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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园怪谈里当白月光》（TXT下载）作者：木阿吉（晋江VIP2021.10.19完结）

文案：
言轻不知道自己穿进了校园怪谈中

在怪谈里，他是富二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富二代为了追求他，几人在宿舍玩招鬼游戏
结果蜡烛熄灭，恶鬼开始报复

第二天，言轻惨死在床上

富二代痛不欲生，连夜给自己转了学，最后学校封楼，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言轻对此一无所知
还因为某种荒唐的念头，和恶鬼结了阴亲


周末独自住宿舍的时候，言轻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为此，他躲进衣柜，等待夜晚来人出现
然而夜晚来临，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他腰上

将他死死搂入怀中


*将你的爱意，刺入我心脏

————
Tips：
①本文1v1，所有重要角色中喜欢受的都是攻一个；
②攻的缺点一大堆，从文案里也可以看出，当鬼的时候不会考虑什么人的意愿，后期才会好好谈恋爱，实在接受不了的姐妹咱们好聚好散orrrrz
③受就是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不超强也没蠢到家，但千万不要来找强强，不然我直接带上痛苦面具
④胡诌了很多设定w就当为剧情服务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嘘，有东西来了

立意：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要保持乐观
 
1、告白（1）

  从天旋地转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言轻感觉自己落在了柔软的床上，耳边响起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喂！吓傻了？”


  声音带着玩味，一丝调笑，甚至可以想象到男人上挑的嘴角。


  言轻头晕眼花，慢慢地把低着的头抬起来，这才看清楚了面前的场景。


  昏暗的宿舍内，三个人围在他前面——不，应该说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围在一张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一碗米，米上插着一根鲜红的蜡烛，正在往下滴油，像人出汗似的；碗旁边摆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在录音机后面还有一个小香炉，因为太小了言轻差点忽略，这会儿里面隐隐亮着火光。


  场面诡异且阴森，尤其是对面三个人，都没开任何灯光，在烛火下的脸一半埋在阴影里。


  “言轻，你怎么不说话？”


  方才说话的男生突兀靠过来，贴近他的脸：“真害怕啊？都哭了。”


  言轻还在眩晕中，没反应过来，本能回了句：“你才害怕，你全家都害怕。”


  男生愣了愣，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可以啊。”他撑着桌子直起上半身，离言轻的脸远了点。


  脸上依旧玩味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等会儿看你是不是胆子还这么大。”


  言轻这会儿眼睛才有焦距，看清楚他的脸。


  很年轻的男生，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眼上挑，显得不怀好意，嘴唇很翘，让俊美的面相变得玩世不恭起来。


  此刻他正说着：“既然已经答应了，中途别哭着跑路。”


  “当然。”他嬉笑道：“你要是怕地往我怀里钻，那我可没意见。”


  另外两个男生很给面子地笑起来。


  很正常的男生宿舍氛围，总有人会把话题往不健康的方向上带，仿佛没有谁比他们更敢了，胆子大得很，自己总是最懂的那个。


  男生说这些话的时候，言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挺着背沉默是金。


  言轻是一个穿书者，或者说任务者，需要进入不同世界扮演早死炮灰，扭转炮灰早死的命运，并走完完整的剧情。


  他现在应该进了一个校园副本，虽然还不知道自己需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主要人物应该就是面前几人。


  三个男生，一个戴眼镜，一个富二代，一个穿着篮球服。


  看情况，现在是四个男生聚在一起，在宿舍玩招鬼游戏。


  “宿主。”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眼前出现一条虚线，只有他能看到。虚线被从里面挤开一条缝，一个卤蛋似的光团从里面挤出来，两根数据线似的东西组成了它的手和脚，波浪线似的飞舞。


  0126：“我来啦！”


  这是言轻的系统0126，它第一次见言轻的时候就是一副活泼的模样，到了现在也是。


  这个系统会跑会跳，还会卖萌，言轻已经见怪不怪。


  “稍等，我替您看一下剧情梗概。”0126看了看自己的数据库，“没有梗概呢。”


  言轻：……


  “奇怪，怎么没有梗概呢？”0126抓了抓脑壳，“您要不要换个世界？”


  言轻：“怎么了？”


  0126：“有点奇怪……这个副本可能不是普通的校园。”


  这种情况倒是少见。0126带言轻刚经过几个练习副本，这才刚开始正式任务就碰上非正常副本，0126怕言轻扛不住。


  言轻回忆了一下刚刚换世界的天旋地转，真诚道：“这里挺好的，我暂时不换了。”


  他怕自己吐出来。


  0126：“哎，好吧，那就不换了。”


  言轻缓缓点头：“其实……这些世界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只要能离开原来的世界，哪里都一样的。


  他在原来的世界和一个只手通天的人闹翻了，几乎到了相互仇视的地步，那人想把他软禁起来，给他伪造了失踪证明和死亡证明，言轻没办法招架，自己的父母都被那人收买了。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也没人救自己，言轻输的一败涂地。


  但幸好碰上了0126，他唯一的胜利居然是逃离了那个世界。


  新的人设传到了言轻手里，是一个作死炮灰。


  关键词是作死，胆小，笨和美貌。


  见言轻不说话，0126以为他紧张，安慰道：“别紧张，这是你第一个正式的任务副本，我们会尽量调整原角色的性格和宿主的共通点，保证代入感。”


  “宿主只要尽量活到最后就好。”


  言轻迟疑道：“我没想通我和作死炮灰哪里有共通点。”


  0126想了想：“美貌吧。”


  “没了？”


  “没啦。”


  言轻夸奖它：“真是一个有价值的答案。”


  其实系统调人物参数的时候，几乎是照着言轻本身调的，相当于又给他造了个新身体，但是性格和行为不能调整，只能言轻自己去演。


  此时，几个男生已经开始交谈起来。


  “季远，我们的顺序是什么？”


  被叫做季远的男生带着一副眼镜，不苟言笑的样子，眼神扫过玩味笑着的男生：“随便，没什么讲究。”


  个子最高，眼神最凶的男生哼笑一声：“你不怎么上心啊，季远，敷衍我们？”


  季远摊了摊手：“讲个鬼故事而已，还要什么顺序？”


  高个子男生立刻道：“那就从你开始讲，下一个是段丞，我倒数第二个，言轻最后。”


  骤然被cue，言轻反应过来。


  现在自己是个胆小无脑的花瓶。


  “噢噢。”言轻点点头，“好的呀。”


  0126：“不行宿主！你太乖了！”


  言轻看不到自己现在的状况，长睫颤抖，双颊的微红，规规矩矩坐着，看起来真的很乖。


  “凶一点！”0126说：“这个人设虽然很花瓶，胆子也小，但有脾气的，尤其是对面坐着一个他有点讨厌的人。”


  言轻立刻说：“你怎么破要求这么多？到一旁当你的蛋去。”


  0126满意了：“对，就是这种感觉。”


  “言轻。”刚刚说话的男生挑起一抹笑，“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不会真的在害怕吧？”


  言轻矢口否认：“我没有。”


  段丞遗憾地耸了耸肩。


  他转头对高个子男生说：“于嘉林，你和我换个顺序。”


  于嘉林发出好大一声嘁：“凭什么？”


  段丞冷静道：“我害怕，所以我要靠后。”


  于嘉林：……鬼才信你。


  他们商量好了，要按照座位的顺序讲，段丞无非是想和言轻挨着坐。


  言轻在他们的交谈中拼凑出了个大概：这些男生想找刺激，不知道季远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午夜十二点在供奉过的香米上点燃红蜡烛，在香炉里烧黄纸，慢慢调整收音机的频道，据说能够听到死人的声音。


  有没有用不知道，男生也不在乎，他们本就为了找刺激。


  等待十二点的期间太无聊，不知道谁提议的，大家一人讲一个鬼故事。


  言轻也观察了一下几人。高个子男生看起来脾气最差，季远很安静，表情冷淡，而段丞……一直在看着自己。


  毫不掩饰的眼神，言轻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季远突然开口：“段丞，收敛一点。”


  段丞收起盯着言轻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呵”。


  看起来，这三个男生的关系没有言轻想象中那么好。


  烛火勾勒出半张脸，明明暗暗中，不知道是谁先安静下来。


  “行吧。”季远先开口打破死寂，眉眼冷淡，“那我先开始讲。”


  他看了看手表，借着灯光，露出半张刀削般冷冽的侧脸：“还剩二十分钟左右，一人五分钟吧。”


  于嘉林翘着二郎腿，长手长脚，身材健硕，宿舍的椅子仿佛委屈他了。他靠着椅背开口：“丑话先说在前头，有人要是害怕现在可以滚，等会儿可就没机会走了。”


  他意有所指，言轻觉得他在针对自己，但不知道原因。


  索性无视了。


  季远勾了勾嘴角，轻声开口：“你们有没有听过倒立校花的故事？”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像是顺着窗缝钻进来的风灌入耳朵里。


  连段丞都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我靠。”


  季远继续道：“我们学校每年都会评选校花校草，虽然很无聊，但确实有几届校花实至名归。”


  “但是曾经有一个校花死了。”


  “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季远描述了一下这个校花死的时候有多么凄惨，仿佛他真的在现场见到过一般。


  “没有人知道谁把她推下去的。”他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挑的弧度很僵硬，“但是不久之后，有保安在锁教学楼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倒立的人，在走廊上跳着走过。”


  “她的脖子被摔断了，脊骨从后颈刺出来，头发散在地上，却能够直直地立在地上，就像一个扫帚。”


  “保安只看了一眼，校花就发现了他。”


  “她的脖子没动，倒立着的上半身扭曲过来，突然跳到了保安面前，眼睛从下往上盯着他，只能看到大片眼白……”


  在气氛最森冷的时候，季远戛然而止，突然恢复了正常音量：“好了，我说完了。”


  ……


  言轻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样的开场有点刺激。


  而且现在的氛围太到位了，整个房间只有蜡烛这么一点灯光，每个角落看起来都鬼影重重的，想镇定都难，尤其是言轻这个人设还很胆小。


  “我不想听了。”言轻虚弱道，“现在离开还有机会吗？”


  “你觉得呢？”于嘉林斜睨着他。


  言轻不说话，于嘉林轻轻嗤一声。


  段丞过来安慰他：“别怕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开玩笑似的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你们说对吧？”


  季远笑了笑，把眼镜向上推：“对。”


  段丞：“而且招鬼游戏还没玩呢，都熬夜到这个时候了，不差这一小会儿。”


  言轻犹豫了，既有点怕，又没压住那点好奇心。


  人类的心理很有意思，好奇心总是会战胜一切。


  这时候段丞又加了一把火：“你真的不想看看，收音机到底能不能听到……那种声音吗？”


  段丞说了这句话，他再也没有逃跑的余地。


  作为一个作死炮灰，他必然是要尝试的。


  他踌躇道：“行……”


  季远定定看着他，极短地嗤笑一声。


  真是笨蛋啊，连段丞和于嘉林那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次是真没机会走了。


  于嘉林嘴角下压，就像要压下心里那点不爽似的，懒洋洋道：“那我也讲一个吧。”


  香炉里的灰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窗缝里漏进来那点风把蜡烛吹得摇晃。火光骤然暗下去不少，又突然明亮起来。


  于嘉林没刻意营造恐怖氛围，就用正常的语速讲，面无表情，一字一句传到耳朵里。


  “我要讲的是一个无头尸的故事……”


  这时，言轻突然注意到，桌上的收音机打开了。


  明明没有人动过它。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更新
废了好多大纲才决定先开这本，大家好久不见我从山里挖煤回来了（

2、告白（2）

  “说起来那人也是我们学校的。”


  “是一个很知名的coser，经常出一些恐怖cos。”


  言轻有点紧张，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连于嘉林说些什么都听得模模糊糊。


  收音机是收录一体的老式机，这会儿磁带倒放，倒像是在录音。


  “只要见过他本人，都会觉得，他根本不是在cos。”于嘉林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他就是怪物本身。”


  录音机勾着磁带倒转，将声音完整录进去。


  于嘉林还在描述，段丞这时突然吊儿郎当打断他：“你见过他？”


  于嘉林脸上闪过一丝不满：“没有，听说的。”


  “我就奇怪了。”段丞笑了一声，“怎么你们俩说的像是自己就在现场过？”


  于嘉林白他一眼，继续说。


  “最后一次，他的舍友看见他扮演了一具无头尸。”


  “他用了一些化妆技巧，让自己看起来真的被砍断了头。因为经常被夸赞扮得很像，他也想看看自己这次的效果。”


  “于是他进了厕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都被吓了一跳。”


  “——实在太像了，他甚至能从脖子断口处，看见还在轻轻跳动的血管。”


  “然而……”


  于嘉林闭嘴了，眼神扫过面前几人。


  不意外看见了几人眼中，或惊惧或惊疑不定的眼神。


  于嘉林目光最后停在言轻头顶上，舌尖在上颚处抵了抵。


  “言轻你猜猜结果？”


  言轻：？


  又针对他？


  言轻硬着头皮道：“厕所里，其实根本没有镜子？”


  于嘉林扯了扯嘴角：“猜对了。”


  言轻：猜对了反而更恐怖好吗？


  言轻又没按捺住好奇心，问：“那么，那个coser还活着吗……”


  于嘉林露出一个很怪异的笑：“谁知道呢？”


  故事还在继续。段丞说：“轮到我了吧。”


  “你们讲的都是发生在学校的故事。”他指了指地板，“我讲的是发生在这个宿舍的故事。”


  几人的呼吸一窒。


  “你们知道，这个宿舍的上一届，全都死了吗？”他缓缓道。


  “四个男生，在两年前，宿舍楼翻新的时候，被一把大火烧死了。”


  “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宿舍楼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段丞的手指点在桌子上，言轻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鼓动。


  一时间，宿舍内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地可怕，就连心跳都只能听到自己的。


  “没有尖叫，没有惨叫，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这个宿舍的门都被烧穿了。”


  “四具尸体平静地坐在床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门被从里面反锁，窗户也从里面封死，奇怪的是，检修并没有发现任何导致起火的因素，好像这场大火是凭空出现的。”


  “据说那四个人在死前，甚至还在平静地聊天。”


  言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像室内的温度突然低了点。


  他低着头，努力忽视自己背后那点不适。


  “好了，我说完了。”段丞往椅子上一靠，笑盈盈地看向言轻。


  “轮到你了。”


  言轻刚刚光听别人说，忘了想自己的。


  他可不知道什么学校的怪谈啊。言轻看了周围一圈，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


  “0126。”言轻扭头寻求场外援助，“你知道什么校园怪谈吗？”


  他住校的时间很少，甚至在学校待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都少，适合聊到校园怪谈的情景，比如宿舍，吃饭，他都没怎么参与。


  0126羞愧低头：“我没上过学呜。我们系统都是直接出厂的。”


  言轻想了想：“其他恐怖故事呢？”


  “哎呀。”0126踌躇着说，“其实……不是每个恐怖故事都适合说出来。”


  委婉道：“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它提醒地隐晦，言轻听懂了。


  言轻挺直背脊，犹豫着开口：“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说的鬼故事，会一个个变成现实。”


  “对么？”


  0126不能明确肯定，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言轻抿了抿唇。


  “现在剧情进行多少了？”


  0126看一眼：“3%。”


  言轻严肃道：“立刻给我快进到100%！”


  0126：“你别开玩笑啦！”


  不能讲太恐怖的，会死人的也不能讲，根据言轻这个人设的设定，太平淡的也不行，不够作死。


  按照恐怖片的套路，很可能在他说完的那一刻，指针跨过十二点，出现在他们故事里的鬼全都会被招出来。


  这可是个招鬼游戏。


  他在构思，于嘉林已经不耐烦了：“不是吧？连话都不敢说了？”


  显然是觉得言轻构思了太久时间，怕他反悔，于嘉林本就脾气不好，没控制住就抱怨了出来：“真怕的话，一开始就别加入啊。”


  言轻愣住了。于嘉林继续说：“反正这个宿舍有你没你都一样，要不是正好少了个人，我才懒得让你加入。”


  言轻白着脸，直勾勾看着他：“你突然说这些话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段丞沉声道：“于嘉林。”


  “怎么？还说不得了？”于嘉林冷哼一声，“言轻，你不是天天出去开房吗？和男的女的啊？”


  “玩这么开，我还以为你胆子挺大的。”


  言轻浑身僵住了：“我没有。”


  段丞：“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都是谣言……”


  于嘉林勾着唇笑了：“谣言？不是吧大少爷，这些谣言不都是你传的吗？”


  言轻骤然一僵，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段丞。


  段丞脸上的神色难看起来。


  于嘉林就像吃错药一样，丝毫不看脸色：“你不就是想把言轻名声搞臭，好趁人之危么？”


  “我可是亲耳听到你对别人说，言轻经常出入会所，可能在外面卖……”


  砰一声巨响，于嘉林晃了晃。


  言轻趁机和0126打听：“真的假的？”


  0126：“当然是假的啦，这角色是个笨蛋，被污蔑的。”


  “你的家庭比较复杂，加上你长得好看，嫉妒的人很多。”0126解释，“谣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这只是一些不重要的背景资料。


  另一边两人差点打起来。


  段丞方才踹了于嘉林一脚，于嘉林居然没有立刻还手，然后季远就拦住了。


  “少说两句。”季远冷冷道，“于嘉林，你想把所有事都捅出来？”


  言轻缓慢开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三人转头看向他，只见言轻脸色逐渐变白，紧紧咬着下唇。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


  于嘉林一抬头就和那双微红的，看起来有些恼火的眼睛对上。


  “怎么了？”于嘉林不自觉气势矮了点，用冷哼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


  “我不玩了。”


  于嘉林愣住了。


  他看起来确实是很生气的，说着就要站起来。段丞想拉住他，声音也弱了八个度，“言轻你别听他胡说，是我错了……”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谣言真的是你在传？”言轻问段丞。


  “怎么可能。”段丞眼神变得温柔。


  “言轻，全校都知道我在追求你。”


  “我怎么会把你说的那么不堪？”


  段丞骤然直勾勾地表白，在座的几人都猝不及防。


  尤其是言轻，他只感到了巨大的荒谬。


  拜那段不太正常的恋爱所赐，他某些时候对人的感情变化很敏感。


  段丞并不喜欢他。他明明只是把自己当一个消遣，一个一时兴起逗弄的宠物罢了。


  他这样的人，有好样貌好家世，其实骨子里都是冷的。


  0126在一旁给他打气：“凶一点，凶一点。”


  言轻深吸一口气：“段丞，离我远一点。”


  言轻好像从一开始就没说过几句重话，这句话一出来，几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确实有被传谣言的资本，说难听点，他确实长得很像祸水。


  就连生气，也是唇红齿白，眉目含情似的。


  段丞也许一开始真的抱着玩玩的心态，现在也有些舍不得了。


  言轻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就像是温室里盛开的花，稍微碰一碰都会淌下泪来。


  “对不起嘛……”段丞想拉住他，按着他坐下，“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言轻还是那句话：“离我远一点。”


  拉扯间，突然听见叮咚一声，一枚不知道谁的戒指落在地上。


  段丞盯着地上的戒指看，就像要把地板盯出一个洞。


  “这是你的？”他抬头看向言轻，和他对视，“你结婚了？”


  言轻也不知道这枚戒指是谁的，听他这么一问，突然计上心来。


  他强装镇定，弯下腰捡起来。


  段丞就一直这么盯着他的动作，像是要用目光把地板烧一个洞。


  言轻的模样一直很乖，只有发尾微翘，天生的微笑唇，属于清纯漂亮那一款，一双眼睛像极了拉不多尔猫。


  长成这副模样，那样的谣言本该没人信的。


  看着太乖了，但也有自己的脾气，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言轻直勾勾地看着几人，当着他们的面，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是的，我已经结婚了。”他镇静道，“所以你们不要再传那些谣言，那样很不尊重人。”


  段丞本来想笑，但看言轻说的那样信誓旦旦，又不确定了。


  好家伙，现在的场面居然比之前还要死寂。


  “什么时候的事？”段丞说。


  言轻心想我没编好。


  “在进这所学校之前。”


  “骗人。”段丞眼睛都没眨，“进学校之前你还没满法定结婚年龄。”


  “而且我们从没见过你对象。”


  言轻想了想：“他已经……死了。”


  ……


  0126没忍住笑出了声。


  于嘉林说话了，他的声音也很艰难：“这是你讲的恐怖故事？结的阴亲？”


  见他们吃瘪，言轻终于心情好了点，但他还记得在招鬼情况下，有些话不能说，至少不能直接说。


  他不能明面上肯定，只道：“是故事，但不完全是。”


  戒指被他攥进手里，放在胸口处。


  一副无比珍重的样子。


  言轻以为戒指是角色自带的，0126也以为是原主的，于是谁都没有开口问。


  0126觉得言轻这么做很聪明，他没有正面肯定，一切都是其他人的猜测，鬼故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也许也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重要的是，言轻早死的命数，被扭转了10%。


  这说明他现在已经摆脱了第一个死的结局。


  只是……0126琢磨着，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好像就是言轻带上戒指那一刻，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连系统都有感觉，更不用说言轻。


  言轻茫然地碰着手臂，一双眼睛四下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好像只有他身边变得寒冷，其他三人浑然不觉。


  言轻和系统都看不见，一个人形黑影突然站在了他的身后，就这么无声地凝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的开始（擦了擦嘴角的眼泪

3、告白（3）

  言轻哆哆嗦嗦爬上床，才感觉到那股冷气消失。


  难道是空调开太冷了？他心想，索性从被子里探出手，摸索着拿到了遥控器，开高了两度。


  0126严肃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怂了？”


  言轻又把遥控器推远，手缩回来把头蒙在被子里，一片皮肤都不愿意多露在外面：“对，我怂了。”


  半夜十二点连听三个鬼故事。


  别说言轻，连0126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两个胆小鬼疑神疑鬼，总觉得被子外面站着人，天花板上有无数张人脸贴着他们看。


  不过0126仗着身体小，在言轻怀里找了个最有安全感的位置，假装自己胆子很大。


  0126：“你不能怂呀，于嘉林等会儿又笑话你——快出去看看其他床！你不好奇吗？”


  言轻打死不愿意出去：“为什么？我不想看。”


  0126：“看看其他人是不是把头蒙在被子里！他们肯定在悄悄害怕。”


  言轻觉得这颗卤蛋在怂恿他，分明是它自己好奇。


  还是被子里好——不记得是谁说过，鬼和人签订过契约，只要人躲在被子结界里，鬼就进不来。


  方才的招鬼游戏什么都没有发生——言轻觉得十分意外，另外三人却只是遗憾，表情却在意料之中。


  言轻想了想，可能他们三人才是正常的表现，在普通人的认知里，鬼是不存在的。


  大概玩这么个游戏，真的只是找刺激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迟迟没有睡意。


  0126在他手臂上靠着：“你还不睡呀？”


  言轻小声道：“我在琢磨一件事。”


  “我总觉得他们三人有事瞒着我。”他换了个姿势，跪趴在床上，脸贴在枕头上，这样更方便和0126说话，“而且他们三个之间有矛盾。”


  0126：“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个带壳的乌龟诶。”


  言轻不想和它说话了，闭上嘴把头转过去。


  0126“哎”一声，贴着他的脸：“我现在知道的不比你多呀，但哪个宿舍都有矛盾的，身份、家世、成绩的不同，又长久地住在一起，很难不滋生矛盾。”


  言轻把手机锁屏打开，微弱的光照亮他的脸，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显得更小巧。


  凌晨1:03。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想了很久，快要睡着的时候，才突然背后冒出冷汗，像被浇了盆水清醒过来。


  那个打开的收音机！


  言轻把0126推过来，两只手叠着往外推。


  0126尖叫一声：“你干嘛啊！”


  言轻：“你帮我看看外面安全不安全！”


  系统也怕，它只觉得自己被推出被子结界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什么事都没有……”许久后，外面传来它闷闷的声音，虚弱道：“你要干嘛呀？”


  言轻关掉手机锁屏，悄悄爬出来。他想看看收音机是不是还开着。


  之前他被打岔，都忘记这件事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可以看见其他三个人都睡了，宿舍里除了四张上床下桌，只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收音机和蜡烛、碗，蜡烛已经熄灭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隐约照进来的汽车灯光，借着灯光，可以看见椅子散乱地倒在不同地方。


  整个房间显得很空，就像这个宿舍很少住人似的。


  言轻悄悄爬下楼梯，其他人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到0126说的话，坏心眼地想偷看他们是不是也变成缩头乌龟，结果探头探脑一阵，发现他们都睡得相当平整。


  就像死了一样……言轻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蹦出这种想法，赶紧刹住了车。


  0126紧紧抱住他的肩膀，防止自己掉下去。


  “要不还是把空调开高两度吧。”0126晃着说，“刚刚蒙在被子里挺热的。”


  言轻：“好，等会儿就开。”


  他小心翼翼绕过椅子，看向桌上的收音机。


  收音机关着，静静地在一闪而过的光下投落阴影。


  言轻如果没记错的话，十二点钟季远摆弄了一下。他记得季远先把收音机打开，然后调整频道，发现什么都没有，才遗憾地关机。


  也就是说，季远用收音机之前和之后，它都关着。


  黑影一直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弯腰，皱眉摆弄收音机，又光着脚绕开椅子，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床下。


  在他扶上楼梯的那一刻，黑影看到了那枚戒指，戴在一节细白的手指上。戒指好像有些大了，分明适合一双更大的手掌，但言轻攥得很紧，让它牢牢戴在自己手指上，有些冰冷的金属表面被热烘烘地捂暖了。


  黑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后半夜言轻都没怎么睡好，他只觉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又觉得床边有人看着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的床离可是有两米多的高度。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他还听到了一阵沉重的，上楼的声音。


  咚——咚——


  普通人上楼的脚步有这么重么？言轻迷迷糊糊地想，倒像是有人凌晨拍着皮球上楼……


  这一夜他果然没睡好，以至于到了教室都昏昏沉沉。


  上午连着两节课，他都趴在桌上睡过去，耳边十分吵闹，像是吵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怎么睡。他叹了口气，支起上半身，拿上水杯准备去接水。


  吵闹声被远远抛在身后，走廊尽头就是饮水机，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阴影中。他接水的时候就站在那一半阴影里。


  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深，静静地看着他。


  言轻被开水烫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饮水机，似乎想不通为什么没有冷水。


  他的睫毛很长，颤抖的时候更显得可怜，舌尖被烫红，水顺着小巧的下巴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黑影慢慢地移动了，它凑过去，认认真真地，一点一点舔掉了言轻脸上的水。


  顺着水痕，他慢慢地向上碾磨到了嘴角，用力磨了磨。


  果然言轻的眼睫又颤了颤，愣愣的抬手摸上自己嘴角。


  怎么会被发现呢。黑影垂下眉，继续亲吻已经泛红的唇瓣。


  笨成这样，怎么可能发现他。


  言轻只觉得嘴唇很麻，不知道是不是被烫伤了，用手碰了碰又觉得没大碍。


  炎炎夏日，他却觉得身上泛着入骨的凉意。


  “给我喝点，我也要喝。”0126趴在水杯边说。


  言轻：“太烫了，你不能喝。”


  0126委屈：“可我就是一串数据……”


  言轻没搭理它。他在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个收音机真是自己的错觉吗？


  而且他们三个人有事隐瞒自己。


  本来以为昨天一夜平安，今天也不会出什么事。然而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遭遇了飞来横祸。


  一个篮球直直朝他砸来，刚刚拧紧的水杯落在地上，开水滚落一地，篮球也弹在地上。


  言轻偏着头，两只手捂住额角。


  教室里的吵闹声安静一瞬。


  “没长眼睛吗？不是说了让开……”来人走进后突然看到他侧脸，“言轻？”


  “打到你哪里了？我……”


  说完他好像觉得自己语气太关心了点，顿了顿，又恢复了那种看谁都不爽的语气：“行了，别装了，不就砸了一下么？”


  “我们男生天天砸篮球打架，也没看到谁痛得要哭。”


  见言轻还是不说话，于嘉林想拿开他的手，看看严不严重：“别要死要活的，至于吗，少把自己当豌豆公主……”


  “滚……”言轻闷闷地说。


  “什么？”于嘉林像是没听清。


  言轻抬脚就踢，于嘉林脸色一白，弯下腰，脸色扭曲地骂了一声：“草！！”


  其实言轻没用多大力，但挨不过精准打击。


  一抬头发现言轻比他更愤怒。


  看上去不会轻易生气的圆眼瞪大了看他，眼眶红了一圈，被生理泪水打湿了睫毛，像是云要下雨。


  “疼吗？”言轻吸了吸鼻子，学着于嘉林刚刚说话的语气，缓缓道：“不就踢了一下么？”


  “别要死要活的。”他说，“把自己当豌豆公主。”


  于嘉林本来在生气，现在都被气笑了。


  说他笨，他有时候又聪明地很，很会以牙还牙。


  说他聪明，他又很笨，都不会掂量掂量面前的对手比他高了快半个头，因为常年练球，肌肉鼓鼓囊囊，打十个他都绰绰有余。


  于嘉林沉着脸站起来，言轻后退一步，不让自己露出半分俱意，但其实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他。


  “你要干什么？”


  于嘉林拖过言轻往外面走的时候，班上的同学还来拦了拦。


  但于嘉林积威已久，见他快要吃人的表情，又退了回去。


  0126大惊失色：“不会吧，他不会要揍你吧？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宿主！”


  然后安慰道：“没关系，我会给你开屏蔽的。”


  开屏蔽后，宿主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言轻一边挣扎，一边点头。


  然而于嘉林的力气很大，言轻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挣扎，也没能把手臂挣开，像被铁臂禁锢了一般。


  “于嘉林。”言轻嗫嚅着嘴唇，“你要是敢揍我，我就报警。”


  于嘉林嗤笑一声，回头看了看他额头上的青紫。


  于嘉林的样貌很凶，高鼻梁，深眼窝，眉目间含着一股煞气，连手都很可怕，抓着言轻的手臂时候青筋暴起，像要把那节细白的胳膊抓掐断。


  那节胳膊确实很细，又白，完全不像他们体育生。


  像猫。


  于嘉林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评价。


  确实像猫，都这样被禁锢了，还要手欠伸爪子挠一下，在于嘉林的手臂上留下几道印子。


  言轻和系统都以为于嘉林要揍言轻，还要拖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揍，于嘉林的表情也是这么告诉他们。


  然而当言轻看到不远处的校医院时，他就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大声斥责攻的行为，但实在没忍住愤怒的眼泪（擦了擦嘴



4、告白（4）

  于嘉林踹开校医院的门，把言轻扔在床上，熟门熟路地打开医药柜。


  在言轻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拿着一瓶红花油，蹲了在言轻面前。


  “把头发撩起来一点。”


  言轻惊疑不定，对0126说：“我明明踢的是他的弟弟，怎么他脑子好像被我踢坏了？”


  0126：“啊这……”


  见言轻不说话，只盯着他，于嘉林眼神一沉，抬手就往他头上按去。


  “你别碰。”言轻立刻躲开，眼神警惕，“我自己来。”


  于嘉林和他对视，一眨不眨，很缓慢地开口：“要么我帮你涂，要么滚出去，你自己选一个。”


  言轻跳下床立刻就往外走。


  于嘉林面色扭曲了一瞬，反手抓住他又拖回来，眼中全是气急败坏：“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啊？存心挑衅我？”


  “你就这么恶心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觉得言轻肯定会说是。


  果不其然，言轻立刻点头，攥着身下的床单往后缩：“你一直都看我不爽，正巧，我也不喜欢你。”


  然后闭嘴，小心地打量面前人，确认他没有动手的迹象，快速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你用篮球砸我，我踢了你一脚，我们现在扯平了。”


  “我自己涂药你现在可以离开。”


  于嘉林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手指颤了颤。


  还会观察他有没有生气呢。于嘉林不自觉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压下去。


  言轻一直在警惕他的动作，半个身子支在床上，抬起一只脚防着于嘉林。


  于嘉林差点他妈笑出声了！


  可以啊，知道根本打不过自己，就盯着往下三路攻击，够狠的。


  于嘉林是篮球队的，抢球扣篮是常态了，速度很难招架。


  几乎就在他有动作的那一刻，他右手已经抓住了言轻脚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压了下去。


  言轻紧张地呼吸都乱了，这人脑壳坏掉了吗？


  明明昨天还那么厌恶自己，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样子，今天却非要亲自给自己涂药，明明自己都拒绝了。


  还是昨天真的遭了脏东西上身，脑子不清醒了？


  言轻偏头往左右两边看，想找个烟灰缸什么的给他一下，帮他清醒。


  如果于嘉林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气死。不过言轻的小动作很快停下了，因为于嘉林按住他的脚踝后，整个人都欺身上来。


  “别动。”


  他按住言轻的肩膀，用膝盖制住言轻蠢蠢欲动的腿，注视着言轻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而微微睁大的一双圆眼。


  很快这双清澈的眼睛中染上羞愤：“你干什么？”


  太难受了，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贴着他，热气源源不断传过来，夏天本就炎热，这样更让言轻觉得难以呼吸。


  于嘉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慢慢视线上移。


  下一秒，清凉的带着药味的液体触碰在头上。


  “药如果进眼睛我可不管你。”他哼一声。


  于嘉林揉地很小心认真，他大概控制了自己最大的力道。


  “你这……”他突然出声，“稍微碰一下，就肿这么大啊？”


  言轻没办法动作，脸瞥向一边，闷闷地：“你扔篮球力气有多大自己不知道吗？”


  校医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好像一瞬间所有的学生都离开了。


  门外只有一个医生推车离开，很快这片空间只剩下空调在隆隆作响。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许久，于嘉林又突然出声：“我真没传你的谣言。”


  “我只是听别人这么说。”他撇了撇嘴角。


  言轻没说什么相信不相信的话，只低低道：“但你在听谣言的时候一定乐在其中。”


  “你会很八卦地追问下去，并在心里嘲笑，产生一种优越感，心想‘原来言轻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啊’。”


  “你并不在意真相，毕竟真相往往比谣言要无聊。”


  人不都是这样的么。


  于嘉林愣了愣，然后扬起嘴角：“这不是不傻吗。”


  他还承认了！


  言轻心里对他的好感瞬间又急剧降低。


  于嘉林笑了一会儿，慢慢地收敛了，然后正色道：“别相信段丞。”


  空调向外吐着凉气，写着16℃的显示屏缓慢闪烁着。


  言轻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


  “别相信段丞。”于嘉林又缓缓重复了一遍，“别傻了吧唧的，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言轻直觉他话里有话。


  昨天晚上他就有所察觉，这三个人有事不想让他知道，但却一定要让他参与进来。


  像是主线出现的前兆，他直觉这时应该想办法问下去。


  言轻微微扭了扭手腕，低声道：“你们三个我一个都不相信。”


  于嘉林假装没听到，低声道：“你以为段丞借这个机会想追求你？别搞笑了，真以为自己多受欢迎呢？”


  0126就在枕头上，斜着眼睛看他。如果你现在不是一副恨不得贴在言轻身上的样子，可能这句话可信度会高点。


  在言轻看不到的地方，于嘉林的眼神阴鸷起来：“我说过谣言是他传出去的，你爱信不信……”


  “我没说不相信你。”言轻慢吞吞的声音传入耳中。


  在他低头看去的时候，言轻又偏开头，闷闷道：“可是，你昨天也没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他就只是一直针对自己。


  用嘲弄的语气，傲慢的姿态。


  像个费尽心机吸引女生注意的小男生似的。


  于嘉林喉结动了动，眼睛注视着下方的人，雪白的肌肤，浅淡的眉眼，唇却是妍丽的深色，看着是极为不忿的，因为生着气，那双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很吸引他似的，舍不得分一个眼神给他。


  “你相信我啊。”于嘉林慢慢俯下身，“那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言轻正竖耳朵听着，于嘉林却戛然而止。


  他似乎没想通，自己怎么就被蛊惑了一样，支起上半身，表情惊愕不已。


  言轻知道今天大概是听不到了，有些遗憾。


  他立刻挣动身体，拧着眉头：“放开！你很重，你把我拧疼了！”


  真不知道于嘉林什么毛病，涂个药非得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像制住犯人一样。


  然而于嘉林却好半天没有动作。


  言轻抬头去看，发现他正盯着自己靠近头那边的墙，表情怪异，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一样。


  然而墙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言轻又挣了挣。


  于嘉林回过神来，松开手，掩饰一般嗤笑一声：“真娇气。”


  言轻从床边上捡起他带来的篮球，眼睛都不眨地向他扔去。


  于嘉林顺手卸力接下，言轻扔的球在他眼里跟慢动作回放似的，根本不可能砸中他。


  “你等我一下。”他看了看表，“我去跟医生说一声，让他拿点紫药水什么的。”


  “帮我保管一下篮球。”他说完，把球又塞回言轻怀里不等他拒绝就匆匆离开。


  “喂！”


  言轻拿着球，有些莫名其妙。


  房间里骤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安静地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窗外漏进来的风将窗帘吹起一个角。


  言轻迟疑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那面墙。


  好像……于嘉林刚刚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抱着篮球，心想等一等吧，用不了几分钟时间，而且他正好想逃课。


  然而这一等，他却迟迟没有等到于嘉林回来。


  言轻小心翼翼把球放到地上，在床上正襟危坐：“快一个小时了。”


  0126：“嗯……”


  空调的温度太低了，嗖嗖地吹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言轻有些紧张，心跳莫名变得很快。他一紧张就想拿点什么，手便伸进口袋里。


  然后摸到了一枚戒指。


  0126用两根黑线手抱着胖胖的自己：“我突然好冷啊宿主。”


  言轻摸了摸自己手臂，是啊，太冷了，这样的温度真的正常吗？


  “不等他了。”言轻拍板，“我们自己回教室。”


  0126也觉得不对劲，它虽然是系统，但他并不能干涉剧情，很多时候它的作用也只是宿主的一个陪伴，让宿主不那么孤独无援，像灵异事件这种，它都不能提前预知，只能和宿主一起面对，所以它也会吵会怕。


  它迫不及待：“快走吧快走吧。”


  言轻从床上下来，床支架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


  手心有点冒汗。


  他和系统好像有点迟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偌大的校医室居然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平时上班的几个医生居然一个都没见到。


  在他弯腰系好鞋带的时候，视线漫无目的地往窗外一瞟。


  这一瞟让他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蛋、蛋……”言轻嗫嚅着叫它，“0126，系统……”


  窗外有一双脚！


  一双血肉模糊的脚，倒着悬在窗台上。


  0126扭着圆润的身体走过去，刚看了一眼就被吓哭：“我靠！！！”


  校医院只有一层，而且窗户并非落地窗，不可能是有人从上面下来。


  这双脚悬着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倒立在窗外。


  再一眨眼，那双脚又不见了。


  言轻已经和0126抱在一起，一人一系统瑟瑟发抖。


  “我已经不需要演技了。”言轻白着小脸，头皮发麻，“我现在本色出演胆小鬼。”


  0126吓得数据都紊乱了。


  “不怕。”0126硬着头皮说，“你的命运扭转度已经有10%，理论上今天不会出出出出事。”


  言轻：……你嗓子别抖可能我会相信你一点。


  那双血脚消失后，他们并没有放松。


  也就是这时，言轻不知道怎么，突然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忽略的一件事。


  他当时睡得迷迷糊糊，却分明听到了一阵不似脚步声的上楼声。


  咚——


  咚——


  同样的沉闷响声同时在门外响起。


  房间摆着两张病床，言轻正好在靠里面那张，紧挨着窗户，两张床正对着就是房门，房门两边也有两扇玻璃窗。


  言轻和0126慢慢转过身去，看向隔着一张床的房门。


  咚——咚——


  言轻突然知道了，那的确不是脚步声，但也不是拍球声。


  而是一个倒立的人，头顶在地上，利用脖颈处脆弱的肌肉发力，弹跳着在地板上移动。


  倒立校花……


作者有话要说：
噢，上帝，瞧瞧这位真香人，他怎么凶不起来了？（狗头



5、告白（5）

  第一个故事出现了。


  言轻和0126都吓懵了，尤其是言轻，想捡起地上的球逃跑，几次都没有成功。


  篮球从发抖的指尖第三次滑落，头撞地的声音已经来到了很近的地方。


  校花明显在往这个方向走。


  0126动了动勉强还能运转的脑子，说：“我们快点藏到床上，把隔帘拉起来。”


  不能让校花发现他们。


  言轻抿着嘴唇，使劲按住自己发抖的冲动，将被子散开，枕头拦住自己影子，然后爬上床。


  在他爬上床的那一刻，一双血肉模糊的脚出现在房门旁的玻璃窗前。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言轻小心控制自己的呼吸，脑子里却因为过度紧张而胡思乱想。


  那双脚只露了脚踝——即使是1米五的矮个子，倒立在一楼的窗前也会多露点小腿，校花显然不会比1米5更矮。季远的恐怖故事里说，校花的脖子都摔断了。


  他自然不会发现，这张床上早已多了个人。


  一双青白的眼静静看着他。


  门嘎吱一声开了，言轻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于嘉林……上哪儿去了？言轻心里无端冒出这个疑问。


  如果现在开门的是于嘉林，言轻可能都会放下心，但很显然他失望了，沉闷的声音继续往里面走。


  咚——咚——


  进来的是校花。


  人形黑影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言轻手指攥紧了床单，指尖发白，嘴唇都因为紧张而咬破了，一点点往它怀里缩。


  它没有动作。


  甚至连0126都一无所觉，哆嗦着说：“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言轻点点头，示意自己也知道。


  校花只能倒立着走，视线的范围有限，从头到尾一直没有直接看到他。


  沉闷的撞地声响了一会儿，似乎是一无所获，终于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似乎没有人，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不知道谁遗忘在原地的篮球。


  撞击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它向着门口走去，似乎打算离开。


  言轻正准备小松一口气，又浑身骤然一僵。


  不对！


  如果校花的视线只能……从下往上看，他拉上的隔帘并不能完全落地，帘子离地面还差一节！


  正想着，一个倒立的人形影子像浸透的水渍一般，缓缓出现在紧闭的隔帘上。


  血红的眼睛出现在帘缝里，青色的眼白，碎烂的眼珠。她的头歪在地上，视线一转，露出一个快撕裂半张脸的笑：


  “找……到……你……了……”


  0126鬼叫一声，言轻脑子一懵。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宿主嗝，快、快从窗户那里逃出去。”0126已经吓得开始打嗝。


  言轻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把窗户摔开。


  他正要踩着窗台往外跳的时候，表情突然凝固。


  0126已经爬出去了，急的想跳脚：“你怎么不动啦？！”


  “我……动不了。”言轻的脸色看起来很白，惨白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


  “我的腿抬不上去……”


  他的腿一下子变得冰冷，冷气像蛇一样缠着他。


  像是有一双手，正抓着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下拉。


  言轻白着一张脸和那双手对峙，两只手用力撑在窗台上，0126也来帮忙把他往外拉。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一点一点往回落。


  窗户贴着床，他即使掉回去，也只会落在床上，不会受伤。


  但言轻知道不能落下去。


  他艰难地说：“有东西、在抓着我……”


  0126：“你、你把它踢开……”


  言轻摇了摇头，他手心都冒汗了。


  踢开？碰不到的东西怎么能踢开？


  黑色人影掀了掀眼皮，握住那双白得晃眼的脚腕，以缓慢不容拒绝的力度，拉进自己怀里。


  很快，一只手攀到了言轻的腰上。


  仿佛只要轻轻一使劲儿，就能腾空把他搂过来。


  “你是谁？”


  青白色的双眼抬起，和言轻对上，凝滞了瞬间。


  言轻回头看着虚空，实则是看向黑色人影所在的地方，眼睛快要湿了，眼角都红了，睫毛被打湿成一根根的，显得可怜又无助。


  “你是谁？”


  他低声又问了一遍，像是底气不足的威胁，又像在示弱。


  “别拉着我……”


  黑色人影有大概几个呼吸间都没有动作，这段时间在言轻看来格外短暂，紧接着另一只冰凉的手也攀到了他的腰上。


  它无视了他的示弱。


  禁锢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拖，青白的眼睛无情地注视着他的手指一点点远离窗台。


  “言轻？”


  窗外传来熟悉的呼唤，骤然间冰冷如潮水退去。


  言轻大汗淋漓地撑住窗台，逆着光线，他看到了窗外经过的段丞。


  段丞看起来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快速扫了一眼，面色严肃起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言轻直勾勾地看着他，脸色惨白地摇头。


  别相信段丞……他还记得刚刚于嘉林对他说的话。


  他并非相信了于嘉林，而是像自己说的，这三个人他谁都不信。


  校医院内骤然恢复了生机，校医老师在门口聊着天，蝉撕心裂肺地叫，学生提着塑料袋进出，方才几乎凝滞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好像刚刚满地的血，和抓住言轻的那双尸体般冰冷的手，都是幻觉。


  就算原人设再蠢现在都能意识到，自己刚遭遇的一切都和这几个人玩的招鬼游戏有关。


  “没事。”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掉了似的，一泄气就坐回了床上。


  “你不像没事的样子。”段丞貌似关心道：“发生什么了？”


  这时，他才看到言轻额头上那块青紫，语气沉下来：“这里谁欺负的？”


  “关你什么事啊……”言轻说，“我就是自己撞的。”


  “自己撞能撞成这样？”段丞经常挂着的轻浮的笑也消失了，“你这是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往电线杆上撞呢？”


  言轻摸着自己额头，低声道：“虚情假意。”


  段丞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假惺惺的。”言轻偏过头去，“反正不关你事。”


  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走路了，不至于一下床就跪在地上，于是穿鞋下床。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秒。


  他从自己的房间走到校医室门口，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于嘉林，不过现在他不关心于嘉林去哪了，刚刚的一幕幕还盘旋在他的脑海。


  血管充斥的眼睛，歪曲的脖子，满地的鲜血，还有那双如附骨之疽的手，攥握着他的脚踝和腰往后拉，他像是要被拉入一个无底深渊。


  直到走到阳光下，那种浸入骨髓的寒冷也没消散。


  段丞追了过来，没走几步就追上他。


  在言轻再次躲开之前，他马上抓住他的手腕：“言轻！”


  “至少让我说句话。”段丞无奈道：“你还在介意昨天晚上的事吗？”


  “怎么于嘉林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攥地很用力，言轻感觉他的力气不比于嘉林要小：“你先松开我。”


  “很疼……”


  听到言轻示弱一般的声音，段丞如梦初醒，手已经快过大脑反应放开。


  “我就是关心一下你。”段丞哄小孩似的举起双手，俊美的脸上挑起一抹笑：“你从早上开始好像就没什么精神，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你……还提昨天晚上呢。”言轻觉得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都觉得困惑了，头一次见人这么上赶着贴冷脸的。


  “昨天晚上我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他说，“你这人怎么都不会看脸色的？”


  段丞笑盈盈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于嘉林是不是又跟你说了我什么？”


  于嘉林确实说了些话，但言轻其实现在也没想通，而且他总觉得，在人家背后说坏话，直接捅出来不好。


  于是他否认了：“他能和我说什么？他不是特别讨厌我吗？”


  段丞：“是吗？”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轻莫名其妙看着他，后退一步。他觉得段丞有病，拉住他就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嫌在太阳底下晒着热。


  他不想陪着了，要晒他自己晒。


  言轻：“我走了。”


  “唉，等等。”段丞又叫住他，脸上仍旧笑盈盈的，“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学校附近开了一家不错的私房菜，我请你。”


  言轻摇摇头：“我晚上有事。”


  好在段丞虽然遗憾，但没有再继续纠缠。言轻松了一口气，却并不打算回教室。


  他想去买点驱邪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0126从口袋里出来：“您直接去买呀？不上网搜搜攻略吗，对比一下哪种更有用。”


  言轻想了想：“灵异世界中驱邪物品真的有用么？”


  0126解释道：“有用的，总要有力量和鬼抗衡，不然只要形成一个厉鬼，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死光。”


  “就是各家的驱邪效果不一样。”0126掰着手指，“看您自己选择。”


  言轻：“那我查查。”


  于是言轻在宿舍里查了一下午资料。


  由于下午遭的阴影太大了，他现在都有些疑神疑鬼，把房门和窗帘开到最大，让宿舍变得明亮，外面的人气声进入宿舍，他才觉得安心。


  也幸好一下午平平安安过去。


  他最后关上电脑，拍板：“我们去买几个佛像吧！”


  0126：“好的呀。”


  它跳上言轻的肩膀，言轻拍了拍它。幸好有这个小东西在，他才不至于孤独害怕。


  不然这几个任务世界，他恐怕一个都闯不过去。


  言轻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家旧货市场，沿着旧货市场七拐八拐进去，看见了一家小小的店面，店面没有挂牌子，但是摆了几尊大大小小的佛像在门口。


  看起来生意怪冷清。


  0126说：“你不能这么想，来这里买佛像的人自然不会希望自己再来第二次的，如果这里全是进进出出的人，那就很有问题了。”


  言轻点点头，走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答，但言轻能看到里面有人，于是小声说了一句：“打扰了。”便走了进去。


  店主是一个老人，叼着一只旱烟，紧皱着眉头，单手扶着一块木头正在雕刻。


  言轻不打算打扰他，便自己在旁边看。


  他本来打算买几个小佛像，多买几个，看上去有安全感一些。


  但走进这家店面之后，他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要买大的。


  这个直觉来的莫名其妙，但是很强烈。


  “你可以看看你右边那尊。”店主突然说话了。


  言轻往右边看去，那是一尊不大却也不小的佛像，他对佛像的模样不太了解，之前看攻略，也觉得越凶的佛像可能越好，以凶镇邪。


  但面前这尊慈眉善目，光看着，言轻就觉得心头那股胆颤心惊散了不少。


  店主摘下眼镜，浑浊的灰眼看向他的方向。


  但又并不是完全在看言轻，似乎在看他身后的另一个东西。


  即使年轻人把所有的佛像买了，也没用。老人想这么说，但始终他也只是重新戴上眼镜，事不关己地低下头。


  “那我就买这个。”言轻抱着佛像，轻轻放下。


  趁着还没天黑，言轻紧赶慢赶回到学校，气喘吁吁的。


  宿舍里依旧没有人，言轻记得除了于嘉林和自己一个班，其他两人都和他不在一个系，而且都有社团活动。


  不过于嘉林下午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言轻不知道于嘉林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撞鬼了，但现在剧情才刚到12%，他是主要角色，应该不会这么早死亡。原本最先死的应该是自己，但是现在连自己都还活着，就不需要担心于嘉林了。


  佛像得找个地方放置。言轻本打算放桌上，但之后其他三人估计会看到，言轻便还是打算藏起来。


  于是他爬到自己床上，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端端正正摆放进去。


  “希望有点用吧。”他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小宝贝什么都看不到，让攻占便宜了属于是！	
					



6、告白（6）

  言轻所在的学校宿舍条件不差，不仅宽敞敞亮，床也是定制的双层软松木床，下层安置书桌和衣柜，上层安置了隐形床头柜，镶嵌进墙里。


  言轻把佛像放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这柜子还挺大的……


  甚至他蜷缩着也能躺进去。


  “这个柜子……设计的不太合理。”


  0126：“怎么说？”


  言轻严肃道：“你想，要是半夜我睡着了，这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进了一个人，他就跟我只相隔一个呼吸距离，万一他手里还拿着刀……”


  0126：“嗨呀，别说了！干嘛自己吓自己。”


  0126：“是人还好，如果不是人躺在里面……”


  两个胆小鬼同时闭嘴，并打算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晚上吃什么呀？”言轻放好佛像，稍微放松了点。他觉得今晚应该能睡个安心觉。


  0126在不走剧情的时候还是很活泼的：“我想吃松鼠鱼和甜豆花。”


  不知道是不是佛像的作用，言轻感觉安心不少。原本一下午和系统战战兢兢，出门都要往人堆里扎，生怕落单后又撞邪。


  毕竟恐怖片里鬼都是不讲道理的，也许你以为它还在学校，其实一眨眼已经跟着你走了好几公里。


  不过现在，言轻甚至敢独自出门吃饭。


  他离开宿舍楼的时候还很热闹，上完课的学生不少回了宿舍，有的开电脑打游戏，有的聊天，生活气息相当浓郁。


  言轻的舍友依旧没有回来。


  他在食堂点了菜，端着走到一个比较空旷的角落，打算在这里坐下。


  “是他……”


  “对就是他……”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言轻耳中，言轻只听到几句话，那些目光隐晦地打量他。


  他四周看去，所有人都在吃饭，仿佛他刚刚幻听了。


  不过言轻还是看到几张熟面孔，是他同一个系的同学，甚至有同班同学。


  言轻知道那不是幻听，他们就是在谈论自己。


  0126认真道：“在背后说人坏话是要喝水呛嗓子的。”


  言轻想了想：“不理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他若无其事地坐下。这个距离离那些人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他们聊天内容，但又能给他们造成错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不过听着其他人说自己坏话并不好受，言轻一餐饭吃的难以下咽。


  最后一整条松鼠鱼都被0126吃完了，它整个身体幸福地埋了进去。


  言轻看着油光发亮的0126，顿时都不想让它再进自己口袋。


  他叹了口气。


  那些人的话题其实足够无趣，翻来覆去就说言轻可能如何，其实谁都没亲眼看到过。


  但是仅凭着猜测，就能把一个人往最坏的方向想。


  “是呀，段丞自己说在追求他。”男生和女生嬉笑的声音传来，“他不过是玩玩罢了，谁不知道段丞是冲那张脸去的。”


  “还有于嘉林，我今天可看到他们俩单独呆在校医室呢。”


  “哎呀，这么狗血呀。”


  “他们还住一个宿舍呢，他们不会都睡过了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夹杂着细小的嬉闹。言轻已经麻了。


  换做其他人，心里承受能力稍微弱一点，大概已经想退学了吧。


  ……等等，退学？


  言轻挺直脊背。


  他咬着勺子想，谣言是不是段丞传出来的还存疑，但自己扮演的这个人设一定没有强大的心态。


  如果这种谣言再传久一点，再闹出点事，比如因为撞鬼而精神失常，他可能真的会休学或退学。


  那个恶意传播他谣言的人，是这个想法吗？


  身后的话题已经转向其他方面了。


  “……季远？好像也是一个宿舍的。”


  “但他不是直男吗？”一个女生咯咯笑着，“是直男，他有女生追过的。”


  “啊……你说那件事啊……”


  “好像跟那个宿舍扯上关系。”不知道谁小声地，恶意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老出事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了一瞬，似乎谈到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言轻听得迷迷糊糊，反应了快五秒钟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宿舍。


  话题转到其他方面上，他也没什么胃口了。


  言轻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0126打了个嗝：“我们先出去散散步吧，等宿舍有其他人了再回去。”


  言轻点点头。他踌躇着再坐了一会儿，身后那些人却并没有聊到更多话题。


  他七点离开的食堂。这个时候天还亮着，不少学生在校园里逛，言轻在一个小路旁的长木椅上坐下来，和0126包揽了整个椅子。


  不远处就是情侣圣地小树林，时不时传出让人脸红的窃窃私语，虽然不好意思，但这里人多，人多意味着阳气重，邪物鬼怪不敢近身。


  橙色的天渲染着云，太阳落山后笼罩上一层阴霾，天色逐渐变暗。


  这个时候就显得言轻很有先见之明了，因为其他地方的学生都逐渐离开，小树林的人随着天色变暗只会更多。


  直到言轻不得不回宿舍了，他才带上系统，慢吞吞回到宿舍楼。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宿舍楼逐渐有人熄灯。


  言轻又感觉自己心脏慢慢揪起来，眼看有三个人要上楼，连忙跟着上去，避免自己一个人走楼梯。


  一路有惊无险。言轻知道自己可能紧张过头，但没办法，今天下午的经历的确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然而宿舍还是没有人回。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地上，宿舍里空空荡荡，其他几个床位都空着，被子整整齐齐叠好，书本也是错落有致地摆在书桌上，仿佛主人随时有可能回来学习。


  言轻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他以为，至少有那么一两个人已经回来了。现在晚上十一点，宿舍一般十一点半就会熄灯，十二点锁门，除非他们打算夜不归宿。言轻知道有男生通宵泡吧泡KTV，但他总觉得这三人不是这种情况，他们看上去，也没关系好到会约着出门通宵。


  最晚十二点也会回来一个吧？言轻心想，他在书桌旁坐下挑了一本书看，打发时间。结果他好巧不巧挑中一本悬疑小说，还看入迷了，一边心惊胆战一边被作者的文笔吸引。


  有人敲了敲门，言轻起身去看门，心还留在剧情上，然而打开门发现什么人都没有，整条走廊静悄悄的，他嘟囔着“敲错了吧”一边关上门。


  走回书桌旁再打开小说言轻才察觉到不对，动作还维持这翻书的姿势，肌肉和表情已经僵住了。


  门口没人，那刚刚他头顶上有人吗？


  整条走廊那么安静，旁边的宿舍门都关着，谁会敲错了门以后马上消失的？他怎么也得听到另一扇门关门的声音吧？


  言轻一颗心凉下去。


  “这就是炮灰吗？”他麻着脸看向0126：“总是能被鬼第一时间缠上，怪不得死那么早。”


  0126说：“您别怨我，我和您一样遭罪，现在我恨不得和墙融为一体。”


  0126离开言轻的怀里，把自己往墙上贴。


  言轻站在门口僵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仿佛他刚刚多想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摸到了那枚戒指。


  冰凉的触感。


  宿舍的灯还亮着，但丝毫无法带来温暖。


  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才是最恐惧的，他害怕小小的房门无法阻止鬼进来，但也不敢出门，在自己宿舍，至少还有个佛像保他，门外可什么都没有。


  是谁敲的门？


  是校花……还是那双手的主人？


  很久很久都没有其他动静，言轻都快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僵硬地又在桌边坐下，掩饰般拿起小说。


  这次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然而门外又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三声，甚至连间隔节奏都和刚刚一样。


  言轻放下书，鼓起勇气问了一声：“谁啊？”


  没有人说话。


  他身躯微微发抖，不知道旁边早已立了一个影子似的人，怜惜地看着他颤抖。


  殊不知，他自己害怕，门外的东西比他还害怕。


  既渴望着里面那个替死鬼，又再也无法靠近一步，里面的东西比她更凶。


  一扇门外面黑气缭绕，里面血气冲天，甚至从门缝里往外溢出！


  敲门声又停止了。言轻白着脸，无声走过去把门反锁。


  他把灯关上，这样门外的东西就不能从门缝里看到他的影子，从而判断他在哪。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丢人的动作。他趴下从门底的缝隙里往外看。


  直接和一双血红的眼球对上。


  这是言轻第一次这么直接，这么近地和校花打照面，他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整整二十秒。


  他知道校花头朝下，从门缝里往外看不明智，但他的人设要求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房门并没有猫眼，所以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心理准备做好，他控制不了本能反应。


  他差点摔一跤，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大口大口地呼吸，嗓子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脸色白的吓人。


  椅子被他撞翻了，混乱间不知道还碰倒了什么，右脚跟被绊到，他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浑身冷气缠绕，他没忍住痛地掉下眼泪。


  太疼了……


  人影充满怜意地单膝跪在他面前，冰冷的唇凑上去，舔舐他的眼泪。


  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当一个凶物足够邪门的时候，即使是含糊不清的话语也得忌讳，忌讳，再忌讳。言轻的小把戏对付其他邪物可以，甚至校花和无头尸这种都可以骗到，但对黑影来说却失去了作用。


  言轻当时以为自己没有直接承认，但忽略了当时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红蜡烛。


  红蜡烛，白糯米，红白喜事。


  “我已经结婚了……”


  “他已经死了……”


  “是阴亲吗？”


  容貌漂亮胆怯的人没有说话，他不敢说，不敢说最后一个字。


  但是已经没有区别了。


  活人和死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黑影将自己的妻子搂入怀中，紧密地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黑影垂着眼眸亲吻，手指松了松，像是松开了什么禁锢一般。　


  敲门声骤然大了起来，力度大地不像正常人的力气，门都被敲变形了。


  “让我进去呀——”女生尖锐的嗓音响起，“让我进去呀——”


  “我知道你在里面——”嗓音越来越尖锐，仿佛刮在玻璃上一般刺耳。


  我、看、到、你、了。


  言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懵了，好像血液凝固，无法经过大脑，就连思考都凝滞了，本能只知道往后退。


  他退进了一个怀抱，却以为是一团冷气，仍旧茫然慌张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门。


  黑影却只顾着吻去他满脸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不亲？这不是老婆吗不亲是男人吗？
——木阿吉夫斯基



7、告白（7）

  校花还在哐哐哐撞门，言轻眼泪都快飚出来了，这里是男生宿舍啊姐姐，女孩子不能进来的。


  言轻哆嗦中拿到了手机，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还是看了一眼屏幕。


  不出所料，没有信号。


  门被撞了这么久，左右的学生却仿佛半点没察觉。上次得救是因为段丞突然出现，现在没有人救他，大半夜的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人从宿舍外经过。


  校花始终无法突破宿舍门。言轻艰难地思考，浑身缠绕的冷气让他格外难受，却也让他能始终保持清醒。他意识到现在唯一可能救他的是佛像。


  连系统都说有用的东西，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趁着校花还没突破房门，他跌跌撞撞走到床下，踩到第一节楼梯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力气流失地厉害。


  “蛋……蛋……”言轻急促地呼吸着，艰难道：“拉我一把。”


  0126没纠结他给自己起的外号蛋不蛋的，它拖住言轻向上走。它就一串数据，力气小的可怜，言轻让它拉自己，其实就是图个心理安慰，有人帮他一起分担恐惧。


  0126安慰他：“我在的我在的。”


  在爬楼梯的时候言轻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身躯格外沉重，仿佛穿上了海绵衣泡满了水，每爬一阶都要非两三倍的力气，在即将全部身体爬上床的时候，他又不能动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言轻满头大汗地跪在床边缘，他现在处于一个稍微仰头就会掉下去的境地。希望就在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但有东西生生锢着他，不让他前进一步。


  他现在肯定，绝对不止校花一个东西缠着他。


  一般来说，被鬼缠上无非三种情况，一种是犯了忌讳，一种是找替死鬼，一种是生前结仇。他不知道自己又触犯了哪种，才招惹到这么个恶劣的鬼，亦或是三种情况他都犯了。


  言轻用力抿了抿唇，突然一使劲。


  ……用头顶开了床头柜。


  慈眉善目的佛面出现在黑暗中，无悲无喜。言轻的手机正好翻转掉在床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佛面上，言轻一抬头，就能和那双慈悲的眼睛对视上。


  身体的力气逐渐回流，凝滞的血液恢复温暖，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言轻再确认了一会儿是真的没事了，才抖着腿下床开灯，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言轻仿佛从地狱再次回到人间。


  他不敢把灯关上，而且他觉得很累。门外逐渐出现旁边宿舍的吵闹声，言轻听着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吵。


  言轻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回宿舍，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闹钟吵醒的。醒来后足足有三分钟他脑袋是懵的。


  原来我还活着。


  0126说你当然还活着啦，放宽心咱们任务者是不会死的，只会任务失败回家休假。


  言轻说，我怕完不成任务你老板扣我工资骂我。


  0126说谁敢骂你我帮你骂回去，就算是我老板也不行！


  言轻收拾一下，刷牙洗脸。昨天晚上依旧没有任何人回来。


  他有些疑神疑鬼，始终不肯离开佛像太远，昨天晚上他甚至没有关上柜子睡觉，恨不得缩进柜子里。


  言轻刷完牙就在门口等着，听到旁边宿舍的人打开门，有说有笑出门吃早饭，他才慢吞吞开门，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身后，一起下楼。


  如果今天晚上依旧没有人回来。他想，他就出去住。


  吃完早饭，言轻才意识到自己可以用电话联系其他人。


  不过他翻找通讯录的时候才傻了，手机通讯录里根本没几个人，他也根本没有和舍友加上微信好友。


  言轻抓紧手机，冷静道：“这个世界有龙虎山武当山吗？”


  0126：“龙虎山就算了……你是想去武当山学武嘛？没有，这两座山都没有。”


  言轻：“我不信，恐怖片主角最后都是在大师的帮助下胜利的，你看○魂、○怨。我就一个人，我怕都活不过明天。”


  0126无情打破他的幻想：“你不是主角呀，你是炮灰。”


  “而且严格来说，这种群像式的世界观，主线并不是人类怎么获得胜利，而是揭露每个角色的……阴暗面。”0126严肃道：“立意就是人心比鬼怪更可怕。”


  言轻想了想：“那剧情结束的时候，我可能依旧会死？”


  0126：“我不确定，因为您现在确实是个笨蛋，笨蛋能有多阴暗？”


  言轻笑的勉强：“一时间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白天他只有一门课，但他上的昏昏沉沉，一直盯着书本发呆，一直到下课，他都只盯着同一面看，笔记本上一片空白。


  他想过报警。但报警肯定没用，他没有受到实质伤害，而且他要怎么和警察解释呢？说自己撞鬼了？


  谁信啊。


  三个舍友和他一起玩过招鬼游戏，他们会不会也撞鬼了呢？


  会不会就是因为撞鬼了，昨天晚上才没回来？


  第二节课一下课，他就找到老师，他说今天自己舍友于嘉林一直没有来，想问一下有没有请假。


  老师说于嘉林确实请假了，昨天下午就离开了学校，因为生病了。


  然后老师把电话号码给了言轻。


  言轻拿到了于嘉林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打。


  招鬼游戏是他们拉自己玩的，他们有秘密瞒着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浑身不舒服，好像被隐隐卷入一张网中，只有自己一无所知。


  但是除了于嘉林，另外两个人他更不信任。招鬼游戏是季远听说的，他少言少语，这样的人心里能藏住事，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而且自己并没有和季远单独接触过，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人。段丞看上去会对自己很好，甚至言听计从，但言轻知道并非如此。他就像伪善的狼，伪装成温顺无害的羊，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


  看来看去，他好像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于嘉林。


  于是他按下电话。


  ……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言轻放下手机，唉声叹气：“季远在哪个系？”


  0126提醒他后，他直接来到了季远所在的实验室。


  玻璃门将他隔绝在外面，有人来问过之后，善解人意地进去帮他把季远叫了出来。


  当然，少不了一番起哄，毕竟言轻可是现在校园绯闻的中心，季远以前也不乏追求者，是个人都少不了一颗八卦之心。


  季远一出来，就看到言轻被几个男生团团围住的场面。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静静站在原地，露出淡笑。


  长着一张祸水似的脸，还丝毫不自知，在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中间懵懂地像只羔羊。


  言轻被几人围着问东问西，几人言语上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他就权当聊天了，每个人的话都认真给出答复。


  脾气好地像是没有脾气。


  几个男生拖着没让季远出来，只想跟言轻多呆一会儿，他们本以为作为校园绯闻的中心，言轻就算不那么轻浮，也是属于放得开，有脾气的。


  就是没想到……这么乖。


  他们哪知道，乖只是表象，言轻生气的时候，也是敢用烟灰缸砸人的。


  季远踢了下门，几个男生立刻噤若寒蝉，尴尬地回了实验室。


  季远低头看向言轻：“找我有什么事？”


  真到了季远面前，言轻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远面色冷淡，好像万事都事不关己，就连眼镜也是性冷淡的灰银丝色，衬得他冷若冰霜，仿佛愿意挤出实验时间来闲聊就是来人天大的荣幸。


  这样的人，怎么会参与进那样一个无聊的招鬼游戏中呢。


  言轻张了张嘴，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招鬼游戏？你为什么要参与？”


  季远冷淡的脸果然有了丝改变，盯着他的双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言轻直勾勾和他对视：“我记得你讲了一个校花的故事……那个校花从楼上摔了下去，却没有人看到是谁推的她。”


  季远不为所动：“所以呢，我还是不明白你找我的理由。”


  “如果你想问我从哪里得知的招鬼游戏玩法，可以上学校论坛看看，能搜到很多方法，很多学生都知道。”他冷淡道：“是段丞问我要不要参与，宿舍就那么大，就算我不参与我也要回去睡觉，你们在一旁玩我可睡不了。”


  “这些你找段丞都可以问到。”季远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为什么找我？”


  他的声音多少带了点居高临下的质问。


  和言轻说话吧，就得顺着来，他就格外乖且好说话，要是和他逆着来或者抬杠，他也会杠上。


  季远的说话方式无疑是言轻讨厌的那一款。


  他立刻不乖巧了，像竖起了刺一样，快速道：“我能找段丞去问，为什么就不能找你？你们还有哪里不一样么？”


  “我和段丞是一般关系，和你也一样。”


  言轻声音慢下来，“我要是找得到其他人就好了。”


  “昨天你们没有一个人回宿舍，我担心了一晚上。”


  “我……”季远本来想说和你无关，但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昨天……在实验室呆了一晚上。”


  见鬼了。


  季远心想。


  言轻难道真的是妖精么？只要光看着那张脸蛋，他更无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


  言轻只是软下声音，自己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言轻同学。”季远轻笑一声，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诡谲，“你担心我啊？”


  言轻深吸一口气，知道机会来了。


  现在季远对他的警惕心一定很低。


  “我很担心你……”言轻咬着嘴唇，嗫嚅道：“因为我昨天撞鬼了，我怕你也碰上。”


  “我见到了，你说的那位从楼梯上掉下去的校花。”


  季远脸上表情剧变，言轻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话一口气说完。


  “是你提出的招鬼游戏，校花的故事也是你讲的，季远。”


  “她在找你，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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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告白（8）

  季远猛地拉住言轻的手腕，脚步一转就往旁边的房间去。


  他的爆发力气极大，言轻的手腕被攥痛了，但他只是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让季远把自己带进一个无人的小教室。


  锁好门，季远才放松下来似的，视线一转到了言轻身上。


  季远以为言轻发现了什么。但经过短暂的观察，他就知道不是，言轻如果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用这样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清澈地像水底的玻璃球一样。


  原来他以为的笨蛋不是笨蛋，是个小狐狸，刚刚在用语言诈自己呢。


  季远笑了一下，又很快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言轻谨慎道：“你相信我刚刚那些话？”


  季远看上去比他想象中要通情达理，他点点头：“如果不是到了非常紧急的情况，你不会轻易来实验室找到我。”


  “而且你没必要撒谎，毕竟这是一个很容易戳穿的谎言。”季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我还是不明白，你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怎么撞鬼的？”


  “以及在哪里撞上的？”


  言轻和他一五一十说了，包括昨天下午于嘉林的突然消失。


  不考虑季远的人设，他的确是一个很合格的倾听者。他会认真地注视着说话者的脸，时不时抛出一个疑问，眼镜片泛着柔光，一眼就让人知道他极为严谨的态度。


  他问：“既然昨天下午就碰上了，为什么昨天下午不来找我？”


  言轻愣了愣：“这不是去买佛像了么。”


  季远挑了挑眉，眼镜片后的眼帘微微抬起：“下次碰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言轻迟疑道：“不如我拉个宿舍群，下次出事我发群里。”


  还拉个群？


  季远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脱口而出：“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另外两个人对你什么心思不知道吗？”他语气快速，连珠带跑似的，“先不说段丞，你以为于嘉林真的讨厌你呢？他巴不得看你倒霉。”


  “我跟他这么久室友，我还不知道他？”季远目光下落，落在言轻脸上，“他可早就想看你哭了。”


  言轻愣了愣：“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在你嘴里于嘉林像有大病似的。”


  “看我哭他有什么好处吗？”


  他真心实意地询问，季远后牙槽忍不住磨了磨，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冷漠即将崩塌。


  最后只发出一声冷笑。


  于嘉林说一不二，脾气坏都是他的伪装，可怕的是他极强的控制欲，以及事情失去掌控之后的暴虐。


  言轻昨天全须全尾地离开校医室，真是极其幸运。


  也许恶犬真的能被驯服，但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狗都是食肉的。


  “你该庆幸自己那天足够幸运，于嘉林离开地早。”季远堪称冷酷地看着言轻。


  言轻不想和他吵架，于是没说话。


  季远说话没头没尾，还莫名其妙，言轻还不想这么早结束话题，只能自己退一步。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言轻低声道，“我怕今天晚上……也会出事。”


  季远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他轻声道：“你今晚先住出去。”


  “别住宿舍了，其他事先别管。”他不紧不慢，“我来想办法。”


  言轻轻声道好：“你怎么想办法？”


  “我和上一届的人还有些联系，可以问问当年发生了什么。”季远说。


  话题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但言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警惕心让他还是开口：“我想要你们三个人的联系方式。”


  也许是怕他拒绝，言轻解释道：“你在实验室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季远的反应和他想象中有点不同，他说：“你居然一个我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言轻：“……”


  “你是有多不合群？”


  扎心了。


  说言轻不合群是真的，因为他在学校，似乎一个朋友都没有。


  言轻还是觉得，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也必须从他们这里推动剧情，所以他只能在三人间周旋。


  他转身准备离开，没注意到季远的视线还黏在他身上。


  “等一下。”


  又有什么事？言轻还没完全转过身，就被季远再一次抓住手腕，拿起来凑近去看。


  ……言轻觉得这些NPC或多或少应该多点礼貌，不要动不动就抓手腕。


  用的力气还极大，要是换成女孩子，谁经得住被抓来抓去？


  “这个戒指，不是你的吧？”


  言轻想到了自己撒的小谎，心头一跳，手下意识想收回去。


  疼，已经拧红了。


  “我不拿你的，放心。”季远突然柔声安慰他，“但是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你先松手……”言轻不想喊疼，抿着唇，有点恼火：“借你看就是了，你可不可以有点礼貌？”


  季远轻笑了一声，似乎被短暂地取悦了，但很快注意力放到戒指上。


  他沉吟一会儿，说：“戒指的颜色不对，不像银也不像普通金属，而且这一块颜色更深，在阳光下看不出，但是在冷白炽灯下能发现。”


  言轻听不懂，但知道季远应该是碰到专业领域内的知识，起了疑心。


  但他也没有阻止，而是同样起了疑心。


  这个戒指真的是原主自带的么？


  “你等我一下。”季远把戒指还给他，转身进了实验室。


  片刻后，他拿了一张试纸出来。


  言轻不知道怎么，心头狂跳起来，他好像突然被慈悲的佛从冥冥中点醒，明明两个看似不相关的事件，此刻却在他脑海中串成线。


  戒指上藏着一个大秘密……


  冰冷的手，诡异的冷气，以及黑暗中毛骨悚然的凝视。


  他好像知道戒指是谁的了。


  季远用试纸在戒指上某个地方一擦，然后展开放在手心。


  试纸上就像被晕染开了花纹，出现了清晰的字迹。


  “言轻，这戒指真的是你的吗？”季远缓缓开口。


  言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贺砚寒，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某一届一个学长的名字。”


  季远想了想，没注意到言轻逐渐发白的脸色。


  “啊，我记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很遗憾似的。


  “曾经住在我们宿舍，在大火中死去的几人中的一个。”


  *


  言轻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


  季远并没有对他的小把戏说些什么，只把戒指还给他，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言轻只觉得恍惚，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以为四个怪谈会相继出现，因为那天晚上，季远提到了讲故事的顺序。


  但是不包括自己的小把戏，三个怪谈现在已经出现了两个，第二个于嘉林的无头尸怪谈，却一直没有出现。


  贺砚寒……


  他为什么会缠上自己？


  他想找替死鬼吗？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


  心烦意乱，加上对未知和诡异的恐惧，让他忍不住抱住双臂，在太阳底下蹲下来。


  阳光照到他身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眼泪打湿睫毛，他擦了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想杀自己么……


  前两次，每次都在自己快要抓住希望，逃出生天的时候将自己拦住，特别恶劣地让他只能在距离希望咫尺的地方停下，再无法前进一步。


  像猫戏耍老鼠一样。


  “您别伤心啦。”0126在口袋里探出头，默默地把手放在言轻手背上，“我们还有佛像呢。您看，昨天晚上您碰到佛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说明佛像还是有用的。”


  “我们今天就出去住，找个比学校还阳气足的地方。”


  言轻吸了吸鼻子：“万一校花还跟来了怎么办？”


  0126说：“哎呀，季远还呆在学校呢！要我说，她肯定优先找季远的麻烦，倒立校花的怪谈可是出自他嘴里。”


  言轻看着可真是太难受了，系统看着宿主这样，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实在不行咱们今晚不睡觉了。”0126努力让他开心点，“这座城市夜生活很丰富的，咱们可以找个酒吧呆一晚上。如果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逛街啊！”


  “嗯。”


  言轻深呼吸几下，其实已经好多了。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需要自我调整，就能接受现实。


  他擦了擦眼泪，精神道：“那我们今晚去吃大餐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不能饿着找路吧？


  0126：“您想通啦？”


  言轻点头：“”


  0126很高兴他恢复过来。


  “去美食城吃烤肉吧！”它举起双手双脚。


  它了解的言轻是个随遇而安的性格，坚韧地像草一样，即使碰到了再艰难的境遇，也能很快适应并生根发芽，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生活。


  但即使是这样的乐观，他也选择了逃离原来的世界。


  如果可以，它希望言轻永远想不起来那些事。


  在美食城吃烤肉的言轻确实想不起那些记忆，他的思绪很容易被占满，美食、朋友、游戏、剧情，每一个他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言轻吃饱了，他点了一份冰淇淋。


  0126幸福地躺在桌上打嗝：“会拉肚子的。”


  言轻心想说也对，于是把冰淇淋给0126吃，自己只尝一口。


  这里并没有冰冷的感觉，甚至一直若有若无的窥伺感也消失了，言轻在这里呆地相当安心。而且这个店装潢精致保证私密感，0126吃东西的时候，言轻也不需要替它遮挡。


  旁边就是一家开放式的猫咖，言轻吃冰淇淋的时候，一只眉清目秀的布偶就走了过来，隔着玻璃窗看他。


  言轻就把冰淇淋勺子伸过去逗它。


  不知道是不是言轻的动静惊动了它，它突然小跳着后退了几步，竖着瞳孔盯着言轻。


  这样警惕的动作让言轻一愣。


  他怎么觉得猫猫在看着的不是自己？


  “你在看什么？”0126又打了个嗝。


  “没事。”言轻纳闷站了一会儿，见猫猫真的跑了，这才坐下。


  才坐下他就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沙发不太舒服……


  猫猫跑远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地方，天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坐大腿上了，好！（起身鼓掌


9、告白（9）

  言轻在沙发上不断挪腾，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坐着不舒服，试着站了一会儿也不对。


  0126：“您身上长跳蚤啦？”


  言轻捏着冰淇淋勺，放也不是继续吃也不是，他只皱着眉头道：“我好像坐太久了，腰和尾椎骨都麻。”


  0126像个小老头一样教育他：“年轻人，不要久坐，要多站起来运动。”


  言轻咬着勺子，是这样吗？


  原本应该起疑心的怪异，在正常的环境里被打消。


  周围人说话的声音，来来往往的客人和玻璃窗外的猫，都让他感觉安逸，好像这里就是个正常的世界，没有鬼之类的邪物。


  闲着无事，他又给于嘉林发了条短信，名目也很自然，就说前天下午把他篮球忘在校医室了，之后又听说于嘉林生病回家，问他有没有好点。


  他希望于嘉林能给他回消息，这样至少说明情况还没有太糟糕。


  如果于嘉林在看不见的地方出事，不仅说明剧情进入高.潮，也说明言轻自身危险了。


  他现在的命运扭转度依旧是10%。随着时间推进，如果这点数值再不增加，大概……今天或者明天，他就会死。


  吃完冰淇淋，言轻也已经在手机上找好了酒店。隔这里不远，就处在最繁华的街区旁，今天晚上那片街区彻夜有乐队演出。


  他正准备结账离开，突然感觉到有很多人在走动。


  玻璃窗外踱步的猫全都受惊一般跑回店内，许多人往一个方向聚集，言轻隐约能听到不远处服务生在说“有人好像要掉下去了”。


  言轻下意识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晚上九点零九。


  美食城在一栋仿民国时代的商场里，四面八方都装饰着牌匾，雕花窗等，这个时候夜宵摊都开了，这个城市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不少饭店都早早关了门，少量客人还在外头的，都被动静吸引了过去。


  言轻站在五楼往下一看，几家店面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的红灯笼艳艳地亮着。言轻若有所觉，抬头望对面看去。


  仿民国式的建筑曲折回旋，有两块较大的空间被中间一条较狭窄的走廊连接起来，言轻正好站在走廊对面，能够看到那个景象。


  黑压压的人头在一楼耸动，三楼的栏杆上有一个人，弯着腰，正挂在楼梯旁的扶手上，有服务生赶了过去站在他背后，但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一步之遥就不再上前，影子似的被钉在原地。


  其他人看不到，言轻却看到了。


  那人正自己掐着自己脖子，把自己往栏杆外拖——这一副诡异的画面让言轻猛地冒出冷汗。人怎么能拖动自己呢，这有违物理学，但言轻不得不相信这一事实。


  因为那个人真的掉了下去。


  言轻看到了那人挣扎的全过程，他的头和上半身用力，膝盖抵着栏杆想退回来，手却一直向外用力，形成一幅极不协调极诡异的画面。


  他从三楼栽了下去，中途被障碍物缓冲了一下，没有受到致命伤，但也昏死过去。


  言轻立刻从五楼下去，扒开人往中间人的脸上看去，那人虽然带着口罩眼睛紧闭，但言轻还是立刻认出了是季远。


  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他在跟踪自己？


  季远立刻被抬走了，医生见言轻一直跟着，多问了几句，得知是室友之后，便让他跟上了车。


  在救护车上的言轻神思恍惚，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他不知所措。


  能打给谁？他完全不知道季远家庭的联系方式。


  最后他也只是把酒店的房退了，然后将手机锁屏。


  今晚确实达成了在校外住的成就，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医院里住一晚上。


  恍惚忙碌了一晚上，快一点钟的时候言轻终于能休息了。季远很幸运地没有受重伤，居然只是脚崴了，脑子有没有脑震荡还不知道，得等他苏醒看看情况。


  没有陪护床的言轻只能搬来一把椅子，巴巴地坐在季远床旁边。


  这时候他才有空跟0126聊天：“你看到了吗？”


  0126：“我只能看到他自己掉下去了。”


  “这才诡异。”言轻分析道：“谁能做到掐着自己脖子把自己往外拖。”


  0126自己试了一下，不过可惜作为一个系统，它连脖子都没有，只能讪讪道：“是哦，那你觉得是哪个怪谈在作怪？”


  言轻摇摇头：“不清楚。”


  旁边有病号在打鼾。言轻呆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为什么跟踪我呢？”


  他去找了季远，季远让他出来住，声称自己有办法，却转头就跟在他后面，一直悄悄观察他。


  他可不认为季远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会是巧合。


  “如果他没有跟踪的爱好，那就肯定在监视我。”言轻慢慢转动思绪，说话也慢慢的，“监视说明有在意的地方，他又不喜欢我，我们最近的交集就是我告诉他我撞鬼这件事。”


  0126：“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言轻轻声道：“应该不是害怕，是警惕。”


  医院是阴气极重的地方，言轻不敢睡觉。现在他和季远就像两个插满了flag的老将军，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一锅端了。


  老将军一号在床上神志不清地躺着，老将军二号觉得累了但不敢睡，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把浓密翘长的睫毛都打湿了。


  他撺掇系统去帮他买咖啡。


  0126无语：“您忘了如果不经过您的手我是无法碰到任何东西吗？就算帮你买了咖啡我也运不回来。”


  言轻：“可我不敢一个人去走廊上！”


  他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打算只先探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看，如果灯亮着，他就探整个脑袋，如果走廊上还有护士，他就跑着去走廊尽头的售卖机。


  然后他发现外面黑洞洞的，只有拐角处有微弱的亮光，但这些光还不如没有，只会显得走廊更加漆黑。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一层的灯管坏了，大概还没维修好。


  等他遗憾地往回走时，突然发现季远又很不对劲。


  他看上去极其痛苦，脖子上青筋都暴起，像是陷入了梦魇在不断挣扎，张着嘴大口呼吸。


  漆黑的人形影子站在床旁边，掐着季远的脖子，在言轻走近后也只是歪了歪头看向他，青白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


  等言轻走的足够近了，发现了季远的模样，着急地准备叫护士时，他才松了手。


  言轻已经呆了。


  “啊这。”他看了看手里的传呼机，又看了看床上重新变得安详的季远，“到底要不要叫护士呢？”


  大半夜的，叫护士来还容易吵醒旁边的病人，而且护士来了后，一看季远一切正常，他总不能说他刚刚做梦很痛苦吧？


  “我今天。”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倒霉啊。”


  黑影静静地看着他，看他面色纠结地变来变去，仿佛被取悦了，露出一个笑。


  言轻只感觉到一阵夜风吹来，摸了摸脖子，感觉脖子被吹得有些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有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些燥热。


  黑影的瞳孔颜色加深，抚摸在他脖子上的手上移，指尖从他耳畔到脸颊，最后捧起这张无知无觉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言轻不自觉地昏睡过去，系统被迫进入睡眠。


  黑影抚摸着怀里人的头发。言轻的深眠是不太老实的，黑影便一直等他在怀中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也许是真的很累了，几天晚上受到惊吓都没睡好，言轻居然在一个不存在的人怀里感到了没来由的安心，不自觉地回搂。


  黑影绽开一个笑，放弃了再对季远下杀手。


  不急……


  一夜无梦，言轻醒来发现自己睡的还不错，原本以为靠在床边睡觉会腰酸背痛，没想到却补回了不少精力。


  一抬头发现季远已经醒了，正用愣怔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跟季远打了声招呼，提醒季远别忘记给自己转医药费。


  季远开口：“昨天晚上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言轻：“对啊。”这不是很明显嘛。


  “你陪了一晚上？”


  “不然呢？”


  “你……”季远瞄了眼看着就很硬的椅子，“就睡在这里？”


  言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你跟踪我的账还没找你算，你倒好这个不愿相信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难道脑子真的撞坏了？言轻担忧地拿起传呼机准备叫医生来看看。


  自己还有一堆疑问，这人直接傻了可怎么办？


  医生很快来了，一番检查下来，季远神情愣愣的，好像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和大脑有关的情况医生都比较谨慎，只说还要观察两天。


  言轻看着好好一个学霸要变傻子了，直接扔下不管不太好。


  就又坐下来。


  他试着问了问：“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跟踪我？”


  季远半阖的眼神骤然冰冷，不过大半被挡住了，言轻并没有察觉。


  见他没有回答，言轻以为他尴尬，就干脆换了个更重要的：“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掉下去？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季远还是没有回答，言轻失望地坐回去，刷起了手机。


  笨蛋。


  季远心里嗤笑一声。


  为什么就是你呢。


  换成其他人都好，为什么一定是你？


  这样让他……怎么舍得。

作者有话要说：
要进入主线了！


10、告白（10）

  言轻直接登上了校园网，找到了校园论坛版块。


  网站创站应该很久了，网页都保留着比较古早的排版，但各个版块都异常火爆。


  言轻找了很久才找到搜索栏，首先搜索“贺砚寒”。


  网站页面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中间一个圈圈在转。


  言轻皱了皱眉，以为网断了，但实际显示网络良好。


  加载了大半天，论坛界面终于重新出现。


  相关搜索只有寥寥几条。


  言轻一条条点进去。第一篇帖子距离现在最近，标题就是一个小小的蜡烛图标，言轻盯着蜡烛，只觉得不舒服和怪异。


  点进去以后，主楼是一堆乱码，看不出任何意义。


  再换一篇，这次有了图片，不知道图片是不是偷拍的，背景很黑，像是在夜里，照片上模糊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之后几张照片全都是模糊不清。言轻正觉得奇怪，心想这要多糟糕的拍照技术才能拍成这样？


  无论哪张照片都看不清脸，但不少照片都让言轻觉得体格高大，不知道是不是和于嘉林差不多。


  看不清脸……


  言轻突然意识到，很可能是因为人死了，照片上的脸才模糊不清，很多恐怖游戏里甚至直接用模糊的照片来暗示角色生死。


  贺砚寒的所有照片，脸那一块的油墨都仿佛被水浸泡了，看久了甚至会觉得扭曲，怪异。


  就算言轻不懂，也能够判断，照片糊成这样，多半是太凶煞了，人眼不能直接观看。


  他立刻关掉帖子，有些后怕。


  最后只剩下一篇帖子了，他点进去看，奇怪的是这篇帖子没有发表日期，满篇都是言轻不认识的文字，他复制粘贴到百度上搜索，发现是一段经文。


  是用来镇邪的。


  言轻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几个怪谈的诡异程度。


  原本最令他害怕的是校花，因为在那篇怪谈里，倒立的校花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甚至与活人碰上过，给人的代入感十分强烈。无头尸只让他觉得怪异，没有前因后果，好像他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镜子。而一开始他并没有警惕段丞说的怪谈，一来那则怪谈说的顺序靠后，让他以为直到剧情后期才会出现，二来故事里四个男生的表现更加莫名其妙，好像只是平平淡淡地，就那么死了。


  但是仔细想想，最平淡的地方反而最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为什么那么平淡？他们真的是被大火烧死的吗，还是大火前已经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大火燃烧起来的晚上，其他人听到的聊天声是谁发出的？


  那场火也来的莫名其妙，就像是凭空出现，老天要来收人。


  ——是贺砚寒吗？


  言轻顺着直觉，发出这样一个疑问。


  那场火，是因为贺砚寒出现的吗？


  他敲下回车，将贺砚寒三个字删掉，然后输入自己的宿舍号。


  这次出现了很多相关回复，但言轻没想到基本上和怪谈无关，全都是在讨论自己！


  什么三角恋四角恋都出来了。


  不过论坛有管理员审核，太违规的帖子会删除，但即使这样，搜索出来的内容依旧让言轻面红耳赤。


  他是觉得尴尬，脚趾抠地的那种尴尬，因为除了段丞表面上表现的以外，于嘉林和季远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被强行拉上网络和他组cp。


  看的他现在只想火速逃离地球。


  删除搜索框内容后，那些恼人的帖子终于不见了。他又搜了一下校花的名字。


  一片空白，想来是管理员已经将所有相关帖子删除了。


  外面天气是阴天，看着略有些阴沉，言轻侧过身，靠近窗口，借着亮光看手机能看得更舒服。


  抬头看了看，季远又在床上睡过去了。


  言轻缓缓在屏幕上输入季远所在的实验室名字。


  帖子的画风正常起来，言轻的心跳的很快，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发现些东西。


  果然，在帖子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份实验室的名单。


  看到这份名单的第一眼，言轻下意识去看季远。


  没有醒来。


  校花的名字虽然没有在名单中看到，但是名单后附带的实验室成员聚餐合照，里面赫然有校花的脸！


  即使有点模糊，但言轻觉得自己不会认错，靠近右边的女生就是校花，毕竟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和校花打了照面，记得她一头很长的头发和红裙子。


  校花就是和他一个实验室的同学。


  那昨天自己去问的时候，季远为什么要瞒着不告诉自己？


  在季远旁边搜这些信息让言轻很紧张，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口袋里，走了出去。


  没注意到在他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季远睁眼，沉沉地盯住了他。


  言轻坐在了医院外的长椅上，又打开了手机，这次0126也爬上来跟他一起看。


  如果昨天不是季远提到了校园论坛，他不会发现这么多信息。


  他将宿舍里几个人的名字全都输入进去搜了搜，果然出来不少帖子。可能一般同学不会在论坛上留下这么多大名，但他们宿舍几个人就不一样了，因为那些人尽皆知的谣言绯闻，导致他们受到的关注一个比一个高。


  他重点关注了一下季远，发现季远的风评和他想象中有些出入。


  有人抱怨他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但这也就罢了，可以归为学霸的傲气，但问题是他把所有人当工具的眼神和做派，好像在他眼里，人的划分只分为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


  一条很久远的帖子指责过他为了进入更好的实验室，和原项目组的同学交恶。由于原项目没有结束，而季远负责了项目的绝大部分内容，他离开肯定会导致项目暂时停摆，同学不让他离开，季远便一把将所有数据和资料焚毁，损失达到了几百万。


  但后面又有人辟谣，说没这回事。


  又有人说季远想得到参与一个国际会议的名额，但同校和他竞争的对手出事的出事，生病的生病，难道是巧合？


  是什么个出事方法呢？


  言轻找了很久，但无奈相关消息删了个彻底，他找不到“受害人”的任何资料。


  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张实验室的合照保存到手机里。


  【滴——


  剧情进度已更新：3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20%】


  言轻：？？我做什么了？


  命运扭转度增加了可以理解，昨天晚上季远差点凉在自己前面，说明现在“言轻”的死亡顺序可以往后调整。


  但是剧情今天突飞猛进地更新，让他心脏狂跳起来。


  说明自己的方向没有问题。


  0126念完通知后，冰冷的电子音变软，跟他解释：“剧情进度增长快，是因为你获得了第三个怪谈和第一个怪谈的重要信息，甚至某一个怪谈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言轻听了并没有多高兴，剧情进度加快，说明危险也更大了，20%的命运扭转度远远不够。


  医院留下了他的电话，季远现在清醒着，如果没事可以自己出院，就算有事医院也会打电话给他，言轻想着现在索性无事，便打车回了学校。


  班长问他今天的课怎么没去上，班里点名，言轻顺手借着季远的名义给自己请假。


  然后问班长：“于嘉林今天来上课了吗？”


  班长：“没有，你和他是室友，难道不知道吗？”


  言轻直接装傻，把状态调成了忙碌中。


  班长：……


  0126谴责他这种行为：“就算撞邪了也不能逃课呀！不会用知识武装自己的人以后找不到工作的。”


  言轻不太想去，前两天去听课他都昏昏欲睡，一头雾水，让他想起了自己捡起一支笔就再也听不懂数学的恐惧。


  他成绩并非不好，相反还拿到过最高学府的学位，只是数学太拉跨了，他花十倍的努力才能赶上普通同学。


  言轻就安抚0126说：“以后我要是失业了，就跟你去做淘宝客服吧。”


  0126悲愤道：“不要靠近淘宝客服，不然会出现奇怪的口音。”0126绑定宿主前为了学习地球文化，当了一段时间淘宝客服，现在一激动就会用敬称，生气的时候还会在前面加上“亲亲”两个字。


  好一段时间言轻都会笑话它。


  在宿舍浏览论坛的时候，言轻突然在意起了季远说的怪谈板块。


  季远说，怪谈板块里有很多招鬼的方法，还有各种各样从建校以来流传的恐怖故事。


  不过这样的板块显然不会放在明面上，言轻费劲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一个角落里找到入口。入口是一小块红色超链接，进了论坛以后整个页面都变成了黑色，看着的确有校园鬼话的味道。


  聊天的内容也和其他板块画风不同，帖子的标题都类似于“半夜一个人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这种。


  0126抖了抖，背过身捂住眼睛：“您想找些什么呀？咱们不能去点儿阳间的网页么？”


  言轻其实也不太清楚，他的思绪一团乱麻，就呆呆地看着。


  招鬼游戏的破解之法肯定找不到。这样的游戏就是奔着团灭的结局去的，要是真有破解之法，那这世界的道士全得失业。


  论坛里确实不少招鬼游戏，甚至还有尝试失败的跟帖，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勇气。


  “这就是幸存者偏差了。”0126很学术地说，“成功的人没命来跟帖，失败的人才有能力回复，下一个看到帖子的人又会不怕死地尝试，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认为，他们不会成功。”


  言轻：“说的对呀。”他找到了季远所说的那个帖子，严肃地准备回复：“趁现在我还有命，我要阻止更多人尝试。”


  然后发现他没有账号，无法回复。


  言轻：“……可恶！”他就不信了！这就注册一个！


  也就是这时，一个新的帖子被顶上来。


  【你是否经常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太阳逐渐西沉，宿舍里逐渐暗下来，只剩电脑屏幕的微弱亮光照在言轻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拉的更长。


  他鬼使神差点进去。


  【哈哈哈……楼主也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有一个很简单而且安全的见鬼方法，不需要准备其他材料，只需要一个倒霉蛋[doge]。如果你感觉有东西在跟着自己，但不太确定，可以使用楼主的方法尝试一下！】


  【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先左三圈再右三圈踱步，记得一定要慢慢走，走出节奏和规律，最好和心跳的频率差不多，然后躲进柜子里或者床底下等着，看能不能听到脚步声，如果能继续听到脚步声，那么恭喜，你中奖了（bushi】


  【这个方法不是乱说的。鬼会模仿活人的行为，因为它们想找活人当替死鬼，所以只要你听到和你频率一样的脚步声，那楼主只能祝你自求多福了……】


  【切记！鬼只会模仿你左右走三圈，在脚步声停止之前，一定不能离开躲藏之地！】


  言轻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几乎下意识想到了贺砚寒。


  到底有没有东西跟着自己？


  以及，它是“贺砚寒”吗？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密闭房间，而且没有其他人。


  .


