生活。”


  胡雅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木木的，她不说话，翟深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你哥对你不差。”翟深最后说。


  胡雅琴立在原地发呆，翟深和裴征离开了，她才抬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等走远了，裴征才说：“跟她说那干什么？”


  翟深笑了笑，“同情心泛滥，不行吗？”


  裴征看向他，静静的看着。


  翟深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妥协道：“哎，也没什么心思，就是想让这个世界上讨厌你的人少一个，我想别人哪怕不去喜欢你，也别厌恶你。”


  何况，他们兄妹二人中间横着的那个人已经没了，没必要为了那些过往让未来有丁点儿不愉快。


  裴征在他心上，他不想裴征为了任何事情烦闷，更不想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还往会他的心口扎刀。


  他喜欢他，爱着他，想护着他，就说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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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番外五 回家

  一场大学的毕业旅行,  两人走过了许多城市的道路，这种体验或许以后还会有，可对于现在的翟深和裴征来说,  都已经足够新奇。


  翟深甚至开玩笑说，挺好,  等以后老了,  回想这一辈子的时候,  从十八岁到八十八岁，都有东西可回忆。


  研究生三年,  裴征提前一年完成了学业,  先一步走入社会，他暂时放弃了读博的打算,  让翟深看得牙痒痒。


  翟深郁闷地是,  他明明比裴征还大，竟然让裴征赶在了前面。


  不过翟深读研的日子明显比裴征更忙碌，因为学校相隔和专业性质的原因,  翟深不能再像大学那样每天回家,  他最多能做到每周抽点时间回去见见裴征。


  不过，他每次跟裴征说自己要回的时候，等推开门,  裴征都在。


  这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心。


  裴征毕业后去了首都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一年以后翟深毕业的时候,  裴征已然是名非常出色的律师。


  他知识储备丰富,  虽然年轻，却沉稳干练，外人眼里他那冷淡又疏离的气质，反而让委托人更容易信任。


  或许他天生就带有正义的光环。


  翟深如愿做了警察,  几年之间，经过多次的集中训练，他和裴征聚少离多，有时候连用手机通讯都像是奢侈。


  终于在几年后，他申请调回翟家所在的市里，同年，裴征辞去了自己在首都的工作，卸下一身光环，和翟深一起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


  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没有变过，但是这里的一切又有种陌生的感觉。


  “裴征，你有没有觉得，以前这楼，不是长这样的？”翟深和裴征坐在郑叔来接的车里，指着外面问道。


  “嗯，上次回来，这墙壁不是这个颜色。”裴征记忆力一直很好。


  翟深靠在车后座，车路过一中，翟深叫停，拉着裴征下了车。


  进一中不难，在门卫处登记一下就好，翟深唰唰写着字的时候，门卫大爷看了看翟深，又仔细看了看裴征。


  “你们俩，我好像记得。”大爷说。


  翟深有点好奇，偏头看过来，“嗯？”


  大爷指了指翟深，“你这小子，当初总翻院墙，又跑得快，我当时追着撵都撵不上，一中院墙上现在有那么多监控，有一多半都是你的功劳，哦，还有那边那堵墙，砌高了，好像也是因为你，这么说起来，那棵树好像也是因为你移栽的。”


  翟深：…


  翟深有些尴尬，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怎么大爷记得这么清楚。


  “大爷，那你怎么认得他？”翟深问道。


  照理说，自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记得也就算了，裴征可是个做事不出界的好学生。


  大爷看着裴征的目光就非常和蔼，“他啊，第一名嘛，还差点成状元，我肯定记得，后来好几年都没人考过那么高的分数了。”


  翟深：…


  原来记得裴征是因为学习好，记得自己是因为不学无术，还真是，对比鲜明啊！


  又聊了会儿，登记好信息，两人往校内走去，翟深听见身后大爷拿着登记本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以前天天翻墙跑，现在总算是知道走大门了，知道了好啊，我这老骨头追不动了…”


  翟深看了眼身边的裴征，见他唇角微微扬起，更觉窘迫。


  “咳，谁年少不叛逆啊，对吧？”他说。


  裴征点头，“嗯。”


  翟深：“怎么这么没诚意的样子？”


  裴征看了看翟深，“我就叛逆了一回，谈恋爱了，然后就谈了这么多年。”