  ……确实没有其他“人”，但言轻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黑影微微弯下腰，捧着面前这张无知无觉的脸，大拇指轻轻抚摸翘而弯的睫毛。


  一直到睫毛微微颤抖，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


作者有话要说：
做鬼真的很方便呢大家//////



11、告白（11）

  言轻爬到自己床上，把佛像取了出来。


  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佛像居然有了一丝裂痕。言轻每次都轻拿轻放，不至于会磕碰到。


  但现在他想不了那么多，很快就要到晚上了，晚上太危险，现在就是最好实验的时候。


  于是他先将佛像放在桌上，深呼吸几口，平复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一步。


  两步。


  他沿着中间空出来的一大块空地边缘，数着心跳走左三圈。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次招鬼游戏的效果，又觉得不会成功，但又想到自己确实撞了几次鬼，说不定真的能听到点东西。


  他确实只是抱着好奇心试一下。而且就像0126所说的，可能这就是侥幸心理吧，在看到那么多人回帖说“没有效果”，他也觉得自己不会成功，但多日的遭遇却让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次。


  走完了左三圈，他回到原点，宿舍一片安静，仿佛连夕阳都静止了。


  他定了定心神，开始走右三圈。


  这次他的心跳逐渐加快，导致走的速度也加快了，比左三圈更快结束，结束后他才意识到门外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好像门口整条走廊都没有了学生。


  他立刻抱着佛像，躲进了书桌旁的衣柜。


  这时就体现了身体纤细的好处。虽然平常看着不能打，但十分善于躲藏。他躲在大概两点五米长，一米宽的落地衣柜里，也感觉不到拘束，甚至能稍微伸长点腿，把0126放在自己膝盖上，自己抱膝藏好。


  漆黑的衣柜几乎透不进来一丁点光。


  言轻刻意放缓了呼吸，但漆黑的环境让人自然产生紧张，他只能听见耳膜被心脏带动的鼓声。


  没有声音。


  0126小声道：“您好笨啊，刚刚把我放在外面不就好了？我还能给你通风报信，比如贺砚寒长什么样。”


  言轻悄声道：“你敢看吗？”


  0126也学着他悄悄咪咪：“我不敢，你敢把我放出去，我就一头栽进下水道里，不论是鬼还是宿主都别想找到我。”


  言轻：？所以你在说一些什么猪话。


  两个探头探脑地等了快十分钟，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言轻松了口气，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看来是个假方法。”


  0126这时候鼓起勇气了：“来！放爷爷我出去，我帮你看一眼！”


  言轻还在犹豫，0126已经准备去够柜子锁。


  它跳着跳着，逐渐停止不动了，迟疑着道：“你心跳声好大呀。”


  言轻：“有吗？我觉得现在已经不紧张了。”


  0126竖着耳朵听，疑虑越来越大：“真的有。”


  两人骤然安静下来，果然，狭窄的空间里能听到沉闷的，富有节奏感的跳动声。


  言轻的心跳也速度急剧加快，他低声道：“不是心跳声。”


  是脚步声，模仿心跳频率的，很轻微的脚步声。


  寂静的房间，只有哒——哒——的脚步，如果认真听，还能听到更微弱的，十分紧张的呼吸声。


  言轻瞪大眼睛，盯着面前一片虚空似的黑暗。


  他能听到那个东西经过自己面前，它在沿着言轻走过的轨迹移动，先走左三圈，再走右三圈。


  这是第几圈了？言轻紧张地想，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帖子里说，脚步声停止前绝对不能离开躲藏处，因此言轻和0126一动也不敢动。这次他们至少确定了言轻身边真的跟着鬼。


  如果那东西一直跟着他，那么他跑到校外去住真的有意义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似乎停了下来。


  言轻和0126竖着耳朵去听，却听那脚步声又走了几步，与先前的规律格外不同，然后又听到一个人喃喃自语：“奇怪了，门没有关，我还以为里面有人。”


  是段丞的声音。


  言轻愣了愣，0126也愣了愣，头上分别冒出两个巨大的问号。


  这、这是，什么情况？


  段丞一边自言自语：“谁啊这么没有素质，离开宿舍都不锁门。”一边向门口走去。他的速度不慢，很快言轻只能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


  言轻立刻从柜子里爬出来。


  闷在狭小的衣柜里让他出了一层薄汗，双颊通红，一接触到新鲜空气就忍不住喘气。0126也咕噜噜滚下来，和他面面相觑。


  言轻在从柜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混乱，视线也没有从自己面前移开，直到0126也从柜子里滚出来，碰到了他手臂，他才抬头。


  这一看，他的脑子一嗡，一片空白。


  段丞居然根本没有走！


  “居然是你呀？”段丞居高临下的，表情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他看似关切道：“你躲在柜子里干嘛？”


  他就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方才带上门的动静只是他假装自己离开。


  其实他根本没有离开一步！


  他就这么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言轻从柜子里爬出来。


  言轻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如果还不等脚步声离开就被发现了怎么办，但他随后又意识到段丞是有影子的，他并不是鬼。


  那么一开始的脚步声也是他发出的？


  为什么是段丞呢？为什么不是……言轻戛然而止。


  刚刚的段丞和现在的段丞，是同一个人吗？


  他刚刚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根据声音来判断，如果说模仿他行为的，和眼前的人，真的是段丞吗？


  言轻慢慢地，不易察觉的后退一小步，撒谎说：“我刚刚以为你是小偷。”


  段丞惊讶道：“那你躲起来做什么？这时候害怕的不应该是小偷吗？”


  他看起来真的没有一点儿问题，就是一个正常活人。


  言轻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头的不安，硬着头皮道：“你前两天去哪里了？晚上都不回宿舍。”


  段丞失笑，从门上支起身来靠近他，在言轻警惕的目光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开始审问我了啊？”他脸上挂上不正经的笑，“你不也经常不回宿舍吗？”


  “而且你这样，很像女朋友质问男友为什么晚上不回家。”


  他好像很难正经说话，三两句就拐到不对劲的方向上，脸上的表情也是嬉笑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我的小女友吗？”他笑着问。


  言轻重重点头：“是……你个头！”他确认了，面前这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段丞！


  段丞面露失望：“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


  “我可是一接到你短信就立刻回来了呢。”他晃了晃手机，笑眯眯道，“本来还在会所里跟朋友玩儿，现在我把我的朋友抛下了，不给我当半天小女友说不过去吧？”


  言轻瞪他一眼，从柜子里抱出来佛像，准备再把它移回原来的地方，不想再理会段丞。


  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被段丞搅和了，他本来以为能有点收获。


  本来也没什么，但段丞只要一出现，就老对他说一些让人生气的话。


  段丞突然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佛像，半张脸藏在夕阳的阴影中，言轻都没发现他一直在看着佛像。


  直到他突然开口：“你弄来一尊佛像做什么？”


  言轻头也不回，低声道：“我在短信里不是告诉你了吗？”


  段丞表情严肃起来：“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


  言轻放好佛像，转头看着他，很认真道：“所以你在会所里花天酒地的时候，我有好几次差点死了。”


  段丞皱了皱眉：“瞎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


  言轻轻声道：“季远昨天晚上被从楼上推了下去。”


  “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段丞说不出话了。


  言轻跟他分别在宿舍的两边，一半阴影一半明亮，段丞坐在阴影处看不清表情，言轻在夕阳里垂着眉，仿佛两人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隔开。


  “段丞，你当时拉我玩招鬼游戏的时候，到底抱着什么想法？”


  “你们三人提出这个想法时，是抱着好玩的心态，还是抱着恶意？”


  “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我猜不出是什么。”


  他说的很认真：“但我知道你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喜欢我，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的，但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你们应该不至于对我下杀手吧……”


  言轻本就是胡言乱语，试图激一激他。


  谁知道他刚说完这句话，剧情进度又突然增加了5%。


  言轻：？我又猜对什么了？


  同时段丞脸色变了变，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扬了起来：“我不喜欢你？你是这么想的？”


  说完后他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激动了，言轻都被吓了一跳，睁着圆眼睛看他。


  被这种小动物似的眼神看着，再冷漠的人都会心软。


  段丞语气软下来：“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你还在生气我传你谣言的事吗……”


  言轻从他的话中发现了逻辑漏洞，缓缓开口：“所以，你承认谣言是你传的了？”


  屋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你之前否认，所以都是撒谎？”


  段丞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还是言轻忍受不了尴尬，生硬地转了话题：“要一起去吃饭吗？”


  吃饭这个话题，总是不会出错的。


  段丞长这么大很少吃冷脸，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言轻给的，而他艰难地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甚至在现在这种尴尬的时刻，他本应该回避，而且他能听出言轻只是客气一下，他其实并不想和自己去吃饭。


  但他却鬼使神差说：“好。”


  言轻：……我快气死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段丞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两人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有了个人陪着，言轻总归不那么疑神疑鬼了。


  两人吃完饭，回宿舍发现于嘉林居然也回来了。


  他看着言轻和段丞两人一起进门，眼神阴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一章没亲亲了，老公很愤怒！可恶！



12、告白（12）

  看到于嘉林脸色阴下来的时候，言轻紧张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也许只是单纯害怕于嘉林太过强势的性格，之前于嘉林一遍遍叮嘱他不要接近段丞，结果现在倒好，他不仅和段丞一起回宿舍，还和段丞一起吃饭了。


  吃饭是多么微妙的一个话题！相熟交心的人才会一起吃饭，这就和女孩子关系好会拉手上厕所一个道理，吃过饭的交情总不会太差。


  果然，于嘉林一开口满满的阴阳怪气：“哟，回来了？”


  “两个人玩地开心么？”


  段丞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在背后说自己，也不怎么给他笑脸，皮笑肉不笑：“怎么？嫉妒了？”


  于嘉林轻飘飘瞥他一眼：“跟你说话了吗？我在问言轻。”


  段丞也不恼，靠在自己的书桌上，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也不见言轻有多待见你啊。”


  “你不是还把他头砸了么？你明明知道他有多讨厌那些谣言，还在他面前说。”


  于嘉林目光转向言轻，果然，言轻下意识避开他。


  于嘉林抿了抿唇，眉宇间已经生了戾气，刚想说话。


  言轻只觉得两人说话都很有问题，于是在于嘉林开口前抢先一步说道：“你那天下午为什么直接走了？”


  他看着于嘉林。于嘉林显然也没想到他突然翻旧账。


  “我后面给你发了很多消息。”言轻说，“你一条都没有回复，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于嘉林对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微不可查地缓了缓：“这不是一收到消息就来了吗……”


  言轻质疑道：“可我是前天发的消息，这两天你回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先不说这个了。”于嘉林打断他，“言轻，我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当耳边风了是吗？”


  言轻：……


  他先声夺人，就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双方都在呢，要是挡着人家的面说坏话，这得多尴尬。而且现在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


  言轻定了定神，说：“今天晚上……”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于嘉林已经走过来，十分强硬地把他拉了出去。


  “出来。”他警告地看了一眼段丞，话却是对着言轻说的，“有事和你说。”


  言轻就被拉了出去。于嘉林一直把他拉到楼道最里面的楼梯拐角处，让他背靠着墙，自己牛高马大地堵在他面前。


  “说了让你不要靠近段丞。”他半蹲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有压迫感，同时让言轻感觉到自己的认真，“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只会被他耍着玩。”


  言轻以为他又会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脾气都酝酿好了。


  没想到于嘉林居然转性了似的。


  他心想那天之后于嘉林怎么就跟吃错药了一样，虽然看起来依旧不好惹，但一些小细节上，好像……温柔了点。


  他和自己好说话，言轻就和他好好说话：“你能告诉我理由么？”


  于嘉林抓了抓头发：“你不能知道。”


  他眉宇间的烦躁显而易见，言轻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问了，那你能告诉我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么？”


  “班长说你请假了。”


  于嘉林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盯着哪里。


  “你真的撞鬼了？”


  他反问道。


  言轻点了点头，发现他看不到，又回答一句：“是的。”


  “撞鬼了还气色这么好？”于嘉林奇怪道，“季远都进医院了，怎么就你什么事都没有……我没有恶意，只是问问。”


  言轻心想没事，已经习惯了你说话阴阳怪气和蛮不讲理的人设。


  你后面补充的一句解释才让人觉得诡异。


  “我运气比较好……”言轻斟酌着说。他并没有在短信里提到贺砚寒的事。


  “季远跟我说了，你第一次运气好碰上段丞，第二次呢？”于嘉林说。


  “我买了佛像。”


  “佛像吗？”于嘉林似乎笑了一下，但好像又没有笑，“也许佛像并没有多大作用呢。”


  “戒指不是你的，对吧？”


  言轻听他说和季远联系过，就想到他恐怕知道了戒指的事。


  “太好笑了。”于嘉林这次真的笑了出来，抬手似乎想摸言轻的头发，“你根本没有结婚，死了的未婚夫也是假的，多容易拆穿的谎言，当时我居然就信了。”


  说谎确实不好，言轻有些羞愧地垂着头，但只要不被拆穿他下次还敢。


  也因为心虚，于嘉林把玩他的头发，他也没躲，任凭于嘉林动作。


  于嘉林沉默一瞬，然后慢慢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前两次你都平安无事，是因为戒指的缘故呢？”


  言轻：“可是戒指是贺……砚寒的，他是上一届死去的人。”


  贺砚寒只能是鬼，鬼怎么会好心帮一个活人呢。


  于嘉林嗤笑一声，缓慢道：“你好笨啊，还是说你天生就对感情迟钝呢？”


  无处不在的恶意视线包围了自己，于嘉林肌肉绷紧警惕，表面上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甚至有空对虚空处挑衅地勾唇。


  嫉妒又怎么样，这个小笨蛋只会永远害怕你。


  于嘉林在心里无声大笑，表面上滴水不漏，对言轻说：“你还记得当时自己说的话吗？”


  “你说你结婚了，另一半已经死了。”他一字一句，重现当天的对话。


  那时言轻带着不知道哪里掉出来的戒指。


  “然后我下意识就认为你结的阴亲。”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言轻的戒指上，牵着他的手把戒指举到两人面前。


  银色的戒指泛着冷光，如果仔细去看，似乎还能看到黑气。


  言轻愣了愣，在发现戒指有问题后，他明明摘下来了。


  但戒指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他甚至意识不到，也完全没有察觉。


  言轻被握住的手紧了紧，似乎很难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所以当时我说这句话的对象，是贺砚寒吗？”


  于嘉林歪了歪头，似乎又在看虚空某个地方：“怎么，你这几天有察觉吗？”


  言轻：“有的……”


  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腕，掐住他的腰，不允许他逃脱，似乎要把他拉入地狱里，让他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希望却什么也不能做。


  但现在于嘉林却说，也许他到现在都平安无事，是因为戒指。


  “那就是了。”于嘉林的声音此刻仿佛宣判死刑，一字一句沉重地砸在他心头，仿佛带着无边的恶意。


  “你和贺砚寒结了阴亲，你成了一个死人的老婆。”


  *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段丞正在看书。


  他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多问。


  只对言轻说：“他要是欺负你了，可以告诉我哦。”


  言轻只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他还记得于嘉林最后认真地和他说的一席话：“也许现在有贺砚寒护着你，但绝对不能相信一个死人。他难道能一辈子让你看不见摸不着他吗？不会的，他只会想尽办法让你成为他真正的老婆，换我也会这么干。”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面色平静，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言轻却大脑空白了很久。


  现在言轻只感觉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谁也不想搭理，呆呆地坐在书桌前，手边还一本上次看了一半的小说。


  0126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这不是挺好嘛，有个大祸害保你，你起码能活到剧情99%呢！”


  然后在剩下1%的时候死亡。


  言轻气不打一处来：“我给你找个返厂报销的系统当老婆你要不要啊？”


  0126大惊失色：“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要害我呀！”


  言轻哪里是害怕死亡，他只是想到那些冰冷的恶意，霸道又不讲道理的触碰，和掐断希望的绝望，居然是喜欢他。


  如果世界上的喜欢按照百分制划分，这一定是不及格的喜欢。


  0126：“不说他了，我们聊点和任务相关的吧！”


  0126：“你明明前两天给他们发了短信打了电话，为什么没有人回你呢？”


  言轻听到正经话题就坐直了：“我想过这个问题，你看他们俩的说辞，都说一接到短信就回来了。”


  “就像是之前接不到消息一样。”


  0126：“嗯嗯，分析地很有道理。”


  言轻继续说：“之前撞鬼的一次经历，我在宿舍里手机没有任何信号。我就想到，会不会他们的手机信号也被屏蔽了。”


  “屏蔽的原因有没有可能也是……撞鬼。”


  0126深以为然：“不然只有你一个人老撞鬼也太不公平了。”


  言轻也给自己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分析没什么证据，完全是自己开脑洞，但他觉得很有道理。


  0126：“但他们为什么提都不提呢？”


  言轻说：“我觉得……可能跟他们瞒着我的那件事有关。”


  归根结底，他得知道三位NPC在瞒着他什么。


  天色变暗之后，一晚上很快就过去，言轻看今天晚上整整三个人在宿舍，立刻觉得安心不少，也不想着出去住酒店了。


  困意也来的很快，或者说这几天他的神经都高度紧张，很消耗精力。加上0126建议他早点睡着可能还不会出事，他便照做了。


  不过，虽然他睡得早入睡快，却怎么也想不到大半夜的，自己突然醒了。


  醒来后他满头的汗，不知道什么时候空调关了，而自己又把被子捂地严实。迷糊间他准备起来找空调遥控器，却突然发现，床下好像站了个黑漆漆的人。


  那人站在桌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影子被月光拉得无比长。


  言轻瞬间被吓清醒了。


  【警告！剧情进度已达到50%，今晚正式开启人鬼对抗阶段】

作者有话要说：
太好了！终于在老婆面前有名字了！准备搞点大事庆祝一下（不



13、告白（13）

  那人一动不动，像一具凝固的雕塑。


  宿舍里的物件轮廓逐渐清晰起来，言轻知道是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也庆幸因为自己睡醒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懵圈状态，所以他的动静并不大。


  没有惊动那个人影。


  言轻惊疑不定，0126被他吵醒，从被子一角爬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和他一起惊疑不定。


  那是谁？那是什么？


  这时他发现那个人动了，他摆弄了一下桌上的收音机，也就是前几天玩招鬼游戏时使用的。


  嘎吱……嘎吱……嘎吱……，频繁，低哑，像乌鸦在啄木头，好像只是打开收音机一会儿又立刻关掉，不远处马路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经过，光线短暂地照亮宿舍，人影也因为光线太过明亮而偏了偏头。


  “我要讲的是无头尸的故事……”


  收录一体的机器用嘶哑如老太太的声调，短暂地念了一句话，然后飞快地被关掉。


  那一瞬间言轻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今天晚上一定会出现十分重要的剧情。


  他能听到心跳声砸在耳膜上的声音，迟来的紧张淹没过来。


  站在底下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段丞。


  段丞似乎没有看到他醒了，他只是扫一眼余下两人的床，就继续保持着静立的姿势。言轻在短短几十秒内，飞快想起了之前被合理化的异样，比如他躲在柜子里时听到的脚步声和开门见到的段丞，比如于嘉林不断嘱咐他让他远离段丞。


  他闭着眼睛紧张地抓被子，被角都被他绞在了一起，然后听到脚步声慢慢向着这边走来。


  言轻祈祷他不要朝自己走，不要看自己，但事与愿违，节奏感单一的脚步声在自己旁边停了下来。


  言轻紧张下没办法去分辨这个脚步声是不是和下午听到的一样。


  他闭着眼装睡，听到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站在自己床边，但他的床不低，段丞怎么能站在他床边吹气呢？他是巨人吗？


  闭着闭着，言轻又觉得不对劲了。


  呼吸声已经停了……但是没有听到脚步声离开。


  就算段丞在憋气，人类能憋这么久吗？就像是一切动静突然在耳边消失一样。


  于是他立刻睁开眼，发现段丞不见了。


  地上没有人，床上也没有人。言轻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听见门“咔哒”一声。


  关上了。


  和下午如出一辙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段丞真的离开了宿舍。


  言轻冷汗涔涔地坐在床上，于嘉林呢？他没醒吗，这些动静他都没听到么？


  他正打算下床，突然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于嘉林给他发消息。他刚和于嘉林加上好友没多久，以至于聊天框界面都是一片空白。


  但这会儿上面却出现一句话：[别出声，睡下去]


  言轻手指都是僵硬的，连回复消息都很难做到，然而另一边很快又发来几条消息。


  [不要下床，不要出声，用手机和我交流]


  [你的床下有东西]


  言轻把手机的光调到最暗，被子恰好挡住了余光，但丝毫不影响他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往自己床下瞥去，适应黑暗后，即使只有微弱的亮光，肉眼也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最开始几毫秒他以为床下有一团黑乎乎的毛发，整个过程其实不到两秒，但言轻觉得，大概是自己的思考停止了，导致时间流速格外慢，短短两秒钟他就能看清楚，自己床边站着一个没有头的人，脖子的断口正对着他，似乎还能看见最清晰的大动脉。


  他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叫出来，而是镇定地重新躺下，用被子捂住自己。


  直到将自己全部盖住，他才发现手都是抖的。


  拿手机拿了几次，才勉强能够操作按键。


  [我看到了]


  于嘉林：[是段丞刚刚出去的时候开门，恰好放进来的。]


  [一般鬼在外面敲门，只要不主动去开它们不会进来。但是就那么凑巧，段丞出门的时候，它恰好在门外]


  言轻：[你什么时候醒的？]


  于嘉林：[段丞那狗东西下床的时候]


  言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段丞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只说让他等。


  但是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无头尸就像住在言轻床下一样，根本无法判断它什么时候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里残余的冷气已经散尽了，言轻热地全身是汗，但骨子里却冷得发抖。


  0126虽然也怕，但他更怕言轻这么闷下去在被子里中暑，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要传出去他们一人一统在其他系统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它劝劝他：“稍微透点气吧？应该、应该不会出事，它这么久没动了。”


  话音刚落，言轻所在的床一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扒在了他床边似的。


  0126立刻不说话了，数据模拟的冷汗瀑布一样往下落。


  言轻脸色苍白，一动也不敢动，他觉得就算中暑也比出去面对无头人要好。然而他不动了，扒在他床边的东西还在动，他似乎想爬上床，大概是刚刚言轻躺下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它，言轻并看不到被子外，一个没有头的脖子伸长了，越过了床栏，人性化地看向言轻头部所在的位置。


  如果它有脸，那么这张脸上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渴望”。


  没有了头的尸体，凭借着本能在找一个合心意的头。


  [它在看你！言轻！]


  [它想爬上去！它的半个身体已经快贴到你了！]


  那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言轻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0126，这样死的时候能更早脱离痛苦，他也不能要求于嘉林发出点动静帮他引开，他没资格让别人为自己陷入危险。他好像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佛像被他放在柜子里，却防不住无头尸，就像失灵了一样。


  [你……叫一声贺砚寒]


  [你叫一下……他会帮你]


  没人知道于嘉林写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咬牙切齿，而且愤怒与无奈交织。


  他在挑衅那个邪物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反过来利用，将言轻推向它。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言轻只以为他也绝望了，一时间难受的感觉涌上来，让他头晕目眩，破罐子破摔般唤了一声：“贺砚寒……你在吗？”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一滞。


  言轻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耳鸣，头也很晕，是中暑吗？还是缺氧？他已经分不清了。


  “可以帮帮我吗……”


  “我很热……很难受……”


  “也很害怕……”


  言轻的声音很小，嗓音压地很轻，显得又细又弱，羽毛挠人似的。


  有东西钻了进来，言轻只能听到耳边有一声轻笑，他以为是风，但好像又不是风，因为一个冰凉的身体贴住他，将他抱紧了。


  闷热的被子里骤然变得冰凉，言轻却丝毫不敢动。


  有人摸了摸他的头，环过他的肩膀，环过他的腰，哪里都是冷的，连那只手都不带一点儿温度。


  也没有呼吸。


  明明被子里拱起两个人的形状，却只有一个人的呼吸。


  无头尸早就害怕地缩了回去，它没有嘴，不能尖叫，如果可以它一定叫地比人类尖锐。言轻的床成了结界，它不敢靠近一步，但也仅限于此，只要不去那张床它就是安全的。


  它是这么想的，然而也就是这时，桌上的收音机突然开始发出声音，仿佛一盘磁带转过空白部分终于来到了有记录的部分，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要讲的是无头尸的故事……”


  无头尸的脖子还没有收回来，就以扭曲的姿势扑到桌子前，滴滴答答的血从脖子断口滴到收音机上。


  [我去把它引走]


  言轻看到于嘉林匆匆留下的这句话，就听到于嘉林从床上翻下去的动静。


  是真的翻下床，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单手撑着栏杆跳了下去，落地的动静也很小，等无头尸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打开门跑了出去。


  宿舍门也没关，方便它追出来。


  无头尸果然追了出去，它看不见路，以至于以极大的力气四下冲撞，以扭曲的姿势从门口消失。


  于嘉林在给言轻创造机会，现在只要言轻去把门关上，不要第二次开门，无头尸就不会再进来。


  言轻白着脸起身，被禁锢住了腰。


  “我想去关门……”他小声道。


  他看不见黑暗里贺砚寒的脸，但他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大概那张脸上只有无情，鬼也不会和人类共情。


  相比于言轻的战战兢兢，他显得很从容。


  言轻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了起来，冷冰冰的气息离他格外近。


  仿佛就在告诉他，可以去，但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冰冷的唇吻上了他。言轻的睫毛剧烈颤抖，脑子一片空白，还不如刚刚中暑晕过去。


  邪物的吻技并不好，或者说有点野蛮，但似乎做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似的，言轻被握着的下巴很快就麻了。


  这是一个含着爱意的吻，也是一个宣判死刑的吻。


  在言轻口里最后一点氧气被耗完的时候，贺砚寒终于放开他，任由他颤颤巍巍地下地，把宿舍门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嘤，情敌认输了，正宫yyds

14、告白（14）

  言轻手机攥在手里，上面还有于嘉林最后给他发的两条消息。


  [门关好，等我回来]


  [等我暗号，给我开门]


  但暗号是什么，于嘉林没有说，也许是他根本来不及说。


  0126悄声在他耳边说：“经典团灭场面呀，三个人分开，然后被逐一击破。”


  0126：“信我，等会儿敲门的肯定不是于嘉林。”


  言轻压低声音：“你说点吉利的话。”


  言轻忧心忡忡，他其实觉得宿舍里不比外面安全。


  他在门口磨磨蹭蹭，就是不想面对宿舍里那个鬼。


  0126唉声叹气：“你还是早点和他打招呼比较好，要是你老无视他，他一个不高兴了，生煎你轻轻松松。”


  言轻表示了自己的疑惑：“鬼吃人不是生吃吗……为什么要生煎？”


  0126：“不是，唉，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和他好好打个招呼，聊点轻松点的话题，我们剧情还能进行到99%。”


  “你知道刚刚被亲一口命运扭转了多少吗？整整百分之五！”


  言轻呆了呆。亲一口才涨5%，那涨到100%的时候岂不是嘴都给亲烂了。


  他紧张道：“聊什么话题？”


  0126：“聊安全点的，不要往颜色上带，也不要往恐怖上带。”


  不要往恐怖方向上带他懂，但不要往颜色上带是什么鬼？言轻没有和非人类聊天的经验，而且不太会找话题，怕自己聊死——气氛死了就罢了，他怕自己人也给聊没了。


  于是他磨磨蹭蹭回到床下，那个黑色的人影就坐在自己书桌旁，鸠占鹊巢地拿起了他的小说。


  他选了个最安全最日常的话题，试图打招呼：“你吃饭了吗？”


  翻书的动静停下来，黑影抬头看着他。


  还是0126先反应过来，差点晕厥：“问鬼吃饭没？可它们吃的都是人啊？”


  这么问不就像羊问狼吃没吃，要是狼说没吃，可不就是邀请它享用面前的大餐么？


  言轻立刻换了个话题，假装自己很冷静很友好，是一个友善的人类：“你困不困啊？很晚了我送你回去睡觉吧，你现在住哪里？”


  0126：……他看出来了，言轻现在一点儿都不冷静。


  面前小东西赶人的架势太明显了，连黑影都露出一丝笑。


  说吃饭也有问题，睡觉也有问题，言轻词穷了，他觉得根本没有安全的话题。


  “你是贺砚寒吗，你的名字真好听。”言轻违心地夸奖了一句，没有人不喜欢听夸赞吧？总不能自己夸夸他，他还能生气把自己吃了。


  黑影笑了一声，十分轻，但言轻还是听到了。先前贺砚寒跟在自己身边，自己听不到也摸不到，现在却可以，看起来是贺砚寒本事很大，都是他操控的。


  见他高兴，言轻于是又夸了一句：“虽然看不见你的长相，但你肯定长的很帅。”


  0126：“这就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你都没见过他。”


  言轻很生气：“你行你上啊。话说，他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是不想搭理我？”


  0126呆了呆：“他现在能说话吗？”


  鬼凝聚成实体都要经过几个阶段，首先是出现肉眼能看到的人形轮廓，其次是声音，最后是和活人别无二致的形体，除了没有心跳，没有影子，没有呼吸，它进入人群甚至不会被发现。


  之前虽然校花女鬼也能说话，但那种没有思想的啼哭，只是一种引诱活人的幻觉。


  现在言轻已经可以听见它笑了，恐怕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和人一样说话。


  黑影无声地笑了，言轻的不自在和违心都被他看在眼里，也不知道小东西怎么想的，自顾自地问了这么多问题，居然还问他吃没。


  他当然没吃，他饿坏了。


  他抓过言轻的手腕牵到自己面前，言轻本就是重心向后方便逃跑的姿势，现在却重心向前，一时站立不稳，坐到了鬼的腿上。


  言轻被寒冷刺激地一抖，嘴唇很快被捉住。


  他被亲地头晕目眩，节奏全被对方主导，原本口里的氧气就不多，过分的是对方的唇舌跟土匪似的进村扫荡，一边碾着他的唇，一边细密地亲，他只觉得好像思绪都飞出去了，整个人飘忽又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剥夺。


  鬼捉着亲完他，最后微笑着在他嘴边印下一个吻：“言轻，我的妻子。”


  言轻下意识就想回他一句是你的爸爸，但他压根没敢。


  第二秒他才意识到，啊，他说话了。


  不知道贺砚寒在他身上使了什么妖术，他现在人懵，也没力气，像是被亲傻了一样，张着嘴茫然喘气，周围的空气阴冷，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的灼热。


  言轻：“你一点儿礼貌都没有……”上来就亲，换成活人谁会这么不讲道理的？


  贺砚寒依旧是轻笑一声，贴着他抱着他：“借了你一点阳气。”


  不是借吧？言轻麻木地想，这借了还有还吗？


  从自己身上借到阳气就能说话，那等自己被吸干的那一天他是不是就无敌了？


  贺砚寒轻笑一声，仅仅只是不带情绪的一笑，却因为从恶鬼嘴里说出，就仿佛带上了无边的恶意：“我为什么要有礼貌？”


  言轻心脏一紧。确实，都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要用活人那一套道德标准约束自己？


  他又觉得紧张了：“那岂不是我刚刚夸他那么多白夸了？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帅不帅。”


  0126：……重点是这个吗？


  言轻觉得这是重点。活人可能不打笑脸人，但死人不一定，他白费劲了。


  言轻想从他腿上下来，也不知道贺砚寒死前怎么长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硬邦邦的，尤其他坐的地方只觉得又冷又硬，仿佛坐在一块石头上。


  然而贺砚寒只需要抓着他的腿肚子一按，就能把他力气卸了：“去哪？”


  言轻硬着头皮：“去一个……不打扰您看书的地方。”


  0126绝望道：“完了，您也变成淘宝语气了。”


  贺砚寒捞着他的膝盖窝，向上提了提，让言轻坐地更舒服，也更贴近自己：“不看了，随便翻翻而已。”


  言轻现在舒服是舒服了，但失去了爆发力，而且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贺砚寒和自己的不同。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即使紧紧贴在皮肤上也感受不到丝毫生命力。言轻想起自己曾经参加过的一些葬礼，惨白的老人躺在棺材和绢花中，周围的空气都像腥臭的死水一样凝滞，四面八方的阴凉附骨之疽一般钻进皮肤，似乎下一秒老人就会从棺材里伸出长满尸斑的手，再睁开青白的眼睛向他微笑。


  如今这种感觉同样出现，而本应该躺在棺材里的人却站在他面前，和他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


  “我想去喝口水。”他镇定道。


  贺砚寒扣着他后脑勺的手下移到后颈，只往前移一点儿手指就触碰到了他的侧颈大动脉，温热的生命在手指下流淌，他用冰凉的手指摸着。


  意思是你不想。


  言轻绝望问他：“你是不是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呢？”


  给个准话吧大兄弟。


  贺砚寒的手在他脖颈上游移，看着他一点点伸长脖子，像一只垂死的天鹅，恶意与温柔交织的声音响起：“现在不想了。”


  言轻一口气还没松完，便又听他说：“我现在想吃了你。”


  于嘉林说他在报复自己的挑衅，但其实鬼哪里会在意挑衅？他只会拿到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做的，恐惧于他不过是调剂品，他最后依然会得偿所愿。


  “我想吸干你的阳气。”贺砚寒捧着他的脸，“吃你的嘴，你的肉，还有你的心。”


  言轻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这些话是调.情还是威胁。


  贺砚寒语气里两种情感都浓烈地过分，让他无从分辨鬼话真假。


  言轻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能从面前的影子里看出一点人的轮廓。


  “我能把戒指还你吗？”他低声道，“我当时不知道这是你的戒指，擅自就说你和我结婚了，对不起啊，可以让我死的体面点吗？”


  贺砚寒的眼睛似乎在和他对视：“不可以。”


  而且不是你擅自和我结婚，是我点头允下了这门阴亲。


  因此是你嫁给我，是要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言轻不知道他否认的是让自己死的体面点还是归还戒指。


  但他能感觉到贺砚寒身上的凝实感轻了不少，可能从他身上吸的阳气快用完了。


  他一狠心，猛地推开贺砚寒。


  “对不起。”言轻终于挣扎出那个怀抱，后退几步站稳了，鼓起勇气和他对视，“我还是不想死，我想活到最后。”


  贺砚寒感觉怀里空了，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他站了起来。


  即使是模糊的人影，也比言轻要高，压迫感更强烈。他消失前又对着言轻的床看了看，那是他放佛像的地方。


  他似乎依旧有点忌惮佛像。


  消失那一瞬间言轻以为自己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好”，但似乎没听真切。


  在贺砚寒消失的那一刻，宿舍门被疯狂拍响！


  “言轻！快开门！快点！”


  是于嘉林的声音！


  言轻立刻扑到门口，在准备开门的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贺砚寒当然是骗他的！活人和死人怎么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剥夺言轻作为“人”的身份，把他和自己捆绑在一起，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自己也只有他，而且作为正宫他这么牛逼肯定能感觉到言轻会离开，他就会想方设法把进度卡在99.99%！让自己的小宝贝忍不住气他，怕他，但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委屈巴巴靠近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让他不要那么坏，多少给点进度吧可不可以？
天哪这攻太可恶了！建议去男德班进修（凶



15、告白（15）

  他记得，于嘉林说过，他回来的时候会和他对暗号。


  然而当时情况紧急，两人根本没有商量暗号，言轻也怕是他随口说的。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于嘉林？”


  “对，是我，快开门。”门外的声音说，“趁着那东西还没回来！”


  “你不是说要和我对暗号吗？”言轻心里也着急，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开。


  “暗号？”门外的声音奇怪地重复了一句，“啊，我记起来了，我说等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和你对暗号。”


  “我记得我们的暗号是……草，我忘记了！”


  于嘉林又用力拍了拍门：“刚刚只顾着逃跑，哪里能记得什么鬼暗号啊！”


  “你先把门打开，等会儿他追过来了！”


  言轻没有动，一时间宿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言轻。”门外的声音冷下来，“你故意的？”


  “你想把我关在外面，让我死？”


  门把手被疯狂转动，言轻已经将它反锁了，却依旧能感受到把手上剧烈的动静。


  窗帘无风自动，冷冰冰的月光被云层藏起来。门外的人放弃拧门把手，转而不轻不重地拍打着门。


  言轻和0126说：“他急了。”


  门外的声音阴恻恻传来：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嗯？言轻？”


  “我帮你把无头尸引出去，让你关好门，好安安心心在安全的宿舍里呆着，你却把我也锁在外面，生怕我晚点死是不是？”


  “段丞呢？他是不是在里面，你跟他一起合谋害我？”


  言轻忍不住回了一句：“不是。”段丞人都不在还要背锅，这也太惨了。


  于嘉林的笑声此刻听起来都十分狰狞：“哦，你还敢说话啊，我以为你打算一直当哑巴呢。”


  “言轻，我给你一次机会，要么现在开门，要么等会儿让我找到办法进来，你就等着吧，我多得是办法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0126说：“宿主坚持住，他威胁你呢。”


  言轻后退一步，紧紧地盯着门，似是要看清楚门后的人。


  他说：“你要是有办法进来就试试呀。”


  门外的人：“……”


  “你忘记了吗？”言轻说着就语气轻快起来，“门口地毯底下藏着一把钥匙，我都告诉你了，你总能进来了吧？”


  门外的动静窸窸窣窣，似乎真的想弯腰去扒拉地毯。


  “骗你的，没有钥匙。”言轻说，“我们门口甚至没有地毯，你看不到吗？”


  门外的细碎声音戛然而止


  “你当然看不到，你甚至要弯腰跪在地上摸索。”言轻声音小下来，显得门外和门内都愈发寂静，他自顾自说道：“我和于嘉林也没有约定暗号。”


  “你不是于嘉林。”


  很长一段时间门外都没有动静，言轻一边紧张一边庆幸。


  就在言轻以为门外的东西已经走了，哒哒的脚步声又传来，又有人在门外说话。


  “是我，言轻。”声音尾调上扬，很容易让人想到不着调的花花公子。


  门外的声音又变成了段丞的。


  “刚刚和你开玩笑呢。”“他”笑着说，“我以为你现在那么听于嘉林的话，应该会给他开门。”


  “骗你是我不对，但你先给我开开门吧。”他可怜兮兮道，“我没穿外套就出来了，外面特别冷。”


  言轻一言不发，等“他”表演完，就开口：“我不会给你开门。”


  门外的声音立刻扭曲起来：“为什么？”


  言轻：“因为你也不是段丞。”


  “我怎么不是段丞？你还以为我在骗你吗？”温柔似水的声音配合着狂躁拧动门把手的动静，显得格外渗人。


  “开门言轻，先让我进去。”


  “让我进来吧，我再把一切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言轻战战兢兢跟0126说：“段丞和于嘉林都死了吗？”


  如果门外的东西是无头尸，他想不通无头尸怎么能开口说话，除非它脖子上套着其他人的脑袋。


  0126：“要不你给于嘉林……发个短信？”


  言轻立刻发了一条，他几乎不抱什么希望，0126也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虽然回信只是简单的一个问号和一个句号，但明显有于嘉林本人的风格。


  言轻心里一松，又给段丞发了条短信，确认他的生死。


  没想到，这时门外传来“叮咚”一声。


  是收到短信的彩铃。


  言轻和系统都沉默了，言轻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变冷，他白着脸说：“不会吧？”


  “哎呀，给我发短信呢。”门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问我还活着没有，我当然活着啊。”


  “现在信了吧，还想把我关在门外多久？”


  言轻：“怎会如此！”


  0126：“没事，你锁了门！他没带钥匙！”


  门外的人也似乎正好在这时想了起来：“你提醒我了，我是这个宿舍的人，我有钥匙啊。”


  ……


  门锁被慢慢插上钥匙，言轻抱着0126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段丞现在的状态明显很不不对劲，他被上身了吗？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言轻的呼吸急促起来，门锁年久失修，就连配套的钥匙在里面转动也不甚流畅，卡了又卡。


  门外的人却并不急，似乎很享受给予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段丞打开门的瞬间，宿舍里空无一人。


  他眼睛扫了一遍，嘴角上挑：“怕我啊？躲在那里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就把手里的刀放在一旁，笑着弯下腰，准备从桌下把人拖出来。


  小猫简直怕死了，裹着被子缩在桌下，还抱着裂开条缝的佛像，似乎这样就能不受伤害似的。


  他碰上被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却僵了僵。


  被子用力掀开，居然空无一人。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点动静，宿舍门大开着晃了晃，走廊外传来猎物跑远的动静。


  0126在他耳边大喊：“你准备逃到哪里去？”


  言轻：“我不知道！”先跑了再说，他刚刚看到了，段丞手里握着把刀，那把刀很长，可能有小臂那么长，上面暗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血。


  不幸的是他门宿舍在顶层，唯一的出路就是下楼，然而他逃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逃生的难度再次上升，因为原本只有一个下去的楼梯，现在却变成了上下两层。


  有一条路是错误的。


  “随便选！”0126在他头上霸气指挥，“选对了继续打工，选错了村头吃席。”


  言轻感动地快哭了：“你真是我的好系统，选错了我就送你去返厂重修。”


  他脑子一热，就选了往上的道路。


  眼前的台阶仿佛看不到尽头，言轻体力很快耗尽了，但他还能听到背后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每次一听到他就下意识紧张并加快速度。


  “加油，别放弃。”0126给他鼓劲，“段丞在逗你玩呢，他没打算追上来。”


  “……”言轻麻木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就在他快要自暴自弃的时候，眼前突然没有了再通往更高一级的台阶，他似乎跌跌撞撞又回到了宿舍那层。


  然而段丞的确是被他甩在了身后的，因为他还能听见上楼声，只是比较远而已。


  近乎机械式地跑到了宿舍门口，他看到了门上插着的钥匙，是属于段丞的那一把，他立刻抽出来把门关上反锁，靠在门上不断喘气。


  原来黑夜是这么漫长，言轻心想。他几乎逃命逃了一整夜，但天一直没亮，似乎就打算一直黑下去。


  他的手机却在此时震了震。


  他快要没力气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倒地就睡，但求生欲让他撑起眼皮，拿起手机看下去。


  是段丞发的消息。


  [视频.mp4]


  [言轻，你不想知道我们瞒着你的事是什么吗？]


  [你可以看看，于嘉林现在在做什么]


  言轻怕被他再次迷惑，比如给他发一个鬼脸贴脸的视频吓他，索性不看。


  他回复：[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段丞：[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然后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


  言轻吓地手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下，像个烫手山芋似的。


  他和0126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接还是不接呢？”


  0126说：“接吧，剧情度肯定上涨，不接，无事发生。”


  言轻手指在接听上悬空，就是按不下去：“但我怕他威胁我。”


  0126安抚道：“那我们就死也不给他开门，让他在门口干着急，他现在可没钥匙了。”


  言轻：“说的对！”


  他做好了就算再怎么被强硬威胁，也绝不妥协的决心，不管段丞打电话给他说什么，他都要推进剧情。


  他想知道真相，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段丞为什么想杀自己。


  然而一接听电话，想象中的强硬却没有来，而是一通几乎恳求的电话。


  “信我一次好不好，言轻？”


  男生的声音低落地不行，话筒里是呼啸的风。


  言轻觉得不对：“你现在在哪里？”


  段丞：“楼顶。”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解释一下这些主要角色其实并没有真的杀人，就像是一个沉浸式剧本杀，他们进入剧本成为这个角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被设定为死亡的NPC就变成了死亡状态，他们（其实都是攻）只是按照角色继续扮演罢了√


16、告白（16）

  言轻哑然：“为什么在楼顶……”


  他轻笑一声：“不然你希望我现在回来，坐到你面前吗？”


  他似乎就坐在宿舍楼顶，靠近边缘的地方。


  言轻还听见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他点了一支烟。


  “之前你问我，为什么要传你的谣言？”电话里的声音模糊起来，“其实谣言一开始，并非我说出口。”


  一个漂亮，家世好，但孤僻不爱搭理人的学生，总会受到一些格外关注，这些关注往往掺杂着恶意揣测，如果当事人是个笨蛋，那就更难以察觉了。


  言轻就是这么个对于人际交往十分迟钝的人。身边的示好看不见，求爱看不着，还往往因为被太过激烈的对待而发脾气，彻底的无视是最伤人的，有些喜欢就转变成了恨，在谣言里掺入了自己的怨气。


  他只是利用了这一点，推波助澜而已。


  而言轻，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被于嘉林说破的那一天。


  “一开始我就是想跟你玩玩。”他说的大胆而直白，“你太漂亮了，性格也好，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弄到手，男生女生都有。”


  言轻被他的发言惊呆了，困惑地看向0126：“我性格好吗？”


  0126生气道：“就是，这群人眼睛瞎了。”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蛋壳掰下来玩。”


  0126委屈巴巴：“这人设也不是我设定的呀，一开始系统只给关键词，关于扮演角色的过去以及在其他人眼中的印象，都是世界根据宿主的扮演而延伸补全的。”


  “虽然您的初始人设里有坏脾气这一点。”它扒拉着自己的蛋壳，“不过缺点也有两面性，也许在一些人眼里，坏脾气相当于情.趣。”


  但是从系统的角度来说，这个角色不论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未来，都是言轻。


  系统太懂了，言轻五体投地，甚至不好意思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言轻试图让段丞清醒一点：“可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没跟你说过几句话吧。”


  段丞轻笑一声，然后道：“你踢于嘉林下边那一脚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喜欢上你吧。”


  言轻感觉他在试图混淆逻辑，连忙道：“这个锅我可不背！”


  0126点点头：“确实想不到，NPC居然有这样变.态的爱好，不说我还没发现。”


  言轻掐住了0126，企图闷死一个不需要呼吸的系统。


  段丞听着他生气的声音，几乎能想到电话那一边人的模样，耳朵尖是红的，眼神看着凶，其实雾蒙蒙地像被水淋过一样，漂亮地像花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言轻闷声开口，“用那些谣言。”


  段丞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因为，我想把你逼走。”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声了，段丞能想象言轻有多生气。


  “我到处说你放.荡，玩的开，不要脸。”他慢慢吐着烟，声音也慢，“你好像也从没怀疑过，从没质问过，我那时就知道你可能没有在意过我。”


  “就因为这个你就想让我退学？”言轻低声问。


  “并不是。”


  段丞自顾自地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在你这里求点信任可真难啊，言轻，怎么于嘉林随口说我两句，你就对他深信不疑，认为我有问题呢？”


  “有问题的明明是他自己啊。”他嘲讽一笑，“我可一直都看着你呢，你去找于嘉林，找季远，就是避着我。”


  “段丞，你今晚很不对劲。”言轻说，“你很累了，要不明天再说这个话题？”


  “你先从顶楼下来怎么样？”言轻小心翼翼试探着。


  段丞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既像一个暗恋者着急的自我剖白，又像一个凶犯杀人前做自我思想工作，为之后的残忍做铺垫。


  言轻知道自己不信任他们，但没想到在段丞眼里这么明显，甚至到了被他记恨的程度。


  0126：“不是记恨，只是嫉妒。”


  这样的富二代要什么没有，一次两次在言轻这里栽跟头，加上看到他和于嘉林关系不一般，他明明是最先来的，却被后来者捷足先登。


  或许这点嫉妒连他自己都容易忽略，不然也不会用染血的刀来掩饰。


  段丞嗤笑一声，轻飘飘道：“我下来，那你会给我开门吗？”


  言轻犹豫了。


  段丞笑了起来，笑的越来越大声。


  “你还记得自己有天晚上，从实验楼回来撞见的事吗？”


  言轻愣了愣：“什么事……？”


  段丞：“你有一天很晚回来，实验楼都关灯了，你被滞留在了漆黑的教室里。”


  剧情线被拨动，言轻似乎也跟着能想起点什么。


  好像是有这样一件事。


  但因为那个晚上并不深刻，对他而言平常地像喝白开水一样，他可能就忘了。


  段丞：“你撞见了我们三个……”


  咚咚咚——！！


  “言轻，是我，我回来了。”


  段丞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言轻快疯了，这种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一定要被打断的抓狂！


  “我撞见了你们什么？”他着急地问。


  “你在和谁说话？”门外的“于嘉林”说道。


  段丞在手机另一头古怪地笑了：“你还是看一下我给你发的视频吧……”


  “等一下，先别挂电话！”言轻急急道：“你还记得自己的怪谈吗？你说这个宿舍有四个人曾经被烧死。”


  “你有没有遇到过……他们？”


  “有啊。”


  段丞诡异一笑，骤然嘴唇极其贴近声麦，低沉地仿佛咬住了言轻的耳廓，说了句让言轻意想不到的话：


  “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言轻放下手机，电话已经被段丞单方面挂断了，他发来的视频还在同一个页面上。


  此时他却不得不想着段丞说的那句话。他的意思是他知道贺砚寒的存在？是季远告诉他的，还是他一直都知道？


  “咚咚咚——”“言轻。”


  “于嘉林”再次敲响了门，不急不慢。


  “你在和谁聊天？段丞吗？”


  言轻觉得自己此时陷入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一边是于嘉林，他对自己很好，而且刚刚舍身引走了无头尸，但因为段丞那句似是而非的话，让他面前又蒙上了一层纱，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都看不真切。


  一边是段丞，行为古怪，但他刚刚似乎差点将三人隐瞒的秘密都说出来。


  “我没有聊天……”言轻小心翼翼注意措辞，“你说过，等你和我对过暗号，才让我给你开门。”


  说话间，他飞快点开了段丞发过来的视频。


  开始是一小段黑暗，镜头剧烈晃动，看得出是在偷拍。一束朦朦胧胧的光线照在画面里，隐约可以看见是三个人。


  “暗号啊。”门外的人说，“我是说过这件事。”


  “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约定暗号。”


  “嗯嗯。”言轻已经相信了一大半，眼睛却还在盯着视频。


  等镜头逐渐稳定后，他瞪大眼睛，发现这三个人都是熟人。


  两个站着的是……于嘉林和季远，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女生，红裙子，长头发，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


  段丞发给他的这个视频居然是……一个埋尸现场。


  “一定要暗号是吧？”于嘉林轻笑一声，“也行，怕你不信任我，说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


  “豌豆公主。你是不是还把我的篮球忘在校医室了？”


  长久的安静。


  言轻捂着嘴，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呼吸声更小一点，更加隐蔽一点。


  拍摄的人中途似乎将手机收起来了，有长达半分钟的黑屏。


  只能听见拍摄者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极细微的自言自语“他们怎么敢”、“那个女生真的死了”“我要报警”。


  等黑屏再次亮起来，镜头里的三个人，却变成了两个人。


  拍摄者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言轻的心脏也在这一刻揪紧。


  屏幕彻底变得漆黑。


  0126和言轻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震惊中。


  0126：“……那你还开门吗？”


  言轻：“开，当然开。”于嘉林不是鬼，也许他犯罪了，但自己绝对没有资格将他关在门外面对危险，只有自己没这个资格。


  门被打开，于嘉林半张染血的脸出现在门口。


  于嘉林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前进一步，将门在身后反锁。


  “你知道了？”


  言轻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刀，和之前段丞手里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上面居然有鲜活的血，滴滴答答流下来。


  于嘉林现在的样子和鬼差不多可怕，原本眉间只有戾气，现在多了匪气与凶气。


  “你不害怕吗？”于嘉林的语气多了一丝居高临下。


  言轻点点头。


  “那你还敢开门？”他随意的笑都带上了血腥味。


  “杀人是不对的。”言轻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我……刚刚不开门，那我就和你没区别了。”


  于嘉林慢慢转动手里的刀，看着言轻明明紧张地都冒汗了，却假装自己很镇定。


  于嘉林笑的凉薄：“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那问话的架势就像：你还有没有遗言啊，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言轻想了想：“我想把我的骨灰撒在海里。”


  “……”于嘉林无奈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我不知道。”言轻摇了摇头，“你从一开始就对我很凶，而且我和你不一样，你犯罪了但我没有。”


  于嘉林啧一声，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他慢慢道：“那只是一个意外……不过说了你也不信。”


  “你不会以为我会杀你吧。”于嘉林弯腰，指腹抚过他的脸，“你以为我会杀你，还给我开门，还说想把骨灰撒在海里。”


  “你是不是笨蛋啊？”


  言轻被他掐着脸上软肉，不适地后退，然而他退一步，于嘉林就上前一步，直到他后背抵在墙上。他头皮发麻地抬起头，看到于嘉林的眼神，就像见到了骨头的狼一样。


  “你好可怜啊，宝贝。”于嘉林捧着他的脸，眸色越来越深，“是不是没想到，四人宿舍里，只有你像小白兔一样？”


  “你才可怜。”言轻皱着眉头，用手肘抗拒他，“只有你们三个才最可怜。快点让开，不然我会踢你。”


  于嘉林突然笑出声：“你说的对……可怜的是我们三个。”


  勾心斗角这么久，结果谁也没在你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只会装傻充愣，你简直无情极了，面包、花香、第二天的阳光，都比我们在你心里有意义的多。


  噢，对，连一个鬼都能比我们更靠近你。


  “你想怎么做？报警把我们全抓进去？”于嘉林嘴角一直扬着。


  言轻心里憋着气：“你先活过今天晚上再说。”


  “那如果活不过今天晚上呢？”他捧着言轻的脸，像抱着个娃娃似的，爱不释手地蹭。“你和我死在一起，岂不是和我殉情哪。”


  言轻纳闷道：“你是猪吗，有这么咒自己死的么？”


  言轻被他蹭地受不了了，踢了他一脚。


  但这次于嘉林有防备了，将他的膝盖用力抵在墙上。


  “如果现在门外有无头尸。”段丞眼中没有什么温度，“门快挡不住了，房间里只有我和你，你会怎么做？”


  言轻小声道：“反手把0126先扔过去。”


  0126特别不满地叫唤：“喂喂我还这呢！”


  他反问:“那你会怎么做？”


  段丞居然很认真道：“我会先把我们两个解决，我命由我不由天。”


  言轻立刻道：“那我会先跳窗逃生，我命由天不由你，你个傻子。”


  于嘉林立刻笑地很大声。


  于嘉林笑的站不稳，全身重力压在言轻身上，言轻觉得他重死了，就适合直接摔地上。


  好在于嘉林很快站起来，违心地夸赞一句：“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言轻：“你也是个大聪明。”


  两相抵消，双方智商均无波动。


  “言轻，你可以相信我。”于嘉林用食指擦了擦脸上的血，随手甩在地上，“我很喜欢你，我舍不得动你。”


  言轻：“我舍得踢你，你给我起来。”


  于嘉林没撒手，喟叹般喃喃自语：“如果换一个环境，我可能会更早喜欢上你。”


  言轻只觉得他吃错药了，心想于嘉林就是个傻的，别人越不待见他他越喜欢，就像找到了心爱的玩具般抱着不撒手，他才三岁吗？明明现在还有更严峻的现实。


  言轻不想喜欢他，只想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他轻声道：“我可以相信你会去派出所自首吗？”


  于嘉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懒洋洋道：“做什么梦呢？”


  言轻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于嘉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注定他在这个剧情中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会杀你。”于嘉林说，“我还会保护你。”


  他的笑容在阴影中变得森冷：“其实，只要另外两人死了，知情人就只剩我们俩。”


  “这将变成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共同秘密。”


  言轻一愣：“你……你想干什么？”


  “让段丞和季远成为替死鬼啊。”季远理所当然道：“一个无头尸，一个校花，只需要两个替死鬼，你懂我的意思吗？”


  言轻立刻皱眉反驳：“我不懂，你不要做傻事。”


  于嘉林笑了，只是笑容看起来没什么温度：“你又为他们可怜起来了？如果你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事，就会觉得我的提议很好。”


  “我不会漠视任何生命。”言轻反驳他，“我也不需要你保护。”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很久，都坚持自己的行为逻辑。


  言轻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


  自从进入人鬼对抗阶段，他发现于嘉林和段丞都变得有些极端。


  “这把刀我记得本来在段丞手上……”他干脆目光转向地上的刀，“你把他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主线已经出来了，就是几个学生杀了人后又玩招鬼游戏被鬼报复的故事。
希望河南的亲们挺住orz 灾难赶紧过去吧


17、告白（17）

  于嘉林稍微松开他，但依旧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是我捡到的。”于嘉林就这么简单解释一句，“拿来防身。”


  “他好像在楼顶天台上。”言轻字斟句酌，以免又把于嘉林刺激地一个不爽，“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我怕他想不开跳楼。”


  他并不相信于嘉林和段丞没见过面，或许这两人还动了手。


  于嘉林似笑非笑，没问他之前怎么跟段丞联系的，只说：“我当然是不希望你打。”


  “他死了才好，我为什么要想办法救他？”


  言轻沉默地离他远了点，于嘉林对段丞的杀意已经不掩饰了，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你一定想打的话，就打吧。”他声音柔和下来，罕见地尊重了言轻的想法。


  言轻：“……谢谢？”


  他狐疑至极，觉得于嘉林话里有话，没那么简单。


  现在最清晰的线还是季远那条。校花和季远争夺一个重要名额，然后被季远杀死，于嘉林选择帮他埋尸，然而两人的埋尸现场被发现，有人录下了整个过程并准备告密，而不幸的是告密者应该也被杀了。


  有八成可能，无头尸是那个告密者。


  他现在奇怪的是，段丞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于嘉林会帮季远埋尸。


  言轻拨打电话的时候，另一头很久很久都没有接，他不信，便又打了出去。


  于嘉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动作，一遍一遍打电话，突然幽幽道：“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


  言轻一愣：“我应该看到什么？”


  “那么我知道了。”于嘉林点了点头，“如果今天我们能活着等到天亮，你会去找季远吗？”


  言轻：“嗯嗯！”


  季远还在医院里，今天晚上他们进入人鬼对抗阶段，季远应该也很危险，不知道他明天早上去，还能不能看到他活着。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要去确认一下。


  于嘉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并不同意我的提议。”


  言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于嘉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明明是温柔的，语气也平淡冷静，但言轻就是听出一丝怪异。


  “如果让你活到明天早上，你第一件事是去找季远，第二件事呢？”


  言轻纳闷地想这有什么好问的，迟疑道：“……难道不是去吃早饭？”


  于嘉林笑了声，眼底一片死寂：“是报警吧？”


  他的语气越平淡，言轻就越觉得背后发冷，他立刻用力摇了摇头！


  但是于嘉林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怎么会相信他。


  0126让他快跑，跑出去！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于嘉林脸上的表情有多可怕，极度冷静又极度疯狂，嫉妒和怨愤交织，这一刻他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言轻却反应慢了一拍，仅仅只是满了一个呼吸而已。


  下一秒，他的后颈遭到重击！


  体育生的手劲很大，言轻几乎是被他硬生生劈晕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片漆黑，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大颗大颗的冷汗一瞬间从头上冒出。


  0126尖叫：“宿主！”


  言轻晃了晃脑袋，眩晕感，恶心感，失控感，他知道自己快晕过去了，但是于嘉林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杀他吗？


  他没有晕倒在地，于嘉林在他失去意识前搂住了他，眼中没有高光。


  “真笨。”他喃喃自语，“要是被另外两个人骗走了怎么办？”


  “那我可就疯了……”于嘉林慢慢靠在他头发上。


  那就干脆让你安静下来吧。


  在听到那些怪谈的时候，言轻就应该认识到，他们三人手里都是沾着人命的。


  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思想完全不同，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一开始，他，段丞，季远三个人就能分辨出对方，就像天才和天才总是惺惺相惜，刽子手和刽子手总会臭味相投。论坛上有些帖子说得对，这个宿舍就像被诅咒了一般，每一届住进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三人出现在这个宿舍的同一天，就注定了结局。


  但是言轻出现在了这个宿舍。


  一开始他不明白，另外两人也不明白，这种天真好骗的小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们中间。


  还被他看到了三人的凶杀现场。


  段丞提议将他逼走，自己也没反对，他觉得用流言蜚语逼他退学，已经是相当仁慈了。只是没想到，言轻笨地根本看不出来，依旧孤零零地在学校来来往往，别人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他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书本，小说，美食，他过得比他们想象中单纯自在。


  观察久了，就越发觉得这份难得的乐观耀眼至极，于嘉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神从监视一只猎物，变成了渴望。


  不知道这样的乐观，尝起来是不是甜的。


  他相信，另外两个人和他一样的想法。于是就有了那样一个晚上，以试探为目的招鬼游戏。


  结果让他们很挫败，言轻对校花和无头尸都没有反应，他的确把那天晚上忘得一干二净。


  也是心大。


  于嘉林微不可查地笑了笑，方才还很强势的动作轻柔起来，将言轻抱了起来。


  言轻脸色苍白地靠在他胸膛上，鼻尖还呼出热气，眉毛紧紧蹙着，不似往日那般舒展，体重也轻，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知道平时吃那么多东西长哪儿去了。于嘉林心想。如果能再胖点，应该抱起来更软吧。


  言轻在黑暗里昏沉了许久，他以为自己的任务肯定失败了，得扣积分。


  攒了一定积分就能重新选择一个人生，但这个目标目前很遥远，他现在分少得可怜，他已经预见了自己和0126抱头痛哭后再惨兮兮地赶下一场。


  然而他呼唤了半天，都没有听到0126的回答。


  眼皮无比沉重，他感觉自己就像溺水的人刚被救起，呼吸困难，连动一动手指似乎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然而发现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我还活着吗？”他慢吞吞道。


  “活着。”0126的声音就在耳边，他感觉自己头发被揪了揪，“他对你可真好啊。”


  “谁？”言轻下意识问。


  “于嘉林啊。”0126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感慨，“都那么凶地要把你关起来了，还不忘记给你塞点零食，怕你饿。”


  “……这福气给你？”


  言轻头痛欲裂，他想坐起来，但砰的一声撞到了头，躺回去的时候又磕了一次。


  脑壳被重击了三次，他捂着头，看起来有些想不通。


  “我在哪儿呀这是。”他摸了摸四周，居然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看大小，怎么那么像棺材。


  “我要被活埋了吗？”言轻愣了愣。


  “不是，你被关在了柜子里。”0126咔嚓咔嚓，拆了一包于嘉林留给言轻的薯片。


  言轻缩在柜子里，虽然能够稍微展开身体，但最舒服的姿势还是抱着膝盖，他试着去推门，但意料之中没有推开。


  0126分了他一片薯片，一边含糊不清道：“唔……你被关进来前我看了一眼，于嘉林拿着刀出去了。”


  言轻抱着膝盖：“我要被关多久啊。”


  0126：“不知道呢，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你就能出去了。”


  言轻也忍不住拆了一包薯片：“他什么意思啊。”


  又把他敲晕，又把他关起来，但还给他留这么多吃的，似乎生怕他饿死。


  0126：“怕你出去报警嘛，干脆把你关起来。”


  “或者，他打算等季远和段丞都死了后，没有人再妨碍你们俩，再把你放出去。”


  说白了，就是一场变相的囚.禁罢了。


  言轻轻声道：“他打算出去杀了段丞吗？”


  0126想了想：“我不确定他会不会亲自动手，要我说，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本来他们俩可以相安无事，但偏偏玩了招鬼游戏，被他们杀死的人变成鬼找上门来，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言轻点点头：“所以，于嘉林知道无头尸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记起来自己上论坛的时候，好像无意间看到过季远说的招鬼游戏介绍，有一个回帖明确提到过替死鬼。


  招鬼游戏是可以停止的，在招来的鬼找到替死鬼后，就会停止。


  于嘉林肯定知道了这一条，所以今天他对段丞的杀意这么大，段丞也揭露了于嘉林的真面目，两人互捅刀子，就是为了让对方成为替死鬼，自己就能活下去。


  言轻本该是今晚最好的替死鬼。


  但此刻，那两人却默契地将言轻无视，更是将他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反正这里还挺安全的。”0126语气轻快道，“无头鬼和倒立校花都被引走了，咱们就只需要吃零食等剧情上涨就好。”


  “你的任务也只是活到最后而已，其他人的死活倒也不必那么关心。”


  言轻吃薯片的速度慢下来：“是这样吗？”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甚至感觉到身上冒出了冷汗：“我们好像忘了还有一个怪谈……”


  那场大火，和宿舍里死亡的四个人。


  如果这个宿舍现在着火，那他会不会在柜子里活活烧死？


  仿佛印证他所想，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焦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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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告白（18）

  一开始，这种焦油味并不明显，只是一种比较刺激的乳胶味，言轻以为是柜子里自带的味道。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因为木头烧糊的味道很容易辨认。


  他以前经历过被困在火房里，救火的人进不来，他非常积极地自救，用身体撞开了窗户爬出去，原木制的窗户被烧着的时候，他就难以忘记那种味道了。


  有东西被点燃了。


  言轻用力推了推门，索性柜门锁地不严实，他还能使劲推开一条小缝，从里面看外面的场景。


  如果换成防盗门或者铁门他可能就没办法了。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燃烧的火苗。


  火将窗帘和窗帘点燃，一路蔓延到地面，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宿舍外依然是黑夜，但火照亮了很大一部分宿舍内的黑暗，让他能勉强看清楚。


  他好像被关在了最靠近窗户的柜子里，离地面很高，因为他能一眼辨认自己离天花板有多近。


  言轻自己的床离门更近，他便明白自己被关在了于嘉林的床上。


  那不用想，锁着柜门的钥匙也在于嘉林手里。


  室内的温度终于攀高，言轻的手也离开了柜门，它开始发烫了。


  “我在这里烧死的话，大概会成为其中一个人的替死鬼吧？”言轻试图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感，“会是谁呢？他们四个会不会打一架？”


  0126让他别放弃：“打不起来的，你看贺砚寒在死后十几年成为唯一一个被游戏招来的邪物，说明他特牛逼，其他几人都被他吃了。你还带着他的戒指呢，你只会成为他的替死鬼。”


  言轻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忧心忡忡。


  那他要是把柜门打开，看到的是以前的贺砚寒还是现在的贺砚寒？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没有更多精力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浓烟漏了进来。


  这样不行，他得出去，不然他会在柜子里被活活烧死。


  言轻力气不大，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在生死关头，更是激发了求生欲。


  他找了个方便的姿势，用脚去踢门，同时0126挤进被踢开的缝隙中，想象自己是一个核桃，企图用身体把门夹碎。


  言轻心惊胆战地看着它的蛋壳出现乱码。


  “您别管我啊。”0126急了，“我给您卡着，你用点力，我坚持不了多久，要是被夹碎了我就要返厂维修了。”


  言轻被感动到了，没想到0126还有这个用途，不知道以后是不是可以让0126帮自己咬核桃。


  0126不知道自己宿主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它一定会变成核桃砸言轻脸上。


  在两方的努力下，柜门开始变形，缝隙虽然更大了，但更多的浓烟冲了进来。


  言轻被熏得眼泪直流，也开始冒汗，他觉得自己要被蒸熟了，如果有镜子他现在一定像一个水里捞起来的人。


  “我没力气了。”他绝望道。


  宿舍里面除了他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言轻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没有人。整个空间已经燃烧起来，热气和浓烟会往上飘，言轻又靠近天花板，他现在十分遭罪。


  0126也快不行了，它从缝里挤出来，面朝下趴着，像条死狗。


  言轻睁着眼睛往外去看，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逃生机会。


  然后他发现对面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影子。


  影子在火光中看不真切，但言轻看到他的时候，他似乎若有所觉，就要转过头来。


  言轻被吓地猛一后退，头又磕到了墙。


  他冷汗涔涔，火烧这么大，一丁点尖叫都没有，那人绝对早就死了。


  但他看到了自己。


  言轻本能让他想把门关上，幽闭的空间虽然会造成心慌，但在外界有危险时，这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就像怕鬼的人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样。


  但门已经被破坏了，他关不上，无论怎样都还留有一条手指粗细的缝。


  他急的满头是汗，0126爬起来摇摇晃晃，不甚清醒地打算用身体去堵门，被言轻一把捞回来，抱在怀里。


  缝隙里出现了一只青白的眼睛，像装饰物一般挂在一片漆黑中。


  言轻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恐怖片，主人公用猫眼想查看门外的走廊，视线里却是一片青色，半晌，一只黑色的眼珠覆盖了整个猫眼，镜头一转来到门外，原来是鬼用眼球贴在猫眼上，将主人公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画面曾经让言轻好几天睡不好觉，连带着和他一起睡的人都被迫熬了好几天夜。


  他紧紧抱着0126，人和系统都抖地不行。


  退无可退。一只一看就苍白僵硬的手伸进来掰住了柜门，门以缓慢但坚定地速度变形，言轻已经贴到了墙上，恨不得和墙融为一体。


  门挡不住，外面的人会进来。


  言轻想过最差的下场不过是被烧死，0126也安慰他，人鬼对抗阶段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难了，这个阶段虽然是对抗，但鬼怪对于人类的力量绝对是碾压性，人类只能想办法跑，躲藏，等鬼怪一个个复仇完或者找到替死鬼，往往到了结局，任务者也没了半条命。


  然而等门被扭曲地掰开，伸进来的手将他拉了出去，他愣愣地发现居然是贺砚寒。


  他本来已经想到了自己怎么诡异的死去，第二天早上尸体被警方抬走，现在明明周围大火缭绕，他却反射性地抓紧了贺砚寒的手。


  依旧冰冷，没有生机，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


  人的危机时下意识的反应，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大脑的潜意识，它会在第一时间辨认出信任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人体潜意识的表现。


  贺砚寒保留了思想与原始的冲动，漂亮人类的任何举动都像是蛊一样，信任于他没有任何价值，但温度有，与活人肌肤相触时微妙的战栗和温热，都是一次搅动深海的浪潮。


  他将人抱了出来。


  漂亮人类跪坐在他面前，明显吓到了，即使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什么，也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抓住了他的衣服。


  “看着我。”他又像他最喜欢做的动作那样，捧住了眼前人的脸，“看着我。”


  那双含着雾气似的水润眸子中映出了他，言轻也看到了他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贺砚寒真正的模样。


  双眸像古井一样，山根饱满，居然说不出的俊美，只是眉宇间缭绕着阴气，让这份俊美显得诡谲不少，然后言轻发现他居然有鼓起来的肌肉，是自己最羡慕的那款。


  健硕，俊美，强大，男生最羡慕的三个元素他都占了，言轻只是光看着就需要屏住呼吸，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已经死了。


  然而似乎死亡也没能成为他的缺陷，即使成了鬼他也是最邪门的。


  “害怕吗？”他的眼中古井无波，他看到他哭了。


  言轻其实没有哭了，大部分眼睛里泡着的都是被熏出来的眼泪。


  说不怕是假的，言轻点了点头。


  贺砚寒定定地看着他，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说：“我故意的。”


  言轻靠在他胸膛上，打了个寒颤。


  “我好嫉妒。”他幽幽道，是恶鬼的低语声，“你可以被他们任何一个人触碰，说话，你还会冲着他们微笑，漂亮的眼睛里映出他们的影子。”


  “但我不行。”


  于嘉林的挑衅还是让他产生了嫉妒心。


  “他们甚至能用死亡来走进你的心。”幽黑的瞳孔里怨气缭绕，像是有猛兽要露出獠牙，“我也做不到。”


  “不……”言轻颤抖着，他推了推贺砚寒的手臂。


  衣服下摆被撩了起来，接触到冷空气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贺砚寒抱着他，几乎没有间隙地和他贴在一起，似乎还嫌不够，牵过手挤入指缝里，亲亲热热地十指相扣，言轻急的想打人，蜷着想躲开。


  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躲居然躲开了。


  贺砚寒没有拦着他，他后退了好几步，和贺砚寒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言轻发现这些火看着烧的旺，但自从贺砚寒出现后，就再也没伤着自己，就像是没有温度的鬼火一样，在夜晚静静燃烧。


  他踩着楼梯下去，一边又怕贺砚寒再把他拖回去，他已经怕了，贺砚寒不讲道理，他只要自己想，就不会顾言轻的意愿，只要想抱他了，那他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不容拒绝地拖进那个冷硬的怀抱。


  不过这次一抬头，却没在床上看见贺砚寒。


  等他还剩一节台阶要踩到地面了，却在中途被接住，才发现贺砚寒已经出现在楼下。


  言轻站定以后先下意识看了一圈，心底突然发寒。


  四张书桌和床，有三张墙上有焦黑的人影，他们做出不同的姿势，仿佛烧焦以后被钉入墙里。


  一个人高高举着刀，似乎要挥下去，一个人掐着自己脖子，印在墙面上的姿势挣扎着呼喊，还有一个人头被割了一半，两只手抱住头。


  随着火势蔓延，他们也在缓慢动作，仿佛影子一样，但它们面前却空无一物。


  在言轻愣住的时候，焦黑人影已经发现了他，不约而同做出扑过来的动作，即使动作缓慢地如同幻灯片放映，但言轻每眨一次眼，它们的影子就变大一点，似乎确实要从墙里出来。


  贺砚寒就站在他身后，对着他伸出双手，仿佛就在说，来吧，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就是想逼自己过去。


  言轻就算看穿了也不能怎么样，只能一点点后退，直到退回贺砚寒的庇护下。


  焦黑人影一瞬间仿佛被灼烧般缩了回去。言轻一只手只敢攥着贺砚寒的衣角，另一只手去抚公用桌，无意间打开了桌上的老式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居然现在还存在！


  他碰的是播放录音键，一段沙哑的念白从里面放出，言轻被迫听了很小一段，但也感到了强烈的熟悉，倒不是声音熟悉，而是录音里的四个人似乎也在玩招游戏。


  “……我们四个人中有一个人是鬼……第二天变成两个鬼……第三天三个……”


  同样的宿舍，同样的四个人，一场诡异的游戏。


  录音机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吼叫，又似乎是沙哑的说话声，撕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让人联想到十八层地狱的受难图。


  言轻想起了收音机最初的作用，是用来听死人的声音的。


  所以……这些人，似乎成功了。


  言轻对0126说：“贺砚寒是初始的鬼，对么？”


  [叮——剧情进度更新：60%]


  [命运扭转度更新：60%]


  0126说：“你猜对了。”


  贺砚寒是凭空出现的鬼，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了，因此他活的更久，更为凶邪，他是一个故事的开始，只要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命运就像洪水一样无法阻挡。


  剩下的三个人，会在剩下几天先后变成鬼，最后一位幸存的同学在绝望中点燃宿舍，想一把火将所有人烧死。


  所有人静静地坐在床上，或者椅子上，看着他的动作，任凭火舌吞噬所有人，宿舍中是一副惨烈却安静的场景，如无声地狱。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发出惨叫，他被火烧成了焦炭，步履蹒跚，极为机械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也在零点变成了鬼，大火无声燃烧。


  言轻感觉手心冒出冷汗，他低声问：“他们有做过坏事吗？”


  0126：“谁知道呢？这个故事里，甚至他们为什么要玩那样一个诡异的游戏都没有说明，一切都是凭空发生了。”


  言轻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有个疑问。


  如果说季远杀了校花，被校花复仇，于嘉林杀了无头尸，被无头尸复仇，那段丞又为什么会说贺砚寒宿舍的故事？


  火焰燃尽，宿舍再次变得漆黑。言轻以为自己会回到原来的宿舍，但事实并没有。


  他的脚下甚至是一片焦黑的废墟，稍微挪动两步，就能踩到一节枯骨，被烧地焦黑。


  言轻浑身都是僵的，踩到枯骨之后慢慢地抬起脚，慢慢地挪到了个安全的地方。


  他试图朝着宿舍门走，贺砚寒没有拦他。


  当然，他打不开门。


  门纹丝不动，屋内屋外安静地仿佛没有其他生物存在，他被锁在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空间里。


  言轻手心有点冒汗，他回头看向贺砚寒。


  贺砚寒也没有消失，他有生动的表情和情绪，隐约像是胜利的笑容，张开手朝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棒了，独处了，准备拿头去撮合两人（大拇指


19、告白（19）

  意识到贺砚寒是打算一直留他在这个空间里，他是有些焦虑的。


  这里没有倒立校花，没有无头尸，没有一切外在的危险，没有另外三个□□般的舍友，当然，也没有自由。硬要说的话，就像一座大型坟墓。


  他打不开宿舍的门。贺砚寒朝他走过来，牵着磨磨蹭蹭的他坐到废墟里。


  浓郁的黑气将枯骨堆积起来，形成一个宽敞的沙发似的支撑，贺砚寒坐了上去，也不管身下这堆是谁的骨头，有可能他自己的也有。


  言轻不肯坐，他微微带了点反抗地，停住了。


  贺砚寒用眼神询问，他现在心情很好，不像在原来的宿舍里那般，说着要吃他那些恐怖的话。


  言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个空间让他感到压抑，因此产生了焦虑。


  “这里是不是连外卖都到不了呀？”言轻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贺砚寒的视线一刻也没从他身上挪开，他看得出言轻的不安。


  于是他只说：“不要害怕。”


  言轻：“那外卖就是到不了了，唉。”


  不过就算真送来，他也不敢吃。


  长夜漫漫，似乎看不到黎明的希望，言轻失去了时间概念，也许他可以数心跳，看过了几个小时，但他是没什么耐心的，数不了几下就会开小差，然后放弃。


  “我得在这里呆多久啊。”他耐着性子问。他不好直接问他还会不会放自己走，就怕问出否认。


  委婉一点，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说不定贺砚寒善心大发，留他过个夜就走。


  然而看贺砚寒前几次抱着他不撒手的样子，说不定只会兽心大发。


  果然贺砚寒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但温柔地吓人：“一直和我留下来不好吗？”


  言轻头痛：“我会饿死。”


  “不会。”贺砚寒温柔地说，“你留在这里，不会饿，不会生病，也不会死。”


  言轻：“可我想走。”


  贺砚寒脸上的温柔一下子消失了，面无表情的时候颇有压力。


  言轻好言好语，像个知心街道办事员，宽慰空巢老人：“你看，这里又黑，又没有朋友说话，连外卖都到不了，什么都不能享受，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外面还有空调电视，WiFi手机，能做很多事。”


  “就算你是鬼了，也不要整天呆在宿舍里，你可以多出门和别的鬼聊聊天啊，多交一点好朋友。”


  所以我们一起出去吧。


  贺砚寒耐心听他说完，温声道：“在这里也有很多事可以做。”


  言轻依旧很好说话的模样：“我们俩连一桌麻将都凑不齐。”


  贺砚寒低低地笑了，眼底微光熠熠：“有啊。”


  “我可以抱着你。”他低声说，念经一样，“亲吻你，咬你的耳尖，下巴，还有很多地方，我还可以看着你哭，在有我的地方可怜地发抖。”


  他一字一句，说的极慢，是比调情更为直白的欲/望。


  言轻心想这个天是聊不下去了。


  不过他觉得，当时是自己太没有警惕心，这才和贺砚寒绑在一起，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而且说起来贺砚寒是被他连累了，要不是自己乱说话，他也不会按头承认下这门“亲事”吧，不然他俩阴阳相隔，贺砚寒为什么喜欢自己呢？


  而且自己打不过他。言轻很懂事，没有对贺砚寒发过脾气，要换成另外三个舍友，他就要打人了。


  贺砚寒安抚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和他接吻。言轻的后脑勺被骨节突出的手捧住，柔软的黑发从指缝中流出，他闭着眼，似乎什么都不敢看，又长又翘的睫毛簌簌抖动，他的嘴已经麻了，但鬼似乎还很享受，一点一点汲取甜腻。


  恍惚间言轻甚至觉得，没有心跳的鬼因为接吻出现了呼吸。


  言轻被他勒着腰，紧紧贴在一起，两腿向后折着跨坐在他腿上，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舒服却危险，因为一旦贺砚寒去撩他的衣摆，他就只能干坐着，跳也跳不起来。


  长时间的安静让言轻以为过了好几天，但0126却说没那么久。他的焦虑还在，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贺砚寒抱着他和他亲吻的时候，这种焦虑感会消下去，但一旦从沉溺里脱离出来，重新认识这个环境，他又会犯愁。


  他试探着问过一句“你还想复活吗？”贺砚寒笑着亲亲他鼻尖，说不想了。


  已经没有必要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长时间的相处是能增加熟悉感的，就比如现在言轻已经不再惧怕贺砚寒。


  有时候还能在被亲难受了的时候骂他两句。


  贺砚寒对他很有耐心，予取予求，他说什么是什么，只除了出去和不允许抱他这两件事。


  鬼可以不需要睡觉，但是言轻的精力有限，他需要休息，于是他的床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不过等他颤巍巍爬上去的时候，贺砚寒也跟了上来，他才知道上一届贺砚寒也睡在这儿。


  言轻堵在楼梯口，不让他上来。他很有理由：“虽然曾经这是你的床位，但现在这里有我的被子我的枕头，我交的住宿费，你不准上来。”


  贺砚寒也有自己的理由：“我帮你重建的。”


  言轻寸步不让，还开始说自己坏话：“我很小心眼的，还不讲道德，没有礼貌。”


  0126：“哎，是这样。”


  言轻扭头：“大人说话，系统插什么嘴？”


  “所以我不念人情的。”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冷酷无情一点，像个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最好，“你帮我重建的吗？我怎么没看见呀。”脑袋左看右看。


  我缺点一大堆，所以别喜欢我了。


  他都把自己说到这份上了，要是贺砚寒还看不懂，那就是脑袋秀逗了。


  然而贺砚寒只是轻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言轻便往后退。


  言轻的阻拦能力有限，贺砚寒对着他张开双臂，就能轻而易举带着他扑到床上。他用自己的手臂撑在言轻背后，防止他被磕到，言轻是一点伤都没有。


  言轻很长地叹了口气，看起来颇有些怨念：“你怎么不让着我了。”


  贺砚寒让他平躺着，枕着自己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横过言轻的腰，熟门熟路地将他搂进怀里。


  “我让着你，不是因为我讲道理，有道德感。”贺砚寒亲了亲他的头顶，“是因为我喜欢你。”


  言轻一直看着天花板，什么都没有，一片焦黑。如果闭上眼，他甚至会忘掉这里是一片烧焦的废墟。


  如果现实世界里找不到他人，他的确就像死了一样，换句话来说，只要系统一直没判定，他可以在这个地方呆到剧情结束。


  “不行的。”0126探了探头，“人鬼有别，贺砚寒又是天然成型的邪物，即使他自己控制，也会或多或少对活人产生影响。”


  “现在还好，但一旦你和他呆久了，会失去理智——也就是san值狂掉，最后变成没有自主思想的活死人，系统会判定您任务失败。”


  言轻微微点头：“我知道，我一定要出去的。”


  贺砚寒能看出言轻越来越焦虑，两人看书的时候他什么也看不进去，在宿舍里漫无目的地乱逛，有时候就去按收音机，想收听到一些活人世界的消息，但一直都无功而返，有时候幸运地搜到了音乐电台，一直只播放那几首老旧的歌，他也听地聚精会神。


  贺砚寒短暂地离开了宿舍。言轻便开始在各个地方找出口。


  他把这里想象成容器，既然有进来的地方，那肯定可以出去，但容器有盖子，盖子又在哪呢？


  “或许我可以问一下其他人……”言轻的目光看向墙，自从贺砚寒离开后，那里就出现几个畏缩的影子。


  “请问你们知道怎么离开吗？”他问的很有礼貌。


  其实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两个影子做出了嘲笑的动作，具体表现为挥刀的人不断冲着他挥匕首，被砍了一半脖子的人一抹脖子，头掉在地上，两部分都笑的颤抖。


  一个影子安静如鸡，沉默地掐着自己脖子，仿佛毕生所愿就是掐死自己。


  言轻唉了一声，让自己的急躁情绪降下去一点。桌上的东西都被他翻遍了，除了收音机其他都没用，他便开始翻抽屉。


  抽屉的锁被烧融了，底部有一个大洞，漏了一半的风，他从里面只能找到几张残缺的书页。


  抖一抖灰，还能叠几个星星。


  “我想试试用头撞玻璃可不可行。”他深沉地说。


  0126劝他：“头还是比较重要的，不能傻。”


  言轻其实只是开个玩笑，他只是一无所获，有些上火而已。


  然而他转身的时候，目光突然凝住了，看向其中一个影子。


  那个掐着自己脖子的人，似乎微微翘起了食指，指向了某一个方向。


  言轻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自己上床嵌在墙中的柜子。


  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那一片区域都被贺砚寒恢复了，那柜子里放着的佛像是不是也在……


  这几天都被贺砚寒盯着，他从没打开过。


  想到有这个可能，他觉得自己开始紧张，心脏狂跳。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自己床，打开后，在一片漆黑里，看到了那双慈爱的眼睛。


  言轻知道，自己没找到容器盖子，但找到容器缺口了。


  想到贺砚寒，他又有些心软，自己一声不吭走了，要么干脆留句话吧。


  没有笔，但遍地都是炭灰，他随便找了根木炭，歪歪扭扭在方才找到的书页上写下：谁来找我谁就是猪。


  0126：“您写了还不如不写，不过很符合作死炮灰的人设，你终于做了一件作死炮灰该做的事，我很满意。”


  言轻不理他，将纸拍在桌面，就钻回了床上。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直觉一直引导他，他钻了进去，和佛像处于一个空间，将手放上去。


  佛像的眼珠似乎闪烁了一下。


  言轻从没这么紧张，他感觉自己在和时间赛跑，贺砚寒随时可能回来，他似乎感觉到，实现范围内可见的那个影子躁动起来。


  松木制的柜门关上的那一刻，言轻清楚听到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溜了溜了.jpg



20、告白（20）

  言轻紧张死了，捂着自己嘴，连呼吸都不敢。


  刚刚最后一秒关门的时候，他分明听到贺砚寒回来了。


  一时间，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的响声，黑暗里瞪大眼睛看着紧闭的门，贺砚寒还在，他在刻意模仿自己的脚步声，从放着留言的窗前桌，一步步走到离自己极近的地方。


  言轻心里咯噔一下，猜到自己可能被发现了，然而0126疯狂拉着他的手，指着门，示意他推开。


  虽然0126的要求有些离谱，他现在明明躲还来不及，怎么能自己出去。但出于对系统的信任，言轻还是抬手，试探着推开了门。


  一瞬间，漆黑的场景明亮了起来。


  他回到了原来的宿舍。


  光线是窗外照进来的，言轻微微眯了眯眼，眼睛在微光下变得透明清亮，他发现原来已经黎明了。


  “我在鬼屋里过了多久啊。”言轻问。他口中的鬼屋指烧焦的宿舍。


  0126晃了晃脑袋：“一个晚上罢了。”


  言轻悟了：“那边时间停止了？”


  0126说：“您这样问太严谨了，其实不能用科学的术语来解释，你就把它看做一场梦境吧，什么时候逃出来，什么时候梦就醒了，左右不超过一个晚上。”


  言轻灰头土脸地爬下床。


  被锁进去的时候他在斜对角的方位，离开的时候却回到了自己床上，不过只要回来了就好。他觉得还是自己宿舍舒服，明亮宽敞，没有压抑的氛围。


  “对了。”言轻回过神，“一个晚上，没有一个人回来？”


  0126：“看起来是这样。”


  言轻四处看了看，还把每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找了一遍，整个宿舍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见，言轻很快冷静下来，虽然找不到段丞和于嘉林两人，但季远在医院里登记着，他至少还能找到季远。


  只是不知道于嘉林两人到底怎么样了。


  他给两人发了消息，无一例外没有收到回复。


  门外陆续有人出门，早自习教室五点半开放，一些面临期末考的同学已经背上书包去卷了。有动静就意味着他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时间。


  即使是恐怖片，也不会连续让主角陷入危机，白天就是他修整的时间。


  言轻暂时放下心，索性也睡不着了，他便放下心去刷牙洗漱。


  洗漱间厕所也是一个宿舍自带一个，不过一层楼还有一个公共的洗漱间。经过昨天晚上，言轻不太敢再一个人呆在宿舍，如果能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更好。


  于是他出门去了公共洗漱间。洗漱间只有两三个人，大家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见言轻进来也没分一个眼神。


  言轻就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能看得出精神不太好，萎靡不振。


  不过一个晚上都在担惊受怕，能精神好到哪里去。


  言轻刷牙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了两个人，言轻从镜子里看到背后还有一个同学。他心里想着事，弯腰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背后的同学也在镜子里看他，脖子上一条断口，赫然是于嘉林的头！


  他吓得差点呛水，猛地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背后那位同学奇怪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拧完毛巾离开。


  言轻不认识他，这位同学正常地不能再正常了，仿佛刚刚的一切是他的错觉。


  言轻：“刚刚那是……”


  0126：“嗯……不是你的错觉，我也看到了。”


  恐怖片里的错觉也分两种，一种是精神错乱导致的幻觉，一种是预警。


  他们宁愿刚刚那是幻觉。


  言轻回到宿舍，又给班长发消息询问，这次班长帮他问了宿管，说段丞和于嘉林都没有出宿舍的监控，两人也没请假。


  两人还在宿舍楼中，但是迟迟没有出现。


  等太阳完全出来了，言轻才决定打电话报警试试。他现在有很多理由报警，不论是昨天晚上于嘉林和段丞拿着滴血的刀，还是这三人曾经杀过人又被掩盖，他都有理由请求警察调查。


  而且他现在手机里有一段视频作为证据。


  正打算打出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有人进门，随后脚步声快速朝他接近。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手机就被拿走了。


  段丞帮他按下了挂断键。


  言轻：“你干什么！”


  段丞看了一眼手机：“想报警啊？”


  他没有把手机递给言轻，而是将手机高高举起，温声道：“我救了你一次，这回听我的好不好？”


  “别报警。”


  他哄小孩似的，言轻听了一阵鸡皮疙瘩。


  言轻抿着唇：“你昨天晚上想杀我，你什么时候救了我？”


  段丞嘴唇微翘：“我没有想杀你，是你跑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然后段丞做了一个言轻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嘴角笑容扩大，两只手交叠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掐自己的动作，他的动作很优雅，本身也具有贵公子的气质，只是实在怪异，他的眼睛看起来越来越无神。


  言轻后退一步，冷汗直冒。


  他认出来了。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段丞的脸此刻赫然冒着死气，眼睛变得青白发灰，唇色一下子退了下去。


  言轻没忘记自己怎么逃出来的，是一个墙上的黑影悄悄给他指了方向。


  “别报警，好不好。”他面无血色的脸，勾起一个僵硬的微笑，比着食指贴在言轻嘴唇上。


  言轻只能点头。段丞放开他。


  “段丞你……”言轻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下沉，紧张地脚趾都蜷缩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于嘉林呢？他难道被你杀了吗？”


  段丞灰色暗沉的瞳孔注视着他，眼睛里的温柔自己都没有察觉。


  “一开始我就是我。”他说，“当然，于嘉林死了。”


  言轻呼吸一窒。


  “这么关心他呀。”段丞温声道，“不过他也没完全死，他只是罪有应得，还了个东西回去而已。”


  “还了……什么？”


  “头啊，无头尸缺了头，他就只能把自己的头还回去了。”段丞指了指自己脖子，言轻注意到他的指甲也泛着青灰色。


  昨天晚上，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恐怕永远也无人知晓了。


  两人安静地对峙着，言轻没再尝试拨通电话，段丞这么大个死人挡着他，让他做不了任何事。


  “于嘉林是不是早就意识到你不对劲了？”言轻突然问。


  “……”段丞一颔首：“哎呀，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了。”


  他恢复伪装，再次披上了人类的皮，只是这次言轻知道他真实身份之后，再看他的伪装也只觉得漏洞百出，处处透露着怪异。


  同样是人身，贺砚寒比他更贴近活人。


  “他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我帮他们处理了两具尸体。”他含笑的模样看起来依旧吊儿郎当，透露着风流和贵气，但嘴里说的话却吓人，“可能他看到我把尸体吃了。”


  言轻：……


  “但你别紧张，我不会吃你的。”他摸了摸言轻的发尾，借着身高优势凑过去嗅了嗅，“言轻，我也喜欢你。”


  “为什么贺砚寒可以，我就不可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眸色越来越沉，“你说是吧？”


  言轻：是你个头。


  他僵硬地看向0126：“那、上一届的怪谈里，有一个幸存者一把火烧了宿舍……”


  0126：“嗯嗯。”


  言轻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会是段丞吧？”


  0126：“是的，他在放火的时候，超过了零点，还是变成了鬼。”


  只要宿主猜对了的线索，系统可以不吝啬地肯定，甚至在一定范围内提供更多补充。


  “大概是那一把火是他点的，所以他成了下一个怪谈，也就是进入了你们宿舍，成为了第三个怪谈。”0126给他抽丝剥茧地分析。


  “你们四人，每个人都招来了一个怪谈，只是形式不一样罢了。而你招来的，是贺砚寒。”


  言轻：“所以原定的结局是，我们四个全都会死，对吗？”


  0126严肃道：“是的，季远被校花杀死，于嘉林被无头尸杀死，这两人是因为杀过人被复仇，段丞是自己成了怪谈，他也有罪，他一把火烧了自己的舍友，即使他的舍友已经不是人了。”


  言轻想了想：“那我本身有什么罪？”


  0126：“你没有大的过错，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直接导致了你在怪谈结束的当天死亡。”


  段丞也在这时候解答了他的疑惑：“你还记得某天晚上，你在实验楼看到的场景吗？”


  见言轻茫然的脸，他颔首：“看来是不记得了。”


  “你看到了我们仨，和两具尸体。”段丞笑了笑，慵懒地靠在一旁，“你可能只是恰好经过，但我们全都发现了你的存在。”


  那一天季远打算用一些化学品处理尸体，但他们没想到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实验楼还有一个孤零零的言轻，迫使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于是这才有了后面段丞处理尸体，被于嘉林发现不对劲，两人开始交恶。


  “我们害怕你说一些不该说的，于是准备了一场游戏，以校园怪谈作为遮掩，试探你，如果你有一丁点了然、心虚、警惕的模样，我们三个就会，”


  “想办法把你杀了。”


  看着面前端正坐好，乖地不行的人，被威胁的话一吓，手指都蜷起来了，段丞就心软了，没再吓他。


  言轻恍恍惚惚间好像明白了。


  他的原命运，不是死在鬼的手里，而是死在舍友手里。


  果然恐怖片里比鬼还要恐怖的永远是人心。


  言轻：“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呢？”


  段丞咧开嘴笑：“我想……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想撬他大哥的墙角，但我不说是谁（抖腿
明天大概会很晚才更，比如零点这种阴间时刻orz，朋友们可以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看啵唧
推一推我的完结文《拒绝惊悚NPC的求婚就会死》很好吃的~
以及我的预收《开局杀后，我成了魅魔》
预收文案：
【祂们拥有金色的长发，大海般的眼眸与诱人疯魔的蜜语，这样的生物无疑是勾人坠入地狱的妖精】
父亲是十二魔神之一，母亲是神圣教廷钦定的女王。
闻宁开局拿到了人生赢家剧本，几乎是毫无疑问的未来的王国主人，然而还没作天作地几天，猝不及防得知真相
父亲是魔神——被封印了
母亲是女王——但出轨了
他身上突然觉醒了1/2魅魔血统，一旦被发现就要送上绞刑架。
更不幸的是，底下几个邦国都对王座虎视眈眈，教皇时刻想用傀儡取代他的身份，隔壁赫赫有名的海盗高价悬赏他的人头，小皇帝的一根手指可以换一百万金币。
闻宁：……
是你们逼我的：）
—————
【是的，我们在过去的历史中仅能查到很少的资料，关于那些魅魔的文字晦涩难懂
祂们勾起人的邪念，贪婪，渴望……一旦沉迷，就会心甘情愿堕落
即使是至高魔神也不例外】
感谢在2021-07-25 09:53:18~2021-07-26 15:3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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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诶嘿 6瓶；你眼里的星辰大海、纠结的咖啡杯 5瓶；野火、风干味的饺子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告白（21）

  “你现在不是很害怕我们，是吧？”他凑过去，用人类这张招蜂引蝶的皮囊若有若无的引诱，“贺砚寒可以，那么我也能拥有你。”


  “你都那么纵容他了，能不能纵容我？”


  面前人就像幼儿园吃不到糖的小孩，别人有的自己也想要。


  喜欢不是这样的，喜欢是想给对方更好的，而不是一直让占有欲和嫉妒作祟。


  他不想跟他们任何人在一起。


  得不到回答，段丞就和他僵持着，大有他不回应就不准走的架势，言轻仰着脖子太酸了，沉默地低下头。


  “你们……不太一样。”


  段丞的眸色瞬间冷下来。不过马上一阵铃声惊扰了两人。


  言轻发现是自己的手机，一下子站了起来。电话来的太及时了，打电话的人上辈子一定是天使！


  接通以后，才发现是医院里打来的。


  “我想接个电话。”言轻用眼神示意段丞，希望他让开点。


  段丞沉默着没有动作，言轻只能礼貌道：“我想出去接电话，可不可以麻烦你让一下？”


  段丞见他不似作伪的神情，慢慢地让开：“那好吧。”


  “是季远医院打来的？”


  言轻：“嗯嗯。”


  段丞没说话，而是看着某一处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轻趁机躲开他，立刻走到门外，对电话那边的护士说：“对，季远是我同学，电话是我当天留的。”


  那边松了口气，说季远昨天晚上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现在情况很严重，医院找不到季远家属，希望他能来一趟。


  言轻答应了，背后有关门的声音，回头发现是段丞离开了宿舍。


  言轻挂了电话后，愣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不会是让我过去签知情同意书的吧？”


  “……”0126说：“你想多啦，知情同意书不会找你去签。”


  言轻唉一声：“季远真惨。”宿舍里他们还有三人，季远可只能一个人对抗校花。


  这是季远摔的第二次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保住他的脖子。


  “你也可以不去。”0126说，“季远一开始都想杀你，你完全可以不管他。”


  言轻：“你说的对。”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唉，我这样算不算见死不救？”


  0126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看你怎么定义了。”


  好听点叫明哲保身，难听点才是见死不救。


  很显然0126的话并没有安慰到他，他一上午都有些坐立不安。


  0126算是了解他的性格，他比一般人还要不记仇，何况季远就目前为止还并没有对他造成实际伤害，真让他见死不救，季远死了他估计得内疚好一阵子。


  言轻踌躇了很久，还是试探着，给季远打了个电话。


  他心想，如果季远不接，那他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季远接了，他就告诉季远自己手里的证据，让他知道，主动自首才是康庄大道。


  电话嘟嘟响了老久。


  电话响了快一分钟，言轻以为季远不会接了，正准备挂断。


  “……喂。”


  言轻一愣：“……季远。”


  季远等他说话，电话里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言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自首的事吧，总得要点引入话题，不然季远分分钟挂他电话。


  “你怎么了？”他想到护士对他说的话，问了一句。


  “被推下去了。”季远语气仿佛是吃了餐饭那样平淡。


  “……那你现在还好吗？”


  季远低低笑了一声：“不太好，护士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噢……”言轻迟疑道，“其实昨天晚上，我们也碰到了很多事。”


  季远冷淡道：“能猜到。”


  言轻心想该说自首的话题了吧，再聊下去天都黑了，不过没曾想季远先提到了这个话题：“校花是我推下去的，你知道了吧？”


  “……”


  “她想找我做替死鬼。”季远说，“但很可惜，她两次都没有成功。”


  “言轻，你现在到我身边来。”他的语气一下子重起来，“你必须来医院找我。”


  言轻：“可是……”我还没说完我要说的话题。


  季远恶狠狠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想来！”


  “校花必须要亲手弄死我，如果我自杀，她就只能找其他替死鬼，那就是你。”季远慢慢道：“如果你拒绝，我就自杀。”（小朋友不要模仿危险行为！）


  “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冒这个风险。”


  季远的确足够理智，也足够有办法，狠起来连自己都会利用。


  言轻被威胁般说了一通，眉头皱着，低声道：“我也没说不来啊。”


  “可是季远，我已经知道了很多真相。”言轻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头，“我知道了招鬼游戏最开始的目的，以及你很想将我灭口。”


  电话另一头呼吸一窒。


  “你在害怕我？”季远低声道，在另一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不用担心，我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是想让你到我身边来。”


  言轻挂掉电话后，随手打了一辆车，他觉得有些困惑：“难道我能带给他安全感吗？”


  0126咳嗽一声：“你之前救过他，所以大概是某种……依赖的情绪。”


  季远也知道，另外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言轻，现在还愿意记得他，打电话给他，关心他一句怎么样。


  明明单纯的地像张白纸，现在却是人在危急关头，最愿意抓住的温暖。


  言轻很快来了医院，在他进医院的时候，好巧不巧下雨了，天色变得阴沉，路上的人尖叫着找地方躲雨。


  他很快问到了季远所在的病房。病房里季远安静地用着电脑，脖颈用固定器支住了，眼眶下面一圈青黑，精神差到了极点，但即使这样，他也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在电脑上输着什么。


  言轻看了一眼，好像在处理论文，于是就不打扰他了。


  他自己担忧地看向窗外。


  不会下一晚上吧，他可没带伞。


  电脑的冷光在季远的眼镜片上反射，视野里几乎一片白色，他似乎写到了最终阶段，绷着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我现在要出院。”他突然说。


  言轻正在看天，耳边冷不丁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医生应该不会批。”言轻视线落在季远的固定器上。


  季远把论文写完，发了出去，他没有告诉言轻自己在这个实验室的工作全部结束了。


  “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他问。


  言轻立刻道：“你去自首可以吗？”


  0126被他惊到了，言轻直接的时候果然不会丝毫弯弯绕绕，直接把要求怼脸上。


  但他说的很认真，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透明，让人联想到小动物，的确很难以让人拒绝。


  然而0126没想到季远会答应，而且答应地这么快。“好。”


  言轻：“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哎？你说好？”


  季远藏在银丝镜片后的眼睛沉沉如墨，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但是我想现在就出院。”季远缓缓开口，“你可以带我回去吗？”


  言轻没有理由说不好，季远都这么诚恳了。


  也许是他觉得医院不安全，所以不想一个人再呆一个晚上。


  但是“你昨天才摔下楼，脖子都套上固定器了。”言轻委婉道，“宿舍的环境……会加重你的病情。”


  “有什么关系。”季远并不在乎。


  “那……好吧。”言轻点点头，问了一下护士就打算帮他办出院手续。其实他并不认为自己能成功，先不说季远的情况，他根本不是季远家属，估计很难让医生点头出院。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拿到了出院单。


  这个医院是不是不太负责？他感到迷惑。


  言轻站在大厅里，冷光灯惨白的光线投落下来，映照着外面天气更加阴沉，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偶尔经过几个护士，脸色在冷光下都白地过分。


  言轻感到了一丝不舒服，匆匆加快了脚步。


  楼梯间，走廊里，甚至病房里，人越来越少。


  问诊台的护士昏昏欲睡，言轻有些紧张，停在问诊台前，窗外的雨已经倾倒下来，偶尔出现一道闪电，让走廊的灯都暗了暗。


  随着闪电砸下来的雷都没让护士清醒，言轻放弃了搭话，他本来是想找个护士一起走，他现在的经验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很容易出事。


  “这还没到晚上呀。”他站在灯下，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空调有点冷。


  0126：“也许……进入人鬼对抗阶段后，阴天的白天也不安全了。”


  言轻有什么办法，只能赶紧把季远这个拖油瓶领走了。


  不过万幸的是，手机看上去还有信号，他试着给季远打了个电话，对面发出“喂”一声，他放下心来。


  “没事，我帮你办完出院手续了。”他边走边道，“你还在房间里吗？”


  季远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马上过去……”言轻犹豫了一会儿，多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


  一路上灯光忽明忽暗，窗外雷雨交加，加上医院冷冰冰的氛围，都容易让人联想一些不好的画面。


  眼见季远所在的病房就在走廊尽头，亮着暖黄的灯，他松了口气。


  0126催促他：“咱们赶紧离开医院吧，我总有很不好的预感。”


  言轻：“我也有，唉，今天出门应该看天气预报的。”


  早知道下这么大的雨，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0126安慰他：“阴天你呆在学校也有危险，在医院里至少季远还是个货真价实的人。另外两个舍友……说句不好听的，你就当他们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言轻突然压低声音道：“嘘别说话了。”


  他双手交叉抱着系统，手心有点冒汗：“你有没有看到前面那个人，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灯光闪烁了一下。远远的，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闪烁的灯光下，灯光再次暗下来，人影又消失了。


  言轻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背后汗毛炸了起来。


  他好像看清楚了那人是谁。


  灯光再次闪烁，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了离他更近的地方，眉眼分明，身边黑气缭绕，一双瞳孔里死气沉沉。


  仿佛里面埋伏了一只野兽，带着浓烈到深沉的贪欲锁住他。


  “真不乖。”


  贺砚寒对他露出一个笑，眼中无悲无喜。


  “你没有想过，如果再被我抓回去，我会怎么对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
言轻，危！



22、告白（22）

  言轻慢慢后退。


  虽然知道,  对于鬼来说物理上的距离等于没有，贺砚寒完全可以瞬移到自己面前。


  但人本能下的反应控制不了，会下意识逃避,  远离，不去看,  似乎这样就能安全。


  “你躲什么,  小可怜。”贺砚寒平静道。


  言轻低着头,  慢吞吞后退,  慢吞吞说话：“你认错人了,  我现在是墙脚一粒灰尘,  你是猪,  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但贺砚寒还是笑出了声。


  他声音低沉，如情人的呢喃：“我好喜欢你啊。”


  言轻：“嗯嗯！我也挺喜欢我自己。”


  转过去对着0126却一脸绝望：“怎么办啊我的蛋？我能跑吗？”


  0126：“你跑不过啊亲！你带着他的戒指,  他随便就能定位到你。”


  然后问题来了，他摘不下戒指。


  言轻试探着问：“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抓走我的呀？”


  贺砚寒一双漆黑的瞳孔看着他,  没有回答他的话，自说自话道：“你才离开半天,  我就想你了。”


  言轻心想这鬼怎么尽说一些让人接不上的话呢，太没有眼力见了,  没看到自己在拖延时间吗？


  他一点点后退,  却突然发现贺砚寒没有朝他靠近的意思，于是就停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惊诧中稍微清醒一点,  他意识到，如果贺砚寒想动他，恐怕早就动了,  哪里还会看着他在这里螃蟹似的慢吞吞后退。


  他站定，试探道：“我想过去接一个人出院，你可以让一让吗？”


  他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教鬼做事了。


  贺砚寒没有让开，身后的灯光剧烈闪烁，终于忍受不住浓郁的鬼气，彻底炸开。


  “我只亲过你一个人。”贺砚寒半个身躯隐没在黑暗里。


  言轻头皮发麻，他怎么越说越像老情人重逢，好像他们真的有过一段似的，他听着都快脚趾抠地了。


  而且贺砚寒越平淡，他就感觉越危险，就像静海上等待暴风雨似的。


  他正想说话，突然斜地里伸出两只手，捂着他的嘴拉进了旁边的门。


  言轻被拉进了另一条走廊，巨大的“耳鼻喉科”挂在玻璃上，身后连接两条走廊的门被紧紧锁死。


  “唔……你怎么在这儿？”言轻捂住的嘴被放开，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本该在病房里躺着的季远。


  “嘘。”季远对他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先跟我下楼。”


  季远戴着的固定器被他拆了扔在一旁，言轻看了好几眼，想说你要不要还是带上？不过季远让他别说话，他只能闭着嘴，安静下来后，他只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


  季远松开捂住他的嘴后，手自然下滑抓住了言轻的手，拉着他往前一路小跑。


  言轻没挣脱，他以为季远着急带他逃走，到嘴边的“我自己能跟上”吞了回去。


  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季远侧头看了一眼身后，似乎觉得比较安全了，才开口：“刚刚你在跟谁说话？”


  言轻愣了愣，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季远倒是没追问，他稍微一想就能排除很多情况，唯一的答案他轻而易举就能知道：“那个死透了的贺砚寒？”


  他说的丝毫不客气，甚至语气带着讥讽。显然是根本没把死者放在眼里。


  言轻只好转移话题：“你在怎么跑出来了。”


  季远依旧抓着他没松手：“因为你让我小心，所以我就逃了出来。”


  这句话的简直前言不搭后语，但言轻忽略了莫名其妙的前一句，从后一句听出来：“校花来了……？”


  季远镜片后的眼睛始终冷淡：“对。”


  他拉着言轻跑了好几条走廊，几乎在绕圈子，几乎每次快走出这条走廊时，又折返回去绕另一条路。


  折腾下来言轻很快没力气了，挣脱他的手扶着膝盖喘气：“不是……下楼……吗？”


  季远也停下来，转头看向他，表情似乎有些愣怔。


  言轻以为他没听清，又气喘吁吁地问了一遍。


  “言轻。”季远低低地叫了他的名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走不出这一层。”


  言轻呼吸一窒，他直起腰，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季远。


  季远声音苦涩，念经一般：“我走不出去了。”


  但是言轻本来还可以出去，是他强行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自私地不让他离开，希望他和自己同生共死，他断了言轻的生路。


  言轻却反过来给他鼓劲：“别丧气，你想想前两次都独自躲过了，这次也可以。”


  “实在跑不掉，我们还可以躲，躲到暴雨过去，太阳出来。”


  转过头去问0126：“这个季节的暴雨是不是很快就会过去？”


  0126为难道：“您现在在南方的城市，而且现在是梅雨季节。”


  也就是连着下好几天都有可能。


  言轻温和地说：“我以宿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把这座城市改到撒哈拉沙漠里。”


  两人对话的时候，左边原本漆黑的科室突然开灯，亮堂的光照亮了一半走廊。言轻被光线刺地闭了闭眼。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有人，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各种仪器像是在问诊，言轻听到他问了一句：“女士，您的眼睛和鼻子呢？”


  他心下骤然一凉，定睛一看，医生面前的哪里有什么女患者，而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东西，只有一双惨白的腿露出工作台。再一看，医生也不是医生，白大褂下面是空的，根本没有人。


  言轻弯下腰，将自己缩在阴影里，躲在窗户底下，刚刚灯亮起来的瞬间太晃眼，他居然都没发现季远什么时候跑了。


  言轻半天没敢相信，自己被扔下了。


  0126安抚他：“没事，她没看到你……旁边有个手术室看到没，你躺床上去，倒立的人看不到床上。”


  言轻点点头，忍辱负重地爬过去，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他小心翼翼转动手术室的门把，他的运气没有烂到家，门没有上锁，他很顺利地躲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手术室里只有一张床，言轻几乎是刚躺上，就听见门咔哒一声，反扣的锁居然打开了。


  门嘎吱一声打开，手术室里一片安静。


  言轻躺在手术台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恍惚有一种自己正在被开刀的错觉。


  “我刚刚是被扔下了吗？”言轻幽幽道。


  0126：“我也不知道呢。”


  言轻扭头，看见了视野里那双青白色长满尸斑的腿，校花找到了他，但没完全找到，她的视线实在受限。


  很快，她绕着手术台走了一圈，就离开了手术室。


  走后还把门带上了。


  言轻喃喃自语：“她好有素质啊。”


  “……”


  言轻半晌还躺在手术床上没动，看着天花板发呆，0126在旁边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可能受到的打击很大。


  “季远是个很有理智的人。”0126说，“他永远知道最优方案，并完美执行自己心中的最优，即使有时候看起来冷酷无情。”


  “我知道，这是他的人设。”言轻点了点头。


  “所以，他心里一直很清楚，只要你替他当了替死鬼，他就安全了。”


  “啊……你是说，他用自杀威胁我，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替他死？”


  0126想了想：“人心是变得很快的。他那时候，可能真的只是想你，想见到你，哪怕用自杀威胁你。”


  但遇到了危险，他还是会执行最优方案。


  言轻垂在窗边的手被握住，贺砚寒站在他旁边，微微俯身看向他。


  “他并不能带你逃离这个世界。”贺砚寒声音温柔下来，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他是人是鬼。


  言轻：“瞎说，我才不需要靠他。”


  他从手术床上坐起来，由于太高了，他两只脚只能在空中晃荡。他坐这么高，还只能堪堪比贺砚寒高一丁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贺砚寒两只手撑在床边，问他要不要下来。


  言轻说要，但他一直撑着不让他下去，也不知道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贺砚寒又说我想亲你，盯着他的嘴巴说他看到了里面是粉的，舌尖是粉的，你平时是不是只吃草莓味的糖？


  我也想在你嘴里尝一下。


  言轻都抑郁了。他是留过纸条，说谁敢来找他谁就是猪，但也没让他总说一些猪话。


  言轻：“你尝个红烧猪头。”


  他将面前这个特碍事的拂开，跳下床推开手术室，校花已经不在了。而且她也不敢在，她能找到手术室，却只敢敷衍溜达一圈就走，只是因为贺砚寒镇在这里而已。


  言轻出门又回来，一只脚伸出门却没有完全伸出，侧着头迟疑看向身后，也就是贺砚寒所在的方向。


  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叫他一起。


  他没想过要利用贺砚寒躲灾，之前知道向他求助能保平安也躲着他走，现在只是单纯觉得，人家刚当着面帮了自己，扭头就走太无情了。


  想了想，他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只告诉他自己的目的地：“我等会儿要下楼。”


  贺砚寒勾了勾嘴角：“嗯。”


  言轻装作不在意道：“之后我就回学校了。”


  贺砚寒：“嗯。”


  言轻装模作样地赶人：“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说完，见贺砚寒半天没有回复，他就当贺砚寒默认了，说了一句“再见”，关门离开了手术室。


  0126：“你有什么事要忙呀？不就是忙着逃命么？”


  言轻：“哎，我这些只是潜台词，客套话，情商高的人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他能听懂我在赶他离开。”


  0126纳闷道：“他也不一定情商高呀。”


  正好言轻经过一个安全出口，推开门后幸运地发现里面还亮着应急灯，可以通往上下两层。安全出口的墙有渗水的痕迹，上下的白墙粉上刻有斑驳，被门外的灯光一照，还能看到一些角落里灰扑扑的蜘蛛网。


  太空旷了，走两步就能听到很明显的回声。安全门依靠弹簧关门，言轻松手以后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寂静。


  虽然怕下楼遭遇鬼打墙，但言轻不能一直留在这，只有到下一层他才能想办法离开医院。


  言轻对它说：“你还记得我玩招鬼游戏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你说你是有妇之夫。”0126反应很快。


  “我怕他把我抓去拜堂。”言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0126：“你不吃亏呀，拜完堂我们就走了，任务也完成了。”


  言轻很生气：“你觉得贺砚寒会穿女装还是我穿女装啊？我给你买条裙子试试？”


  0126羞涩低头：“其实我们系统都是无性别的，你喜欢我当女生我也可以。”


  言轻：我不可以。


  他下楼下的很着急，恨不得一步跨到底。应急灯没有闪烁，但也依旧昏暗，言轻后知后觉发现安全通道里比医院要暗太多，也不知道哪里更危险，如果他在这里摔晕过去，大概明天尸体都凉了。


  但也许是他身上还有贺砚寒的气息，灵异事件并没有找上他。


  言轻来到下一层，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明晃晃的光泄露出来，这一层大厅里人来人往，护士和病患都在，他一下子仿佛回到了人间。他正高兴呢，刚打算把门再拉开一点，这会儿更加看清大厅的情况，惊愕地发现这里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居然所有人都没有脸！


  他露出头的时候，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无数张空白的脸形成一幅密集的画面。


  砰的一声，他把门紧紧关上，冷汗一颗颗往外冒。


  他强装镇定：“再下一层吧。”


  0126：“好……”


  再下一层，他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正往外张望的时候，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条红裙子。


  言轻再次砰地把门甩上。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开盲盒，开出什么东西全看命，刺激地头皮都麻了。


  “你直接爬楼梯下去吧。”0126建议道。


  言轻看着昏暗的楼梯，绿幽幽的应急灯，头疼道：“我害怕。”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好鼓起勇气往下走。他需要爬二十多层，因此为了节约体力，他没再往下跑。


  每一层都有数字提示层数，如果他被困在了某一段楼梯，可以很快发现。


  不过很快他发现危险来源并不是楼梯层数，而是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很多脚步声。


  他一走，脚步声也出现，他一停，那些脚步也停下。


  言轻停了一会儿，突然飞快往下冲。身后的动静也快了起来，似乎有好几个人步履慌乱地跟上他。眼前就是某一层的出口，言轻甚至来不及看他到了第几层，就慌乱地冲了进去，应急门砰的一下在身后关上。


  他满头大汗地通过玻璃窗朝门里看去，哑然地发现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医院虽然本来是阴气聚集之所，但今天仿佛所有怪事都被刺激活跃了起来。


  “我真的能离开医院吗？”言轻愣愣地问。


  0126不说话，它默默打开数据面板。


  命运扭转度65%。


  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值。


  如果言轻能离开医院，这个数值会急剧增加，70%，甚至80%。


  相应的，剧情进度也会急剧升高。


  “如果，季远死在医院里。”它的声音听上去有那么一丝无情，“那么你就能平安离开。”


  “同样的，如果你死了，季远也能平安离开。”


  言轻呼出一口气：“是一个经典的二选一问题。”


  还不等他思考一个结果，他就在这一层一个病房门口，发现了满脸是血的季远。


  季远眼镜碎了一半，露出一双阴郁狭长的双眼，他的侧脸被玻璃划烂了，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言轻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用手背去擦脸上的血，然后随手擦在洁白的床单上。


  见到言轻后，他骤然露出一个笑，牵动脸上的肌肉流出更多血。


  “你也下来了啊。”他又擦了擦血，脸上挂着完美的笑，“见到你真高兴。”


  言轻沉默地后退一小步，低声道：“我不太高兴。”


  季远点点头：“对，我知道，毕竟我也觉得自己刚刚挺混蛋的。毕竟只要你被抓住，我就安全了。”


  “你知道么？我现在脑子里也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失去行动力，只要把你绑在床上，我就能一个人逃出去，但你可能永远都逃不出去了。”


  他一顿，突然低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挺恨我，是我把你叫过来的。”


  0126：“我们冲上去踢他一脚！”


  言轻：“他太混蛋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深谙自己战五渣的特点，没有冲上去真的打人。


  别看季远看似天天待在实验室，连着两次被校花推下楼还能躲过，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做过杀人埋尸的举动。言轻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一些天才和凶犯之间的思维模式十分相近，也许现在季远还能好好和他说话，等会儿就真的把他绑在床上了。


  他沉默着退出病房，在季远灼灼的目光下，扭头离开。直到那道视线彻底感觉不到。


  0126忧心忡忡道：“咱们赶紧离开吧，季远看起来有点魔怔了。”


  它怕季远真的会对言轻痛下杀手。


  言轻：“嗯，我去找电梯。”他抓紧时间，加快了速度。


  手机再一次陷入没有信号的境地，但言轻发现段丞的头像还是亮着的，也许是因为段丞并不是真正的人了，他的电话现在只能打给死人。


  想起段丞还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执念，对他告白过，还一次两次放过自己，他实在没办法了，打算向他求助。


  段丞果然很快回复了他。他让言轻用医院里的床单掩盖自己，从电梯下去，如果有人进来了就屏住呼吸，一直到安全的楼层。然后让他在医院等自己。


  言轻现在只能相信他。


  电梯慢吞吞地下来了，里面空无一人，言轻站到了离门近一点的角落，直接按下一楼。


  电梯门迟迟未关上。


  言轻手心都汗湿了，他悄悄掀起被单一角，不断按着关门键。


  然而门就是纹丝不动，言轻把被单掀开，从下往上抬起眼睛。


  视线里出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血淋淋的脸。


  季远堵住了门，眼镜被他摘了，他大概是有些近视，眯着眼睛探进来，脸上挂着假人似的笑，血顺着他嘴角流下：“你要去哪？”


  言轻看到电梯按钮和显示屏被一把消防斧劈烂，突然将床单罩到他脸上，将他用力撞开！


  “言轻！”季远用手死命想抓开被单，但因为动作过于粗暴没有章法，导致他半天拿不掉。他又扬起声音叫了一声：“言轻！？”


  言轻在那一瞬间看到的季远，眼神破碎疯狂，像一个真正的变态杀人魔。


  言轻后退几步，突然转头就跑！


  季远诡异地安静了半分钟，慢慢将被单从头上掀开。


  狭长的双目看向天花板，微微闭眼：“左边……跑了啊，安全出口和货运电梯在一起，想先把我引入安全通道，再坐电梯下去。”


  眼镜伪装的冷静不再，现在这双眸子中只透露着疯狂。


  “太疼了……”他低头喃喃自语，一边跌跌撞撞地走，抓着斧子在墙上留下扭曲的劈痕。


  “脖子好疼啊。”他摸着自己脖子，扭了扭，骨头不正常地凸起，“要断了……”


  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力气，但他的脖子其实已经断了。


  混乱的思绪混淆了他的疼痛，甚至自己的影子上，他的头已经歪曲成了九十度，他却不知道。


  “安全通道”幽幽的绿光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他眼睛里的幽光。“言轻……”“言轻……”


  吱呀——


  安全通道的门缓缓阖上，走廊里恢复了一片寂静，言轻松了一口气。


  他从拐角处一个大花瓶后面爬出来，在季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按下了电梯。


  此刻他祈祷着季远能慢点发现他的小把戏。


  电梯很快下来，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不到，言轻侧着头倾听楼道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动静，他已经无暇去分辨季远到底去了上层还是下层，总之是暂时被骗了过去。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还不等言轻松一口气，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涂满鲜血的手伸了出来！


  他被抓进了电梯里，那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鼻子，几乎掩盖住他大半张脸，另一只手扣在他后颈上，用力极大。


  言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掐住他脸的那只手几乎要让他窒息。


  季远的状态比他想象中恐怖，他的脖子已经有了不正常的歪曲，血从五官中流下，几乎在他脸上织成细密的网，充血的眼球让他看起来仿佛被邪魔附身。


  季远几乎将他扣在怀里，言轻几乎要腿软跪下，季远用尽了力气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只让他露出一双惊恐的眼。


  “又哭了啊，啧……”季远被血糊住了眼睛，有些看不清言轻脸上的表情，凑到极近的地方才能看清，在言轻眼里则是这副血淋淋的样貌骤然放大，更加可怕。


  “你……第一天住进宿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季远晃了晃脑袋，维持清醒，然后放弃般抵在言轻头顶：“你这双眼睛真漂亮。”


  漂亮到让人忍不住去想，怎么样才能让它淌下泪来。


  想让它染上其他更不堪的颜色。


  言轻说不出话，瞪大了眼睛看他，极慢地摇头。


  “我还嘲笑其他两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管不好。”他喘了口气，才接着说，“迟早有一天会在你身上吃亏。”


  “结果我也吃亏了。”他抵在言轻头顶，“别乱动……哈，我真没想到自己的下场会是这样。”


  “我不想闷死你，别乱动。”


  言轻去踢他，季远吃痛，突然转了个身，将他抵在电梯角落和自己中间，两条腿也被他制住。


  “嘘……”季远低声在他耳边说话，靠在他肩上，“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儿。”


  如果他身上没有血，如果此刻有人从外面进来，可能都会误会这是一对情人在互诉爱意。


  但其实言轻满心都是恐惧。


  “他、他的脖子……”言轻无措地看向0126，瞪大了双眼：“他这个样子，真的还能算活人吗？”


  0126已经掉到了地上，和他如出一辙的姿势缩在墙角：“他还有呼吸的。就是、就是特别微弱，可能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比他强一点。”


  但季远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不然也不能将言轻禁锢地无法动弹。


  他想说季远回头是岸，如果他敢杀自己，下次再来这个世界做任务你就完蛋了。


  他还想说季远，就算你不把我绑在床上，我也快要被你闷死了。


  人在求生欲支配的情况下爆发力很强，言轻就踹了季远好几下，还差点挣脱，但在季远凶狠地咬住他侧颈后，言轻立刻就怕死地停止了所有挣扎。


  季远疯了，真的疯了。


  虽然季远看似凶狠，但牙齿碰在他软肉上没有用力，但森冷的牙齿依旧带给他死亡的感觉，让他瞬间放弃了所有反抗。


  季远舔了舔他脖子上的软肉，突然诡异一笑，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连拖带抱地把言轻往外带。


  他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把消防斧，这让他制住言轻的动作减缓了力气，但也震慑着言轻，让言轻挣扎都不敢太激烈，生怕他给自己来一斧子。


  言轻能说话了，他骂他，让他爬，还恶狠狠地威胁说自己成了鬼以后天天找他报仇，让他以后都睡不了好觉！


  季远笑了笑，嘴角又恐怖地流出血：“好啊，我真高兴你以后天天缠着我。”


  “如果我半夜见不到你，我就去找道士，上天入海地把你抓回家。”


  言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时间居然无法分辨，这句话里面也是包含着对他的喜欢的。


  眼见前面出现了一扇熟悉的门，手术室三个字灰扑扑地摆在正上方，言轻挣扎地厉害起来，但大不过季远的力气。


  手术室的大门仿佛被一阵风轰然吹开，一个虚实相间的人影站在幽深的手术室门口，微笑着看着两人。


  惊地言轻都忘记了挣扎。


  贺砚寒等在这里……他为什么等在这里？他为什么会这样笑？


  季远也明显看到了他，但为什么还把自己往手术室拽去？


  一个匪夷所思且让他惊慌的答案浮现在脑海里，这个答案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所有挣扎可能都是无用的，说不清楚是绝望还是茫然，虽然他觉得两种都没有，他只是平静了下来，于是突然间放弃了所有挣扎。


  季远将他推入手术室，撑在门口长长地喘气，言轻则顺势跌入贺砚寒的怀抱。


  眼见着季远依旧在喃喃自语，眼见他勾起嘴角，夸张地笑出来。


  “季远，季远……”言轻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但季远只对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缓慢但坚定地，把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锁芯落下，彻底封死了这道门。


  言轻愣愣地看着前方。


  季远救了他，他快死了，但选择自己去被校花杀死。


  季远又卖了他，和贺砚寒达成了交易，亲自将他交到鬼的手上。


  有一种……被人类拯救，又被人类背叛的感觉。


  0126感叹：“不愧是高智商型NPC，能在最优方案之外又找到一个更加冷酷的方案。”


  0126：“这下，你永远无法忘记他了。”


  “而且也不会为他的死感到愧疚。”


  言轻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眼角，眼泪已经干了，他以为自己会哭，其实并没有。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言轻闷闷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啊？”


  “因为。”贺砚寒吻了吻他的发梢，“是我用卑鄙的手段把你换来的啊，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恶人罢辽。我只想说宝贝快跑！（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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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告白（23）

  言轻的后脑勺被一只苍白但骨节分明的手扣住,  贺砚寒将他放在手术台上坐着，和他细细密密地接吻。


  就算坐地这样高，言轻也没比贺砚寒高多少,  他只要微微一低头，嘴唇就会被攫住,  但他又不能一直仰着头,  他并不是多开放的性格,  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人天生就是会逃避视线的,  低头就是下意识的举动。


  于是他在低头被吻住后,  就再也没有被放开。他闭着眼,  没人知道他在害怕着，簌簌颤动的长睫却出卖了他，以及他紧紧抓住贺砚寒衣袖的手。


  因为他一睁开眼,  就能看到周围的“东西”。


  这间手术室里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去世，又不知道进行过多少血淋淋的手术，亦或是周围的鬼魂都聚集过来了,  这里面有开着肚子，从里面取出婴儿的孕妇,  有全身溃烂的男人，在地上到处爬动的器官,  还有没有脸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动。


  普通人根本想不到一间小小的手术室里有多么热闹,  偏偏贺砚寒锢着他旁若无人地亲吻时，言轻就能够清楚地看见所有鬼。


  他们不是没对言轻虎视眈眈,  他是一个多好的替死鬼啊：被鬼吓过，追过，阳气所剩无几,  就像一块移动的肉骨头，来来往往的器官和人鬼都想凑近他，或者说，一拥而上将他淹没。


  但因为贺砚寒镇在这里，他们虽然觊觎却不敢靠近，无数双青白的或鲜红的眼睛看着他。


  只要贺砚寒离开一点，他们就敢再靠近一点，言轻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所以他只能紧紧攥着贺砚寒的衣袖。被注视的感觉相当不好，言轻紧张着周围环境，给了贺砚寒可乘之机，几乎咬着他任意摆布。


  贺砚寒又是故意的。


  明明之前他在这儿，校花就进了个门，一秒钟都不敢多呆。


  现在这里一大群鬼魂，他就赶不走了，任凭他们在旁边看着差点流口水。贺砚寒不怕他跑，但怕他不专心，不经意地设了一圈天然屏障在这儿，安全的只有自己怀里，他想迫着言轻往自己怀里钻。


  现在如愿以偿了，他就托着言轻的腰，一点一点吻地更深。


  言轻一张惨白的小脸很快被吻成了粉色，眼睛里雾气蒙蒙，眼皮半阖着只露出点潋滟水光。贺砚寒垂着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杏眼，碾开他的唇瓣钻了进去。


  果然看着雾蒙蒙的雾气凝聚到了眼角，滑落下来，被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卷了进去。确实是一双适合哭的漂亮眼睛。


  其实言轻只是有点缺氧。


  之前季远将门关上以后，他挣开贺砚寒扑过去，想把锁拧开，然后发现已经打不开了，锁芯被季远卡死在锁扣里。


  言轻茫然极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站在门口还能听到外面狂风骤雨的动静，这场雨来的早，离开地很晚，季远离开的脚步声都被雨声掩盖住了。


  [剧情进度已更新，现在进度：75%]


  [命运扭转度已上升，更新：90%]


  他的命运扭转度一下子上升到了安全数值。安全数值就是指，在剧情进度到达99%前，他都不会死。


  言轻看着坏锁发愣，手已经被贺砚寒牵住，一用力就拉到自己面前。


  言轻发现他更像人了，如果他走在阳光下，是不是都没有人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呢？


  再过一段时间，他是不是都敢直接去道士面前晃了？


  贺砚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想粘着他，抱着他，像得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仿佛他天生就应该这么喜欢他。


  贺砚寒掐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你在想什么呢？”


  言轻眼睛动了动，缓缓道：“我在想你是红烧猪头。”


  “对，我是猪。”贺砚寒亲了亲他的眼皮，“我看到你写的纸条了，可惜了，就算骂我是猪我还是会来找你。”


  言轻有底气道：“我可不是自己想走的。”


  他用两只手去捂贺砚寒的嘴，制止住他继续亲另一边的眼皮，贺砚寒只愣了一会儿就笑了，湿润地吻着他的手心，言轻像被火烫了一样缩回手，死命在贺砚寒衣服上擦他的口水。


  “那是谁这么大本事，能把你叫走？”贺砚寒好言发问。


  言轻说是有个傻帽自己突然离开了，谁让他离开了？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可乘之机吗？


  贺砚寒点点头：“原来傻帽是我自己。”


  言轻把黑锅给他扣严实了：“对，你的问题。”


  安静一会儿言轻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把一个剧情里堪称后期boss的鬼骂成傻帽和红烧猪头。


  后知后觉地慌了一下，慢吞吞道：“你不生气吗？”


  贺砚寒轻笑一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我想亲你可以吗？”


  虽然是问句，但他并没有等言轻回答，已经一用力将他按在手术床上。


  言轻反应慢半拍：“不可以，你是个傻的。”


  他分明就……没打算经过自己的同意。


  “等外面的闹剧结束后我就送你出去好不好？”贺砚寒安抚地亲了亲他额头，“有我在这里，没有东西敢进来。”


  言轻说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呢？


  贺砚寒知道他可能有点气恼，气恼那一场交易，和今天的无妄之灾，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自己的。


  “是啊，我不厉害。”贺砚寒妆模作样叹气，随着他身边黑气减淡，手术室里其他鬼怪从虚空中扭曲地爬出，“我连一些小玩意儿都镇不了。”


  言轻的气恼于是立刻变成了心惊胆战。


  “让我亲久一点……”贺砚寒凑近他的嘴，“就到这场暴风雨结束前，好不好？”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场景。


  言轻就没意识到，他说的亲久一点，居然是这么久。


  两人就没有完全分开过，贺砚寒像品尝巧克力一样慢慢舔化，在言轻的嘴角反复碾磨，就算言轻受不了了想呼吸，也只是稍微错开一条缝，让他艰难地呼吸，唇依旧停留在红肿的唇瓣上。


  比品尝糖果那样还不知足，毕竟糖果总会融化吃完，但人不会。


  言轻已经从躺着被他拉着坐了起来，唇齿也没有一丝一毫分开过。


  虽然他有被允许呼吸过，但依旧长时间供氧不足，让他几乎没什么力气，抓着衣袖的手指有时候都会发软。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言轻错开脸，从旁边把手术床上的枕头拿过来当头闷在贺砚寒脸上。


  然后转过头去对0126恼道：“你为什么还不让外面天晴？”


  0126无语道：“……都说了我没这个功能。”


  言轻冷酷地指使他：“那你出去当天气预报，反正你不能呆在这里！”


  0126感到委屈：“我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俩只要凑到一起我就失去了视觉功能，要不我把听觉功能也关了？”


  言轻：“关，都给我关。”


  眼看贺砚寒又要把枕头拿开，按着他就要吻过来，不由得扬起声音：“等一下！”


  贺砚寒停住，被他一只手捂住嘴，只留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我……”言轻喘了几口气，脸色红红的，但自己意识不到，强装镇定道：“我要说话。”


  他希望贺砚寒有点反应，但不要太剧烈的反应，就比如不要一直舔他的手心，明明点个头就可以的事。


  但是他又不能把手收回来，没有东西堵着，他又会像饿了几天一样亲上来。


  他决定教鬼做事，严肃道：“我现在说话，你不准露嘴，你只能点头摇头懂吗？”


  言轻忍着没收手：“如果雨一直下好几天怎么办？”


  这个问题点头和摇头可回答不了，但言轻直勾勾盯着他，他觉得贺砚寒能听懂。


  果然贺砚寒弯了弯眼，缓慢地摇头。


  这是说到做到，不愿意放人呢。


  他着急道：“但你说外面的……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我可以离开。”


  他并非希望季远出事，他的本意不是这个，只是觉得贺砚寒说话的逻辑漏洞很大，情急之下提了出来，他不会真的想钻逻辑漏洞吧？


  季远……季远怎么样了，他至少也想看到季远的结局。


  还有25%的进度，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贺砚寒的事，难道自己的下场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吗？


  唉，就怪自己当时疏忽大意，经验不足，对着一个陌生的戒指说着结亲的事。


  他以后绝对谨言慎行。


  贺砚寒拿开他的手，看样子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退让一步：“那就等雨小一点，好不好？”


  言轻不太信任他：“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雨变小？”


  贺砚寒温声道：“我知道。”


  他两只手撑在床上，眼睛和言轻一般高度，浑然有天成的压迫感，瞳孔幽深地让人不忍对视，看着人的时候满眼都是他，很深情的模样，但久了就会觉得那双深潭般的瞳孔里会伸出无数漆黑缠绕的小手，似要将眼睛里倒映的人拉入水里。


  言轻偏着头犹豫，最后没忍住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处置？”


  “我在老家的时候听过一些传闻。”言轻说，“有些地方结阴亲是要装箱子里埋入土的。”


  贺砚寒侧目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还挺认真地考虑：“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想法。”


  “把你跟我葬在一起。”贺砚寒亲了亲他，“我抱着你，我们的骨头也生长在一起，百年之后我们被挖出来，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会一直在彼此的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小情侣亲亲而已应该不会被锁吧（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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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告白（24）

  轰隆的雷声中,  雨点小了下来，整座城市陷入诡异的安静和潮湿中。


  嘎吱一声，手术室的门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拉开,  一点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光从里面透出来，随后言轻极为缓慢地走出来。


  他慢吞吞地,  一只手臂抬起遮在自己面前,  才没能露出几乎粉透的脸。


  在看到窗外雨彻底停了之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的戒指摘了,  扔进垃圾桶里。


  跟在他身后的人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只是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么生气呀？”他嘴角重新扬起。


  “刚才吓到你了？”贺砚寒蹲下,  一条腿支在地上,  让他能从下往上，看清楚那张低垂着的，被他吻地更加漂亮的脸。


  他柔声道：“只是开玩笑而已。”


  他自己的骨灰都找不回来,  何提一起下葬的事？


  言轻瞅着他，张了张嘴，他有句话想说,  虽然眼下的情况说出来并不合适。


  但他还是说了：“如果没有那场游戏，我的人生还有很长。”


  “我不会一辈子跟你绑在一起的。”


  “这次招鬼游戏是个意外,  但我总会去过自己的生活，你说是吧。”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给自己点了个头,  “你也会去更多地方，见更多人,  你看你现在和活人没什么区别了，区区一个游戏拦不住你。”


  贺砚寒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他低低地笑了：“还有呢？”


  言轻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  这是鼓励他继续说，还是威胁他呢。


  “日复一日地和同样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言轻语气轻松道，“你需要一些新朋友。”而不是我。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是有些无情的。


  就像小孩子在厌烦之后，可以随手丢弃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玩具，总有新鲜事物可以吸引他，天真地有些无情。


  “这样啊。”贺砚寒许久才说话，声音低地近乎在笑，“我好伤心啊。”


  真是不记仇，都被自己亲地那样难受了，还会和他这么轻松地讲话。


  但也是真的天真，想劝自己离开他去找别人，以为所有人的思想逻辑都和他一样，大人的执念都是长久且热烈的，只有孩子才冷酷，喜爱新鲜。


  “走么？”贺砚寒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他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言轻后退一步，好意提醒他：“我自己可以走，腿没断呢。”


  虽然说自己可以走，但又意识到医院还没恢复正常，他不敢离太远。


  向着记忆中的楼梯走去，他突然福灵心至，回头看了一眼。


  贺砚寒消失了。


  真的走了？言轻这么想着，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这时去借着窗户照一照镜子，就会发现贺砚寒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背后灵一样伏在他背后，将嘴唇贴在裸露的后颈皮肤上。


  言轻只能感觉脖颈一片冰凉，但用手去摸的时候，又什么也没有。


  他一直在走廊里慢慢前进，周围的“安静”感一直笼罩着他，直到他碰到第一个人，这种“安静”才像烟一样消失。


  医院正常了。


  来往的护士和病患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们忙着自己的工作，甚至言轻这么个突然出现的人，在他们眼里也没有异常。言轻经过问诊台的时候，他看到之前昏睡过去的护士，正聚精会神地检查着病历本，旁边已经有厚厚一摞，显然之前是一直在工作的。


  言轻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季远的任何踪迹。


  他去问诊台询问季远所在的病床号，想知道这个病床号上的人还在不在，却被告知这个病床号是一个女生。


  “一个女生？”


  言轻想到了某种可能，却不敢深想下去，也没有问那个女生的名字。正打算爬楼梯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又去找了电梯。他在电梯前按了按，旁边经过的护士好心提醒他，这个电梯今天早上坏了，还在检修。


  “听说是最高一层的按钮坏了，损坏挺严重的，要修一天。”护士说完，就离开了。言轻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了。


  从医院大门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一点点阳光出来，但还不算特别明亮，天色依旧阴沉，言轻这才想起来看时间，居然已经黄昏了。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作祟，这时候他突然想回头再看一眼。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而这一回头他似乎看到季远垂着头站在人群里，全身是血，正对着言轻所在的方向，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一个路人经过挡住了言轻的视线，等路人走过去的时候，季远又骤然消失在原地。


  [剧情进度已更新：80%]


  言轻感到了一丝迟到的难过，他问0126：“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结局吗？”


  0126：“是的，所以进度又增加了5%。其实你已经看完了其他三个人的结局。”


  言轻：“每个人的结局都占5%？”


  0126严肃道：“是的。你看到了段丞一把火烧了所有人，于嘉林的头接到了另一个身体上，季远永远离不开医院。”


  “还剩下20%的进度，都在你身上。”


  “现在只差你的结局了，宿主。”


  言轻立刻感到了山大的压力。


  他专顾着和0126聊天，看到有车停在他面前，他就坐了进去。他没有发现自己呼叫的车停在了对面，却接了另一个人离开。


  也没有注意，这辆车被雨淋过之后，外表像纸糊的一样潮湿。


  他再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手机上订单就变成了“正在前往目的地”，一切都恰到好处。


  “客人要去哪？”司机的声音仿佛从极为空旷的地方传来。


  言轻愣了愣：“打车软件上看不到地址吗？”


  “我知道了。”司机僵硬道。


  司机问的并不是他，而是车上另一个人，那位不速之客可没有在他这下单。


  不过听到那个人说“在同一站下”，司机就不再多问，直接开往目的地。


  言轻在车上坐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困，靠在一旁睡了过去。车一直行驶地相当平稳，就像是悬浮在空中，正常行车的微小颠簸几乎没有，但是言轻太困了，他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旁边的“乘客”在他睡熟后，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贺砚寒深深嗅了下去。言轻在熟睡中觉得脑袋硌，开始换姿势，贺砚寒把他调整地更舒服一点。


  司机在后视镜里的脸色青中带灰，没忍住自己的口水，瀑布似的从裂开的嘴里流出来。


  “对不起，没管理好自己的形象，请不要差评。”“司机”说，“这是您的新婚妻子啊，真有福气。”


  贺砚寒露出淡笑：“谢谢。”


  “不客气。”“司机”也回了一个稍显恐怖的笑，“太久没有载过活人了，难免有些失态。”


  言轻是被司机叫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一百多米远的地方。


  “我不能再过去了。”“司机”没有转头，僵直地看着前方和他说话，“前面不太好转弯。”


  言轻嗯了一声，没太计较这点距离，道了声谢后就下车了。


  手机的黑屏下，订单再次悄悄改变，如果他这时候打开手机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支付。


  他走后司机却还没有开走，而是看向后视镜，点了点头：“这次我也不收您的钱，先生，祝您新婚愉快。”


  言轻再次踏入熟悉的校园，以为自己离开了快一年。


  实际上他也只是离开了大半天而已。


  空气里还有湿润和炎热的气息，夏天的雨后有时候并不凉爽，而且猝不及防就进入了晚上，一些湿热的风就吹了过来。


  宿舍里空无一人。言轻倒是松了口气，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有人在，他会不会夺门而逃。


  言轻趁着人多去洗了个澡，即使洗澡的时候他也担心一切风吹草动，时不时就要担忧地看一眼水龙头里面会不会流血。


  他看过的恐怖片里，经常有人洗澡洗着洗着，水龙头里就流出血和头发。


  等把自己洗的热气腾腾回到宿舍，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宿舍里依旧没有人，就像前几天一样。


  言轻现在想起来，前几天其他人行踪不定，恐怕也是早就撞鬼了。只不过他们不想被自己察觉。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一个宿舍有三个人出事了，除了他以外难道没有其他人察觉吗？


  也没有看到警车救护车什么的，说明连尸体都没有。


  问了一声班长，他虽然没有说于嘉林不存在这样的话，但也说他好几天都不见踪影了，一直联系不上。


  至少说明，三个人并不是完全被抹去了痕迹。


  言轻心惊胆战地等着夜晚到来，然而今晚却一反常态，没有任何事发生。


  他甚至还能听到隔壁宿舍打了一晚上斗地主。


  第二天，第三天……


  言轻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过得意外顺遂，也没撞过一次鬼。


  好像那个诡异的灵异世界已经离他远去了。


  但言轻不敢放松，他还没忘记进度还差20%。只是这几天的平安让他感到格外不适。


  “你这叫什么心理呢。”0126说的头头是道，“苦日子过惯了，突然顺风顺水还以为有什么阴谋。”


  “正确的心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0126举起摇晃的红酒杯，“来，让我们享受起来，下个任务世界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言轻：“你刚刚好像说了些恐怖的话。”


  变故发生在几天后，市中心那家言轻拜访过几次的医院，突然传出有人要下葬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是鬼也要好好使用打车软件啊！（怒


  但是司机特别上道，我们大哥（指贺砚寒）特别满意，可以勉强给个好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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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告白（25）

  言轻是从同学那儿听说的。


  他的宿舍成为了单人宿舍,  虽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但也有好奇的同学来询问，一来二去,  倒是有不少同学跟他说得上话了。


  带来消息的是一个女生。女生家中有人在医院上班，这两天突然跟女生说起这件事。


  虽然医院经常有人或正常或非正常去世,  也有家属经常在医院就准备办下葬事宜,  并不是稀奇事,  但女生的家长告诉她这人似乎是她同学。


  也就是一个学校的。季远也算家长里比较有名的别人家孩子,  所以被格外注意到。


  “居然直接去世了。”女生摇摇头,  “好可惜,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听说火化下葬也是办的匆匆忙忙。”


  言轻没说话，听旁边的人叽叽喳喳讨论。


  这个女生他之前也见过，在学校食堂里,  他们在隔着一张桌子的地方，把言轻的谣言当笑谈。现在他们又是最先得知季远消息的人。


  “你呢？你是他舍友，你之前知道些什么吗？”女生转向言轻询问。


  言轻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想了想,  他又多问一句：“你们这几天有没有见过段丞？”


  “有啊。”女生说，“只不过次数不多,  他有点神出鬼没，听说他同班同学现在都很难见到他一面,  你说他是不是打算不来上学了？”


  言轻：“我也不知道。”


  “哎呀,  段丞那种富二代花花公子，可能又在哪家会所里玩过头了。”男生摆出不屑的神情,  “他就算不上学，家里也有矿继承。”


  听到段丞的背景，言轻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段丞是上一届死亡的宿舍学生之一，那他这些背景是真实的吗？


  于是他问女生他们什么时候知道段丞富二代的身份。


  “网上就可以查到啊。”女生坦言道，“他爸是本市很有名的房地产公司老总，一查他有几个儿子就可以查到。”


  言轻于是立刻拿出手机搜索，结果让他哑然。


  段丞的确有一个老总父亲，然而他搜索出来的新闻里，段丞已经在言轻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去世了。


  由于是豪门新闻，连死因都没有提及，照片也没有，但公布了较为模糊的死亡时刻，认真算起来，就是言轻宿舍玩招鬼游戏的那天夜里。


  比他想象的时间还要早太多。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学校认识段丞的同学，都忽视了这一条新闻。言轻跟同学说起这些新闻的时候，话题也会谜一样被糊弄过去。


  在于嘉林失踪的第五天，言轻选择了报警。


  警察来的很快，在学校征询了许多人，包括于嘉林的舍友言轻，言轻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但是当他试图提到很久之前，有关校花，火灾和无头尸的凶案时，透过警察肩膀的远处树荫下，言轻看到了于嘉林。


  不正常的脸色，不正常的身躯，脖子处两种肤色分外明显，他就站在阴影处，盯着言轻笑。


  言轻一下子就卡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警察见他满脸冷汗，脸色也很白，以为他累了，正好他觉得该得到的信息都有了，于嘉林尸体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便让他先回去休息，改天再询问。


  不过言轻没有等到第二次询问，于嘉林被定性为失踪。


  后来几天言轻再也没见过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包括他们的鬼魂。说实话，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在灵异校园里，他本身就很容易适应环境，在任何地方都能生活得很好。


  如果不是0126一直在带跑自己，他还准备选修第二学位。


  直到一天晚上，他偶然打开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墙中柜，看到有了两道裂纹的佛像，才熄灭了自己选修第二学位的心思。


  “差点忘了它救了我两次。”言轻把它抱出来擦了擦灰，犹豫道：“我要不要拜一下啊？”


  0126：“可以拜。”


  “虽然很多时候求神拜佛的用处很小，但保持敬畏心的生物值得被尊敬。”系统说这些话的时候，模样严肃极了，“所以我很喜欢你们人类！”


  言轻笑眯眯道：“我也喜欢你。”


  言轻把佛像放在平稳的地方，草草拜了三下，再用手巾去擦灰的时候，好像发现裂痕大了点。


  他眨了眨眼，肉眼好像感觉不出什么，于是对着它拍了张照。


  有照片对比，就发现那不是他的错觉。


  他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还鼓起勇气照了照镜子，什么也没有发现，要不是大晚上的危险度比较高，他都想用见鬼法来试验一下。


  然而这时房门骤然被敲响！言轻脖子一缩。


  是鬼吗？？


  不过这次敲门的动静有点暴躁，宿管的声音也在门外适时响起：“同学，现在方便吗？麻烦开一下门。”


  言轻赶紧把房门打开，宿管拿着一本册子站在门口，没抬头看他一眼，低头只顾着把宿舍号记上：“你们宿舍现在空了床位是吧，现在就你们两个人？”


  言轻听到耳边有人应答：“对。”


  是男性的声音，如大提琴拨弦，有着低沉的韵律感，言轻下意识捂住酥麻的耳朵，应答道：“啊…是的。”


  宿管：“行，你们愿意接受换新宿舍吗？这个宿舍先空着，否则不好管理。”


  言轻想说自己不想换，但旁边的人却说：“那就麻烦了。”


  言轻想了想：“那我也行。”


  “正好有研究生离校，多出一间双人间。”宿管翻了翻册子，指了个地方让他们签名，“下周前搬完就行，东西不多吧？”


  “不多。”


  身边的人先接过笔，在空行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言轻，他的眼神始终跟随着旁边的言轻，似乎眼睛都没有眨过。


  言轻接过笔，在贺砚寒的名字后面写上了自己的。


  “好了。”宿管接过笔和册子，“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大学生记得晚上早点熄灯，不要通宵打牌。”


  言轻解释了一句：“是旁边的宿舍，我们熄灯很早的。”


  宿管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默不作声许久，才反应过来似的：“啊，旁边的宿舍？好的。”


  她的神情让言轻久违地感到一点不安。


  贺砚寒却适时打断。“您辛苦了。”他手按在门上，做出准备关门的动作，微笑着道：“我们刚准备熄灯。”


  宿管用看好孩子的眼神看他一眼，他的回答一听就是个省心学生。


  言轻注意力被打散，没有继续深思下去，也匆匆跟宿管说了一声“辛苦了”。


  虽然他觉得……刚刚宿管的举动，仿佛是没听到自己说话，没注意到自己这个人。


  大概是错觉吧。


  把门一关，言轻就发现身边的人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看得太久了，眸色像是无法反射任何光线的绝对黑体，周围的眼白也青的过分，看不到任何毛细血管。


  除去细节处的古怪之外，他的模样还是俊美的，飞眉星目，鼻梁高挺，充满了凌厉美。


  被盯着久了，言轻都恍惚以为他是在很深情地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言轻也凝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突然眉头一皱，“你偷吃我零食了？”


  要不然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


  贺砚寒眨了下眼，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他笑着说：“明天买给你。刷牙了么，你要不要先去？”


  言轻：“不要你买，又不是在怪你。”


  他哼哼唧唧回到自己床上，随意一翻发现零食还多了点，好几袋辣味薯片和饮料汽水都不是自己爱喝的。


  他心想奇了怪了，零食还能越偷吃越多？


  不过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薯片？


  他隐约间觉得这些是某人给自己的，在一个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就是那个人的脸记不清了，好像为什么他会在那样的空间里也记忆模糊。


  他把这些模糊的记忆当做自己脑子不清醒。


  言轻站在镜子前刷牙，动作越来越慢，他好像忘记了些事情。


  宿管来敲门前他应该来过厕所，也是站在镜子面前，翻找着什么，但一无所获。


  自己想要找到什么？


  从洗手间出去后，他看见贺砚寒靠在书桌前，垂着头，似乎正在欣赏桌上的佛像。佛像上的裂痕太明显了，让人忍不住触摸，贺砚寒也是这么做的。


  见他出来，贺砚寒对他招招手，给他展示桌上的好几分夜宵小龙虾。


  “过来，一会儿凉了。”这么引.诱着他。


  言轻立刻被吸引地走不动路了，太罪恶了，为什么有人敢晚上吃夜宵。他长这么多肌肉不怕白长吗，把自己吃胖了怎么办？


  他想帮忙消除罪恶，但又不太好意思。


  于是爬回自己床上翻零食袋，把不爱吃的挑出来，再把自己喜欢的分过来一半。


  然后把这些抱着推给贺砚寒，用眼神示意他，来，我们交换一下罪恶。


  贺砚寒伸手去接受，还没拿到手就往上，按住言轻后脑勺亲了一口。


  一触即分，零食掉了一地。言轻反应过来，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


  “是香的。”贺砚寒笑着用大拇指按了按自己嘴角，刻意压制的邪意终于在此时泄露了一点。


  言轻擦了擦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觉得自己这样是对的吗？”


  贺砚寒：“哪样做？吻你吗？”


  他压抑地笑出来：“我一直都想这样做，我喜欢你。”


  言轻生气了，他独自跑过去睡觉，最后是贺砚寒忙前忙后收拾的食物。


  大半夜了，贺砚寒还坐在底下看书，言轻迷迷瞪瞪很快睡着，睡着的时候还在想今天0126怎么这么安静，一点儿都不吵。


  也许是心里沉甸甸装着事，他的梦也光怪陆离，一下子在狭小漆黑的空间里，一下子在医院奔跑，最后的画面是自己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


  半夜短暂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汗湿了，只记得梦里记忆模糊的碎片：


  宿舍现在不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吗？


  为什么有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双人间，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我只能说□□，你们把握不住，网上的资料都删了，所以我只能说这是姓贺的私心，不懂也没办法，应该没有人反对大哥和嫂子住一间房吧？


  .


  对了帮基友推一推预收，恶魔强制爱我真的馋疯了呜，名字《邪神竟是万人迷》搜作者宴舟可以搜到。


  不仅有强制爱还有年下求不得在西幻这个方便玩各种花样的的背景下有多香！大家都知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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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告白（26）

  第二天言轻有些精神不济,  他隐约间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个噩梦，但梦醒之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只记得自己紧张地呼吸都轻了。


  像是在防着什么。


  他醒来的时候是七点,  按照课表今天没有早课，所以不急着去教学楼。他觉得自己起的够早了,  但贺砚寒居然已经穿戴整齐,  坐在靠窗的书桌旁看书。


  连早饭都帮他买回来了。见言轻醒了,  他放下书招呼言轻来吃,  脸上丝毫不见困倦,  冲他微微笑着。


  言轻闻着空气中的香气,  饿了：“你昨天一晚上没睡么？”


  他纳闷道：“我怎么没听见一点儿你上下床的动静？”


  贺砚寒回答：“睡了呀,  大概你太累了睡得太沉，没有听到。”


  言轻：“是你的动作很轻，像鬼似的。”


  他只是随口说说,  大早上不怎么清醒还要被食物刺激，想到什么就说出口了，却不曾想贺砚寒听到这句话以后,  目光闪了闪。


  言轻没有想过，在他潜意识里,  剩下三个床位都另有其人，但绝对不是贺砚寒,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应该要问一声贺砚寒睡在哪。


  言轻摇摇晃晃下床,  刷完牙以后才清醒过来，走路也正常了。


  打开洗手间的门后香味直接扑鼻而来,  贺砚寒坐在清晨的阳光里，俊美地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见他出来,  递给他一双筷子。


  “谢谢。”言轻矜持道，“明天我帮你买，你喜欢吃什么？”


  “我帮你买。”贺砚寒轻声道，“我不需要你还我，以后你喜欢什么我买什么，懂了没？”


  言轻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手放到贺砚寒额头上。


  没发烧啊，那怎么上赶着让别人占便宜呢？


  他自己就从不会让别人当冤大头，送礼都是有来有往，人情债算的清清楚楚，系统都夸他情商高，贺砚寒得跟自己学学。


  贺砚寒笑着去拿他的手：“没发烧，很凉。”


  他的手也很凉，夏天要是他站在旁边，就像一台移动的人形冰块。


  “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言轻放下手，垂头看着眼前的奶黄包，“你又不是我的谁，没道理给要我买单。放心，我肯定算的清清楚楚。”


  放心？


  我放哪门子心？


  贺砚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连不是他的谁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怎么这么伤人呢？这张嘴可真会说。


  但倒是对危险的察觉读很高，立刻感觉到他不高兴了，又赶紧安慰他：“不是讨厌你。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不然以后我一走，这些饭上哪儿还你呀？”言轻说。


  “走？”贺砚寒顿了顿，注意到自己语气有些重，可能引起言轻的警觉，于是把声音放缓，“你要去那儿呢？”


  言轻想了想，他也不能说自己任务结束就会离开：“毕业后我就去另一个城市了。”


  “是吗？”


  贺砚寒问完这句话，也并不需要言轻回答，一时间房间里陷入安静。


  言轻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话题而已。而且任务完成后自己离开，这些人还记不记得自己都是个问题。


  “早上还有很多时间，我们把一部分东西搬到新宿舍吧。”贺砚寒再次提起话题。


  “行。”言轻点点头。


  早餐比学校里售卖的丰富很多，他吃的很满足，主动收拾起来。


  他吃了好几个虾仁小汤包，还悄悄给0126留了，放在一边用餐盒挡着，但直到吃完0126也没出现。


  “不知道另外三人什么时候回来。”他自言自语嘟囔。


  他视线专注在收拾上，因此没注意到，贺砚寒的影子像水纹一样波动，溢散开一些黑气。


  它做出的和主人完全不同的动作，贺砚寒还端坐在背后，影子却已经悄悄缠了上来，俯身覆在他背上。


  言轻的动作一滞。


  “怎么了？”贺砚寒见他呆在原地，立刻关切问道。


  “没什么……”言轻摸了摸自己手臂，“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但是看向手臂，还是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像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错觉，好像之前也有过，模模糊糊的，无名之物触碰自己的感觉。


  紧缠着的影子直起身，最后离开前又牵过言轻影子的手，咬了一口他的食指。


  于是言轻拿餐盒的手也麻了麻，餐盒掉到了地上。


  他不知为何出了点冷汗，慢慢低头看向地面，两人的影子遥遥相望，随着主人的动作而静默。


  “怎么了？”贺砚寒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转头就看见他满脸关心：“是不是没睡好？”


  “没……”言轻不知道如何解释。


  在冥冥中某种力量的牵引下，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错觉吧。”他苍白道。


  贺砚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怜悯，小可怜。


  只是轻轻咬了下，眼睛里就起了雾，偏偏不自知，还察觉不到异样，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


  也亏这点不寻常，言轻总算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是有任务的。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却像混入日常一样，让他理所当然就会忽视。他在这个世界可能会撞鬼，而且他要活到最后。


  在出门扔垃圾的路上，他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每层楼的垃圾收集桶，随手将垃圾扔进去后，他无意间瞥到收集桶旁一些洁白的外卖盒。


  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包装袋上还有黄色的纸绢花，像是祭品或者贡品才会用的。


  昨天晚上贺砚寒把这些东西买回宿舍的时候……有绢花吗？


  有学生说说笑笑地经过，将他的思绪拉回来，立刻摇了摇头。


  他大概又多想了。


  离上课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研究生宿舍也不远，就在同一栋楼的另一面，言轻回宿舍后就和贺砚寒一起腾物品。


  男生宿舍的东西实在简单，言轻在本地有房子，而且这学期之前家里经常开车来接送，他留下来的东西更少了。


  大部分都是书，小说或者教材，还有一些散文或传记，贺砚寒早上看的书就是从他书柜上抽的，一本散文集。


  贺砚寒主动说先帮他把东西搬过去，再搬自己的。言轻心想自己东西不多，就答应了，不过等他把所有东西搬完以后，发现贺砚寒居然比他还先收拾完，研究生宿舍的两张对床，贺砚寒睡在右边，已经铺地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盆绿植。


  “好安静啊。”言轻坐在床上，晃了晃脚，“本科宿舍热闹多了，旁边打牌的声音都能听到。”


  “安静挺好的。”贺砚寒站在窗前，帮他将窗户打开，“透一下风。”


  “这里两边宿舍都隔很远，如果不发生爆炸这样大的动静，可能相互之间根本听不到。”他笑着说。


  他打开窗户后，言轻极缓慢地眨了眨眼，长睫落下挡住视线后，贺砚寒的身影就模糊透明起来。


  甚至他连笑的时候都消散了温度。这是为什么，他分明站在阳光里。


  有一瞬间他以为贺砚寒的瞳孔消失了，变成了和眼白一样的青白色，正慢慢地把视线从窗外移到自己身上，然而再眨眼，一切又很正常。


  两次异常可能是巧合，但三番五次的，难道都是他的幻觉？


  言轻匆匆道了一句他去上课了，就要落荒而逃。


  贺砚寒坐在自己床上，无悲无喜的平淡眼神始终注视着他。


  直到宿舍门关闭，将他的视线挡住。


  和贺砚寒呆在一个宿舍，虽然感觉很自然，但无时不刻不感觉到压力，眼神也很粘人，像是盯着肉骨头的大狗，言轻不喜欢这样的压力，就好像那种空间里不能容下第三个人，他自己手脚都是局束的。


  而且今天的古怪之处太多了。


  甚至他一进教室，喜欢八卦的那一位女生就凑过来，问他：“你还没有段丞的消息吗？”


  “这是谁？”言轻疑惑道。


  女生古怪地看着他：“你是鱼的记忆吗只有七秒钟，我们昨天还在谈论。”


  “是吗？”言轻说，“我大概忘了。”


  女生却没回答，眼神迷茫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甚至眼中的焦距透过了言轻。


  “……”


  她的异常太明显了，让言轻不得不注意。


  “你在听我说话吗？”他又问了一句。


  女生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噢”地惊讶一声。


  “啊，是你啊。”她的脸上突然挂着很陌生的笑，像是对待陌生人那样，“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言轻盯着她，突然问一句：“你还认识我么？”


  女生：“呃……认识，我同班同学嘛。”


  但是她刚刚的表情，分明在说不认识他。


  言轻突然觉得手脚冰凉，他拼命思考，甚至想不起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走进班级，甚至特意在老师还在讲课的时候出去，心不在焉地实验着。


  然后惊悚地发现自己的存在感在降低。


  “你终于发现了。”一个疲惫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


  言轻低头，看到0126立刻喜滋滋地抱起来：“太好了，你在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明明只是一天不见0126，他却觉得过了一年似的。


  0126简单地解释：“你被魇住了，我不能出现干扰你。”


  “我什么时候被魇住的？”他愣了愣。


  “我不能告诉你。”0126说，“但今晚千万别回那个双人宿舍了，我的好朋友，不然你会后悔的。”


  “那我能回哪儿呢？”言轻疑惑道。


  0126知道言轻这是还被魇着，一切不合理在那个东西的操纵下，在言轻眼里都会合理起来。


  就像现在已经如此明显了，他还是没有怀疑贺砚寒。


  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现自己的存在感在降低，0126甚至不能和他说上话。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佛像吗？”


  言轻这次思考了很久，才说：“有。”


  “那你搬宿舍的时候，看到它了吗？”


  “……没有。”言轻说，“贺砚寒应该帮我搬过去了吧？”


  0126唉地叹气：“没有呢，他差点把它扔了。”


  言轻沉默了很久。


  他说，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乱扔别人东西呢？


  0126有点着急，新手任务世界怎么有这么棘手的角色？还让不让人活了？


  “总之，你现在先听我说。”0126絮絮道，“贺砚寒肯定是有问题的，你记住这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这几天先像平常一样，你说你要出校住，不能和他再住一晚上了。”


  言轻：“贺砚寒……有问题？”


  0126点头：“对。”


  它说了一句让言轻不寒而栗的话：“你的舍友，在几年前就死了。”


  “这是一只色.鬼！”它痛心疾首，愤愤不平，“他只想和你同床共枕而已，你会被他吃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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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告白（27）

  “要出校住吗？”


  “嗯……”言轻拿着手机,  手心冒汗。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不让贺砚寒发现异样。


  “那什么时候住回来啊？”贺砚寒声音含着笑意，尾音上扬,  鬼魅般勾着他的神经。


  “大概要很长一段时间。”言轻镇静道。


  “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里声音放轻。


  “我……”他看向0126，系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家庭原因。”他说,  “反正我经常不回宿舍,  你不用帮我请假。”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言轻一颗心脏开始七上八下地条,  那边才传来赦免般的声音：“那好吧,  注意安全。”


  言轻大大地松一口气,  快速道“那回见”,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应该没发现吧？”他回想了一下贺砚寒的语气。


  “应该没。”0126也迟疑地回答,  “他要是发现了会这么平静吗？应该不会吧。”


  两位都没什么底气。


  言轻开始思考宿舍去不了了，他得找个地方落脚。


  当务之急，是按照0126说的,  弄清楚贺砚寒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有身边那些异样。


  下午还有一门课，言轻难得发现一门自己能听懂的课,  大部分涉及理论研究，言轻抱着还想选修第二学位的想法认真学习,  第一学位的课就不能落下，0126都被他的倔强折服了。


  “可是你的剧情进度只剩20%了。”0126五体投地,  “学位都拿不到咱们就走了,  有什么用呀？”


  言轻义正言辞地斥责它：“格局小了我的蛋，学习是终身的事,  即使我在这个任务里拿不到二学位，我在下个任务里也能用上，总有一个世界能让我拿到双学位。”


  0126：“不要老是蛋不蛋地叫,  本来就头秃，被你一叫就更秃了，又秃又圆。”


  0126：“那你可以试试多拿几个学位，医法双修了解一下？”


  言轻矜持点头：“不是不行。”


  他是想到以后积分攒够了，能选择一个新的人生，他学的知识就都能用上。


  而且在这种灵异世界中，他觉得，只有科学能够蒙蔽他的双眼，让他沉浸在物质哲学观的光辉下，能够不那么害怕。


  0126：……原来是在逃避。


  课堂在几个小时后直接结束，言轻并不打算久留。0126的提醒还是有用的，他已经从内心里升起对贺砚寒的俱意，即使走在人群中，他想起那些不对劲，餐盒上的黄纸绢花，贺砚寒晃动的影子和不正常的体温，以及那双并不怎么透明的双眸。


  他的旁边就是散学后离开的学生，言轻站在人群中间，却总感觉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他。


  只感觉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在他身后放大，逐渐巨大，将他囊括在无处遁形的视线下。


  0126：“走吧。”


  言轻点点头：“我能回我背景设定里那个家吗？”


  0126也拿不准，因为剧情的主要背景在学校里，言轻的家人这时候应该还在国外，所以他在客观上是不会回去的。


  “打个电话试试。”它说。


  根据系统提供的电话，他拨通了家里，没有人接，给名义上的父母打电话，也都是不在服务区内。微信倒是可以留言，但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人回消息。


  最后居然让机智的言轻在电脑包里找到了钥匙。


  “有地方住了。”他喜滋滋道：“如果没出现在剧情里，那是不是说明我家是安全区？”


  “想得美。”0126打碎他烂在家里的美梦，“如果你一直不出门，可能半个月之内家里是安全区，但你不可能不吃饭吧？”


  言轻失望了：“那我们住几天又要换房子？”


  “不会的。”0126说完这句话，却并没有说原因。


  只要言轻从被魇住的状态里出来，剧情进度又会上涨。


  然后就会进入最后他和贺砚寒的对抗阶段。


  他建议言轻出去住，是想换个环境，现在学校里都快成贺砚寒一家独大的天下了，言轻在那里和他对抗会吃亏的。


  言轻轻轻嗯一声。


  其实它不说自己也知道，它已经帮了很多忙，提醒了他很多信息。


  如果不是0126，他可能真的会在被魇住的时候翻车。


  他叫了一辆拼车，学校这条路很少有出租车主动经过，言轻不想等太晚，发现正好有一辆拼车订单，和他拼车的人就在同一个学校，目的地也差不多在一个方向。


  来接人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停在了离校门口快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叫也叫不过来，他想起之前打车时司机说学校前面不好转弯，于是只能自己走过去。


  上车后另一位拼车的同学还没有来。


  言轻坐在车上玩手机，在0126的指点下打开学校论坛摸进鬼话板块，司机在他上车后也一言不发，只是僵硬地抬手，在手机上点了“确认”，然后言轻的手机上就弹出了软件的“接车成功”消息。


  感受到一点儿怪异的0126顿了顿。


  “怎么？”言轻低头看它。


  “唔……没什么。”0126含糊提醒，“你时刻注意手机信号……”


  言轻差点以为他下一句话是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他看了一眼信号，还是满格，怎么也不像会断信号的样子。而且只要在城市里转悠，不去一些郊区，怎么会信号消失呢。


  他正低头在校园鬼话板块浏览，不知不觉就感觉门外站了个人，车门被打开。


  言轻以为是另一个和他拼车的同学要从自己这边上，就往里面让了让，也没有抬头。


  直到那位同学坐下来，轿车缓缓行驶离开学院路，言轻才发现实在太安静了，这才抬起头来。


  然后他发现旁边的同学也在看自己。


  “他怎么一副认识我的样子？”言轻问0126：“他的眼神好像在问我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


  0126：“……嗯，是认识。”


  “好像确实有点眼熟。”言轻皱了皱眉。


  段丞嘴角噙着笑：“去哪里呢？”


  言轻看在他是同学的份上，还是回答了他：“和你同一个方向，我们拼车。”


  “我知道。”段丞顿了顿，然后问：“出去玩？”


  “不是。”言轻疏离道，“回家罢了。”


  “唉……”段丞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很失望似的。


  也许是他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言轻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于情于理都应该打个招呼，于是他硬着头皮问：“我是不是应该认识你？”


  段丞：“对啊我们见过，不过你好像忘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视线也转开去看向窗外，不是很疏离也不太热络的模样。


  于是轮到言轻不好意思了：“对不起。”


  车内陷入了谜一般尴尬又安静的境地。


  为了避免一直这样尴尬下去，言轻主动道：“你也回家吗？你也要去xx路？”


  段丞微微颔首。


  “……”


  车辆缓慢行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段丞再次说话了：“你这次回家住多久？”


  言轻想了想：“应该要……很久，宿舍不太方便回去。”


  他们所在大学要求每个学生都住宿，除非申请离校，因此每个学生都有床位。


  段丞点点头：“那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考虑地怎么样了啊？”


  言轻心想我哪里记得！


  我不是连你是谁都记不住么？


  段丞缓缓露出一个夸张的大笑：“我就知道你忘了，我准备再提醒一下你。”


  “我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喜欢你。”


  言轻：“什、什么？”


  他懵了。


  为什么会突然遭遇告白。


  上次两人见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居然能忘地这么彻底？？


  段丞脸上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同情的表情，继续道：“你曾经有好几个追求者，不过幸好，现在他们都死了。”


  什么……他在说什么可怕的话题。


  “我之前说了一些对你非常不好的话。”他的睫毛垂下来，倒是让这双桃花眼显得可怜兮兮，“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不过上次我问你我能不能跟你在一起，你含糊过去了，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现在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想听你说真话。”


  言轻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司机，这里不还有一个人吗？


  倒是司机从一开始就安静极了，跟一尊雕塑似的，也看不清脸上表情。


  “我……有点……”言轻结结巴巴，对突如其来的信息有些接受不能，头痛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感觉呢？”段丞问，“你对我有什么感觉，排斥我吗？”


  言轻紧张地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信号。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觉得，他可能会用上报警的功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言轻觉得头越来越痛，但忍住了，身体稍微退了退，离另一边更近，“我没有排斥你，但是也……”


  不喜欢你。


  未尽之言，两人都了然于胸。


  言轻没说的是，他的潜意识甚至告诉他，不要跟段丞深交，不然会变得不幸。


  “这样啊。”段丞看起来很平淡。


  “本来如果你选择我，我努努力还能把你送到家……”他嘟囔了一句，言轻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段丞飞快道，“我快下车了。”


  “下次有机会再和你聊。”如果有的话。


  “好……”言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轿车缓缓地在一旁马路边停下，街道两边都是高档别墅，街道也清幽整洁，几乎没什么人，傍晚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言轻看着段丞下车，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绕到车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旅行箱。


  拿下箱子后，段丞绕到言轻所在这边，敲了敲窗户让他摇下来。


  “我是段丞。”他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想起这个名字了吗？”


  “你……”消退下去的头晕再次席卷上来，言轻忍不住扶了扶。


  段丞……他记得，有一个女生来找过他，问他认不认识段丞。


  以及他在宿舍名册上看到的，原宿舍的住宿信息，住在四号床位的段丞。


  言轻能感觉到惊恐，他就像被装进了一个瓶子里，一切记忆都模糊起来，周围的景色也看不真切，声音也相隔遥远。


  “小可怜，睡一觉吧。”段丞怜悯的声音传进瓶子，“做到这一步，你已经很聪明了。”


  以后可不能再说你笨了。


  言轻眼前一片白花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是很想睡，但也依旧清醒，比如他就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狭窄的地方。


  眼前的光亮被慢慢盖上，他的视线也从一片白花花，变成了一片漆黑。


  “好小啊。”段丞在瓶子外面笑了一声，“居然真的能装下你。”


  不行……言轻感觉自己伸出手，却只能碰到坚硬的墙壁，他呐喊着放自己出去！


  放他出去。


  但黑暗中只有一遍遍自己的回声，仿佛永远传不出去。


  段丞把快有半个人高的大号行李箱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上去，手放在安安静静的行李箱上。


  表情已经一片冰冷，对司机道：“原路返回。”


  对于发生的一切，司机都没有异议，没有其他任何举动。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辆鬼车。


  言轻被鬼纠缠多日，阳气不足，确实很容易乘上鬼车了。


  段丞将手放在行李箱上，只觉得安静地可爱。


  居然这么小，那么轻易就能装进去，那岂不是很容易被偷渡走？


  他还记得言轻躺在里面的模样，安静漂亮，除了不能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睛有些遗憾，其他一切都可爱地完美。


  “我好不甘心啊。”他说。


  但是安静的行李箱以及箱中人并不能给他回复。


  轿车再次行驶回来，段丞依旧在离学校一百多米远的地方下车，不过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行李箱。


  他从路灯下走过，影子摇晃，他从校门口热拥的情侣前经过，没有人在意他，他再经过操场，经过教学楼，进入宿舍楼，都没有人拦下他，顶多有人注意到他巨大的行李箱，忍不住看了几眼。


  等搭上电梯的时候，段丞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灰，几个想上楼的人都打了寒战，默默退了出去。


  他也不在意，按下电梯楼层，带着他怪异的大号行李箱消失在电梯门缝中。


  一直到研究生宿舍所在楼层，即使中途有人上电梯，也会因为背后冒冷汗而赶紧离开。下电梯以后他径直走向一个房间，每个宿舍前都写了住宿人的名字，只有一间房，住宿的两位同学的名字被水糊住了。


  门早已大开，一个男人坐在窗台边的床上，翻阅手里的小说。


  见到段丞，或者说见到他手里的箱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才骤然浮现生动的笑：“带回来了？”


  [剧情进度已更新，当前进度：85%]


  作者有话要说：　　跑了，但没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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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告白（28）

  “就是这里吧……”


  “对,  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了。”


  学生窃窃私语着围在宿舍门口，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惊惧、好奇、不信,  其中一个女生白着脸，低声道：“我昨天真的看见一个……长满了尸斑的人,  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进去了。”


  “但是这个宿舍已经好久没住人了吧？”


  胆大的已经上前拧动门把手,  居然很轻松地就打开了。


  一层灰扑簌簌掉下来,  男生猛地后退。


  “假的吧？”男生怀疑道,  “如果有人进去,  那门把上怎么会还有这么多灰？”


  学生把门推开后,  里面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在校园鬼话板块上,  这间宿舍也相当有名，因为经常没安排人住，窗帘也经常关着,  所以也有人戏称这里为鬼屋。


  一听说不少人见到有人进了这里，就都好奇起来，不少人已经在论坛上发了新帖。


  言轻从头晕目眩中醒来,  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段丞他居然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把他弄晕了,  然后……然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他在哪里……自己现在在哪里，周围怎么这么黑。


  他发现自己无法自由伸开手脚,  摸了摸四周,  狭窄拥挤，像个棺材。


  或行李箱。


  只有微弱的光从上方一个钥匙形状的孔里进来,  他没有闷死也是因为有空气流入，但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他试图将箱子推开或者敲打开，这时候就听见箱子外传来学生讨论的声音。


  言轻无声张嘴,  有人在吗？


  有人注意到自己吗？


  他制造的动静无疑起了点作用，他很快听见学生惊恐的尖叫。


  这里有人啊同学们……


  “你们听到没？”开门的男生哆哆嗦嗦后退，“里面有声音啊！是不是鬼啊？！”


  “里面根本没有人！”


  在他们的视线中，两张床静静成对称摆在房间两侧，窗台上空无一物窗帘紧闭，分明没有人的痕迹，但就是能听见“咚咚”的声响。


  就像有人在敲床板。


  “不可能不可能。”学生七嘴八舌否认，“研究生的床都是实心的，人肯定不能躲在床下。”


  “那要是有人被封在了实心床里面呢？”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


  学生的想象力总是特别丰富，论坛上的直播贴已经盖了几百层高楼，越来越惊悚的猜想都冒了出来。


  贺砚寒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行李箱上，他的身躯透明却漆黑，所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又会若无其事地离开。


  “他们以为你是鬼了。”他带着微笑。


  满眼都是喜爱，盯着行李箱的目光像看着装了猫的猫包。


  里面的人在说话，但一丁点声音都传不出来，能感受到里面的人不安的又敲了两下。


  “再忍一忍。”贺砚寒叹气道：“我还是更喜欢这间宿舍，但是你不喜欢，不愿意住，那我们就回去吧。”


  “反正我们都没有太多行李。”


  他自己的行李就在手上拿着呢，而言轻的东西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搬走。


  已经有人注意到512宿舍全员失踪，学校开始封锁消息，警察也来了两次，那一整层宿舍的学生正在逐渐搬走。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等门口的学生散去一点儿后，贺砚寒从床边站起来，轻轻扶上行李箱的拖拉杆，缓步走了出去。


  学生之间相互窃窃私语，只能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身后吹过，再认真一看什么也没有。


  敲击声已经停了下来，学生不敢再看。听说最近宿舍楼发生了不止一件怪事，还有一整个宿舍的人集体失踪了，他们虽然好奇，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然后队伍最后的几个同学却突然注意到。


  那个令人发毛的敲击声，似乎，出宿舍了，正在走廊里逐渐远离……


  言轻在箱子里绝望了，他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会不会好几年后，箱子被打开，他被发现饿死在里面，已经成了一具骷髅？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隆隆的声响，是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如果之前他还不知道段丞为什么要把他关在箱子里，又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学校，现在他全明白了。


  段丞生前就是贺砚寒的舍友，他会听贺砚寒的话。


  自己经过系统提醒，会对贺砚寒有警惕心，但是在他这里段丞是陌生人，警惕心也会减少，一方面段丞替贺砚寒监视自己，一方面得知自己打算后，就把他抓回来。


  从鬼迷心窍中清醒后，言轻也知道段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大概是打算，如果言轻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好感，他就会无视贺砚寒把他放回家。


  虽然言轻并不后悔那样说，因为自己确实不喜欢段丞。


  自从知道这三个舍友的所作所为后，他很难升起好感，即使知道他们只是剧情安排下的产物，但不讨厌他们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因为他们都救过自己。


  就是贺砚寒，太让他头疼了……


  言轻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漆黑的环境里不能做其他动作，简直度秒如年，似乎血液都要冷下来。好不容易停下来，他听到贺砚寒打开了另一扇门。


  他屏住呼吸，全身绷着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感到自己被平放下来，静静地侧躺着，等箱子被打开一条小缝，他就用头顶了出去！


  贺砚寒在外面当面迎接了一拳，他岿然不动，不想被碰到的地方自然不会被碰到，不然也无法自由从人群中穿过，所以言轻的手落空了，就像凭空穿过一层虚影，落在空气里。


  言轻脸上果然出现了困惑的神情，他不是早就有实体了吗？贺砚寒读懂了他的表情，笑着握上他的手，将他握紧成拳的手包住：“你打不到我的，但是我可以碰到你，只要我想。”


  言轻气死了，他扶着箱子边缘，看着把自己装了一路的东西，贺砚寒究竟上哪找的这种箱子？居然用来装人，这合理吗？


  “你早就看出我在撒谎了吗？”他紧紧抓着箱子边缘，指尖发白。


  “我不在意你到底有没有撒谎啊。”贺砚寒笑着按住他手指，让他松了松，自己牵在手里大拇指抚摸指尖，“只是你一旦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很不安。”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让言轻离开自己。


  言轻看着这样的贺砚寒，突然抖了抖。


  是他的错觉吗？……好像贺砚寒有点生气，而且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明显已经打算和自己一辈子绑着，如果、如果自己再做点让他生气的举动，大概以后永远也走不出宿舍门了。


  所以剩下的15%进度是逃离贺砚寒身边？还是逃离宿舍楼？


  亦或是两者都要达到？


  言轻掀开他，这次碰到了贺砚寒，他顺从地退到一边。言轻从箱子里出来直接踩到地上，径直来到宿舍门前。


  贺砚寒微笑着没有动作。


  言轻离开宿舍，右转敲了敲邻居的门，里面打牌的学生很快注意到了，问了一句谁啊。


  言轻答了一句，然而邻居很快沉默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来开门。言轻又敲了敲，这次他听到好像有人走了过来，同时声音大了起来：“谁啊，怎么不出声？”


  言轻心里发凉。下一秒面前的门被打开，男生疑惑的脸露出来，言轻在静默中，见证了这张脸从困惑，到迟疑，到震惊惊恐，然后门被哐的一声用力甩上。


  “靠，不知道什么东西敲门，你们小声点……”


  大热天的，言轻却觉得，自己丝毫感觉不到温暖，他也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体温很凉，人类正常体温在36左右，自己却像个低温患者。


  他现在是什么东西？


  贺砚寒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牵住他：“回去吧。”


  “我变成鬼了吗？”言轻艰难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变成了我的妻子，我的老婆呀。”贺砚寒亲了亲他。


  言轻推开他，贺砚寒嘴角噙着一抹笑：“现在知道怕了？”


  “活该，当时怎么那么敢说，敢说自己结婚了，未婚夫还死了，上赶着结阴亲呢。”


  “我就随口乱说。”言轻争辩起来也没什么底气，“你自己也知道我在说假话，你当真做什么？我现在明明单身，我是单身狗，你是狗吗？”


  “言出既随，活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我们死人都听着呢。”贺砚寒挑起他下巴，认真道：“对，我是狗，汪。”


  言轻：“……你是叉烧猪肉。”


  贺砚寒笑了：“晚上给你买，还想吃什么？”


  言轻阴恻恻开口说还想吃炭烧贺砚寒。


  仗着没有人看见，贺砚寒自顾自抱着言轻吻下去，挑高他的下巴，让他更方便承受自己，从而吻地更深。


  言轻这才知道前几次贺砚寒都留情了，现在才知道身高差的难受，他只能感觉到后颈酸痛，贺砚寒已经伸到他嘴里了，他想阖上牙关都做不到，他一想侧开脸说话就被追着咬上，十几分钟了还只能发出几句呜呜。他急的想踢人。


  ……但踢不到啊！就像贺砚寒说的，他想碰自己的时候随时可以，但自己不一定打得到他。


  贺砚寒太喜欢看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升起雾气了，雾蒙蒙地一望，像看到了一场淋漓的大雨。鬼瞳孔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痴迷，松了嘴上咬了半天的肉，吻上了眼睛。


  言轻找到机会往后一仰，想趁机躲开，结果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贺砚寒连忙去扶，然后自己也被带了下去，于是改扶为抱，用手帮他撑了撑。


  明明刚才还在被欺负，现在却愣了愣，下意识撑地让开，紧张地看罪魁祸首的手有没有被自己压到或磕到。


  贺砚寒无奈笑笑，心里想的是可不能再欺负这样的他，这么不记仇，身体却很诚实，又把言轻推下去，在对方有些懵的眼神中，按在地上俯身亲吻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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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告白（29）

  言轻本来快要松懈了,  突然旁边宿舍的门被拧开，他才骤然瞪大眼睛，想起来他们还在走廊里。


  这旁边一扇扇的门内可都是人。


  他紧张地都不敢呼吸了,  硬着头皮看向一旁,  一个男生走了出来，似乎并没有看到他，而是犹疑地左顾右盼一会儿，就离开了,  完美地从他们身边绕过。


  然而不止他一个人，先后又有两三个人出来，言轻甚至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宿舍门大开,  学生有说有笑地走进这条走廊。


  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人抱在一起,  亲密地仿佛相恋的情人。


  但是言轻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芒在背，虽然明白别人看不到,  但他依然觉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愤地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让我走……”言轻勉强说着,  挣扎幅度大了起来,  “起来,  让我起来……”


  贺砚寒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还是停下了，把他从地上半抱着拉起来。


  言轻把他拂开,  一边用手背擦着嘴,  转头就走。


  他不想回宿舍，也不想留在这里，但是他也不知道去哪。现在谁都看不见他，他幽灵似的下了楼,  也没有一个人哪怕分给他一个眼神。


  走在阳光底下，他也感觉不到温暖，阳光仿佛从他身体里透过去了一般。贺砚寒一直在身后不远不近吊着，言轻知道，但无暇分心应付。


  上课铃声响起后，言轻迷迷糊糊间想起，他好像还有课来着。


  本应该有课，现在他消失了，老师都不会点他的名。


  等他一脚踏进教室后，才发现教授已经开讲了，他的到来没有打扰任何人，前排位置也被占满，他只能在最后一排坐着。教授甚至没有发现前门被打开过，依旧聚精会神地解释一条理论。


  言轻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听不进去。


  其实早有迹象。他的存在感逐渐降低，同学坐在身边却意识不到自己存在；他说话的时候有人会露出诧异的神情；他走在人群里，所有人都会奇异地避开他；这时候他被关进了一个皮箱中，说话声再也传不出去，路过的学生只能惊恐地听见他敲箱子的声音。


  换位思考一下，他还是人的时候，也只能听见鬼发出的各种动静，却意识不到他们在哪。


  咯吱一声，椅子被压下来，贺砚寒坐在他旁边。


  言轻依旧愣愣地看着黑板上“唯物主义科学观”几个大字，眼神是放空的。


  “我是不是拿不到这堂课的成绩了。”言轻幽幽道。


  贺砚寒侧过头，嘴角弧度明显：“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也可以给你成绩，这座学校里所有课我都听过。”


  “不好。”


  “我死后这几年，没有离开过学校，于是我就把所有课都听了一遍。”他笑了笑，“我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言轻就在桌上随便找了一本没人要的教材，从中间某页翻开。


  然后指着书皮封面，说这本书第119页第三行开始背，问他记不记得写了什么。


  这就纯粹刁难了，他手中这本书起码有小臂那么厚，是一本语言教材。


  言轻并不是真的想考验他，就是狗脾气上来了一定要刁难人，如果能把他牛皮吹破就更好了。


  谁知道贺砚寒没有吹牛，只轻瞥一眼封面，然后将言轻指定的内容一字不落全背诵下来。


  “……”言轻把书关好塞回了抽屉，装着正经地听课


  看把贺砚寒能的，如果自己不说停，他看起来还打算把这一页都背完。他就奇怪了，难道变鬼以后记忆力还会变好吗？


  那自己变鬼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变鬼也不能让他记忆力变好，教授在黑板上写下的所有理论，他一下课就忘得干干净净。


  贺砚寒在言轻不理他之后已经学会了自娱自乐，只是侧头撑在桌上看着言轻，似乎都能看一整天，因为看得仔细，所以知道言轻没怎么听进课。


  心思全用来接受现状了。


  “教材上其实全都有。”贺砚寒微微颔首，“并不难理解，只要把逻辑顺下来，这本书就背地差不多了。”


  言轻苦闷道：“我是在担心听不懂课吗？我担心的是……”


  贺砚寒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类本就是群居动物，变成一个没人看见没人听到的幽灵，和变成一个离群索居的老人是一样的，没有谁能真正和世界隔开，言轻也不能。


  现在他只能和贺砚寒说话，和贺砚寒接触，言轻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比起孤独，精神上的压力是倍增的。


  很快第二堂课又开始了，短暂的下课时间满足不了学生的娱乐，趁着教授还没进教室，学生还在座位上嬉笑说话，笑声似乎能驱散所有孤独的角落。


  “你并不是只有自己。”贺砚寒见他神色郁郁，牵过他的手，轻声道：“还有我也在你身边呢，你跟我说说话啊。”


  言轻缓缓摇头：“不好，和你说话很无聊。”


  贺砚寒认真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只能麻烦您大人有大量，习惯我一下。”


  “我就想听你和我说话，说什么我都喜欢。”他侧撑在桌上，用手臂支撑下巴，漆黑幽深的瞳孔里都是身边人的影子，说话慢地像在念经：“如果你一直无视我，我会生气的。”