  翟深心里爽了。


  一中翻修过许多次，也新添了许多建筑，不过哪怕变化再多，两人走在里面，也没觉得多陌生。


  不知不觉走到曾经的教室门口，现在不是放假时间，学生们都在上课，裴征和翟深往教室里看去，正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里面的人也看见了他们，停下讲课让学生自习，然后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走了出来。


  翟深先是准备调侃两句什么，然后看清她以后，急忙走上前去搀扶住，嘴里念叨着：“哎，我的颖姐啊，你挺着个大肚子还穿什么高跟鞋，年纪大了就先把美丽放一边呗，还走得这么快…”


  赵颖准备打招呼的动作一顿，够不到翟深的头，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说谁年纪大呢？！”


  翟深笑得畅快，看了看她凸起的肚子，“这是第几个？”


  赵颖摸了摸肚子，浑身都散发着母爱的天然光辉，“这是老二，老大是个调皮小子，五岁了。”


  裴征这时也跟赵颖打招呼道：“赵老师。”


  “你们俩不仅长高了，还结实了啊，我记得裴征你高三那会儿还瘦瘦的，现在倒是长点肉了，这样这样正好。”赵颖把面前两个学生打量了一番，满意道。


  翟深笑道：“颖姐你别光夸我长壮了，也夸夸我长帅了啊！”


  就算是经历了许多的人和事，翟深的本性还是没变。


  很难想象，这么多年过去，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少年时一样。


  赵颖非不按他想听的说，“黑了。”


  翟深：…


  很好，刚进一中十几分钟，就被整无语三回了。


  赵颖看他这表情哈哈大笑，等笑完以后，问了两人近况，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翟深：“你还把研究生读完了？”


  翟深挺挺胸膛，“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颖对裴征竖了个大拇指，“裴征你这人生导师当得可真好。”


  翟深这么个不爱学习的人，一路考到高等学府，又再镀金一回，说全是他的功劳，赵颖是不信的。


  翟深泄气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夸他吗？


  怎么又夸裴征了？？？


  聊了半晌以后，赵颖回头看了看一群竖起耳朵听墙角的学生，目光锐利。


  在一群学生们纷纷回到位置上坐好后，她又低声问了一句，“你们俩，这是还在一起呢？”


  翟深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倒是裴征，非常淡定地点点头，“嗯，一直在一起。”


  赵颖笑了笑，点头道：“挺好的，能坚持这么久不容易，以后也好好的。”


  翟深听懂了，颖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赵颖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那天晚上，楼道里，黑漆漆的，你们俩牵着手下楼，我就看见了。”


  翟深回想了一下，咋舌道：“啧，这么早啊！”


  “那会儿也不确定，后来毕业聚会，就确定了。”赵颖接着说。


  翟深看了看裴征，他真的记不得那晚发生什么了，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他在裴征的眼神里竟然也看出了一点惊诧。


  “说这些没意义，老师不古板，祝福你们。”赵颖笑道，“况且，这么多年你们的关系还这么好，说明你们没错。”


  翟深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自己的爱情被人祝福，总是愉悦的。


  等聊得差不多后，翟深和裴征也该走了，赵颖扶着肚子进教室前，想到了什么，对翟深说：“你还记得王旭吗？听说以前跟你关系不错，现在就在学校里当体育老师呢！”


  翟深挺诧异，王旭当体育老师…


  翟深应了声，和赵颖道别后，又去了躺王旭那边，看到翟深和裴征两人，王旭特别激动，他依然肤色偏黑，不过大概是没以前那么多运动量的原因，人看起来圆了不少，没以前读书那会儿那么瘦了。


  “行啊你，当体育老师！”翟深打趣他。


  王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头发差不多都剃了，“靠关系进来的，不教体育生，就是那种随时可能生病的体育老师…”


  翟深哈哈大笑。


  学生时代，体育课总是被其他老师占用，理由无外乎就是体育老师摔断胳膊摔断腿，体弱多病。


  从学校出来，时间不早了，翟妈打了两个电话来问怎么还没到家。


  好不容易回到家，翟妈念念叨叨说他们在路上耽误事儿，饭菜都冷了。


  翟深偷偷跟裴征说：“我妈越来越爱唠叨了，我们以后去你那住吧？”


  裴征高三那年租的房子那片地方，已经拆迁盖上了新的小区，裴征在小区开售后就买了一套三居室，位置就处于之前那栋破楼那儿。


  裴征点头，“好。”


  晚饭以后，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翟爸突然说：“请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翟深奇怪地看向翟爸，大概是想不明白吃饭就吃饭，有什么可商量的。


  反倒是裴征理解了，他含笑看着翟深。


  翟深更迷惑了，这一家子，就他最听不懂话？


  翟妈最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笨蛋，你跟裴征又不能领证，总得叫上亲朋好友吃个饭，让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啊！”


  翟深恍然大悟，这…就是搞个简单婚礼的意思了吧？


  他当然没意见。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翟爸说出这种话。


  邀请亲朋好友并不难，时间定在一周以后，宴席定在本市最大的酒店里，虽然说是简单吃个饭，但这架势，这跟都不简单。


  当天，翟深和裴征穿着合身的衣服，两人身材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长相也是得天独厚，从门外携手走进的时候，那画面格外养眼。


  没有什么司仪主持，就真的好像是聚在一起吃个饭而已，他们跟翟爸翟妈敬完酒后，看着他们笑眯眯地一饮而尽，彼此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一桌桌地走，先是看见陶冀，陶冀已经有了孩子，两岁多的小姑娘，长得和小棉花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公主本来是安安静静被抱在陶冀怀里的，等裴征和翟深来了以后，她突然挥开陶冀的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酒杯，小棉花怕摔碎杯子想要去阻止，被糊了个巴掌印的陶冀却是好奇她的动作，帮忙拖着酒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然后，在一桌人的注视中，看见小公主冲着翟深比划了一下，翟深愣了愣，然后问她：“想要跟我喝一个？”


  “嗯嗯嗯…”小公主发出回应声。


  陶冀一脸无奈，自己和小棉花都不是出格的人，怎么养的女儿，这么像翟深的性子？


  这就是所谓的，外甥肖舅？


  跟这桌人喝完，下一桌就见到了沈诗蕊，沈诗蕊孑然一身，身边没有男朋友的影子，翟深问她：“还不愿意谈恋爱呢？”


  沈诗蕊喝得脸颊微红，“不急，找不着像小裴哥对你这样这么好的，我不急着跟人凑活过。”


  翟深哑然失笑。


  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翟深灌了一肚子酒水，好在他和裴征都是在北方喝多了酒的人，有点醉意也在吹了风后就散去。


  晚上两人回到裴征的住处，崭新的家具装饰，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很像…新房。


  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翟深看着床头贴上的红囍字，突然问道：“所以，这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吗？”


  “算。”裴征说完就搂住他的腰，“那我们洞房吧！”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特定的时间，还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对他们而言还很是陌生，今晚的翟深比以往更加热情。


  热情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裴征拉住他的手，在他被汗水滚过的后颈处咬了咬，“又想看什么攻略了吗？”


  翟深喘息两声，“看，论坛里，别人说的，怎么应对，男朋友毫不节制，的情况。”


  裴征放缓动作，让翟深看。


  于是，翟深看到一个“好”主意：


  ——亲亲，要不要尝试一下在某种运动的时候，喊别的人的名字呢？说不定男朋友瞬间就失去兴趣放过你了呢？


  翟深：…


  傻叉建议，是觉得他死得不够透吗？


  -


  那天以后，翟深休息了两天，用掉了最后的假期，回到工作岗位上。


  不得不说，在本市工作确实轻松许多，环境熟悉，翟深的闲暇时间也比较多，倒是裴征，成立了事务所，每天忙忙碌碌。


  好不容易等到裴征的事务所走入正轨，他又开始为一件又一件案子费心，如此过了大半年，裴征才没那么辛劳，本以为能帮裴征好好过个生日的时候，却发现裴征又开始了深夜回家。


  翟深一边准备着惊喜，一边默默观察着裴征最近的动态，直到有个早上，他起床时看见裴征还在睡，眼下一片青黑，自己起床的动静完全没有吵醒他，足以看出他这衣服有多累。


  桌上摆着一份没收拾的文件，翟深便把它们装进文件袋，无意中看见，这次裴征处理的是一件家庭暴力事件，委托人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征还是没有忙完，直到到了裴征生日这天，他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事务所对面的那个咖啡厅里，裴征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有些自卑地不敢直视裴征。