  言轻从抽屉里拿出刚才那本大书，重重地盖在贺砚寒头上，遮住了这张让他气愤的脸。


  “这是大人的气量，你习惯一下。”言轻学着他的语气，眼神看着认真，实则瞪大眼睛的时候圆地像一瓣桃花，晕着粉，少了丝凶气，多了些柔媚。


  贺砚寒消受了美人恩，从胸腔里笑出声，把书拿下来遮在黑板一侧，情不自禁地压着他吻上去。


  一开始他还拿书遮着，即使不需要这种遮挡物，他还是想让言轻自在点。


  但随后发现即使有没有遮挡言轻都不自在，索性把碍事的东西扔开，抱着言轻放到自己腿上坐着。


  “我只是想抱抱你。”他贴在言轻背后，搂紧腰不让他乱动，“让我抱一下，就一堂课，就这样听。”


  言轻拍课桌，没有人会这样听课！


  而且他现在比所有同学都高一截，只觉得自己相当突出，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恍惚间集中在自己身上，授课教授一直站在正中央，只要一抬头就能平视他。


  看不见人，教授的目光穿过他，也就不会移开视线。


  在这样恍若实质的注视下，言轻连呼吸都慢了，神经高度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众目睽睽之下即使牵手都让人忍不住心生羞意，别提更亲密的动作。


  讲台上教授已经讲到了下一节，言轻凝滞的脑回路终于缓慢转起来，跟上进度。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还非得把这堂课听下去。大概这就是倔吧。


  而且现在他没有一点儿头绪怎么破开眼前的困境。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帮助，因为没有人能看到他，他也没办法让贺砚寒放弃自己，他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是物理意义上，自己也是一块香喷喷的肉，谁会放弃到嘴边的肉？就是他自己，要是看到一块炸鸡在眼前晃，肯定也会叼着不松口。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呆到寿终正寝，但问题是他现在的状态能寿终正寝吗？


  会不会自己永远也不会死？


  下课铃声适时响了起来，贺砚寒遗憾松开他，言轻一把将他掀到一旁，一双冰冷的手又黏上来，从背后搂住他：“有一会儿还有连堂课呢。”


  言轻小幅度挣动着：“我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其实就是不想再呆在教室而已。贺砚寒看破不说破，又恋恋不舍地亲了一口，言轻被他矫情坏了，当着他的面擦嘴。


  洗手间人不多，u型水池旁没几个人，男生不怎么讲究，随便用水冲把脸就走了，加上课间休息时间不多，很多人都怕迟到，是以来去都十分匆忙。


  言轻正低着头看着水流进下水道，突然某根神经颤动，熟悉的心悸感让他飞快关了水，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即使习惯了，但面对这种血淋淋的冲击，言轻还是后退一步，脸颊一白。


  镜子里并不是自己的脸，而是站着另一个男生，脖子上一条清晰的皮肉外翻的血线，僵尸似的站在镜子里。


  那张脸是青白的，没有眼珠，像一个蜡质雕塑般静默，然而那张脸他又分外熟悉，就是他的舍友于嘉林。


  和这张仿佛被时间凝固了的脸一比，它的身躯又分外不协调，爬满了尸斑，像一块陈年的木头。


  “你……你死了吗？”言轻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


  他后退，镜子里的于嘉林却做出和他一致的动作，只不过那张脸上始终挂着假人般的笑。


  片刻后，镜中的于嘉林动起来，他抬手在玻璃上留下一行血字：“零点，校门口”


  “你想离开吗”


  鲜红的大字出现在镜面上，言轻却逐渐放松。


  “你会帮我？”言轻小心翼翼，轻声问道。


  爬满尸斑的拳头猛地捶在镜面上，于嘉林那张假的不像话的脸凑近镜面，仿佛要从镜子里爬出来，表情也逐渐生动，带上一丝狰狞。


  一字一句做出嘴型，夸张中带着狂笑：


  谁都别想得到你。


  下一秒，镜子的裂痕和镜中人同时消失，言轻捂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一回头，看见贺砚寒又像个幽魂似的，不远不近地盯着他，眼眸深沉地仿佛一丝光线也无法透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结束第一个怪谈啦。


  下个世界攻极其恶劣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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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告白（30）

  言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手心微微冒出汗。


  现在他装无辜的演技突飞猛进，所以谁也看不出，他现在内心是有点激动的。


  如果于嘉林没骗他,  那么今天晚上十二点,  他就可以逃出去。


  而且他愿意相信于嘉林，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能帮到自己，但他有预感，今天晚上只要逃出学校,  剧情就会结束。


  一切都会结束。


  在原命运中，言轻死亡后，剩下的舍友也通过搬宿舍、转学,  让所有事故戛然而止,  所以言轻这么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他怕贺砚寒看到了。


  贺砚寒始终没说话,  言轻心里忐忑。


  只好主动开口，镇定道：“你也来洗手啊？”


  贺砚寒什么表情都没有,  黑幽幽的眼睛注视他：“我来接你。”


  言轻拒绝他：“不需要，我认路。”


  “如果我不来接你。”贺砚寒慢悠悠道,  “我怕你又跑了。”


  言轻不说话,  慢吞吞地从他身边经过,  打算绕开他离开洗手间,  假装听不懂贺砚寒的话，他要继续上完自己的课。


  不过他没能如愿以偿绕开,  贺砚寒牵住他,  轻轻的，没什么力度，比以往几次都要轻，但这次言轻被他轻而易举留下。


  言轻疑惑地回头看他,  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跟上。


  “没什么。”贺砚寒终于露出一点笑，但并不是很开心的模样，“只是想问一下，有没有人曾经像我一样和你那么亲密？”


  “？”言轻完全没预料他会突然问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只觉得手腕碰到的皮肤都灼热地不自在起来。


  这是一个过分私人的问题，言轻硬着头皮答道：“我不太懂你想说什么。”


  “就是像我一样亲吻你，抱你，和你同床共枕。”贺砚寒把他耳朵都说红了，“有没有？”


  “没、没有。”


  “……你在骗我。”


  言轻感受到自己某根神经一断，一些记忆伴随着心慌和恼羞成怒涌上来。


  “对，我就是骗你。”言轻语速飞快，“我曾经和十个高富帅谈过恋爱，什么类型的都有，你是我见过最坏的，给我三分钟我能甩掉十八个你这样的坏东西！”


  说完就转头就跑，似乎不想让贺砚寒有反应过来找他算账的时间。


  进了教室，他反手将门甩上，也不管究竟有没有被看到，随便找了个座位就坐下来。教授的课已经进行到一半，笔记还在黑板上没有擦掉，言轻僵着身体，在座位上平息了一会儿呼吸。


  等平静下来后，他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有仇似的看着黑板和PPT。


  太阳高悬，到了一天中所有邪物都无所遁形的时刻。


  某个校园里最大的邪物却站在门口，没事人似的，门神似的堵在门口，放课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碰到一片衣角。


  言轻趴在桌面上，就像听课睡着了，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总之就是对身边的动静无动于衷。


  贺砚寒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后脑勺，没有动。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说错了话，让你生气了。”


  “而且我做了坏事，让你孤独地和我在一起，我让人把你关在皮箱里，把你抓回来。”他继续检讨自我，慢慢顺毛。


  “我还不顾你的意愿，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你都说难受了我还不听，不管不顾地按着你，这要是我还活着，早就被警察带走了。”


  言轻露在外面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但明显贺砚寒的自我检讨是有用的，言轻纡尊降贵地给了点反应，闷声道：“你也知道。”


  “嗯我知道。”贺砚寒微微颔首，“所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言轻侧了侧脸，露出小半只眼睛，和被压弯的长睫：“我是小人，一脚把船踢翻。”


  “那下次我亲你的时候随你揍好不好？”贺砚寒也弯下腰，捧着他的脑袋把人放正坐好了，以免把自己手臂压麻。


  言轻大而有神的漂亮眼睛瞪着他，贺砚寒就心软地一塌糊涂。


  虽然当时在医院里放话，说被自己再抓回去后果有多严重，但他其实一直没对言轻做过更过分的举动，该收拾的人该怕他的东西在都不敢在他面前站着，隔着一扇门甚至都不敢动弹，只有言轻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地骂他，还让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检讨，脸色不好还得继续检讨，把审判权都交到言轻手里。


  “不骗你，下次你就朝这儿打。”贺砚寒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还帮你一起骂他，什么人啊真是，不打不长记性。”


  “……”言轻没忍住嘴角一弯，又被他死命压下去，装着严肃道：“你是贺三岁吗？像不像话？”


  贺砚寒：“嗯嗯，我不像话。”


  表面上像是和好了，但言轻知道，两人间横亘的巨大问题一直都存在，从言轻的角度来看，两人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


  他只会想方设法逃离既定的命运，变成普通人，彻底从这段阴影般的往事中走出。


  大中午时间，已经快接近一点了，但言轻感觉不到饥饿。


  现在他除了还有呼吸和心跳，其他已经和鬼没什么区别


  “对了。”言轻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买来的早饭，是真的早饭吗？”


  “你能吃。”贺砚寒帮他把头上的树叶拂去，近距离感受着他的心跳，“是新鲜祭品，吃不坏肚子。”


  言轻顿时没了胃口。


  本来觉得还挺好吃，想再买一次，一听到是祭品他就歇了心思。


  太阳照地言轻晃眼，他发现鬼是真的不怕阳光，贺砚寒看起来比他还精神，言轻失去了最后一丝干饭的念头。


  贺砚寒见他郁郁寡欢，提议道：“我知道学校里有一处地方有很多猫。”


  言轻精神起来，猫，什么猫，哪里有猫可以撸？


  “要去看看吗？”


  有猫的地方是一处寂静的图书馆背面，草地在学校围墙处戛然而止，几块塑料棚在墙脚搭着，一堆布料围在一起，就是校园流浪猫的聚集场所。


  大猫们拉帮结派地不知道出门去哪里了，留下几个走路歪歪斜斜的小猫。


  小猫看到了贺砚寒，竖着毛冲他哈气，动物比人要敏感太多，贺砚寒身上的气息已经让它十分不适。它熟悉的人类味道并不是这样。


  但是言轻对它们伸出手后，它们又会放松很多，熟悉气味就能蹭手了，言轻受宠若惊。


  可惜没有食物给它们，言轻只能白女票，一边忍受着内心的谴责，一边摸摸它们。


  “原来我这么招动物喜欢啊。”言轻装模作样，瞅着旁边那个被排挤的异类。


  贺砚寒也只能装作很痛心的样子：“原来只有我不配，我被排挤了。”


  “真可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招猫喜欢。”


  他的高傲已尽数体现了。贺砚寒看着面前的人，意有所指：“大概是因为物以类聚，同类群分吧。”


  言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人心情差就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心情好就容易说话，会夸人，言轻则会矜持地夸人，对贺砚寒说：“其实你眼光还是挺好的，性格也好。”


  贺砚寒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盯着蹲在地上的言轻，看着他用后脑勺对着自己说话。


  “没什么大的缺点。”言轻摸了摸手里的小猫，感觉到了目光刺在自己背上，赶紧把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以前肯定有很多老师同学喜欢你，你比我优秀。”


  “那你喜欢我吗？”


  “我是个自私的人。”他立刻夸大其词，“我只喜欢自己。”


  贺砚寒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没有了那种放松的模样，寸步不离地跟在言轻身边，像在盯梢一样。


  言轻找不到机会脱离贺砚寒身边，如果不从他视线里离开，他就没办法独自去校门口，而且时间定在晚上十二点，这也太久了。


  郁卒的他跑回宿舍睡大觉，还把贺砚寒从床上掀下去，他并不是真的想睡着，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怎么办。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中间他依旧失去了一段时间意识，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贺砚寒正撑在他正上方，眼睛里是言轻看不懂的，心惊动魄的郁色，屋内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这是你想看到的？”贺砚寒低下头来，嘴唇几乎碰上他，攥着他手腕的手劲也很大，攥得他生疼。


  言轻几次张嘴，都没说出一句话。


  “你真是太狠心了。”身边大火熊熊，贺砚寒一边侵入他的唇舌，一边说话，“先给我一点甜头，然后一脚踢开我。”


  言轻等他亲完，才在大脑最后快缺氧前，抖着嗓子说：“贺砚寒，我们打个赌吧。”


  贺砚寒撑起上半身，静静地看着他。


  “你好好想一想自己是谁。”言轻咳嗽两声，伸出一根食指，快速道：“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想一想自己到底是谁，这段时期我会逃跑，你走不出这个宿舍门。”


  贺砚寒说过言出必随，不知道他这番话能起到多大作用，但聊胜于无。


  贺砚寒眼神闪了闪，短暂地有些愣怔。


  “不是现在的身份。”言轻深吸一口气，紧张道：“是你从来没想过的一个真相。”


  贺砚寒皱着眉，慢慢直起身。


  言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生疑，但半信半疑，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好。”他轻声道，“一分钟，你跑吧。”


  “别让我抓到你。”


  言轻心一松，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既然答应了，贺砚寒就不再拦他，言轻几乎是跳着下了床，他无法思考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贺砚寒为什么又突然那么生气，但他在出门的时候，看见了旁边床上坐着的人。


  段丞原本垂着头，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见他下来后冲他笑了笑。


  上一把火是我烧的，这一把火还是我放的。


  没有什么比火更能燃尽一切，包括他自己。


  贺砚寒冷眼看着他，手一用力，一节焦木被掰了下来，段丞被火焰包裹着，只剩下一个火光中的影子，正在无声大笑。


  “你烧不死我。”贺砚寒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也困不住我多久。”


  另一边言轻却是冷汗涔涔，一分钟还是太少了，他甚至刚刚离开宿舍楼，就过去了四十多秒。


  只剩下十几秒他根本跑不到校门口，可能路上就会被贺砚寒追上。


  这时候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上面着火了！”


  此时言轻已经离开了宿舍楼，远远地回头看去，一间房间的玻璃窗里还能看见燃烧的大火。


  火舌还没有窜出来，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睡觉的、熬夜的学生都涌了出来，宿舍楼下很快聚集了许多人，都在紧张地观望。


  言轻心一横，换了个方向，不再往校门口跑。


  而是选择了一堵更偏僻，但更近的围墙。他打算直接翻墙出去。


  今天下午他才去过，不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猫窝棚在月光下影影幢幢围墙也不高，言轻手心出了点汗，低头一看手表，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跑的太急促，言轻已经有好几次喘不上气。等他抓着老树干爬到围墙上方的时候，一阵微冷的夜风吹来，星星在头顶闪烁，他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喉咙骤然失声。


  高处微冷的气息，伴随着一阵送葬的哀乐，从围墙外蜿蜒的小路传来。


  幢幢鬼影里，似乎有一队敲锣打鼓的送葬队经过。


  言轻不管不顾，给自己鼓了鼓劲，直接从围墙上跳下去。


  这一跳，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落在地上，因为下落的时候闭着眼睛，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坐在了硬物上，因为造成的冲击力还矮了矮。


  等他颤抖着眼皮睁开，才心惊胆战地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棺材上。在他跳下来的一瞬间，送葬队就出现在他的正下方，周围抬棺的唱哀乐的都是纸扎店里常见的纸人和纸马，颜色艳丽，眼睛黑的白的分明，惨白的脸上两坨腮红，看着他就像看见了新鲜玩意儿，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言轻连连往后退，一不小心把棺材盖给滑开了，一转头就能看见一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睛死气沉沉地盯着他。


  “季远……？”言轻下意识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想起来好几天之前，同班女生跟他说季远准备下葬的事，如果他不是诈尸，那么今天大概是老人常说的头七。


  浓妆艳抹的纸扎人发出嬉笑的声音，在言轻猝不及防间扑到他身上，言轻眼前一片白花花，全是惨白的泛着死气的扎纸。


  一片静默间，言轻似乎逐渐明白了，原来他们三人都帮了自己。


  他不知道棺材会被抬到哪里去，但他感觉应该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贺砚寒一直没有追上来，他在棺材盖上卧着，身下躺着死人，身上躺着纸人，恍惚间，言轻以为自己也已经死了。


  于是他不知道，送葬队已经抬着棺材进了郊区。


  言轻听见耳边“叮”的一声，一个皮球似的东西滚进了他手心。


  前所未有的安定涌上心间，言轻差点哭出来：“我的蛋你上哪儿去了？爸爸很担心你。”


  0126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儿子不哭，我一直都在，只不过一直没办法跟你交流。”


  言轻心下稍安，摸索着从棺材上爬起来，膝盖前折弯着双腿，跨坐在两侧：“是不是说明我这一关差不多过了呀？”


  0126重重点头：“对，你进入郊区的那一刻，剧情进度已经涨到了95%，命运扭转度更新为100%。”


  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言轻摸了摸0126，心里却是想着如果他还有时间，得去给季远送一束花，毕竟人家可是连棺材板都让他坐了。


  纸扎人黏在他身上，让他除了呼吸什么也做不到，他感觉怪不舒服，但他没抱怨，毕竟季远不诈尸就已经很好了。


  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言轻感觉凝固了一整夜的血才缓缓流动起来，抬起手动了动手指，才发现纸扎人已经消失。


  他被放在了一处郊区墓园里，周围清冷的空气浸入骨髓。


  身下坐着的棺材板已经消失，他变成了坐在泥地里，地上又寒又湿，言轻立刻跳起来，把裤子上的泥拍干净。


  这里看上去是一处公墓，规模很小，只有几十座坟，到处看上去还算干净，几十座墓碑整整齐齐摆作几排，不知道哪里没烧干净的纸钱飘了过来，言轻看着一张飘忽的纸钱，落在面前的墓碑上。


  是季远的。


  言轻晃了晃身体，才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稳住自己：“还差5%的进度是么？”


  0126点点头。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言轻借着微弱的光线，沿着墓碑前坑坑洼洼的泥地慢吞吞挪动，然后他看到了段丞的照片，于嘉林的照片。后两者的照片是在两处空白墓碑上慢慢浮现的，直勾勾地盯着照片外的言轻。


  言轻慢慢从他们旁边经过，照片上的眼珠跟着他移动。


  言轻最后停在了一个格外老旧的墓碑前，这个墓碑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了，石碑上已经出现了一点破损，裂痕从右上角横贯到左下，倒像是镇着白蛇的雷峰塔裂开了似的。


  墓碑上的字迹都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贺砚寒”三个字，照片上的人脸也像水泡开似的模糊不清。


  “唉。”言轻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见。”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道了个别。


  最后离开的时候，言轻没有发现，身后的照片全都转过眼珠看向他。


  一个黑影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被自己撬墙角了，好惨，大家走过路过别错过，一起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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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杀人魔（1）

  [剧情进度已更新,  当前进度：100%]


  [命运扭转度：100%]


  [恭喜任务者言轻完成任务，奖励和积分已发放，您随时可以查看]


  言轻是在一片湿冷中清醒的,  他在黑暗中艰难地睁开眼,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四肢也僵硬极了，周围没有一丁点光线。


  “0126。”他虚弱小声道，“你在么？”


  他的嗓子哑了,  干地仿佛好几天没喝水，说句话都感觉火辣辣的疼。


  耳边听到0126极近的声音：“在呢在呢。”


  言轻坐了起来，背后靠着一堵坚硬的墙：“我难道一进任务就快死了吗？”


  0126说：“不是的,  你不会死在这里,  你还没回学校呢。”


  言轻“啊”一声：“我还没在学校呢？那这是在哪？”


  0126：“在……在荒郊野岭。”


  言轻呆了呆,  木着脸似乎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世界传输的后遗症,  总之半天没说话。


  “我被人抛尸了？”言轻思维运转迟钝。


  “哎呀不是。”0126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你没这么早死。”


  言轻大概已经能够正常思考了，见0126一直不说明白,  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吧,  我这次又是什么人设？不打你。”


  0126松一口气：“你是一个感情缺失的学霸。”


  言轻也松一口气：“这人设不错呀,  学霸就需要远离感情,  感情只会影响我做题的速度。”


  0126继续道：“你有点自我中心主义，自尊心很强,  父母早逝后,  别人很难再从你这里得到笑脸。”


  言轻摇了摇头：“太冷漠了不太好。”


  0126：“嗯，所以你正在遭受校园暴力。”


  言轻迟钝了快一分钟，才想通性格和校园暴力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现状。


  “那这次,  我又和这个角色有哪些共同点？”他问。


  0126迷之沉默：“长得一样好看。”


  言轻：“……”说不出话。


  大概是还没进入剧情主舞台，为了防止宿主摸不清状况，这次0126提供的信息多了点。


  他告诉言轻现在在野外，今天是西城私立学校一年一次的郊游，能进入这所学校的都是社会上投票选出的所谓精英，西城私立学校鼓吹他们的精英教育能培养出未来社会上最成功的人士，但事实上，所谓的精英教育就是在学校里形成一个小型社会，有所谓的特权阶级，甚至学生能自治。


  言轻作为成绩最好的那一批被选进来，但这种父母早亡的学生只能是学校最底层。


  他最开始得罪学校的某个团体，是因为目睹了那些人欺负一个瘦小男生。他最开始并不打算惩恶扬善，他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但那些小团体无意间把他的书包和男生一起推进了深水池里，还没捡回来。


  他安静了好几天，在一次考试后顺手就陷害了那几个人作弊，让那几个人被通报批评，成了学校的笑柄。


  于是那些小团体记恨上了他。


  言轻脸上只剩下痛苦面具：……好刚啊我。


  0126又唏嘘道：“这还不止，那几个小团体里面的头领，被你锁在厕所里后，你还从上往下倒了一桶冷水，把他浇成了落汤鸡。”


  “这是你某次进教室的时候，被门上故意放的一盆水浇了全身的报复。”


  “虽然没有证据，但头领还是立刻锁定了你，于是趁着郊游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你。”


  “现在你在山里一个公共厕所中，因为时间比较晚，且这里人迹罕至，并没有人听到你的呼救声。”


  言轻冷漠脸：“哦。”


  简而言之，他被困在了这里。


  而且，如果那些人不想让他得救，可能直到全部学生回校也不会有老师来找他。


  言轻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旁边的地板，又摸到了门，这才确认是一间狭小的厕所。他现在只能庆幸，幸好厕所里还算干净。


  言轻问：“还有更多信息嘛？”


  0126顺着他的手滚进他手心：“唔……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制造出了一点动静，言轻旁边隔间突然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言轻？”


  他拍了两下门：“你果然在！刚刚我叫你的时候为什么装死？”


  “我是不是被你连累了！”


  “我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你知道吗？！校车都要回学校了！”


  两三句话，言轻对这位不知名同学的好感瞬间降到冰点。言轻抿着嘴巴，问0126：“他是谁？”


  0126：“是那个，和你书包一起被推下水的瘦小男生。”


  言轻心里越发不满。这都是说的什么话，怎么不说自己的书包被他连累了呢？他当时都没怪瘦小男生，而是向实施暴力的人发起反抗。


  有错的应该是实施暴力的人，而不是和他同样的受害者。


  这么简单的道理恐怕三岁的孩子都会理解吧。


  言轻闭着嘴当哑巴，权当耳边苍蝇在叫，把男生无视了个彻底。


  “我觉得我要想办法爬上去。”言轻对0126说。


  “我们比旁边的人有优势。”0126骄傲地挺起胸膛，“你还有我，一个贴心的系统。”


  言轻捧着它：“你能做什么呀？把你扔出去后，你也打不开锁。”


  0126羞涩道：“我弹性很足的，你可以踩在我身上，用力跳出去。”


  言轻太感动了：“以后有我一口冰淇淋就少不了你你一块炸鸡。”


  旁边的男生也许喊累了，慢慢平复下来，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他在哭。言轻全当听不见，他先试了试踩着什么东西上去，然而什么都没有。


  言轻发现了，这个身体素质很差，一看就是一千米测试都无法及格的菜鸡，大概平时都坐着看书，都忽视了运动。


  他随便扒拉两下，就开始喘气。


  “别想了。”旁边的男生阴阳怪气，“我都没把门撞开。”


  爬厕所门是个危险的举动，尤其是一片漆黑，周围十分怪异吓人，这才导致两个男生一直没出去。


  言轻却不理他，两只手扒在门框上，手脚并用向上爬，虽然过程相当狼狈，但并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旁边的瘦小男生就是这时候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突然看见正上方冒出一个漆黑的影子，双眼幽幽地看着他。


  他立刻惊叫几声。


  “鬼、鬼……”


  那个影子半天不动，瘦小男生才隐约看见是言轻那张冷淡的脸，抿着嘴巴看他，皮肤也白，看着像画里出来勾人的艳鬼。


  男孩子长得太漂亮了，睫毛也翘，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看着好欺负。


  但就是这个瘦不拉几的小男生，干的每一件事都惊世骇俗，他敢把水盆倒扣在头领的脸上，敢陷害他们作弊，被人磕破头以后忍着不治，穿着染血的衣服上国旗台领奖，惊地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他挑衅般的举动惹怒某些人。


  男生突然发现，好像，言轻就从没怕过，也没失态过。


  自己刚刚骂那么多，真的有意义么？


  言轻淡淡地瞥他一眼，在上头慢慢调整姿势，稍显狼狈地从上方爬下去。


  他的眼神坚定，动作狼狈却沉稳，男生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恐慌。


  他自己是爬不上去的，他的脚崴了。


  但言轻明显没有帮自己一把的想法。


  “你、你等会儿。”男生突然焦急地叫住他，“你不会打算不管我直接走吧？”


  言轻跳了下去，似乎踉跄着摔了一下。


  男生屏息，心脏那一块狂跳不止，他忍不住推着门：“喂……言轻……”


  “你帮我开下门。”


  但让他逐渐崩溃的是，言轻直接往外走了，根本没打算为他停留。


  “言轻！！！言轻！！”男生疯狂拍门，“你不能不管我！”


  0126：“您脾气古怪，您是个自我主义中心的人。”


  言下之意，按照人设，他是真有可能一走了之的。


  言轻对男生的呼喊充耳不闻，起身蹒跚着走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言轻的共情能力一直很强，适应起来也很快，现在不笑了，仿佛心也跟着冷淡起来。


  男生停止了一切动作，趴在门上剧烈呼吸，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


  厕所里安静地吓人，就在男生绝望之际，门锁却啪嗒一声打开了。


  门外是言轻那张安静的脸，昏暗的光照在地上，似乎他身边都冒起了丝丝寒气。他就这么轻飘飘地瞥他一眼，转身蹒跚着离开。


  男生沉默地看着他，连呼吸声都小了。见他走出几十步路，才远远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里走着。男生自知言轻不想看到自己，也不上去自讨没趣。


  过了一会儿，男生才发现言轻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情不自禁追上前几步。


  “你……你脚崴了？”


  言轻没听到他说话似的，依旧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呼吸都没乱。


  男生被落了脸，心里有些怨意，但想到言轻刚刚救了自己，这点怨立刻就散了。


  言轻就是知道，如果他真的抱有愧疚之心把男生放出来，男生不会感激他，还是会觉得自己被他连累，而且还会觉得他好拿捏。但让他绝望后再给他希望，那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内心里只会剩下庆幸，和“言轻救了他”这个事实。


  人设并没有崩，人也救了。


  0126用老父亲般的眼神看他：“有经验了，你学的特别快。”


  言轻摸了摸它的头，继续蹒跚前行。


  男生都要佩服他了，居然速度都没慢下来，他都快跟不上了，山林崎岖不平，言轻在前面开路还容易被绊倒，但即使这样他也没露出一丁点疲态。


  明明很难翻越的山林，就在言轻偏执般的坚持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出来。


  灯火通明的停车场坪，本该去找落下学生的带队老师，正有说有笑地和司机在聊天，时不时有学生上下车闹腾。


  这样更显得从山林里出来的人萧瑟冷清。


  老师看到言轻后，立刻感到了尴尬，咳嗽一声走上去：“你是言轻同学对吧？你怎么脱离队伍了？刚刚老师找了你好久。另一个同学呢？你和他怎么都不打个报告？”


  被言轻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老师接下来要说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而言轻甚至眼珠都没动一下，径直绕开他走向巴士。


  瘦小男生也匆匆过来，原来他虽然对老师不满，但至少明面上给个笑脸，这次他犹豫了一会儿，也低头绕开了他。


  刚刚他走到灯光底下才看见，言轻后背全湿了，脚也肿的厉害。


  但走路的时候像个没事人似的，原来一直在逞强，好像稍微露出一丁点软弱姿态，自尊心就受损了。


  和这张漂亮的脸一点儿也不符。


  他跟着言轻上了车，不知不觉他自己的腰杆也挺直了起来。


  两人一上车，吵闹的车内气氛诡异地一滞。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两处，一处在言轻，一处在车厢中部，一个众星捧月大少爷似的男生身上。


  男生开口就是一句冷哼：“看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好嚣张啊你，你老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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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杀人魔（2）

  周围的座位几乎被占满了,  言轻放眼望去，只能看见“大少爷”身边有一个座位。


  明显是因为男生不愿意其他人和他共座，所以才独自霸占了一排。


  很多人其实都没想到言轻真的能自己走回来,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十分诡异,  尤其是一些罪魁祸首，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第二天早上再把言轻失踪这件事告诉老师。


  言轻四周看了一圈，没什么表情,  最后淡定地走向在场唯一一个座位。


  大少爷立刻脸色臭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帮他拦住言轻，也许是心虚，也许是这一刻的言轻气势太足了,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其实是能拦住言轻的。


  言轻把所有人都无视了个彻底,  他的目的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其他什么话他都当耳边风。坐到座位上后,  他自顾自地开始拍打裤子上的泥和草。


  他坐下的时候，大少爷条件反射一般地收了腿,  彻底把位置让给言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言轻,  惊得他到嘴边的“滚”都吞了回去,  他心里第一个想法是,  原来言轻是真的不怕自己，而且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第二个想法是,  什么味道这么香？？


  他以为言轻身上这么脏,  还被他关厕所了，应该很难闻，但怎么会是香的，像是骨子里散发出的一种杏香。


  操。


  男生脸色几度变换,  突然朝旁边的人冷下脸：“还站在这干什么？不想开车回校了？”


  围在男生旁边有说有笑的人悻悻闭了嘴，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只有一个女生说：“祁宁，你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我座位旁边挺干净的。”


  祁宁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需要你管？”


  他耐着性子说话还是很难听，女生脸色涨红，咬着下唇跑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言轻居然罕见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祁宁一愣，突然近距离地和这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对上，呼吸都错乱几分。


  言轻怎么这么白啊……这张脸的皮肤似乎比女生都要好，即使在昏暗的路灯灯光照耀下，也能照出耀眼的莹色，好像能看到半透明皮肤下极细的青色血管，尤其是这双漂亮的，弧度好看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柔软白净。


  这居然是一张男生的脸。


  而且是他最讨厌的人的脸。


  “你……”他突然就想和这个讨厌鬼说说话，“怎么跑出来的啊？”


  “知道是我干的吧？”他语气轻松，眼睛在这张白净的脸上打转，“把你蒙住眼睛和鼻子，然后把你关在深山老林里，我还把同学老师都带走了。”


  言轻抿着唇，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不说话？”祁宁凑近他，“哑巴了？”


  他这种精英学生，对外的形象都是高富帅的典型，几乎没怎么受到过冷遇，经过选拔后一跃成为西城私立学校的学生，几乎板上钉钉的未来成功人士，更加被人追着捧着，人生活了无聊的十几年，也就言轻敢往他脸上甩巴掌，这会儿得到言轻冷冷一瞥，但其他人言轻甚至都没分一个眼神，祁宁还觉得心里挺美。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舒服。”言轻默默地跟0126交流，“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同学的死活。”


  0126点点头：“是的嘛，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点这样的通病，只不过他家背景格外好，比较明显罢了，他不是不在意同学的死活，他是根本不把这些人当做同学。”


  祁宁见他是真的把自己无视了个彻底，这才收了表笑脸，变脸似的。


  巴士安安静静行驶在水泥路上，如果不是祁宁的缘故，车内可以更吵。


  祁宁心里不舒服地很，尤其是言轻坐在他旁边，却一言不发，把自己当空气似的，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被人无视的尴尬。


  眼见言轻好像手上摆弄着什么东西，祁宁一顿，趁言轻不注意，伸手抢了过来：“什么东西？”


  言轻这次说话了：“还我。”


  祁宁乐地笑出了声：“你不是哑巴啊。怎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言轻想去抢，但祁宁用自己宽大的肩膀挡住，东西也从右手转移到左手，稍微一抬胳膊，言轻就够不着了：“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嗯？微型摄像机？”


  祁宁很快就学会怎么开启屏幕，相册里一张一张，居然全是关于他的照片。


  嗯，关于祁宁“欺负”其他人的证据。


  祁宁的眼神露出一点阴鸷，嘴上却是笑着的：“怎么全是我的照片啊，言轻，你总不见得是暗恋我吧？”


  他说话声音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不少人哄笑出声。


  言轻抿着唇，对他伸出手，似乎机器人一般只会说那两个字：“还我。”


  祁宁都气笑了。他怎么不懂？言轻这次在他手上吃亏了，肯定要想办法报复回来。


  存这么多他的照片，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些所谓的“证据”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祁宁作势要扔出去，嘴角高高扬起：“还说不是？那就让大家看看评评理，看你是不是真的暗恋我。”


  周围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已经有男生举起手吹口哨，说往这边扔。


  要是言轻想抢回去，就要去追其他人，但其他人肯定很快又会把相机扔给下一个人，就像他们经常做的那样耍人玩。


  言轻懂这个道理，那样的戏耍，对他的自尊来说简直就像噩梦一般，于是他也不管不顾地扑到祁宁身上，伸长了手去抢。祁宁猝不及防猛地后仰，脑袋撞在靠背上，那股从小男生身上散发的杏一般的香气更加浓郁，鼻尖上全是言轻的味道。


  祁宁一点点僵硬。


  尤其是一抬头，能看见言轻雪白的脖颈，以及衣服里露出来的一点锁骨，不知道咬上去以后会不会变粉变红。


  祁宁大脑快过意识，手腕一使劲，摄像头已经抛给了下一个男生。


  言轻愣愣地，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他僵硬着动作从祁宁身上下来。


  被他乌黑的眼睛盯着，祁宁的眼睛一眨不眨，黏在了锁骨上，直到一个巴掌带着风过来，祁宁才猛地惊醒，反手将巴掌挡下。


  言轻很快卸了力气，垂着眼，反正也没想过自己能打中。


  然而祁宁这次却没有泄愤似地把他推开，而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朝自己一带，让他扑在自己胸膛上。


  感受到言轻的身体逐渐僵硬，祁宁恶向胆边生，突然脱口而出：“你要拿回去可以，亲我一口。”


  “怎么样？”


  “砰”一声，旁边经过的男生滑倒在地。


  祁宁刀子般的眼神飞过去，男生立刻讪讪笑道：“没事、没事……您继续，继续。”


  祁宁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哪想到言轻居然比他还震惊，厌恶感都写在了脸上。


  “你疯了吗？”言轻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也许刚刚祁宁还有一点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但现在他只有不爽，尤其是言轻表现出的抗拒和厌恶，让他脸色一点点阴下来。


  他招了招手，让男生把相机再扔给他。


  相机被扔回来后，祁宁就突然往窗外一扔。


  啪。相机砸在山路旁的山坡上，碎成几块，远远地被巴士抛在马路上。


  言轻眼睛都不眨，又恢复了沉默是金的模样，看热闹的人见打不起来，顿时发出无趣的嘘声，又坐了回去。


  祁宁也冷着脸，两人之间的气氛被搞得很僵，他冷冷地撇过脸看着窗外。然而一闭上眼，眼前就全是那片裸露的锁骨。


  这次出游本意是带着学生进行课外实验，但是实验本身难度不高，老师也不怎么管事，大部分时间学生都在自由活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落队，总之没有离开的时候那么多学生。


  言轻听着老师清点了一遍学生，明明有那么多学生没有回来，但老师却压根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就让大家解散了。


  他站在学校花坛旁边，抬头看着阴沉的天，半边还亮着的晚霞，以及阴沉沉的天幕下学校密集的建筑群，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喂。”


  听到旁边有人叫他，言轻偏了偏头，看向之前和他一起被关在荒郊野岭的瘦小男生。


  男生迟疑着道：“你，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看言轻的样子就不会主动关心其他人的身份，男生主动道：“我之前错怪你了，你别放在心上，我是比你低一届的易泽。”


  “我看你的相机，好像被扔出去了。”男生尴尬地挠了挠头，“之前我看车上就一个位置，就和老师去坐小轿车了，路上发现了这些东西。”


  他摊开手，左边手心是几块零件，右边是相机残缺的主体，言轻眼眸动了动。


  “是你的吧？我看你之前用过。”


  言轻愣了好久，才伸手接过，嘴角露出一点点微笑。


  “谢谢。”他真心道。


  “不客气。”易泽摆了摆手，“以前是我不对，我们应该互帮互助的。”


  言轻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易泽就站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诉说：


  “我很讨厌这所学校，但是离开这所学校，我就会立刻一无所有。”


  “说是精英学生，但那些人还是看不起我们，有些垃圾根本不配进入这所学校。”


  他之前哭过一场，但这次在言轻面前抱怨着，居然又哭了出来。


  言轻：“……”


  他有些无奈。


  男生也许是终于找到了个精神上的寄托，加上言轻和他共患难过，便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我总有一天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易泽擦了擦眼泪，突然阴着脸冒出这一句话。


  他以为言轻至少会为自己侧目，然而言轻却根本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聚精会神地摆弄着已经无法修复的相机。


  “那我们一起回宿舍吧。”易泽只好尴尬道，“正好我和你住的不远。”


  言轻正好不知道自己住在哪，点了点头。


  天黑的很快，不过学校里灯火通明，各种服务设施都很健全，他们的宿舍也是单人房，是仿照西式的标准学生套间，有独立卫浴和厨房的。易泽和他住在相邻两栋，中途就和他分开了。


  然而言轻站在房门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钥匙好像丢了。


  可能丢在那个荒郊野岭里了。


  这还是言轻第一次碰上刚出任务就无家可归的情况，要办理新钥匙也得等工作人员上班，手机倒是可以联系同学，但他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少得可怜，一时间也找不到人收留。


  大概今晚他只能出去住了。


  “但是。”0126扭捏道：“您没钱呀。”


  “什么？！”言轻感到晴天霹雳，难过了，“我居然没钱，那我怎么吃饭呀。”


  “你们的福利很好呀，在学校吃住免费。”0126说，“所以你就算被欺负了，也基本上不会离开学校，更不会转学呢。”


  言轻想了想：“那我去学习吧。”


  “你要在图书馆学一晚上吗？”


  “对呀。”言轻俨然已经以学霸的要求标榜自己，严肃道：“我打算什么时候学累了，什么时候再睡。”


  0126沉默一会儿：“我猜你刚翻开书就会睡着。”


  它不怎么相信一个毕业好几年的人，看到课本的时候不会困。


  “言轻？”然而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出他的名字。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不会忘记带钥匙了吧？”句末尾音上扬，很愉悦似的。


  言轻立刻进入状态，恢复冷淡的模样，冷冷地回头。


  祁宁正靠在一旁，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真的没带钥匙？还是丢了？”


  “不关你事。”言轻说。


  祁宁撇了撇嘴：“看来我今天对你的态度你还没看懂啊。”


  他看着不远处的人，言轻一直很安静，他的气质也是如此，做什么都默不作声的，连漂亮都漂亮地这么隐秘，跟他捉摸不定的想法一样。


  谁惹他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悄无声息地报复你。


  “正好你回不去了。”祁宁凑过来，脸上挂着夸张的笑，“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说罢，拉着言轻就走，言轻不想和他接触，自然一手肘就过去了：“滚开！”


  祁宁被他挣扎地火气上头，半推半胁迫地把他带进了一个会所。


  ——也是部分有钱学生的享受中心，这会儿聚集了不少人，红灯绿酒，男男女女穿着暴露，今晚不知道要开一场什么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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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杀人魔（3）

  也就是在这里,  接触到了一些和剧情主线相关的秘闻。


  祁宁把他带进来以后，硬拉着坐在自己身边，几个跟班玩的开,  已经开了几箱酒灌上了。


  这是一个较为私人的包厢,  但即使是私人包厢也很大，祁宁几个人坐在东南角的沙发上，前面是游戏机，另一半是舞池,  起码有二三十个同学在这里狂欢。


  对于祁宁带来的人没人敢刁难，但是免不了怪异的打量。言轻之前被祁宁带着去换了衣服，衬衫和外套都换下了,  换成了会所里售卖的纪念卫衣,  言轻穿着格外大,  袖子拢在口袋里，把帽子一带整张脸都能遮住。


  言轻看上去也不是很喜欢这件卫衣,  衣领的开口特别大，他半个肩膀都要露出来,  胸前的图案也是大片大片嘻哈元素,  让他显得不伦不类。也就黑色的底色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方便融入黑暗让人注意不到。


  之前在推搡挣扎着,  不愿意让祁宁帮他换衣服的间隙，他看到了这件卫衣的吊牌,  一件居然要五千多,  惊得言轻都忘记了挣扎。


  什么衣服啊这么贵，祁宁是冤大头吗？这五千块钱买什么不好，给他买一件他甚至不会穿第二次的卫衣，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祁宁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言轻心中的形象,  从仇敌变成了傻子。


  但他还是没得到言轻的一个好脸色，毕竟以前得罪得太狠了，对他有所警惕也是正常。


  他被祁宁拉着坐下的时候就僵硬了，这里的氛围让他感到不适，喧闹，混乱，让他手足无措。


  “紧张什么啊？”祁宁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全身重量都靠过来，“大家都是同学，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言轻不适地蹙着眉，眼睛乌黑而透彻：“你还想报复我？”


  耳边的音乐声太大了，祁宁妆模作样偏过耳朵，大声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言轻不说话了，让他扯着嗓子喊，他只会选择把这人无视。


  祁宁见他不说话了，耸了耸肩，也不再跟他开玩笑，只嬉笑着把下巴搁在言轻的肩上。


  “之前我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言轻，我现在看你很顺眼，我特别想让你亲我一口。”


  感觉到靠着的身体逐渐僵硬，祁宁大笑出声，突然脸色一变，转过去对着舞池里扭动的人高声道：“音乐给老子小声点！！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舞池里劲爆的音乐声骤然减小，最后变成慢摇。


  言轻似乎接受了现状，彻底安静下来，安安静静地像一个花瓶。


  祁宁心想，如果真的把他当伴带出去，那一定相当合适，他是不论哪种带有烟火气的宴会上，都适合出现的漂亮花瓶。


  不过这个花瓶可轻易碰不得，里面的玫瑰都是带刺的。


  “靠。”祁宁在言轻耳边轻嗤一声，“他怎么也来了？”


  言轻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一个白净高挑的男生侧脸，从人群中经过。


  “你不认识他？”注意到言轻的视线，祁宁便解释了一句，语气玩味，“他可是上一届里相当有名的人。”


  几个人逐渐玩开了，就开始玩游戏灌酒，言轻只被灌了一杯，居然就上脸了，原本一张泛着不健康白色的脸，现在变得红红的，眼睛里骤然蒙上一层水雾。


  “我的天哪……”有人窃窃私语，“祁宁有福气啊……”


  祁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觉得越看越顺眼，这张脸简直就是按照他的喜好长的，他也失了魂似的，满脑子就想看到更多红着脸的模样，又哄骗着喂了一杯酒。


  然而同样的招数不能使第三次，又一杯酒放到言轻手里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在他旁边的祁宁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叫“杀气”的东西，正准备躲开，却没来得及，被一杯酒当头浇下。


  他愣了，其他人也愣了，言轻把杯子往旁边一扔，拢着口袋就直接出了包厢门。


  “您还清醒吗？”0126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脸。


  “唔……”言轻说话含糊道，“还行……”


  出了包厢之后就安静不少，他在厕所冲了一把凉水，脑袋的眩晕感消散不少。这次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停在了包厢门口，开门的手顿在半空中。


  里面在说他的事。


  “祁宁，他好像对你不怎么感冒啊。”这是调笑声。


  “他”自然是指的言轻，言轻在外面听见祁宁冷淡道：“我对你也不感冒，有什么问题？”


  男生尴尬地笑笑：“哈哈，哪能啊。”


  “就是吧，这样的小绵羊也被选进来……”有人轻飘飘说，“还没成为社会精英，就先被狼嗅着味儿分吃了吧？更别提社会投票机制本来就有问题，不是一直有传闻，一些精神变态也被选进来了……”


  言轻听着一激灵，但是里面的说话声突然小了下去。


  “那不就是一些传言么？”祁宁的声音淡淡响起，“你也信？”


  “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另一个人笑着接话，“一些天才本就和精神病相差不大……”


  “而且精神变态伪装成正常人后，就和我们没两样了。”


  有人嘲笑他：“哈哈，你把自己当做天才了？”


  “虽然当故事听挺好玩的，听说每年全校郊游后，都有那么几个学生永远回不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所以说，有杀人魔装成正常人混进来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言轻忍不住后退两步，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


  “这就是你在上个世界说的，很危险的任务？”言轻和0126相互瞪视。


  0126点点头，拍着胸脯和他保证：“但没关系，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可以随时带你跑哇。”


  言轻嘴上说着好的，心理压力还是像山一样大。


  他不打算再进入包厢了，反正祁宁没出来，就没人拦着他。


  不过想轻松走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会所设计的极具私密性，一不小心就会越绕越远，言轻只刚走出两步，一群人就从包厢里出来，其中还有祁宁。言轻只能又退了回去，所幸洗手间离包间有足够远的距离。


  眼看祁宁一群人似乎要往这个方向来，言轻又退了两步，拉开洗手间的门准备躲进去。


  0126这时候突然开口：“你要小心点，因为在原来的剧情中，你就是在今晚死的。”


  0126的话在言轻脑袋里转了一圈，花了大概几秒钟时间消化，然而在他反应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缓缓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就像默片一样一帧帧放映，门在他松手后缓缓关上，言轻也一点点反应过来，冷汗从背后冒出。


  洗手间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跳动。


  “没关系没关系。”0126不断安慰他，“我在呢我在呢……”


  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但言轻能听见水滴不断滴落的声音，像是哪处的水管坏了。


  言轻在宽大卫衣袖里的手都僵住了，没来由的僵硬，耳边听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他努力了很久，才抬起手指，把面前的水龙头打开。


  瞬间盖住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对的。”0126继续道，“就是这样，不要动，别紧张……”


  门关上的一瞬间，言轻就和系统在镜子的左下角，看到了一只隐蔽的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即使那样隐蔽，言轻也能看到那只手上不正常的血迹。


  再眨眼的时候，那只手却消失了。


  言轻一边僵硬地洗手，人在紧张下所有感觉能力似乎都成倍提升，言轻就明显听到了另一个人，沉稳且缓慢的心跳。


  “喂。”门外的祁宁听到出水声，敲了敲门，“里面的，到底还要洗多久？”


  “能说句话吗，别老占着洗手间啊。”


  言轻感觉手都被水冲麻了。


  现在他的背后地上，可能躺着一具尸体，而且还有另一个不出声，不动作，藏在阴影里的，情绪起伏平稳的大活人。


  他应该呼救的，但是言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平淡的一句：“还要很久。”


  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出嗓音里藏着的一丝颤抖。


  祁宁却没听出来，他一听是言轻的声音，愣了：“原来你在这儿啊，找你好久了。”


  “我们要回去了，看你没什么兴致。”祁宁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来，“要我等你一起吗？”


  言轻又无视他，不过祁宁已经习惯了，如果言轻回答他他才会觉得诧异，心下失望间，又觉得言轻真是难啃的硬骨头，他都这么放低身段了，连个笑脸都奉欠。


  瞬间所有的激情都被浇灭，言轻爱怎样怎样吧。


  至于出了门以后，他怎么越想越不甘心，那就不是言轻关系的事了。他现在听着祁宁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吊着的心一直没放下。


  他洗了够久的手了，动了动手，慢慢把水龙头关上，低着头看向水池。


  密闭的空间里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水滴声已经消失了，但心跳声还没消失。


  言轻不知道那个人的想法，他猝不及防闯入凶案现场，能够发现蛛丝马迹并保持镇定已经是他超水平发挥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


  言轻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所以，能不能当做也没看到过我？


  许久没有动静。言轻缓慢转过去面对着门，他的肌肉紧绷太久，已经麻木了，但他依旧维持着最后的镇定，把门打开了。


  没有阻止，那个人看懂了他的请求。


  言轻心下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直到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他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汗，气息都不顺，慌乱后知后觉的涌上来，让他忍不住乱了呼吸。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1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10%]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见钟情get√


  攻发现自己老婆变成了小酷哥以后想亲亲抱抱都不容易了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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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杀人魔（4）

  言轻拢着宽大卫衣走出去,  夜风一吹，把他遮着自己脸的卫衣帽吹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被风一吹,  他清醒了一点。


  “想吃饭了。”好饿。


  0126：“……”这才刚死里逃生就满脑子想着干饭。


  “有什么问题？”言轻理直气壮,  “我今天还没吃晚饭的，刚刚也只喝了酒，我连水果都没吃几块。”


  0126违心夸道：“没，我只是觉得你心里素质特别好,  以后肯定是干大事的人。”


  这样它就放心了，以言轻的性格，以后不论到哪里都不会让自己受到亏待。


  它还是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今晚我们住哪儿呀？”


  言轻呆了呆,  说：“这个学校里应该有宿管吧？要不去问一问有没有备用钥匙。”


  说着他就走了。言轻没有发现,  他原来站过的地方,  旁边出现了第二个人影。在他和0126说话的时候，有人一直藏在路灯后面,  看他孤孤单单地在路灯下发呆。


  并且目睹他的表情从恐慌到冷淡，再露出一点垂头丧气,  转而坚定地走向食堂,  背影还有一点杀气腾腾。


  这是被吓饿了。


  静默无声的人影又藏入路灯之后,  如影随形的窥伺却始终存在,  像盯上猎物的蛇。


  从会所离开后，言轻就始终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然而周围都是学生,  他四下看去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踪迹，总不可能每一个经过的学生都会偷看自己。


  这种感觉一直到他回到宿舍，才消失。


  幸好他真的找到宿管,  拿到了备用钥匙，虽然也因为把自己的钥匙弄丢而挨了批评，但他至少今晚有地方住了。


  不过他今晚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只镜子下方探出来的，血迹斑斑的手，以及另一个人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恍然间，他甚至以为昨天晚上被杀死的，其实是自己。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滴滴的消息声吵醒的，一打开手机，发现群消息都炸了。


  随便往上翻了翻，那一则引起轰炸的消息便映入眼帘：


  “……死在‘纯蓝’会所，是被下了安眠药后，在洗手间里割喉放血死的……”


  “昨天晚上起码有十几个人进过那间洗手间，但直到今天早上有人去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


  “为了先内部排查凶手，请昨天晚上在10点到3点期间去过那间洗手间的人，到指定地点集合接受调查，名单如下：……”


  看到自己的名字后，言轻在床上披着被子，足足愣了一分钟。


  他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在死者死亡的时候，他正好在洗手间，洗了很长时间的手，摄像头不仅拍到了他，祁宁甚至还能作为人证。


  他的行为可疑到想让人不认为他是凶手都难。


  但昨天他不得不那样做。不论是放水遮掩血滴的声音，还是堵着门把祁宁赶走，都是他在变相地告诉凶手：我在向你示弱，我给你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并且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然他昨天走不出那扇门。


  群里催的紧，言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换完衣服后，看到被他叠好放在一旁的卫衣，想了想还是包装上，提着手提袋出了门。


  他是打算什么时候碰上了祁宁，就顺手把衣服还给他，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自己又和祁宁不熟，没道理收他一件这么贵的衣服。


  言轻不知道内部排查会用什么方法，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有见到警察，可想而知西城私立学校的权力有多大。


  名单上被怀疑的学生被请到了“纯蓝”会所，先来的人被安排在吧台大厅旁坐着，言轻进来后，被好几双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他通通当不存在，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当透明人。


  不过他没想到易泽居然也在。


  易泽先是确认了一下，的确是言轻，才震惊地走上前来：“你怎么也被叫来了？”


  言轻：“名单上有名字。”


  易泽想了想，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易泽问了两次，言轻被问到不耐烦了才慢吞吞开口：“这里不是我家，你想坐哪都无所谓。”


  易泽于是挨着言轻坐下。


  “进出这里的都是些富二代权二代。”易泽在他旁边轻声说，“现在出事了，他们肯定逃不了干系。”


  “能在这里肆无忌惮杀人的肯定也是那些人。”


  易泽发现了言轻的好，初看觉得他难以接近，对谁都不假辞色，但接触后才知道他其实很好。易泽原本藏在心里这些话都不敢跟自己朋友说，但他全都敢跟言轻说，絮絮叨叨地，把言轻当成一个树洞。


  因为言轻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他大概都不会认真听自己说话。


  “我经常在这里打工，知道一些秘闻，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易泽忿忿不平，语气怨念：“恐怕社会上那些人都不知道，他们投票选出的‘精英’有多恶心，就拿昨天晚上死掉那个男生，就经常给落单的女生下迷药，就近拖到包厢里强.奸，一晚上起码要下手三四次……”


  连他都知道，其他人肯定也明白，所以来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人为死者伤心。


  甚至一些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


  “我们两肯定不会被怀疑。”易泽安慰他，“你不用紧张，我们连杀人动机都没有。”


  言轻不声不响，膝盖上放着手提纸袋，似乎在听他说话又似乎没有。


  “言轻，言轻。”易泽叫了他两声：“你在听我说话吗？”


  言轻偏了偏头，乌黑的眼珠子里映出他的影子，示意他自己在听。


  易泽不知道怎么，太阳穴突了突，呐呐道：“我是想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被怀疑了，但我们分开后你应该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你就说昨天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


  言轻摇摇头。


  易泽露出疑惑的表情。


  “昨天晚上我在纯蓝。”言轻言简意赅，“祁宁把我带来的。”


  易泽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然后勉强笑道：“你和他在一起啊……不对，他为什么会把你带来？”


  他焦急地抓住言轻肩膀：“他是不是强迫你过来的？他是不是报复你？！”


  言轻倒是不知道易泽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但易泽的举动让他感到略微不适，言轻拧着眉把他手掰开，跟他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


  易泽好像突然生气了，气冲冲转头离开，连背影都透露着抑郁。


  言轻：？


  .


  纯蓝大厅里的人逐渐减少，言轻注意到那些人都被单独叫到一个房间里，不过不等他去分辨那人脸上的表情，就有人过来把他叫了进去。


  “请坐。”


  说话的男声低沉悦耳，是和言轻完全不一样的音色。言轻自己的声线偏高，当年他变声期来得晚，导致他就算成年以后，说话声也带着点少年音。


  但这个男生的声音则是言轻最羡慕的那种，低沉稳重，成熟，像陈年的酒一样，是最受女生欢迎的，所谓“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再看这个男生的长相，言轻才惊讶地发现昨天晚上见过。


  不过惊讶也只在心里惊讶，脸上一直保持安静的表情。


  “是你呀。”男生显然也认出他来，脸上挂着微笑，不断转动手中的笔。


  言轻乌黑的眼睛和他对视。


  “不像是凶手，倒像是受害人。”男生带笑的声音轻飘飘传入耳中，“不论哪种形式的凶案里都像……”


  近乎冒犯的语言，让言轻几乎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审讯现场。


  “我看你才像凶手。”言轻安静了足足三十秒，才突然说话。


  “你昨晚明明也在，为什么是你来问话？”他眉头皱了起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男生。


  “我不相信你。”


  男生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明明我也是嫌疑犯之一，怎么就没人怀疑我呢？”


  言轻：“因为没有人敢怀疑你？”


  男生一愣，嘴角扬起一个笑：“说地这么直白啊？”


  言轻声音淡下来：“我很讨厌像祁宁那样的人，你和他是一样的。”


  “嗯。”器宇轩昂的男生支起一条腿，放松地将另一条腿搭上，语气也淡下来，“所以你倒是很有理由杀了陈遇。”


  陈遇就是昨天晚上被杀的男生。


  言轻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审问的人居然乱说话，他的语气倒像是确定了自己是凶手一样，仅仅靠着猜测就想颠倒黑白。


  “我没有。”言轻有些生气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我？”


  “陈遇不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吗？”男生两手交叠，似笑非笑，“而且监控显示你昨晚在洗手间呆了很久时间，一直开着水，洗手需要这么久时间？还是说，你在里面残忍地杀害陈遇？”


  言轻手紧了紧，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他没有更好的理由说服别人，也说服不了自己。


  因为他这么做是在给凶手打掩护，虽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但谁会信呢？


  “不要说谎。”男生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很慢，像刻意在制造心理压力，“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权力做到一些事，比如听到真相，比如在证据还不确凿的时候，就把一个人抓起来……包括永远进不了西城私立。”


  言轻一直很安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些波澜。


  “我只是在躲人而已……”言轻终于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躲谁？”


  “……祁宁。”言轻说。


  男生似乎来了兴趣：“为什么躲他？”


  “因为和他有旧怨。”言轻说每句话都是淡淡的，就像抛弃了个人情绪，像个僵硬的机器一样，“怕他来找我。”


  “你和他有旧怨，那他为什么会主动带你来纯蓝？还给你买了衣服？”男生点了点桌面，“不对吧？”


  言轻：“？”


  男生轻笑一声：“他是不是喜欢你？”


  言轻愣了愣，才发现男生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皱着眉，慢慢道：“这件事，和凶杀案有关系么？”


  “有关系，我必须了解每一个嫌疑人的社交情况。”男生表情认真地看不出他在撒谎。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他有没有牵过你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这位要是以后想亲亲抱抱肯定会挨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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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杀人魔（5）

  饶是冷漠如言轻,  此时也露出了一丝少年感的恼怒：“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男生要问一些这样让人无法回答的问题。


  但无疑，他对这个学校的“上层”精英们好感度更低了。


  “嗯，好的。”男生正襟危坐,  腰腹挺直，审问的架势十分规矩，能够轻易造成压迫感,  但从嘴里说出的话却总让人无法招架：


  “你们没有牵过手,  那他有没有抱过你？”


  “你有交过其他男朋友或女朋友么？”


  言轻不说话了,  眼神下垂，看着自己手指尖。


  “其他人也需要回答这些问题？”


  男生失笑摇头：“当然不是,  你的嫌疑比较大,  所以我要多问两句。”


  “老师不会介入这件事？”


  “唔。”男生似乎皱着眉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老师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但是我们会从始至终协助老师。”他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打消了言轻的念头。


  言轻抿着唇,  也就是老师不会太干涉。


  也对,  校园里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校园暴力，他们都能无视。大概对于这所学校，老师也只是工具人，完成教书的任务后，其他的就交给这群精英们自生自灭。


  “我拒绝回答这些问题。”言轻沉默良久,  才开口，“如果没有其他更充分的证据,  那我就先离开了。”


  这些问题让他觉得别扭，就好像在针对他一样。


  明明其他人询问的时间并不长，到了他这儿就问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并不想回答。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  无视了面前男生淡下来的表情，径直走向门口。


  “你确定自己没问题吗，言轻？”男生在背后淡淡地多问了一句。


  言轻回答他的是把门一摔，用力关上。


  离开“纯蓝”后，言轻的手机立刻收到一个好友请求。没有备注，没有名字，头像也没有，完完全全像个小号，言轻正准备拒绝。


  然而刚刚一番对峙实在恼人，言轻混乱间不知道怎么就点了同意通过。


  纯白头像的联系人立刻发来一条消息：“我是郁星川。”


  “刚刚我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我向你道歉。”


  原来刚刚那人叫郁星川。


  言轻翻遍了自己的朋友圈和过去经历，都没有和郁星川产生过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针对自己。


  也许是察觉到了言轻的想法，郁星川立刻发来一条消息：“先别删我，好么？”


  手指已经准备长按删除键，言轻硬生生停顿了一秒。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的确没杀人，那么昨晚你留在洗手间那么久，是否会引起凶手的怀疑？”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但死者死亡的时间，和你的时间很吻合。”


  “我怀疑凶手很可能盯上你。”


  “小心点。”


  0126冒了个头：“他说得有道理呀。”


  一连串不喘气的消息发过来，成功让言轻停下删好友的动作。


  “能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吗？”


  “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他看起来很牛的样子。”0126深沉地分析，“可以留他当个保镖。”


  言轻说：“我有英明的0126系统当保镖了，不需要其他人了。”


  0126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说得对，他还不如一个系统有用。我能帮你预警他能吗？我还能给你捶肩他能吗？”


  言轻动手指：“那我删好友。”


  0126：“删！”


  然而言轻最终还是没删，只是把他屏蔽了。


  除去时不时的校园小团体的欺负，“言轻”的生活规律地像一潭死水，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三点一线的生活就是他的全部。


  教室，食堂，宿舍。如果没有课，他就会去图书馆。


  郁星川大概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不会给言轻的生活造成更多影响了，按照他的性格，他以后也不会主动招惹这样的人。


  他甚至没有主动打听郁星川到底是什么人，还是易泽主动给他科普的。


  两人在纯蓝碰上后，易泽其实就一直没离开，他的气很快消了，眼巴巴地等着言轻出来，然后也不在乎言轻的无视，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旁。


  而正好，两人在同一个教室有课，言轻就默许了易泽的骚扰。


  “……基因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思想，而天才和成功者们的大脑构造其实非常相似，过去的历史中，科学家解剖许多高智商罪犯的大脑得出过确切的结论……”


  “……当然，这也导致了天才和精神变态之间难以辨别……”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唤回言轻，他刚刚短暂地走神了一下，没想到授课老师已经科普到重要信息。


  和他在纯蓝里听祁宁几人聊到的说法分毫不差。


  如果主要剧情是找出精英学生里隐藏的杀人魔，那他……该怎么做呢？


  或许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成为学校里的边缘人物，然后苟活到结局。


  但是他可能已经和凶手打过照面了，就像郁星川说的，杀人魔很可能已经盯上他。


  明天和意外也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易泽见言轻罕见地在发呆，黑色的笔迹在白纸上写写画画，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于是低声，用书挡住脸叫他：“言轻，你是不是在想审问那件事？”


  言轻停了笔，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易泽见言轻终于没把自己当团空气了，心里还有些喜滋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不是不知道郁星川？”


  “他在学校里就跟祁宁一样，就是他比较低调一点。谁不知道这两个的背景啊，祁宁家是从商的，商界一半的资本都有他家的背景，郁星川打小接受正统教育，看着低调，但其实这学校里很多事都要他来点头！”


  “以他的资本，他大概在代理管治学校……”易泽叭叭叭地说完，才发现言轻又转头回去了，他的话从左耳进，眼睛却落在书上，一手压着笔，已经对他的话不感兴趣了。


  易泽呐呐地收了声，没有人说话，授课老师的声音终于再次传进两人耳中。


  “……复杂的人性，组成社会的两面性……”


  言轻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安静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把手伸出来，开始翻到书的后面写注释。他很庆幸课本能看得懂，不知道是上个世界还是更久的时候，他好像都学过。


  不一会儿就超前看完了整节课的内容，看完后就把笔盖上，放在课本旁边，然后把课本也阖上。


  等一下课，言轻就收好了所有物品，拿上书就准备离开。不过他没有走成功，先是易泽缠着他要加他联系方式，再碰到祁宁直接堵到他们教室门口。


  准备离开的学生呐呐不敢说话，祁宁摔门的力气很大，当然也没人敢说他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言轻见到这一幕，视线一瞬间移开，转身就绕到后门走出去，他的行为太过理所当然，一时间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找言轻。”祁宁说话的时候看不出喜怒。


  “他、他刚从后门离开……”


  祁宁磨了磨后牙槽。


  被问话的人见怪不怪，事实上他比较奇怪为什么祁宁要亲自来找言轻，以前言轻都是被他直接叫人“带”走。


  然后回来时每次都很狼狈。


  他听说似乎这次全校郊游，两人闹得很不愉快，男生就以为祁宁被惹火了，看起来要打人似的，他又不敢触祁宁的霉头，低着头灰溜溜绕过去。


  祁宁“啧”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爽，眼神巡视到了易泽。


  易泽就像不敢看他一般，一直垂着头。


  “他去哪了？”


  易泽怔了两秒，似乎才反应过来祁宁在和他说话，语气也结结巴巴：“不、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不知道他哪句话惹祁宁不高兴了，他盯着易泽的眼神突然阴鸷下来，审视打量着他。


  旁边的人以为祁宁要动手了，易泽也这么以为，然而这时他突然眼睛一亮，看着祁宁身后：“言轻？！”


  祁宁立刻转头，言轻就站在他不到三步远的位置，看着像画一样，白得过分，只有一双眼睛黑但有神，只是看着你，就给人他在认真倾听的感觉。


  “祁宁。”言轻片刻后踌躇道：“这里是教室，四处都有监控。”


  言下之意，希望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


  祁宁却直接绕过面前挡着的人，才一靠近，祁宁一把拽住他就往外扯，言轻被拉地一个踉跄，易泽瞪着眼，担心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言轻从头到尾压根没看他。


  祁宁把言轻拖到教学楼后边一个转角处，这里虽然有人经过，但不多，就因为这里是监控死角。言轻视线一转，就能看到旁边原本砌作喷泉的水池。之前他的书就被祁宁几人扔进这儿。


  他身体紧绷起来，祁宁难道打算直接把他推下去吗？


  喷泉一个月才清洗一次，里面都是死水，打湿衣服倒是其次，他怕太脏了，细菌就够他生病的。


  “你跑什么？”祁宁这时却把他反手拉到自己面前，跟自己面对着，眼神一寸寸扫视过他整张脸。


  “怕我把你卖了啊？”笑容里添了丝暴躁。


  “以前不是很硬气么？当着我的面都敢和我对着干，现在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就走？”


  言轻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他脾气上来了，就真的往水池看了一眼。


  就像在考虑，可不可以把祁宁推下去。


  换做往常，祁宁被这么挑衅，早就把人抓着衣领提起来了，但现在只觉得言轻这张脸，哪里他都不忍下手，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他也清清楚楚，但他就是着了魔似的觉得可爱。


  换谁都不敢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吧？又凶又恼，偏偏一张脸又漂亮地吓人。


  以前那些言轻让他暴躁恼人的举动，现在回忆起来，竟然觉得有些甜。


  言轻那可是对谁都不假辞色，老师都可以无视，偏偏自己被他盯着报复，那不是在意自己是什么？？


  “别看了。”祁宁抓紧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前，没管言轻的抗拒，“相机带在身边吗？”


  “什么？”言轻本来正想挣脱他，闻言愣了愣。


  “微型摄像机。”祁宁很满意他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伸出另一只手，“我砸坏的那一台，给我。”


  言轻没动。


  祁宁啧声：“我帮你找人修，我认识这方面的专业人。”


  言轻惊疑不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你脑壳被门夹了吗？”


  东西是你砸坏的，现在你说要修？他自己真的还能拿回来吗？


  “里面的照片我一张不剩地还给你。”祁宁认真道，“你不是拍了我挺多‘证据’么？你都给我拿好了，随你怎么高兴，但要是少一张，我就抓着你重新给我拍一百张……”


  作者有话要说：　　从酷哥到舔狗往往只需要经过最简单的烹饪（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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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杀人魔（6）

  祁宁的话几度让言轻觉得,  他脑壳真坏了。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言轻今天说出的话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松开我，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拍了我那么多照片,  不就是等着毕业公布出来吗？”祁宁不依不饶，“我欺负你，我横行霸道,  这些证据你不留着,  拿什么揭发我？拿嘴吗？”


  “当然我也不是不愿意……”


  “你说什么？”后一句话祁宁的说话声淡了下去,  言轻没听清，“愿意……什么？”


  祁宁定定地看着他,  一张毫无自觉的脸,  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算了，说了怕你恼羞成怒。”


  言轻拿他没办法，不如说他了解祁宁的德性，别人捧着他惯着他已经习惯了,  他想要得到的都一定会拿到,  言轻的拒绝只会让两人一直僵持下去。


  而且已经不断有人往这边看了，言轻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只好把东西给他。


  他确实带在身上，虽然摔碎了，但换掉一些零部件还能修好,  重要的照片也能恢复。


  谁知道祁宁拿到东西以后，居然还缠着他,  勾着他的肩膀说要请他去纯蓝吃喝玩乐。


  “别拿你对你女朋友那一套来糊弄我。”言轻摆手就将他挥开，瞪他一眼。


  祁宁笑了：“女朋友？谁说我有女朋友的。女生敢跟我说话的都很少，拍了我这么多照片的你还是第一个，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  要不你来做我女朋友？”


  言轻的回答是：“你这样的人，我想不到谁会喜欢你。”


  低着头忽视了祁宁冷下来的表情，他步履轻松地离开。


  似乎只要祁宁一吃瘪，自己就会心情好。


  凶杀案过去几天，什么事都没再发生，似乎风平浪静地把这件事揭过了，当然也有可能学校采取了一些措施，但言轻不太关注外界，所以没听到任何风声。


  在他心里，自己能不能获得下一次奖学金更重要。随着考试日期接近，他几乎把自己泡在了图书馆里，往往一抬头天已经黑了。


  他的联系方式也常年静音，这次是被设为重要通知的群消息提醒震动，才让他把注意力分散一点。打开一看，依旧是一行消息提醒：


  “近日图书馆和宿舍在夜间将进行设备维修，请同学们注意尽早回到宿舍熄灯休息……”


  本来图书馆里就没几个人，收到消息后，剩下的人也纷纷准备离开。等言轻离开时连灯都关了一半，原本图书馆暖气开得很足，保证夜间的温暖，现在也停了。


  祁宁几天没找过他，倒是易泽一直在跟他发消息联系，易泽知道言轻不太喜欢和人聊天说话，就专门找他问题目，言轻只要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一来二去易泽也掌握了和言轻说话的方式。


  这次他就发消息：“你回宿舍了吗？”


  言轻：“还没。”


  易泽：“你在图书馆吧？最近夜间好像要维修设备，我也不能晚上去看书了。”


  言轻正低头发消息，经过宿舍楼下某个转角的时候，余光一瞥，好像看到草丛里有个东西。


  下意识抬头去看，他以为是个什么雕塑模型，但发现好像是个学生躺在里面？


  几日的安逸让他警惕心稍微松懈，他以为大概是一个晕倒的学生。


  出于同学情他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看看这位同学怎么样，然而还没完全走近，就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天色太晚，他刚刚居然没有看到，那一片草丛已经被血染红。


  是一个男生，不声不响地趴在地上，身体下压着的一片草坪在昏黄的路灯下颜色格外深沉。言轻后退了一步，呼吸急促，脸上的安静和沉着一寸寸崩塌。


  “他是不是……还有气？”言轻艰难地抓紧了0126.


  男生的背部还在微弱起伏，如果不是言轻僵在原地，精神高度紧绷紧张，他也没办法发现。


  如果男生真的还活着，那得救他。


  0126也哆嗦着说：“您走近一点，我我我好看清楚！”


  言轻觉得自己双腿灌铅了似的，沉重地无法移动，此时他甚至觉得还不如回到上个灵异世界去。


  恐怖是恐怖点，但至少不会如此近距离，活生生地看见尸体躺在面前，真实地仿佛他能和尸体共鸣，恍惚间以为自己下一秒也会遇害。


  好不容易迈着僵硬的步子挪动过去，言轻已经出了满头汗。


  男生静静地趴在地上，走近了可以看见一节肠子混着血掉在旁边，怎么看都不像还活着的样子，而且他面朝下，无法试探鼻息。言轻一狠心，蹲下身探向他的脖子，入手一片冰凉。


  “好像是……”他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男生已经活不成了，可能来不及叫救护车，他一转身男生就彻底没了。


  “还在这里。”0126突然抓紧言轻的手指，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还在，言轻，人还在。”


  “什么还在？”言轻一愣。


  “转角后面……那个公告栏旁边。”0126结结巴巴道，“还有人躲在那里，呼吸平稳……一直在看着我们。”


  “走，现在走，他手里有刀。”


  言轻仿佛大梦初醒，转头就跑，听着胸腔里心脏的剧烈跳动，跌跌撞撞地跑进宿舍大门。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言轻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报警。玻璃门旁边也有紧急警报装置，如果他没记错，它能把宿舍楼的保安叫来，当即便毫不犹豫地拍下去。


  ……没有任何动静，今晚宿舍和图书馆的部分区域断电，居然好巧不巧把警报器给关了。


  这时他回头，门口他走过来的那条路已经空无一人。


  “还在。”


  言轻心里一慌，之前他还想报警抓人，但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保证自身安全。没什么犹豫，他一鼓作气冲上电梯到了自己宿舍，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电梯传来“叮”的一声。


  意味着电梯停在了这一层。


  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言轻抱着膝盖靠在门后坐着。


  他尝试报警，但拨出的电话无一例外被呼叫转移了，随后接听的是电子客服，自报家门是学校的保安室。


  值夜班的保安正在校园巡逻，他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言轻不可置信，看着手机，里面依旧传来冷冰冰的电子音。


  “如果不是确定学校里的任何报警消息无法传出去，‘杀人魔’也不会动手。”0126熟知剧情背景，便跟他解释。


  “已经确认是杀人魔了吗？”言轻没头没尾地问，事实上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作为每一次剧情里最早死的炮灰，他躲过第一次不意味着能躲过第二次，甚至死亡的风险可能不减反增，毕竟剧情可能自我修复。


  两次他撞见杀人现场，两次他都被“杀人魔”看见。


  但他甚至没有亲眼看过凶手的影子，只模糊地听过心跳声，以及0126的提醒。


  现在他躲在屋内，只能听见电梯从楼下上来，停在了这一楼。


  然后再也没有听见脚步声，他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没有跟上来，还是自己侥幸逃脱。这些细碎的迹象让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但尸体确实是真的。


  求助无门的情况下，他甚至点开了聊天软件，手指上下滑动着，嘴唇紧抿。


  寥寥无几的联系人里，“郁星川”的名字赫然在列，上次发来的消息还留在聊天框上：


  “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言轻手比脑子快，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郁星川。”


  他以为对方可能没这么快回消息，甚至都准备撤回了，对方却几乎秒回：“怎么了？”


  昏暗的手机屏幕亮光映在脸上，他迟疑着，迟迟没有发送下一条消息。


  对面却也很耐心，一直在等他的回复，完全看不出那天咄咄逼人的架势。


  言轻安慰自己，既然郁星川参与了这件事，那找他帮忙无可厚非，毕竟自己又没什么朋友。


  于是他把消息发送过去：“又有同学出事了。”


  对方半天没回复消息，突然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言轻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一时间，他有些手忙脚乱，以至于他接通电话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喂……”


  “言轻，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对方说话的语气很关切，就像朋友一样，言轻此刻顾不上分辨郁星川语气中的自来熟，只平复着气息，很快冷静下来：“我在宿舍里。”


  “应该还算安全……”


  “那你把门锁好。”郁星川沉声道，“你在哪个宿舍号？我现在来找你。”


  “不，不用。”他现在暂时没危险，他也不是向郁星川求救的，更不是因为害怕而找安慰。


  他低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人死在A楼东南角的草丛下，你找老师现在去，就能看到。”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郁星川打断他，轻声道：“你有没有看到凶手？他有没有发现你？”


  “我不知道。”言轻感到头疼，“……我很快就跑了。”


  “……你还是把宿舍号告诉我，我现在去找你。”郁星川的声音听起来无比严肃，“我怀疑你很可能被发现了，凶手肯定追着你进了宿舍楼。”


  言轻还是拒绝：“不。”


  “我不是关心你一个人，而是这件事性质很严重。”他认真道，“我想确认你说的话的真实性，而且这件事还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安全。”


  “所以你不用对我这么警惕。”


  了解过言轻的性格后就知道，几乎很少有人能让他放下心防，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所以如果不这么说，言轻恐怕依旧会抗拒他的关心。


  果然，言轻被他说愣了，像是被说服了，犹疑一瞬，就要答应下来。


  ——背后突然响起敲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正攻没有太高的道德水平但一定符合晋江对男主的最低要求，我求生欲依旧很强！


  今天晚了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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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杀人魔（7）

  那一瞬间,  言轻甚至停止了呼吸。


  手机再次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言轻表情空白了几十秒，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有人在敲他的门。


  恍惚间,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背后靠着的门外传来的呼吸声。


  近的仿佛就在耳边。他坐在地上，但门外的人……好像知道他靠坐在地上一般,  蹲下身子,  趴在门上静静地听他的动静。


  手机掉在地上后,  郁星川的声音也不知为何消失不见，话筒里划过电流声。言轻动作僵硬,  缓慢地爬过去,  从地上捡起，翻过面以后发现通话界面已经挂断，可能是掉下来时不小心按掉的。


  他刚刚专注和郁星川说话，居然没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甚至其他动静。当然也有可能门外的人刻意不想让他发现,  放轻了脚步。


  连0126都对他摇摇头，示意不是幻听。


  门外的人敲了三下之后就再也没声，也不说话，如果是其他同学找自己，第一次得不到回应,  也会敲第二次门，或者在门外喊话问他在不在。


  而不是像恶作剧似的,  敲完门就安静下来，徒留言轻胡思乱想。


  是不是“杀人魔”跟上来了？


  如果警惕心低一点的人，可能就按捺不住，把门开一条缝去查看了。但言轻连朋友都很难相信,  自然不会有被引.诱开门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摸索着门框，从下往上，摸到了门内的安全锁扣。


  然后锁扣发出“咔哒”一声清响，当而皇之地二次上锁。


  “……”0126觉得他这个举动有些大胆，和他抱膝排排坐，“如果外面是杀人魔，可能有被你的举动挑衅到。”


  如果门外站着的是其他同学，这都是一个不太礼貌的举动。


  言轻点点头说自己知道。


  “如果有个猫眼就好了。”他跟0126面面相觑，“也许人已经走了呢？”


  “已经这么久没有动静了，应该走了吧？”0126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在锁扣被扣上的声音响后，门外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没人会在一个宿舍的门口一动不动呆那么长时间，就算是深夜，其他宿舍也有可能有学生出来走动。


  呆太久时间会被注意到的，言轻觉得，杀人魔应该并不想这么快被发现。


  以言轻的警惕，也一动不动在地上坐了快一个小时，门外门内都毫无动静。


  最终言轻放松下来，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谢幕，0126咕噜噜从他手里滚下来。


  “睡一觉吧。”0126说，“养足精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言轻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刷牙洗脸。大概是上个世界的后遗症，他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总害怕镜子里的脸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匆匆洗漱完，他闷着枕头倒在床上。房内的灯全都关上了，只有洗手间留了一盏小夜灯，言轻在黑暗里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夜视。


  “0126，你在吗？”他侧过身呼唤。


  一个光团滚进了被窝，因为怕太亮了打扰言轻休息，它特意把自己的亮度调低很多。


  “我不能阻止那些同学死亡么？”他问。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死亡的学生做过什么，但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难过。


  不过言轻也知道，以自己的人设，他大概并不会主动追查这件事，除非真的影响到了自己生活，否则他做出的最大努力就是提醒郁星川又有人遇害，然后继续自己无比规律，无比孤僻的生活，直到下一次有人遇害。


  0126也告诉他，能阻止其他人继续遇害的唯一方法就是尽快找出杀人魔，这样言轻自己的安全也能保证。


  “今天先休息吧。”0126从屁.股后摸了摸，摸出一根耳机线，“我给你放歌听呀。”


  言轻嗯一声，耳机戴上，0126给他放的都是很柔和的歌，他很快就被过慢的曲调催眠睡着了。


  .


  半夜，这座学校无比安静。


  房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安全锁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开了，随后是钥匙缓慢拔出钥匙孔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仿佛一阵微风卷了进来，不过一刹那间房门又关上了，速度快地仿佛从没动过。


  床上被子里只有一团鼓起，里面裹着的人翻了个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漆黑的人影出现在床边，弯下腰，静静地打量着底下那张脸。


  睡得很安稳的模样，呼吸清浅，嘴唇微张，不用凑近也能感受到吐露的温暖气息。


  睡觉的言轻和平日的言轻仿佛两个人，平时孤僻又冷淡，眼睛里像是笼罩了一层阴影，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却从不笑的，以至于像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但睡梦里这张脸却乖巧地过分了，卷翘的长睫在眼底洒落一层秘影，安静地像蝴蝶标本，仿佛下一秒就能翩飞起来。平时是不健康的苍白，现在脸颊却带点微红，仿佛叫人看着，就能生出醺意。


  然而弯腰的人怔怔半晌，忽然伸出手，捂住了这张脸的眼睛。


  他捂的动作很重，似乎完全不顾忌睡着的人会不会醒来。


  “我知道你醒着。”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有些许怪异。


  手指下按住的眼睛剧烈颤抖起来。


  捂住他眼睛的手慢慢下移，移到了脖子处，指腹宽大，骨节分明，牢牢地将人身上最脆弱的部分之一禁锢死在床上，虽然不至于无法呼吸，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余地，力度掌握地刚刚好。


  言轻刷的睁开眼睛！他发现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屋内一片黑暗，离他极近的这张脸根本看不分明。


  此时“他怎么进来的这种问题”都无法细想，大脑仿佛也被死亡的威胁死死扼住。


  “嘘……别动。”男人扼住他，轻轻地把另一只手比在嘴前。


  “你是不是看见我的脸了？”他另一只手没有闲着，一边灵活地往言轻眼睛上系一根布条，绕过他后脑勺，单手变魔术似的系了个蝴蝶结。


  言轻全身僵硬，他知道现在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能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试图阻止男人的动作。


  “看到没有？”男人偏了偏头，“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没看到。”言轻小声回答，以掩饰发抖的嗓音。


  “我不会把你说出去……”


  “可是我不相信你呀。”男人轻声回答，帮他把僵硬的姿势捋舒服，人也挤了上来。


  此时他就居高临下的俯视言轻。除了扣住脖子的动作，其余的举动都轻柔地仿佛在安抚一只猫。


  这也让他的行为怪异起来。


  “你要杀我吗？”言轻在布条下的眼睛颤动，眨眼似乎想挣开束缚，看清楚旁边的人是谁。


  这也导致布条上眼睛那一块被眼泪润湿。


  “你两次都撞见我了，第一次我放过你，但怎么这么凑巧，又被你看到第二次呢？”


  “我可不想让你坏了我的事。”


  男人冷酷地宣判他的死刑，言轻心想完了，他果然没避开第二次必死。


  谁知道杀人魔居然能进他的房间呢？


  通过薄薄的被子能感觉到男生比他要高大，他的动作灵活熟练，掐在他脖子上的力度刚好，能够威胁他的生命，却不至于立刻杀死自己，他尝试着掰开那只手，但纹丝不动，言轻两只手都没能掰过他一只。


  他如果想掐死自己，言轻不会反抗。反抗只会延长痛苦，不会改变结果。


  他无比清醒冷静地放弃挣扎。


  然而预想中窒息的痛苦感并没有出现，言轻感觉到一只手摸进了被子里，他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无边的黑暗。


  “你要干什么……”


  耳边传来一连串低沉的笑，像穷凶恶极的魔鬼在恶劣低语：“给你装上炸.弹啊，小可怜。”


  言轻开始挣扎起来，杀人魔的手一路向下，按住了大腿，他忍不住瞪大双眼。


  “放开……放开我。”


  他挣扎的力度不管不顾起来，杀人魔差点没压住，只能把全身都压在他身上。


  也就是这时，言轻似乎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熏香，让他有些恍惚，挣扎的力度也小了。


  大抵是死也不愿意露出懦弱的表情，才对他的触碰如此抗拒反感。杀人魔却想看到他脸色微醺的模样，看到这一张安静死寂的漂亮脸蛋上露出生动的表情。


  “你大概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能看见你的地方。”杀人魔自言自语道，“当然，你也可以每天都看见我。”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被子里探去，有两只手抓住他，阻止他的动作。


  他叹息一声，只好松开言轻的脖子，然后骤然变得凶狠，将他两只手制住。


  “我看见你没有向任何人说出实情。”杀人魔摸了摸他的头，肆意低笑，“真乖。”


  “你这么乖，我不会让你像那两个人一样难看地死掉。”


  “等我玩够了，我就抱着你，一起引爆这颗炸.弹好不好？”


  耳边的话深情地仿佛情人呢喃，仿佛他根本就不是在说什么恐怖的事。


  言轻突然停止挣扎，被遮住的双眼精准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我会找出你。”


  杀人魔能听出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而更明显的是他的坚持和不妥协。


  “你也许能玩弄他人的生命。”他的脸上恢复了苍白的冷静，“但你别想控制我。”


  如果把布条摘掉，也许还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


  “……好啊。”


  一根冰冷的机械环咔哒一声，扣在他大腿上。


  保险上好后，杀人魔松开他，亲昵的掐了掐他的脸。


  “我等你找到我。但是你别想把腿环摘下来，也不要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嗯……也不准换锁。


  要是被我看到了，我就把倒计时归零。”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解谜扮演逆转死亡结局（×）


  主线：臭情侣今天又在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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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杀人魔（8）

  天快蒙蒙亮了,  言轻却一直没睡着。


  他跪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在确认房间内没有被另外安装监控后，他才微微撩起衣摆,  试图用工具把机械环撬开。


  不知道它用什么材料做成，扣上以后就移动不了，言轻试了几次,  只能放弃完整取下的方法,  转而打算破坏它。


  “杀人魔”的威胁,  对他就像耳边风，等他一走,  言轻就一直在想办法把腿环取下。


  腿环中间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表盘,  红色的倒计时一直在滴滴作响。


  言轻只要一动它，倒计时就会加快，一松手，倒计时才会恢复正常。


  所以一整个晚上,  言轻都拿他无计可施。


  “你还记得我之前郊游,  丢在野外的一串房门钥匙吗？”言轻放下工具，心累地问。


  大概早就被有心人捡走了。或者他根本没丢钥匙，而是被偷走了。


  所以杀人魔才能进入他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这时候去纠结安全锁口为什么会被打开已经不重要，他现在去换锁也无济于事,  有个大杀器在他身上绑着，那人根本不担心自己会反抗。


  0126也试着帮他的忙,  然后被电了一下，浑身抽搐着栽倒下去。


  “我被罚了。”0126一抽一抽的，差点没口吐白沫，“我不能对剧情造成干扰。”


  “你现在变形成一把钥匙,  我用你来开锁。”言轻的想法偏到了诡异的方向上。


  “……我不可以，放弃你危险的想法。”


  它叹一口气：“而且这不是用钥匙打开的，它扣上以后就没有留下一丝缺口，工具都撬不进去。”


  言轻放下手：“那岂不是，只要带上它，就摘不下来了？”


  0126支吾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等它倒计时结束也许就开了。”


  言轻：“那我也开了。”裂开了。


  天大亮之后，言轻才僵硬着身体，从床下下去。


  他把所有窗帘都拉上，让房间处于黑暗中，密不透风地连只苍蝇都很难进入。


  然后一边刷牙，一边刷手机。群里的聊天记录再一次爆了，今天早上有人发现新的学生被杀，就在A栋转角的草丛里，肚子应该是被老鼠咬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不少人从宿舍出来都看到了那副惨状。


  虽然现在人已经被抬走了，但各个群聊、论坛等地方的消息彻底爆炸，有人发了照片上传，但很快又被删除。


  相比于第一天的事不关己，这次看到的人更多，学生终于开始有了点恐慌感。


  “这都两个人了……”


  “监控呢？学校里这么多监控，怎么没有抓到人？连受害者的影子也没拍到吗？”


  “西城私立中学里面混进来了精神变态？？”


  最后一句话得到了最多的回复，毕竟之前就有传言，只不过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知道，学生里面混进来了魔鬼。


  而可怕的是，这种魔鬼拥有极高的智商，能躲过校园里所有监控，并且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将学生杀死，甚至不屑于埋尸毁迹，说明凶手根本就有恃无恐，他不怕被发现。


  他就藏在学生中间。


  热火朝天的讨论很快进行到了，为什么杀人魔会突然动手。


  矛头指向了学校里不公平的制度，以及明显的阶级差距和校园暴力，有人分析死者都在暗地里做过一些垃圾事，背景也都不差，凶手应该是学校低层的，经常被欺负的学生。


  经常被欺负，又智商很高，性格孤僻，一个很突出的名字出现在猜测帖中。


  “——是那个经常得最高奖学金的言轻吧？”


  猛然背上黑锅，言轻手指一紧，紧接着这个帖子就被封了。


  他再想去搜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郁星川的。


  于是他也没看到最新被顶到首页的帖子。


  居然是祁宁顶着大号出来，在论坛里置顶了自己的话：“少在那没有证据就指名道姓，我还说我就是杀人魔呢。”


  “怎么？见不得人家年年拿奖学金？”


  祁宁和言轻两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曾经甚至闹得全校人都知道。


  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居然是祁宁，一些知情人士都觉得简直离天下之大谱。


  于是言轻和祁宁的私信都被“光顾”了。


  言轻的私信还好，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和祁宁和解了，也许是知道言轻性格，难听的话都很少，问话的人也不觉得自己能得到回复。


  祁宁那边就疯狂了，日常一个圈子里的人都在问他什么时候把这朵高岭之花给拿下了，有些话甚至不堪入耳，纷纷夸他有福。


  对此祁宁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字：“滚。”


  然后他就给言轻打了电话。


  电话处于占线阶段，只听到嘟嘟的忙音。


  祁宁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挂断电话后，反手又打了一个。接连不断打了好几个之后，言轻那边才接通。


  “祁宁？”言轻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没什么起伏。


  “刚在和谁打电话啊？”祁宁换了边耳朵，“聊这么久，我一个电话都没打进来。”


  言轻安静了好一会儿：“你不认识。”


  祁宁呵一声：“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我知道你宿舍在哪，要我去你宿舍找你吗？”


  言轻才改口道：“郁星川。”


  然后言轻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砸东西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和他有联系了？！”祁宁的语气立刻不好，“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和你没关系吧。”言轻冷静道。


  “怎么，你看上他背景了？”祁宁也不知道怎么，语气就冲了起来，恢复他的本性，“他有权有势，你觉得扒上他，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言轻直接说挂电话就挂，从不顾忌，也不看对方是谁。


  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言轻等它响完一分钟进入占线，第二个电话再打过来时，才不紧不慢地接通。


  才刚按下接听键，祁宁已经麻利地怂了：“对不起，我错了。”


  想让他说一句对不起，比登天还难，但现在也没人威胁他，就在言轻终于接通他电话后，就脱口而出了。


  言轻不为所动：“你到底有什么事。”


  祁宁怕他又挂电话，哪里还有刚刚那嚣张的气焰，立刻解释道：“我看到论坛上那些胡说八道了，怕你被影响到，就想看……看看你怎么样。”


  “无所谓吧。”言轻在另一头说，“就算有人想私下找我报复，也不过和之前你对我做的事一样，我的生活没什么改变。”


  祁宁心里一跳，头一次后悔以前居然对言轻那么凶。


  “我以前不知道……”祁宁支支吾吾道，“你要想我怎么样补偿你都可以。”


  言轻：“那你转学离开西城私立吧。”


  祁宁一愣，言轻那边已经果断挂了电话。


  邪火从心里蹿起又压下，祁宁像个精力没发泄完的野狗，在房间里摔东西，几次想再次打电话给言轻，临头了又自己挂断。


  对门的朋友想来找他，看看他发什么疯，却被他眼睛血红的样子吓得又退了回去。


  等朋友把门关上，门又在面前砰的一声被甩开，祁宁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那个……宁哥你还好吧？”


  祁宁无视了他，阴着一张脸找到言轻宿舍前，却看到言轻和郁星川一起从他房间里出来。


  两人看起来还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人靠墙上，人高马大地堵在走廊里，冷冰冰的眼神扫视过郁星川。


  “去哪儿啊？”他懒洋洋道，“怎么不带我一个？”


  郁星川也没什么表情：“他这几天要住我的宿舍，你要一起来？”


  祁宁：“住你那儿？你和他认识几天啊就把人往宿舍带？”一边说着，一边扭腰堵住了准备无视他直接绕过去的言轻。


  “……”


  言轻被他堵住，皱了皱眉。


  突然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快速跑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个很眼熟的纸手提袋。


  “还给你。”言轻把手提袋递给祁宁，“吊牌还没拆，已经洗过了。”


  祁宁本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这下没绷住，脸色又沉下来，抓着手提袋往言轻胸口推，眼神恐怖地要杀人似的：“送你的都不要？你就这么嫌弃我的东西？”


  “你跟郁星川才认识几天？这就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你在想些什么……”言轻看不透他一系列前后矛盾的行为，“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干嘛要收你这么贵的礼物？”


  听他说完这句话，祁宁的脸色好了点，但见自己居然又没忍住对言轻动粗，人一怂手一缩，两人推搡的手提袋就掉在了地上。


  言轻一直低着头，实现放在手提袋上，气氛尴尬的几秒钟内，他已经抬起头，若无其事地抬脚跟他擦肩而过。


  郁星川此时冲祁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略带挑衅的笑。


  不过言轻背对着两人，没有看见。倒是祁宁却猛地拉住他手腕，没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言轻：？


  “突然想起来我的宿舍也是两室一厅。”祁宁语气如常，状似轻松道：“正好我也没舍友，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呗？”


  “现在学校里这么不安全，不如跟一个熟悉的人住一起。”他慢慢回头，“你说是吧？”


  言轻眼中罕见地闪过迟疑。


  祁宁说的有道理。其实言轻已经怀疑过身边许多人，但祁宁的怀疑程度是最低的。


  因为“言轻”和祁宁接触的时间最长，如果祁宁有什么龌龊，言轻肯定能发现。


  但以他的性格不会向祁宁求助。正好这时，郁星川主动联系他，并且给出了言轻无法拒绝的理由。


  “虽然有关你的帖子已经删除了，但谣言还在，很多人怀疑你。”郁星川在电话里这么跟他说，“所以为了保护你，也为了监视你，消除其他人的怀疑，我需要知道更多你的行踪。”


  而言轻知道，杀人魔第一次能进他的房间，第二次还能进，如果有一个舍友，可能会更安全。


  所以他答应了。


  下意识，言轻看向郁星川。


  他对自己来说最陌生，但释放的善意最多。言轻虽然冷漠，但并不是不知好歹。


  “不用顾忌我。”郁星川对他笑了笑，“你的想法是什么？”


  言轻不想深思，因为郁星川在他这儿的怀疑程度并不低。


  他给自己的感觉像上个世界的贺砚寒一样，外表和内里完全不像，看着一本正经衣冠楚楚，有时候总会说一些让人觉得恶劣的话，有些……捉摸不定。


  面对他，言轻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开盲盒，有时候开出善意的糖，有时候可能一脚踏进沼泽。


  言轻愣在原地也就过了十几秒钟，这时候0126突然说话：


  “跟郁星川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记得祁宁前几章还很牛来着。


  十章都坚持不住吗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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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人魔（9）

  言轻看向郁星川的时候,  祁宁就知道了他的选择。


  他看上去很生气，要是之前的他，还不容许别人违逆,  早就动手把言轻绑走了。


  但这次他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压下脾气，对着骤然警惕起来的言轻小声道：“你别紧张,  我不动手……”


  “你要是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迟。”


  说罢,  他凉凉地瞥了一眼郁星川,  怒气冲冲地离开。


  虽说是借宿，但相隔不太远,  言轻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过去。郁星川的宿舍是两室一厅,  还有独立厨房卫浴，比普通学生豪华不知道多少，当然住宿费比普通学生贵多了。


  郁星川都不介意言轻入住，言轻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沉默地听从安排。


  从收拾好的房间里走出来,  言轻认真打量了一下这间高级宿舍。


  有液晶电视悬挂在墙上，冰箱放在角落里，客厅还算宽敞，能够放得下一个沙发和茶几，郁星川的卧室就在他对面,  只微微侧开没有正对，他走出房间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郁星川,  他也打开门从房里出来。


  “不用太拘束。”郁星川反手将房门在自己身后关上，“我也很少呆在宿舍，嫌宿舍没什么人气。”


  言轻瞥了一眼，没看到郁星川房间里有什么,  但看他这么神神秘秘，他也不想再探究。


  大概是不习惯给陌生人暴露自己的隐私吧。


  “要喝点什么吗？”


  郁星川已经走到冰箱，开门从里面拿出来一罐饮料，单手起开易拉罐拉环。


  言轻：“不用了。”


  郁星川失笑：“好吧，那你随意。”


  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拿了一罐橙汁放到言轻手里。


  “我出去一趟。”他将易拉罐随手抛入垃圾桶中，临出门的时候才回过头对言轻温声道：“钥匙我放在茶几上了，你要是想出去记得拿钥匙。”


  言轻没动：“我只住几天就走。”


  郁星川：“要是人一直没抓到，你可能要一直住在这里。”


  言轻觉得不行，他腿上还绑着一个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如果在爆炸前，他还是找不到办法把它摘下来，大概自己只能找个偏僻的地方等死了。


  “哦，对了。”郁星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房门关上。


  “关于祁宁，我有些猜测，本来觉得没必要和你说。”他样子很严肃，言轻也不由自主认真起来。


  “但是我看你和他似乎很相熟。”


  “……祁宁以前把学生的腿打断过。”郁星川突然凑近，在言轻耳边低声道，“活生生打断的，求饶也没用。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后悔过吗？”


  腿打断了……


  言轻想象到那个画面，忍不住脸白了白，然后也低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他精神有问题。”郁星川顿了顿，“你要防范着他一点。”


  “我怀疑他很可能是杀人魔。”


  郁星川走后，言轻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床比自己的大不了多少，房间干净地仿佛从没住过人，只临时叫人来打扫了一下。窗帘被他紧紧拉上，房门也反锁。


  “0126，在吗？”他坐在床上，隔着裤子摸腿上的炸.弹。


  光团从口袋里爬出来：“嗯？”


  “为什么让我跟郁星川走啊……”言轻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不能说太多。”0126含糊道，“总之你和郁星川离开，活下来的几率更大一点。”


  “就像郁星川说的，祁宁他……很可疑，虽然至今没有什么证据。”


  “好吧。”言轻躺在床上，0126是系统，计算能力比他不知道强多少，而且它总不会害自己。


  但是祁宁，“他看起来像一个情绪外放的人。”言轻认真回忆，“这样的人，真的会藏着另一面吗？”


  “如果真的是杀人魔，那就是混入天才里面的精神变态。”0126头头是道地分析，“高智商的人，能伪装成任何模样，不要小看他们。”


  言轻突发奇想：“我的智商有多少？算天才吗？”


  0126打着马哈：“……算吗，hhhhh。”


  言轻恼羞成怒，把0126往床底塞。


  休息够了，言轻还要去上课。这几天兵荒马乱，落下了很多课，再这样下去就会因为成绩不好而崩人设了，0126不想在其他系统那里丢脸，于是只好给他开小灶。


  让他进入深层睡眠的时候，在梦里跟着系统疯狂补习。


  于是今天的课言轻可去可不去，他已经全部自学完了，但言轻并不想一个人呆着。自从知道有个杀人魔盯上自己，他每时每刻都感觉他会再次找来。


  看了一眼炸.弹的倒计时，经过言轻之前的瞎倒腾，还剩下宽裕的七十多个小时，至少不会上课的时候爆炸。


  于是他拿上钥匙出门。


  死了两个学生，依旧没有对正常授课造成影响，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丝慎重和警惕。


  尤其在言轻进入教室后，这种尖锐的紧张达到了顶峰。


  “别理他们。”0126趴在言轻肩头说。


  “嗯。”他短短地回答一声，自顾自坐在教室最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拿出笔记。


  直到老师用缓慢，沙哑的嗓音开始授课，针尖般的视线才收回去。


  上课一半，言轻已经把笔记补完了，他有些累地靠在桌上，“不想来上课了。”


  0126拍拍他的肩：“那就不上了。”


  帖子虽然删的很快，但还是飞快传开。


  除了言轻之外，还有一些同学收到影响，他们符合学生臆想中杀人魔的“特质”，于是开始针对他们。


  言轻有祁宁公开护着，没人找他的麻烦，但下课后，言轻看到过几次学生被推搡到墙上，用书拍着脸，质问他是不是杀人魔，是不是对学校不满。


  言轻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到身后的闷响越来越重，是拳拳到肉的压抑痛呼。


  他把书包扔在墙根处，转头走向那几个人。


  正把人怼在墙上，揪着头发的男生，猛地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橙汁，跪下去的男生又滑了一跤，另外几人愣住，正准备去扶的时候，脚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住，也摔倒了。


  被打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言轻，把旁边停着的几辆自行车放倒，压在几人身上。


  做完一切，言轻有些喘气，扶着膝盖嘴唇微抿，地上几人抬头不小心看到他眼神，竟有一瞬间不敢对视。


  在围观的人和当事人都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恢复过来，若无其事地转身从墙根捡起书包，没有任何人敢拦着他离开。


  消息传的很快，易泽听说这件事，很快找到了言轻。


  “你不住这栋楼吧？”易泽奇怪道，“我怎么记得你住对面那栋宿舍楼？”


  言轻正在口袋里摸钥匙，找到后拿了出来：“我借住在其他人那里。”


  两人正站在B区宿舍楼下，这儿绿化做得比A区好上不少，周围草坪里摆放的花坛，花茂盛地从花坛里溢出，离教学楼也更近，门口还有班车接送学生前往各个建筑。有车可以坐言轻就不想走路了，他正打算出校。


  易泽欲言又止：“祁宁也住这儿……”


  “不是他。”言轻转头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易泽这才想起来：“噢噢，我听说你又揍人了。”


  言轻：“……你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我没有欺负其他人。”


  “我知道。”易泽拍了拍他的肩，“你帮了其他人，就像上次帮了我一样。”


  “所以呢。”言轻不为所动，“你找我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易泽反问道，“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来看。”


  “言轻，你和我是一样的。”易泽笑了笑，笑容里的阴霾比前几天要少很多，“我们有相似的出身，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成绩……不过我以前过的太压抑了，你比我勇敢，这是我没有的特质。”


  言轻边走边听他絮絮叨叨，也不作回应。他走到郁星川房门前，没察觉到旁边的人身体一僵。


  “你和郁星川住一起啊……”易泽的表情奇怪起来。


  “不是，你什么时候，和这些人关系这么好了？”


  言轻只反驳了他一句：“没有关系很好。”就进去放下书包，易泽则站在门口没动，等言轻出来。


  “能陪我出去一趟吗？”言轻问。


  易泽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拍着胸说没问题，他要去做什么，说不定自己可以帮忙。


  言轻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易泽的身形。


  和那天晚上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体格，易泽是杀人魔的可能性很小。


  “我想取下来一个东西。”言轻已经找好了地点，只是他需要有个不相关的人帮他打掩护，他才会放心很多。


  “是什么东西？”


  易泽这么问着，和言轻跨出校门。


  只是言轻一直没回答他。


  一直到言轻找好的地点，易泽才注意到，天气这么凉爽的季节，言轻穿着不到膝盖的夏季五分裤，露出的一双腿又白又直，十分晃眼。


  而当言轻稍微撩起裤子一角，露出一个有红色的倒计时的腿环时，易泽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易泽眼睛发直，“你遇到了什么？”


  这个倒计时，他怎么越看越像……微型炸弹。


  谁对言轻做出这种事？


  怎么没听他对别人说过？


  言轻没回答他，对着他早就联系好的来人，指着腿环说：“炸.弹，能拆掉吗？”


  来人嘴很严实，也不多问，拿工具四处撬了撬。


  言轻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尝试，易泽都怕炸.弹突然爆炸，但言轻却淡定地……仿佛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结局。


  “能拆下来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难。”拿着工具的人说，“不知道什么材质，几乎和皮肤连一起了，这种炸.弹很难搞到，但在这座城市的边边角角，黑市之类的地方很常见。”


  易泽激动道：“那不就是罪犯常用的东西吗？怎么会被装在言轻身上！”


  没人回答他。“看样子只能切割开，如果你不害怕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最后一句话是对言轻说的。


  言轻的脸色也很白，看样子他不是不害怕，只是不喜欢情绪外露。


  “好。”他说。


  那人正准备拿某种短口的锯子，像拆除普通炸弹那样拆除，他还谨慎地用仪器短暂切断倒计时感应。


  但这时，言轻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某种可能出现在心头，言轻暗暗咬牙，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来的短信。


  “不要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是谁昨天七夕一个人过的，哦，原来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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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杀人魔（10）

  最终言轻也没能把炸.弹取下来。


  回去的路上,  易泽一直欲言又止，似乎很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看言轻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表情漠然,  易泽也不敢问。


  最后他仿佛下定决心了似的，在言轻和他分开前叫住他：“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要说。”


  “如果你被威胁了……”易泽深吸一口气,  “有些话，你不方便说，可以让我出头。”


  言轻的眼神有了点变化，好像第一次带上真心实意的笑：“不用了。”


  “但谢谢你。”


  然而转过身后，言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有可能是他吗？”言轻把0126一直揣在口袋里，它能看到发生的一切。


  0126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像呀,  我一直盯着他呢，他没时间给你发短信。”


  言轻认为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技术,  学生都能搞到无法拆除的炸.弹了，控制短信发送也不是难事：“易泽也很聪明,  如果他提前设定好了短信,  等合适的时间自动发给我,  也不是不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  易泽有他的电话号码，能给他发短信。


  0126却提醒他：“现在有三个人有你的号码了。”


  分别是祁宁,  郁星川，易泽。


  这三人最近和他接触更密切,  其余同学连他微信号都没有,  更别说知道他电话。


  “而且你不是说，易泽的体型和那天晚上的人不一样嘛？”0126在口袋里抬头，看言轻的脸色从红变到白。


  “那……”言轻按了按自己太阳穴,  脑壳痛，“我准备拆除炸.弹的事究竟怎么被发现的？”


  明明跟在他旁边的只有一个易泽。


  心情不好的言轻把所有的愤怒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图书馆关灯很早，他就在教室里翻书。


  正巧这时候有老师找他，希望他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数学竞赛。


  半吊子言轻硬着头皮接下来，并询问0126如果交白卷算不算崩人设。


  他从没想过居然某次任务里会如此担心崩人设。


  0126显然沉默了很久，才同样硬着头皮道：“那我试试帮你作弊。”


  如果被发现了，它还要被电一电。


  剧情已经如此艰难了，两个还要为了学习而发愁，一个怕崩人设一个怕被电，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心惊胆战。


  他拿着参考书回了宿舍，都走到门口了，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搬去了郁星川宿舍。


  也就是这时，他准备离开，余光一瞥看到了门口不同寻常的痕迹。


  学生宿舍的房间门错落分布，走廊曲折，最大限度地节省空间但又显得很宽阔，地上铺着羊绒地毯，各种暗色的花纹铺满了表面。


  可是他门口那一块的地毯，出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深黑色的污渍。


  也不知是不是言轻多想，总觉得像凝固很久的血。


  他蹲下来，让自己站在血块上方，以他现在的高度，大概比门的一半还要矮。


  言轻观察地极为细致，0126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知道言轻眼睛亮亮的，像突然燃起希望一样。


  然后言轻从血块凝固的地方，捏起来一根极细的头发。


  头发的一半被血黏住了，捡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点污渍。


  能被血黏住，说明是昨天晚上掉的。普通路过的学生不会做贼似的贴在他门上，只会从走廊中间走过去，也不会把头发掉到他门口。而且他一直很爱干净，门口会经常打扫，头发、纸屑这些东西他一天要扫两次。


  几乎不用0126提醒，他就知道，有很大可能头发属于昨天晚上那人。


  “可以当一个线索。”0126肯定了他，“万一呢？”


  言轻用纸包好，小心收起来。


  “不过我能上哪去做DNA检测？”言轻想到这个问题，“去警察局吗？那肯定会被杀人魔发现，而且我没办法和警察解释清楚整件事。”


  他腿上还绑着个真正的定时炸.弹呢，而且以剧情的背景设定来看，警察局多半是个摆设。


  “有人可以。”0126轻飘飘提醒一句。


  言轻点了点头。


  是的，祁宁和郁星川都可以。


  不过，言轻还是得倾向于自己想办法，求人是他最难办到的事。


  来都来了，他干脆进宿舍又转了一圈，没发现丢什么东西，但他依旧谨慎地检查了很多地方。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言轻才去了郁星川的宿舍。


  宿舍门关着，言轻有钥匙，只不过他刚把钥匙插上，门就自动打开了。


  帮他开门的人站在门后，只穿了一件运动衫，像是运动过回来。郁星川湿着头发，一条毛巾打在脖子上，看到他后露出个笑：“就猜到是你。”


  言轻慢慢地把钥匙收回来。


  两人进屋后，郁星川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竞赛的辅导资料：“你要去参加这个竞赛？”


  言轻点点头。


  “这不就巧了？”郁星川弯着眼睛笑了笑，“我也会去。”


  言轻神色缓和，也许是郁星川和他印象里的形象差距很大，不像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尤其是能被去竞赛的，本身成绩不差。


  “不过学校里发生了这些事……”言轻顿了顿，“你不管了吗？”


  “所以我大概忙不过来。”郁星川唉声叹气，语气轻飘飘道：“左右不过玩玩。”


  言轻不知道他说竞赛玩玩，还是说校园凶杀案。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言轻缓和的情绪冷下来。他确实不该对这些上层学生抱有期待，这样背景的学生，包括祁宁，比所有人想象中要冷血。


  他意味不明“嗯”了一声，就打算回房间。


  “等一下。”郁星川在他准备关门前拦下他，靠着门框。


  “既然我们都要参加竞赛，我能跟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言轻好像并不乐意的样子，到嘴边的“一起学习”变成了，“有问题可以来请教你吗？”


  如果连这样的请求都拒绝，显得言轻太不知好歹了，毕竟还住在人家宿舍，言轻便点了点头：“好。”


  郁星川正准备离开，却见言轻迟迟没有主动关门，他忍不住勾了勾唇，但很快压下去，佯装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言轻在他主动询问下，还是开口了。


  “你的性格并不糟糕。”言轻迟疑道，“……至少表面上这样。”


  “但为什么第一天要那么严苛的审问我？”


  “就好像我已经犯罪了似的。”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


  “……原来你还记着这件事啊。”郁星川把门打开了点，上半身压进来，言轻不得不后退一步，从门口离开。


  “对不起，我当时没意识到会对你造成伤害。”郁星川想了想，似乎在斟酌言辞，“我只是，一看到你，就没忍住情绪激烈了点。”


  “……？”什么。


  言轻愣着，脑子转了很久也没转过弯来。


  为什么啊？


  郁星川已经进了他卧室，但没有东张西望，俊脸认真地对着言轻。因为言轻比他矮，他便弯下腰，看着更像一个做错了事，在讨小孩原谅的大人。


  尤其他还穿着运动衫，撑在膝盖上的手臂肌肉鼓起流畅坚硬，明明站起来看着高挑，却不怎么显瘦，隔着运动衫都能看到肌肉的轮廓，和言轻一对比，显得郁星川气势更足。


  偏偏现在眉目间都是懊恼的歉意，低头顺眉的，无形间把自己身段放低了。


  “你当时看着太瘦了，瘦瘦小小，兜帽遮着大半张脸，看上去神神秘秘，加上我听了些传闻，以为你不太好相处。”


  郁星川说话跟讲故事似的，往耳朵里流淌，让人情不自禁跟着他的话听下去。


  “我的印象先入为主了，我下意识的做法就是先对你施加高压，等你什么时候乖了，就愿意说真话，那个时候你心理防线崩塌，应当不会拒绝我的任何问题。”


  “然后发现把你惹恼了，反而不配合，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不考虑你的心情。”


  言轻没听过他这么耐心的解释。


  更像是捧着哄着他似的了。


  和一个诚恳的人面对面说这么多话，不自在的反而成了言轻，他只说：“你以前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吗？”


  郁星川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加你好友，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耳根子也软，表面上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其实我多说几句话就真把我微信留下了，让你和我住一起也是，我本来还想用什么办法把你劝来呢。”


  言轻坐在床上，颇有些无措。


  “我只是不想闹出更多麻烦。”他说。


  而且这些决定明明是他深思熟虑的后果。


  怎么就变成耳根软了？


  “所以我知道先前对你的印象错的离谱。”郁星川从善如流，言轻思绪混沌间坐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弯下腰，单膝跪在他面前，从下往上看的认真目光没偏离过，“你能不计较我之前糟糕的表现吗？”


  “就像我重新认识到你是一个很心软的人一样，你能不能也重新认识一下我？”


  “就借着这次机会。”


  他看上去将姿态放得很低，实际上迫使着面前人没办法拒绝。


  言轻坐着面对他，偏开头也不能回避，郁星川蹲在他面前，他连站都不能站起来。


  “你喜欢和心软的同学相处，周围还有很多。”言轻朝后仰了仰，迫使自己看向旁边不怎么漂亮的窗帘，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硬起心肠来，“……但我肯定不是。”


  郁星川眼神暗了暗，终于从他面前站起来。


  郁星川离开后，言轻就在书桌上坐着了，老师给他的教辅资料很厚，大概得多花几个晚上才能看完。


  然后郁星川又在门外敲门，说有几个问题没看懂参考答案，想问问他。


  门敲了第一次没人回应。


  第二次，在最后停顿几秒的时候，言轻站起来去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攻的传统艺能，死缠烂打，这样还能在一起说明受对他是真爱（强行解释）


  以及这个作者xp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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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杀人魔（11）

  言轻房里的书桌太小了,  宿舍分出来的时候本就没打算给两个人住，正儿八经的书房在郁星川房间里。


  言轻一个人坐还算宽敞，郁星川问了他问题之后,  就赖在桌旁不走了,  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就靠在书桌侧面。


  但是言轻想用笔写字就很勉强,  他不喜欢挨得太近学习，只能往另一边靠。


  最后没忍住：“你能不能过去一点？”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非得挤在这里吗？


  郁星川很无辜地举了举手里的书：“我占的地方已经够小了，你总不能把我赶到你床上去学习吧？”


  言轻：“你自己房间里明明有书桌……”


  郁星川给了个很充分的理由：“一个人学习氛围不浓郁。”


  “两个人挤在一起就都学不下去。”言轻跟他接触一晚上，也没那么拒他千里之外，上手推了推他：“回你自己房间。”


  也不知道郁星川真想学习,  还是想找个理由干扰他。


  郁星川脸上的笑淡了，眼睛微眯：“这是我的宿舍,  我想呆哪儿就呆哪。”


  言轻只得收回手，微微颔首：“是我打扰你了,  那我还是回自己宿舍吧。”


  “……”郁星川愣了,  “怎么又说这种话,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是我的问题,  我没想到会打扰你。”言轻虽然嘴上说着怪自己，但两人都知道这个态度意味着什么。


  两人的争执其实很好解决,  如果郁星川觉得言轻应该走，那他走就是了。但问题是郁星川现在不这么想。


  他当时还是用“监视”的名义才把言轻带回自己宿舍。


  两人安静下来,  空气安静地很,  郁星川没再往言轻方向占据位置，把书老老实实放在腿上。


  眼看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点，郁星川没忍住打破沉默,  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言轻这次没拒绝，他说想去客厅活动，让郁星川先去，他等会儿来。


  郁星川离开房间后，他就从一个袋子里拿出微型摄像机。祁宁修好以后就找人带给他了，里面的照片果然一张没少。


  摄像机有个附带的稍大一点的控制台，和硬币大小的摄像头。他把摄像头安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对准自己的床，控制台则又放回袋子里，调好了开始拍摄的时间。


  做完一切，也不过才两分钟，言轻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不是他不信任郁星川，而是他现在非常谨慎，不想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其他人手里。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宿舍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


  郁星川人在客厅，已经把电视打开了，见他出来站在玄关处，一半在阴影里，笑着招手让他过来。


  言轻犹豫一会儿，从阴影中走出。


  “你不睡觉吗？”他瞄了一眼电视。


  “随便看看。”郁星川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睡。”


  言轻不是个会找话题聊的人，郁星川感兴趣的话题估计他也聊不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准备回房。


  郁星川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沙发后传来：“晚安。”


  言轻停住脚步，安静了半晌，才回他一句：“晚安。”


  郁星川居然打开了一部惊悚片在看。


  言轻远远地看了两眼，只看出是一个鬼屋的鬼杀人的故事，开头就是游客被困在棺材道具里，一根生锈的铁棍尖端从头顶狠狠插入——


  满屏的血似乎要溅到脸上，言轻匆匆移开视线。


  总之是没想明白，郁星川居然有这个爱好。


  而且隐约的熏香也有点奇怪。郁星川的房门没关紧，味道是从门缝里溢出来的。言轻无意探究郁星川的隐私，但也是对他会点熏香感到惊奇。


  似乎在他快进入睡梦的时候，也能闻到这种若有若无的香。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放松下来，困扰了几天的梦魇也没出现，他居然难得睡了一个很沉很舒服的觉。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他还在惊讶于昨晚的平安无事。


  只是昨晚注定是某些人的不眠之夜。


  郁星川已经在客厅了，他手机摆在桌上，屏幕没有黑屏，一条条消息蹦出，导致他的手机不断震动。


  见言轻从房间里出来，他淡淡道：“昨天晚上又出事了。”


  言轻愣住，下意识去看郁星川的脸。


  说不上严峻，甚至有些从容，“不过没有人死亡。”


  言轻：“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见到了杀人魔。”郁星川言简意赅地解释，只不过说到杀人魔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妙起来，“昨天被你揍过的几个人被反手绑着扔在了美术教室，有人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动静，于是撞门进去，正好看见一个影子跳窗离开，躺在地上的学生被割了手腕，幸好及时救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因为昨天你和那几个人的矛盾，又有人猜测凶手是你。”郁星川笑了笑，“但我现在可以帮你证明清白。”


  言轻看着依旧没关的电视机，明白了。


  昨天晚上郁星川一晚上没睡，自然能知道言轻有没有出门。


  “好消息是学校提前放假了。”郁星川扯了扯嘴角，“总算重视了起来。”


  言轻张了张嘴：“有人看到杀人魔长什么样么？”


  郁星川摇头：“没有。”


  但总之，言轻身上的流言算洗清了，他对郁星川说：“谢谢。”


  如果不是郁星川插手，他可能还会被杀人魔昨晚找上。


  “昨天晚上应该我谢谢你来着。”郁星川对他笑，“不厌其烦地回答了我那么多问题。”


  虽然不需要上课了，但两人还要参加竞赛。学校呼吁大家尽量不要出门不要落单，但似乎没多少人听，该出门的还是出门，郁星川就陪着言轻去了图书馆。


  “学校成立了工作组，正在一个个学生排查。”郁星川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嘴角虽然挂着笑，但怎么看都很假，“真不知道能查出什么。”


  言轻没说话，他内心其实有点着急。


  因为已经这么多天了，剧情进度一丁点儿都没涨，但学生一直在出事。


  他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根本没触碰到剧情中心。


  相安无事一天后，学校又恢复了正常教学，至于搜查结果，至今没有给出说法。


  或许根本没有结果，为了不造成恐慌，学校还是压了下去，既没有对社会公布，也没给学生交代。


  只有言轻注意到，学校似乎多出几个警察的影子。


  他很欣慰地对0126说：“这个世界警察原来不是背景板啊。”


  警察调取了所有监控，于第一时间确认了言轻那天在纯蓝会所不同寻常的举动，于是找上言轻。


  调查地点就在郁星川宿舍里，郁星川没有介意，只让他们在客厅聊。


  笔录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警察，她先问了言轻那天在洗手间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如果言轻腿上没有个□□，他大概会如实说出。


  而且在警察敲门时，他就收到了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让他记得把腿环保密，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言轻于是只能摇头。


  他说经过男生宿舍楼那天晚上，确实发现了学生躺在草丛里，但周围好像还有人盯着他，他太害怕了，只顾着逃跑，忘记把保安叫来。


  其余的一概不知。


  女警察似乎有些失望。言轻这时伸手往桌上的水杯探去，不小心把警察放在桌上的笔录文件碰掉了。


  “对不起。”言轻立刻道歉，女警察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他，何况她准备走了。


  也就是她准备接过言轻递来的文件时，表情变了变。


  她的目光盯着面前内敛乖巧的男生。


  从这张脸上看不出更多表情，但女警察心思细腻，总觉得这双眼睛里，写着求助。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文件，包括言轻递来的东西。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女警察笑了笑，面色如常。


  她怀疑男生可能有些信息不方便直接告诉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向她求助。


  她投去询问的目光，言轻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需要警察帮助。


  于是女警察离开了。郁星川也在这时候出来。


  “你递给她什么？”郁星川嘴角上扬，但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言轻却没想到郁星川居然看到了，含糊道：“想找警察帮个忙。”


  “不能找我帮你？”


  言轻：“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于是郁星川也无话可说了。两人这几天同进同出，但因为言轻，两人间的关系总是忽冷忽热地起伏。


  所以两人都快习惯这个状态了。


  但无疑郁星川成了言轻为数不多的朋友。在需要同伴的地方，言轻总是能第一时间想到郁星川，有时候易泽都会排到后面。


  就比如最近的野外采集实验，需要学生去野外采集动植物标本，课程要求两到三人一组，言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郁星川发消息。这是一个靠谱不拖后腿的同伴。


  郁星川也秒回他说可以。


  只是他没想到，好几天不见的祁宁和易泽也在队伍里。祁宁看着他和郁星川一起走过来，脸瞬间垮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还不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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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杀人魔（12）

  “我给你发了消息,  问你要不要和我组队。”祁宁冷着脸，“你为什么拒绝我？”


  言轻还没反驳，就听到易泽说：“他有选择自己队友的权利吧？”


  见祁宁看向他,  无论是眼神还是脸色都阴沉地像今天的天气,  易泽往后退了一步，虽然看起来有点害怕,  但还是嗫嚅着继续说：“……又不讲究先来后到，没说你发了消息他就一定要跟你组队啊……”


  “是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言轻问的。


  言轻没有应声，只说：“上次郊游好像也来的这儿。”


  而上次郊游发生的事，除了郁星川，恐怕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祁宁也想起来自己曾经还对言轻做过这么过分的事，那次如果不是言轻自己走出山林,  他可能早就让带队老师回校了，把言轻留在荒郊野岭一整夜。


  气焰一下就矮了下去,  祁宁僵硬道：“我只是……”


  然而言轻已经走开了。


  山林里虫子和野蛮生长的植物很多，为了避免被叮咬剐蹭,  学生都穿比较多,  使用的采集仪器也是特制的,  方便且安全。


  言轻把器具递给郁星川后,  两人就选定了一块较陡峭的地方采集。


  地形越复杂的地方阴影更大，土质也不一样,  能采集到更多符合课程要求的标本。这些样本之后也会用在学生自己的研究上，所以样本要质量很高,  不然后续论文都完不成。


  言轻就是冲着A+成绩去的。


  然而他在某一处树根下取样时,  太过入迷，没有注意到脚下一处凸起，而树根盘旋曲折地生长在一处岩石上,  背后就是两米高的断面。


  他一时不查，脚被绊住后，另一只腿一脚踩空。


  冰冷的呼吸往嗓子眼冲，郁星川看见他掉了下去，直接扑过来想抓住他。


  虽然侥幸抓住了言轻的手臂，但他不减落势，可能连带着郁星川也会被他拖下去。


  虽然过程就短短几秒钟，被郁星川拉住多了几秒缓冲，言轻还是下意识把郁星川的手拍开，拒绝了帮助。


  郁星川脸色一冷，立刻追上前几步。


  “哗啦——”


  两米高的断面下是一小段溪水，连手掌都无法没过，但两人依旧被乍起的水花淋湿了衣服。


  言轻的大脑反应了较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受一丁点伤。


  旁边的景色在他眼里横过来，一条指甲盖大小的鱼从旁边游过，留下冰凉的波纹。


  垫在他下方的身体比自己的炽热不知道多少倍。


  郁星川本来只是抓着他的手臂，让自己垫在他下方，撞到石头后闷哼一声，拦在言轻身前的手已经放开了。


  然而现在又环了上去，一左一右搂在怀中人的腰上，慢慢扣紧。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就跟那天他穿着运动衫言轻看到的，紧实的肌肉，像滚烫的岩石。


  已经回过神来，言轻就不能再继续压在他身上，正准备撑地起身，锢着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言轻被迫趴在郁星川身上，溪水又冷又冰，两人相贴的地方因为被打湿了，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的问题，只不过一个体温正常，一个像剧烈运动后那样滚烫。


  他用了点力气，以为郁星川还没反应过来，然而这次他只撑起了上半身，又被搂了回去。


  “郁星川？”


  言轻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困惑，和潺潺的溪水组成了死寂的韵律。


  郁星川在头顶的呼吸平稳，就是没说话。


  心跳似乎停了，言轻感觉胸口处冷冷的，他的情绪起伏不大，只能感觉到从骨子里到皮肤的冷。


  他再次用力，这次想掰开郁星川的手，感受到强烈反抗的肢体没有如梦初醒般松开，而是越发收紧，言轻被死死抱着，只感觉胸腔里逐渐失去空气。


  “你在干什么？”


  换个熟悉言轻的人在这儿，就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郁星川的呼吸已经快贴到耳边了，才一滞，手刚松了点力气，言轻就猛地把他推开。


  他和郁星川一样狼狈，衣服和头发往下滴着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刚刚那一推，他滚到了离郁星川一米远的地方。


  好不容易从水里站起来，却见郁星川捂着肩膀，眉头紧皱。


  方才的怒气还没发泄出来，就散了，言轻立刻过去：“怎么了？”


  “好像扭到肩膀了。”郁星川神色如常，“不碍事。”


  他从溪水里起来，动作似乎有些困难，言轻踌躇半晌，还是伸手帮了一把。


  “我不需要你跳下来。”见郁星川站定后，拍打着身上的杂草，他才说。


  “是我自己没控制住自己的动作。”郁星川从善如流，见他一脸别扭，自己却正经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


  “你要先回学校吗？”言轻看着他的右肩。


  “没事。”郁星川为了让他放心，动了动胳膊，“我们任务还没完成，先完成再说。”


  “你还是回去吧。”言轻还是这副口吻。


  郁星川脸上本来微笑着，现在笑容消失：“我说了没事。”


  言轻恍若未闻：“你那份样本我帮你采集，我不需要你跟着。”


  “那你自己呢？”


  言轻：“我没受伤。”


  郁星川语气重了点：“你湿成这样，还想继续往深处走？”


  言轻试了试手机：“还能用，信号也在，出事了我会找老师。”


  “我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吗？”郁星川冷下脸色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只是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强势：“你衣服头发都湿了，不换衣服可能会感冒。”


  其实以今天的天气不至于感冒，但郁星川算是看出来了，言轻现在根本不想和他呆在一块儿。


  果然，言轻慢慢后退了一步：“你回学校去，我不需要人跟着。”


  说完他就转过身，一个脚印一个坑地离开了溪水。


  刚上岸，郁星川就抓住他胳膊。


  他气笑了：“一定要这么倔是吗？说了先回去。”


  郁星川这副模样倒是比之前真实许多。之前和言轻一起学习的时候，就像个带了绅士面具的假人，其实过分冷血无情。


  见甩不掉郁星川，言轻只好不再出声，仍由他跟着。


  两人都倔起来，就成了谁也不愿意回去换衣服，一起冻着。


  沿着溪水往下走，还能看见几株罕见菌种。言轻蹲下来工作的时候，郁星川也没闲着，时不时搭把手。


  见言轻表情缓和，郁星川就知道这场单方面的冷战暂时结束。


  集合午休的时候，一群人在就近的农家乐里吃午餐，农家乐为了招待好这群祖宗，场地、设施和食材都用质量最好的，请的也是本市最好的私房菜大厨。


  集合的时候人没有来齐，但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人在意。


  言轻本就不怎么喜欢引人注意，没有人来找他，他也乐得自在。


  见没有人注意，他便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包，悄悄退了出去。


  他一个人走进了密林。


  一边走，他一边估算着距离，等足够远了才停下脚步，循着早上的踪迹找到溪水，在一旁放下包。


  然后撩起了裤腿。他本就身材偏瘦，宽大的裤子轻松就撩到膝盖上方，露出深色的炸.弹和红色倒计时。


  深色的腿环和炸.弹，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狰狞违和。


  而上面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十一小时。


  包里都是他带来的工具，上次找人试着取过炸.弹，他记在心里，也有了一定经验。他打算在偏僻的地方尝试自救，如果真的爆炸了，也不会伤害到其他同学。


  这也是他这次参加校外课程的目的之一，这儿地形复杂，杀人魔不一定能时时刻刻看到自己。


  这两天他表现地不甚在意炸.弹，也是为了麻痹暗处那双眼睛。


  果不其然，刚把炸弹的倒计时信号屏.蔽，手机就叮铃铃地响了。


  言轻神色如常，解锁手机就看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小可怜，你藏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在营地里？”


  杀人魔果然跟来了，就混在这一批学生中。


  他反手将手机关机，扔到一旁，就开始自己尝试。


  这时候0126也派上用场了，它不能直接影响剧情，但帮言轻下载一些机械、电路、控制感应的知识还是可以做到，加上为了不让言轻崩人设，主系统默许0126帮他“作弊”。


  0126计算能力飞快，一步步指导言轻动作。不过，虽然它算得快，言轻却不熟练，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了汗。


  但他的动作却依旧冷静。


  “有人靠近了！”0126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


  言轻手一顿，然后更加快速地动作，如果仔细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一方面害怕一步出错引发爆炸，一方面他也听到了逐渐靠近的动静。


  现在他剪断了远程控制炸.弹的感应电路，不怕杀人魔远程控制爆.炸。但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不过他依旧应该庆幸，幸好之前他麻痹了杀人魔，那人才没在发来第一条短信的时候按下爆.炸，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


  身后的动静近到离他只有几米远，视线可及的树叶开始晃动，言轻已经开始眼前发黑。


  “快！”0126尖叫一声。


  咔嚓一声，机械环掉落在地。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30%]


  成功了！言轻满头大汗，肌肉已经绷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随着他站起来，眼前猛地一黑，大脑供氧不足，让他又无力地摔回去。


  身后的动静终于到了跟前。


  那人掀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枝叶，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空地，和地上漆黑的机械环。


  作者有话要说：　　保护了他，再贴一贴当报酬，这很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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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杀人魔（13）

  捂着言轻嘴巴的手慢慢松开,  言轻终于有机会呼吸。


  偏过头，郁星川的侧脸出现在眼中，眸色深沉,  灼灼地盯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从草丛后出来那人并没离开，但是也看不到他的脸,  只能听见他在附近徘徊的脚步声。


  而且迟迟没有离开，明显就是在找放在呆在这一片的言轻。


  两人也算沉得住气，一直等到脚步声消失，才从隐蔽处出来。


  “我看你一个人偷偷出来，怕你又像上午那样遇到危险，所以偷偷跟了过来。”不等言轻发问,  郁星川率先解释。


  言轻缓慢眨眼：“那你……全都看到了？”


  郁星川定定地瞧他，实现从他的左腿上移,  最后落到不远处地上的机械环：“如果你暂时不信任我，我会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听。”


  言轻摇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


  之前不能说,  是因为炸.弹还没取下来,  他在被威胁着,  现在倒没什么顾忌了。


  郁星川走过去,  把地上的机械环捡起来。


  “谁做的？”他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语气一下子阴冷下来。


  “是不是刚刚追你那个人？”


  言轻见他生气不似作伪,  何况他刚刚还帮了自己，他的模样是真的一无所知。


  解释是很麻烦的过程,  言轻不想继续呆在森林里,  但看郁星川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顿了顿，还是开口道：“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求助。”


  郁星川还没等他说完,  就立刻反应过来：“杀人魔？”


  现在那个学生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杀人魔，连杀两个同学，如果那天美术教室没有人阻止，可能还会死四五个学生，郁星川这么称呼无可厚非。


  而且杀人魔还藏在学生中，可能继续杀人。


  “那天晚上他还是进了你房间？”郁星川目光沉沉。


  言轻没在意他语气中的异样，细微地点点头：“肯定是认识我的同学……”


  虽然言轻的解释十分模糊，但以郁星川的智商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杀人魔在他身上装了炸.弹，威胁他不准说出去，作为交换那天晚上没有要他的命。


  言轻沉住气，若无其事了好几天，才找到课外课程这个机会，在远离学生远离学校的地方，独自拆除炸.弹。


  郁星川知道言轻有多聪明，他并不觉得言轻没有拆炸.弹的能力。


  他只是想到，言轻从来没有向外界求助，被威胁了也一句话不说，明明随时可能面临死亡威胁，他的选择也是独自一人远离人群，独自想办法自救。


  如果失败了，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受伤。


  而且郁星川还想到，恐怕今天早上，言轻执意要和自己分开，恐怕就是为了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做这件事。


  “你怎么不会找我求助？”郁星川觉得自己说不出话，停顿了好久才开口：“不相信我的本事吗？明明我能万无一失地帮你取下来。”


  “你怎么帮我？”言轻说，“大张旗鼓地找专家，请过来疏散其他学生，然后再拆除？”


  “还是你把我送到隔离区，留下两个专家拆除，等杀人魔发现我不在学校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立刻按下爆炸按钮？”


  “我不会。”郁星川也严肃起来，“我不会打草惊蛇。但我总会想办法。”


  “你想和我两个人完成拆除？”言轻轻声道，“那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反正你要跟来，我也有办法把你引开。”


  “……”


  见言轻安静一会儿，就往相反方向走去，郁星川上前一步：“你要去哪里？”


  言轻在预料之中地没有回答。


  他往山林里面走，想找一找刚刚离开的人的脚印。


  两人心里都装着事，谁也没提为什么刚刚不去追人。


  言轻过于专注自己的事，没发现郁星川将机械环捡了起来，放进自己口袋。


  山林里淤泥落叶铺在地上，很难留下脚印，旁边是快断流的溪水，下过雨后淤泥掩盖了旧痕迹，不仅行走不方便，想钻进密集的地方找脚印根本不可能。


  言轻放弃了让自己变狼狈的想法。半小时后一无所获，两人便回了农家乐。


  下午活动时间比较充足，如果上午采集的样本足够，或者本身只打算浑水摸鱼及格，那下午就没必要往林子里钻了。


  农家乐的主人在附近有一片草场，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如果学生愿意，可以去看羊群和马。


  学生逐渐离开，一时间，农家乐只剩下坐着发呆的言轻。


  他倒不是真的在发呆，只是在观察每一个学生。


  来上课的不足二十人，杀人魔混在里面，他觉得自己总能观察到点什么，比如鞋底新沾上的淤泥，衣角没来得及拂去的叶子。


  重点当然放在自己


  不过让他失望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印记，像是又集体去了一次山林。


  反而是农家乐的主人见他无聊，以为他被同学孤立了，好心地把自己的牧羊犬借他牵着，笑着说如果他愿意，可以帮他带狗子去草场遛遛。


  牧羊犬聪明温顺，吐着舌头用黑亮亮的眼睛看他。


  言轻接过绳子以后，还有些手足无措，牧羊犬已经自动带他出去了，熟门熟路“牵着”他上车。


  言轻回望一圈，果然农家乐里除了自己，其他学生都不见了。


  天色阴沉沉地，看起来要下雨，但言轻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下雨的概率很小。


  草场果然有部分学生。牧羊犬一下车就脱离了言轻的掌控，自顾自开始工作，言轻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身后车离开，他才走进草场。


  “言轻？”郁星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回头，就看见他笑着冲自己招手，“想骑马吗？”


  他旁边还有数个男生在穿护具，看样子是一块儿玩的，一人靠在另一人肩上，手指缝松松垮垮地夹着香烟，几人有说有笑。


  言轻转身，向牧羊犬追赶的羊群走去。


  羊群里面还有一只小羊，一蹦一跳地被牧羊犬追着跑，其余羊群晃晃悠悠，也不见哪只成年羊来管它。


  最终小羊一头撞在言轻腿上，言轻差点没稳住身形。


  小东西显然撞懵逼了，绕着言轻走路打拐，牧羊犬也瞅着他，言轻只得蹲下来，试着抱起小羊。


  小东西一下子温顺了，狗子叫了两声，又埋头回到自己工作岗位。


  他抱着羊，坐在一旁发呆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什么呆？”郁星川目光落在怀里的羊身上，玩笑不经大脑就说出来：“哪里拐来的小孩？”


  言轻没忍住横了他一眼：“明明是它自己撞我怀里的。”


  “行行行，不是拐。”郁星川笑着举手，“你还真受小动物欢迎……”


  显然他说到了言轻爱听的话，嘴角都勾了起来。


  风安静地吹着，一时间两人都忘了早上的不愉快，以及中午那番惊心动魄。


  “你要抱一下吗？”言轻矜持道，俨然一副羊咩咩主人的姿态。


  郁星川笑着伸出手：“好啊。”


  然而这时，一直温顺的小羊在郁星川伸出手后，突然叫唤起来。


  一副很凶很抗拒的模样，郁星川的手都要挨到了，它开始往言轻怀里钻，留下一对后蹄乱蹬空气。


  言轻都快稳不住了，郁星川也想帮他抓稳，奈何郁星川一靠近，小羊就梗不可能安静了，扭动身躯蹬了一脚，从言轻怀里滚了出去。


  连头都不回，一边打拐一边跑向羊群。


  最后还是言轻哼哼一笑，眉眼间阴云不散的阴霾散去，笑容像冰川上开出一朵艳丽的花，双颊都染上红晕。


  郁星川本来也要笑，看着他的模样却一点点收了笑容，言轻还没发现，直到阴影从头顶覆了上来。


  在言轻愣怔间，郁星川捧住他的脸，低头找到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亲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那一瞬间，言轻仿佛被闷棍猛敲一下，脑中炸响惊雷。


  郁星川今天第二次在他面前抛开那副绅士的假皮，仿佛蓄谋已久，在亲上去的那一刻，他已经防止言轻反抗卸了他所有力气，亲地不管不顾。


  言轻在看到不远处还在张望的学生，手脚冰凉，已经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郁星川明显不怕学生的目光，甚至在抽烟的男生看到是郁星川后，还慌慌张张移开视线，言轻就知道，不会有人来阻止。


  郁星川已经蛮横地撬开了齿关，趁势溜进嘴里。他似乎并不打算让言轻呼吸，绵密但持续地掠夺着空气，直到言轻被他一用力压倒在长椅上，也叼着唇瓣一直没松开。


  如果言轻睁开眼睛，应该能分辨出，现在上方这张脸的表情应该是所谓的迷恋。


  但他甚至不知道郁星川什么时候冒出的这种想法。


  最终理智还是压过了无措，言轻用力挣扎着，在对方终于松开自己的嘴巴后，一脑袋顶了上去！


  郁星川被撞地闷哼一句，终于从他身上退开。


  言轻将他掀开，惊愕和恼怒燃烧在眼睛里，郁星川也怔住了，抓住言轻手腕，似乎又想亲上去。


  “你有完没完？”


  言轻的声音终于制止住他，他看上去像是生气极了，嗓音都有丝颤抖。


  他推开郁星川，头也不回地离开草场。


  “我是认真的。”郁星川在身后沉沉开口。


  言轻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我喜欢你，以后我还想亲你。”身后的人认真道，似乎还笑了一声，“我想抱着你亲的时候，你也没办法反抗我。”


  阴沉沉的天气终于飘下雨丝，不出一会儿雨势变大。


  学生都开始往回走，也不乏一两个发疯的，在雨里冒雨骑马打闹。


  言轻坐在车上，也不打算等其他人了，只要司机一上车，他就准备离开。


  方才的冲击在他心里平复了很久，才缓和下来。


  车缓缓启动的时候，他余光一瞥，突然看见被牧羊犬赶走的羊群里，掉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看体型，似乎是只小羊。


  在场的其他学生也看到了，不一会儿都围了过去，叽叽喳喳地似乎在争执些什么。言轻坐着的车越开越远，他只能站起来凑在后窗玻璃看，浑身冰冷。


  最后那是什么东西，也没人告诉他，带队老师倒是和农家乐主人进屋说了些什么，再出来时主人的手上已经拿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言轻没再去找郁星川，郁星川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往上凑，不然会起到反效果。而且他作为某种程度上的主心骨，不少同学见到了那一团血肉模糊，正神经紧张，郁星川有高层的权势和话语权，这时候需要有态度表率。


  终于，郁星川在回程的时候，还是和言轻搭伙组队了一路。


  回程的气氛不知不觉冷凝下来，怀疑的目光在各自间流转，言轻两人就仿佛置身事外了，对此恍若未闻。


  言轻本来在前面走，看上去气氛缓和了下来，却冷不丁突然说一句：“明天我会从你宿舍搬走。”


  郁星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在说什么？”


  “我今晚就会把我的东西带回去。”言轻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一字字说得十分清晰。


  郁星川眸色沉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要是杀人魔又来找你怎么办？”


  “我已经换好锁了。”言轻说。


  “为什么这么着急？”


  “……毕竟是借宿。”他扒着巴士车门，一脚已经踩了上去，始终没有回头，语气也很平常，“不能一直打扰你。”


  言轻坐上回校的车后，郁星川却始终没有跟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了，但没完全吵


  分手了，但没完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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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杀人魔（14）

  言轻找人换了锁后,  再三确认了钥匙只有自己手里有。一般来说为了防止丢钥匙，需要去宿管那里存一把，但言轻不放心。


  他从郁星川宿舍搬走的时候,  郁星川没在宿舍里,  他便把钥匙放在出门的鞋柜上，然后关上门。


  暂时安全的言轻开始找那一天课外实践,  都有谁在午饭时间又去了山林。


  他询问了带队老师，又问了一些不太熟的同学，其中就包括那天下课被他救了的男生。


  得到的准确消息是，除了言轻和郁星川，一共还有五个人出去了。


  言轻几乎可以肯定，在他拆除炸.弹的时候,  身后跟着的人就在这些人中间。


  而让他感到心惊的是，这五个人中居然又有易泽和祁宁。


  放羊草场,  这两个人也在。


  言轻不知道是剧情因素让这些人会围绕他身边转，还是这两人本身和被杀的学生有关系。


  顺着这个思路,  他又往下查了查,  然而一无所获,  这几天出事的几个人都没什么规律,  和这两人也没有太多交集。


  到底不是专业的，他的动作被祁宁发现了。祁宁直接打电话到他手机上,  悠悠道：“在查我啊？”


  “……”言轻接了电话后，却无话可说。


  “怎么,  为什么要怀疑我？”


  言轻本打算直接说实话,  毕竟直接问要比迂回方便很多，他就想知道祁宁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然而祁宁却比他先一步开口：“你可以直接来面对面问我，我会实话实说。”


  听上去他还有条件,  言轻镇定道：“要我做什么？”


  “来‘纯蓝’找我。”


  看上去言轻不是很愿意，他好半天都没说话。祁宁软下口气，说：“这次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而且你甚至愿意让郁星川抱你，怎么单独来找我都这么困难……”电话里的声音逐渐放轻，言轻听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祁宁抽了一支烟。


  他说的话却让言轻僵住了：“你在说些什么？”


  “我看到了啊。”祁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生气又像在笑，轻地像在呢喃，“我也在草场附近。我说你啊，以前对我那么决绝，怎么都不会拒绝他呢？你就由着他抱你？”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软弱了？”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言轻的痛脚，言轻一向自尊心高高在上，落到再狼狈的境地里也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他从来不愿意做一个软弱的人，尤其是被祁宁这样说。


  言轻从听筒中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看样子被惹恼了，“你家住太平洋边上吗？为什么管那么宽？”


  而且他哪里没有拒绝……祁宁的眼睛长在天上吗？


  他就看了个片面，就在这里用指责的语气说自己。


  而且祁宁是什么立场指责自己啊。


  “好吧。”祁宁语气低沉下来，在言轻真正生气前立刻放低了姿态，“我不问了，是我不该问，你别生气。”


  他示弱的太快，言轻的怒火还只燃起一点火苗，就被抽了柴火似的熄灭了。


  “你要是想找我问些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听筒里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闷哼。


  祁宁似乎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才继续对言轻说：“我就在纯蓝的A301包间，要是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我，也可以在这里等，这里我已经包了。”


  言轻含糊着答应了，那一声闷哼却始终在脑海中盘旋。


  好奇怪的动静……


  “你现在在纯蓝么？”他问。


  “在啊。”祁宁已经恢复如常，语气比方才轻快不少，“怎么了？”


  言轻：“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祁宁声音如常，“你听错了吧。”


  言轻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和0126商量吃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那声闷哼很奇怪。


  就像是极度痛苦之下，分明憋着声音，但随着重物落在身上砸进肉里，那种猝不及防的剧痛，让人从嗓子眼里冒出的声音。


  而且之前祁宁接电话的环境里声音嘈杂，嘈杂地带着一丝躁动，就像是一群人兴奋上了头。


  言轻太熟悉了，他不止一次见到过祁宁的小团体在校园各处欺压学生。


  最近祁宁莫名其妙对他转性了，让他都快忘了祁宁的本性。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0126怕他做傻事，先拉住他：“你一个人去，没什么用，他们人多，等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言轻点头又摇头：“我不会鲁莽，但我担心是易泽。”


  他想起来，易泽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来找他了，甚至上次户外课程里两人见面，易泽也只帮他说了句话，之后都刻意躲着他走。


  言轻之前没注意，现在回忆起来，学生一共二十几个人，怎么会见面频率那么低呢？


  回学校后更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0126之前突然忙着系统升级，和言轻说话就少了。它的不少模块更新，但语言模块没跟上去，导致它现在很想说话，但总说不利索似的。


  “可是吧，现在学校里好像没人能管得了，祁宁。”0126摸了摸光滑的头，“警察也不能随便进来，西城私立情况太特殊了。”


  “你认识的人里，大概郁星川能让祁宁，有点顾忌。”


  但是言轻刚刚和郁星川的关系降到冰点。


  之前两人都快做成朋友了，郁星川不加试探的霸道和言轻的不留余地的回避，让朋友变回了陌生人。


  言轻坐在一旁的书桌上，表情凝重地盯着手机，以及一旁的书。


  “不用警察。”他不自觉地指尖敲着桌子，若有所思，“还有其他办法。”


  0126的目光像个慈爱的父亲。


  它以后再也不说言轻笨了，瞧瞧他家小白菜多独立自主。


  ……就是感情上还是呆了点。


  就比如上一个世界最后，他明明发现了贺砚寒有多像曾经他熟悉的人，换个世界立刻假装无事发生。不过0126系统宗旨一向是为宿主服务，宿主的意愿就是它的意愿，所以也不多说什么。


  言轻说的办法是让其他学生去试探。


  他跟之前救过的男生还有联系，请他帮忙匿名发一个帖子，模仿上次美术教室里阻止凶案发生的人的口吻，煽动一些学生去“纯蓝”搜查，把校园暴力往凶杀案上面引导。


  男生答应下来，很快就以匿名方式发了帖子。言轻看了一眼，不得不说比自己文笔好多了，通篇看下来有情绪调动还有反转。


  所以说不愧是精英学生，随便一个不起眼的拎出去都是学霸。


  0126严肃道：“聪明的系统就是你的大脑，你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言轻狐疑道：“你现在帮我作弊不会被电击了？”


  “……会。”


  多余的时间言轻依旧打算拿来学习，但是又怕去图书馆会被郁星川堵住，那天似威胁又似开玩笑的话，还让他记忆犹新。


  还是不出门了吧。


  他雷打不动地执行人设，强迫自己回到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心已经无法宁静了。


  似乎一闭眼，就能回到那天生命被疯狂威胁的晚上。


  威胁他生命的人，会是祁宁吗？


  消息很快传来，被怀疑支配的学生果然找借口去了纯蓝。学生一多，就连祁宁也不能肆无忌惮。严格来说，言轻这叫利用凶杀案造谣生事，但现在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传来的消息里，学生什么都没发现，只能看见几个纯蓝常客，比如祁宁这些人，在会所里进行一些正常的娱乐活动。


  言轻忍不住又怀疑自己听错了。踌躇半晌，他打了个电话给易泽。


  电话接通后，却很快被按掉。


  言轻又打了第二个，这次虽然接通了，但另一头一直保持着安静。


  安静下压抑感逐渐出现，呼吸声逐渐粗重。下一秒似乎被另一个人抢走了电话，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


  “言轻？”


  “祁宁……”言轻很久找回自己的声音，“之前我没听错？”


  他说的话跳跃性很大，但祁宁和他都明白什么意思。祁宁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声音也软了：“别生气啊，我就是跟他聊聊，又不会闹出人命。”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言轻脑子里某根弦崩了，连自己什么时候来到纯蓝门口都不知道。


  冷静下来的言轻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点。


  但想想现在纯蓝里这么多被煽动的学生，祁宁想做些什么都要掂量掂量。


  0126在关键时候提醒：“去吧，是主线剧情。”


  言轻找到了A301房间，这层楼比下两层要安静，装潢也更精致，四周隔音效果都好上不少。他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动静，却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


  带着狐疑和警惕，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祁宁站在门后，缓缓将门拉开，高大的身躯堵着门口，门外的人很难看到里面的状况。


  他眼神里闪着奇异的光，光华流转：“你就敢一个人这么来？”


  言轻眼神透过他，看向他身后，没说话。


  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可以看到一条腿，有人躺在地上。


  言轻直接把祁宁推开，上前一步，目光下垂就看见了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易泽。


  “……”


  “别这么看我啊。”祁宁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紧张感，倒是烦躁地抓了抓头。


  “我已经很久没发泄了。”他啧一声，又笑了起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没忍住。”


  原来以前他针对自己，也是在发泄啊。


  言轻心里一片冰冷，他想到了自己被砸破的头，染上血的校服，站在国旗台上时异样的眼光和轩然大波，以及记忆里不太明显的，祁宁看笑话的眼神。


  “啪——”


  祁宁的脸被甩向一边，言轻没留力气，他的脸肿起来。


  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上露出冷凝，对他毫不客气。祁宁突然就想，让他永远只能对自己笑。


  于是他在言轻惊愕的目光中，用沾湿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


  作者有话要说：　　言轻：伤心的眼泪掉下来做成绳子，一下子跳55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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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杀人魔（15）

  令人眩晕的气体往鼻腔里钻,  虽然他已经屏住呼吸了，但突然被袭击，他还是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几大口。


  世界变得一片苍白,  言轻只能看着祁宁的表情变得陌生。


  ……


  醒来后第一个想法,  为什么每次任务他总会有失去意识的经历。


  第二个想法，好饿。


  0126：“……”本性难移。


  言轻支着胳膊坐起来。他应当还在纯蓝里,  周围的装修都很熟悉，只是灯光比之前的房间昏黄，房间也更小，整个房间里只有他坐着的沙发，和不远处一张高脚桌。


  而且不幸的是，他的手被反绑起来,  他努力偏头看了一眼，绳子系地很紧也很结实,  就算他手里有把美工刀，大概也要忙活大半天才能完全割断。


  他本来皮肤就白,  被绳子一勒,  就出现青紫的痕迹。


  言轻：直接气死。


  更可怕的是就算他能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他脚上还扣着一个环,  链子一直拉到沙发底下，他抬脚试了试,  连一米都不到的距离。


  祁宁疯了，居然直接把他关在会所里。


  他隐约记得祁宁自己提过,  纯蓝有好几间房都可以被包下当做私人房间,  祁宁老常客了，一包就是包一整年。


  所以如果他不主动把人放进来，可能任何人都不知道言轻在这里。三层的隔音效果堪比演播厅,  言轻能制造的动静有限，也别想用这个方法引其他人过来。


  他眼神幽怨：“这种时候你却不能有点用处。”


  0126：“……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变成美工刀。”锯子也行。


  “您太为难我了，不如您还是把我返厂吧。”


  言轻不跟它说话了，目光四下看去，似乎只有桌上的玻璃杯砸碎后比较锋利。


  试了试，应该可以够到。


  0126委委屈屈道：“我可以帮你计算角度，你把桌子踢翻，然后让玻璃杯摔碎，至少有一片玻璃可以准确弹回来。”


  言轻忍不住唉声叹气：“这种救援方式太委婉了，你能返厂重新换个建模吗？换成武器建模。”


  人类的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0126憋着嘴：“蛋不可爱吗？”


  它指挥言轻在桌角处一踢，桌子转了一圈应声倒地，玻璃杯噼里啪啦全落在地上，两三片锋利的碎片弹回言轻身边。


  他艰难的背过身去，反手捡起一块玻璃片，因为看不见，手指不小心割伤一道小口子。


  他浑然不觉，连呼吸都放平稳了，丝毫不见被绑架的惊慌，第一时间就是想办法自救。


  他还藏了一片玻璃在沙发缝隙里，以防紧急事故。


  绳子相当结实，但其实只要割断最后一圈就很容易松开。他全部精力都放在解开绳子束缚上，下意识忽略了，如果祁宁这时候进来会怎样。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祁宁有没有发现。


  他不会让自己被这么狼狈地困住。


  言轻依旧不耐疼，但也许是自救的强烈欲.望让他能短暂忽视疼痛，等他发现绳子被割断时，右手手掌因为紧握玻璃已经留下一道渗血的口子。


  但是脚环解开有点困难，他没有工具也没有钥匙。


  他便开始在小房间内漫无目的地走，肉眼可见地变焦虑。


  高处有个很小的通风窗口，被百叶窗遮挡住光线，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会已经一天过去了吧？自己这么饿。


  手机也没在身上，应该被祁宁拿走了。


  刚想到祁宁，就听见门被敲了三声。看上去有些滑稽，祁宁明明知道里面只有一个人，却妆模作样地敲门，想要给里面的人施加心理压力。


  进来的果然是祁宁，他将门外放着的餐车拉了进来，刚一抬头，就看见言轻强烈的警惕和扔在一旁的绳子。


  他顿了顿，倒是没生气，只是脸上没有笑容，慢慢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饿了吗？”他从餐车上端了两种食物，“喜欢吃什么？”


  言轻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还是你自己来挑？”祁宁扬起一个笑，只是那个笑容在言轻看来极其讽刺。


  言轻终于挤出一个字：“滚。”


  祁宁笑容淡下去：“就因为我揍了易泽？你跟他很熟？”


  言轻不声不响地坐着，微微阖眼，脑子里闪过许多浮光掠影的片段。


  同学被打断的腿，他相机里留存过的祁宁对其他人动手的照片，每一张表情上似乎都带有隐秘的享受感。


  最后画面定格在草场里死去的小羊，和不远不近盯着的祁宁。


  “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言轻选了个最委婉的说法。


  他更想问，你是不是杀人魔？


  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在郊外丢了钥匙，而正好和他有矛盾将他锁在公厕里的就是祁宁，他有可能捡了自己的钥匙。


  所以那天晚上进入他房间的是不是祁宁？


  祁宁出乎意料地按了按太阳穴，嘴角扯了扯：“你发现了啊？”


  [剧情进度已更新，当前进度：30%]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言轻精神一振。


  “我不知道其他人眼里的世界是怎样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把其他人当猎物看。”他对言轻走近两步，逼地言轻后退，语气轻快：“假如你是豹子，你会和兔子共情么？不会吧。”


  “我的脑子，应该有一块地方和你们不一样。”他偏过头，敲了敲自己脑袋，语气落寞道：“我体会不到你们正常的高兴和喜悦，但奇怪的是，我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痛苦，这是最容易体会的情绪。”


  言轻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所以你杀人了？”


  祁宁：“我没有，不是我动的手。”他终于把言轻逼着坐了下去，一只手压着他肩膀，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和我一样不正常的人。”


  言轻：“草场里的羊呢？”


  祁宁语气淡漠：“它从栅栏上跳下来摔断了腿，我用最快的方式提前帮它结束了痛苦。”


  言轻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副表情，他只觉得祁宁无比可怕。


  ——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他又没有恶劣到杀人魔那种地步。


  那杀人魔到底是谁？


  “我说了，只要你到这儿来，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真话。”祁宁欢欢喜喜捧着他的脸，自己的脸凑过去蹭，言轻的巴掌已经高举了起来，又被捉着按在沙发上。


  言轻脸上的皮肤非常光滑细腻，皮肤不正常地凉，贴在脸上的感觉像一块冰棉花糖，祁宁有些上瘾。他心想他一直体会不到言轻的情绪，因为言轻本身就包着糖心的冰，只有融化了外壳才能尝到甜。


  真奇怪，他明明只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但在言轻身上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患得患失和得意。


  把言轻要打人的手按下去后，他的手就转移到腰上，在察觉到拥抱可以贴地更紧后，他便用力将软软的腰搂住。


  ——直到后颈被冰凉的东西抵住。


  祁宁支起身来，从上往下冷冷和言轻对视。


  “钥匙。”言轻对他伸出另一只手。


  祁宁根本不在意脖子上威胁他的玻璃碎块，缓缓开口：“你要是有勇气杀人大可以动手。”


  “而且你觉得我会怕死吗？”他露出一个森森的笑。


  祁宁的思绪里充满着暴力、痛苦、捉摸不定和反复无常，只是把最无害的一面露给了言轻，死亡成了最轻微的话题。


  言轻定定地看着他，见他是真的无所谓，一个连死亡都不能威胁他的人，大概没什么弱点。


  僵持半晌，言轻就把玻璃碎片放下了，放在沙发一旁。


  祁宁又欢欢喜喜地贴上去，他几乎能把言轻全部圈进怀里，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拥抱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言轻绝望地对0126道：“他让我想到我以前养过的藏獒。”


  0126：“……您还养过藏獒呢？您溜它还是它溜您啊？”


  言轻闭着嘴，没告诉系统，是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养的。


  “我不把你锁在沙发上，我知道你不喜欢。”祁宁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缓声道：“但是你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言轻的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那就只好先让你呆在这里了。”祁宁笑了笑，“等我以后……找到更好的方式将你留在我身边，再带你出去。”


  言轻只觉得毛骨悚然。


  在言轻这里一再碰壁受挫，祁宁就算再神经病也感到难受，确保自己蹭满了言轻身上甜杏似的的香气，才放开他出去。


  言轻在祁宁完全关门后，挺直的背脊才骤然松下来。


  0126激动地对他点点头。


  言轻刚刚也是满头冷汗，托着0126让它找钥匙，仗着系统不会被人感觉到，借助言轻的感触，0126很快在祁宁身上找到了钥匙，摆脱了废物系统的称号。


  如果祁宁再对他警惕一点点，再对他了解一点点。


  就知道他从不喜欢坐以待毙。


  祁宁的话让他感到强烈不安，他总觉得，下一次祁宁出现的时候，他就会带着“更好的方法”。


  言轻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已经有过前车之鉴，药物或物理的方法都能让一个人被控制。


  于是在0126把钥匙拿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解开锁扣。


  也是他比较幸运，只是让0126试探着找一找，没想到祁宁居然真的贴身时刻带着。


  房间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还可能需要身份识别，除了祁宁以外没人能打开。言轻在瞬息之间，就把目标放在通风窗上。


  他能钻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言轻心脏在沉重地跳动，似乎有些疲惫了。


  他把被他踢倒的高脚桌搬到通风窗下，颤颤巍巍站上去。0126在旁边看着他没做任何防护措施，心惊胆战极了。


  幸好一切都还顺利，言轻用力把百叶窗推开，冷冷的夜风吹拂过脸颊。


  眼神一转，就猛地看到一个人站在窗户底下，瞪大眼睛，无声无息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没留神，这条傻狗就黑化了，我十分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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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杀人魔（16）

  言轻用了十倍努力才控制自己没把魂吓飞。


  等适应了黑暗,  窗口流泻出的昏暗的灯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他才看清楚这张鼻青脸肿的脸是谁。


  “易泽？”他心脏狂跳，狐疑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易泽肿着一张猪头脸,  眼神却很复杂。


  似乎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斗争,  他才痛苦又歉意道：“言轻，对不起啊。”


  然后言轻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电话,  依旧显示在通话中。


  背后走廊里已经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别冲动。”易泽劝他，“这里是三楼呢。”


  就算言轻顺着管道和防盗窗下来，也难免受伤，而且有这点时间下来，易泽都能把他堵住，祁宁从前门赶来都绰绰有余。


  “我也是没办法……”被言轻刀光似的眼神瞪着,  易泽也手足无措起来，“我真的没办法,  反正他不会伤害你，但我会被他打死的。”


  不知为何,  言轻觉得易泽这样的表情有点虚假。


  “那你做得到找其他人帮我么？”他冷冷道。


  易泽愣了愣。


  宽大的手掌握在脚踝上,  支撑着言轻的高脚桌向一旁歪去,  踩在上面的人重心不稳,  被拽着向下跌落。


  祁宁从背后伸手抱着他，没让他跌落到地上。


  等言轻站稳后,  他将人掰过来面对自己，用力掐着他的脸,  森冷道：“你怎么本事这么大啊,  小兔子。”


  “我才在你面前出现几十分钟，你连钥匙都拿到了？”


  言轻向后仰，试图躲开,  但又怕更加惹恼本就恼火的祁宁，又忍了下来。


  祁宁：“现在你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言轻慢慢转开视线：“说了有用吗？”


  祁宁现在状态很暴躁，言轻又在往他心口插刀子，眼睛都要红地滴血了，面对言轻不为所动的沉寂表情，无名之火又消了下去。


  尤其是刚刚把言轻拽下来后，他恨得想要去噬咬言轻的喉咙，但跟这双黑亮的眼睛对视上，他只想去咬言轻的脸颊肉，咬出齿印最好。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言轻愣了好久，然后两只手都抬起来用力擦。


  祁宁把言轻堵在角落里，腰腹弯曲收紧双臂，不干胶似的紧紧黏着，贴着他耳畔呼吸。言轻被体温过高的躯体贴着，热的要出汗了，忍不住踢了一脚。


  “你想去我家吗？”祁宁幽幽道。


  言轻心里直打鼓，顶着压力摇头。


  “但是把你放在学校我不放心。”祁宁说，“好多人盯着你，你自己也很聪明，不会为谁妥协。”


  “到你家你也困不住我。”言轻突然说。


  见祁宁看着自己，言轻冷静道：“你的方法无非那么多，困住我的脚，我可以砍断脚，困住我的手，我可以把手砍断，除非你有办法让我变成植物人……”


  他的话对祁宁来说太过刻薄，而且狠地让祁宁这个脑子有病的人第一次产生惶恐。


  虽然明知道言轻不会这么做，嘴上放狠话而已，祁宁还是被气到了。


  言轻的体重跟羽毛似的，祁宁轻易就能拦腰抱起，带了点火气地扔到沙发上。


  失重感只让言轻懵了很短一瞬间，他便慢吞吞坐直，不吵闹也不躲藏，安静地当雕塑。


  沉寂地不像一个被困住的人。


  但这种无声的抗拒显然很有用，能一直让祁宁怄心，还能让他怂。


  果然见到这样的言轻，祁宁什么也发作不出来。


  他佯装冷厉道“抬脚”，言轻也配合地抬起一只脚，任由铁环咔哒一声再次扣上。


  乖地像是允许人随意摆弄，明明是祁宁最期待看到的模样，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冲出去撞墙。


  逃离前祁宁把钥匙和玻璃碎片所有尖锐物都带走了，走前还警告他让他不要爬窗户，他不想把言轻的腿打断，他知道自己做得出来。


  言轻的回答是一声哼笑，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餐车倒是留下了，言轻从没想过什么软弱的绝食抗议，该吃的时候一定要吃，他真的饿了，还给0126分了一份。


  “要是有台电视就更爽了。”0126瘫在沙发上摸肚子。


  “……”言轻心想看不出你还挺享受。


  “你不着急吗？”0126问他。


  言轻也盘腿坐在沙发上：“他有本事再多出现几次，我还能想到办法出去。”


  “而且他不可能关我好几天。”言轻把冰淇淋往嘴里送，含糊不清道：“最迟明天早上，他就会想办法把我带出学校，他已经着急了。”


  0126呆了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理需求怎么解决？”


  言轻也呆了呆：“纸片人也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吗？”


  0126大声道：“您不是纸片人啊！您是一个还要干饭的任务者！”


  言轻只是开个玩笑，不过他确实忘了。


  脸色变得铁青。祁宁不会也忘记这件事了吧？


  还是说他就想看自己出现难堪的模样？


  言轻恋恋不舍放下吃了一半的冰淇淋，还是绝食吧。


  闲的无聊，言轻干脆和0126面对面坐着，捋清现在的状况。


  “剧情进度突然更新到了30%。”言轻在沙发上凭空写写画画，“我只叫破了祁宁的身份，他也承认了。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他还达不到杀人魔的地步，只是精神变态。”


  “那就说明学校里不止一个精神变态。”他很肯定地敲了敲膝盖，“杀人魔也在其中。”


  但到底有多少个，是他需要知道的问题。


  “还有两个问题。”言轻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


  “我在溪边拆炸.弹的时候，命运扭转度也直接上升到了30%……”


  说明他这一行为直接或间接影响到了两个主要NPC，那么新问题就变成了，郁星川到底哪里受到了影响，以及跟踪他的杀人魔究竟是谁。


  不是郁星川，不是祁宁，难道是……易泽？


  想到这儿他又否认了，没有任何证据，他不应该随意怀疑同学，不然他和论坛里的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证据。


  而且现在想想，那个跟过来的人似乎并没有太奇怪的举动。


  万一只是个普通学生呢？最近这段时间他引起这么多关注，很难肯定不会有其他人观察自己。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他在沙发上差点昏睡过去，明明思维无比清晰，但就是忍不住发困，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要是还想不到冰淇淋和饭里有问题，他就是个真傻子。


  只不过下药剂量应该不大，他只能感到全身软绵无力，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努努力还能和睡意抗衡。


  他靠在沙发上，看见祁宁打开门走了进来，随即一个冰凉的东西套在脖子上。


  言轻被冷地一哆嗦。


  “之前我看到你在溪边拆……腿环。”祁宁大拇指抚过脖颈上的皮肤，压低声音，“这倒给了我灵感。”


  言轻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但是软绵无力，祁宁感觉不到痛，甚至微微笑了起来。


  “唯一的控制器在我身上。”他半张脸在暗处，嘴角上扬，此时像个恶魔，亲亲热热贴上去，“你要是离控制器太远，它也会爆炸。”


  “那你按下去吧。”祁宁给他套了一条围巾，言轻在围巾里闷闷开口。


  祁宁给他换了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比之前的小房间大一倍，而且有干净的卫生间和换衣间，沙发大地能躺四五个人。


  “困吗？”祁宁等他艰难地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又换了衣服，才问他。


  没有得到回答，祁宁就自顾自说：“我困了，我想抱着你睡。”


  言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被他拦腰搂着一起摔倒在沙发上。


  被抱着很热，而且祁宁又发神经给他套了条围巾，言轻哆嗦着手，好久才把围巾解开。


  然后把围巾套在祁宁脖子上，慢慢收紧。


  祁宁一感觉到不适就睁开眼，眼神冰冷阴沉，把围巾抢过来随手扔到一边。


  这可真是煎熬的一个晚上。言轻一直在半梦半醒间，理智告诉他要警惕，身体一直给他发送困倦的信号，就算稍微闭上眼，眼前也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红色和绿色，再被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而且每次惊醒的时候都能发现祁宁炯炯的目光盯着自己，他仿佛一晚上没睡，


  在一整夜头皮发麻的注视下，言轻终于相信了祁宁有病。


  祁宁不动，他也只能维持同样的姿势僵一晚上，精神消耗太厉害，最后一次闭上眼的时间有点长，等他再次有意识，他正在被放入一辆车的后座。


  已经天亮了。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脖子，不是做梦，果然套了个环，他听不到机械倒计时的细微声响，恐怕就跟祁宁说的一样，只有控制器能控制。


  “这个学校完了。”他用意念和0126抱怨，“学生人人都能轻易搞到炸.弹，学校居然完全不知道。”


  0126点头：“校长班子应该都下台，我推选言轻成为新一任校长。”


  他闷声道：“别贫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0126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说：“要不你试试用你的爱和善良感化他。”


  自我主义·冷漠·报复心强·言轻：？？？？


  “不要出声哦。”祁宁摸了摸他的头，竖起食指放在唇上：“不然我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你想把我关在你家里，然后呢？”言轻缓声道，“你想让我变成斯德哥尔摩？”


  这回轮到祁宁不说话了，大概半分钟后他才道：“我就想让你接受我，不要用我讨厌的目光看着我。”


  说完，他就关上了车门，坐到驾驶室。


  车内安静地可怕，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看样子即将驶出校园。


  言轻总觉得这一趟不会那么顺利，毕竟他现在的命运扭转度有30%这么多，总会有人出来给祁宁添点堵吧？


  虽然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祁宁的车牌保安都认得，基本上不会拦他。


  但言轻的感觉没有错。


  来人不仅给祁宁添堵，还能给他造成大麻烦。


  在车驶出校门一半的时候，郁星川旁边跟着学校领导班子站在门口，车被拦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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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杀人魔（17）

  0126对言轻严肃道：“我觉得你当新校长不合适,  我还是推选郁星川吧。”


  如果现在言轻有力气，他想把0126蛋壳拧下来。


  祁宁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可怕，在郁星川敲开车窗后,  他终于开口：“你又有什么资格？”


  郁星川一手搭在车窗后视镜上,  平淡道：“下车。”


  祁宁看着他，蓦然冷笑一声。


  “你也装不了多久。”他同样冷冷开口。


  两个谜语人打了半天哑谜,  言轻在车后座听得着急。


  祁宁在说什么？什么资格？


  最后祁宁还是下了车，几个警察模样的人也赶来，匆匆将人围住。


  另一边闹哄哄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惊动了挺多人，让言轻一度以为郁星川要就地登基。但也差不多了，他认识到上层阶级的学生在学校中的特权有多可怕。


  这样的体系撑不了多久,  大概杀人魔事件会成为契机，在他结束任务后的不久时间内,  就会崩溃。


  郁星川绕到车后座打开门，喧闹声更清晰地传入言轻耳中。


  “感觉难受吗？”他问。


  言轻睁着眼,  眼珠子黑白分明,  瞳孔里倒映出郁星川弯下腰的影子。


  “能不能动？”


  言轻只眨了一下眼,  不说话。


  “还是要我抱你去医院？”


  言轻终于动了,  他拂开郁星川的手，慢慢地扶着车门下车。随着他的动作,  本就松松垮垮的围巾落下一半，露出脖子上戴着的金属色泽的环。


  郁星川脸上的表情骤然消失,  替他捡起一半围巾,  再慢慢全部拿开。


  金属环的模样全部暴露出来，正中央嵌着一个铁块似的仪器，闪着危险的色泽。


  郁星川魔怔了似的摸上去,  手指指腹贴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挤入金属环和脖子的细小缝隙之间。


  然后被言轻拍开。


  “离我远点。”言轻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很干，都哑了。


  郁星川压根不在意他故作无情的冷话，言轻急着赶人，只是顾忌脖子上的东西伤人而已。


  “祁宁已经把控制器交给我了。”郁星川站直身体，不远不近地面对他，“大概我现在不能离你太远。”


  言轻这才微不可查地放松下来。


  余光看见祁宁被带走，顿了顿：“他会去哪？”


  郁星川的笑容很淡，显得意味不明起来：“大概会被拘留几天吧……看他本事。”


  毕竟祁宁不是真的杀人魔，他虽然有伤害人的暴力倾向，但到底查不到更确切的证据，他背景也摆在那里。


  “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吗？”郁星川上前一步，“你现在脸色很不好。”


  言轻抬手按了按额头，才对郁星川伸出手：“手机给我。”


  郁星川愣了愣，才知道他指的自己从祁宁身上拿走的他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翻出来递给他。


  言轻把手机翻过来，已经没电关机了。


  校门口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不少，言轻也一言不发转头回了学校，动作很慢，但始终没有停顿，沿途都没人敢拦他。


  也就郁星川一直不远不近跟着。


  言轻回了自己宿舍，郁星川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主动过来关门，忍不住轻笑一声，也跟着进去了。


  宿舍里，言轻已经给手机充上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开机。


  郁星川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面对打开一半窗帘的窗户，摆弄着脖子上的金属环。


  郁星川拉住他的手，没让他继续胡乱摆弄：“我明天帮你去找人，替你拆下来好不好？”


  言轻看不见金属环，还是只能找其他人帮忙，他没理由拒绝。


  郁星川仔仔细细从上打量他，蓦地笑了：“你是不是还在烦我？这么生我气啊？”


  言轻不说话，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郁星川强迫他做了不喜欢的事，而且看起来不想悔改。


  本来以后绕着他走就行了，偏偏是他救了自己。


  “别喜欢我，你去喜欢别人。”他嗓子还带着一点点哑但又软绵，像困倦的人刚苏醒，羽毛似的挠着胸腔，“我自私自利，心眼小，脾气也不好。”


  而且任务一结束他就会离开，为什么要给自己添更多感情负担？


  哪知郁星川却正色道：“谁说我喜欢你了，你别自作多情。”


  言轻点点头，心想那不是正好？


  点头点到一半，郁星川已经捧着他的脸，冷笑着吻上来。


  “你高兴什么？”郁星川轻咬着他下唇，压着嘴角碾磨，“别以为你没笑我就不知道你在高兴，这么期待我从你面前滚蛋是吗？”


  言轻呼吸一窒，咬着牙关没让他进来，郁星川就改为掐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扣在后脑勺上。


  “我想亲你，想抱你，还想把你带到我床上，天天吸个够。”郁星川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肉，“嗯，这不是喜欢，是霸道匪贼想抢媳妇回寨，解决一下孤苦伶仃的问题，为社会稳定做贡献。”


  言轻支起一只腿，被他用腿夹了下去，暗中蓄力也被卸下。他仰面躺倒在床上，郁星川就撑着手臂，支在他正上方。


  “好玩吗？”对比郁星川的呼吸起伏，言轻的表情模样都堪称冷静。


  郁星川沉沉注视他：“我没跟你开玩笑。”


  “好像你永远只认定你单方面的想法……”言轻慢慢道，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不考虑别人的意愿。”


  “那你的意愿呢？”郁星川凑近一点。


  “你消失或者我消失。”


  郁星川：“不好。”


  言轻说：“那我也不愿意。”


  郁星川缓缓露出一个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你应该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言轻看着天花板，蓦地叹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流露这么复杂的情绪。


  “把控制器给我吧。”他说。


  没有人回答。


  “你想自己留着？”他又问。


  唉。


  郁星川又像个粘人怪似的覆上来，顺势撬开齿关溜进嘴里，微微偏过脑袋，让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言轻注意到他有些不正常的兴奋，亲吻的时候肌肉都在颤抖，明明手臂已经收地够紧了，他却像在控制着什么不爆发出来。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副模样有些熟悉。眼睛也红了，像吸血鬼见到了血，崩断了理智，进食的野兽分泌过多分荷尔蒙，比普通人的兴奋要更加极致——总之不像正常人。


  和祁宁的感觉很像。


  内心一紧，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挥出去。


  他力度没掌握好，打起来不痛不痒，还被反应速度极快的郁星川拦下，牵着手腕贴在自己耳边。


  郁星川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当时在自己和祁宁之间，他选择和自己走了。


  “你在想什么？”郁星川凑过去贴着他的脖颈，呼吸喷在冷白的皮肤上，“你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揭过，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我？像把祁宁送进去那样，也给我找点不痛快？”


  “不可能的。说句自恋的话，虽然我从没在学校主动用背景压过人，因为没必要……但我要是想，对你就很有必要。”


  言轻看着天花板。


  半晌，突然没头没尾一句：“现在我倒是重新认识你了。”


  郁星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回答自己那天晚上的话。


  言轻借住在自己宿舍的几天，他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过家家似的说要成为好朋友，让他对自己不要有偏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


  时间倒流回那一天，对言轻来说很讽刺，对郁星川来说是美梦成真。


  “你的回答是什么？”郁星川假装听不懂，嘴角扬着和平常别无二致的笑，温声问道。


  言轻和他对视许久，才抬起一只胳膊，推了推他：“让开……我要去吃饭。”


  见他态度有所软和，郁星川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一口，拉着他起来：“我请你吃学校里最贵的冰淇淋。”


  言轻忍不住道：“冰淇淋不能当主食……算了。”


  0126想吃，扯着他袖子眼巴巴，言轻只能改了语气。


  言轻去洗手间换了一套比较严实的卫衣，大兜帽一戴就能完全遮住脖子，他还不想引起轰动，但又不想戴围巾。


  然后发现自己状态不好，又仔仔细细洗了脸刷牙，这才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虽然依旧苍白。


  从洗手间出来他看都没看郁星川，径直走出门，但又不好一走了之，他得等郁星川出来后锁门。


  突然听见叮咚一声，他朝里看去，发现是郁星川从椅子上拿起自己外套时，一片钥匙掉了出来。


  钥匙上贴着房间号的纸条，隔得比较远，言轻只能看清几个数字。


  一瞬间冒出狐疑，郁星川的房间号他记得很清楚，好像不是这几个数字。


  这样的狐疑直到他被带到潜水俱乐部的餐厅，还没消失。


  还是郁星川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这真的是学校吗？”言轻恍惚道，“一个学校还有人造潜水池和俱乐部？”


  0126：“这座学校还有几十艘游艇和教师别墅区。这都不重要，毕竟你每天只能过三点一线的生活。”


  言轻好像有点理解了，怪不得学校有资本打造小型社会，还能让学生自治。


  但0126也说和剧情无关，他便不怎么在意。


  言轻淡定是因为完全不在乎，郁星川淡定是因为他是这些区域的常客。


  “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郁星川看了一眼菜单后抬头，眉眼柔软：“要不要我帮你点？”


  言轻在0126牵袖子眼巴巴的注视下说了一句“要冰淇淋。”


  郁星川低着头点餐，言轻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才想起来一直没开机。


  结果没想到开机后，蹦出来这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


  有一条短信自报家门，说是那天和他谈过的女警察。


  她之前并没有重视言轻给她的东西和留言，或者说她当时手上有其他更紧急的事，就把言轻的东西放后面看了，然而言轻失踪一天的消息传到警局，她才重视起来。


  言轻希望她帮忙查DNA，以警局的技术能够轻松实现，只不过与个人信息有关，警察局都会非常谨慎，如果不是言轻真的失踪了，他还拿不到结果。


  “这根头发以及上面沾染的血迹，分别属于你同校的郁星川和赵宇，后者是已死亡的受害人。言轻同学，我想知道你叫我这样查的目的，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言轻同学？你能回复我的电话吗？”


  言轻已经听不到身边任何声音了。


  他全部目光都盯在短信里“郁星川”三个字上。


  周围的一切仿佛模糊起雾，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对面郁星川不紧不慢翻动菜单的声音。


  他没注意到，原来自己已经全身僵硬，出了一背冷汗。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40%]


  作者有话要说：　　郁星川：糟了个大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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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杀人魔（18）

  “怎么了？”郁星川关切的声音仿佛从雾里传来,  “你脸色很不好。”


  言轻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有点低血糖。”他说。


  知道真相后，再看郁星川都觉得不一样了。分明还是那张脸,  鼻子眼睛都俊美地恰到好处,  却慢慢和那天晚上的人重合。


  眼睛就变得似笑非笑起来，嘴角扬出恶劣的弧度,  仿佛要用这种表情，高高在上看傻子似的表情，吐出一句“小可怜。”


  他把手机翻过去，按下锁屏，没让郁星川发现。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失态，郁星川肯定注意到了。


  郁星川若有所思,  眼神落在言轻手机上。


  “有人给你发消息吧？”他缓缓道，“怎么不回？”


  言轻一顿：“现在不想回。”


  是言轻一贯的风格,  郁星川也没再多问什么，假装自己没发现刚刚言轻颤抖的指尖。


  不一会儿,  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郁星川只看了一眼,  就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言轻已经端起一杯柠檬水,  掩饰性地喝一口。


  一封告密短信发到了郁星川手机上，他知道言轻知道了。


  言轻耳旁仿佛一直有隆隆的轰鸣,  暴雨裹挟着血的气味从侧脸旁穿过，许久之后言轻才意识到是自己耳鸣。


  他在高度紧张,  肾上腺素分泌过高,  身体大部分僵硬着无法操控。


  即使干净的玻璃窗外还能看见晴朗的天空，往下看还能看见人工海湖，被人气包裹在阳光下,  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失温。


  以及他也想起来了，郁星川在自己房间掉落在地的那一片钥匙，是自己遗失的那一片。


  杀人魔不是祁宁，而是郁星川。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郁星川的声音又担忧地响起，言轻慢慢转过去，对上那张关切的脸。


  “你的脸色很苍白。”郁星川缓声慢语，“嘴唇也要被你咬出血了，哪里痛吗？”


  “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我大概是觉得。”言轻停顿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你呆在一起挺难受吧。”


  “你说话的方式真不讨喜。”郁星川拿着菜单的手紧了紧，眼睛里也没多少笑意。


  点完菜后，言轻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郁星川没有阻止，两手交叉撑在桌上，目视他走出这一层的用餐厅，在二楼阳台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言轻按照给他打来电话的号码回拨过去。


  人工海湖上吹来的风将帽子掀开，他没有管，这里人不多，加上他心神不宁，不想再管有没有人看到脖子上的金属环。


  风是温暖的，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暖风经过他的影子后，变成了冰冷的风。


  如果对方急着联系他，那应该不会无视他的电话。


  除非对方已经不那么着急联系自己了。


  第三次拨打的时候，他颇为耳熟地听到一声“呼叫转移”，然后转移到了一个空号上。


  荒谬地让言轻觉得有些离谱，随即他意识到了些什么，回头看去。


  郁星川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看着他回拨一个无法再接听的电话。


  “打完了？”郁星川又扬起一个笑，走过来自然牵起他的手，“回去吧，一会儿菜都上了。”


  他轻轻一用力，没有牵动，言轻脚下生根了似的站在原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归于沉寂。


  像骤然暴露的刺猬，警惕地将爪子藏起，全身披上了刺一般，将惊惶埋在坚硬的外壳下。


  他不走，郁星川也只能无奈陪他站着，手一直紧紧握住。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郁星川笑容淡了，“你也不想饿晕后被我喂吧？”


  就这样半哄半威胁地，还是把人拉回餐桌前坐下，见言轻一副满脑子乱想的模样，筷子都不动了，郁星川怕他从一天没正经吃过饭真的饿晕，牛排给他切好了放盘子里。


  “不吃……”言轻梦游般回答。


  郁星川深吸一口气，刀叉放下。


  清脆的金属与瓷碗碰撞声，拉回了言轻的一点注意力。


  “收到短信了？”郁星川言简意赅道。


  他轻而易举就说开了，言轻也从他这一句话就听出来，郁星川已经知道了短信里的内容。


  “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这都能被你查出来。”郁星川弯了弯嘴角，温声道：“本来我没想让你这么快发现。”


  “所以在纯蓝那天晚上，是你……”


  “对。”郁星川点点头，笑了，“我躲你身后呢，看着你紧张地水都打不开。”


  言轻的思绪回到了那天晚上，镜子里出现的手，陌生人平稳的呼吸声，凝滞沉重的危机感。


  什么样的人在杀了同学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样的人能在回忆杀人的那一天，还能从容不迫地微笑？


  言轻全凭本能在说话：“我回宿舍那天晚上，有人躲在广告牌后盯着我。”


  郁星川眼神全然没有波动，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变：“你还去试探了一下尸体。”


  他轻声道，“还有勇气去摸尸体呢……原来你胆子这么大啊。”


  “也对，要是胆子不大，也不会腿上系了个炸.弹还无动于衷，一直等我放松警惕，孤孤单单地在野外把它拆了。”


  郁星川没有压低音量，周围的桌子都相隔很远，这儿也处于视角盲区很大的角落，他就算不压低声音，也没人听到这里的动静。


  他确实不打算瞒下去了，不把这件事说开，言轻大概一直没心情吃饭。


  他等着言轻生气，等着他指责自己，眼神一直很冷静。


  但言轻什么都不说，只是把他切好的牛肉又推过来，站起来就准备走。


  “不要离我太远。”郁星川淡声道。


  言轻大概在无声地威胁他，有本事就炸死我，脚步不停地从他身旁错开去。


  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猛地拉住，力气大地让他本就青白的手腕皮肤红了一圈。


  反抗的力气被有技巧地卸去，郁星川把踉跄的人拉回来，和自己并排坐在一起。


  “是要我喂你吗？”郁星川瞟了一眼切好的牛排。


  言轻大着眼睛和他对视的时候，乌黑的眼珠里仿佛只能看见自己，郁星川心就软下来，语气却还是又沉又冷：“你清楚我对你什么想法吧。”


  “我喂只会用嘴喂，要不要试一试？”


  亲吻的威胁居然比死亡要大，郁星川无奈地看着言轻拿起叉子，一块一块吃起来。


  虽然很慢，但总算听话了。


  不过他的确打算要是言轻继续跟他沉默是金，他就能借机发挥，现在略有些失望。


  见言轻干干净净把牛排吃完，郁星川勾了勾唇。


  余光一瞥，看到对面只剩下一半的冰淇淋，心里纳闷一会儿，心想言轻什么时候吃的，他怎么没看见？


  言轻把刀叉放下，瓷器相撞的声音让郁星川又把目光移回来。


  一见他不声不响地坐着，像具安静的瓷娃娃，方才那点心痒又冒了出来。


  言轻正想去够自己的柠檬水，郁星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抿了一口，捏着他的下巴就渡过来。


  柠檬的清香缠绕着，带着一点点甜和一点点苦，很快就被冲淡了，消散在秋季艰难透过云层的暖阳里，郁星川垂眸看着眼前浓密的卷翘睫毛，在光线下似乎撒上金粉，只有一点点阴影落下，迫着言轻一点点将水咽下。


  一点点泛着清香的柠檬水从嘴角落下，也很快被卷走舔舐干净。


  面前人一副认命的样子，却让郁星川有点不是滋味。


  “你都没什么话想说吗？”郁星川放开他，又蹭了蹭他脸颊，“比如你现在对我什么看法？”


  言轻终于说话了，还很认真的语气：“你真是个变态。”


  他想，郁星川明天应该不会带他去取金属环了。


  他想的确实不错，因为郁星川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他现在就像过家家似的扮演良好公民，热衷于占据言轻的全部时间，只要有言轻在的地方他一定在，有意无意地替言轻遮掩脖子上的异样，像一个幽魂般的影子。


  他的段位比祁宁要高，言轻一直想不到办法拿回控制器。


  只要一天控制器在郁星川身上，言轻就越不安心，不论吃饭学习还是睡觉都被另一个人掌控，单调规律的生活中强势插进另一个人，让他觉得焦躁，看不到前途的光。


  他想到过最卑鄙的方法，就是用昏睡的药，让郁星川短暂失去意识，让他行动被束缚制约，自己再想办法威胁他。


  给两人相同的境遇，他们才能站在同一高度心平气和地谈。


  不然以郁星川的能耐，他还真没办法把他移交警察局，到时候肯定自己吃亏。


  然而郁星川只短暂地失去意识几秒，他早就有防备。他的体能和身体素质比言轻好上不少，背景条件让他接手过特殊训练，同样的剂量能让言轻半睡不睡，郁星川就只打了个盹。


  被反制住的言轻知道没有下次机会了。郁星川看着他，调笑似的弯了弯嘴角：“还是太善良了。”


  “你要是不用更残忍一点的办法，比如在我没防备的时候下死手，直接把我整成残废，”郁星川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然我到死都会缠着你的。”


  言轻在特别识相的时候，一般予取予求，只嘴上说：“我不像你。”


  郁星川的真实身份一直是压在他心头压着的乌云。


  郁星川抱着他亲昵了一会儿，把他拉起来，替他拿上要用的学习资料。


  “你就别老想着和我分开好不好？”郁星川说，“我不去想着伤害别人，也不会去外面发疯，我就只想着你一个人，你牵着绳子管住我，好不好？”


  言轻听着，抬头的时候表情生动起来，像骤然拂开灰尘的流光的宝石。郁星川看着愣神。


  言轻说，“你好会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郁星川：开心三秒钟，难受一整天。


  老婆是反向哄人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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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杀人魔（19）

  言轻无欲无求的表面状态在某天被打破。


  原先要参加的竞赛他并没有弃权。郁星川要和他一起去考场,  只不过两人分在不同教室里，这是最近唯一一次机会能够和郁星川分开。


  郁星川显然很不满意，但座次已经排出来了,  他没有继续操作的空间,  只能在考前把言轻拉进厕所，连体婴儿似的又亲了几十分钟,  才把人放出去。


  他知道言轻几乎不为外物所动，他决定了要拿名次，眼里就只有竞赛。郁星川也不担心自己会翻车，他只担心言轻写太快提前交卷。


  而他也没猜错，言轻就是抱着这种想法。


  自从知道每个人拿到的题目都不一样，言轻就放弃了完全依靠自己,  而是看向系统爸爸。


  0126：“……我尽量。”


  言轻知道这里的教育和他熟知的不一样，因此也很好奇发下来的题目是什么。


  “如果你是一个被关进最高等级监狱的犯人,  请你在十天之内逃出监狱。”


  言轻：“……啊这。”


  ？


  题目简单，提示很少,  但是提供了一张所谓监狱房间的平面图,  以及监狱狱警介绍,  所有工具都在图中。


  破题方法明显是开放式的,  旨在考察学生有多大能力，随意编造肯定不行,  考生要足够了解现实监狱的规则，工具使用,  建筑构造,  甚至背景强大的学生，能够知道监狱长的习惯，利用一切知识,  不论是制造化学毒药、炸药、偷渡锯子或者收买狱警，只要能在现实中实现并逃出去都行。


  像言轻这种对狱警不熟悉的人，只能考虑制造毒药炸药。


  同一个考场的学生，还有人拿到了“三天之内从西城私立学校校长手上诈骗100万”，“请在一个小时之内成功入侵国家科研大楼并拷贝重要机密”等题目。


  严谨不严谨言轻不知道，但都挺极端的。


  言轻怀疑考试方在利用竞赛检查社会安全漏洞。


  二十分钟后，言轻放下笔。


  “能过关吧？”他忧心忡忡。


  0126严肃道：“你永远可以相信系统。”


  花了大概一分钟让0126检查有没有逻辑漏洞，言轻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开始穿越前看的一部电影。