  “我，我的这个案子，真的有胜算吗？”她问。


  裴征点头，“资料都收集够了，等开庭，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女生得到这个答案，有些开心，又有些紧张，她低声说：“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我每天都胆战心惊，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是一天也不想过了，人活着没什么这么辛苦啊…”


  裴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静道：“辛苦，所以要更努力地活着。”


  小女生抬眸，看了眼对面英俊又淡定的男人，她摇摇头，“你不懂，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我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


  裴征坐得端正，他听到女生的话后想了想，说：“我懂，泥里爬起来的人，更应该珍惜生活。”


  女生诧异得打量裴征，和他视线对上的时候，又慌忙移开了视线，她刚刚又那么一瞬间，感觉对面坐着的男人仿佛真的理解她，可是，他那么光鲜，那么优秀，怎么会理解她的痛苦呢？


  裴征没有再开导她什么，认真说着这个案子，没有因为对方是没成年的小女生就有敷衍之心。


  女生安静地听着，好像真的从他的分析里，听出了希望。


  等说完以后，小女生再没有疑问，裴征招手付款，却得知已经有人为他们买单。


  裴征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向四周，果然，他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座位上，翟深的身影。


  翟深冲他灿烂一笑。


  裴征的目光也不自觉软化几分，他扭回头重新看向对面的女生，“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我就先离开了。”


  女生点头，看他站起身，又突然问了一句，“你帮助我，是因为你也有过不想回忆的过去吗？”


  裴征动作停滞，他站着思索了两秒，说：“不是，我有痛苦的过去，但是不怕回忆。”


  女生不解，“为什么？”


  裴征看了眼已经走出咖啡厅的翟深，对方站在玻璃窗外。


  裴征说：“因为，当你的世界透进光的时候，就会不畏惧回忆里的痛苦了。”


  女生似懂非懂，“那，我要怎样看见光？”


  “心中向往，就能看见光。”


  裴征说完这句，没有再等到小女生的问题，离开了座位，朝外走去。


  门外不远处，翟深靠在车上，等着裴征朝他走进，问道：“裴律师，我今晚还能约到你吗？”


  裴征点头，“能，就站在。”


  翟深笑了笑，替他拉开车门。


  车行驶在马路上，翟深玩笑道：“这案子能赚多少钱，把我们的裴律师忙得半个月没睡好觉？”


  裴征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笑道：“没钱，这次公益劳动。”


  翟深轻笑。


  “想去哪？”裴征问他。


  翟深说：“回家，给你过生日。”


  道路两旁的路灯在这时亮起，像是指引着两人回家的路，裴征的眸中被晕染上一层暖意，他说：“好，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暮苍幽怨人事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nny斯、爱喝柠檬茶的猫  2瓶；云上月茗  1瓶；mua！


  ————


  本文结束啦，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这一本依然是每天更新的，三个多月一天不落，开心！


  下本见啦~(〃w〃)


  ————


  下一本开双学神校园文《学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先攒点存稿，最迟十一月上旬开文，小手戳戳专栏收藏吧~∩_∩


  【文案】


  骚气冲天心机攻  x  颜值天花板浪怂受


  -


  附中骆骁，一个浪得飞起的学神，曾站在数学竞赛领奖台上摸着第二名的脑袋语重心长说：“你努力努力，也能像我这么优秀。”


  -


  一年以后，骆骁被一个转学生拉下了联考第一的神坛。


  好巧不巧，空降学神就是他曾经摸过头的竞赛第二名。


  学校光荣榜上，骆骁看见池越的留言栏写着：你努力努力，就能像我这么优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同学A：“骁神，以后附中就有人和你并称双神了啊！”


  骆骁十分不屑，“长得不行也配当学神？”


  第二天，骆骁看见池越打扮得像个公孔雀进了教室。


  骆骁改口：“只是好看也不行，学神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于是，池越以一己之力轻松在运动会拿了六个第一，他晃着奖牌去问骆骁，“骁神，你说我一不小心，怎么又拿了块金的回来呢？”


  骆骁：……（这他妈还能是个人？）


  -


  一年前，池越被临时推上竞赛考场。


  考完离场时，他在转角听见骆骁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骂道：“老子喜欢男人，你丫天天给我发什么校花排行榜投票？”


  一年后接连七场联考，池越场场压骆骁一头，气得骆骁在光荣榜上留言：争不过，我认输，广告位招租！


  当天晚上，骆骁收到一条信息：叫声老公，我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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