  电影主人公是一个被污蔑入狱的罪犯，他最后不仅逃出生天，出狱后还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资产千万的银行家，完美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他当时被惊艳了，转过头去问和自己一起看电影的人，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坐在旁边的男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但还是睥睨道，如果他真的进监狱玩几天，最后一定是皇帝求着他出来。


  想起愉快的事和不愉快的人，言轻心里五味杂陈，但依旧提笔，将那部电影的结局改编进自己答案。


  二十五分钟后，他举手交卷，转身安安静静出了教室。


  他猜自己是第一个离开考场的考生，恐怕巡查老师也没想到他这么快，愣了一会儿，才把他领出门。


  他突然问：“多远了？”


  0126心有灵犀，立刻回答：“54.7米。”


  “这么远？”言轻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我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一百米？”


  现在郁星川还在考场，他想试试到底多远距离是金属环的感应极限。


  “就离谱。”言轻跟0126吐槽，“进考场都不用检查违禁品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带着这么危险的物品，肯定会被检查出来，然后强行带去拆除。


  0126：“也许已经查过啦。”


  只是检查不出而已。


  还没超过一百米，言轻已经走到了大马路上。


  他身上没带现金，也不知道去哪里搭车，接送校车倒是在门口，但是校车要等所有学生结束考试才会开走。


  路边正好有电话亭，言轻尝试用公共电话，联系上之前找到拆除炸.弹的人。那人一听是老客户，也放下心来。


  他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光鲜亮丽面，属于黑暗面，对黑市里流通的违禁品都很熟悉，只要钱到位就能保守秘密。


  说起来，言轻是他第一个接待的西城私立学校学生，毕竟客观上来说，这个学校一直和黑市处于两个极端。


  他约言轻到就近的“纯蓝”会所——言轻才知道纯蓝是连锁俱乐部，校外的纯蓝比校内的要混乱许多。


  但言轻猜想，两者应该差别不大，一个服务贵族学生，一个服务黑市，所谓的“贵族”私底下肮脏事肯定不少。


  定位发过来，言轻只需要转个弯就能到。


  他给自己暗暗打气，深呼吸一口，抬脚慢慢走过去。


  他试探地很小心，但金属环一直没有动静，警报也没有，他正在思考感应距离能相隔这么远吗，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会所大门。


  ——以及门口随意倚靠着，望向他的郁星川。


  0126见鬼了一样：“他怎么跑地比你还快？！”


  言轻也愣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郁星川看上去脸色很难看，像是有点生气了。他直接朝言轻走来，站在他面前默然不语。


  长久的安静，让言轻也蓦地生了怨气。


  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搞得像自己做错了一样。


  坏事好事都让郁星川做了，那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有不乐意做的事，有不开心的情绪，郁星川真想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吗？


  他狠狠瞪了一眼郁星川，转头按照原路走回去，却猝不及防被拦腰抱住。


  郁星川快速上前几步，在言轻离开前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力气极大，面色极冷，冷到极致又绽开一个笑。


  “走什么呀。”他说，“你不是约好人在里面等了吗？”


  他淡淡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开始我就没进去考试，一直在外面等你。”


  “不然你以为走这么远能平安无事吗？”


  “言轻，我也想好好和你谈的，我想跟你在一起，但你说我做梦，你根本没考虑过跟我好好相处。”


  郁星川本意只是想吓吓他，但骤然和言轻对视上，那双黑亮的眼睛中埋藏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心里发寒，像是内心空了一块。


  本来只想随便吓吓，现在情绪也被引爆，面沉如水，连拖带抱地把人弄进纯蓝。


  接待的侍者对两人针锋相对般的胁迫熟视无睹，弯腰把郁星川引向某间房，只是多问了一句，还有另一个人和言轻有约，需要和那位商量错开时间吗？


  郁星川冷声道不用了，让他今天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然后就把言轻往楼上拽。言轻见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都看向两人，挣扎的力度下意识小了，便被半抱着进了电梯。


  叮咚一声，电梯打开后，便是一间装潢精致的会客室，电梯门关闭后，没有郁星川的身份验证，它不会再开门。


  察觉到郁星川有压低气息吻下来的趋势，他已经举起手，动作快过大脑，打了一巴掌。


  “啪——”


  这次郁星川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偏过去的头慢慢转回来，眼神已经变得没有光泽，只淡淡道：“手劲不错。”


  他本来可以躲过去，言轻动作很慢，甚至犹豫了一下，但郁星川硬是用脸去接，刻意让他泄愤似的，把言轻都给看愣了。


  温软的触感落在耳畔，辗转到耳垂，随即一路沿着脖颈向下，亲吻细密绵长，言轻心中警铃大作，敏感地动了动，却被抱得更紧。


  他就像铁了心要做标记似的，言轻反抗的力度前所未有大，指甲印都在他胳膊上划出好几道，郁星川眼睛都不眨一下，全心全意想要困住言轻。


  “走开……”言轻挣扎间，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随即一个东西从郁星川身上掉出去。


  盒状的，金属磨砂质感的控制器。


  遭到剧烈重击，控制器立刻启动紧急模式，屏幕骤然亮起来。郁星川的吻正落在脖颈上，手指掐着金属环，不小心触碰到了感应开关。


  脖颈上传来密集、短促、惊慌的滴滴声，红色的倒计时不断闪烁。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言轻刹那间大脑空白，脸上毫无血色，手指冰凉地仿佛尸体。


  “没事的，没事的。”郁星川见他被吓得停止呼吸了，立刻捧着他的脸，不住安抚道：“没关系，炸.弹是假的……祁宁他知道，我第一天也就知道了……这就是个倒计时装置……”


  “别哭别哭。”郁星川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慌乱的时刻，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起来：“我当然不会对你这么丧心病狂，我一直只想吓唬你。”


  “那天晚上潜入你房间，给你安装的机械环也是假的，它只有固定作用而已。”


  “你是不是有病……”言轻声音沙哑，呼吸都比以前要微弱，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脸色本就苍白，现在更加白的透明，仿佛随时魂都要飞出去。


  郁星川也心惊胆战地抱住他，终于怂了：“你别害怕我，我没有杀过人……那些学生也不是我动的手。”


  “我是有病，看见你被我威胁，一边害怕一边不敢离开我，我会很兴奋。”他一边轻柔地亲亲言轻的眼皮，一边解释，“我撒谎骗你，故意在杀人魔经过的地方等你，诱导你认错我的身份，然后我就能心安理得胁迫你被我抱被我亲，你害怕了还没办法逃走，只能往我怀里钻……”


  即使在真诚地解释，恨不得把自己藏最深的一面剖析出来，言轻也只觉得头皮发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郁星川比祁宁更恶劣。


  他用明晃晃的谎言、虚伪、胁迫、不正常的兴奋，想得到一个不属于他的人。


  “我现在要回学校。”言轻说。


  郁星川眼露失望：“一定要回去？”


  “现在，我要回学校。”言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晚了orz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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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杀人魔（20）

  郁星川就怂了半天,  剩下半天一直到晚上，言轻都完全无视冷暴力他，他就受不了了。


  在被言轻关在门外后,  他还安慰自己,  就一晚上，明天醒来言轻就知道拿自己没办法,  只要他明天想通了，自己就能再接再厉。


  然而过习惯了富日子就很难再回到苦日子。


  这几天他几乎随时黏在言轻身边，心情一好把人摸进怀里就能亲亲抱抱，现在已经大半天连手都牵不到。


  往日被克制的那根暴虐神经被拨动，面前的宿舍门仿佛不是门，是可以肆意破坏的屏障,  他甚至冷漠地想，是不是可以在言轻宿舍里装满摄像头。


  他想知道言轻的一举一动,  想要掌控所有事，但一想到言轻那双黑亮的覆着雪似的眼睛,  就焉了。


  最后他没忍住,  拿出新锁的钥匙,  打开门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言轻坐在桌旁,  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进来，专门坐在这里等着他。


  “谈谈可以吗？”郁星川连自己都不知道,  自己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了。


  言轻点点头。


  郁星川松一口气，和他坐在桌旁,  面对面坐着。


  “你能不能……”郁星川斟酌着开口。


  “你知道杀人魔是谁吗？”


  言轻的声音同时响起,  适时打断他。


  郁星川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也正在找他。”


  言轻露出疑惑的表情，郁星川两只手放在桌上,  轻笑一声：“我一直在找他是谁，但是每次都晚一步。”


  “谨慎的杀人凶手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回来确认死者是否死透，我就干脆在尸体旁边等着，这是一个很无聊的过程，然后我就……碰到了你。”


  话题说着说着就被他歪向不正经的方向，十分顺畅地接上：“你相信见色起意吗？我是说，一见钟情。”


  “……”


  被直白地告白，言轻脸上露出一点点恼羞的情绪，一时间再次不知道如何接话。


  “你为什么要找他？”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郁星川风轻云淡，眼里露出一点点冷光。


  当一个隐藏的异类当久了，可能会好奇自己的同类长什么模样吧。


  见言轻沉默不语，郁星川耐着性子问：“没有其他想说的话了吗？”


  言轻瞥他一眼，低声道：“你这样的人，没能能管住你吗？”


  只要他一句话，警局都有人向他告密，西城私立学校的高层领导也听他指使，大概道德和法律对他来说是可以随意忽略的东西。


  “还是有的。”郁星川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放缓：“就看那人愿不愿意了。”


  言轻扭过头，从桌子旁离开。


  等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叠好其他衣服，从客厅前经过的时候发现郁星川还在。


  本来手上还抱着一盆快枯死的绿植，看到郁星川后，他把东西哐地放在地上。


  “你还要呆多久？”


  郁星川噎了噎，现在言轻不怕他了，当然不会顺着他。而郁星川被他冷暴力一下午，差点疯了，但他又没完全给郁星川脸色，知道他有钥匙也没说破，随便他进宿舍。


  郁星川怕再把言轻惹毛一点，自己连进宿舍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只好准备离开，虽然他是很想在言轻宿舍睡一晚上的，睡沙发也行。


  “那我先走了。”他在门口磨磨蹭蹭，说句话就要回一次头，“晚上锁好门关好窗，注意安全，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也不期待言轻能和他道个别。只是磨磨蹭蹭关上门后，他又心痒地想再打开进去看一眼，手还没放上去，就听见门清脆的反锁声。


  还锁了两道。


  郁星川：“……”


  言轻见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全身放松下来，把自己扔进床里。


  “0126。”他幽幽道。


  0126在被子里钻，瞬间抖了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言轻直白道。


  “没有怎么会呢？”0126羞涩地摸了摸脑壳，“我们系统一向诚实可靠为宿主服务。”


  “你不能说？”言轻问。


  0126小声道：“会被电击的……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嘛，反正你做下个任务的时候也会想不起来。”


  言轻听它这么说，好像也觉得自己做上个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些意外，但自己记不太清了。


  也不是忘了，只是那段记忆像水一样模糊，存在感很低，让他觉得似乎不那么重要。


  虽然心里装着事，但言轻依旧很快睡着了，这是他睡得最安心的一个晚上，梦里有若有若无的熏香，靡靡的气息，让他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甚至花了十分钟坐在床上清醒。


  等回过神后，他才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自己的拖鞋换了地方摆放。


  他知道，昨天晚上郁星川还是来了。


  熟视无睹地下床，做好早饭，他才惊觉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仿佛乌云一下子散去，虽然前几天也有阳光，但总感觉笼罩着一层阴霾。


  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心情平静下来，所以觉得天气不错。


  他依旧从后门进了教室，此时教室里人依旧很少。大概是时间太早了，大部分学生起不来，加上下午还有一堂相同的课，这就导致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人，老师上课也乏味。


  言轻拿出笔记，老师依旧接着上一次的知识点讲：“上次说到天才和精神变态……”


  言轻笔一顿，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是剧情再次出现的信号，他上次听完课，杀人魔就出现了。


  甚至不给他喘气的时间。他才刚认清身边郁星川和祁宁的真面目，又被推着往前走。


  学生昏昏欲睡，老师也毫无精力，坐在讲台上用单调的语调念PPT。


  “……天才和天才之间能够互相吸引，这由他们的大脑和感觉决定，那么同样可以推演出精神变态之间的相互吸引……”


  “不论是基于统计学还是大数据，都可以发现精神变态的动向和行动，他们似乎总会见面，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他们的行为与野兽很像，同样强壮的野兽会看上同一块领地、同样的猎物、他们会不经意间走到一起，但同类之间也会相斥，只需要导火索……”


  老师说着说着，就发现一道灼灼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顿时精神了。


  正想看看是谁这么认真听她说话，一抬头就看见言轻，乌黑的眼睛里似有亮光。


  老师好心情道：“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言轻想了想：“他们生下来就如此吗？”


  老师：“精神变态吗？是的。”


  “后天不能改变？”


  他提问的声音也言简意赅，甚至称不上热情，但老师还是把PPT翻到后面，耐心道：“并非不能拯救，但是他们不能见血，只要杀过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痛苦和鲜血都会刺激他们。”


  短暂的交流很快结束，这节课也结束了。


  言轻深吸一口气，他本应该觉得放松，但不知为何，心里一直沉甸甸地，像压着块石头。


  难免，他想到郁星川。


  今天早上他刻意起了个大早，躲开郁星川。但是他也能找到自己教室来，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言轻大概以后都不会去教室上课了。


  之前郁星川哄骗他粘着他那几天，他十分恐惧郁星川不分场合的亲热，旁人的视线让他羞愤到想换个地球生活，于是他连着几天都没敢去人多的地方。


  突然，有人坐到他前面，带动桌子发出吱呀声，把言轻注意力拉回来。


  “言轻。”坐下来的是易泽，有些心虚地叫他，“你还、还好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得跟你道歉。”他结结巴巴道，“对不起啊，上次我是真没办法……”


  言轻顿了顿：“同样的话你说过两次了。”


  易泽以为他不接受自己的道歉，甚至不耐烦了，想好的话在喉咙里卡了壳。


  言轻在笔记上写着，停了笔，抬头道：“你还有事吗？”


  “我……”易泽嗫嚅道，“我帮你找了其他人帮忙……”


  “嗯，我知道。”


  易泽愣了，言轻已经放下笔：“你把我的消息告诉郁星川了。”


  易泽点点头。


  “而且你本来没有义务帮我。”言轻平淡地表达自己看法，“你自己就是受害者，就算你把我求助的话当耳边风，我想我也没有立场怪你。”


  易泽却看上去很震惊，喃喃道：“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只有对陌生人才会说出这种话吧。


  言轻已经解释不清了，只冷淡道：“随你怎么想吧。”


  “我……”易泽只好放弃和他继续搭话，无力地垂下手，“好吧，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祁宁要回来了。”


  祁宁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易泽从言轻的表情上看见了震惊，易泽点点头，忍不住嘲讽道：“就这种践踏规则的人，就应该被关到死。”


  要是以他的成绩智商，拥有祁宁的家世，他还需要在这里继续忍受磋磨吗？


  “不过他名声已经臭了。”易泽恨声道，“等我毕业，我一定能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在两人说话时，似乎教室外聚集了挺多人，正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可能是祁宁回来了。”易泽说。


  言轻忍不住走出教室，也占据一个角落张望。


  祁宁一直是名人，这次被带走拘留几天，虽然消息没有传开，但他消失这么几天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了。


  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能把祁宁逼到这一步。


  言轻站在玻璃窗前，凑近窗口往下看，一辆白色汽车驶入校园，拐了个大弯停在图书馆前。


  祁宁不耐烦地从车上下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很多。


  他一下车，就直直望向这个方向，言轻发现他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凶狠，阴沉，与之前相比完全像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刀磨好了，准备刀了这两个人（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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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杀人魔（21）

  易泽还在他耳边不甘心：“杀人魔真不是他吗……”


  言轻回过神来,  低头沉思刚刚祁宁的神态。


  那真的还是原来的祁宁吗？


  只是远远看着，他都觉得通体发冷。


  他只觉得自己的境遇有点糟糕，原本只需要躲着郁星川一个人，现在他需要躲两人。


  也许是他自恋了,  祁宁可能早就对他失去兴趣,  言轻巴不得这样,  但他一回想刚刚的眼神,  心头直打鼓。


  祁宁应该不是看自己,  隔这么远,  自己又站在角落里，他可能只是随意看一眼。


  上课铃声适时敲响，围观的学生又稀稀拉拉回到教室,  易泽走了几步,  见言轻还在原地，以为他还在担心。


  “那个、你别怕。”易泽结结巴巴道：“我知道你去参加了国家级竞赛，只要能拿奖，你就能申请最高学府的学位,  离开这里。”


  “这段时间要是祁宁又来找你，我一定会帮你。”


  言轻并没有怕，他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想入迷了。


  然后思绪被易泽叫回来，抬头奇怪地看着他。


  易泽一愣，摸了摸头：“怎么了？我哪里说得不对……？”


  言轻：“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其他人就省省吧。”


  “我说不怪你,  但你反手就把我卖了，我肯定心里有芥蒂。”他对易泽颔首：“我怕你到时候又自顾不暇，把我又卖出去。”


  他这番话毫不留情，易泽僵着脸,  看言轻径直绕开他回到教室。


  “你怎么能说我？”易泽仿佛深吸一口气，背着他质问，“难道不是祁宁那种人的错？！”


  “我又能反抗什么？？你也不看看以前你自己反抗的下场！你身上的伤从来没有好过！”


  “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变得像你一样极端吗？！”


  言轻停下脚步。


  “我们可没你这么有天赋。”他慢慢道，“最后还勾引到祁宁跟郁星川，有他们两个看上你，你当然有恃无恐，你只要老实站着被他们搂搂抱抱地玩弄，谁还敢欺负你……”


  “反正最后祁宁也没伤害你，还不是舔着脸把你抱回去？做出这副高贵样子给谁看……”易泽已经有些慌不择言。


  他知道说这些话是错的，但是他受不了言轻的无视，受不了被唯一的朋友拒之千里。


  理智慢了一步，他已经用恶毒、指责的语气说了出来——


  “啪！”


  言轻僵着脸收回手：“我打你没有理由，没有立场，也没有对错。”


  他的眼睛黑地像黑夜，只有隐约的火光：“我就是生气了。”


  易泽摸着脸愣了大半晌，才梦游般惊醒。


  一声对不起卡在喉咙里，但是因为挨了一巴掌，丢大脸了，他始终拉不下尊严道歉。


  于是他看着言轻，越来越惶恐。


  就像是，他以为他们本该是一路人，突然因为自己的慌不择言，把唯一的同伴推去了其他路，只剩他孤孤单单一个。


  一直到上完课，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对言轻自己来说，他只不过回到了以前的日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挺自在。


  易泽的话还是让言轻难受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抛在脑后。别人怎么看自己那是别人的事，只要不能伤害到他的，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咦，刚刚我好像听到了主线结束的标志。”言轻突然反应过来。


  0126：“对，只要你拿奖，你就能离开西城私立，和这里的一切都再也没有关系了。”


  “怪不得你非得要我拿奖。”言轻点点头，“不惜被电击也要帮我。”


  0126：“……伤心事不要再提。”它现在还觉得数据疼。


  “又到了每天必须考虑的问题，人生的大抉择。”言轻说，“今天吃什么。”


  两位私下聊天的时候相当轻松，几乎不受剧情影响。


  0126期期艾艾：“还想吃潜水俱乐部的冰淇淋。”


  言轻捂住心口：“换一个，我们吃不起。”


  “吃得起。”0126很愤怒地拽他衣角，“你明明攒了钱，能吃一餐！”


  学校里免费的餐厅很多，但不包括面向有钱学生的高档餐厅，言轻软下声音：“好孩子，我带你去吃免费食堂。”


  0126失望道：“你不爱我，你一分钱都不舍得给我花。”


  “那是我攒的以后的学费。”言轻指责它，“你怎么能觊觎我的学费，你还是人吗？”


  0126理直气壮：“不是啊！”


  言轻跟系统吵架，一气之下不吃饭了。


  0126怎么闹他他都不理，只顾低头玩手机，前方红绿灯变成了绿色，等最后一辆自行车从前面经过，他便埋头往前走。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人，拉着他快速躲过一辆拐弯的车。


  言轻在马路另一头站定，拉着他的人还不松手，偏头一看，是郁星川。


  “你绕了快半个学校，就为了避着我对吧？”郁星川抓着他的手紧了紧，表面上表现地一片淡然，“去哪里呢？”


  言轻从他手里挣出来，好歹还是回答了一句：“回宿舍。”


  “晚饭呢？”郁星川追问，“又不吃？”


  言轻：“我不饿。”


  “……”郁星川又重新牵起他的手，“骗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容易饿。”


  他记得，第一次在路灯下看见言轻的时候，他就因为少吃了一顿，难受得捂着肚子差点蹲在地上。


  言轻没办法跟他解释，自己只是嘴馋而已。


  他爱吃爱玩乐，第一天过来还没适应人设而已，做了些别扭的举动。


  见言轻又倔脾气发作，桩子似的站着不动，郁星川叹一口气，语气逐渐淡下来：“我给了你一天时间思考，你还没想通？”


  想让自己退缩，基本上不可能。


  言轻情绪被挑起来，终于不是一副死人样子，狠狠瞪他一眼，“你给时间有什么用？”


  他根本没有改变结果的余地。


  “有啊。”郁星川在众目睽睽下，突然把他拉近亲了一下，“让你快点认清现实，早点接受我。”


  言轻呆在原地，四下看去，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移开视线。他用手背抹嘴，低着头转身离开。


  郁星川在身后跟上，在某个交叉路口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压过来，言轻正准备避让，身后郁星川几步上前，打开车门把他塞进去。


  “走。”郁星川和他同坐车后排，紧紧扣着他五指，“还请你吃冰淇淋，我看你上次特别喜欢。”


  言轻差点以为是0126计划好的，但它也只露出无辜的视线。


  可恶，让0126赚到了。


  他挣了挣手，没挣开，“这样你高兴？”


  郁星川慢慢绽开一个笑：“高兴啊。”


  言轻也不知道自己是无奈多还是顺其自然多，还是真的默认了郁星川的所作所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说了话：“那……好吧。”


  两人下车的时候，在门口碰上同样下车的祁宁。


  近距离观察他，言轻的感觉越强烈，同样凌厉的眉眼，以前只觉得痞气过重，现在嘴角下压，眼睛里布满血丝，戾气和凶气更重。


  祁宁看见了他，立刻径直朝他走来。


  眼神和动作都带着压迫力，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言轻却忍不住连退两步。


  眨眼间，祁宁已经走到了极近的距离，连缓冲都没有，眼睛直直盯着他，似乎呼吸都能喷到脸上。


  在言轻往后再退的时候，抓住了他拦在身前的胳膊，就要附身下去。


  他一系列动作都太快了，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郁星川牵着言轻的手猛地向后，将人牵到自己身后。


  “站不稳是吧？”郁星川虽然在笑着，但笑容已经阴下来，“还想被拘留几天？”


  祁宁站直了身体。


  然后看向言轻：“你信任他？”


  “你该不会还没发现他真面目吧？”祁宁淡淡道。


  有人想看热闹，但一见这两人的脸，就打着摆子绕到一边去了，完全不想参与或者被波及。


  言轻惊魂未定，只能在郁星川身后惊惧地看着他。


  “你没发现他这儿，”祁宁指了指太阳穴，“有点变态吗？”


  “别到时候被吃干抹净，骨头都没剩下。”


  语气威胁似的，丝毫看不出是关心。


  言轻深吸一口气：“祁宁，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至少我有时候还会看你脸色吧？”祁宁表情闲适下来，肌肉放松，显得慵懒起来，冷笑着瞥郁星川一眼，“你看他会不会顾忌你？”


  郁星川突然淡淡开口：“你都自身难保了，祁宁，少在我面前跳。”


  “我不会自身难保，我只会先下手为强。”他哈哈大笑。


  “我能让你进去一次，就能让你进第二次。”郁星川看死人的眼神落在祁宁身上，“你大可以试试。我还可以免费送你去医院躺躺。”


  “不过也许用不着我出手……”


  祁宁收了笑，阴冷地看着他。


  郁星川突然觉得自己手被拉了拉，眼神顿时软下来。


  “脸都快丢光了。”言轻表情平静地叙述着事实。


  郁星川笑了笑：“那我们先走吧。”


  祁宁看着两人离开的画面，咧开嘴继续刚刚的大笑，每一声笑间隔极长，像在咬牙切齿。


  等言轻坐在窗户旁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祁宁了。


  大晚上人工湖旁的灯全都亮起来，几乎可以照亮湖底，人工湖清澈地像游泳池，旁边围着一大圈用来缓冲的沙滩。


  晚上人多起来，沙滩边总有三两对情侣。


  言轻目光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沙滩上人逐渐少了，多了一些夜跑的，似乎靠近桥下的地方还有一对情侣在吵架。


  餐厅的玻璃窗正对着沙滩，可以将其余夜景尽收眼底。


  “你在想什么？”郁星川点完餐后，就看见言轻看着窗外出神。


  言轻转回实现，如实道：“祁宁离开了。”


  郁星川嘴角下压：“怎么还在想他？”


  “……”言轻端起柠檬水，掩饰性地抿一口。


  “你和他确实认识比我早。”郁星川凑近，“但先来后到行不通，至少在我这里，先来是我，后到也是我。”


  言轻便改口道：“好吧，其实我在想你。”


  郁星川从没见他嘴里说出过这种软话，一时间惊喜大过方才的不愉快。


  往日言轻一个笑脸都能让他沾沾自喜半天，他甚至从没奢望过从言轻嘴里听到“我想你”这种话，飘飘然间有种不真实感。


  果然言轻下一句话就给他泼了冷水：“想你什么时候会放弃……这种玩闹。”


  “你觉得我在玩闹？”郁星川笑不出来。


  言轻没回答这个问题。


  可不就是玩闹吗？他们两人无论谁都没有考虑过未来，只贪图一时的喜欢和占有欲，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谁又能保证没有波折？又不是签了合同，谁也不能保证未来风险。


  而且问题就在于，他拿到奖之后就能申请更高学府，离开这里。


  短暂的放纵存在于西城私立就可以了，总不能以后他去哪，郁星川都要把他绑在身边吧？


  “我想确定一个时间限制。”


  郁星川不说话，言轻就当他默认了，清醒且堪称冷酷道：“我只陪你玩到我离开西城私立前。”


  “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


  郁星川撑着的手臂垂下，敲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


  “先这样说定吧。”言轻抿了一口柠檬水。


  他下通牒的模样根本没想过和郁星川商量，简直像在报复郁星川之前的所作所为，郁星川怕他跟自己冷暴力，胆子比之前小太多，想来想去绝望地发现没办法让言轻改变想法，他只能答应。


  “好……”他深吸一口气，“但是离开前，你不能抗拒我。”


  言轻不拒绝，他也当他默认了。


  一餐饭两人吃的索然无味，快乐只属于把头埋在冰淇淋里的0126。


  突然言轻眉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窗外发生了似的。


  在他看向窗外时，的确看到沙滩上许多人在混乱走动。之前他看到的那对吵架的情侣好像不见了。


  郁星川也注意到了窗外的骚动，叫住一个从外面进来的服务生：“怎么了？”


  服务生回答他：“沙滩上有人出事了。”


  已经有不少用餐的人走到阳台上去看，言轻也站起来，盯着某个地方。


  围拢的人群散开，出现一个倒在地上的男生，两只手被打结般拧在身后，像没有骨头的软绵绵的肉虫，人也生死不知。


  发现他的人把他从桥底下拖出来，才吸引了其余人来帮忙，周围便喧闹起来。


  言轻分明记得，十几分钟前他还在和女朋友吵架。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还要作一波大死才能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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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杀人魔（22）

  时间是晚上6:17分,  天还没完全暗。


  看到的人太多，等学校保安赶过来，路人已经把消息传开。


  言轻站在桥上，从上往下看,  和他一样的学生还有很多,  但大部分看到那怪异扭曲的双臂,  就忍不住犯恶心,  只看了一会儿就扭头跑了。


  言轻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双手伏在栏杆上。


  这是方便校内职工和学生行车的单行桥,  从人工湖上跨过，言轻站在最矮的地方，能清楚看到那个男生的模样。


  脸埋在沙子里,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像被沙子闷死的。


  十几分钟前，他还活蹦乱跳地和女朋友吵架，十几分钟后，在来来往往路人的视线下,  他死在桥下。


  言轻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发型衣服，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女生的影子。


  耳边已经响起系统播报，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50%，命运扭转度又上升了，也达到50%。说明凶手本该再次盯上他,  但因为某些原因转移了目标，杀了在他附近不远处的男生。


  一切都太过巧合，虽然言轻知道不能瞎猜，但这是祁宁回学校的第一天。


  他被拘留那几天,  学校里风平浪静，他回来第一天，就出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杀人魔就是趁着祁宁回来这一天，故意设计巧合。但是能发现这个巧合的只有自己，祁宁，还有杀人魔本人，其他人发现这个巧合也没什么意义。


  但是现在他胡思乱想也没用。学校终于顶不住压力，让专业人员进入学校。


  晚上6:31，言轻看见了熟悉的警察。


  他远远地看见警察将这一带隔离开，便默默地远离一点，那位和他有接触的女警察也在一瞥后，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移开视线。


  郁星川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离开前让言轻不要乱跑，回宿舍等他。


  言轻不管听不听他的话，都暂时回不去了。在场的目击者都被留下来提供证词，地点就设置在方才两人吃饭的餐厅里。


  这次和言轻接触的是另一个警察，他能提供的信息很少，他距离实在太远了，而且他不是嫌疑人，餐厅的服务人员和邻近客户都能提供他的不在场证明。


  “你有什么觉得异常的地方吗？”警察摸清了底，便不再紧抓着他不放，打算问完这个问题就放他离开。


  言轻迟疑一会儿，还是打算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之前他似乎和他女朋友在吵架。”


  “嗯？”警察严肃起来，“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言轻也只能模糊描述一下，他能看出两人在吵架，因为两人推搡十分激烈，不像开玩笑。


  “那你怎么能确认他们是情侣？”警察追问。


  言轻说：“这片沙滩是情侣最喜欢来的地方，我推测。”


  “而且我好像……见过他们。”言轻一点点思考，“在论坛上。”


  警察得到了启发，向他道谢过让他离开。


  言轻也只有模糊的印象，离开后就点进论坛。


  果然，论坛里有不少帖子放了两人照片，这对情侣中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似乎风评都不太好，控诉他们的匿名贴特别多。


  言轻这才深刻意识到，校园里还有很多霸凌不被人知晓，还有很多学生和他以前有同样的遭遇。


  7：20。


  学校通知各个班群，让学生尽量不要落单，多聚集在人多的地方。


  但是学校动作太晚，已经引起不少学生的反感，不少人闹着一定要离开学校，这时候学校的保安才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敢拦下这些学生。


  杀人魔很有可能混在学生里离开学校，别说抓住人了，可能还会出现新命案。


  言轻此时已经回到宿舍，祁宁的消息和班级群通知一起发到他手机上。


  祁宁：“郁星川在你身边吗？”


  言轻本不想回复，但祁宁又发了一条：“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吧？”


  言轻立刻往四周看了看，怀疑自己被监视了。


  祁宁的第三条消息发来：“那个女生被我带走了。”


  “别告诉警察或者其他人，你一个人来找我，言轻。”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60%]


  言轻手没抓稳，手机掉在地上。


  等他捡起来后，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你想干什么？”他给祁宁回复消息。


  之前经过他的提醒，警察也发现情侣中的那名女生失踪了，因为言轻提到两人发生过激烈争吵，所以警察开始推测那名女生是不是凶手。


  言轻也在怀疑，不过他怀疑的是祁宁。


  现在祁宁给他发来这几条消息，让他心凉了一半。


  祁宁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电话另一头能听见风声，以及祁宁的呼吸声。


  祁宁没有证明回答他的话，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低沉喑哑：“来找我，言轻，不然我会把她从摩天轮最高处推下去。”


  女孩子呜呜的哭声隐约传来，很快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摩天轮，言轻默念了一句，西城只有一个摩天轮，离学校不远，学校的人工湖从海滨引入水，摩天轮就在海滨，几乎和学校处于正对面。


  言轻慢慢回复：“我不会过去，如果你把她杀了，我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祁宁在另一头似乎笑了笑：“你会来的，你没有你自认为的那样冷漠。”


  “而且我知道杀人魔是谁。只要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祁宁的话戳中言轻死穴，他确实无论如何都要知道杀人魔是谁。


  但这不代表他想把自己的命交出去，现在祁宁在威胁他，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真的会杀人……


  他长长呼气，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是又字斟句酌想最后套点信息：“沙滩上死亡的男生，是你下的手，还是杀人魔？”


  祁宁怪笑了一下：“有区别吗，纠结这个问题？”


  “有区别。”言轻说，“只要你还没踏出那一步，你就还不是无药可救的。”


  “嗤，哈哈。”祁宁在另一头笑出声，“我之前想囚禁你，你居然还对我抱有期待呢？言轻，你这么心软，是不是圣母呀？”


  “原来你以前对我那么凶，都是装出来的？”


  “早知道你是装出来的，我早就……”他一句话没说完，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随后他挂了电话。


  言轻也挂掉电话。他站在宿舍门口，出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打开门，发现易泽站在门外，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我听到了……”易泽尴尬道，“对不起……”


  虽然今天和易泽有过节，言轻现在却不想和易泽谈两人之间的问题，把他推到一旁就往外走。


  “等一下！言轻！”易泽快一步拦在言轻前面，死死盯着他，“你要去找祁宁？”


  言轻：“你不是听到了吗？”


  “别去。”易泽拦住他，“杀人的是他又不是你，你别被他道德绑架了！”


  言轻却反抓住他胳膊，语气严肃认真道：“你现在知道了，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易泽愣愣的：“你还要去啊？”


  “你留在这里帮我报警吧。”言轻淡淡道，“如果我明天早上都没有回来的话。”


  晚上8点02分。


  言轻即将离开校门口时，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言轻回头，看见易泽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我、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断断续续道。


  “我不会让祁宁发现，我就远远跟着你……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而且我也想补偿你。”他小声逼逼，“今天上午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言轻只能不再拦他，让他跟在自己身后。


  8点11分。


  郁星川给他打电话，被言轻按掉了，随后他又发来短信，问他在哪。


  言轻已经离开学校，从公交车窗外看去，已经能远远地看见静止的摩天轮。


  没得到言轻的消息回复，他又不断把电话打过来，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他本应该感到厌烦，然后直接关机，但郁星川和他协商过，希望不要抗拒他。


  言轻按下接听：“喂？”


  郁星川声音如常，细心能听到平淡的声音中难掩躁郁：“你为什么不在宿舍里等我？”


  言轻只好回答：“出门了一趟。”


  “你一个人？”


  言轻：“还有另一个人……易泽也在。”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言轻也到站了，播报声传入听筒，易泽见他没动，招呼他一声下车。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一分钟都不能离开你？”


  郁星川压下暴躁，“等我过去接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言轻下车以后，被海风一吹，恍惚的思绪都清晰起来。


  易泽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和他一路，已经走到十米开外，只是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下车后才发现，这一片本来是小公园，今天却围起来施工，连摩天轮也停运了。天色完全暗下来，显得周围鬼影重重，似乎施工设施里藏着无数数不清的人。


  幸好这不是灵异世界，言轻才放心点。


  只是大晚上的，路灯全都坏了，路很不好走，等言轻跌跌撞撞跨过障碍，发现自己位置有点偏，他走到了摩天轮侧面，远远地能看见祁宁靠在海滨栏杆上，香烟燃起火光，轻烟让他整张脸都模糊起来。


  言轻视力还算好，但夜色蒙蒙中，也看不见那个女生的位置。摩天轮一百多米高，是西城的地标建筑，平日都是开着绚丽的灯，偏偏今天因为施工维修停止运营。


  他深呼吸，正要走过去。


  手机先一步亮起来。时间显示8:45分。


  “来了？”


  言轻下意识往祁宁的方向看去，他已经精准无误地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言轻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在电话里道：“你想怎么样？”


  祁宁的声音在海风里被吹散：“那个女生在最高点，吊顶上装了炸.弹。”


  “想把她换下来，你必须要自己上去。”他把电话贴在耳边，吐出一口烟，“看到最下面那个开着门的座舱没？”


  言轻怕他在下面搞鬼，天知道祁宁有没有在空座舱上安装炸.弹？他一个人上去才是真的被拿捏住。


  于是他也要求道：“你跟我一起上去。”


  这样易泽就能在下面，趁机把女生救出来。而且万一他真被困在上面了，易泽还能想办法进入控制室救他。


  祁宁把烟扔开，言轻不确定他是不是笑了一声，但祁宁已经回答：“好啊。”


  以防万一，言轻和易泽通了气。


  他决定最后再相信易泽一次。


  月光晦暗，若隐若现的光线中，祁宁能看见旁边的林荫小路里走出一个人。


  不远处的灯光照过来时，祁宁看的清清楚楚，是言轻那张苍白漂亮的脸。


  他冷冷瞥了一眼祁宁，弯腰钻进最底部的座舱。


  随后祁宁也弯腰走了进来。


  他坐上来后，摩天轮便开始缓慢启动，言轻看不到他怎么控制的，但是机器启动后震了震，像是不止上来了一个人。


  目光看向绿化带里，易泽明明还躲在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是谁，但是我不说（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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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杀人魔（23）

  言轻感觉到座舱在升高,  机器启动的震动让他手心出了汗。


  祁宁就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烟已经被他扔了,  但言轻依然能闻到很淡的味道。


  “看上面。”祁宁突然说。


  座舱上半部分完全透明,  透过玻璃能看见摩天轮纵横交错的连杆类机械结构,  像进入了金属迷宫。


  随着两人的座舱逐渐升高,  视野逐渐开阔,  言轻终于看见对角线上那个闪着红点的座舱。


  言轻第一反应是皱眉：“你是不是又在唬我？”


  祁宁笑出声来：“是吗,  你知道上次给你带假炸.弹这件事了？”


  然后他飞速收了笑，淡淡道：“对你，我只会唬你,  但上面那个可跟你没关系。”


  言轻：“撒谎,  你还是想杀我。”


  言轻抬头看向自己头顶，一个同样明亮的红点在不断闪烁。


  祁宁接受了他的说法：“本来你就算不要求我，我也会上来。”


  海平面逐渐清晰，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  言轻的脸色更加苍白，只有被咬着的唇瓣露出点微微粉意。


  祁宁指了指头顶：“这个座舱，是我给我们俩准备的。”


  言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疑惑道：“一定要这么极端吗？”


  祁宁此刻分明看上去很冷静，也并非不能沟通。


  祁宁淡声道：“你不知道，言轻,  我已经杀过人了，我见了血，控制不住自己。”


  “在拘留所的时候，有一个混混被我踩塌了鼻梁,  没抢救过来。”


  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像是踩弯了路边一根小草，眼神中无动于衷，平静如古井。


  言轻不知怎的，突然背后发凉，全身紧绷。


  这样的祁宁让他恐慌，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甚至有些颓废。


  “都是郁星川设计好的。”他嗤笑一声，“他故意把人放到我面前，我什么都知道，只有你，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能跟他玩过家家似的恋爱！”


  “他自己就是精神变态，自然知道怎么陷害我。”


  “所以……所以我就想……”


  祁宁眼神变得迷蒙起来，危险地凑近言轻。


  “我想在彻底失控前，满足自己的想法。”


  两人呼吸极近，一个暧昧中带着炽热，一个呼吸急促紧张，仿佛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摩天轮已经来到了最高处，突然故障一般停止。


  整个城市景观尽收眼底，往下看去只会无可避免地产生眩晕。


  “什么想法？”言轻压下心头的颤抖，尽量镇定。


  “现在我们在最高处。”祁宁淡淡道。


  言轻心想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而且他非常着急，祁宁一直不告诉他杀人魔究竟是谁。虽然现在祁宁也半只脚成了杀人魔，区别是手上沾鲜血的多少而已。


  “你最好不要放我下去，只要我下去了，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人。”祁宁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心理。


  “你不要怀疑，我真的会做到，这是基因和大脑决定的我。”


  “所以你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言轻忍不住声音带了点情绪：“你打算就这样一直不下去？”


  突然言轻的手机震了震。


  他没去看，但是稍微冷静了一点，想起什么似的，也不在意祁宁的视线，慢慢移动到窗户边往下看。


  重力式摩天轮的座舱挂在轮上，以重力维持滑轴水平，言轻一动，座舱就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掉下去，言轻紧张地手指都白了。


  往下看，过高的高度让他一阵眩晕，但好歹看见易泽在对他招手，一个女生呆在他身边，已经被救了下去。


  “你最好让他跑远点。”祁宁突然出声，“我设定的是，摩天轮停止后，炸.弹在二十秒内爆炸。”


  言轻呼吸骤停，立刻拨通电话，在被接通的瞬间急急道：“快走远——”


  话音刚落，从听筒和座舱外同时传来爆炸声。


  摩天轮震了震，顽强地维持住稳定，此时言轻只能庆幸幸好摩天轮不是豆腐渣工程。


  他在玻璃窗往下看，强忍着腿软的高度，突然松了口气。


  易泽两人看起来没受多大的伤，虽然摔在地上，但还能站起来。


  “然后我们头上的炸.弹，我设定成第一个炸弹爆炸后，两分钟内爆炸。”祁宁的声音继续从侧面传入耳中。


  祁宁站起来，座舱摇摇晃晃，他走到言轻面前，抱住他。


  “让我们一起……停止在这个时刻吧。”


  恶魔般的低语在言轻耳边缠绕，言轻忍无可忍地举起手，祁宁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虽然刚刚爆炸的动静很大，但两分钟内想要救援，根本来不及。


  而此时，在下方操作室里，易泽也有点崩溃。


  “不行，动不了啊。”他急的嘴角冒泡，“线路都被剪了！”


  女生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歪着头，似乎还没从惊吓中清醒过来，眼神惊惧。


  但易泽已经没空去管她了。


  “咦……”他抬头看去，好像，言轻后面那个座舱里，还有人。


  什么事时候有人上去了？


  在他的视线中，只能看见一束火光，转瞬即逝，随后声音才传入耳中。


  是枪响。


  言轻惊魂未定地靠在座椅上，手脚冰凉，刚刚他还在对祁宁拳打脚踢，转眼间，祁宁肩膀上流出血，踉跄着靠上座椅，痛苦难忍地闭上眼。


  自己身后的玻璃碎了，出现一个明显的枪洞，一半玻璃洒落进座舱内。


  “言轻。”


  言轻转头向后看去，郁星川的脸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对他伸出手：“过来。”


  座舱上有玻璃天窗，一般用作紧急事件逃生，现在被郁星川打开了，随着玻璃碎裂，他所在的座舱也已经完全成了四面大开。


  “过来，我接着你。”郁星川又探出一点身体，离他更近了。


  言轻抬头看向红点疯狂闪烁的炸弹，猛地拉开门，抓住用来支撑的转轮杆。


  祁宁没有阻止他，但是睁开了眼睛，看着他跳出去，如果他此时回头看，就能知道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多心悸。


  0126在呼呼的风中抓住言轻的肩膀，给他鼓劲加油：“别往下看就不怕了！也别往上看。”


  言轻踩着一根杆子，抓着一根金属架，风在耳边吹拂，仿佛要把他灵魂带走。


  他本来就不是特别胆大，刚刚跳出来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等会儿爆炸他会受到波及，只有郁星川那距离才足够安全。


  0126：“算了算了，你别低头就看着我，跟我说的做。”


  0126让他走他就走，中间几乎不敢停顿，中途有任何横叉过来的金属架，在0126的指挥下他只要低下头就能躲过。


  此时天边突然“砰”地炸开一从烟火，将周围照亮，所有明灭的阴影都成了彩色。。


  言轻本就岌岌可危的勇气瞬间消失，腿一弯，就蹲坐在支架上，眼神茫然。


  太难为他了，这是训练有素的极限运动员才敢做的事。


  他现在敢走到这儿，还没掉下去，全靠自己强到极点的求生欲。


  郁星川已经快把身体全部探出来了，手依旧稳稳伸出：“再过来一点！”


  “我拉住你。”


  0126同时破音说还有十秒，言轻把心一横，催眠自己是一个摔不死的僵尸，横竖下个世界又是一条好汉，终于让自己跨出去一步。


  这一步，让郁星川终于抓住他，力气极大地将他拉向自己。


  言轻被郁星川紧紧扣在怀里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看到他手臂上用力过大冒出的青筋。


  随后只听见一阵巨响，被天空炸开的烟花声掩盖。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7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6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70%]


  耳边系统一连播报了三条。


  郁星川将他拉进来的时候，两人因为惯性倒在地上，这一幕有些熟悉，郁星川又垫在言轻下方，将他搂住不动，爆炸产生的冲击丝毫没有伤到他。


  言轻耳鸣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还压在别人身上，慢慢爬起来：“谢谢……”


  他差点没命了。


  言轻大脑依旧有些混沌，表现在表面上就是茫然，他第一次死里逃生，怪不得命运扭转度要播报两条。


  郁星川的状态不比他好，他死死盯着言轻，眼神有些吓人。


  那一瞬间，言轻以为他是个陌生人，但很快他的眼神敛下去，默默支起上半身。


  “言轻。”郁星川闭上眼，平复着复杂的心情，“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过？”


  “你就想让我看见你的尸体？想报复我是吧？”


  言轻自知理亏，任由他捧着自己脸，泄愤似的咬下来。


  远远地似乎有警车出现在海滨公园外围。在祁宁失去踪影后，摩天轮也开始缓缓启动，将两人从高空放了下去。


  言轻猜到了摩天轮控制权限在祁宁手里，它再次启动应该和祁宁脱不了关系。


  至于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又启动摩天轮，把言轻放下去，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回到地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两个表面油漆被灼烧的座舱撞在一起，已经被撞地不成型了。


  “易泽呢？”言轻收回目光，四下看去。


  易泽已经不见踪影了。


  “可能他已经回去了。”郁星川走过来，走到他身旁，不咸不淡开口。


  “我们也走吧。”


  言轻却听到了警车的声音：“警察和救护车应该已经来了。”


  他们作为目击证人，肯定得留在现场。


  郁星川握住他的手却很紧，还在微微发抖。


  但是言轻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易泽和警车上，如果他早点发现郁星川的异样，可能会作出不同选择。


  但现在他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易泽的身影从控制室后方绕出来，两人也看到了他。


  “啊，你们下来了？”易泽勉强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没有臭情敌了，特别想写西式洋馆学院，谁都不能阻止我将全身心献给上帝圣母受，和将受身边的朋友全都变成堕落吸血鬼，诱哄他向自己求助，要求他用自己来换朋友的血族亲王攻。攻一边诱骗他一边战战兢兢怕被受发现自己喜欢他，一边沉迷咬着受吸血（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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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杀人魔（24）

  言轻：“易泽？”


  他正想走过去,  却被郁星川抓着手，不让他靠近。


  易泽挠挠头：“怎么了？我们现在……要回学校吗？”


  他的模样一切正常，言轻却感到一丝怪异。


  今晚的一切都很怪异，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潜伏的巨大水怪,  即将冒出狰狞的头颅。


  “别过去。”郁星川淡淡道。


  和易泽对视第一眼,  他就知道易泽是什么东西了。


  怪不得以前这人见到自己都低着头,  原来是不想让自己发现。


  言轻看看郁星川,  又看看易泽。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  有点超过言轻的承受边缘。


  自从和易泽认识后,  他身边接二连三出事，规律平淡的生活被搅地一团糟糕，他疲于应付。


  今晚,  这种疲惫与崩溃感达到了顶峰。


  “那个女生呢？”言轻问道。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到易泽耳中,  无比清晰，包括其中的压抑和愤怒。


  易泽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一根染血的生锈钢管掉在地上。


  “警察等会儿要来。”他毫无所觉地笑了笑，“你等我一下,  我先把她拖到那堆座舱里，这样警察容易找到他们。”


  言轻失望至极。


  “警察就在公园外面。”言轻说，“而且我不会帮你撒谎，你这个杀人魔。”


  他难免想到祁宁在纯蓝会所那次，和易泽的矛盾。


  易泽是不是早就和祁宁是一伙人了？


  自己身边兜兜转转就那么几个人，祁宁否认自己,  且否认自己说谎，郁星川也否认自己，如果他们没说谎，言轻身边存在感最高的,  只有易泽，毕竟言轻一定会在剧情中心，总不能去犄角旮旯里找杀人魔。


  这次沙滩边易泽杀了男生，祁宁把女生绑走。然后祁宁威胁言轻前往公园的时候，易泽好巧不巧就在门口等着。


  言轻到达公园后，明明祁宁没有看见自己，却知道自己来了，是不是易泽给他的消息？


  一切巧合都好像那么不经意，细微，好像风马牛不相及，但此刻真相揭开，所有不经意的巧合似乎都在指向易泽。


  易泽紧了紧手，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他突然说：“你知道手指被自行车来回碾压的感觉吗？”


  “他们俩对我做过这种事，我报复他们怎么了？难道全都是我的错？”


  言轻嗓子发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郊游回学校后第一天，在纯蓝会所。”易泽见他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也懒得隐瞒，“我给他下了药，他在厕所里晕倒，头磕在阶梯上，就死了。”


  他并不想给那个人渣留全尸，在他死后，他又返回纯蓝一趟，把尸体破坏地面目全非。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易泽语气轻快，“他们本就该死。”


  “我只把这件事告诉你，言轻，只有你是我的朋友。你就不能一直把我当朋友吗？”


  言轻：“不能。”


  易泽敏感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崩溃，他朝言轻走两步，一直冷眼看着他的郁星川突然抬手，一直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枪抬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易泽。


  然后，按下扳机。


  言轻意识到他的动作，情急之下一肩膀撞过去，枪口偏移原方向，子弹打向海滨栏杆。


  言轻按住他胳膊，头上冒汗。


  他感觉自己手指尖都在发抖。


  郁星川不能走出这一步，开了头就无法回去了。


  他不想挑战这个世界的设定，易泽和祁宁就是最好例子。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80%！]


  “不可以……”言轻缓声安抚道，“不可以……郁星川……冷静点。”


  “把枪给我。”他低声哄，“听我说话好吗？”


  如果郁星川还冷静清醒，要是听到他这么温柔平和地哄自己，恐怕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血光，心脏剧烈跳动，肾上腺素刺激着他的全部心神，一种名为杀欲的感觉冲击着四肢，让他情不自禁动作。


  但言轻哄他似乎还算有效果，好歹把他的枪拿走了。


  郁星川漆黑如深渊的眸子垂下来，注视着言轻。


  言轻下意识移开视线，心悸感越来越重。


  易泽突然笑起来：“言轻你果然把我当朋友，只有你对我好，不愿意伤害我。”


  “我们现在离开好不好？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我再也不会杀人了，我跟你保证。”


  说着，他转过身去，从操纵室后面拖出一个尸体，一边扭头对言轻说：“你等我一下，我把她伪装成摩天轮掉落砸中她造成的事故。”


  言轻摇摇头，他把枪从郁星川手里拿走后，自己举了起来。


  郁星川看着他，呼吸乱了一拍。


  “你就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准去。”言轻冷静道，举枪的手稳在半空。


  “留在这里等警察过来。”


  易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放下尸体，转身往海边跑。


  似乎打算跳海逃生。


  言轻脑子一嗡，手已经快大脑一拍，一枪打中他小腿，易泽顿时失去行动力，跪倒在地上。


  他回头深深地看言轻一眼，继续往栏杆方向移动。


  言轻咬牙：“你给我停下来！”


  但还是没再开第二枪。


  在易泽即将从栏杆上翻出去的时候，警车的动静终于出现在身后。


  易泽冲言轻诡异一笑，松手翻了下去。


  扑通一声，随着易泽身体入水，还有一把黑市里经常流通的袖珍□□，也被郁星川在那一瞬间拿走，扔入水中。


  他这一举动彻底把言轻摘了出去。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9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85%]


  言轻依旧怔然立在原地：“我刚刚——”


  他刚刚主动举起枪，伤害了一个人。


  以前都是别人伤害自己，自己再报复回去。


  这次是自己主动。


  警察和周围报警的施工工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一些保镖模样的人，他们径直奔向郁星川，但是郁星川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他们不会贸然上前。而且具体事项还需要他们和警察商量，尽量把这件事影响降低到最小。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他们上车，而且是私家车，看来是打算先把两人送回学校。


  言轻准备返回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还被郁星川牵着，像怕他跑了似的。


  见周围没有人看戏似的张望，言轻便由着他了，保镖无权对他雇主置喙，也装作没看见。


  两人都坐上车后，郁星川直接往言轻身上倒去。


  言轻第一反应是把人掀开，但他最终什么动作都没有，木雕似的僵坐着。


  郁星川一直在深呼吸，心跳也很快，体温高地吓人，言轻被他靠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他的不正常。这实在不像惊吓过后的表现，倒像遇到了极度兴奋的事。


  “你怎么了？”言轻低声问。


  “……没事。”郁星川闷声道。


  见他似乎平复下来，但手臂肌肉一直处于绷紧状态。


  言轻难得软下声音：“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去医院。”


  “不去。”


  言轻：“……那我不管你了。”


  郁星川突然冷笑一声翻旧账：“要是我之前来晚一步没坐上摩天轮，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徒手爬下来？”


  “还是真打算牺牲自己救一个陌生人？”


  言轻自己理亏，就闭着嘴沉默是金。


  他也不能预想到所有事，剧情要走，人也想救，虽然最后没救下来。本来他作为炮灰，每个剧情里第一个死的倒霉蛋，很多几乎必死的危机难以躲开。


  不然也不会光一个晚上，他的剧情进度就涨了这么多，命运扭转度也从危险区进入安全区。


  祁宁、易泽、郁星川，这三个人三条暗线藏太深了，前期那么久零进度，他几乎都在做无用功。


  但一旦揭开一个真相，其他暗线就跟着被串上，一夜之间进度飞涨。


  现在进度还剩10%，他身边也只剩下一个貌似安全的郁星川。


  只是看他的状态，依旧不能说阴天放晴。


  是的，虽然郁星川佯装淡定，甚至还有精力翻旧账，但言轻依旧觉得他眼睛里多了些燥郁，戾气，就和祁宁一样。


  言轻定定看着他，突然抬手，把他推开。


  “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郁星川目光下移，落在言轻一张一合的唇上，怔怔道：“我可以伸进去吗？”


  虽然用疑问的语气，但他并不真想听到答案，已经俯身凑上去。


  一声“不可以”也被尽数淹没。


  言轻被亲地头皮发麻，本就无路可退，郁星川把全部重量都压过来，他难以喘气。以前郁星川拉着他亲，像在试探着跳舞，用尽了耐心和礼貌邀请他，现在却像在标记，急切又不满地，想宣泄着什么。


  郁星川错开脸，让两人错开鼻子贴的更近，温热地撬进去，能感受到言轻反应极大地抖了抖，郁星川搂地更紧，不让他有抗拒的空间。


  放开人以后，要担心的人变成了言轻，郁星川恢复正常，形式瞬间调转。


  言轻头晕眼花地喘气，又想下意识用手背擦嘴，被握着手腕拦下。


  “不准擦。”郁星川把他的手压下，“不然我又给你涂上。”


  到学校后，居然已经有许多媒体记者围在这里，透过玻璃窗看得分明。


  不少言轻眼熟的校领导都在。


  两人低调地下车，准备从学校后门进去，但前门的喧闹依旧传了过来。


  “据了解，西城私立学校出现极其恶劣的杀人犯，这些被外界称为精英的学生中是否还藏有同样的精神变态，是我们现在急需关注的问题……”


  “根据网络投票，市民认为需要集中排查西城私立学校中所有潜在的杀人犯和精神变态，不论是否杀人，都要给予必要的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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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杀人魔（25）

  言轻第一次被西城私立学校的校长叫去。


  校长办公室的装修简洁大气,  正中央沙发直面着墙上的巨大投屏，沙发和屏幕由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隔开，会议桌的另一头已经背对着他坐着一个男人。


  正在言轻想象这位神出鬼没的校长长什么样，他已经转了过来。


  “我姓郁。”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  颧骨突出,  像扑了粉一般生硬,  冷肃而刻薄,  面貌显得不近人情。


  他和郁星川长相实在不像,  但言轻看到郁校长的眼睛时,  就基本上确认，他就是郁星川的父亲。


  郁星川的眼睛很有特点，似笑非笑,  明明是一双美人目,  在他身上却能无端生出邪肆来，表现地越绅士越是如此。


  “有事吗？”言轻对这位校长实在难以有好感，连敬词都不加了。


  校长没在意他的不客气，毕竟他的语气也同样高高在上：“想请你帮个忙。”


  校长室的冷气开的很足,  以言轻穿的衣服来说有点冷了，而且这儿窗户窗帘紧闭着，水晶吊顶灯丝毫没有温度。


  言轻在等他说事，如果校长不主动开口，他似乎也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校长第一次感受到了尴尬,  两手交叠在桌上掩饰焦躁。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他没有言轻那么沉得住气。


  他淡淡道：“下周将有犯罪专家来学校，检测每位学生的脑信号数据，我希望能让你的数据和郁星川的数据交换。这样,  别人就无法发现郁星川的异常。”


  “我调查过你，你的智商出奇高，成绩也始终在西城私立顶尖水平，所有参课教授、副教授、讲师和指导员都对你有极高的评价，你是一个正常的天才。”


  言轻对他的评价不为所动，甚至冷下脸。


  “想必你已经和郁星川接触过了吧？”校长支起一条腿，放松地靠在座椅上，“他从小也是个天才，只是天才的方向有些偏差，我不希望他被当做异类排斥，而正好，你们俩的智商数据相似，稍微交换一下不会被发现。”


  言轻打断他：“你为什么这么自信认为我会答应？”


  校长定定看着他：“你在全国竞赛中得奖了，一周后通知书就会送到，到时候你就能离开西城私立，对你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顶多挂着“潜在精神变态”的名头过一辈子。


  但是言轻性格孤僻，也不需要和人打交道，以后注定会进入各大研究机构和实验室，过上机器人般的生活。如果这个名头落在郁星川身上，的确会造成更大阻碍。


  “郁星川以后要继承我的位置。”校长意有所指，“但是你想必不那么在意。”


  言轻表面上滴水不漏，悄悄和0126说话：“郁星川真的当校长了。”


  怪不得他在学校几乎横着走，校领导都能听他指使，原来父亲就是西城私立学校的鬼才创办者。


  0126有点遗憾：“我本来想推选你，但现在看来谁当校长不是民主制。”


  “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以后的所有学费生活费支出，让你摆脱现在的困境。”校长继续道。


  言轻跟0126继续说：“人穷志不短，我不会为了钱屈服。”


  而且以前他的家业比校长牛逼多了。


  但是言轻思考过后，发现加上这笔钱，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去的高等学府花费极其昂贵，当然接触的资源也是最好的，如果没钱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从学府中毕业。


  言轻又立刻转口风：“我觉得还是可以屈服一下。”


  0126：“……不是人穷志不短吗？”


  但是校长的态度实在让言轻不喜，注定了他不会点头答应。


  校长抬了抬下巴，上位者的高傲流露出来：“我不需要你现在答应，你可以回去花点时间想通。”


  想通，潜台词就是不论言轻点头还是摇头，结果都不会改变，给他这点时间是让他做好心理建设。


  言轻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他再一次处于弱势。像是又回到了以前被校园欺凌的场面。


  言轻冷笑一声。


  他突然放松了戒备的神态，拉起了家常。他好奇地在沙发里坐直：“你儿子是不是和你关系不太好？”


  校长不意外他看出了自己和郁星川的关系，何况他本就没打算隐瞒。但从他口中听见“你儿子”这三个字，他却皱了皱眉，低头点起雪茄。


  言轻注视着他的动作。


  这是心烦意乱的表现。


  “是啊，怎么了？”校长淡淡道。


  “您和他真不太像。”言轻轻笑一声，眉目舒展，“他是不是更像夫人一点”


  校长骤然被雪茄烫到了手，但神色如常。


  但有这点反应就够了。


  言轻之前就觉得，这父亲完全不作为，学校里发生那么严重的案件，他的做法就是把消息压下去，当做无事发生。


  更不像关心儿子，他甚至知道郁星川的异常，却放任儿子在学校。他的表现，更像是担心人是郁星川杀的，为了防止由郁星川联想到自己，最后影响学校声誉，所以才掩耳盗铃似的遮掩。


  他一点都不在意郁星川是不是真的杀人了。


  言轻这才收敛笑容，进入正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每次都在案发现场？”


  “已经有六个学生死了，几乎每次都被我碰上，这是巧合？”


  校长脸色沉下来，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言轻眼睛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很能让人胆怯，像一汪深潭，谁也不知道里面埋了什么怪物。


  “易泽、祁宁都认识我，祁宁更是喜欢我，精神变态总会互相吸引，你凭什么觉得……跟我交换数据，你儿子就万无一失了？”


  .


  言轻从校长室走出来后，下楼进入教学区。


  郁星川哪里都找不到他人，就学会守株待兔，等在他经常离开的出口前，见他一出来，立刻扬起笑，冲他招手。


  本以为经过摩天轮事故后，言轻对自己软化不少，但这一打招呼，言轻又回到原来的态度，冷冷淡淡移开视线。


  郁星川装作没发现，向前几步想拉手，言轻在他还没碰到的时候就甩开，忽视他直接绕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郁星川跟上去。


  言轻又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调：“没事。”


  郁星川觉得他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上前几步拦在言轻面前。


  “要是我又有哪里惹你了，你要跟我说。”郁星川挡住他，语气平淡，“你不跟我说，让我猜，我怎么能猜到？”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因为言轻很可能回答，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就让他生气。


  然后他低头，看见言轻眼中强烈的不信任。


  这倒让郁星川愣住了。究竟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事，能让他对自己有这么强的不信任？要知道现在言轻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能让他不信任至此，只可能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教学区前人来人往。郁星川软下语气：“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去其他地方好吗？”


  “郁星川。”言轻突然开口，“你准备怎么逃过大脑检测？”


  郁星川放下拦住他的手，表情说不上愣怔也说不上松口气。


  “你在担心这件事啊？”他牵过言轻手腕，“不用担心，检测出来就出来吧，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虽然网上说希望有惩戒措施，但怎么落实不由他们决定。”


  “只由某一小部分人决定。”他说的风轻云淡，确实是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你父亲说，要把我的数据和你的数据调换。”言轻于是直接开口。


  见郁星川的笑僵在脸上，言轻喃喃道：“所以我心情很不好，你不要来烦我。”


  这次郁星川没有拦他。


  为了剩下10%进度早点走完，言轻马不停蹄去了图书馆。


  校长的态度让他有了启发。他站在一排排书架前，让0126扫描全部书籍，然后把犯罪学科的资料都找出来。


  0126任劳任怨，言轻闲的没事，坐在一旁看小说。他居然还能找到上个世界没看完的悬疑小说，现在拿起来他还记得自己断在哪儿。


  等0126扫描完后，叫了他几声才听到。0126震惊又委屈。


  “我在工作你在摸鱼。”0126幽幽道。


  言轻给它露出封面：“这本小说上个世界也出现过诶。”


  0126不吱声了。


  言轻把书放回去，站起来，开始翻0126找来的资料。


  然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精神变态的遗传性。


  就和隐性基因一样，后代中有精神变态，那么他的父母中一定有人是精神变态，郁星川父亲在害怕自己被检测出来。


  但是让言轻觉得奇怪的是，连郁星川都不在意自己精神变态便检测出来，为什么他父亲这么忌讳？


  他是不是在害怕其他东西？


  虽然从逻辑推导上有可能，但是依旧属于他瞎猜范围，没有有说服力的证据——言轻在怀疑郁星川母亲是否还活着。


  最好的求证方法是直接问当事人，于是他给郁星川发消息问了一句。


  郁星川却回答：母亲从小就跟他分开，一直定居在国外，他们从没联系过。


  那就还是生死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结束了！进入血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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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杀人魔（26）

  郁星川一直没敢主动找他,  现在见他主动和自己联系，连忙打电话过来。


  言轻按下接听键：“我现在在图书馆。”


  周围都很安静，他不能太大声说话。


  “哦……”郁星川只能失望道，“那我等你出来。”


  言轻挂掉电话后,  意识到他说的等他出来,  可能就是在图书馆门口等。


  虽然夏天早就过去了,  前几天气温骤降,  今天太阳出来后还是挺晒的,  有反温趋势。


  他把手头所有书放回原处,  踩着图书馆整点提醒的舒缓隐约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等在树下的郁星川。


  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消去了冰霜。


  言轻走近几步：“上午还有课吗？”


  郁星川摇摇头：“没有,  下午也没有。”


  言轻：“那回宿舍吧。”


  郁星川嘴角忍不住上扬。


  言轻当然只能回自己宿舍,  顺便把郁星川带上。宿舍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言轻便问出声：“你上次从海滨公园回来的路上，模样很奇怪。”


  “为什么，你明明没有杀人。”言轻百思不得其解,  “我明明阻止了你……”


  郁星川眼中无悲无喜，淡淡一笑。


  虽然他真的不在意，毕竟他在意的只有言轻一个而已。


  “祁宁是被我打中了肩膀，失去行动能力。”


  然后炸.弹爆炸，他从摩天轮上坠落。


  如果他没有被打中肩膀，大概还有几率逃生,  郁星川间接造成了死亡，虽然这依旧不是主要原因。主要还是他见证了一条命在自己手下从鲜活到死寂的全过程。


  大脑神经被触动，常人无法理解的构造回荡着多巴胺造成的冲击，头皮活跃到有些发麻。


  在这种冲动达到极致之前,  他在言轻身上找到了慰藉。


  对于人来说，和杀欲同样强大的只有爱欲，再也没有哪种感情比得过这两种，杀意的开关被他自顾自转化成冲动的爱欲，言轻的不反抗才给这两种冲动划上等号，一切都在郁星川构造异常的大脑中完成。


  他不打算直接告诉言轻，而且言轻聪明成这样，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发现。


  自己可是把进入地狱的开关交给了言轻，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言轻稍微一想，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只能说郁星川这样挺卑鄙的，言轻只打算在离开西城私立后就和他一拍两散，但郁星川却打算用这个借口长期绊住他。


  所以言轻第一反应是生气，捶了一下他肩膀。


  郁星川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笑，笑意不达眼底。


  “我父亲和你说的事……”郁星川终于严肃起来，“你不要管他。”


  “他要是敢把你的数据调换——”他慢条斯理说话，不含任何感情，“我也能把你数据调回来。”


  “他就是一个社会蛀虫罢了。”


  他说起自己父亲来，就像说一个陌生人。


  “原来你权限这么高。”言轻意味不明地低声自语。


  说着旁边瞥了一眼，看自己的数据。现在进度还剩10%，命运扭转度只有85%。


  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校长，他大概会找人来暗杀自己。


  但要是他扳倒了校长，进度肯定会涨一大截。


  他猛地抓住郁星川手腕：“帮我。”


  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开口主动向郁星川求助。


  “暗杀我父亲吗？可以。”郁星川柔声说出了最杀气腾腾的话。


  言轻：“……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他觉得郁星川真能办到，连易泽都能悄无声息杀了那么多同学，郁星川的手段只会更多，即使对方是自己父亲。


  “但你要是再说这种话。”言轻抿唇，一字一句道：“那你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我讨厌和一个杀人犯共处一室。”


  郁星川只好把心里那股邪火熄灭了。


  “你就让他换。”言轻说，“让他把我和你的数据对调，你用权限加一项数据——全体教职工和校董的数据。”


  “不要告诉校长，把他的数据格空出来，保留所有操作轨迹。”


  郁星川淡定道：“好。”


  言轻说完，就忐忑地问0126：“能行吗？”


  0126此时和他思维共享，知道他的想法，说：“行得通。”


  言轻放松了。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对咸鱼的折磨。


  不仅折磨精神和身体，还折磨智商！


  也许是最终结局已经确定，剧情进度不再10%地涨，而是随着时间逐渐加1%，或者百分之零点几。


  “帮我租个房吧。”言轻对0126喜滋滋道，“反正任务快结束了，我一离开这里得先找个住处。”


  而且怎么说呢，校长给他那笔钱已经打过来了，不用白不用，就当做校长威胁自己的精神补偿费。他在以后的学校附近租个房绰绰有余。


  他自己去做这件事肯定会被郁星川发现，不如让0126帮忙。已经和郁星川说了在他离校后结束这段关系，他自然特别上心。


  但是郁星川似乎知道了他的想法，神色一直有些郁郁，言轻怕自己高兴地太明显了，刺激郁星川想不通，这几天收敛不少。


  中午他下课后，这次来接他的居然不是郁星川。他在校门口被拦住了。


  是校长派来的助理，男子没什么表情对他道：“校长找你，我们需要提前给你检测一下。”


  言轻不动声色打量他。看来那天自己的话让校长开始疑神疑鬼。


  他没反驳，准备跟男人过去。


  “你找他干什么？”郁星川压抑着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言轻手腕被抓住，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男人对郁星川的出现还是有些反应，只好解释道：“是校长找他。”


  “我也要找他。”郁星川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


  男人显得有些为难，明显忌惮着郁星川的说话分量：“但是校长让我必须带他过去。”


  “是你的优先级高还是我的高？”郁星川请嗤一声。


  “让他自己过来。”


  言轻心想这对父子果然关系不太好。


  不仅不好，看郁星川和校长两人相互的态度，两人性格间隐隐有些肉食动物的水火不容。


  言轻被他抓着的手紧了紧，示意他放开。


  “我马上就回来。”言轻对他道。


  郁星川虽然还是不满，但到底还是没让言轻更烦。


  所谓的检测就是用仪器测试脑电波数据，一个隔音隔信号的房间内摆着一架仪器，白色的半圆罩上连接数根电线，用红、蓝、黑三色区分开。


  校长和几个人在旁边看着，后来言轻才知道那是校长请来的犯罪专家。他们在旁边聊天，并不在意言轻的任何举动。


  按照提示，言轻坐上去，之后面前升起一块屏幕，一些问题出现，他需要在倒计时结束前回答。问题不复杂，倒计时却很紧张，一般只能选择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答案。他在手腕上还扣了个金属纽扣，用来测试他脉搏指数，言轻猜是用来测谎的。


  由于他特别配合，测试没多久就结束了。


  校长立刻收到了检测报告，第一眼看到数值眼里闪过惊艳，确实是接近天才的指数。


  言轻：0126干得好！


  除了天才般的各项数值，校长也放下心来，言轻大脑扫描和脑信号都与正常人无异，没有犯罪倾向，没有精神异常倾向。


  “好了。”校长居高临下地开口：“你可以离开了。”


  言轻却还坐在仪器上，恍若未闻。


  校长一顿，又沉声开口：“怎么？你还有问题？”


  言轻靠在座位上，比他想象中还要放松：“等人来找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校长放弃了自己先离开的想法，他冷着脸，怕言轻打算动手脚。他不得不警惕。


  两人大概僵持了快一个小时，校长的警惕居然让他真的在这儿呆了这么久，突然想起来言轻可能在拖时间！


  现在的他和资料里的情况不一样，资料里言轻孤僻没朋友，现在却不是。他所谓的儿子和他关系异常亲密。


  他霍然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候门被敲响三下。


  言轻向他投来奇怪的一眼，似乎在疑惑他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然后自己站起来，像是早知道那样，说：“是来找我的。”


  门被打开后，郁星川站在门外。


  “我们才下课。”郁星川笑着解释了一句，眼神轻飘飘地瞥向自己父亲。


  眼神冰冷刺骨，校长虽然一直跟他互相不假辞色，但此时也有了点脱离掌控的预感，就像郁星川知道了什么自己的秘密一样。


  他脸色铁青地离开，匆匆来到自己办公室，让助理都在门外等着。


  然后打开电脑，检查一遍有没有动过的痕迹。


  但是一无所获。


  抱着十二分谨慎的态度，他点开了电脑里隐藏最深的一个文件夹。


  他眼神微眯，看着屏幕里出现的一张死亡证明。


  走廊里，两人逆光站着。郁星川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后，便再也没有扬起嘴角。


  “怎么了？”言轻见他神色不对。


  “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郁星川长吐一口气，“我真没想过。”


  如果言轻不提醒自己，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这张死亡证明。而且他大概根本不会去想，很多时候他和郁校长处于两条平行线上，对父亲的印象可能比母亲稍微只多一点点，两人也就是死人和陌生人的区别。


  只有某次，郁星川远程控制一个罪犯越狱成功，让中心监狱安全系数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紧急状态，但丝毫抓不住他的证据。郁校长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像见到了同类一样。


  这也是言轻那道竞赛考题的原型，也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剧情需要。


  言轻明确表达了自己要把校长送进监狱的想法，郁星川没有半点意见，甚至乐颠颠地搭把手。


  反正只要能让言轻对自己好一点就行，卖父亲卖地毫不犹豫，实属孝子。


  全校检测完成后，校方会开一场记者见面会说明情况，并给社会一个交代。


  社会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能清楚看到每一位学生的检测情况，并由专业的犯罪专家证明这次大型检测的权威性与可靠性。


  网络的戾气甚嚣尘上。


  郁校长在台上坐着，会场里来的大多是训练有素的记者，背后代表的媒体都具有一定权威性和专业性，校方不会容许这场直播变成娱乐直播。


  校长要做的事很少，他只需要一会儿作开场白，在各项数据放上来后，配合专家进行解释，而且全校检测中再也没找到其他有问题的学生，也就是说，只有“言轻”是有问题的。


  只要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位学生身上，自己就能继续保持低存在感，不被注意到，也就不会有人撞破他的秘密。


  他这么想着，余光瞥一眼弹幕，却猛地觉得有些不安。


  “为什么管理阶层不需要检测？还有教职工呢？”


  “教职工也是曾经西城私立学校出去的学生吧？怎么能确定他们没有问题？”


  “？按照上面的说法，那社会上这么多人，全都有问题，大家都得查呗？”


  “有些人又觉得自己配了？精神变态的标配是接近天才的智商，你们用得着查吗？而且动用检查仪器的成本有多贵知道吗？也就西城私立这次为了声誉，才花这么大手笔。”


  “我是西城私立的学生，并不是所有教职工都没有检查，大部分都参与了。”


  “大部分？那就是有部分特权阶级不用检查咯？”


  “为什么不查呢？难道是漏网之鱼。”


  一些弹幕的话语似是而非，校长只觉得不安，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很确定自己的安排没有问题，除非有人比他的权限更高，才能覆盖他的原数据，但即使有人这么做了，系统日志也会保留下来，他能查到所有轨迹。


  即使是郁星川也没办法做到覆盖他的权限。


  但是他环视一圈，突然发现，满是媒体人的会场里，言轻居然悄无声息坐在自己视野范围内。


  乌黑的没有情绪的眼睛，正盯着他。


  郁校长端坐在台上，不自觉额头冒出点儿冷汗。他坐在这里干什么？他现在不应该躲都来不及吗？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坐在所有镜头下？


  还不等他叫保安把他带出去，旁边的人突兀提醒他，见面会开始了。


  他定了定神，只好先应付眼前目光毒辣的记者们，用沉痛的语气道：“这次我们学校出现了极其惨烈的案件，虽然校方已经和公安局合作，确认凶手是校内学生，且已经死亡，但一个严重的问题依旧进入公众视野，给社会造成极大困扰。”


  说完，旁边的助理在他的示意下，按下遥控，墙面上的屏幕凭空亮起来。


  所有镜头瞬间转过去，不少人发出低声交谈的声音。


  郁校长这时再次转过视线，突兀看到了言轻嘴角淡淡的笑。


  那一瞬间，他心中警铃大作。


  明明不是多挑衅的表情，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而此时，会场内一片哗然，无数摄像头灯光闪烁，后面的记者拥挤着往前凑近，把话筒举到几个发言人面前。


  “请问你们怎么解释？”


  “这就是贵校给出的交代吗？威胁学生？掩盖杀人事实？”


  “什么、什么事实……”校长心头打鼓，不安与强烈的荒谬感涌上来，“该调查的死亡事件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时他回头看去，发现屏幕上展示的并不是自己准备的展示画面，而是四个分隔开的屏幕，每一个屏幕上都放映着不同视频。


  一个视频是言轻被他单独叫过去检测，得到正常的报告，屏幕上所有数据都清清楚楚，的确是属于言轻的。第二个视频是系统日志还原，将他吩咐后台人工操作的轨迹还原地一清二楚，但竟然是他将言轻的数据和自己的数据交换了！


  言轻那一行变成了危险栏，所有数据都危险值超标。弹幕里一下子反应过来“校长把学生的数据挪用给自己了？”“我看的一清二楚！所有超过危险值的数据都是人工后台移动过的！这是校长的数据！”


  放屁！校长无声火大，那明明是郁星川的数据！！


  第三个视频是一张死亡证明，第一栏写着校长夫人的名字，旁边还附带了这张死亡证明在海外进行的所有资产性活动，包括索要巨额赔偿。


  最后一个视频里面没有画面，但有一段音频，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我会把我的数据和你的置换，这件事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但你要知道，结果不会有改变。”


  这是合成的声音！把他那天对言轻说的话拼接起来进行合成！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当然有人能分析出这道声音是不是合成的，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坐在会场最后的几个沉默寡言的人突然站起来，一边亮出工作证一边向他走来。虽然证据不足，但郁校长一直宣称他的夫人在海外，但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夫人已经死亡，还利用死亡证明在海外进行巨额资产交易，这本就是不正常的事，他肯定是夫人死亡的第一嫌疑人。


  不管真实结果如何，他需要被带走立案调查。


  言轻就坐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走上前去，原本高高在上的男人脸色一片惨白。


  所有记者都会涌入校园的这一天，西城私立学校的权力也被削弱到极致，警察也能够光明正大进来调查。


  神话一旦崩塌，就再也建不起来了。


  他会逃走吗？言轻坐在台下，看着闹剧若有所思。


  如果他足够有底气，那被带走调查也没什么，只要不犯下凶杀案，风头过去后他再出来，依旧能做西城私立的校长，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的背景人脉摆在那儿，还是有点特权。


  但他却在警察接近的时候站起来，慌乱、苍白同时出现在这张脸上。


  言轻叹口气，他心虚了。


  在警察离他还有三排座位的时候，校长突然掏枪朝其中一名警员打去，也没看是否打中，就推开旁边的人往外跑去。


  他的车停在外面，自己还有直升机，能够在公安局调动全部警力前逃离。


  这么想着，他猛地拉开会议室大门。


  一只枪从门外伸进来，抵在他额头上，把他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郁星川冷眼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终于被我抓住你的把柄了。”


  校长气的脸都青了，半晌，似乎终于接受现实，在郁星川的示意下把枪扔开，举起手。


  “只怪我养虎为患。”他淡声道，“我就不应该心软，在你出生那天就把你掐死。”


  国外早就普及了大脑检测技术，在婴儿时期就能检测出孩子是否是精神变态。他第一天就知道郁星川的天赋——对，他把这种叫做天赋。


  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那时候他只是好奇，一个幼年小怪物究竟会怎么成长，才能长成自己这样，于是手下留情了。


  现在看来，果然怪物和怪物不能共存，自己生的怪物比自己要聪明很多，迟早会反噬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还是没完，明天一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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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杀人魔（27）

  警察把校长压制住,  送离会场现场后，郁星川在许多双恐惧的目光中，把枪扔到一旁。


  许多人还围着言轻采访，郁星川从旁边拿了一条会议室备用的空调毯,  走过去,  把言轻的脸遮住,  顺便将他抱住。


  “他并不是这次事件的主要当事人。”郁星川环视一圈周围,  “可以不要拍了吗？”


  想要举起摄像头的记者只得讪讪放下。但随即有人问他的感想,  他知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


  “他做出这些事的时候,  我还是婴儿。”郁星川恰到好处露出懊恼的表情，好像他如果再长大一点，就真的会阻止父亲一样。


  郁星川拦着言轻离开时,  目光往台上一瞥,  看到了自己那一栏的数据。


  绿色的安全值，备注为“正常人”。


  西城私立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许多学生都跑过来凑热闹。


  当事人两人已经从后门离开。


  言轻把毯子从头上拉下来，他差点闷死。


  “结束了？”他问。


  “是的,  结束了。”郁星川肯定地回答，虽然他不知道言轻口里的“结束”真正意思。


  “虽然之后我肯定还要接受一次调查，但问题不大。”郁星川轻松道，顺手接住了言轻扔来的毯子，继续道：“不用担心我。”


  言轻：“……没担心你。”


  他松一口气，缓缓道：“我的获奖证书到了。”


  郁星川显然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言轻提醒他想起了两人之间还有一个约定。


  言轻毫不意外看见郁星川笑容消失。


  “昨天到的。”言轻低着头，踢脚底的石子，“明天我就会离开。”


  “……你的意思是，让我抓紧时间,  趁着今天对你为所欲为吗？”郁星川露出一个不那么高兴的冷笑。


  言轻最后一次想打消他的念头：“我这个人真的很自私。我只担心自己前途和未来，别人要是跟我分开怎么样我真的无所谓。”


  “所以你不要威胁我，我一直都只在乎自己。”


  郁星川胸膛起伏一会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淡淡道：“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应该也累了，别去看书了怎么样？”


  言轻第一次不敢接触他的眼神，只能下意识点点头。


  郁星川的态度让他很紧张，他以为郁星川一定会趁着今天迫使自己让步，一点点满足自己，言轻甚至在和郁星川独处的时候会紧张地额头冒汗。


  但奇怪的是，郁星川就像往常一样，并没有特别过分。


  温水煮青蛙似的度过了一整天，言轻再警惕也总有松懈的时候，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他实在受不住睡过去的时候，熟悉的重量压上床。


  言轻睁开眼，另一双泛着微光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


  温热的气息覆盖到唇上，随即变得凶狠，察觉到怀中人虽然微微颤抖但没有反抗，便大着胆子把他的衣摆推上去。


  一摸肚子——软的，没有肌肉。


  言轻眼里闪过震惊、羞耻、愤怒、以及不好意思，因为他难过地发现似乎男生有肌肉才是常态，像郁星川一样硌地手疼才是男生追求的目标，而不是自己这种……


  郁星川似乎笑出声，在言轻耳边，但他也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又咬了上去，缠缠绵绵地探进嘴里。


  言轻突然被从床上拉起来，靠在床头和郁星川面对面坐着。


  “我还是喜欢这样。”郁星川幽幽说了一句。言轻突然感觉自己腿上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低头看去，却是上次那根被自己仍在野外的金属环被郁星川捡回来了。


  床头开了小夜灯，显得言轻皮肤更加白得晃眼，金属环失去了威胁作用，套在笔直的腿上只剩下禁忌的美感。


  言轻硬着头皮把他推远点，声音挤出来：“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郁星川好整以暇反问，“说清楚点。”


  言轻说不出个所以然，粉色一路从后颈爬到耳后，只说：“我明天要早起。”


  小夜灯电流不稳，似乎晃了晃，窗外闪过汽车的光影和鸣笛，窗帘紧闭着，仿佛隔绝开两个世界。


  郁星川最终只能松口：“好。”


  言轻如临大敌的模样，极大地安抚住他，一时间郁星川只觉得怜惜，但该让他付出的代价还是要付出，他就着两人面对面的姿势，慢慢把人搂紧。


  言轻觉得自己快疯了，他从来没有接过这么漫长的吻，郁星川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只要捉住他就基本上没有放开过，原来亲吻也可以这么折磨人。


  一晚上他没有留下多少甜蜜，只有每次被亲到缺氧的恐惧。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郁星川还躺在旁边，言轻把他推了一下，不顾他会不会掉下床，就起来收拾东西。


  大部分生活用品由学校提供，他要带走的东西不多，而且下一个学生入住前，宿管会把他的东西打包寄到新地址，他完全不用操心。


  最后准备出门的时候，郁星川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旁等他。


  言轻恢复了冷淡，郁星川也看不出表情，像是接受了现实。


  “我送你到校门口。”他说。


  言轻点点头，打开门走出去。


  “帮我申请好了？”他对0126说。


  自从0126帮他数次违规后都没有遭到电击，言轻就开心地把动脑子的事情都交给它。获得获奖证书后，因为0126的申请书，他也同时拿到了最高学府的入学通知，并告诉他安排接送的机票已经发送到他账号上。


  所以0126白着眼提醒后，他就知道校外公寓同样申请好了。


  一路无言，言轻似是彻底把郁星川当成了个陌生人。中途郁星川接了个电话，大概是需要他配合调查的，他神色冷淡，随口答应下来，余光去看言轻的反应。


  言轻并不是全无反应，他脚步比郁星川快半个身子，在他侧前方，郁星川的声音从他后方传来，他脚步顿了顿。


  偏头看了一眼郁星川，见他放下手机看过来，又若无其事往前走。


  郁星川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平静下来。


  踏出校门口的那一刻，言轻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的未来似乎突然能看清楚了。


  耳边也响起系统提示声：[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10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100%]


  [请任务者选择合适的时间进入下一世界]


  言轻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错，给了郁星川两个笑脸，郁星川怔怔看着他，那张常年覆盖冰雪和冷漠的脸上绽开笑，一时间冬雪消逝，像开出昳丽的花。


  他本就好看，如果以后经常像这样笑笑，会更好看。


  言轻对他说：“再见，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郁星川眸色加深，喉结滚动：“我再等等。”


  言轻不想让气氛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根本不需要太多感情，打个招呼的事罢了，何况：“以后有机会我们可能还会见面。”


  郁星川似乎听懂他的潜台词，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变成你最厌恶的那种人出现在你面前。”


  言轻放心了，冲他摆手，向着校门外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里。


  郁星川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了，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学校。


  已经坐上飞机的言轻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世界，还是休息一下，但在这个世界就要继续保持人设，他肯定不能到处游玩，只会不停学习学习学习，还怪累的。


  0126砸吧嘴，特别可惜：“没人出钱请冰淇淋烤牛排柠檬羊腿油焖大虾松子蛋糕了……”


  好可惜，呜呜呜，言轻和郁星川在一起的时候它都被喂胖了，原本身体是个鸡蛋似的光团，现在变成了团西瓜。


  言轻听它这么说，决定安顿好以后马上离开。


  他被一个经费充足的实验室录取，还没正式进入就拿到了住房补贴，言轻现在本来就不缺钱，有了补贴后，就又给自己换了个更近的公寓，几乎贴在学校旁边，方便他来回跑。


  他虽然嘴上说着安顿完就离开，但事实上他报道第一天就投入实验室工作了，忙着忙着突然就忘了这回事，还是某天突然看见0126的身体又圆了一圈，才惊觉还有这么一回事。


  “你怎么不提醒我？？”言轻痛心疾首地拎着它教训。


  0126摸着肚子：“下个世界吃的没这么好了，我想多呆一会儿。”


  连0126都嫌弃下个世界的饮食，这是有多不好……他不会开局就饿死吧？


  这么想着，他今天早早从实验室下班，忧心忡忡走回公寓。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日回公寓的走廊有些不一样。


  但定睛看去，又和往常一样，好像不对劲的只是他自己的感觉。


  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缓缓转动，这种异样感也十分明显。


  “有人动过我的门吗？”言轻突然问。


  0126已经违规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淡定道：“郁星川在里面。”


  言轻：“……行吧。”毫不意外地打开门，同时准备着进入下一个世界。


  大门在身后关上，走廊上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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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夜间访客（1）

  “上帝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  祂用平等、仁慈、博爱创造了人类，赋予我们同等的内涵。”


  金色的阳光下，彩窗透着粼粼辉光。


  神父抬起圣水中浸泡过的手，抚在面前人的发顶上。


  “我们不可以剥夺任何生灵的内涵。”神父眼神慈爱地注视着他,  “同样地,  我们应该和上帝一样爱着所有人。”


  头顶圣母像彩窗上投落的光,  让青年的金发更加耀眼透明。


  “我的孩子,  你说呢？”


  青年鼓起勇气,  抬起头,  用憧憬的目光注视着头顶的圣母像。


  这也让他露出完整的模样——他的姐姐是丹弗郡的下一任侯爵，享有丹弗蔷薇的美誉，他只会拥有更盛的美貌,  碧绿色的眼睛仿佛被春神亲吻,  肌肤瓷白而透明，像众神送到人间的潘多。


  “我知道，神父。”他又重新低下头，保持着虔诚,  “我应该原谅世人一切过错，不让自己的内心被毒蛇一般的原罪啃食。”


  神父十分欣慰，他把经书放在讲义台上，扶着他肩膀让他走到自己旁边，在讲义台的位置沐浴神光。


  “好孩子。”他露出笑，拍着他的手,  “你是我最满意的继承人，保持你的圣洁，不要让任何罪恶污染你。”


  言轻这次穿越的身份叫尤利卡·西尔弗，父亲是拥有一个富庶郡的侯爵,  他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两人长相其实不太相似，不过尤利卡显然长相更偏向母亲。


  两人之间，姐姐是比较强壮的人，各方面天赋也更强，于是侯爵重点培养姐姐伊芙，把她当男孩子培养，尤利卡则在懂事后对神学更感兴趣，年纪轻轻就离开家去求学。


  这是他成年的第一天，他回到了丹弗郡，他在神学方向上最亲近的老师也来了，替他在丹弗郡的大教堂祝福完，他便算正式成年。


  “谢谢老师。”两人出来后，尤利卡朝他鞠了一躬。


  “天色不早了。”神父笑着冲他挥挥手，“快回去吧，你父亲和姐姐都在等你。”


  于是言轻就先转身离开。


  出了门就是宽整的大马路，旁停着一辆老爷车，这就是来接他回家的人。


  此时天色尚早，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大街上有些萧条，只有少数穿着大衣的人在风里匆匆经过，时不时还有一份废弃报纸飘过脚边。


  言轻注意到教堂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那应该是一个男人——虽然看不见样貌，但是身材高大，骨节分明——却又宽大有力的手，支撑在镀金手柄木手杖上，带着皮革制的面具，遮挡了半张脸。


  旁边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看样子应该是一位极尊贵的绅士，而且是同样在教堂祷告过的绅士。对同样信奉上帝的，言轻有天然的好感。


  一辆封闭的车停在教堂门口，他正准备上车时，似乎注意到了言轻的视线，抬头看去。


  被捕捉到了视线，言轻只能对他笑了笑。


  然而那位绅士却直接看愣了，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注视他。


  半晌，他才冲言轻微微颔首，处于贵族间的礼貌，言轻一直注视着他坐进车内，才重新戴上帽子，让车夫开车。


  蒸汽带动的齿轮发出碰撞，老爷车在车夫的牵引下缓慢启动，这个时代对热能的利用还稍显不足，蒸汽能提供的动能有限。


  两旁的老旧建筑往后移动，言轻收回目光。


  0126这才有机会和他说上话。


  “我是一个圣母。”言轻抢在0126之前开口，眼神空洞。


  0126：“……是的。”完了，言轻已经会抢他台词了。


  言轻笑容勉强：“能猜到为什么我第一个死。”


  传统恐怖片里，太圣母的人肯定会第一个被刀。


  圣母，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就像言轻之前的问题发言一样，有时候会过分博爱，且舍己为人。而且他还有点钻牛角尖，比如他认为肉类是杀生的产物，所以他自己绝对不吃肉。


  言轻看到这里的时候：“……”不——！


  这个时期的烹饪技术特别差劲，牛排煎不熟，连带着蔬菜都会沾上血腥。


  就意味着以后他只能喝汤。


  言轻吃不好，对0126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它也吃不好。它难受地抱着胖胖的自己，觉得这个任务结束自己可能会瘦成煎蛋。


  蒸汽机发出轰隆声，车夫拉了两下刹车，老爷车才缓缓停在庄园门口。


  铁门上缠绕着花藤，旁边挂着一个机械铃。言轻从车上下来，站在铁门前端详一会儿，就按下门铃。


  “叮铃铃——”


  很快就来人了，开门的是一个和言轻五分像的女生，女生剪了短头发，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尤利卡站在花藤铁门外，穿着厚重黑色羊绒斗篷，只伸出一只白皙细瘦的手，翠绿色的眼睛像森林里粼粼的湖面。


  他唤了一声：“伊芙。”


  伊芙把他带去西尔弗侯爵的城堡。他太久没回来了，房间还需要打扫，而且这次他也不打算久留，他今晚就要去学校。


  他已经转学到了丹弗郡的学院。侯爵继承的丹弗郡面积极大，即使学院就位于丹弗郡和奥兰郡交界处，乘坐最快的老爷车过去也要一天一夜。


  伊芙被养地太像男孩子了，拉着他在庄园里四处逛，叽叽喳喳个没完，虽然尤利卡和她许久没见，感到有些别扭，最后也彻底找回小时候的感觉。


  伊芙说父亲在马场，问尤利卡要不要选一匹马？骑马去学校总比慢吞吞的老爷车要快一点。


  “可是我不会骑马。”言轻直接摇头。


  “我可以教你！”伊芙说，“而且你要是骑马去学校，放假就有时间回来了！”


  言轻只好答应下来，他说先去看看。


  伊芙带着他来到马场，果然西尔弗侯爵在这里，他穿着马术靴，高高在上，对于言轻的到来不意外也没过分喜悦，只是温声让他去选一匹马试试。


  只有在言轻转过身后，他严肃的表情上才露出一抹温情的笑。


  不可否认，尤利卡真的很像他母亲。


  伊芙替他选了一匹性格合适的马，对于陌生人不过分排斥，但也有野性，跑起来又稳又快。


  伊芙则翻身上了旁边的枣红马，高高地举着马绳，像一个女骑士。


  “等一下！”言轻急急地稳住绳子，整个人伏趴在马背上，难得气急败坏道：“我还没学会，你就不牵着我了吗？”


  伊芙眨眨眼：“你速度太慢了，看得我着急。”


  枣红马蹄高高扬起，伊芙欢呼一声，扭头说：“我先出去跑一圈！你就在这里慢慢乌龟走路吧！”


  说着，就冲了出去。


  言轻没办法，只好自己小心骑着马，绕着马场周围走。


  大概走了快一半路程的时候，言轻看到不远处树下好像站着一个人，等他走进了才发现，似乎是之前去大教堂接送自己的司机。


  司机似乎手划伤了，正在慌忙止血。


  “您受伤了？”言轻骑着马接近，然后翻身不太熟练地下来，向他接近，“需要我的帮助吗？”


  “啊？”车夫抬头，眼里一闪而过慌乱，虽然很短暂，但言轻还是看到了，他挤出一个笑脸，说：“啊，是少爷……不碍事，一点小伤……”


  言轻余光一瞥，发现伤口虽然小，但还在流血，司机慌慌张张正用衣服布条包扎。


  司机表现地警惕和慌张不是装的，只是这么点伤口，需要这么……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怀疑人的时候，他主动道：“您要回城堡用绷带包扎吗？骑马回去可能快一点。”


  司机茫然：“可是我没有骑马过来……”


  “你可以骑这匹回去。”言轻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马，温声道：“你看上去很着急。”


  男人犹疑了一会儿：“但是这里离城堡不近，而且侯爵的马场里很难再有其他人骑马经过……”


  言轻露出一个圣母的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路回去。”


  0126：……


  男人感激不尽，事实上他的确心急如焚，不正常的汗珠从他头上冒出，他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骑上马离开后，言轻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会儿。


  割伤男人的是一个马蹄铁片，被他埋了一半在土地里，他看上去特别慌乱，以至于没有埋好。


  言轻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现在的确得往回走了，不然天黑都走不回去。


  于是伊芙自己玩了一圈后，站在城堡门口等他，一直等到了天黑，才看见自己双胞胎兄弟姗姗来迟。


  “抱歉，我回来晚了。”言轻已经精疲力尽了。


  “没事，我都听说了。”她点点头，“凯恩说很感谢你，今晚让他送你去学校吧，他会用马车载你。”凯恩是下午接送他的司机。


  用马车会快一点，而且这意味着言轻可以睡一个好觉。


  “不用着急拒绝。”伊芙笑地眉眼弯弯，“你真的帮了他大忙，他很需要感谢你。”


  “而且他给我父亲开载具好几年了，技术娴熟，绝对能保证一晚上安全行车。”


  伊芙说“需要”两个字，言轻就妥协了。


  晚上他和父亲伊芙用餐，他们家没有严苛的家规，饭桌上也比较随意，三人聊着天，就说到了言轻即将去的学校。


  “那是一座校风严谨的学校。”西尔弗侯爵赞赏道，“里面的礼仪和马术课老师，都是请来全国最好的。”


  “历史课也不错，我还去旁听过希文课。”伊芙插嘴道，“就是学校里老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


  “什么传闻？”言轻放下勺子，突然问道。


  伊芙不说话了，咬着叉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侯爵接上话：“大概是一些学生的恶作剧吧，现在的孩子都很喜欢幻想。”


  伊芙嘟囔道：“才不是呢。”


  “那座学校的历史比我们的城堡还要久，听说里面藏了些相当古老的事物……”


  “好了伊芙！”侯爵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是西尔弗的下一任继承人，不要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想，我希望你的思维更严谨一点。”


  “好吧父亲。”伊芙耸肩，对言轻眨眼。


  吃过晚餐，伊芙负责送言轻到庄园门口。马车夫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的脸色比下午看上去好多了。


  “少爷。”男人对他鞠躬，“我负责送您去学校，明天早上一定将您安全送到。”


  “谢谢你。”面前青年对他微笑，像极了上帝最宠爱的天使。


  眼前美丽的眼睛注视着他，抚平了他略微后怕的心，仿佛心底的雾霾尽数驱散，差点感动地落下泪来。


  言轻：……不是，你等一下。


  他沉默了，最后坐上马车，将西尔弗庄园的景色关在门外。他必须得明天就去学校报道，如果错过了报道，就得回原来的学校上课了，伊芙恐怕会伤心。


  马车在石板路上逐渐走远，伊芙一直远远看着，本来在笑着挥手。


  等马车看不见了，脸上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洋馆风学校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西式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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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夜间访客（2）

  丹弗郡的清晨被浓雾笼罩,  在森林里尤其如此，看不到阳光穿破浓雾，只能凭借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判断出，已经天亮了。


  足够两辆车交汇的小路从树林中穿过,  针尖密叶林上覆盖了一层霜,  枝桠扭曲交错,  在浓雾中晃动。蝙蝠倒挂在路上横插过上空的树枝上,  在马车经过的时候睁开眼,  漠然注视着马车远去。


  “您醒来了？”车夫凯恩听到窗帘被拉开的声音,  询问了一句。


  “嗯，早上好。”从车内探出来的青年揉了揉眼睛，他的金发和水润的碧绿眼睛是那样耀眼,  仿佛温暖的光,  驱散了清晨的阴霾和冰冷。


  “马上就到了。”凯恩精神不错，丝毫看不出赶了一晚上马车。


  言轻昨天晚上只喝了点汤，饿的差点生吃系统，好说歹说把他圈睡着了,  这才抵御了饥饿。


  早上醒来，可能已经饿过劲了，言轻没再对0126下手。


  沉默蔓延开。也许是怕少爷害怕森林的氛围，凯恩找了点话题：“这片树林特别大，一直延伸到奥兰郡东部。”


  丹弗郡和奥兰郡在北边接壤，这么看来,  他到了学校后依旧能看见这片树林。


  “里面有狼或者其他野兽吗？”言轻趴在窗柩上问。


  风冷冷地往后吹，他的声音传到凯恩耳中就很小了，凯恩回答道：“没有哦，学校不会建在危险的区域。虽然里面的确有不少野兽,  但只是野猫、臭鼬这样的小家伙。”


  不远处，暗红色的屋顶出现在视野中。


  “看今天的天气，可能要下雨。”言轻说，“你留下来歇一晚吧。”


  “不了。”凯恩扬起马鞭，加快速度，“我得赶回去，老爷没人开车呢。”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就算碰上下雨了，我也可以在半路的猎人小屋休息。”


  “下雨路不好走。”言轻也很坚持，“父亲那儿您不用担心，我可以借用学校的电话，给城堡那边说一声。”


  凯恩还是拒绝了，虽然他在笑，但还是很抵触留在学校。


  言轻虽然奇怪，但没再多问。


  很快他们接近了那栋建筑，门口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提着煤油灯，拎着一大串钥匙的人站在旁边，等马车停下。


  马车上的人打开车门，从一旁下来。然后发现凯恩和守门员已经聊起来了，看起来两人是旧识。


  “我是来替校长接他的。”守门员点点头，“你可以放心走了。”


  “谢谢，你是知道我最不愿意进入这里的……”说着他就没了声，因为他家少爷走了过来。


  “走吧。”守门员领着言轻往里面走。


  学校看起来确实有很久的年份，每一块砖都充满年代的气息，红色油漆自然脱落下来，像染上了鲜血。


  言轻的手续已经由人代办完了，他可以直接去宿舍。


  一路上他想着两人刚刚的对话，不过那毕竟是对方的隐私，而且凯恩明显不想让自己知道。


  他只好放弃了搭话。但总归这成了心头一根刺，凯恩以前来过吗？他碰到了什么，让他不愿意再来第二次？


  这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信息。如果自己没有帮助凯恩，他就不会主动送自己过来，自己也不会听到这些奇怪的话。


  僵局很快被打破，守门员把他带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一个女生正巧从楼上下来。


  “咦？你是……伊芙的兄弟吗？”女生凑近，眨巴着眼盯着他。


  她有一头亚麻色长卷发，白皮肤，鼻尖上和脸颊上都有雀斑，但却让她显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


  “是的。”言轻应了一声，好奇道：“你认识伊芙？”


  “认识呀，她曾经和我一起上过课呢。”女生热情地让他进来，说自己可以带他去宿舍。


  不得不说，这所学校其貌不扬，但言轻已经对它十分有好感了，到学校短短半天时间，他能碰上两个人帮助他。


  进入宿舍楼，他才发现里面比外面要华丽很多，旋转楼梯、铜制的蜡烛吊顶、火炉和公共休息室铺着羊绒的沙发，都比言轻想象中漂亮。


  虽然此时这里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


  “你知道自己导师是谁么？”名叫卡瑞娜的女生提着裙子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搭话。


  言轻说了个名字，卡瑞娜啊一声：“这位老师昨天似乎离校了，需要出差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没关系。”言轻提着自己的箱子，因为出汗而脸颊微红。


  “我可以先上其他基础课。”他笑了笑，“有什么课程推荐吗？”


  卡瑞娜看着他，耳尖悄悄红了。


  她鬼使神差说出一句：“你真好看，你就像一位天使。你碧绿清澈的眼睛，让我想到了仁慈的圣母。”


  她的夸赞十分突兀，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但当事人却习惯了似的，没有露出介意的神态。


  “谢谢你。”青年却疑惑道，“可是，我毕竟没有你万分之一可爱啊。”


  卡瑞娜耳尖红透了，被夸赞的女生昂首挺胸，蹦蹦跳跳把手背在身后，带他继续往上走。


  言轻却唉声叹气地和0126说：“以前上太多网了，差点以为她在骂我。”


  他真的感觉很悲伤。


  0126幸灾乐祸，还是没忘记提醒他，现在进入学校后，他要小心第一次死亡命运。


  言轻又提心吊胆起来。


  卡瑞娜介绍说，学校里学生不多，因此只有一栋宿舍楼，女生住在四层及以上，男生在低层，正好言轻住在第三层，她住在第四层，两人只隔了一段楼梯的距离。


  有绅士风范的男生不会上楼，女生却没有那么保守，有时候自己做了甜点，会送一点下来，投喂一下男生。


  言轻住在309，旁边310的男生听到动静出来，和两人打招呼。


  男生顶着十分蓬松的头发，他头发太多了，以至于他出门的时候还在打理，但效果甚微，对言轻点了点头，见到旁边的卡瑞娜，声音大起来：“卡瑞娜！你怎么又跑下来了？”


  卡瑞娜：“我这次是从楼下上来的！你个呆瓜！”


  两人斗了几句嘴，就把注意力放回言轻身上。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新邻居后，男生就哥俩好地搭在言轻肩头：“学校里有很多好玩的活动，还有一些地方适合探险，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


  “好啊。”言轻答应道，还开了个玩笑，“如果不是逃课去的话。”


  男生叫爱德华，显然是这一片最爱社交的，他立刻带着言轻去认识了这一层的男生。三楼301旁边有一个公共休息室，现在已经被改装成了聚会客厅，几个男生为了庆祝新邻居入驻，一定要办一场聚会。


  “谢谢……”言轻对扑面而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稍显冷淡道，“我今天比较累，可能更想休息。”


  “只是一场小聚会而已！”爱德华依旧拉着他，“来嘛，跟大家一起开心！”


  另一个瘦小男生凑过来：“我们还会邀请楼上的女生哦。”


  言轻抗拒聚会，因为这意味着酒精、烤鸡、疯狂吵闹的人群，他习惯了静修。


  但是他也不希望看见他们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只好勉强答应。


  但太晚了他就会离开。


  男生们忙不迭答应，事实上聚会进行到一半他们估计全都醉晕过去，谁知道言轻会不会离开。


  好不容易认识完邻居，他找到了独自休息的时间。


  309背对着阳光，室内有一股湿冷的气息，但随着火炉点燃，寒冷驱散，室内和室内的人都温暖起来。


  房间内有一张软木床，床被柔软干净，陷进去了就不想再出来。言轻懒癌发作，瘫在床上打量室内。


  窗户是向内打开的，外面挂着几盆吊兰，室内还有一个梳妆台，半人高的椭圆镜子斜对着墙脚，透过镜子可以看见言轻在窗边晃动的脚。


  他没发一会儿呆，就有人敲门。


  开门以后，门外的又是爱德华，他给言轻送来一块装在盘子里的甜点。


  言轻接过甜点，方才那点不愉快也消失了。


  爱德华问他要不要自己带他去学校逛逛，熟悉一下，言轻邀请他进来，吃完甜点后，才和他一起出门。


  通行的还有刚刚和他说话的瘦小男生，以及他女朋友，几人都是学校的老生，对一些地方甚至比教员还了如指掌。


  “从这儿穿过宿舍楼和礼拜堂，绕着小路一直走到尽头，是带有穹顶的旧学院，我们在那儿上历史课和希语课，当然，很多时候老师也喜欢在那里上礼仪课。”爱德华指了一个方向。


  “那么户外课程呢？”言轻顺着话问道，眼睛里闪过好奇，“比如马术课、射击课这些，学校内也有场地吗？”


  “这些课我们会去校外上。”瘦小男生的女朋友抢过话头，“你不知道吧？学校只有大门那一小段围墙。”


  学校内还有一些太过老旧的废弃建筑，据说学校曾经的面积比现在大一倍，像幽灵厅那一片区域，甚至学生鲜少有机会进去。


  “幽灵厅是什么？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新邻居果然好奇问道。


  爱德华神秘一笑：“以后去探险的时候我解释给你听。”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几个学生也准备回宿舍了，他们还要准备聚会呢。


  言轻在宿舍内翻阅一些封面厚重的典籍，四角被金属装订起来，这是他从书架上取下来的，每个房间都有，都是一些历史、教义的典籍，读起来枯燥泛味。


  但是尤利卡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他不会觉得乏味，这些在书架上尘封了不知道多久的书被他拿下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你在看什么呀？”门被突兀打开，卡瑞娜径直走进来。


  言轻吓了一跳，手指不小心被书页划了一下，脆弱的表皮立刻被划破，渗出了鲜血。


  卡瑞娜也吓了一跳，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擅闯了别人房间，“抱歉抱歉，我看房门没有关紧，还以为爱德华几个也在里面，看来是爱德华那个混蛋离开前没给你关好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


  言轻正坐在床边，皱眉看向自己指尖，于是卡瑞娜也跟着看过去。


  然而她却突然大惊失色：“你流血了？”


  “小伤而已。”言轻舒展了眉眼，不想让她这么紧张。


  然而卡瑞娜却坚持找出了纱布，让他立刻包扎起来。


  “怎么了？”卡瑞娜的态度让言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温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卡瑞娜一顿，好像确实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在尤利卡翠绿清澈的注视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嗅着老婆的味道立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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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夜间访客（3）

  “我觉得卡瑞娜好像有些奇怪。”


  聚会早早结束,  爱德华几个男生熟门熟路地在聚会厅支起帐篷，开始男生之间的夜聊，言轻觉得这样很有趣，是他以前求学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于是也加入了。


  男生夜聊的话题离不开冒险、课程、还有自己女朋友,  夜深人静之后,  还会讲一些道听途说的可怕传闻。


  几人说到楼上住着的,  和自己不太对付的女生,  言轻难免想到了卡瑞娜的支支吾吾。


  “她好像在紧张些什么,  但不告诉我原因。”


  一顿齐心协力的聚会，加上非常拉近距离的夜聊，让言轻已经和男生们混熟了。男生们回答起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她大概在害怕学校里的传闻罢了。”


  “什么传闻？”言轻竖起耳朵。


  没想到这么快就接触主线了。


  “……黑夜里的獠牙。”瘦小男生和女友打得火热,  因此对女生间一些传闻很熟悉。


  他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幽幽道：“一些黑暗的走狗存在于学院里，会在我们无知无觉的时候，把我们拖进森林和角落里撕碎……”


  “快别吓人了！”爱德华骂他，还把枕头丢过去,  “只是一些女生想象力太丰富而已，编一些故事自己吓自己。”


  另一个帐篷里默默传出一声：“可是哥，我也知道。”


  瘦小男生：“虽然是女生那边先听说的，但有女朋友的男生都知道，哥，只有你不知道。”


  爱德华：“……”妈的,  膝盖中了一箭。


  很快所有男生达成共识，这就是假故事，又恢复了嘻嘻哈哈。


  爱德华注意到言轻似乎一直没说话，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言轻回过神来,  笑了笑：“没有。”


  蜡烛被吹灭后，男生聊天的声音逐渐减小，壁炉的火堆微弱燃烧，带来阵阵温暖，男生一个个睡着。


  言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虽然房间内很温暖，但他依旧不习惯有人睡在旁边。男生们在吹灭蜡烛前把帐篷绕圈安置，然后探出上半身聊天，然后就着这个姿势睡着。


  小聚会客厅墙上挂着狩猎来的鹿皮，狐狸皮，松鼠皮，看得出来男生们将这里装饰成了冒险小屋，睡帐篷里就好像睡在满是星星的野外。


  言轻睡不着，就悄悄起身，绕过大家出去了，回自己房间。


  大半夜点燃床头的蜡烛，他才听到，窗外好像下雨了。


  正准备睡下去，他又一顿，想起在窗外挂着的吊兰。


  这么大的雨，可能会把它的根都冲出来。


  他光着脚下床，踩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接近窗边打开窗，雨滴和风一起扑面而来，他用手挡了一下，另一只手去够吊兰。


  好不容易把两盆草拯救下来，他松一口气，低头看着碧绿的叶子，如出一辙的眼眸里露出细碎的明亮的光。


  雨是上帝的恩惠，带来生机。他记得老师这么说过。


  然而就在他伸手出去的时候，突然一滴深色的液体滴在他食指上，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深色的，粘稠的，有点像血一样的液体。


  然而雨水很快把这点液体冲刷干净，他的指尖又干净如初，仿佛刚刚他看错了。


  言轻不怎么在意，也许是楼上养了绿植的同学没有把花盆抱进去，泥土沾了水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手上。


  但是他很快觉得自己鼻子也出了问题，大雨的空气中似乎掩盖了一丝丝腥气，身份尊贵的侯爵之子只在厨房杀活羊的时候闻到过这种味道。


  他匆匆关上窗户并上锁，将蜡烛吹灭，摸着黑跑到床上，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棉絮中。


  他怕自己多想了，而且大半夜的，谁不知道该找谁问这件事。


  而且他下意识觉得——这所校风严谨的学校里，怎么会出现伤人情况？


  第二天，雨已经停止了，言轻打开窗户朝下看。


  他想如果真是血，即使一晚上雨水冲刷，草地里肯定还留着痕迹，但并没有。


  自己的窗户上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血迹。


  清晨森林里依旧起了薄雾，顺着风吹到了学校里，空气带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十分清新，这种天气不论是晨读还是祷告都非常适合，但是不太适合狩猎。


  第二天，言轻的学习步入正轨，他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起昨晚的遭遇。


  他只当自己看错了，或者自己压力太大开始胡思乱想，这种情况只需要在礼拜堂静坐一整天就好。


  第一天就上了侯爵大加赞赏过的历史课，授课老师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女士。她看上去很严肃，但条理清晰，复杂的本国历史和贵族间的倾轧都能被她掰碎了讲。旧学院的教室空旷安静，吊顶灯高高悬挂在穹顶上，四周没有窗户，看不到光线变化，也不知道老师一直滔滔不绝讲了多久。


  下午，卡瑞娜给言轻带来了好消息，他的导师回来了。


  他很幸运，导师因为昨夜的大雨停留在奥兰郡就近的小镇上，出差的路变得泥泞不好走，他便又回到了学校。


  “太好了。”言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我想快点见到老师。”


  “你的导师说了，你可以随时去礼拜堂找他。”卡瑞娜微笑颔首。


  这位导师和神父是旧交，也是神父（他的原老师）把他推荐过来，成了自己老朋友的学生，也想让自己老朋友多加照顾。


  言轻在礼拜堂的讲义台旁见到了自己导师。他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鼻梁架着铜币大小的镜片，一根细小的链子固定在耳后，让他看起来十分博学多识。


  “我知道你，尤利卡。”导师温和地对他伸出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我的老朋友告诉我了。”


  青年外形无可挑剔地完美，是所有教徒几乎看第一眼就会心生心生好感的样貌，他和典籍教义中从流奶与蜜之地走出来的神的孩子一模一样。


  “成为您的学生，我感到十分荣幸。”言轻郑重鞠了一躬，“我一直十分敬仰您的博学。”


  导师带他去和自己的其他学生见面了，一共有十几个学生，学生相互之间关系淡淡，或者说他们都比较专注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人际关系处理起来比较呆，看起来就显得冷漠。


  于是其他学生经过礼拜堂的时候，就能发现这群冷漠高高在上的神学生中，多了一个金发男生。


  他最严谨，也最刻苦，经常在礼拜堂留到最晚。


  而且据他熟悉的朋友说，他从不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和聚会，但是越来越多的学生认识他。以前礼拜堂学生们吟唱赞歌时，往往像乌鸦叫一样，让其他学生苦不堪言，但言轻来了之后，吟唱的韵律才动听起来，清晨多了一批人愿意早起聆听吟唱。


  后来才知道，尤利卡从小就是唱诗班的领唱童，从小圣洁到大。


  因为这点，爱德华都不怎么敢叫上言轻一起去探险了。


  爱德华信誓旦旦对朋友说：“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成了神学专业的第一名，他看起来要升华了成神了，连饭都不用吃！”


  “他肯定不会陪着我们胡闹的，死心吧。”


  正好路过聚会厅的言轻：……等等，什么叫连饭都不用吃！！


  他要吃啊！！！


  0126恍然：“我说这几天我们俩怎么都自带仙气……”原来是饿出来的。


  言轻直接走进去：“你们在说什么呢？”


  爱德华立刻转了个话题，笑着说：“我们在聊要去南边森林狩猎的事。”


  南边森林比北边更茂密，小动物也多，就是在废钟楼之后，那一片校区几乎不使用了，所以他们之前狩猎从没跑到那边去。


  但这件事有很大问题。


  为什么他们突然提起要去那一块，因为今天教习希语课的老太太提了一句，她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教师之一，对学校里很多事了如指掌，今天她就提到不要老去废校区晃荡，那一片可是禁忌。


  她不说还好，一说带有神秘色彩的词语，越发激发了这些男青年蠢蠢欲动的心。


  “我的老家都通上手摇电话了，这些老太太爷爷还在讲这些盲目的故事。”瘦小男生显然很不屑。


  言轻却皱了皱眉，其实他也主张不要去，因为他的导师也说过那一片的禁忌。


  “废校区的森林更加茂密、更加黑暗……”导师面容严肃，看向窗外某方向，“我不希望看到自己学生受伤。”


  “我觉得听老师的比较好。”言轻张口对他们说。


  爱德华眼珠一转，嘿嘿搭在他肩上：“不用担心，我们有枪，不怕任何危险。”


  “如果你要是担心，不如一起跟来呗？”


  他害怕言轻知道后向老师告密，他可不喜欢神神叨叨的老太太在他旁边念叨，干脆把言轻拉入伙。


  见言轻不说话，爱德华啧一声，又看向另一个人，企图给自己拉个帮手：“卡瑞娜，你觉得呢？”


  言轻这才发现卡瑞娜和几个女生也坐在里面，正巧被几个男生挡住了。


  男生让开后，卡瑞娜的脸出现在言轻视线中，她看上去态度有些冷淡，明显没有前几日热情。


  “随便吧。”她的目光始终游移在言轻之外，就是不看他，“我觉得是没什么危险的。”


  爱德华露出笑：“你看吧。”


  言轻深思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得跟着。爱德华他们莽撞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几个女生可能管不住，有他在，至少能提醒他们不要太过火了。


  几人先后离开聚会厅，去上自己选修的课。


  卡瑞娜比言轻先一步出门，两人最后离开。


  在前面同学拉开一定距离后，卡瑞娜突然沉默地扭过头，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安妮女王式银□□。


  “这个给你……”她目光躲闪，吞吞吐吐，把东西给他后立刻跑远了。


  言轻却呆住了，看着手里的袖珍枪。


  银□□、银十字、银子弹，很容易让人想到一种十分古老的传说中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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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夜间访客（4）

  吸血鬼。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  就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让他连一整天上课都心神不宁。


  导师注意到他的异样，以为他不舒服，打算给他放假让他去休息。


  “不,  老师。”他揉了揉太阳穴,  坚定拒绝了,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到宁静。”


  言轻知道学校里可能存在吸血鬼,  但是尤利卡不知道。


  他被保护地很好,  并没有见过什么黑暗面。但是这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结合姐姐伊芙，女生间的传闻，以及那天晚上滴落下来的血,  他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如果学校里出现邪恶的东西,  他一定要驱除，保持这片土地、这所学校的纯净。


  重要的是，他要保护他的同学们。


  这么想着，他目光坚定起来。对抗邪恶的方法老师没有教过他,  但是老师告诉他，邪恶绝对无法战胜上帝。


  而且他还给了言轻一个十字架，亲手挂再他脖子上，让他贴身保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十字架挂在胸口时，在微微发着热,  让他感觉心脏平和。


  一下课，言轻就直奔宿舍，然而其他人已经先一步走，只剩下爱德华和瘦小男生加上他女朋友在这里等他。


  “你来的真慢。”爱德华上前一步拉住他,  兴致高昂地往外走：“快点快点，再晚点猎物都被他们抢完了！”


  另外两个人也推着他走，似乎怕他跑了。


  言轻无奈道：“我跟你们去就是了，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早点回来。”


  爱德华嗯嗯啊啊，就是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几人从礼拜堂旁边的小路绕过去，中途会绕过皇后塔。那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据说曾经女王的财政大臣在这里研究过炼金术，后来就成了单纯的灯塔，有时候学生晚归就依靠皇后塔找方位。


  远远地能看见一些学生在树林边上散布，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的学生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里！你们太慢啦。”


  “你们每次都这么多人打猎吗？”言轻皱了皱眉。


  森林只有这么大，里面的很多动物可能还没长大，就被他们扫荡了。


  “对啊，安全嘛。”爱德华理所当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打来这么多猎物有什么用呢？”言轻抿住唇，“学校提供三餐，这些猎物你们也吃不完。”而且如果随便扔在学校附近，血淋淋地堆积起来，指不定引出什么大型野兽。


  “那就……扔森林里呗。”爱德华愣了愣，他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怎么在乎，“谁让它们跑不过我们的箭和□□，我这是提前教会它们道理，弱小就是原罪哈哈。”


  瘦小男生拍了他一下：“嘿，你不进歪理辩论队可惜了。”


  爱德华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言轻好像不太高兴，脸上得意的笑变得讪讪。


  “那要不你就不参与吧……”他呐呐道，“女生们会在中心湖旁边野餐，准备篝火，你要不就和她们呆在一起？”


  面前人只能缓下口气：“你们不能太过火。”


  “知道知道。”爱德华连连点头，“我会跟他们说，今天只弄一头大家伙就收手。”


  卡瑞娜把言轻带到一旁，对他摇摇头。


  “他们就是这样。”她说，“精力旺盛，听不进其他话，随他们去吧。”


  “反正我们按时回学校就行了。”


  言轻只能说：“那好吧。”


  一共五个女生，都熟门熟路地找到中心湖。这是一片很小的湖水，脚踩进去到最深处，还只能到肩膀，春天的时候会涨水形成溪流，附近山顶的水也会流入，但是现在只是一片死水，不适合抓鱼。


  但是旁边一大片开阔的草坪，适合生火，这里土壤湿润，用烤火架摆起来就很容易生火，而且也不用担心不小心烧了森林。


  男生背来折叠木桌和木椅，女生就用染着碎花的桌布铺在草坪上和木桌上。原本还有好奇的动物在旁边窥视，后来他们吵闹嬉笑的声音太大了，把小动物也吓跑了。


  言轻和另外两个不会射箭的男生去摘水果，女生布置完后也显得无聊跟上，森林里很快安静下来。


  毕竟声音太大，猎物会吓跑，想闹腾等捉住一只大家伙再闹也不迟。


  言轻小心翼翼拨开树枝，发现不远处有一颗梨树，上面结满了梨，表皮有青有黄，一个个果肉饱满，看起来就很有水分。


  “好高啊。”旁边的男生感叹，“你们谁会爬树吗？先说好，我是不会爬的。”


  另一个人笑着道：“谁愿意爬树啊，树上都是苔藓和虫，我才不愿意弄脏我的衣服。”


  言轻一言不发走到一旁，扶着树干往后看，刚刚还跟在他们身边的女生散开了。


  一直没机会找到卡瑞娜单独说话，他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塞给自己一把枪，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有什么办法吗？”旁边的人叫了他一声，“尤利卡？”


  言轻回过神来，冲他们点点头：“你们有弓箭吗？”


  男生回答有是有，不过他们俩都不会射箭，只是背过来装装样子，来狩猎总不能一箭也不射吧？


  言轻从他们手里要来了弓箭，把尾羽捏在弓绳上，侧身挺直背脊，拉弓，对准树上的梨。


  他的姿势标准利落，一看就是练习过不下百次，他的骑射成绩应该非常优秀。


  两个男生都来不及震惊，他们一直以为言轻只是个柔弱的侯爵儿子而已，只会在教堂里讲大道理。


  言轻盯住一只梨，倏地松了手，箭离弦飞出去，正好射落一只黄色饱满的梨。


  男生过去捡起来，发现箭只把梨梗射断了，其他地方没有任何损伤。


  两个男生欢呼一声，言轻微微一笑，又对着树上举起弓。


  三人分工十分有效率。两个男生捡地不亦乐乎，言轻后面有些乏力了，不得不休息一下，其中一个男生就让他不要这么麻烦，对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射断，直接让一整根上的梨都掉下来不就好了。


  这样确实会快很多，但言轻最后还是没这么做，只是又举起酸胀的手臂，把梨一个个射落，不伤到任何多余一根树枝。


  于是男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吃人嘴短，现在言轻是输出，他想吐槽也要看看时机。


  最后树上还剩一半果实，言轻就停手了。三人阶段性满载而归。


  其中一人把东西先提回去，另一人去找同伴，言轻想先原地休息一下，一会儿跟上去。


  不知不觉，黄昏已经降临了。


  树林阴暗下来，气温也变得寒冷，如果能回到篝火边上可能会舒服很多。


  言轻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周围影影幢幢，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自己，一阵阴风吹过，都像是有人在背后呼吸。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好像变得特别安静。


  “爱德华？”言轻呼唤了一声，“你们还在吗？”


  没有人回复，只有他的声音一层层荡开，似乎有一只一直窥伺的乌鸦飞了出去。


  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某个方位有动静，正好是刚刚男生离开的方向。


  他以为是那个男生回来找自己，就跟了过去。他一边靠近，一边叫他名字，但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就算他再对此一无所知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当即闭嘴，脚步也骤然放轻。


  心跳如擂鼓，言轻已经走到了树丛前，动静就是从另一边传来。


  拨开树丛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好像是……卡瑞娜。


  她身边空无一人，但她却在鬼气森森的森林里，被操纵了似的跳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涌上来，让他目不转睛看下去。


  卡瑞娜穿了一身橙色的裙子，随着躯体摆动而飘扬，像橙色的幽灵在晃荡。言轻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跳舞，但她转了一圈，又一圈，裙摆像花一样绽开，经过一颗树后面的时候，她失去了踪影。


  他的同学可能遇到了危险！


  虽然言轻理智上知道要转身就跑，但行动上却依旧朝她跑了过去。


  他从树丛后出来，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着急道：“卡瑞娜！”


  没有，没有任何人，好像卡瑞娜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最终，浓重的危机感让他不再上前，而是步步后退，最后离开了这片诡异的地方。


  退回原位置后他就往中心湖跑。


  欢声笑语逐渐传入耳中，让他心头那点不安感稍稍减弱。


  当他从丛林里出去后，看见人群中的卡瑞娜，火光照着她明艳的脸，心下一愣。


  卡瑞娜看见他出来了，并不惊讶，与往常别无二致地冲他笑着招手：“刚还说到你去哪里了。”


  她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至少言轻看不出，只是总感觉她眼下多了点淡淡的青色。


  也许是火光的问题。


  言轻这么想，到底还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问她：“你刚刚没在森林里吗？”


  卡瑞娜惊讶道：“我很早就出来了，男生抓到了一头野牛，我一直在这儿帮忙呢。”


  言轻欲言又止，但又很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一把银手.枪？”言轻将心头一直盘旋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次卡瑞娜的表情不再那么风轻云淡，目光有些躲闪，含糊不清道：“啊，我是怕你在森林里遇到危险，这样比较安全……”


  “什么样的危险？”言轻执着地想问清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啊。”卡瑞娜说，“是你多想了。”


  “吃串烤牛肉吧。”她递给他一串。


  0126口水直流：“我要吃！快给系统老爷呈上来！”


  言轻同样十分垂涎，但还是坚定拒绝了：“我不吃荤食。”


  系统在口袋里哭。卡瑞娜看着他欲言又止，表情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然而她的表情很快就变了，突然凑过来抓住他肩膀，牛肉掉在地上，这个姿势言轻更加能看清她眼底的青灰。这样的距离对他而言过于近了，自从把身心奉献给上帝后，他不应该和任何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只是她的动作却是把言轻猛地推开，言轻只能听到耳边呼过去一阵极快的风。


  “小心！！”


  一个黑影从他身后挨着窜过来，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言轻缓慢地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醒，摸了摸脸上的液体。


  是血。


  那个黑影速度极快，以趴伏在地的姿势落在言轻方才呆过的地方，篝火和桌椅被掀开，它伏趴在地，滴滴答答的口水混合着血液流下来，脸是青黑色的，脖子上两个洞咕噜咕噜冒着血，口水滴滴答答顺着下巴滴落，恶心地看着被开膛破肚剩下一半的野牛。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10%]


  周围的女生突然尖叫一声。


  言轻就在旁边，看清楚了黑影的长相，大脑一点点变得空白。


  这是之前跟他一起，先回去送水果的男生，后面却一直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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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夜间访客（5）

  “好香啊……”男生呆滞地喃喃自语,  “好香啊……好饿……”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是看向野牛，而是一边自言自语，目光一边转向……言轻。


  言轻在他的注视下屏住呼吸,  慢慢抬起胳膊，这才看到自己胳膊刚刚摔跤的时候擦破了，一滴滴鲜血从伤口渗出。


  鬼使神差地,  言轻确实闻到很香的味道,  而不是血的腥味。


  男生却忍不住了,  朝他扑了过来,  嘴巴张地极大,  露出两颗半寸长的狰狞獠牙。


  言轻瞪大了眼睛，已经变成了怪物的男生眨眼之间扑到了他面前,  言轻仿佛能看见二周目在朝自己挥手。


  “啊啊啊啊啊啊！！！”言轻闭上眼,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反而他听到爱德华一边尖叫一边抓住他，用力将他拖走。


  男生的獠牙啃在草皮上,  一时间居然动弹不得。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  目前进度：10%]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把他抓住！”然后几个男生七手八脚上去把他按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爱德华惊魂未定，他刚刚救下言轻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现在才开始后怕。


  言轻的胳膊还在他手里,  正无力滑下去，他看起来也受到了惊吓。


  “谢谢你。”他说，“爱德华你救了我。”


  “啊哈哈,  下意识的举动而已。”爱德华吞了吞口水，“现在我没刚才那么大胆了。”


  男生简直就像变成了个怪物，不断挣扎着，一边挣扎,  一边痛苦地朝言轻伸出手。


  “救我……”他呜呜道，不知是哭了还是在哀嚎，“救救我……求你了，给我你的血……”


  “让我喝一口……呜呜救救我……”


  “他到底是什么？”言轻被那双混合着哀求、渴望的眼睛注视着，浑身冰冷。


  差点忍不住就要把自己手伸过去。


  卡瑞娜却先一步拦住他，此时她的眼神居然是在场同学中最冷静的。


  “不要过去。”她淡淡道，“他变成血族了。”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个词语，女生刷的白了脸，男生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血族，还有一个更令人害怕的名字，吸血鬼。


  “你怎么知道的？”瘦小男生突然提高声音，“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很多人都阻止过你们，但你们不听。”卡瑞娜反唇相讥，“尤利卡也让你们不要来。”


  也就是这时，男生反咬住背后一个人的手背，被咬的人惨叫一声，立刻往旁边躺倒，男生挣脱开以后，开始无差别攻击。


  “快跑！”卡瑞娜大叫一声。


  他周围立刻人做鸟散。卡瑞娜也跑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混淆了趴在地上的男生的嗅觉，让他短暂地停在原地，给了其他人逃跑的时间。


  言轻和卡瑞娜爱德华两人一路，当时他们背后就是丛林，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然而危机短暂解除的同时，他们也发现自己看不到皇后塔的灯光。


  他们迷失了方向。


  “现在怎么办？”爱德华气喘吁吁，他的惊惧还没消下去，整个人抖个不停，“我们……我们找不到路……”


  “先别急。”言轻按住他肩膀，对于这个刚刚救过自己的人，言轻付出了十足耐心和温和，“不是说附近是废校区吗，这边离幽灵厅很近。”


  “你找得到去幽灵厅的路吗？”


  爱德华在他鼓励的眼神下，依旧惊恐地摇头：“我当然找不到！这里我从来没来过，没有皇后塔，我连路都分不清！”


  卡瑞娜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但是好歹镇静一点，白着脸道：“现在光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爱德华激动道：“你知道血族！你为什么知道！”


  卡瑞娜抿着唇，心虚地扭向一旁。


  “你看她！她肯定知道些什么！”爱德华激动对言轻说，“说不定她就是血族！埃迪就是被她咬的……”


  “你冷静点！”言轻突然大声说，“先闭嘴！”


  爱德华愣愣看着他，声音终于小了下去。现在只有言轻说话能让他听进去了。


  树林里安静下来，传来一声虫鸣。


  两人将目光放到言轻脸上，注意到了他苍白的脸，以及眼中的惊惧。


  “……”


  四周明明安静地可怕，但是言轻却抖着声音，低声告诉他们。


  有东西跟上来了。


  爱德华哆哆嗦嗦靠近言轻，看向某个方向，同时一个懊恼的声音传来：“哎呀，好像被发现了。”


  影影幢幢间，有两个人影从树后出现。被乌云遮挡的月光流转过来，短暂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三人都能清晰看见他们收不进去的獠牙。


  这是两个低等血族，他们不具备收起獠牙的能力，大部分时间理智会被鲜血的渴望支配。


  虽然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他们进食的时候姿态和刚刚的男生一样丑陋。


  卡瑞娜虽然很想这么跟两位伙伴解释，但她根本说不出话因为其中一个人已经看向了她。


  “卡瑞娜，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叫他的男血族笑了笑，似乎根本不觉得她会拒绝。


  “忘记亲王大人交给你的任务了？”


  爱德华和言轻两人同时看向面色苍白的卡瑞娜。


  “我就说……”爱德华看上去快炸了，“她果然有问题！”


  “什么亲王？”言轻比爱德华冷静一点，轻声问卡瑞娜，“任务又是什么？”


  卡瑞娜笑的苦涩。


  “我反正试图阻止过你们了。”她幽幽道，“不能完全怪我，我也迫不得已。”


  “帮帮我吧尤利卡。”她开始低声抽泣，“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我会被杀死，你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我被夺走生命的，对吗？”


  是的。言轻心想，她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他根本无法对哭泣坐视不理。


  说着，她突然拿出一把小刀，抓住言轻的手腕，在他手指上划了一刀。言轻疼的缩了一下。


  抽泣的声音已经变得清亮柔媚，卡瑞娜高声对两个血族说：“是的，我完成了任务，你们可以闻闻这位的血香。”


  两个低等血族平时只能抓点动物喝血，很少成功袭击到人类，此时乍一闻到血香，眼睛都直了。


  两双鲜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这是在圣光中沐浴过的血，比葡萄酒更香醇，比少女更芬芳，没有人的鲜血比他更香甜。”她咯咯笑道，“还有，看他的样貌，天使与他相比都要逊色不少，他的眼睛更像上帝亲吻过……”


  “太棒了……”男血族喃喃自语，“你太棒了卡瑞娜，这绝对是最完美的礼物。”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中冒出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逐渐接近，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全部被低等血族包围。


  爱德华本应该有力气将卡瑞娜这个可恶的女人推开，但是他事实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腿都吓软了。


  从此以后相信他不会再嚷嚷着冒险和探秘了。平时嚷的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怂。


  卡瑞娜微笑着面对两个男血族，突然低声对言轻道：“你不怕吗？”


  言轻确实……比较淡定。他心想你要是见过鬼又见过精神变态，区区低等血族确实不会怕。


  他正准备问问卡瑞娜，自己是什么下场，她却突然凑近，快速低声道：“记得我给你的□□，只有一颗子弹。”


  那是银子弹，能对血族造成伤害。言轻心知肚明，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卡瑞娜的确早就知道，她可能早就算计好了。


  但是不能怪她，因为她也是被逼迫的，言轻没办法对卡瑞娜动手。


  他甚至认为自己应该跟血族一起走，否则先不说他们逃不逃的出去，卡瑞娜事后一定会被这两个低等血族找麻烦——这件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记得第一天晚上自己在窗外看到的血，而当时自己楼上，就是卡瑞娜的房间。


  “喂喂。”血族注意到她凑过去说话，立刻叫嚷起来，“你跟他说什么呢？”


  “不要离他这么近哦。”另一个血族微笑着上前，舔了舔唇角，“他是献给亲王大人的礼物……该死，他的血怎么这么香。”


  他有失控的征兆，瞳孔已经往涣散的方向发展，他的同伴心道不好：“你给我忍着点！垃圾，你想害我被连累吗？？”


  也许是他的提醒有用了，血族的神志回来点，眼中闪过一丝惧怕。


  “不能动他……”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快要晕过去的爱德华，遗憾道，“那我能拿他解解馋吗？”


  卡瑞娜是自己同伴的血食，该死的自己同伴有洁癖，不准他共享，那他只能把主意打到爱德华身上。


  他哪知道是自己吃饭从不截至，不把人吸干不会停，他同伴看不上他这种低级的毫无品味的做法。


  爱德华颤颤巍巍躲到言轻身后。


  不要抛弃他，千万不要抛弃他。


  他现在知道，自己是三人中最没有价值的，他们两人可能还有机会活命，要是自己被放弃，肯定会死。


  “尤利卡，不要抛下我……”他语无伦次，抓着言轻衣袖惊慌失措，“你一定不能抛下我，不能……我不想死，求求你保护我……”


  他和卡瑞娜一样，都看清了言轻的软肋。


  这位道德感极高的同学，只要哀求他就会伸出援手。


  果然，尤利卡拦在了他身前，如他所愿那样道：“如果你们敢动他，我就自杀。”


  “你们也不想……给亲王的礼物只是一具尸体吧？”


  他明明也在害怕，但依旧挡在同学身前。爱德华看到他在不自觉掐自己手心，还是沉默地躲在他身后。


  为了增加可信度，卡瑞娜的小刀到了他手里，他将小刀举了起来。


  也许他的表情十分坚定，让两个血族不得不相信。


  “那好吧。”更理智一点的血族冷声道：“那你们俩跟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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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夜间访客（6）

  “放心。”卡瑞娜一边走,  一边低声对言轻说，“其他人都逃走了，大家都回了学校。”


  “埃迪也不用太担心……”她的声音很缥缈,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样子虽然恐怖，但不致命,  已经被后面那两位带走了。”


  埃迪就是之前变成怪物的同学。


  三人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  但是卡瑞娜有些猜测,  只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她知道的都告诉言轻。


  她知道言轻现在肯定特别担心其他学生。


  一个走路都摇晃的低等血族在前面带路——不,  甚至不能叫他低等血族,  他没有神志，甚至无法有独立思考,  只能听命于发号施令的两个血族,  他应该是血族中更加低等的血仆。


  而卡瑞娜则是依然保持人类身份,  但从属于某个低等血族的血食，她是一个低等血族的食物罢了。


  身后,  那两个低等血族监视着他们,  防止他们逃跑。卡瑞娜和言轻说话的同时，脑海中诡异地闪现一个念头,  尤利卡会被亲王殿下变成什么呢？


  是血仆,  还是血食？


  “卡瑞娜，你应该告诉当地教会的。”言轻摇着头，语气中充满失望,  “你明明可以求助外援，如果他们逼迫你。”


  “不会有人相信的。”卡瑞娜说，“你之前认为血族存在吗？教会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吧。”卡瑞娜轻松地快走两步，留给他一个背影,  声音模糊传来，“该知道的人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都默认了……很多地方都有他们的影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卷发：“而且怎么说呢，虽然一开始我不愿意，但现在我是自愿的。”


  言轻感觉匪夷所思，愣愣道：“怎么会自愿？”


  这可是血族。


  传说他们以鲜血为食，与黑暗为伴，枉顾伦理和道德，是上帝创造的光都不会接触的存在。


  爱德华一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最后忍不住打断两人：“这里，好像是去旧校区的路。”


  “我们会不会被带到那个闹鬼的幽灵厅去？”他眼中流露出害怕。


  幽灵厅其实是一个古堡，是废校区最偏僻，但占地最大的建筑，只是曾经有学生去第一层的大厅探险，被年久失修的吊灯砸中，回来后一直嚷嚷那里闹鬼，才有的这个名字。


  老师再三强调不要去幽灵厅探险，也是为了保证安全，据说那里的楼梯都生锈了，踩在上面都容易坍塌。


  “但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反抗。”言轻没有其他话能安慰他，只能说出现实。


  虽然之前狩猎带来不少几把□□，但是逃得匆忙，没有人拿任何武器。


  也不对——言轻悄悄摸了摸口袋，他有唯一一颗子弹，而且是能对吸血鬼造成伤害的银子弹。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轻易使用。


  引路的血仆果然把他们带到了幽灵厅门口，此时只有隐约的星光，周围一片黑暗，言轻在夜空下抬头看去，古堡如沉默的巨人耸立，落下的阴影仿佛要吞噬他。


  “进去吧。”


  身后的血族说。


  卡瑞娜往旁边退了一步，言轻停在门口，没有动作。


  “恕我直言，如果你主动进去了，可能你同伴还有机会活命回去。”


  言轻只好抬手，推开满是灰尘的大门。


  从外面看古堡没有任何灯光，然而打开门后，明亮的灯光却倾泄出来，晃地他下意识闭上眼。


  他才讶异地发现里面居然灯火通明，一个管家和一个女仆模样的人站在门后。


  “等等！你要干什么！”还不等言轻视线从黑暗中恢复过来，就听见身后爱德华在惊恐大喊：“我不会和尤利卡分开的！”


  听到动静，管家模样的吸血鬼走了过来。


  压迫感——言轻呼吸停滞了一瞬间，管家的皮肤白中偏青，瞳孔极小，眼睛大部分都是眼白，他明明看上去年级很大了，但靠近时的气场比两个低等血族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一定是个高等血族。


  “这位先生有些过于吵闹了。”管家和言轻并排站着，言轻对着门内，他看向门外，冷漠道，“吵到亲王殿下休息可不好。”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两个低等血族态度恭谨起来：“我们知道。”


  城堡地下还有几十个亲王的亲眷，一个正直青年的人类对他们来说足够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会变成血食，还是会被直接吸干。


  “不……不要杀我……”


  爱德华害怕地差点尿裤子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时候言轻依旧愿意拉他一把。


  言轻转过身一把抓住爱德华手腕，他用上了自己全部力气，不让他被带走。


  “……”管家讶异地看着他，声音似乎拔高了点，“先生，这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想请求你们放了他。”言轻说。


  他用眼神请求着，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待宰羔羊：“我愿意随你们处置，只要你们放他们走……好吗？”


  “他们”中还包括了卡瑞娜，但是管家自动忽略了。


  “虽然您这么说。”不是错觉，管家对言轻的态度要好一些，“能做决定的不是我，而是亲王殿下。”


  “您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同时他快速示意两个低等血族，让他们赶紧把两人拉着的手分开！！


  言轻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知道自己圣母体质发作，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牺牲自己把同学救出去。


  “我不知道亲王……殿下，想让我做什么。”他横下心道，“但只要是亲王殿下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就算是卡瑞娜，也有点不忍心了。


  她差点就想提醒言轻不要管自己和爱德华了，找到机会用子弹崩了亲王，自己逃吧。


  管家安静了一会儿，言轻也直直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即使知道希望渺茫……毕竟现在人为刀俎自己为鱼肉，他们完全可以无视自己的请求，就算强行把他们变成怪物似的血仆，他们也没有办法。


  言轻心里一直在祈祷，希望上帝帮帮自己。


  如果……如果亲王殿下答应他的请求，他一会儿一定不会用银子弹伤害亲王。


  即使他在心底默默让步并没有人知道，但他还是发了誓，祈祷着亲王能答应。


  “可以。”


  管家在长久的沉默后，突然吐出两个字。


  “亲王殿下答应了。”他看了看怀表，“并邀请您共进晚餐。”


  言轻只听到前面两个字，就松了口气。


  “谢谢！”他真情实感道，“那么……”


  “但是他依旧要先被我们扣留。”管家一板一眼道，“等午夜之后，他会被允许和您一起回去。”


  这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言轻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不然很可能自己要二周目。


  虽然至今为止的任务都是一次过的。


  管家让他跟上自己，往古堡深处引，爱德华被两个低等血族捂着嘴带走，只有卡瑞娜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用花体字写着“餐厅”的门被推开，言轻被管家示意，让他自己进去。


  言轻这才意识到，共进晚餐的含义。


  可能，晚餐指的是自己。


  此时无意义的紧张已经没有用了。门在身后被锁上，言轻只能独自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走动。


  走到长桌有烛台的一端，他看到长桌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人类吃晚餐的样子。


  晚餐真是我自己。


  他一边悲愤，一边压下心头那点胆怯，秉承着低调当菜的原则，安静地坐上了桌子。


  他想的是，自己主动坐桌子上当菜，识相一点，亲王可能一高兴，就不会过多为难他们。


  然而也许是他太识相了。


  以至于那位神秘的亲王出现在餐厅的那一刻，愣住了。


  并悄悄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即使他的心脏已经死亡很久）。


  言轻听到了脚步声，随即感觉到有人接近。


  从他背后绕过来，缓慢踱着步，走到他面前。


  来人抬起他的下巴，他被迫暴露出颈部，他也看到了亲王的模样。


  棕黑的皮革面具遮挡住半张脸，记忆中某个不太重要的场景立刻浮现出来。


  “是你……”言轻深受打击。


  他会愣住，完全是因为没想到吸血鬼会去教堂，这也就说明，教会是真的没有发现吸血鬼存在。


  “你可以叫我莱恩斯。”他看上去很冷漠，眼神中不含任何感情，的的确确是看猎物的眼神，下巴微扬。


  这就是血族中，地位最崇高的亲王。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随即，言轻看着他俯下身接近自己，冰冷的吐息喷在脖颈间，言轻似乎知道了接下来要遭遇什么——可他什么都无法做到。


  随即一个不经意的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印上去，一触即分，似乎短暂地吻了一下。


  这个认知刚从心中出现，言轻立刻瞪大眼睛。


  这是吸血前必要的仪式吗？


  亲王一只手按住他垂放在桌面上的手，插入指缝中虚虚扣住，另一只手移到他的脸颊旁，随即捧住他，下一秒言轻能感觉到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


  短暂的疼痛后跟随着血液飞速流逝带来的茫然，仿佛身体轻飘飘落不到实处，但是不难受，只是一阵阵战栗从心底涌上来，刺激着他忍不住颤抖，挣扎，意识还没回笼，已经抬脚踢了过去。


  当然——被挡下了，他的双腿随即被夹住。不得不说他坐在餐桌上的姿势实在方便面前的血族进食。


  此时他已经无暇思考，如果他还清醒，自然会发现亲王抱住他的姿势有多紧密。


  漫长的刺激让他差点疯了。


  冰冷的吐息和牙齿依旧埋在他颈间，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吸血鬼，他应该也抱着面前的人，咬上去。


  他一定是失血太多了，以至于出现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做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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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夜间访客（7）

  尖锐的牙齿从皮肤中抽出的感觉无比真实,  言轻无意识地抓紧面前人的衣领。


  完全没意识到他现在的姿势，对于一个掌管他同伴命运的人来说，有些冒犯了。


  但是被冒犯的人似乎完全不在乎,  或者说，为了安抚他，莱恩斯松开钳制他的另一只手,  转而去轻拍他的背,  让他放松。


  把牙齿抽出后,  伤痕已经很小了,  仿佛恢复速度被加快了好几倍。


  趁着言轻还没有恢复神智,  亲王已经先一步放开他，站在他面前维持着冷淡的姿态。


  支撑的力度瞬间被抽离,  言轻往后仰了仰,  勉强撑住一旁的烛台——幸好烛台上的蜡烛没有点燃,  不然他肯定要被自己烫伤。


  在那段模糊的时间内，他似乎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以至于他无法判断被吸血的时间有多漫长,  已经被放开好一会儿了，他的眼睛似乎还没有焦距。


  “如果你愿意一直留下来,  我能给你永久的生命。”血族的声音似乎从极高的地方传来,  明明他就在眼前，像高山上无法融化的冰雪，极为冷冽。


  言轻抬起手,  捂住自己侧颈，眼眶已经湿润了。


  “不……我不愿意。”他立刻摇头。


  “为什么？”他眼神依旧寒冷，似乎习惯了久居人上的地位，对于人的拒绝十分困惑。


  言轻清楚坚定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已经将我的身心献给上帝。”


  “……”血族似乎极淡地嗤笑一声,  面具下，他的嘴角压下去。


  “信仰上帝是吗……”他声音遥远，“上帝早就死了。”


  “不然我在他的教堂里进出，他为什么没发现？”


  言轻很想反驳他的错误，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明确的选择。人类和血族的力量相差悬殊，而且他的同伴还在他手里，他没有立场去惹怒一个地位极高的亲王。


  “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走？”他鼓起勇气，提出看似请求的要求。


  “午夜十二点之后。”血族颔首说，“届时我会送你回学校。”


  这时候他又好说话极了，仿佛把他们强行带过来的不是他。


  言轻继续追问：“您为什么要、要让卡瑞娜把我带来？”


  他稍稍后退了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桌子上呢，几乎退无可退。


  “我之前在教堂前，也只和您见了一面。”他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丝毫没有想明白自己哪里和这位亲王有交集，“然后我再也没见过你……之后我就来学校了，是不是我有哪些无意识的举动冒犯了你？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向您道歉……”


  不这样解释，他真的无法想明白亲王怎么注意到自己。难道是、卡瑞娜提到过的血香？可是他们连面都没见过，莱恩斯怎么闻到自己的血？


  要说流血……他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了那么一次。


  他的手被书页划伤一条口子，虽然卡瑞娜很快替他用纱布包扎了，但是第二天他将纱布拆下来后，染血的纱布却不见了。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自己和卡瑞娜。


  血族也在这时肯定他的想法，抬起手指，轻柔地抚摸在他颈间伤口上，看着周围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你的血比佳酿更加香甜，对我来说有疯狂的吸引力。”


  “我在教堂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住了。”


  明明是像告白的话语，当事人只感觉这是血族的诱哄，黑暗中的生物企图以下.流肮脏的语言动摇自己的信仰。


  好在血族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不，不用了。”言轻可不敢跟他一起共进，是谁被吃还不一定呢，“如果你能提前把我们送回去，我会很感激你。”


  “你在说什么呢。”血族冷淡道，他从上往下俯视着言轻，视线凝在脖子上细小的伤口上，“我只答应送你一个人回去。”


  气氛冷如冰窟。


  言轻不是没料到他会反悔，但还是有些生气，硬着头皮道：“可是您之前在大厅里答应过。”


  “对，我说会放你们走，但是另外两个人能不能自己安全走出旧校区，就不关我的事了。”莱恩斯冷淡地两手交叠，“我只说了会送你一人回宿舍。”


  言轻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很多信息，比如“安全走出旧校区”，是不是意味着……旧校区其他地方，也都住着血族？


  他能送自己回宿舍，说明他知道自己住在哪栋楼，哪个房间。


  他可能还知道更多，对自己了如指掌，但是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那……我就，不麻烦您送了。”他用尽可能缓和，商量的语气，提出请求，“我自己去带我的同伴们离开……可以吗？”


  血族陷入短暂的沉默，没有给出回应。不过这时候，沉默总比一口回绝要好。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要进入旧校区就会被撕碎吗？”


  他的声音不再缥缈遥远，而是在耳边响起，嗓音低沉冷冽，带上了一点高高在上的冷峻。


  “在您这儿和旧校区有区别吗？”言轻说，“对我来说都一样。”


  血族突然冷哼一声。


  “那好吧。”他说，“不过你说过，满足我的所有要求，直到我满意为止。”


  “鉴于你刚刚乖乖自觉地坐在桌上，这个条件就抵消了吧。”他敲了敲桌子，“现在开始，你满足我所有要求，我放你们一起回去。”


  他答应地比言轻想象中快多了，看他从容不迫的模样，言轻不知怎么就警惕起来：“午夜十二点前。”


  他没有一口答应，但其实他没有选择权利。


  血族就当他答应了，微微一笑。


  他突然凑地极近，低沉道：“听说你们的教义告诉你们，不允许和任何人过分亲密，保持身心纯洁。”


  “‘上帝’还告诉你们，不要和黑暗、肮脏、恶魔为伍。”


  “那么这样呢——”


  猝不及防间，血族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餐桌上。虽然他用手给言轻垫了一下后脑勺，但言轻还是感到天旋地转，原本还能防备的坐姿成了躺姿，现在正面大开面对天花板，成了毫无防备的、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接下来的事仿佛可以预料到，他好像知道了血族骨子里的恶劣。


  “你想怎么样？”他呼吸急促，极为惊惶地看着上方的人。


  成年人的重量压上来，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只知道那双眼中的感情依旧淡漠冷峻。


  “我讨厌那些虚伪的，自欺欺人的信徒。”他似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压下去，身体也伏下来，獠牙和冰冷的嘴唇一齐落在颈间，“所以，我想看看你做一些违背教义的事。”


  不可以——我的人设不可以崩塌！


  无论是作为言轻还是尤利卡，此时他都惊恐万分，开始不自觉挣扎起来。


  不能……他不能被血族蛊惑。


  冰冷的唇贴在他颈间，细密的亲吻落下来，从肩颈一直亲吻到耳后，随即他停留在一块极薄的皮肤周围很久，那一块皮肤很快变地湿润——血族在舔舐，像要下口前那样品尝开胃菜。


  随即牙齿深深刺穿进去，这一次刺入的过程格外漫长，血族似乎打定主意要让他感受清楚，言轻能感觉到持续的刺激，血管逐渐被刺开，血液开始流失。


  这次流失的速度更快，血族毫无保留地享受，没打算留情，一只手在他背后揽过去，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恍惚间言轻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里，只有面前一双手紧紧抓着，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恐惧和如潮水般袭来的冰冷让他紧紧攀附上去，无意识地抱紧面前人的脖子。


  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桌子，更加贴近血族，无意识地呜咽着，偏偏血族将他抱得更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族放开了他，继续舔舐他的伤口。言轻虽然能感到伤口好很快，但依旧处于深度刺激中，茫然地给不出任何反应。


  “你看，这不是很愉快么……”言轻能听到有人说话，但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到是谁。


  就知道是个很可恶的非人类。


  可恶的非人类看够了他茫然的样子，好心地等他消化完，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然他真怕言轻接受不了而发疯。


  他再次俯下身，堵住那张微微张开呼着热气的唇，冷冰冰地舔舐。


  血族在那张唇上碾磨了很久，言轻才意识到自己在被另一个人亲，还是一个男人，顿时如遭雷击。


  一张脸顿时变得苍白。


  血族见他似乎能清醒思考了，喉间溢出一声笑，终于撬开他的牙齿深入进去。


  本就苍白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透明。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陌生的，令人羞耻的，他从来不会去想，也不会有人这么对待他。


  “你好可爱……”血族嗅着他的脸，喃喃道：“有郁金香的味道。”


  然后看着绯红爬上脸颊和耳尖，白皙的皮肤变得粉白。


  “不要委屈。”他摸了摸眼前这双又弯又翘的睫毛，低沉的声音蛊惑道：“没有其他人知道……除了我们，谁也看不到你……你的上帝也看不到，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呢？言轻只感到了灵魂在煎熬。


  可怕的是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应该很痛苦，但并不是这样，血族的唾液似乎让他伤口恢复愈合，但也让他感知放大。


  他居然……觉得刺激，想让血族抱紧他。


  血族亲吻他的喉间，缠绵沉绻，正准备一路往下吻过去的时候。


  他突然停住了。


  一把银质小巧的手.枪横在两人中间，对准他。


  手枪的主人喘.息着，眼睛还留着生理泪水的湿润，脸色红润恼怒，两只手抓住枪柄才能不因为残余的刺激而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夸一句你老婆真棒


  开学快乐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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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夜间访客（8）

  “是我大意了。”莱恩斯亲王叹了口气。


  虽然枪口并没有对准自己的心脏,  范围因为握枪的人手不稳而偏离，可能他一只手就能夺过来。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稍微远离了言轻一点。


  “你想威胁我吗？”


  亲王冰冷启唇,  一字一句吐出话语。


  言轻之前发誓了不会对亲王开枪，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依旧不会违背,  否则就是违背自己的心。


  但他表面上不会说,  只是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没有底气。


  “是的,  ”他镇定道：“现在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亲王……殿下。”


  “你说过会放我们离开。”


  话音刚落，皇后塔老旧的钟声响起,  传遍整个校园,  遥远地传到了旧校区,  昭示着新的一天将从午夜开始。


  亲王的眼神依旧冷峻，而且看上去,  他不高兴了。他不再远离,  而是撑在餐桌旁，静静地和他对峙。


  “管家在门口。”莱恩斯终于说话,  “他会带着你的同伴,  将你们送出城堡。”


  “你胆子真的很大。”他目光下移，落在银质手.枪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以前多少吸血鬼猎人想杀死我，都没能成功，你却敢用一颗子弹就威胁我。”


  言轻手紧了紧，说实话他的手臂已经很酸痛了,  但依旧没有放下来，他在恐惧血族继续对他做刚刚的事。


  其实他也并没有威胁……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开枪，只能装装样子。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他的手已经逐渐没有力气。


  许久，才等到一声：“出去吧。”


  他立刻松了好大一口气，慢慢地从桌上下来，从餐桌这一头小心翼翼挪到门口。


  一直到门被他打开，莱恩斯也只是远远地凝视他，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走了。


  管家模样的老绅士的确在门口站着，面色沉静，不苟言笑。见他出来了，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


  “走吧。”他笑的僵硬：“我带你去见你的朋友。”


  言轻已经把枪收了起来，老管家没看见，不然他肯定笑不出来。


  “谢谢。”他立刻跟上老管家。


  楼梯绕着古堡盘旋而下，四周只有墙上的烛火照明，很快他就感觉自己踩在实地上，到一楼了。


  “尤利卡？”


  女孩子惊疑不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言轻骤然抬头，看向某片昏暗的区域，管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烛台，轻轻一吹，烛台便将那一块区域照亮。


  “卡瑞娜？”言轻上前两步，“你们还好吗？爱德华人呢……”


  话还没说话，就戛然而止。


  他看到爱德华正躺在沙发上，皮肤变得青灰，眼皮没有阖紧，露出翻白的眼珠，可怕的是他的手腕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像是被不止划了一刀放血。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言轻感觉浑身凉透了。


  “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管家在一旁安放烛台，一边冷淡解释，“只是失血过多而已，毕竟他一直十分吵闹且挑衅，我的同类们只好想办法让他安静一点。”


  “让他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醒来。”


  管家已经这么解释了，言轻不管能不能相信都没办法。


  卡瑞娜也沉默地站起来：“我跟你一起把他背回去。”


  她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日更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躺着的爱德华。


  就好像……她无视了爱德华，并且有点生气。


  言轻本来想说不用了，他自己就可以背，但是发现卡瑞娜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其它含义，话到嘴边变成无奈的：“好。”


  卡瑞娜终于勉强笑了。


  她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擦了擦眼角一小滴泪珠，很快恢复过来，和他一起扶着爱德华出去。


  古堡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古堡又恢复成死寂森森的模样。


  管家借了他们两匹马，说是亲王的意思，看他们两人似乎实在无法扛走爱德华。


  “谢谢。”


  虽然言轻这一声感激真心实意，但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而且管家把马缰绳给他们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再见”。


  ……不知道是哪种意思的再见，言轻不敢深想，将爱德华扶上马，便和卡瑞娜一同掉转离开。


  穿越旧校区环绕的密林，言轻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古堡的窗口依旧漆黑。


  ……


  莱恩斯亲王站在窗口，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月光流转到窗口，只照出他冷冽流畅的下颌。


  他佯装冷漠无情地看着几人远去。


  等看不到言轻的影子了，才缓慢转过身进入黑暗，两手捂住自己脸，指缝间脸颊微红。


  上帝啊，这是他命运般的老婆！


  ……


  卡瑞娜很感激言轻还愿意接受她，甚至原谅她，但是他们的友谊也回不到从前了，她知道。


  赶回宿舍的路上，两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他们不敢从正门回去，并不想引起太大恐慌，于是他们停在离开的空旷区，准备又从皇后塔绕回去，两匹马被他们留在原地。


  它们自己知道路，见目的地到了，便很快转身自己回去了。


  两人花了一番力气才将爱德华带回宿舍，原本以为所有人都睡着了，却没想到走进一楼的时候，一旁的壁炉和沙发旁还坐着人。


  见他们回来，那人就站了起来。眼神清明正常，丝毫看不出他居然是篝火晚会上那个差点变成怪物的同学。


  “埃迪你怎么……”言轻惊讶地压低声音，“你回来了？”


  然后他才看到埃迪虽然看着像正常人，眼珠却像个假的，甚至无法灵活转动。


  “我、把、把他们都，劝、回去、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咧开嘴笑，“不用、担心，他们，以为、以为只是，恶作剧而已。”


  言轻看向卡瑞娜，她轻声道：“应该是哪个低等血族给了他血液，让他从最低等的血仆变成了低等血族……当然，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毕竟低等血族的血也不是什么宝贝，他们自己血统就很低级。


  三人相顾无言，最后埃迪似乎知道自己的存在比较尴尬，主动先回了房间。


  卡瑞娜和言轻把爱德华安置在他自己房间内，然后分别回了自己房间。


  可怕的一夜这才结束。


  这一晚上，言轻躺在床上一直睡不好。他躺在床上不自觉冒着冷汗，梦中画面一会儿变成埃迪朝他扑来的狰狞的脸，一会儿变成莱恩斯漆黑的面具，似笑非笑的眼睛，刺入皮肤的獠牙，以及顺着脖子滑下去的吻。


  仿佛无尽的黑暗中伸出无数双手，将他往漆黑的深渊拖去，要把他从伊甸园拖入地狱。


  最后定格在莱恩斯俯身在他耳边，蛊惑道：“没有人知道。”


  他猛地睁开眼，阳光从紧闭的窗帘里透出。已经早上了。


  言轻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来，全身大汗淋漓，看着自己熟悉的床和熟悉的卧室愣了很久，才慢慢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完了。


  他不敢去教堂见老师，也不敢去祈祷。他可能甚至失去了踏进教堂的资格。


  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吗？


  卡瑞娜，爱德华，埃迪，这么多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难道不会有人怀疑吗？


  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心情，他洗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清醒一点。水流滴滴答答从指缝里落下去，仿佛上面还残余着血族冰冷的体温。


  他把残存画面从脑海中摇出去，并对镜子里的自己不断催眠。


  没事的，昨天晚上的事已经过去了。


  所有同学都安全回到了学校，只要他小心一点，以后阻止男生们继续往废校区和森林跑，应该不会再次遇上血族。


  昨天晚上只是一场悄无声息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血族不会再来找自己。


  早晨的空气那么清新，分明和平日的早晨别无二致，但他却希望今日能更热闹点。


  仿佛这样他就能被吸引注意力，不再思考昨天晚上。


  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教堂，今天他居然是来的最晚的，虽然并没有迟到之说，但导师依旧很惊讶。


  他也看到了言轻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我的孩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对……您不用担心。”他勉强笑笑，“昨天做噩梦了。”


  导师却摇摇头：“坦率的孩子是不会做噩梦的，尤利卡，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只能看出尤利卡在忧心忡忡，却不知道尤利卡听到这句话后，一颗心已经跌入谷底。


  他不能说，包括昨天男生们出门狩猎，这一系列事情都不能说。


  尤利卡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倾向于“欺骗”，他在逐渐变成自己以前最无法想象的恶人。


  “没有，老师。”他恢复镇静，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我只是做噩梦了。”


  导师见他这么说，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和蔼道：“如果你太累了，可以去休息室祈祷，主会倾听你的烦恼。”


  “谢谢您。”他对导师鞠了一躬。


  但是他知道没有用，他坐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依旧无法平静，他找不到往日那种全心全意的憧憬。


  面前是一个圣母雕花窗，圣母恬静地注视着他。言轻最后一次抬头直视的时候，恍惚间发现圣母的眼睛旁滚落一颗颗水珠，看上去像哭了一样。


  言轻站起来，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脸色一点点变白。


  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不知怎么，他又回到了宿舍。


  反正今天他无法回去上课了。他想，不如去看看爱德华的情况怎么样。


  然而事实是今天已经一天没有看见爱德华从房间里出来。


  还有埃迪也不见踪影，只有卡瑞娜和他短暂打过照面，心照不宣地没有在外面提起任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莱恩斯之前：上帝已经死了


  莱恩斯之后：哦上帝这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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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夜间访客（9）

  爱德华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言轻上楼之后发现隔壁的门并没有关，心中一惊。


  他立刻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才发现原来是卡瑞娜在里面,  她似乎在照顾爱德华，正端着一杯水给他喂进去。


  见有人进来，卡瑞娜抬头看向言轻。


  “他还没醒吗？”言轻皱着眉,  心下惊疑不定。


  不应该这样,  血族说他今天早上就能清醒,  但是现在爱德华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  眼底泛着青灰色,  嘴唇也乌黑发紫，倒像是要死了。


  言轻把门在身后悄悄关上,  尽量不让这里的动静传出去。


  “渴……我好渴……”爱德华虚弱地呻.吟着,  卡瑞娜手里拿着水杯放也不是,  走也不是。


  “他已经喝了好几大杯水了。”她无奈道，“但还是渴。”


  言轻：“让我看看。”


  这个时代医学相关的书籍都被教会垄断,  尤利卡利用这样的机会研习过几本医术,  比普通人稍微专业一点点。


  然而他只是打算靠近爱德华，却没想到爱德华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珠机械死板地看向他的方向。


  “我好渴……”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猝不及防朝言轻咬去。言轻站在他床尾，他只依靠从床上弹起来的爆发力，居然就扑到了他面前,  对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张开嘴。


  言轻被吓到了，情急之下一把甩开他，幸好爱德华现在重心不稳，这才被他轻易逃脱。爱德华跪在床的一边,  眼神短暂恢复了清明。


  “尤利卡……？”他艰难地说话，脸上大汗淋漓，“卡瑞娜？”


  卡瑞娜刚刚也被吓坏了，她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从床边一点点退开。


  “你现在什么感觉？”言轻见他似乎清醒着，立刻问道。


  “我好饿啊尤利卡……”他在床上□□翻滚着，恳求道：“给我喝一点你的血好不好？我只喝一点……求你了。”


  两人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傻子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言轻僵硬着身体，脚似乎和地板黏在一起，沉重地让他无法迈开一步。


  “他昨天明明还有心跳，我们带着他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爱德华只是虚弱，他还有人类的体温。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捆起来。”卡瑞娜小心翼翼，看着言轻的脸色。


  言轻当然知道，如果让这种状态的爱德华跑出去，其他学生可能受到伤害，他们必须得先限制爱德华的行动。


  然而这不是他们想做就能轻易做到的，爱德华又滴着口水朝言轻扑过来，言轻只能将他的被子掀开往他身上罩过去，在他挣扎的时候利用用床单将他绑住。


  幸好卡瑞娜在一旁帮忙，她又找出一条更长的床单，和言轻一起将爱德华固定在床上，防止他因为过度挣扎而摔下床伤着自己。


  爱德华确实在疯狂挣扎，看着言轻的眼睛都红了。


  言轻虽然不忍心，还是过去在他后颈敲了一下，让他陷入昏迷。


  见言轻看过来，卡瑞娜叹一口气，还是解释起来：


  “他应该被吸了太多血，所以陷入发狂了。”她描述了一下昨天晚上爱德华被带走的情况，她因为血食身份，并不需要跟过去。


  如果人体失去一半血液，会进入假死状态，但是被吸血鬼吸走一半血液不同，一个操作不好就会将人类变成行尸走肉，半人半鬼的怪物，他们□□陷入假死，但是精神会比人类活跃，外在表现为极其渴望鲜血，发疯发狂地袭击人。


  情况好一点的，就像埃迪和爱德华一样，还能稍微恢复理智，但是情况依旧会恶化，如果他们得不到血族的血，就会彻底沦为血仆，被欲.望支配的同时，也能被任何血族支配。


  她还解释了埃迪的情况，他幸运地得到了低等血族的血，以后只要每天把新长出来的獠牙磨掉，伪装地好一点，就可以正常在人类社会生存。


  所有低等血族都是这样，混迹在人类社会中。


  卡瑞娜把自己能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包括莱恩斯亲王的事。她说莱恩斯亲王是血族中等级极高的血统之一，据她所知，五代以上的血族都是地位极高的贵族，但她曾经见过一个四代血族长老来拜访莱恩斯亲王，态度十分恭敬，他起码是三代或二代血族。


  言轻：“低等血族连谁是四代都能认出来吗？”


  卡瑞娜点点头：“存在着血统压制，他们能感受出来。”


  但即使这样，低等血族也从来不敢讨论莱恩斯亲王的血统，所以卡瑞娜只能自己猜测。


  言轻点点头，一时间房间内只有爱德华细微的、不自觉挣扎的动静。


  她说了很多，就是没有说到自己。换做以前，言轻会尊重每个人的隐私，不会探查任何人的秘密，但他此刻实在心烦意乱，以及不安，他想知道所有情况。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事吗？”他打破安静，认真地看向卡瑞娜，“我想知道一切的开始……我现在还是很混乱，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不安最终还是触动了卡瑞娜，即使她本打算糊弄过去。


  但怎么说，昨天发生那些事她也有责任，即使她只为自保。


  “对不起……”她张了张嘴，低下头揪着裙子。


  “你可能不理解我，但是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她嘴角诡异地弯了弯，轻快道：“我想永远保持我的容貌，而且吸血鬼不会死，难道你不心动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言轻不可置信地摇头，“你难道没发现吗？他们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他们要吸食人类的鲜血存活。”


  “只有你无法理解。”卡瑞娜说，“不愿意伤害别人、所有人都向往光明……哪有这么好的事呀。”


  “我是主动找上去的，我恳求一位低等血族吸我的血，让我成为血族。”


  “但得到血族的血多么困难，我至今也没有得偿所愿，还是一个人类血食而已……”


  言轻的确无法理解她的追求。


  甚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言轻单纯的信仰崩塌一分。


  “所以你说亲王给你的任务……”


  “不是的。”卡瑞娜心情沉重起来，想必背叛同伴的滋味并不好受，“我的本意不是那样。和我保持联系的低等血族将我的存在告诉亲王，于是亲王才给他那个任务，低等血族不能违抗亲王，于是他就将任务交给我，我也不能拒绝。”


  不然这些并不怎么善良的血族不会再对她仁慈，他们不会让她变成血族，也不会让她继续当人类，只会将她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


  那种怪物丑陋畏光，如果卡瑞娜变成那样，那她还不如自杀。


  言轻听她这么说总算好受点，只要她不是主动让同学置于危险的境地就行。


  和卡瑞娜的对话让他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同时心情也越发沉重。


  那爱德华怎么办？


  按照她的说法，爱德华似乎已经没救了，除非能获得血族的血液……


  卡瑞娜直接说出了最佳解决方法：“只能求助于莱恩斯亲王。”


  本来以为一切都在昨天晚上结束，然而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言轻摇头：“我会……求助于教会。”


  这样意味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将在教会面前无所遁形。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要能救爱德华，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是自己的错，昨天他明明答应了爱德华要把他平安带回来。


  卡瑞娜却很不赞同，她指着爱德华：“他撑不了多久，如果没有新鲜血液供应的话。”


  言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腕处白皙接近透明，这是一双保养良好的贵族的手，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我来给他……供应血液。”他下定了很大决心，“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卡瑞娜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后退一步。


  “你，我……”她手足无措，显得有些惊慌，声如蚊蚋说“好”。


  言轻却没有精力再看她，确认爱德华暂时醒不来后，疲惫地回了自己房间。


  【亲爱的伊芙：】


  他展开一张信纸，开始写一封信。


  顺便问0126：“现在剧情进度更新到多少了？”


  0126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20%。”


  “你已经避开了两次必死，现在命运扭转度也是20%。”


  言轻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然后接着写到：【最近家里情况好吗？父亲身体如何？】


  【其实，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困难，我想知道丹弗郡医术最好的神父或者牧师是谁，你能帮我联系上吗？我需要尽快收到回信。——尤利卡】


  学校守门人和他的办公室兼顾传达信件的任务，他很快就将信寄了出去，但是信件走得慢，而且一路上不止投递一家，保守来看他可能要三天后收到回信。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夜晚又要来临了。


  白天爱德华很明显虚弱，他现在相当于半个吸血鬼，那么夜晚到来，他的情况会不会恶化？


  他该不该求助于老师？


  但是老师间真的没有血族吗？他现在才意识到，这所学校存在这么久，那些年长的老师不会对废校区一无所知，连学生中都有卡瑞娜这样和吸血鬼关系密切的，老师……甚至校长，会不会默认了血族的存在？


  所以他们只是含糊地让学生不要去废校区，而不说出任何具体的原因。


  天色越来越暗，学校里学生已经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古老的建筑在月光下散发着宁静的气息，似乎一切都很安详。


  言轻等载着信件的马车离开学校，消失在雾林中，才转身回了房间。


  因为关心爱德华的情况，他再次私自闯入了隔壁房间——然而闯入那一瞬间，他的心瞬间提起来。


  爱德华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带上老婆吧（捏猫猫后颈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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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夜间访客（10）

  床上还有凌乱的床单和被子,  有明显撕裂的痕迹，显然被束缚住的人是强行挣脱的。


  言轻点了灯，在房间里确认了一圈,  都没有找到爱德华的踪影。最后他发现窗户似乎没有关紧，右边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半卡住了。


  将窗户推开后,  才发现窗台上凌乱的脚印。


  他后退几步,  立刻转身走出房间,  深夜独自离开宿舍楼。他想找到爱德华去哪里了,  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学校里游荡。


  然而他也只在爱德华正对着的窗台下发现了被踩塌的草坪和泥泞地中凌乱的脚步,  有时候脚印一深一浅，歪歪斜斜地连接到了一条小路上。顺着小路看向尽头,  皇后塔的灯光在宿舍楼和礼拜堂建筑之间的空隙里孤独而明亮


  卡瑞娜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  见他不在宿舍内,  也追了出来。然而追到楼下，也只能看见言轻直愣愣地看着皇后塔的方向,  衣袖被他攥得很紧。


  “怎么了？”卡瑞娜关心道。


  “爱德华不见了。”言轻转过头来,  脸色发白，“他自己跑出来了。”


  卡瑞娜很吃惊：“怎么会这样！？”


  面前人咬着下唇,  缓缓道：“我得找到他,  他可能去废校区了。”


  卡瑞娜又吃了一惊：“你疯了！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以后都不要再去那个地方！”


  作为尤利卡来说，他何尝不知道最好的办法是家装无事发生,  明天就写信给家里并办理转学手续，彻彻底底远离这里。


  但他是个圣母，怎么会放弃自己同学。


  而且他一走，很可能再也没人帮助爱德华了,  意味着他彻彻底底没救了。


  “听我说，尤利卡。”卡瑞娜酸涩道，“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置身事外。”


  她其实知道地比言轻想象中更多，只是碍于立场没有说，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亲王让我想办法带你去见他，却这么轻易地就让你回来了？真的是他仁慈吗？”


  “恐怕不是吧？”


  说起莱恩斯亲王，即使她感受不到血统压制，从低等血族的表现来看，也知道他的存在有多可怕，二三代血族间有着跨越百年历史的血腥仇恨，大多数古老的血族都陷入沉睡，只有莱恩斯亲王至今还是每个血族头上的阴影。


  这样的存在，会大费周章掳走一个人类，只为喝一口血吗？说实话，如果不是言轻现在全须全尾站在这里，卡瑞娜甚至以为那天他就应该被吸干了。


  不过也不能怪尤利卡，他似乎连社会的阴暗面都很少见到，即使面对非人类，也很难把人想象坏的彻底。


  果然他辩解道：“那只是一场交易，我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承诺。”承诺就是亲王放他们离开。


  卡瑞娜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清醒一点！假如一盘香辛料烤牛排放在你面前，你会只尝一小口就走吗？”


  言轻：！！！


  卡瑞娜的比喻太形象，让他似乎一瞬间觉醒了。


  言轻急急道：“所以你的意思……他故意把爱德华变成这样？”


  “目的是，引我自己过去。”


  说完，他又自我否定地摇头：“不可能的，我这样想太自恋了。那位亲王活了不知道多久，什么样的血没尝过，怎么会为了一块烤牛排大费周章。”


  卡瑞娜震惊地发现他似乎对自己的诱人程度没有丝毫认知。


  她不得不委婉提醒道：“莱恩斯亲王……据说从不轻易喝人血……”


  言轻没听懂她的暗示，只是想到了自己被吸血时，差点被生吃的模样。


  就那副模样也叫不轻易喝人血？恐怕他是不知道喝了多少人类的血，才保持住如今强大的力量。


  他觉得头疼欲裂，后退一步：“所以我不能去救爱德华吗？”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卡瑞娜只能干巴巴道：“暂时，你先回宿舍，冷静思考一下吧。”


  言轻暂时想通了这个道理，只是之后他会怎么做，两人都不得而知。


  见言轻终于回到了自己房间，卡瑞娜才松口气。


  正准备上楼回自己房间，突然旋转楼梯上方的吊灯暗了暗，卡瑞娜呼吸一窒，瞳孔因为害怕而微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旁边站着一个冷冷的影子。幽灵般附身在阴影中。


  “卡瑞娜小姐。”严肃冷硬的老管家冷冷盯着她，居高临下，“您似乎多说了一些不必要的话。”


  “虽然血族间不允许对私人血食出手，对你们来说相当于赦免。”他的声音似乎从空洞中传来，要把卡瑞娜的意识也吸进去，“但对于殿下来说，这些规矩并不适用。”


  话音如冰凌般落下，吊顶灯再次恢复正常，旋转楼梯上已经没有了卡瑞娜的踪迹。


  言轻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觉得一阵心悸。


  直觉牵动他霍然起身，转身朝门外跑了出去。


  他知道卡瑞娜离开以后要上楼，她的宿舍就在自己楼上，原来男生是不被允许进入女生楼层的，但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


  好在他也不需要完全进入女生楼层，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在楼梯上发现一封遗漏的信。


  信被火漆封住，装在一张金漆花纹的黑色信封中。如果尤利卡在父亲的桌面上看见这封信，会认为这是某个重要宴会的邀请函。


  但是现在这样精致的信封不偏不倚，就在他脚下，安安静静躺在随时可能被踩一脚的楼梯上。


  鬼使神差地，他意识到这封信是给自己的。


  吊顶洒下冰冷的灯光，照在信封上。言轻捡起来之后翻过来，果然在信封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用标准华丽的花体写在最显眼的地方。


  既然是给自己的，那他没有理由不拆开，而且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寄出这封信的是谁。


  ——这居然真的是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用相当正式却老派的羊皮纸制作，大意是邀请他明天晚上的满月宴，地点在所有人都熟知的皇后塔顶层。


  明天就是一年中的满月，血族的力量在这一晚将达到顶峰，满月宴更是血族的盛宴。地点选在皇后塔顶端，恐怕也是因为那儿能更好地沐浴月光。


  言轻心想，怪不得皇后塔会关闭，对外不允许任何学生进入。


  因为那是血族的地盘。


  他捏着这封邀请函，指尖已经泛白。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卡瑞娜也被绑走了，和他有关的两个朋友都落在亲王手上。


  他不得不去。


  .


  接下来一整天，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


  他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做了一整夜噩梦，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磨磨蹭蹭地起床后，就顶着晨露进入礼拜堂，在自己最常呆的角落里坐下，然后看着圣母雕窗发呆。


  最近0126被饿的要死，为了节省能量就关了语音，整个系统都佛起来。


  言轻更加找不到人聊天了。


  0126比划手脚，让他按照人设，跟上帝聊聊天。


  言轻看不懂，一脸地铁老人手机：……说的什么玩意儿。


  0126一个仰倒。言轻继续发呆，他不敢再在心中祈祷什么了，总觉得连吸血鬼都存在，万一圣母像再流泪，他都要相信上帝存在了。


  临近黄昏，言轻在历史课教学门口碰到了那天一起去狩猎的其他男生。


  他们询问了一下爱德华的情况，还有埃迪。虽然以前埃迪就经常逃课，但最近他简直变成了幽灵，总是突然出现在课堂上又突然消失，存在感大大降低。


  现在爱德华也一天没来上课了。


  “那天他受到了惊吓。”言轻只能撒一些蹩脚的谎言，“老师请了当地的神父看过，他需要安静休息几天。”


  男生没心没肺，又恢复嘻嘻哈哈：“怪不得。”


  他们脸上的笑容依旧天真爽朗，没有一丝阴霾。言轻看着他们离开，突然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


  夜晚最终还是来临，言轻拿着邀请函，在窗前发呆，突然他听到了一声马的嘶鸣。


  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宿舍门口，它和邀请函一样，鎏金纹路装饰着外表，低调中透露着奢靡的气息。马车并没有车夫。言轻在接近的时候，发现只有自己在拿着邀请函的时候，车门才会打开。


  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上车后又像幽灵一样消失。


  言轻怀疑所有接到邀请函的人都能坐上马车，保证把客人送到目标地点，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得不去，但是其他接到邀请函的可能都是血族。


  而且很可能是许多高等血族……


  虽然这么想，但他依旧没打算打道回府。皇后塔近在眼前，这时的皇后塔和之前很不一样，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背后，将皇后塔照亮，影子落地极长，一群蝙蝠嘶声叫唤着飞上塔顶。


  马车顺着阴影前进，路上飞驰着很多同样的马车。


  今夜来访的血族衣着光鲜亮丽，仿佛参加贵族的上流宴会，女士和男士分别穿着不同礼服，重要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面具。


  带上面具，说明今晚他们做出什么举动，都不会被认出来是谁。一些血族混迹在人类社会里，虽然平时和同族见面毫无保留，但参加这种大型宴会，他们还是小心翼翼选择了保护自己。


  毕竟，匿名才是最方便的，带着面具也能为今夜的活动增添刺激感。


  许多血族纷纷走下马车，只是最后来的一辆车上没有下来任何人。


  一开始没人觉得奇怪，他们都想赶紧进去享受，谁也不愿意落后了，谁还管落在身后的人是谁。


  然而他们发现，那位神秘的二代亲王的管家，正走向那辆马车，态度恭谨地为里面的人拉开门。


  沉默的血族们顿时炸开锅。


  作者有话要说：　　引诱一个人违背本能真的很带感，我说的


  尤其是其中一个人还该死的假正经（擦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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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夜间访客（11）

  “天哪。”美貌的血族小姐窃窃私语,  “里面坐着的是哪位人物？”


  男性们也不知道。现在四代以上的血族几乎都陷入了永恒长眠，只有少数几位三代长老为了管理血族族群，不得不在各个地方坐镇,  而四代的血族根本得不到管家这样的待遇。


  毕竟莱恩斯亲王的管家自己就是一位四代血族。


  管家知道身后那些血族在谈论什么,  他替幽灵马车内的人拉开门后，便主动递上去一个面具。


  “请您带上这个。”他不苟言笑。


  言轻心想看来是避不开了。他离得远，听不到血族谈论的话题，他只是没想到又是这个管家来接自己，而且还给自己递来一个面具。


  他很明显能够看出来,  这张黑色的皮革面具，是莱恩斯亲王那天带着的。


  言轻接过面具带好后,  深吸一口气，在管家的示意下走下马车。正在看热闹的血族失望了，是一个生面孔，没有人见过这个面具。


  那就是新来的血族？还是那位亲王苏醒了？


  没听到消息呀。


  管家面对这些血族也不卑不亢,  他负责将言轻带到亲王面前，其余人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自然不敢拦着他。


  “跟着我进去。”他对言轻点点头。


  言轻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紧张,  目不斜视地穿过一众血族。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分辨出来，但幸运的是那些血族似乎把他当做了同类,  没有任何人感到奇怪，他们讨论的话题也是在猜测他血族身份。


  这让他大大舒了一口气。


  然而血族中几个离得远的低等血族看向这边，却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没资格和高等血族站在一块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能看到管家和他身后跟着的言轻。


  “我没看错吧。”莽莽撞撞的低等血族惊掉了下巴，“那个人……”


  “嘘！”旁边高瘦血族立刻捂住他嘴巴，让他闭嘴，警告道：“知道也不要说出来！”


  对,  他也认出来了，金色头发带着黑色皮革面具的青年根本不是血族！他是人类！


  还是他们带来献给亲王的。


  看样子，他并没有如他们所料那样死亡，而且……似乎被亲王看上了？


  凡是和亲王殿下有关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能轻易谈论的。看来以后他们两人要避着那名人类走了。


  言轻第一次看到了皇后塔内部。


  和想象中的昏暗、不满灰尘完全不同，皇后塔四周用壁画、烛台和水晶装饰，中央有螺旋上升的楼梯，一直延伸到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便到达了半层，再往顶层的模样就看不见了。


  管家在一副油画前，按下油画中人的眼睛，一阵机关震动，油画慢慢缩回墙中，出现在面前的是另一段幽暗的阶梯。


  言轻犹豫了一下：“一定要从这里上去吗？”


  这段楼梯和某些幽灵古堡内的楼梯一模一样，墙上烛火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台阶是不规则的花岗石，油画一关里面就仿佛成了密室。


  还不如和其他血族一起走中心阶梯。


  “确认接下邀请函的那一刻，您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管家不为所动。


  言轻只好走了进去。


  管家并不打算和他一起上去，油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言轻看着面前黑黝黝几乎看不到头的台阶，几次想退出去。


  但是自己朋友说不定就在楼梯尽头。


  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他终于踏出第一步，趁现在暂时不那么害怕，闷头往前走。他能听到蝙蝠在头顶沙哑的叫声，最后蝙蝠多了起来，他也终于停在一扇古朴的门前。


  门没有锁，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他不自觉推开。


  温暖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让他藏在面具后不自觉闭了闭眼，随即他感觉到有人拉住自己，把自己往前带着走。


  意识到牵着自己的人没有体温，他刷的睁开眼，朝着感觉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莱恩斯亲王的全貌。血族中果然都是俊男靓女，也许他们的容貌基因天生优异，反正他是丝毫看不出莱恩斯的年龄，更不会把他往千年老怪物身上想。


  他的五官十分立体，和“尤利卡”不一样，像是人间所有工匠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最完美的雕塑，瞳色像夜空一眼沉，但并不完全是黑色，言轻分明看到猩红的光晕染开，让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猩红色的宝石。


  “我等你很久了。”


  血族低低笑道。


  言轻不做回答。莱恩斯却喃喃自语：“你好像带了一些危险物品。”


  说着，他将言轻拉向自己，张开双臂抱住他。言轻只僵了一会儿就挣扎起来。


  他倒不是怕自己带的银手.枪被搜出来，但是莱恩斯亲王为了找出东西，贴地太近了。


  “原来又是这个。”血族声音带着笑意，他拿着手.枪，将它交给不知何时出现的管家，然后让他退了下去。


  “我先帮你保管着，宴会后再还给你。”


  也许是美颜加成，莱恩斯亲王这张脸看上去没有那天那么凶，言轻也就真以为他只是为了搜出危险物品。


  “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他忍不住问，“我想知道我朋友们在哪。”


  “别着急。”


  莱恩斯说完这一句话，就不再解释了，自顾自拉着言轻往房间内走。


  房间内是一个极大的会客厅，正中央摆放着红色绒布沙发，四周按照中世纪哥特风格装饰，爱奥尼克柱形成了廊形入口与阳台，坐在沙发上朝外看去，似乎能看到同样的阳台，他们正处在高处。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往廊台走去。地面上铺了一层手工毯，一直延伸出去，连脚步声都没有。


  不知不觉，他便站在全橡木制作的扶栏旁往外看。


  底下像歌剧院似的，一层层阶梯上排布座位，最底层也和舞台最靠近，不过现在挂着幕布——然而上层廊台处站着的人，能看见幕布后一个圆形展台。


  上层不止一个廊台，言轻能看见对面几个廊台里面，若隐若现纠缠的人影，血族抱在一起亲吻，撕咬，獠牙刺入对方身体，血液便喷溅出来，被吸血的人感受不到痛苦，只能欢.愉地喘.息。


  他从没见过血族宴会，真实而血淋淋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一方面是暧昧到极致的纠缠与疯狂，就如同人类原始的模样，一方面是血液和獠牙的共舞，如同死神的镰刀悬在头上，久久不能落下。


  他过去十几年间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教会教给他的只有鲜花，赞美，生命和爱。


  难以忍受这一幕的言轻闭上眼睛，随后感觉另一只手掌覆盖在自己眼睛上，视野内顿时更加漆黑。


  “不需要看那些……”


  莱恩斯亲王在他身后喃喃说着，言轻只听见了前半句，没有听见后半句，自然没察觉到这声音有多温柔。


  紧接着冰冷而柔软地吻落在后颈上。他似乎知道要遭遇什么，身体骤然绷紧。


  “放松一点，别紧张。”莱恩斯安抚他。


  “不行……”然而他的安抚似乎起到了反作用，怀中人反而道：“我害怕……”


  “为什么害怕？”莱恩斯亲王的声音似乎又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其实很欢愉？”


  “你害怕的到底是吸血，还是自己这种陌生的感情？”


  仿佛戳到了他灵魂深处最不愿提起的问题，他突然崩溃道：“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我不可以这样……”


  教堂里最年长的老修女教会他唱颂无数赞美诗，告诉他不要被肮脏的欲.望亵渎自己纯洁的心灵。


  但是这一切都在遇到血族那天消失。


  有人手把手告诉他，他对一个邪恶的血族产生了欢愉感。


  无异于将他的世界观敲碎。


  他感觉自己右颈被湿润地舔舐，血族爱怜地亲吻他，最终将獠牙刺入时还是没忍住急切，牙齿深埋进去。


  言轻一下子眼前一片白茫，情不自禁软下去，如果不是靠着莱恩斯的胸膛和他的手臂，他可能已经跌倒在地。


  耳边有声音——他想。


  不知道多久，他才意识到，哦，那是自己的喘.息声。


  现在他们和其他廊台上的血族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又和血族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现在的意识不足以支撑他思考这种哲理问题。莱恩斯亲王埋在他的颈间，将牙齿刺地越来越深，他似乎很享受缓慢小口的进食时间，这样他可以更久地将牙齿埋在皮肤之下，鼻间全是鲜血芬芳扑鼻的香甜气味。


  直到言轻手都开始发抖，过于长久的刺激操控了他，让他主动抱住血族的脖颈，开始小声哭泣，莱恩斯才意犹未尽松了口。


  他故意很慢地将獠牙拔出，逼得小猎物抱地更紧。


  趁着言轻意识迷蒙，他舔舐干净了脖颈上最后一滴血，伤口已经很快愈合，只剩下一点点粉色痕迹，只是在过白的皮肤中有点显眼。


  “不是想救你朋友吗？”血族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冷淡。


  “虽然很遗憾，但是你那位叫□□德华的朋友，是主动跑到我的地盘上来的。”


  “女生则是因为坏了我的规矩，我不得不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听到他最关心的问题，言轻清醒了不少，推拒着从莱恩斯怀抱里退出去。


  虽然莱恩斯没允许他退多远。


  “乖一点，不然我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见到你朋友。”


  言轻呼吸一窒。莱恩斯继续道：“下面的展台会放上血族精心挑选过的血食，允许所有人拍卖，当然，并非所有都是血食，也有自愿被血族带来的人类，如果血族自己愿意，他们甚至能自己站上去——”


  “所有展台上的‘拍卖品’都会被拍卖下来，带走享受，没有血族会在血族盛宴这一天插手破坏。”


  “你的朋友，现在已经成了‘拍卖品’。你想怎么救他们？”


  他的一字一句，似乎都在把小猎物往自己最期待的方向逼。


  虽然知道莱恩斯亲王的话半真半假，恐怕真如卡瑞娜所说，他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但现在他依旧只能上这条贼船。


  假装风度与他交易，主动放他走，但在卡瑞娜和爱德华身上都留下隐患，就等着他想要的时候引爆，自然就能把猎物吸引过来。


  这回，他却可以说是猎物主动送到自己嘴里，哪有放嘴边的肉飞走的道理。


  “我、我可以继续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尤利卡果然如他所料开口，像被逼上绝路的羔羊，再一次和他避而远之的血族，产生交集。


  “您将我变成血仆，变成血食都可以。”他摘下一直带着的皮革面具，眼睛里是被逼上绝路的绝望，恳求道：“只要能救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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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夜间访客（12）

  即使已经见过他的真容,  名叫尤利卡的小猎物将面具慢慢摘下，露出这张脸的时候，莱恩斯依旧一阵恍惚。


  他的肌肤在昏暗的月光下依旧瓷白而透明,  眼睛像碧绿色的宝石,  绝望和亲吻中不断的刺激，让这颗宝石软成了春湖，潮水涌动粼粼的波光。


  莱恩斯差点就要一口答应了，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交到他手上，告诉他只要是他的要求自己都会答应。


  但是好歹忍住了,  他可没忘记尤利卡现在对血族有多大偏见，而且现在还坚定地要把自己全身心献给上帝。


  这让他怎么趁虚而入？


  于是面对尤利卡的请求,  莱恩斯依旧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对这个提议有多大兴趣。


  “先留下来看着吧。”他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厚实的香松木扶手，直起上半身。


  言轻终于获得了点喘息的空间，慢慢迟疑地扶着扶栏站直,  他不知道莱恩斯亲王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莱恩斯却转了个话题,  问他：“想喝点什么？”


  像是两人认识很久了,  那种熟稔的语气，言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不怪他警惕,  毕竟在吸血鬼眼里“喝”和“吃”都是一样的，被一个吸血鬼这么问，他只会以为接下来又要被咬。


  莱恩斯亲王却已经自顾自给他安排了，自言自语道：“就喝番茄汁吧，没有其他合适人类的饮品了，又不能给你喝酒。”


  “你成年了吗？”他问。


  言轻愣了愣，下意识点头：“成年了……”


  “嗯好的。”莱恩斯亲王从善如流,  “那也不能喝酒。”


  他自说自话把所有话都说完了，言轻插不上话，只能无奈地听从安排。


  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开始满月宴，除了上层房间，坐在下方观众席的人还只有寥寥几人。莱恩斯让他可以进来坐，不要傻站在廊台上，不然不知道有多少血族会看到他的样貌。


  果然成功把他唬住了。


  言轻跟着走进客厅，这里只有一个沙发和矮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东方运来的瓷器，桌面雕刻着颜色繁复的花纹，左右两边墙上正对着挂着两幅油画，一副是颠倒向下的十字架，一副是修女的背影。仔细看去才发现并不是修女背对着画面外，而是身体正对着外面，头向里面，只露出后脑勺。


  总而言之，就是吸血鬼的恶趣味，充分表达了自己对的蔑视。


  在场对两幅油画感到不适的，估计只有尤利卡，但是以他的人设他不会主动说出来。


  “过来。”血族对他说。


  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他都不得不呆在这儿，哪里都不能去，他只能和莱恩斯亲王相处。既然有求于人，他自然只能听话地挪过去。


  挪到沙发扶手边上就停住了。沙发虽然不小，但是最多只能坐三个，为了不和血族挨地太近，言轻只打算挨着沙发边坐下。


  不过他打算坐下前，血族就已经抓住了他按在扶手上的手。


  “我说的过来，是让你和我坐一起。”莱恩斯淡淡道，“你离我太远，可是会被其他血族盯上的。”


  先不说他的话是真是假，言轻的确感受到了外面投来隐约的视线，似乎在打量他。


  趁着他发愣，莱恩斯已经将他拉向自己，拦腰抱住他，将他放到自己腿上。


  这样的姿势让他一瞬间羞耻到了极点，忍不住用手臂挡住自己脸。莱恩斯却想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如果尤利卡不把腿放上来，两人的姿势都会很不舒服。


  于是他轻轻将下巴抵在言轻肩上，微微弯下腰，准备替他把鞋子扒拉下去，反正地上铺了手工毯，不至于踩脏。


  但是言轻坚决不脱，穿了鞋子他还觉得自己跳起来就能跑，脱掉后总觉得少了层保护，很没有安全感。


  他把莱恩斯推着远离自己，血族无奈了，只能低声道：“不脱就不脱。”


  随后抱着他的腰，带着他完全坐到沙发上，言轻只能跪着横跨在两边，膝盖窝深深陷进沙发里，全部重量都压在莱恩斯亲王的腿上。


  “这么不想看到啊？”莱恩斯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手臂拿下，深深地注视着这张羞红的脸。


  如果管家在，他估计能看到莱恩斯亲王的耳朵也红了，不比尤利卡好多少。但是他这张脸实在太会表情管理，旁人只会觉得他淡漠，现在依旧神色冷峻。


  “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言轻低声道，看上去失魂落魄，“您蔑视教会，蔑视上帝，我只是您用来报复的工具。”


  不，不是这样。


  “所以你制造了一个陷阱，等着我过来，是吗？”


  莱恩斯刚到了嘴边的否认，想了想，还是换了语气：“是啊。”


  他凑近言轻，在他右颈间挨挨蹭蹭，像反派似的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所以我想一步步摧毁你，让你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我故意的，我早就计划着让你主动上我的贼船，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听他说完这句话，言轻反而松懈下来。既然莱恩斯亲王这么说了，就说明他不打算真的不管爱德华和卡瑞娜的死活。


  至少……至少在自己令他失去兴趣前，他的恶趣味会留着自己朋友牵制自己。


  莱恩斯亲王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估计最讨厌无聊，所以才想摧毁自己的信仰，看自己一步步沦陷。


  至少在这段被戏弄的时间内，他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等伊芙和父亲将神父请来，他就将两人暂时送走，自己也能找机会离开这个可怕的学校。


  莱恩斯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如果知道，估计要当场表演一个心态爆炸。


  “等待的时间比较长。”莱恩斯一只手挤入他指缝，淡淡道，“在这段时间内，你就在这里陪我吧。”


  事实上，就算他不说，言轻也去不了任何地方，但莱恩斯这样说，就好像他允许人留下来。


  “所以我需要收取一点报酬。”


  言轻却已经无法接受了，连连摇头：“不行……我现在很头晕，如果再失血，我可能会晕过去……”


  而且他心有余悸，连续遭受两次剧烈的刺激，真的会让他失去意识。


  莱恩斯无奈道：“你把我想成七宗罪里的暴食吗？我才刚刚喝过，不会这么快又要。”


  “但是……”但是言轻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报酬可以付给他。


  “你付出的报酬，就是不要乱动就行。”血族说出一个无足轻重的要求。


  言轻虽然迷茫，但听起来这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至少比第一次见面那些要求好，于是就真的不乱动了。


  血族露出一个隐约的笑。


  随后他张开双臂，两只手从言轻胳膊下穿过搂住他，将他带着倒在自己身上，冰冷的呼吸和唇贴在颈侧皮肤上，顺着亲吻下去。


  言轻眼睛睁大，他亏大了。


  莱恩斯不让他动，不然一切作废，一边欣赏他隐忍着颤抖，在自己引导下抱住自己脖子，一边流连忘返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亲吻。


  享受的人总是觉得这样的时间格外短暂，忍耐的人却觉得度秒如年。


  直到管家敲门进来，站在沙发不远处角落里鞠一躬，提醒亲王“拍卖”已经开始。


  然后看到亲王已经哄骗了人类主动搂住自己，没忍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我知道了。”亲王脸上也是笑着的，但是不动声色，声音依旧冷淡，“下去吧。”


  言轻终于解放，泄气般松了手。


  亲王见他没反应过来，没有从自己腿上跳下去，十分满意：“去看看吧。”


  见言轻疑惑地看过来，他继续道：“得让你对你朋友们的处境有更深的认识。”


  其实坐在沙发上也能勉强看见展台，不过廊台上也有长条木椅，能够正对着舞台放下座位，视野更加开阔。


  言轻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人家腿上，立刻跳了下去。外面声音嘈杂起来。


  莱恩斯也站起来，往廊台走出去，言轻为了看清楚也只能跟上，而且就算他不跟上，亲王也一直扣着他的右手，他去哪自己就得跟去哪。


  下面已经坐满了血族，优雅的衣服和妆容已经无法掩盖他们骨子里对鲜血的狂热了，在帷幕拉开的时候，欢呼声已经传来。


  “我出一千镑！！”


  “两千！！我出两千！！”


  “两千五！”


  言轻在廊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脸色白了白。


  这就是……拍卖。


  “那名叫爱德华的人类，你真的要救吗？”莱恩斯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这次主动跑进我的领地，虽然我并没有打算惩罚他，但事实是，他的理智如此不堪一击。”


  “他主动求我，说只要我能给他血族的血液，他愿意用你的血来换，他说自己是你的同学，自然能够轻易弄到你的血。”


  “你认为，他还值得你救吗？”


  言轻僵硬着听完了他的话，思维一下子变得无比混乱。


  “我不相信。”他说：“他、他之前救过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在我的城堡里也是。”莱恩斯敲着扶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放你们安全离开，就不会反悔，只是稍微扣押他一下。”


  “但管家跟我报告说，他可是趁所有人不注意，扔下你们两个逃了。”


  “只不过他运气不太好，撞到了其他血族，如果他再小心一点，已经顺利抛下你们独自回了学校，我的管家也就不用那么费心尽力把他又找回来。”


  “怎么。你的另一个朋友没告诉你吗？”


  没有……言轻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卡瑞娜的确没告诉他。


  但是那天她对爱德华的态度奇怪，甚至有些生气……他却忽略了。


  当时爱德华的情况更糟糕，他无暇多想。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能自言自语反驳。


  莱恩斯：“可是你来学校一个月都不到，怎么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能急，他知道，小猎物看上去很容易妥协，其实上倔起来没人能轻易动摇他。


  果然，尤利卡眼中情绪变换，最后归于一片平静，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要救他……能不能请您帮我？”


  他的试探微小谨慎，仿佛着急地把自己所有底线展露在血族眼前，他不知道，这样子谈判可是会被杀价的，杀地连渣都不剩。


  莱恩斯不慌不忙靠在座椅上，两手慵懒地扶着软木扶手：“可是，这里是拍卖，我如果想把你的朋友带下来，就需要参与竞价，而且只有我能参与。”


  “这不是小代价。”他遗憾地摇头，“你知道竞拍往往没有上限，我需要竞争，我付出的不是一笔固定的数额。”


  言轻急急道：“我可以支付所有金额。”


  这点底气言轻还是有的，丹弗郡富得流油，他的父亲又是侯爵，完全足够他挥霍。


  “你不明白我想要什么。”莱恩斯遗憾摇头。


  底下，新一轮的竞拍再次开始。


  熟悉的人影被推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大概会晚上更新，白天开始极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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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夜间访客（13）

  “过来。”莱恩斯又突然说出这句话。


  言轻此时已经看到了底下的情况,  此刻正焦急万分，被带上展台的，分明就是已经失去意识的爱德华。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莱恩斯不喜欢这样,  尤利卡眼睛里满是惶然,  这双翠绿的眼睛应该装下别的东西，比如喜悦、眼泪和爱，而不是为了一个背叛他的人而惊惶。


  他温声哄着人靠近，牵着言轻已经紧张到出汗的手，让他到自己面前。


  “我可以参与竞拍。”他缓声道。


  言轻果然紧绷的神经一松,  眼睛微亮地看向他。


  “根据你的做法，我会举一次牌子。”莱恩斯慵懒地摸着手上的戒指,  交叠撑在座椅两侧，“数额是一千镑，怎么样？”


  “能不能拍下你的朋友，取决于你。”


  言轻：“但是,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莱恩斯亲王视线冷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还叹了口气,  “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他把选择权看似交到了言轻手上,  但如何评价评判，依旧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朋友能不能得救，一方面取决于“尤利卡”能不能再一次降低心理底线，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另一方面，依旧取决于莱恩斯的兴趣，如果他一直“没玩够”，那么他大可以一次牌子都不举。


  似乎看穿了言轻的顾虑,  莱恩斯高深莫测地又添了一把柴：


  “竞拍已经开始了。”他说，“你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之前的“拍卖品”已经被低层的血族拍下，在大厅里就开始大快朵颐，鲜血的刺激让其余血族红了眼，气氛一次一次更热。这回刚开始不过几秒钟，金额就已经飙升到了五千镑。


  言轻终于动了，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再思考，他只能在一声一声竞拍声中匆忙下定决心，跌跌撞撞走向血族。


  莱恩斯忍了好久才没让自己露出鼓励的眼神，维持住了不为松动的假象。


  “这是你的回答？”他掐着自己大腿，没让自己嘴角上扬。


  漂亮小猎物咬着牙，艰难道：“对，希望您……满意。”


  他试探着，小心谨慎地坐到莱恩斯腿上，横跨在两侧面对他。被逼迫和主动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不是一个难度级别，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但是现在他没有人引导，没有人带领，无论是谁看来，都会觉得他是自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莱恩斯把选择权给他，如果他不来救自己同学，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归根结底还是自愿。


  很快他绝望发现自己大概天赋异禀，坐上去的那一刻虽然大脑空白，但本能控制他，让他环住血族的脖子，准确无误吻了上去。


  就像重复过这个动作无数次一样。


  他居然对着一个血族……有着这样的感觉。


  一边言轻觉得自己很熟练，并且无比震惊于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另一边莱恩斯却认为他的表现的确很烂，他只会触碰上来，像舔果酱似的，青涩又胆小地舔着触碰到的嘴唇，说句不好听的话……小猫喝水都比他表现要好。


  但是让他做出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莱恩斯在脑海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如果不是怕吓着他，自己现在就会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吻回去。


  他不仅要忍着，还要冷酷地反问一句：“只有这种程度吗？”


  然后他发现小猎物呼吸都停滞了。


  莱恩斯正在思索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要是直接把人逼得生大气，自己以后后悔了哭都来不及，就感觉到小猎物侧过头，开始试探着撬他的牙关。


  “轰”地一下，莱恩斯大脑一片空白。


  他再也忍不住，扣住小猎物的后脑勺反吻过去，管风琴演奏的交响乐在大厅中响起，吵闹声仿佛被掩盖下去，激荡的音乐像潮水冲刷着火热的头脑，让本就激烈的情绪更加失去控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被回应，虽然十分微弱，但已经让他晕乎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许言轻是迫于协议才这么做，但谁管呢？？他只知道老婆在回应自己。


  与此同时，管家也得到指示，直接举牌，将数字直接抬升到八千。


  八千，已经有血族冷静了点，无所谓地放下手。


  不如等一个便宜点的拍卖品，反正自己需求不那么高。


  但是还有一些冲昏了头脑的血族在加价。要知道他们都带了面具，即使他们知道出价的是亲王，仅限于今天晚上，他们也大可以不承认自己认出亲王，他们只是想公平加价而已。


  毕竟满月宴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一年才这么一次。


  莱恩斯亲王也很满意，只要还有人继续加价，小猎物就只能继续，不如说如果这些血族都太识时务，自己才亏了。


  作为最古老的二代血族，他积累的财富根本无法想象，即使这些血族再加价，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重要的是面前的人。


  果然，听到其他血族继续加价，言轻茫然了一瞬间。恰巧这时莱恩斯放开了他的嘴，任由他微张着嘴，藕断丝连地和自己分开。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糟糕，仅仅脸颊微红，嘴角晶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就足够让莱恩斯亲王死去许久的心脏疯狂跳动。


  言轻茫然是有原因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他还能怎么做？


  0126帮他又一次拦下系统播报声，本来想提醒他现在剧情进度已经到了30%，他的命运扭转度达到了50%。


  然后发现现在的情况还是不适合它出来，又蒙头栽回去。顺手给自己设置成待机睡眠。


  莱恩斯牵住他的手，温热与冰凉紧密贴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然后听到血族在耳边无奈道：“给你一点提示吧。”


  他低沉的嗓音道：“你对我说，请享用我。”


  言轻已经发现了0126待机，心一梗，又听到耳边莱恩斯这句话，颇有些失去理智地口不择言：“不吃。”


  莱恩斯愣了一会儿，忍俊不禁：“我是让你说这句话。”


  言轻还是不说，再三哄骗下，说了一句：“你吃蛋吗，我这里有一个废蛋送你煎着吃。”


  “你确定不说吗？”莱恩斯的语气中隐隐似有威胁，“等会儿拍卖就结束了哦。”


  言轻看了一眼已经达到九千镑的计价牌，只能低声下气，小声道：“请……享用我。”


  血族满意了，勾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来，露出颈间大片雪白的肌肤。言轻能够看到血族的眼睛，只觉得这双神秘的猩红眼睛像深渊一样，让人失神，索性闭上眼不看他。


  熟悉的尖锐刺痛感传来，转瞬即逝，言轻又一次眼前一片白光，控制不住地抬手，抓住埋在颈间的脑袋的头发。


  管家再次举起了牌子，这次全场寂静，一时间，居然所有血族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加价。


  但还是有一个血族，犹犹豫豫加了五百榜。


  楼上的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香甜的血液和獠牙下皮肤体温让莱恩斯难以自拔。


  “可以了……可以了……”言轻小声而急促地呼喊，隐隐有崩溃的迹象，“……我、我忍受不了……”


  然后就抛弃所有教养，骂他是邪物，是长得很丑的大骗子，是流氓。


  莱恩斯：……其他就算了，如果他也算丑，其他人应该没有比他更好看的。


  不过他的恼羞成怒显然没有动摇血族，他依旧将牙齿深深埋在颈间，最后言轻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小声的，他靠近了血族同样暴露在自己视线里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他力气不大，但莱恩斯对他没有防备，任由他磨了磨牙咬出点血，失神地舔舐着渗透出来的血丝，已经萎靡的精气神居然奇迹般地在好转。


  楼下，管家再一次面无表情地加价，将价格最终定在一万一千镑拍板。


  爱德华依旧昏迷着被抬了下去。


  新一轮拍卖紧接着开始，但是明显言轻可以放松一段时间，只是吸血造成的余韵依旧在大脑中回荡，让他依旧恍惚地和血族交颈相拥，没什么力气地咬着血族，同时舔舐着一点点冒出来的血。


  血族沉默地抱着他，随便他咬。


  和血族接触过的人类都有这样的共识，血族的血液非常难得，如果他们愿意分享血液给人类，人类不仅能够延长寿命恢复旧伤，甚至能成为血族。


  血族也自诩身份血统高贵，如果不是特别看得顺眼，或者像低等血族那样急需血仆，他们也无比吝啬血液。


  但是没看到哪个血族像莱恩斯亲王这样大方地，完完整整暴露自己的脆弱处，仍由一个人类又咬又舔，甚至主动控制自己的伤口不那么快恢复，渗出更多血液。


  等言轻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刚刚离开莱恩斯亲王的颈间，嘴角还残余着一丝血。


  他呆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地问：“我难道要变成血族了吗……？”


  莱恩斯亲王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不会，变成血族，首先你要失去一半的血。”


  转化血族的仪式普遍而悠久，即使低等血族也能做到，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获得一滴血，一杯血还是一半的血，效果都不一样。


  言轻担心卡瑞娜也会被放上展台，于是忍着羞耻一直坐在血族腿上，只是不住往下张望。


  莱恩斯乐的享受，也就没有提醒他。


  于是直到拍卖结束，卡瑞娜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展台上，她被带到哪里去了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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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夜间访客（14）

  言轻从莱恩斯腿上下来,  趴在扶栏上往下看。


  的确结束了，连幕布都遮了起来，血族百无聊赖地往外散去,  拍到了战利品的血族着急地享用佳肴,  獠牙刺入脆弱血管，血液喷溅到原本干净整洁的地板和窗帘上。这才是血族进食最原始的模样。


  他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卡瑞娜。


  “走吧。”身后血族突然说道。莱恩斯站起来，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杖和证明牌，同时朝外走。


  见言轻没跟上来,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上，莱恩斯提醒了一句：“先去看看你的朋友。”


  言轻这才跟上去。


  莱恩斯依旧让他带上面具。面具能挡住一部分血族窥视的视线,  而且不至于让部分对鲜血极其疯狂的血族看见他的模样。


  虽然在他的地盘上没人敢触怒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宝贝的血液有多香，刚刚他吸血的时候一部分甜味溢散出去，肯定被不少血族闻到了,  如果不是亲王在身边震慑住他们，那一丝甜味就足以让会场的血族疯狂。


  面具上有自己的气息,  能遮挡言轻身上的味道,  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险。


  只是带着面具始终不方便，而且这个面具按照亲王的脸部打造,  言轻戴上多少尺寸有些不适合，这就导致他视野更加受阻。


  皇后塔内构造弯弯绕绕，不一会儿他就被绕晕了。


  随后他感觉血族冰冷的手搭在他手腕上，面前是那双猩红色不带感情的眼睛。血族牵着他走路，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不过他很快就不在意了，因为血族把他引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内正中央地上就是昏迷的爱德华。


  “他很幸运,  为了让他被成功拍卖出去，这里的负责人给了他一滴血。”莱恩斯淡淡道。


  “不过不会再给他更多了。”


  “……谢谢您。”言轻许久之后点了点头，“只要他活着就行。”


  “你打算把它带回学校？”


  言轻：“是的，以后我会看好他，不会让他再闯入血族的地盘。”


  莱恩斯声音很轻：“你怎么控制住他……”


  言轻没听清楚他的后半句话，听完前半句话，他默默地说有办法的，他会把爱德华送走，让神父将他带去皇宫的教会。


  “我的另一个朋友呢？”他急急追问，“她为什么不在这里？”


  “你的另一位朋友，毕竟是一名血食，而且她的主人不是我。”莱恩斯对他的朋友们显然漠不关心，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生死，“我无权对她和他的主人做出干涉。”


  “但她是您带过来的。”


  他一言道破真相，莱恩斯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是的。”


  “说实话，我其实没必要向你解释。”他的眉眼高傲冷漠，昂贵的手杖有韵律地敲击地面，“今天晚上做到这地步，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管家在旁边听着，露出惊恐的眼神看向自己主人。


  莱恩斯强行镇定，姿态高高在上：“我不会再帮你了，小猎物。”


  他口中是小猎物，实则是小宝贝的人咬着下唇，明显试图在恍然无措中挣扎出一线生机。


  他知道怎么做，能让自己和爱德华安全离开，他也知道让亲王插手，夺回卡瑞娜的方法。


  但是现在的他做不到，如果让他主动去……去、取悦一个吸血鬼，他大概会把那颗银子弹崩进自己心脏里，圣洁干净地死去。


  莱恩斯也知道，所以他想逼一把，让言轻的底线再降低一点点。


  不用太多，只要一点点，踏出那一步就行。


  “既然你无法决定好。”莱恩斯淡淡道：“那我就不奉陪了。”


  鲜血盛宴在皇后塔顶端，他竟是不打算去参与了。


  管家适时对他欠身：“殿下，我先送您回出门右转走廊的第二个房间。”


  房间的灯光不是非常明亮，吊灯是十分古老的造型，烛火从上面落下，将房间内的人照出很长的影子，只有一个人影，显得他非常孤立无援。


  他……现在可以自己离开。


  言轻转过身，将人事不省的爱德华稍微扶起来，靠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只靠他一个人虽然困难，但他知道那条从皇后塔内部下楼的石阶，马车应该也在门口等待。


  只要他想，只要他足够幸运，应该能够不碰到任何血族，带着爱德华离开。


  但问题是他不认为自己足够幸运，自从来到这所学院，他的运气仿佛被诅咒了似的直线下滑。


  而且卡瑞娜肯定在顶楼的鲜血盛宴，那是一个……吸血鬼群魔乱舞的场合。


  不确定卡瑞娜的安全，他就觉得自己有罪，如果他抛下同学离开，他就是罪人。


  “这些事……”他看着爱德华，喃喃自语，“是不是已经被看到了？”


  爱德华回答不了他。


  “肯定被看到了。”他突然觉得很心酸，上帝无所不知，怎么会不知道呢？


  祂只是太博爱了，还在给他机会，让他自己从去往深渊的路上回来。


  “但是我居然还要撒谎……”他说，“我还要欺骗我的老师，我的长辈们，还有神父和教会。”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朝着房间外走去，管家就在门外一旁看着他，面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质疑，态度和之前依然一样。


  “殿下已经休息了。”他微微欠身，“虽然殿下吩咐过不要让人打扰他……那么我先退下了。”


  “我……我不进去。”言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特别大胆。


  而且他居然没有思考，“亲王不允许其他人打扰”和“管家先离开”之间有什么因果问题。


  毕竟他正打算做出这辈子最大胆的事。


  可能和血族这个群体接触之后，他也变得疯狂起来。


  表现为撒谎地说自己不进去，但悄悄打开了门，像在野外谨慎觅食的幼年动物，直到完全挪进去，才小心将门在身后关上。


  “我记得我吩咐过不许人打扰。”莱恩斯亲王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房间内隔着窗有一张书桌，莱恩斯正坐在书桌烛台旁，他慵懒地靠在宽大木椅上，衣服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明显是一副要休息的模样。烛火幽微之中，他的眼睛更显得猩红，更加显示属于上位贵族的气质。


  尤利卡也是贵族，但莱恩斯又和他不一样。尤利卡偏向于神圣，即使现在他年龄偏小气质不算成型，那也是无数牧师神父教养过的，以后肯定是教会的镇教吉祥物。莱恩斯更像强大到不容小觑的气场，他的气息得益于悠久的时间，古老的血统和令人不容小觑的手腕。


  即使莱恩斯似乎从两人接触开始，的确没有特别为难自己。但现在言轻依旧想起，外面那一干贵族对区区管家都十分恭谨的模样。


  他的举动还是太草率了，他忘了莱恩斯亲王在血族中的地位。言轻不敢将自己托大，他不觉得自己的主动能请亲王帮忙。


  但是现在他已经进来了，退无可退。


  莱恩斯定睛一看就知道他打退堂鼓了，虽然不知道他小脑瓜里在想什么，但还是站了起来主动接近他。


  “先别站门口了。”他轻声道，“过来坐下。”


  不仅不介意他打扰，还主动拉他过去。


  言轻也觉得自己要混乱了，他只觉得莱恩斯一会儿混蛋，一会儿又觉得他挺好的，让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他评价为恶人。


  “现在可以说说什么事了吗？”


  莱恩斯做着和动作不符的表情，表情还是很冷漠慵懒的：“你一直不说话，让我怎么猜？”


  态度要好，态度要好。


  言轻自己对自己这么说，他是来求人的。


  所以他千万不能惹地血族不快。以他多年贫瘠的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他很难想出取悦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而且对象是自己以前最无法想象，最不愿接触的那种人。


  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象，乖乖地又坐到了莱恩斯亲王腿上。


  血族手将沉木做的扶手拧歪了一个度，面上却依旧不显，像盖了一层冷冰冰的月光


  “这么快就学坏了？”


  现在是他面皮最薄的时候，还要听到血族这句话，一下子羞愧地低下头。


  “我……我还能做的更过分。”他还是努力地抬手，主动去搂血族的脖颈，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送到獠牙底下。


  送上门来的小宝贝，根本让人把持不住，血族的獠牙已经情不自禁抵上去，所剩不多的理智堪堪抑制住他没有咬下去。


  “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做？”


  血族的手抚过他的背脊，为不可查地安抚似的拍了拍。


  “因为你说过，你讨厌虚伪自欺欺人的教会。”他老老实实回答，“你想看到我做出违背教义的事。”


  但是他的想象力真的很贫瘠，一切都是陌生的体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尽最大所能，能不能打动冷酷的血族亲王。


  血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反问一句：“你真的能做到吗？”


  “我可以。”小猎物的耳朵尖已经红的能滴血，低声道：“您要是咬了，可就得帮我。”


  还挺坏，已经知道直接下结论了，而不是把选择权交给血族。


  这样叫他的确不好拒绝。


  莱恩斯的回答是直接咬了下去，短暂的眩晕蒙蔽了言轻的大脑。莱恩斯这一下没吸太久，主要作用是让言轻无意识，随即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起来，放到房间里遮着帷幕的柔软的床上。


  昏暗的烛火下，言轻睁大了眼睛，瞪人似的看着上方笼罩下来的人影。


  因为抗拒而高举的手伸到一半，又迟疑地放下来，他不知道背着光的血族在阴影里看着他在笑，他的手被抓住，指缝强硬挤入另一只更加宽大的手。


  血族亲吻他的眉心，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但是当事人前几年过着禁欲的童话般的生活，体会不出吻里面的含义。


  随后血族亲吻他的眼皮，一路滑下，来到刚刚轻轻咬过一口的脖颈，又舔又嗅地将獠牙刺入。


  说实话，言轻很怕，他已经感觉到这次不同以往，他能感觉到脖颈有多余的血液流出来，今天失了太多血，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莱恩斯亲王不再控制自己，仿佛终于撕下伪装，和其他血族没有了区别。他咬地又凶又狠，过于急切地拨弄怀中人的神经，逼迫他的底线，让言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刺激地意识混沌，一闭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血族感受到了，却只是抱着他贴得更紧。


  他的逼迫终于有了效果，言轻一边哭着一边趴到他脖颈上，用力咬了下去。


  言轻流出的血还会被血族舔干净，莱恩斯被咬住流下的血就只能流到床单上，一滴一滴绽开。


  冰凉的眼泪已经将莱恩斯肩头打湿，他只能先停止自己的动作，转而不断拍着怀里人的背脊安抚：“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被他胡乱咬出的伤口里渗出的血，被他一点点舔去。


  言轻咬够了，还像是没恢复过来似的，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他，他靠在莱恩斯肩头，突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


  即使知道这个笑不是对方本意，莱恩斯依旧脑子嗡的一声，仿佛灵魂出窍了。


  尤其是对方虽然还不清醒，但依旧记得自己夸下的海口，主动凑过来亲他，倔强又努力地去撬他的牙齿。


  莱恩斯捧着人类的脸，认真又严肃地说：“明天早上，你会在宿舍内看见你平安无事的两个朋友。”


  言轻微微歪着头，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其他话题。


  莱恩斯又凑近：“今天晚上可以好好陪我睡一个安详宁静的觉吗？”


  言轻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被吻住了。


  莱恩斯亲王抱着他胡闹了很久，人从清醒又到茫然，莱恩斯一个堂堂亲王也被咬了好几口，还挺疼的，只是他也不给自己治。到了后半夜言轻眼睛一闭就任性地睡着了，莱恩斯也没办法，只能将人抱着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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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夜间访客（15）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在房间里。


  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这个季节倒是很难下雨，除了言轻到学校来的第一天夜里下了雨,  剩下的日子几乎都是晴天。


  不过注定学校里某些人的心情不会像天气这般晴朗。


  言轻在床上蒙了一会儿,  猛地翻身坐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确实是他的房间他在这儿无可厚非……但是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应该去了一个更荒诞的地方。


  而且，他似乎还做了一件十分荒谬的事。


  用了好一会儿，混沌的大脑才把前因后果理清楚,  也让他的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门突然被哐哐敲响，他下意识喊了声进来。他一般不锁门,  学校里也没人会私自进学生的私人房间，除非特别熟悉。


  于是敲门的人闯了进来，冒冒失失，行为十分莽撞,  但也看得出来当事人十分慌乱。


  “爱德华？你……”言轻正在头疼地想昨夜，乍一看进来的是爱德华,  立刻讶异出声。


  “你已经恢复了？”


  爱德华说不上精神,  面容疲倦，眼睛下面都是青色,  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更不用说了，就像几天没洗澡了似的。


  他闯进来后还气喘吁吁，但到了言轻面前，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言轻从床上坐起来，担忧地膝行接近,  “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这副表情？”


  爱德华嗫嚅着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我没事……啊，也不算没事……”


  他支支吾吾：“谢谢你，我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对不对？”


  “没关系。”言轻说，“你是我的同学，我不会抛下你不管。”


  “我的天哪！”他突然嚎地一声哭出来，“你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地方！我见到了好多血……獠牙……半死不活的人类，他们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


  “好了好了。”言轻只能过去安慰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没事了。”


  “他们威胁你什么？你有受到其他伤害吗？”


  爱德华抬头，看着面前这双纯粹干净的眼睛，里面没有多余复杂的感情，似乎只是单纯担心自己朋友。


  他却吞吞吐吐起来：“让我……回学校以后，什么都不要乱说。”


  言轻觉得理解，他们之前也被要求这么做，恐怕血族们不愿意引起人类警觉，虽然……根据他观察来看，血族的力量用不着害怕人类，但他们可能在这里住习惯了，要是引起轰动，他们就不能安安静静继续呆下去。


  血族怕麻烦的本性倒可能和人类一样。


  “没关系了。”言轻拍着他肩膀安慰他，“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只要你不到处乱说，就不会再被牵扯进去。”


  爱德华的眸子闪了闪。


  言轻这时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些奇怪，血管居然也是青灰色的，而且凸起十分严重，就像从衣领里面爬上来的树枝，但是爱德华很快遮住了，他不经意地拉上衣领，阻挡了言轻的视线。


  “我、我现在其实还是有些头晕……”爱德华虚弱道，“但是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房间里，一激动就过来找你了。”


  言轻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他，比如他那天在古堡时是不是真的丢下他和卡瑞娜直接跑了，然后转念一想他就算真这么做了，其实也没错，如果他一个人能逃出去搬救兵，是更安全的做法。


  只是他觉得，这个道理卡瑞娜应该也懂。


  那她……为什么会露出那么生气冷酷的表情？


  “你是不是知道了我那些不光彩的行为。”爱德华冷不丁问道。


  言轻骤热被读心了似的，短暂愣了一会儿，就说：“是的……”


  他怕爱德华有心结，就补充道：“但你的行为没有错，我不怪你。”


  “真的吗？”爱德华眼睛一眨不眨，隐隐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你真的不怪我？”


  言轻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问：“我相信我的同学。”


  “但心里一定不好受吧。”他神色郁郁，自顾自道：“明明是我拉着你去森林，让你救我，不得不任由一个血族吸血，你甚至现在都还不敢告诉老师……”


  他说话有些魔怔，言轻手指一颤，紧张起来：“你都知道了？”


  爱德华看他一眼。


  那一眼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让言轻有种心惊胆战的失控感。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又问一句：“你现在真的还相信我吗？”


  “你不要多想，爱德华。”言轻放缓了声音，“你是我在学校里最早交到的朋友，我怎么会相信一个……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血族，而不相信你？”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肯定没休息好。”


  爱德华眼神闪了闪，轻轻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房间。


  言轻觉得爱德华的表现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对自己突然殷切又疏离的感觉。


  可能他还是被血族影响了，就像爱德华指出的，自己……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也多亏爱德华提醒，他想起来昨天晚上部分记忆，那些画面破碎而不真实，让他不敢去想，否则一想起来就羞耻到脚趾，恨不得一整天都不出去见人。


  身上也不是穿着离开那身衣服，而是他最常穿的睡衣，不知道是谁换的。他宁愿相信自己梦游给自己换了。


  但是衣服换了，记忆还在，他现在闭上眼睛，似乎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气息，不知厌烦地捉着他胡闹……


  不能再想了！他洗了一把脸，镜子里自己眼神深处藏着惊惶。


  他不会再跌入血族编织的陷阱了，也不会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收拾好思绪，他心情依旧沉重。今天第一堂课是希语课，这是他最感兴趣的课之一，今天却上地索然无味。


  带着厚重镜片拿着教鞭的中年女人在台上说着，他眼睛聚焦在黑板上，教鞭已经指到了下一行，他却没有动。


  最后老师希望他们自由交流，试试各自的发音。


  直到一个陌生女生坐到他面前，他才停止神游，拿出认真的态度。女生和他学的都不差，最后女生腼腆地笑着，说想跟他认识一下，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就在半路被阻止了。


  卡瑞娜挤到两人中间，对她心平气和道：“不可以呢。”


  女生却误会了，连连笑着抱歉，然后转身离开。


  卡瑞娜转过来，神色复杂。


  “怎么了？”言轻关上书，以为她有事找自己。


  卡瑞娜却摇头，没说什么，只用莫名的神色盯着他看。


  爱德华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所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她不说话，那言轻就主动开口，他将书推到一边：“你打算继续下去吗？”


  卡瑞娜想了想：“具体是……指哪件事呢？”


  “继续和血族呆在一起，继续呆在这所学校，将一切隐瞒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言轻慢慢道。


  卡瑞娜轻笑一声：“可是，你们应该都选择继续隐瞒吧？”


  言轻沉默一会儿，问道：“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呢？”


  “在一个……很宽阔的地方。”她仿佛陷入回忆，“天空没有任何星星，月亮太圆了，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人和非人，非人和非人纠缠在一起，血腥味一直很浓郁。”


  “我以为的欢愉，其实带着痛苦。”


  “你得到了什么呢？”他困惑不已，难道所谓的欢愉真的能让人沉迷不已吗？


  他体会过——被吸血时像被云朵托起来，但那种短暂的欢愉只是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卡瑞娜的眼神很陌生，接着她垂下头，告诉他一个很恐怖的事实。


  “我说我认识你的姐姐，我没有说谎。”她压低声音，“当时，我和她同一个年级。”


  “——三年后你入学，我依旧和你同一个年级。”


  言轻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看着她。


  “这就是你得到的？”许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得到。”她低着头，梳理自己的卷发，“那可是亲王呢……你比我容易多了，多好的运气啊。”


  “我真嫉妒你。”


  “你疯了吗？”言轻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他按着桌子站起来，深深地呼吸，“向血族寻求寿命和青春，本就需要付出代价。”


  “他们在掠夺你的意志，你却不知道，看不到。”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似乎为卡瑞娜感到痛心，“你明明知道他们有多危险，却还想要更多。”


  “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吗？”卡瑞娜低声道。


  话题进行不下去了，卡瑞娜拍拍裙子站起来，捏着裙子作了个标准的淑女礼。


  “不管如何，我必须为昨天晚上道谢。”


  言轻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上完课回宿舍后，他一直都在想这个棘手的问题。


  姐姐伊芙的信件快马加鞭先一步送来，信中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他保护好自己。


  言轻坐在书桌前，墨水从羽毛尖滴落，他依旧不知道怎么下笔。


  漫无目的的一天很快过去。他又一次经过学生们的聚会厅，听着里面欢声笑语，偶尔传出来的声音，讨论着最近很流行的那个传言。


  “学校里真的有喝人血的怪物存在吗？”


  “大家都这么说。”说话的居然还是言轻熟人，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它们的影子不会被镜子照到，太阳无法寻觅它们的存在，只有夜晚来临的时候，会出现在窗户前——”


  “好吓人呀。”有女生弱弱道，“我晚上都不敢开窗户了。”


  言轻无动于衷地听着这些话，转过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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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夜间访客（16）

  卡瑞娜的问题虽然棘手,  但是先出大问题的居然是爱德华。


  深夜，言轻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一闭眼就会做梦,  梦里光怪陆离,  醒来就一身冷汗，又想起来聚会厅里那些学生讨论的传闻。


  漆黑的夜里，他爬起来，鬼使神差地看向镜子，他的镜子正对着窗户,  镜面中的窗户一切正常，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一双眼睛。


  猛地回头看去,  仿佛他眼花了。


  但是他总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毛毛的感觉始终未散。他蹑手蹑脚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接近窗户。


  窗帘被他拉上一半,  剩下一半中可以看见窗外高大的树和吊篮。在他靠近的时候，吊篮还在微微摇晃,  幅度越来越小。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其他动静,  言轻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无比谨慎地——推开了一半窗户。


  然而即使他这么谨慎,  也没有躲过。恰逢此时，异变突生！


  他推开窗户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手，将他猛地往外一扯，随即那个东西咬住了他的手腕——并不尖锐的牙齿，但力气很大。


  幸亏言轻条件反射地一推，那东西攀附在窗外,  着力点不好，咬着他手腕的牙齿一松，就掉了下去。


  言轻浑身冰凉，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他扑过去探出窗外，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草坪上躺着一个人，四肢扭动挣扎着，看上去很痛苦。


  是爱德华。


  言轻不知道爱德华怎么做到从旁边窗户翻到他窗户边，又在墙外呆了多久，他甚至来不及在意自己被咬伤的手，已经有学生听到了他痛苦的嚎叫，陆陆续续有房间的灯打开。


  言轻立刻急匆匆出去，再等下去就有其他学生发现了。


  等他到楼底下的时候，爱德华已经不哀嚎了，只是口里依旧冒着血，直勾勾地盯着言轻。


  “爱德华？”言轻在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哎……”倒在地上的人虚弱回应。


  言轻这才抬脚走了过去，看到爱德华全貌的那一刻已经心惊，刚刚他在窗外分明看到他的手和腿摔断了，骨头都露了出来，现在居然……好了。


  “我带你回宿舍。”他将爱德华拉起来，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艰难往宿舍走。


  爱德华头垂着，倒是没有继续咬人，任由言轻将他一瘸一拐地带上三楼。


  言轻把他扔进他自己的房间，点亮煤油灯的那一刻，心已经凉了。


  就算再不相信，眼前大开的窗户和凌乱的仿佛被踩过的窗台总不会作假。


  “爱德华。”他慢慢蹲下，和地上的爱德华平视，“你刚刚想干什么？”


  “我、我……”爱德华低着的头抬起来，可以看见眼底红了一圈，“想喝血……”


  “不能控制自己吗？”言轻声音发紧，“就像现在这样？”


  可以控制，他已经看出来了，只是看着爱德华可怜巴巴的视线，他什么也说不出。


  爱德华舔了舔嘴角。


  “尤利卡，只给我解解馋可以吗？”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方才咬伤的地方，“反正、反正被咬一口又不会死。”


  “只有血族才会喝血。”言轻恍若未闻，甚至将手藏到自己身后，“你想成为血族吗？”


  “为什么不可以给我？！”爱德华像是有些生气了，两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


  “我才是你的同胞，为什么我不可以喝？你连帮帮我都不肯？”


  “你就愿意让那个血族吸你的血？”


  言轻忍无可忍：“我那是为了救你！”


  爱德华居然喃喃道：“救我啊……这不是你应该的吗？”


  言轻愣在原地，爱德华似乎有哪里变了，他不知道是自己太不了解他，还是最近的遭遇让他性格大变。


  还是那么咋呼莽撞，直接毫不掩饰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埃迪咬了不是吗，你现在就是吸血鬼了！”他激动道，“变成吸血鬼以后，你就是背叛上帝？”


  “闭嘴！”言轻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爱德华闭嘴以后，又开始红着眼睛。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知道自己很奇怪。”


  他小声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好难受啊……”


  “尤利卡，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只要给我一点点血。”


  他不知道尤利卡吃不吃硬，但他一定吃软。


  果然，言轻表情略有松怔，慢慢放下手。


  “你愿意去教会吗？”


  “嗯？”爱德华抬头露出疑惑的目光，眼底光芒涌动。


  “如果你想，可以暂时转学。”言轻缓声解释，“我之前在皇家国教学院，我可以写一封推荐信让你过去。”


  皇家国教学院位于皇室所在的温莎堡，学院的师资力量只高不低，而且各个学院之间转学其实相当自由，不论学生还是家庭其实都不会有负担，转学的流程也只需要一封介绍信。


  “你要离开吗？”爱德华愣愣地问，显然从没想过这条途径。


  “我不会再继续呆在这里。”言轻摇了摇头，“过几天丹弗郡的神父就会来接我，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和你……一起？”


  “对。”言轻颔首，轻声道：“去教会吧，神父有办法救你。”


  他可是听说很多出生婴儿都要去教堂用圣水洗礼，一些罪大恶极的人被释放后，也要去用圣水净化，不管怎么说，圣水在宗教发展史上一直发挥了很大作用。


  碰到血族后，他也查阅了不少古老的书籍，历史上有过血族出现，而且在那些带着神秘色彩的故事里，主人公都会用十字架保护自己，十字架就是教会的标志。


  所以他认为有80%的可能性，教会能解决爱德华的问题。


  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血族也隐居许多年，教会都不一定相信血族存在。


  实在没办法，他再让0126帮忙作弊。


  0126：“蛤蛤，不帮。”


  言轻没理它，反正自己知道它到时候一定说不过自己。


  表面上，他依旧在等爱德华的回答。


  直到他点头答应，言轻才松一口气，看他已经清醒地差不多了，就退出房间让他自己思考。


  毫不意外，他在门口看到了卡瑞娜。


  她应该早就听到动静了，只不过迟了点下来，然后一直在门外听两人的谈话。


  言轻往另一边走两步，直到走廊里一个没人又离得远的角落，这里谈话不会被听到。


  卡瑞娜跟上来，看他似乎有话要说。


  “我想问一下……”言轻迟疑开口，“第一天我被带去古堡，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卡瑞娜的笑容突然讥讽起来，佯装轻松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


  “有人告诉我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谁说的。


  卡瑞娜不禁在心里感叹，那位大人真的在养宠物吗……做到这份上，真的不是养情人？


  “如果你不问，我不打算说出来。”卡瑞娜踌躇道。


  “而且当时我的确做了让你们生气的事，他把我推出去也是情有可原。”


  “……推出去？”


  卡瑞娜：“他逃跑的时候推了我一把，让我从楼梯上滚下去，阻挡血族去追他。”


  见他不说话，卡瑞娜还开了个不怎么幽默的玩笑：“怎么，你也觉得我活该吗？”


  言轻摇摇头，好像很难组织语言：


  “我没想到，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他一直比较莽撞直接。”卡瑞娜低头将表情掩饰在阴影中，“可能没多想，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下意识的举动才更让人难受。


  言轻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像一本烂账，说不清谁的错。


  老师说得对，只要和心底的欲.望有关，很多人类就会变得可怕，变得不像自己。


  “你要转学对吗？”卡瑞娜冷不丁问道。


  “是的。”


  显然她听到了，包括三天后丹弗郡的神父会到学校里来接他。


  两人的谈话最终以卡瑞娜的欲言又止结束。


  0126提醒他，现在还不能够太乐观，几天后学校里还有一件大事会发生。


  而且好巧不巧，就在神父来学校那几天。


  言轻并不清楚是怎样的大事，但是0126也不会透露剧情，所以他只能独自警惕起来。


  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因为从他和爱德华两人夜谈那天起，开始有学生失踪。


  短短两天内，失踪了六个学生。


  原本这六个学生不会引起注意，因为学生常有经常窝在宿舍或者图书馆的情况，问题出在最后一个失踪的学生，在他最后被人看到的位置——也就是图书馆书架上，写下一个单词：


  “help”


  学生的恐慌很快被老师安抚下去，毕竟学院人不多，管理起来很方便。


  只是私底下开始联想最近的传闻。


  “是不是真的有怪物……他们被怪物抓走了？”


  “太可怕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连窗户都不敢开！”


  老师严厉的话将他们按下去：“只是几个捣蛋鬼偷溜出学校罢了！不要胡乱猜测！”


  言轻本来一直没说话，四周学生闹哄哄的，快把宿舍楼一楼掀翻了，沙发上，火炉旁，都坐满了人。


  见老师似乎对让他们安静感到无力了，他才开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人去皇后塔附近找过呢？”


  周围安静了不少，虽然依旧吵闹，但是老师锐利的目光瞬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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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夜间访客（17）

  “没有去找过。”老师缓声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围同学看着两人对话，在老师把话说完后，大部分都把目光投向言轻。


  “我知道。”言轻说。


  老师一颗心刚要提起来,  又听他说：“失踪的人里面有我的朋友,  我对他比较了解，我知道他喜欢往废校区探险。”


  老师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皇后塔是离废校区最近的建筑，也有很长久的历史，我记得曾经有教士在里面研究炼金术。”他佯装若有所思,  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一点，“所以我猜他会不会偷偷溜过去,  然后遭遇了一些事情，这才迟迟没有回来。”


  老师说：“没有这样的事，皇后塔已经被锁住了，废校区也不允许学生进入,  克丽丝太太在附近巡逻，被抓住是要扣分送回来写检讨的。”


  克丽丝就是那位经常告诫他们不要去废校区的古板老太太,  教过他们历史课,  而且她也是学校里教龄最大的老师之一。


  众人又嚷嚷了一遍各自的说辞，就各自回房间了。言轻思索了一会儿,  在想要不要去找克丽丝太太问一问。


  之前不知道，原来她会在废校区和皇后塔附近巡逻。


  但他已经不止一次接近废校区，第一次和爱德华那群人绕进森林，又骑马回来，第二次他直接进入了皇后塔，但他都没有看见过克丽丝太太的影子。


  很难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会不会她一直都知道废校区内血族的存在,  所以会主动避开血族？


  趁着时间还早，因为失踪案部分户外课程取消了，学生要么窝在房间内要么结伴，言轻打听到，今天没有克丽丝太太的历史课。


  那么她一定在巡逻。


  言轻本打算自己去找，但是他的行踪不知怎么被卡瑞娜发现了，她就跟了上来。


  “等一下，等我一下。”卡瑞娜提着裙子追上来，“你要去哪里？”


  言轻脚步没有停：“找克丽丝太太。”


  卡瑞娜脚尖点地：“最近失踪了几个学生，她大概加强了巡逻的次数，不过你找她做什么？”


  “失踪肯定和血族脱不了关系。”言轻很肯定，既然0126提醒了他，那就肯定不会发生剧情之外的事，“克丽丝太太一直都知道血族存在，是吗？”


  卡瑞娜沉默了一会儿，叹气：“她从没说过……但肯定的。”


  克丽丝太太是个很聪明的女士，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虽然年龄大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仿佛没有什么小动作能逃脱她。


  这也导致一部分学生比较惧怕她的历史课。


  “她会在皇后塔附近巡逻，我想去找她。”言轻停下脚步，看向已经很近的皇后塔，神色复杂。


  “顺便……我还想看看失踪的学生是不是在皇后塔里。”


  卡瑞娜说皇后塔被上锁了，他上不去。


  “可能只是人类上不去罢了。”言轻亲眼看到过血族鱼贯而入的场面，对此不可置否。


  他其实比较担心自己被老师发现，要抓回去扣分写检讨。


  毕竟他是出了名的乖学生，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要是被抓回去写检讨，他不亚于社死一回。


  不过他多虑了，等他走小路到皇后塔附近的时候，周围已经根本看不见人了，一个老师也没有，就好像他们也无比顾忌来这边。


  卡瑞娜见他脚步停止，才提着裙子追上去，在他身边站定：“你想进去？”


  她眼睛里有忌惮，显然这栋建筑给她留下了阴影。


  在得到言轻肯定的答案后，她却依旧说：“我也跟你过去。”


  言轻却皱了皱眉。


  卡瑞娜怕他不想让自己跟着，就再接再厉劝他：“你不要这么莽撞，万一里面全都是血族怎么办？你这是把自己往狼窝里送。”


  “我好歹在低等血族里混了个眼熟，说不定能临时救我们一命。”


  “要不我们回去，要不我一定要跟你去。”


  言轻其实暂时不打算进去，但是随着卡瑞娜说话声音变小，他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好像是……哭声。


  “等一下。”言轻示意她先安静，“你认真听。”


  卡瑞娜见他变得很严肃，不由自主停止说话，跟着他一起听。


  [呜呜……]


  “你听见没？”言轻又听到了一声，语气紧张起来，“哭声……”


  卡瑞娜却什么都没听到，于是大着胆子离言轻近一点，贴近他所说的方位。


  一瞬间，她不仅听到了极小极细微的哭声，还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和视线。


  她的身体预警让她快速后退了一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皇后塔。


  “我、我也听到了……”


  言轻立刻决定先去看看。


  他等不到叫人过来了，万一这是失踪的学生，万一他正在遭遇不测，自己一走岂不是把哭声的主人推入绝望？


  “是皇后塔里面传来的。”


  皇后塔大门紧锁，重重锁链仿佛镇压邪祟似的将门包起来，很明显只靠他们两个人打不开。但奇怪的事就这么发生了，在言轻伸手接近铜锁的时候，还没触碰到，铜锁直接自动打开了。


  锁链也纷纷滑落，仿佛在迎接极为重要的客人。


  卡瑞娜本来也在茫然，突然看到铜锁上一个极小的尖锐，仿佛是取血的工具，她才想起一个可能。


  “不是你……是莱恩斯亲王。”她轻声细语，“你的身体里有他的血液。”


  而且分量还不少。


  简直了，不是说血族的血液很难得吗？而且还是个二代亲王。


  这还没采血就让锁感应到了。高高在上的亲王莫不是纵容一个人类咬了他脖子。


  卡瑞娜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些迷幻了，她终于体会到尤利卡第一次世界观崩塌的荒谬感。


  “……先进来吧。”言轻默默推开门，不正面回答这个话题，“趁现在太阳还大，血族无法活动。”


  之后两人纷纷沉默，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言轻说的没错，血族依旧无法在太阳底下行走，白天的低等血族几乎全都需要陷入沉睡。


  这也是男生们经常看不到埃迪的原因。那个已经变成血族的男生，白天一整天都睡在房间里，逐渐疏远其他同学，已经彻底将自己变成了透明人。


  低等血族白天会沉睡——这是卡瑞娜告诉他的，但言轻知道高等血族恐怕不会害怕白天。


  因为他曾经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在教堂前见到了行走自如的莱恩斯亲王。


  之前两人没想过能进来，也就没想过光照问题。


  现在门一关，直接彻底抓瞎。


  幸好言轻还记得那天晚上大厅的构造，中央有一个楼梯可以往上走，旁边左转十步，再往左一臂距离的地方有一副油画，是通往上层贵族看台的秘密通道。


  墙上虽然有烛台和蜡烛，但两人没带火源，也点不然。言轻靠着在黑暗中的摸索，找到了中央旋转楼梯。


  他一摸扶手就觉得不对，他们好像并不是在最底层，楼梯还能往下走。


  而且卡瑞娜也跟过来后，两人能更清晰地听到哭声，居然还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肯定是他们。”两人都紧张起来。


  失踪的学生怎么会被关在这里？这下面有有什么？


  言轻想让卡瑞娜呆在上面，如果他又是还能剩一个人离开，但是0126幽幽地跟他说，一切团灭的开局就是分头行动，言轻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人安静地顺着楼梯往下走，本以为要走很久，没过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点燃的烛台，以及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已经没有向下走的路了，地下室就是最底层，他们依旧能听到哭声，却看不到周围有人。


  而且诡异的是，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哭声停止了。”卡瑞娜压低声音。她的裙子比较长，为了让自己不发出太大动静，她特意将裙子扎起来，此时不得不在怀里抱着。


  她说完，就发现言轻似乎没有在听她说话，一直愣愣地看着棺材，仿佛被蛊惑了。


  “你怎么了？”她心脏狂跳。


  “里面……”言轻声音很轻，但眼神一直没从棺材上挪开，“好像躺着人。”


  空棺材和躺着人的棺材，概念是不一样的。


  而且刚刚离得远，两人无法看清，现在更近了，即使烛火微弱，他们也能看见棺材底下巨大的符号与花纹。巧的是，克丽丝太太的历史课上有涉猎炼金术的知识，他们能看出这些符号是炼金术里的。


  难道，里面躺着的人，是传说中皇后塔里研究炼金术的教士？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沙哑阴沉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卡瑞娜吓得直接尖叫出来，但立刻被言轻捂住，两人肩膀上各有一只手，克丽丝太太严苛古板的面孔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力气居然出奇地大，二话不说就拉着两人往上走。言轻见她没有伤害两人的意思，就顺从力气，就是卡瑞娜还有些惊魂未定，只能靠言轻扶着。


  克丽丝太太很生气地将两人推出去，皇后塔的门从里面开居然比外面还要容易。她将门在背后锁好，阴沉、怒气冲冲地命令两人去她办公室跟她检讨。


  “克丽丝老师。”言轻突然说，“我听倒皇后塔里的哭声，您告诉我，我的同学们是不是在下面？”


  克丽丝太太脸色阴沉不定，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把两个不听话的坏学生提到自己办公室，她才如负释重坐下，严厉地看向两人。


  “我记得学校刚刚传达给了每一个学生，让你们不要靠近废校区附近。”她沙哑道，“而且皇后塔一直不允许学生出入。”


  卡瑞娜反驳一句：“皇后塔锁的严严实实，您难道不想知道我们怎么打开的门吗？”


  克丽丝太太锐利的眼神一凝，扫视向言轻。


  来自老师的视线太恐怖，且带有天然积威，言轻立刻招了：“老师，是我。”


  “你？”她动了动嘴唇。


  她想起莱恩斯殿下特意发来的嘱托，感到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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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夜间访客（18）

  “我不允许你们再过去。”她斩钉截铁,  面容冷肃，像极了森林里那目光矍铄的精瘦乌鸦。


  “你们两人，每人写一份三页的检讨给我。”


  0126：“哈哈哈哈哈！！！！”


  言轻被0126嘲笑,  气死了：“我是不会写的。”


  0126：“……”


  言轻双眼微眯：“你帮我写。”


  克丽丝夫人还在教训两人：“最近几天我会重点关照你们俩,  我不允许你们在失踪学生找回来之前乱跑，你们这两天就在房间里吧检讨写完。”


  言轻原话转述给0126：“听到没有，两天写完。”


  耳边0126的声音终于消失，言轻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克丽丝太太身上。


  “老师，您知道失踪学生在哪,  对吗？”言轻等克丽丝太太发完火，才开口。


  虽然克丽丝太太似乎对他们隐瞒了很多秘密,  但不可否认她很关心学生，对两人也没有恶意，他能感觉出来。


  所以他也就放心大胆地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木着脸，眼镜片反光,  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言轻熊了一把：“如果您不告诉我，我下次还敢往废校区跑。”


  卡瑞娜忙不迭道：“我也敢。”


  克丽丝太太变了脸色,  恶狠狠看着言轻,  真让人头疼，她以为尤利卡是个听话的学生,  没人告诉自己他居然是个熊孩子。


  “反正，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事。”她抱着手臂，目光闪烁，“有些事，还是当没有发生过比较好。”


  两人被请出办公室以后，言轻立刻皱起眉。


  “老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旁边的卡瑞娜听。


  怎么看,  克丽丝太太都是知情人，但她态度消极，尽可能地劝阻学生接触血族，又秉承着麻烦事能不管就不管的原则，至今没有发现他们两人大概是学院内和血族牵扯最深的。


  “你先回去吧。”言轻对卡瑞娜说，“我还想单独找克丽丝太太谈一谈。”


  卡瑞娜只能说好，并先一步离开，她还得写三页检讨，简直让她血压直线拉升。


  没有人一个学生会喜欢检讨！


  言轻回到克丽丝太太的办公室门口。这一层楼都是教师的办公室和会客室，偶尔有其他学院的老师学生来交流，就会安置在会客厅。克丽丝太太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间，走远一点基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他离开的时候门还是开着，这会儿关闭了。


  言轻在门口站定，他听见似乎里面的人在打电话，于是暂时没有进去打扰。


  走廊很安静，即使再小的说话声，在这一刻也仿佛无限放大。


  他似乎听到了里面的人提到“尤利卡”，言轻半晌反应过来是在谈论自己。


  不知怎的，不安感逐渐驱使着他凑近，想听的更清楚。


  “……是的，他暂时没有其他动作，殿下。”


  “非常抱歉，我不会再让他私自接近皇后塔，这几天他只会在宿舍安安静静呆着。”


  殿下？哪位殿下？


  能被克丽丝叫做殿下的人，是奥兰郡子爵？几位公爵？还是远在温莎堡的王子？


  安静一会儿，电话里不甚清晰，但足够熟悉的声音隐约传出门外。


  “是吗？”


  男人冷峻、带着上位者语气低沉道：“他会安静呆在宿舍里？”


  ……克丽丝太太年龄大了，虽然精神矍铄，听力却一直在下降，往日说话和接电话都习惯用纸杯扩音器。


  所以言轻才能清晰听到，电话里的人用熟稔的语气，习以为常地对克丽丝太太吩咐：


  “您还得多监视他一点。”


  “同学失踪了，他恐怕是最着急的。”


  指不定做出什么。


  “我让他在宿舍完成三页的检讨。”克丽丝太太严肃地回答，“他不会有精力再管其他事。”


  “三页你认为够吗？”莱恩斯冷淡地质问，似乎自己也在沉思，“四页吧。”


  听到这里，言轻已经忍不住了，火大地闯进去。


  可恶啊，这些人在谈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居然让一个无辜的学生写四页检讨！


  0126也咬牙切齿，可恶啊，最后还不是自己帮宿主写！闯进去把电话挂了！宿主我支持你！


  当然，这也不算崩人设，尤利卡本人听到克丽丝太太居然和莱恩斯亲王一伙，也会不可置信地闯进去对峙。


  显然，克丽丝太太吓了一大跳。


  她不知道尤利卡居然还没走，而且又折返回来，直接闯入了办公室，电话放在耳边挂也不是，继续说也不是，瞪圆了眼睛看他。


  尤利卡看上去脸色苍白极了，他一定听到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和自己一样不可置信。


  果然，他张了张嘴，直愣愣地看着电话：“克丽丝太太，您刚刚在说什么？”


  电话里没有人回答，房间里一片安静。


  克丽丝太太嘴里苦涩，他居然没叫自己老师，而是克丽丝太太。


  这个学生对自己迅速不信任起来。


  “您为什么不说话？”尤利卡站在她面前，看上去僵硬极了。


  克丽丝太太将电话移开一点，反光的眼镜片下依旧看不出表情：“你听到多少了呢？”


  言轻想说四页检讨。


  他目光转向没有挂断的电话，这回轮到他不说话了。


  “我是为你好。”她唉声叹气。


  尤利卡依旧没说话，他的眼神，任何一个老师都不愿意在学生眼里看到，那是对老师的失望和警惕。


  “让我来说吧。”


  电话里，莱恩斯亲王突然开口。


  “尤利卡，一会儿我会把你接到我的城堡来。”


  低沉的嗓音因为说话很慢很清晰，变得有些温和。


  即使他说的话并没有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言轻看向克丽丝太太，见她已经低下头，恢复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对电话里说：“我不想去。”


  “我的城堡里更安全。”莱恩斯不为所动，“以及，如果你想知道失踪的学生去了哪里，恐怕没人比我更了解。”


  克丽丝太太站在血族那一伙，没有说话，尤利卡无声地抗拒。


  “那就这样吧。”莱恩斯亲王说完，就挂了电话，听筒内传来电流占线声。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4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60%]


  “那么，你的检讨不用写了。”克丽丝太太挂了电话，就对他说这么一句话。


  言轻：“……”可以，双管齐下，这下他不得不去了。


  他的表情非常难过，看克丽丝太太的眼神十分失望：“您怎么会和血族……”


  “您是血族吗？”


  “不是。”她摘下眼镜，让言轻看到自己浑浊的双眼，“我只是一个被时间禁锢的老人而已。”


  “您可一点都不普通。”他生气道，“那是血族的亲王，您难道不知道吗？”


  “您和血族的亲王私交甚笃，那么是不是说明您在漠视学校发生的一切，仍由那些血族胡来？”


  克丽丝太太看得出他十分生气，于是等他稍微冷静下来，才慢慢开口：


  “这可不像你，尤利卡，不要被自己的双眼蒙蔽了。”


  老太太悠悠的声音让尤利卡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刚刚自己居然因为一时的情绪指责了自己的老师。


  “和血族有私交就要否定我的人品吗？”她依旧不急不慢，以一个长辈的语气，引导学生走出魔障：“这样不对，你同样与亲王有私交，你认为有人能指责你的人品吗？”


  “就连我也不能指责你，毕竟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爱护同学。”


  尤利卡安静下来，眼睛里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抱歉，老师……”


  克丽丝太太却向后靠在椅子上，两手交叠放在身前，以一个闲适的姿势，对他说：“你去吧。”


  言轻说：“您也这么劝我？”


  克丽丝太太不为所动：“马车已经在门外了。”


  言轻：“其他学生呢？”


  “我会让他们在宿舍一直写检讨。”她冷硬道，“他们不会有其他精力闹腾。”


  “而且我们也做不到什么。”


  “不是的。”言轻说，“血族在历史上的痕迹寥寥无几，他们和人类进水不犯河水吗？不，是我们会拯救自己，才能让我们一直处于上风，我还是更加相信，求助于教会比求助属于异类的血族有用。”


  说完，他对克丽丝太太鞠一躬，也不打算继续留下。


  克丽丝太太却被他一番说辞说动了，神色几度变换，背脊离开椅子想挽留他。


  “等一……”


  办公室的门已经在言轻身后关上了，克丽丝太太才扶了扶眼镜，恍然大悟，她刚刚忘记上锁了。


  言轻动作还是比较快的，但是他离开办公区域的时候，依旧被一辆马车堵住。


  驾车的是莱恩斯亲王的管家，同样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言轻这时候思绪还打岔了，觉得克丽丝太太和管家两人的作风相似地像一对夫妻。


  “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吗？”他站定，试图请求能有回宿舍的时间。


  管家却淡笑着和他说：“我无权拦住您。”


  言轻将信将疑地绕开，果然没有拦着自己，但是马车也像幽灵一样一直跟着。


  而且这么大一个物件跟在身后，学校内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等到了宿舍楼下，他已经很难看见人了，所有人都安分地呆在宿舍楼内。他回头看了一眼，管家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马车上，停在宿舍门口。


  一路上楼，学生也不全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聚会厅和一些公共场所都有学生。他走到三楼发现邻居爱德华的门紧闭着，自己的门却开了。


  他了然地以为是那几个朋友又来找自己，毕竟自己从不关门。于是也没什么防备地走了进去，还跟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是我。”


  莱恩斯站在窗台旁，手里翻阅着书架上厚重的教义书籍，见他开门后，回过头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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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夜间访客（19）

  言轻的第一反应是把门在身后关上。


  宿舍楼里人来人往,  现在学生都在这栋建筑立面，隔壁不远处小聚会厅里还有不少男生聚会，他不能让其他学生发现自己房内的人。


  他也不敢让血族看到其他学生。


  “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会对其他人出手。”莱恩斯将书放回书架,  转过来对着他。


  言轻反而依旧放不下心，警惕道：“你不是还在城堡吗？”


  莱恩斯两条大长腿交叠，闲适道：“因为你不愿意过去，我就只好自己过来了。”


  言轻在门口站了许久，见莱恩斯没有其他动作,  稍微放下心，对他欲言又止：“这是我的房间。”


  莱恩斯微微颔首：“我知道。”不然他来干什么。


  “你都没有经过我这个房主的同意……”言轻深吸一口气,  “而且我没有说我不去。”


  留在宿舍他还有什么理由能把检讨免了？


  他本来高高兴兴回宿舍打算收拾一下，顺便留一封信给明天即将抵达的神父，再跟管家去城堡，现在不知道克丽丝太太还会不会免掉他的检讨。


  莱恩斯敏感地察觉到言轻好像不高兴,  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我有我的理由。”


  “如果不阻止你,  你即将接触的事物有些危险。”他缓缓道,  弯了弯嘴角，“我可不想我完美的猎物出事。”


  “你们都在阻止我。”言轻眉头紧皱,  “到底会发生什么？”


  “……现在告诉你也不是不行。”莱恩斯站起来，走过去自然而然牵过他的手，“不过现在，到了晚餐时间。”


  他们行走在学院小路上，经过的人全都无视了两人，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有时候经过一栋建筑，借着玻璃窗,  言轻根本看不到旁边人的影子。


  “餐厅并不在这边。”言轻斟酌道。


  他觉得有点困惑了，莱恩斯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身上没有了那种压迫人的气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不像要绑架他，反而像保镖。


  这是高位血族的恶趣味吗？亲自给一个人类当保镖。


  莱恩斯固执地要与他掌心相贴，仿佛这样能完全掌握控制他，而且莱恩斯一直在带路，言轻都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不过他很快知道了，那栋他早上才去探过的建筑，又出现在眼前。


  皇后塔，又是皇后塔。


  “闭上眼睛。”莱恩斯声音低沉的命令他。


  反正自己也打不过，何况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还在他手里，他想来都来了，那就一切听天由命吧。


  于是他闭上眼，立刻感觉到眼前投落一片阴影，随后身边强风拂过，仿佛他飞了起来。等脚下落到实处，他睁开眼，还能看见黑色阴影从眼前消失，像巨大的蝙蝠翅膀。


  环顾四周，他居然站在了一处几位宽敞的平台，他似乎在一个很高的建筑上。


  见他怔怔地看向一个方向，莱恩斯担心他又被吓到了，自然而然地抬手放在他额头上，低声道：“不会被吓傻吧？”


  言轻回过神来，瞪他一眼。


  “看样子是不害怕了。”莱恩斯失笑点头，“都敢直接瞪我了，我还以为你养不熟呢。”


  言轻走到一处墙边往下看去，他没有猜错，他现在就在皇后塔的最顶端。


  这片平台被城墙似的砖土结构围起来，高高的穹顶从十根柱子延伸上去，在正上方形成花瓣似的天花板，从上圆下方的门洞中，可以看见太阳逐渐西落。


  许多学生疑惑过皇后塔的照明灯在哪里安置，现在言轻知道了，在血族开鲜血盛宴的顶端，象征着明亮、指引、向导的指明灯，每个夜晚都在闪烁。


  他相信，那天晚上血族盛宴更加华丽奢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两个人，宁静地仿佛可以欣赏日落。


  一张餐桌在穹顶正下方，上面摆满了人类的食物，以及一个空玻璃杯。


  “你又要进食吗？”言轻一看到玻璃杯，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低声道：“你能不吃么，就饿着。”


  莱恩斯被他有些幼稚无礼的话逗地勾起嘴角：“你饿吗？”


  言轻和0126：饿。


  餐桌上全都是肉类，琳琅满目，果酱和蜂蜜浇灌在牛排和煎鱼上，烤鸡上金色的油滴落，蔬菜是用来装饰的，看的叫人食欲大开。尤其对于言轻，他光喝粥喝汤这么久了，营养都差点没跟上，眼前的满汉全席在他眼里是满满当当的补品！


  但很可惜，言轻要遵从人设，他是个纯洁的小仙男，不吃肉，他只能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我不饿。”他用力道，仿佛要把某种想法从心底压下。


  “如果你坚持自己不饿。”莱恩斯挑起一块牛肉，让香味溢散，“那我只好主动进食了，毕竟两人总得有一个不能饿晕，等会儿才有力气下去。”


  言轻以为他打算吃人类的食物，然后发现莱恩斯放下牛肉，向他走过来，他后知后觉，这是威胁！


  如果他执意不吃，血族就会再一次把獠牙刺入他的脖颈。


  言轻立刻头皮发麻地后退两大步。莱恩斯把他逼到避无可避的角落，再次牵住他：“害怕什么呢？我以为你都习惯了。”


  “我怎么会习惯让一个血族吸血！”他硬着头皮道。


  莱恩斯不可置否：“但是不可否认，那样的滋味很美妙，对么？”


  他就知道小猎物不会说谎，面对他的反问，他支支吾吾，反驳不出任何话。


  当然美妙，血族的獠牙里会分泌一种物质，能让吸血和被吸血的人获得无比的愉悦，意志不坚定的人类被咬一次，说不定还会上瘾。


  如果是技术好一点的血族，那样的感觉就会像到了天堂，让人迅速沉迷、沉沦，沦为欲.望的奴隶。


  莱恩斯希望他的小猎物是后一种，但是那样就不像他了。


  如果他意志不坚定，也不会让自己，一位血族亲王，沉迷至此。


  莱恩斯的牙齿已经触碰到言轻的右颈，但迟迟没有刺入，不上不下地吊着他敏感的神经。


  “不吓你了。”莱恩斯闷笑着收了獠牙，只舔舐着满足一下念想，就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态度，“你现在的身体和血液很不健康，如果你不吃东西，迟早要晕过去。”


  “你也不想被我吸血吸到晕厥吧。”


  上次丢脸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言轻的抗拒力度小了点，莱恩斯就顺势把他半牵半抱地带过去，在椅子上按着坐下。


  坐下了他也不安分，左顾右盼，似乎在期待这里能有第三个人来阻止。


  “没有其他人，管家也下去了。”莱恩斯坐在他旁边，手指敲了敲桌子，“没有我的允许，也不会有第三个人上来。”


  “我不能吃……”尤利卡终于坦白，希望他不要逼迫自己，摇着头，“这些肉他们曾经也是一条生命。”


  “对于我来说，你是生命，也是食物。”莱恩斯切下牛肉，蜂蜜色的酱汁从表面流下，喂到尤利卡嘴边，他的表情说不上多仁慈，“我会在意多少呢？”


  言轻狠狠一闭眼，不让自己看到蜂蜜色的牛肉：“那你咬我吧。”


  莱恩斯低笑一声，说了一句：“倔脾气。”然后将牛排放下，俯身过去，勾住他的下巴抬起，露出雪白的脖颈。


  言轻拍掉了桌上的刀叉，叮当落在地上，血族的獠牙已经深入进去。


  他果然没坚持一会儿，已经晕头转向地抱住血族脖颈，颤抖着呻.吟。


  吸血的过程很短，莱恩斯很快就离开，在他还混乱茫然地抱着自己，将一块散发着香气的牛排喂进嘴里。


  尤利卡很小口地咬着，仿佛只是他的本能反应，心底深处的理智依旧在告诉他不能吞下去。莱恩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他咬地差不多了，就亲吻上去，舌尖一点一点促使着他吞咽。


  第一块肉下肚，尤利卡就哭了。


  “为什么要逼我吃？”他一边控诉一边哭，前所未有的伤心，“我不想吃，我讨厌这个味道！”再多来一点！


  之前他被那样对待都没哭，现在却仿佛天塌了一样，被击破了最后防线：“我不干净了，我现在脏了……”


  他没看到莱恩斯的刀叉也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就算我说对你身体好，你估计也不信我吧。”莱恩斯勾着他的下巴，低声道，“既然这样，那我只好继续逼你吃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想看你露出这副表情，你这幅……觉得自己脏了的表情。”


  莱恩斯的投喂十分取巧，他知道尤利卡不会主动，就叼着他的脖子逼他主动。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觉得太瘦了，像羽毛一样，这样营养怎么跟得上，迟早要生病。


  他就着把人抱着背对自己，坐在腿上的姿势，在他耳边蛊惑，让他主动吃，如果不情愿，自己随时随地会把牙齿刺入他的血管。


  果然要一边哄一边骗才会听话。


  被这么一闹腾言轻居然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他本来想从莱恩斯嘴里知道那些失踪学生的去向，以及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太阳很快落下去，穹顶上方逐渐明亮起来，将这一片区域照亮。


  两人都已经停止进食，旖旎的灯光下，两人就像亲密的爱侣一样影子交叠，尤利卡已经侧过身坐在莱恩斯腿上，被宽大的手掌扣住后脑勺，不自觉地接吻着。


  认真看就能发现，他的眼中没有焦距，完全凭本能吞咽着。


  任谁看，这都像一对吻地难舍难分的爱侣，如果忽略被抱在怀里那人的泪痕的话。


  “有一场好戏想邀请你一起看。”莱恩斯心情和表情都愉悦起来，垂下头和言轻额头相抵，低低地笑：“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尤利卡茫茫然，不自觉地望着他，仿佛眼中只装得下面前的血族亲王。


  “你说你还能做更多，直到我满意为止。”


  他轻笑一声，手指按在他动脉上，感受生机涌动的鲜血：“不是要救你同学么？我还想看到更多，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节日快乐放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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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夜间访客（20）

  月光下,  影影重重的建筑上飞过无数影子。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他们藏在烟囱后，窗台前，屋顶尖上,  一切月光找不到的地方都成了他们的领地。


  虽然有血族觉得奇怪,  推了推旁边的同伴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并没有得到回答。


  他的同伴，虽然平时一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样子，今天却格外不同，他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同伴，扯了扯嘴角,  露出僵硬不怀好意的笑。


  灰发血族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妙。


  周围这些夜里出动的血族一个个等级都不低,  不少还是当天血月盛宴的熟面孔——灰发血族当人类的时候是个落魄画家，即使这些血族上次带着面具，灰发血族也能从他们轮廓和下巴认出。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深沉,  今天晚上起了雾，没有一颗星星。


  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聚集在一起要做什么。


  而且他们看的方向好像是……皇后塔。


  “朋友,  别怪我没提醒你。”同伴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咧嘴笑着，“如果你不知情,  这件事还是少参与为好。”


  “如果成功了，今天可是血族的大日子。”


  “到底要做什么？”灰发血族眸色晦暗下去，将同伴的手甩开，“你又为什么会参与？”


  同伴不说话，只满怀期待地看向皇后塔的方向。


  “因为……又有一位二代血族要苏醒了。”


  突然一阵心悸从在场所有血族的心头升起，明明空气中一片安静，但他们仿佛听到了久远时空传来的嗡鸣。


  血液的气息突然弥漫开,  呈辐射状由皇后塔散开。


  “不行啊。”同伴气急败坏地抓脑袋，“这几个祭品品次不够，还要一个……”


  血族谋划了这么久，辛苦将古老的祭祀阵法刻在皇后塔下，在月亮最圆的那夜举办鲜血盛宴，刺激沉睡的二代血族。


  现在就差一步了，只要安置在皇后塔底的那几个祭品血被抽干，就能重新唤醒二代血族。


  但是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那几个祭品似乎不够，不是数量不够，而是血液品级不够。


  也对，这可是二代亲王，想让他复活总要更好的祭品。


  同伴和灰发男子互相看了一眼。他俩倒是知道一个更好的祭品，就在学校里，如果能把他抓来……


  可今夜学校内所有人类的气息都消失了，他们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因为复活仪式出了点差错，几个权高位重的血族面色凝重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其中还有一位黑发的四代血族。


  他将黑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瘦削高突的颧骨，冷眼示意几个站出来的人和他一起过去查看。


  几人靠近皇后塔，昔日门上缠绕的锁链已经被斩断，他们推开后直接进入了地下一层，人类的哭声清晰传来，来人一抬头就能看见被藤蔓绑在四周的人类。


  他们每人心口都插着一支花，不用想就知道多痛苦，似乎在汲取他们的血液，然而几个人类却并没有死，只是挣扎地越发痛苦。


  其中一个女生已经昏了过去，胸口的玫瑰也无精打采的样子，显然是她的血液出了问题。


  四代血族眼神阴沉，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更强烈的心悸感涌现，让他露出慌乱的神色，灭顶的沉重压力差点让他心脏都跳出来！


  所有血族都看向中间那口棺材，一个他们今晚绝对不想看到的人，如幽灵般降临，显出自己的身形。


  莱恩斯亲王。


  他极其蔑视地踩在棺材上，抚摸着手里的戒指：“太天真了，你们以为我无法发现是吗？”


  四代血族目眦欲裂，已经单膝跪在地上。相隔两代血统的差距，他的抵抗还是勉强了点。


  随后他感觉身体一轻，百分之五十的压力消失了，原来是自己身后来了其他血族，三代血族的血统差距小了很多，帮他减轻了负担。


  三位三代血族面色沉沉，眼神说不上友善。


  “莱恩斯殿下，虽然您也贵为二代亲王，但是血族不能杀族人的规矩对您也有效。”


  莱恩斯淡淡道：“如果我要杀你们，有谁能对我实施惩罚吗？”


  三位三代血族咬了咬牙。


  就是没有，他们才要唤醒另一个二代。血族的规矩对于三代及以下的血族都有强制约束力，因为他们的上面还有一个堪称冷血无情的莱恩斯亲王，他就像一个大权在握的暴君，只要是他执行的审判，血族往往非死必伤。


  但要是莱恩斯亲王想要对破坏规矩，没有人能够审判他。


  “也许您可以毫无顾忌对我们出手。”其中一个依旧镇定道，“但是您不能对另一位同是二代的大人动手。”


  还是一位即将苏醒的二代。


  莱恩斯却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哦？为什么你认为我不可以？”


  他不屑于解释，但是三位三代血族听到这句话，却冷汗直冒，无端想起一种传言。


  一代血族是否存在已经不可考，甚至不知道祂究竟是动物还是人形，也许最开始祂只是一滴特殊的血液、一段诡谲的诅咒、或者一只死而复生的蝙蝠，第一批接触到祂的几个人类变成了二代血族。二代血族间为了保持力量的纯粹，开始自相残杀，最后先后陷入沉睡。


  只有一位二代血族度过了久远的历史，清醒活到了今天。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对于二代血族来说，对同类动手真不是艰难的事。而且众所周知，血族需要通过进食人类的血液才能获得力量，莱恩斯却从未进食过人类的血液，力量不减反增，如果不是他在很久之前就保持了力量的纯粹，他做不到这一点。


  换句话说……莱恩斯棺材里那位二代之所以沉睡，是莱恩斯很久之前的成果。


  “三位大人。”四代血族突然开口，“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不会有其他血族知道。”


  他的意思是，如果三位三代想对二代动手，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还会帮忙。


  三位三代血族眼中闪过凶光，突然齐齐动手！


  他们也知道血族的弱点是银制武器，因此手一动，纷纷拿出了特意打制的吸血鬼镰刀——这原本是很久以前吸血鬼猎人的武器，不过吸血鬼猎人灭绝后，这些武器就成了他们对付同族的工具。


  他们知道一个人对付不了，因此三个人同时出手，想也知道一个人是无法同时对抗三个人的，而且他们中间的血统只隔了一代，压制大大减弱。


  然而他们想的好，却没想到莱恩斯的力量……似乎更强了！


  之前他的气息全都收敛起来，在几人跳到空中的时候，突然放开，凝滞沉重的压力如山一般压下来，三代还能站稳，但是四代已经咳出一口血。


  随即一位三代眼前一花，自己脖子被狠狠掐住，他的眼球暴突。


  “咳咳、咳咳……你怎么？”


  这时，他看到了莱恩斯离开的地方，他身后居然一直藏着一个人类！


  这个人类就是在想方设法维持人设的言轻。


  0126在旁边看热闹：“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大概唯一的难度就在于保持人设吧。”


  “其他困难这位大boss都帮你解决了。”


  言轻：……


  他不是怀疑0126说话的真实性，而是在想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原本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圣母角色，单一且好懂，现在却不得不变成了一个，需要在“淤泥”“肮脏”中挣扎，最后逐渐在魔鬼诱惑下堕落的混沌善良。


  尤利卡过去受过的教育告诉他，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他还需要对所有生命抱有善意，就像博爱仁慈的上帝一样。


  虽然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对所有生命抱有善意了，至少莱恩斯在他这儿成了魔鬼引路人，他的感情被染上了污点，出现了难过、绝望、愤怒、痛苦。


  不过眼下他要做的事，又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尤利卡手里拿着那把银质手.枪，颤颤巍巍举起来，又难以承受地放下。


  之前这把枪被莱恩斯拿走，他以为不会再还给他，没想到莱恩斯自有打算，这把枪现在颤巍巍对准了一个二代血族的心脏。


  棺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藤蔓从学生所在的地方延伸到地面的花纹上，像吸饱了血的血蛭扭动，一直延伸到棺材底下，就像在源源不断地给里面的人提供营养。


  马尾四代血族看他手里的武器，急地不管不顾扑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趁着三代血族和莱恩斯在缠斗，他要把这个人类抓住！


  而且……他闻到了，这个人类身体里的血液绝妙的味道，没想到这所学校里还有人的血液能这么香甜。只要把他当做祭品放血，就绝对能把那位大人复活！


  他的想法到这里戛然而止。


  等疼痛传来的时候，视线里，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飞了出去，迟来的惊恐和疼痛让他跪在地上。


  言轻听到身后动静，环视一周，发现其他血族跪下的跪下，喘气的喘气，多多少少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只有莱恩斯站在他身后，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屏障，想要越过屏障的血族，那只手已经被砍断，飞到了一旁。


  “不要害怕。”


  莱恩斯虽然没回头，但肯定是对尤利卡说的，语气中带着不经意的温柔。


  有人心底一颤，分不清是表演还是真实。


  三代血族忍不住破口大骂：“莱恩斯！你这个卑劣的暴君！你以为现在还来得及吗，只要仪式开始，就没有人能够中断，直到在场所有人的血被抽干！”


  莱恩斯无动于衷，反而愉悦地笑了。


  “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你们。”


  他的眼神转向自己唯一的“目的”，猩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人类苍白的影子。


  “你听到了吗？”他抬手，指尖勾起一抹金色的发丝，看着背对着他的发丝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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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夜间访客（21）

  “仪式开始后,  没有人能够中断。”莱恩斯捏着指尖的金色发丝把玩，一边说。


  “这些藤蔓就算被砍断，也会重新长出来,  插在心口的玫瑰也不能拔出,  不然脆弱的人类只能一命呜呼。”


  “——但是依旧还有唯一的方法。”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尤利卡手里的枪，带着他的手抬起来。


  “只要把这场仪式需要复活的中心，杀了。”


  尤利卡迟迟无法扣下扳手,  甚至手颤抖地越来越厉害。


  他心理负担很大，明明知道唯一能够救下同学的方法,  但是这意味着他要亲手夺取另一个生命。


  而且如果他不快点，这个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的祭祀，可能会加快吸血速度，把獠牙伸向在场其他人。即使莱恩斯可能带着自己逃走,  但是……如果这场仪式蔓延到学校里怎么办？


  所有在祭祀阵上的人类都会变成祭品。


  “你想的没错。”莱恩斯就像知道他想什么，还在他耳边不断蛊惑他。


  “他本就是一个早就该死的尸体,  如果不是源源不断供应来的孩童鲜血吊着他的命,  他早就应该死在上个世纪。”


  “即使这样，你也不能下手吗？”


  尤利卡摇头,  似乎想要后退：“我不可以……”


  他不能伤害任何生命，即使……即使是一只看上去早已死去的血族。他倔强地保持着这最后的底线，仿佛只要这条底线还在，他就能继续说服自己，他没有被血族蛊惑，他没有堕落，没有让上帝失望。


  谁都可以,  不要让他开枪。


  但是莱恩斯亲王既然把他带过来，就是铁了心要让他做到。


  “我不会帮你。”莱恩斯现在又堪称冷酷无情，面对眼前求助湿润的眉眼，只勾了勾嘴角，“你可听到了，我无法对一个二代同族动手。”


  “能够真正杀死吸血鬼的，只有你们人类。”


  神他妈他不能动手。


  几个三代血族看他说谎不眨眼，差点又破口大骂，赶来的管家大惊失色连忙踩两脚把他们踩在地上。


  差点坏事了。


  管家来的悄无声息，动作又太快，全身心沉浸在“痛苦”和“挣扎”中的尤利卡自然没看到。


  他情绪有些失控：“为什么是我……你、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逼我做的这些明明对你没有好处，为什么你要处心积虑地这么对我……”


  莱恩斯却难得正色，深深地看进这双碧绿漂亮的眼睛：“想得到你啊宝贝。”


  言轻：演、演不下去了。


  “我在试图制造一个堕落的天使，一个变坏的圣人。”莱恩斯捧住他的脸，帮他擦掉眼角的眼泪，嘴角恶劣地勾了勾，“一个独属于我的珍宝。”


  这是他的真心话。


  藤蔓蠕动，血液滴落在地，绽放出美艳的玫瑰。


  0126点评：“养成系食材，听说亲手养大的兔兔吃起来就是比较香。”


  它嘴里的兔兔要演不下去了，愤怒地看着它。


  0126自觉闭麦。


  尤利卡的决心摇摇欲坠，但还是在拒绝：“不……不应该是我，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莱恩斯冷酷地拦住他后退的去路，让他退入自己怀里，恶魔低语：“如果你做不到，你的同学就无法得救。”


  “而且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躺在棺材里的男人——已经不能叫男人了，他只剩一把皮包骨，像沙漠里埋久的干尸，但是随着血液注入，他的半张脸和半边胸膛已经逐渐丰满，血肉组织如注了水一般鼓起来。


  耳边传来女生爆发的哭泣。


  “动手吧，”莱恩斯握着他的手，重新带他举起来，对准鼓涨的心脏，轻笑道：“你可以拯救你的同学，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圣人。”


  尤利卡眼睛闭上。扣下扳机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


  只有一发的银色子弹打入干尸的心脏，即将复活的二代血族骤然睁开眼，浑身剧烈抽搐，眼神怨毒可怕。


  他抽搐起来依旧像一具上了发条的干尸，鼓起来的肌肉组织迅速萎缩下去。


  很快，它就变成了一具真正的骷髅，连骨头都逐渐化作粉末消散。


  [剧情进度已更新，目前进度：60%]


  [命运扭转度已更新，目前进度：70%]


  言轻：“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0126：“……还好吧，毕竟你身边这么大个bug，直接冲刺100%也不是不可以。”


  有问题的只有人设罢辽。要是演技判定不合格，还是会扣绩效的。


  不管怎样，今晚在场所有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大家都很满意。


  哦，除了躺一地的三代四代血族。


  三代血族眼神从惊恐到愤怒，其中一个失控地指责他：“你居然杀了一个二代亲王！？”


  对，是指责莱恩斯，而不是尤利卡，毕竟在他们心里，人类能有什么能力，不过是被莱恩斯指使的罢了。


  莱恩斯却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里面的狠意让他心惊肉跳，只听他说了一句：“滚。”血统压制就让他惨烈地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血族连忙拉住他。现在莱恩斯依旧是唯一的二代亲王，不是他们能够冒犯的，他们的希望已经破灭了。


  见莱恩斯似乎不打算管他们，他们转头就跑。


  “不准走。”


  清润微凉的声音传来，四代血族愣了愣，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那个人类在说话。


  其他几个却更狼狈，没在意说了什么，蒙头往外跑，然而在即将冲出大门的时候，大门轰然关闭，再也无法推开。


  “怎么回事？！”


  几人这才理智回笼，反射弧绕了一圈回来，刚刚那个人类在说……不准他们走。


  然后他们就真走不了了！？


  “没听到吗，你们不能走。”莱恩斯亲王淡淡地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像一个大权掌握在手的国王，却偏偏爱好给人希望再打入绝望，这让他看起来，就算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也有风度和强势两种气场的诡谲融合。


  而他偏偏站在那个人类身后，语气平和地问他们，为什么不听人类说话。


  尤利卡脸上没有任何光彩，看上去像一潭已经死去的水，皮肤苍白透明，他站在窗户投进来的月光下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是月光更冷还是他更冷。


  “是你们绑架了那些学生？”他直勾勾地看向其中一个血族。


  三代血族眉头一皱，脸色不自觉傲慢起来：“你想如何？这件事轮得到你来指点么？”


  “你们太坏了。”尤利卡垂着头，数落着他们的罪状，金色的发丝垂落，让他看上去无比神圣，“你们傲慢，把痛苦强加于人，漠视生命，无视他人的绝望，自私卑劣……”


  “你们应该尝试一下同样的痛苦，为无辜的人赎罪。”


  三代血族感到匪夷所思：“就凭你？？”


  尤利卡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光彩，他转向身后的莱恩斯。


  莱恩斯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心底一颤。


  “我可以吗？”尤利卡轻声问。


  “可以。”莱恩斯抬手，撩起他肩头一缕金发，“全都会如你所愿。”


  地上散落的几滴鲜血突然凝聚成箭，对准血族射了出去，几个血族痛呼一声，伤口如遇到高温似的发出滋滋声，不仅无法愈合，且开始卷边泛黑，他们全都痛苦地从墙上滑落。


  管家也适时从黑暗中出来，三下五除二将几个血统比自己高的血族撂翻，运到了地下室。


  在那里，他们胸口将被插上玫瑰花，一直一直被吞噬血液。


  不过由于三代血族血统的强大，他们不会死，只会持续清醒地遭受折磨。棺材里的东西也灰都不剩了，这一举动不会让他第二次复活。


  尤利卡冷静地看着管家将学生一个一个抱上来，虽然受重伤但依旧有呼吸，眼睛里逐渐有了神采。


  他上前几步，又迟疑地顿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类似“胆怯”的表情，不知道是在怕看到同学的伤势，还是怕他们看到自己。


  他已经没办法解释一切了，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莱恩斯张开手臂走过来，圈住了他，形成环抱的姿势。


  “你做的很好。”他将下巴靠在尤利卡头上，“我会让他们忘记今晚的一切，没有人会知道。”


  尤利卡默不作声地闷在他怀里，突然问了一句：“你满意了吗？”


  莱恩斯没有回答，尤利卡却并不意外。


  “你在难过什么呢？”莱恩斯淡淡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因为你下定决心，你的同学今晚将安全回去，一些对学院的存在不怀好意的血族也得到了惩罚，今夜过后，不会有任何血族再敢引诱学院内的学生。”


  “你只是牺牲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坚持罢了。”


  “不是微不足道。”尤利卡说，在血族冰冷的怀里坚持地反驳，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你和旁边那些血族一样坏……”


  “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莱恩斯从善如流。


  他是挺坏心眼的，他还想要更多。


  “你在不甘心吗？”莱恩斯撩起他一缕金发，默不作声地在唇边吻了吻，“觉得我不能掌握你？”


  尤利卡抬头，碧绿的眼眸看着他。


  “这样吧，我跟你打个赌。”莱恩斯主动放开他，看着尤利卡后退两步，“你还是会主动到我身边。”


  “你……你现在，可以放我离开？”尤利卡似乎有些意料不到，情不自禁反问。


  “如果你想。”莱恩斯笑起来仿佛将全部深情都能献给眼前人，只是眼底没什么情绪，颇为绅士道：“毕竟今晚的一切都将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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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夜间访客（22）

  卡瑞娜发现,  尤利卡自从回来后一直很不对劲。


  那天她从克丽丝太太办公室回宿舍以后，却迟迟没有看到尤利卡回来，后来老师不允许所有学生晚上外出,  每一个试图出去玩的学生都被逮回来写检讨。


  但可疑的是,  尤利卡的房间一直没有灯。


  说明他没有出去，也一直没有回来。


  她直到大半夜睡不着，辗转反侧地醒来，到走廊上散心走一走，才看到尤利卡房间里亮起的小灯。


  因为太担心了,  她忘了大半夜男女共处一室不合适，直接下楼敲开尤利卡的门。


  门还是没锁,  尤利卡安静地坐在床上，见她进来了，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垂头发呆。


  卡瑞娜站在门口,  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看不出受伤的地方：“你去哪里了？你还好吧？”


  被问话的人回答：“嗯,  我还好。”然后丝毫不透露自己的去向。


  卡瑞娜也不一定非要打探人家隐私,  如果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了。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第二天的不对劲依旧被很多人察觉。


  一双碧绿的眼睛,  突然变成一滩死水，只是看着就叫人心里发紧，好像他一晚上无端遭受了很多事，让他的灵魂都复杂起来。


  卡瑞娜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安静地站在学院门口，守门人替他开了大铁门，看上去他们都在等待些什么。


  他先注意到卡瑞娜,  对她点头示作打招呼：“你也在。”


  “你在等什么？”卡瑞娜探头看了看森林大道尽头。


  “神父，以及两封引荐信。”尤利卡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也不愿多说，安静地垂眸。


  离开的时候到了。


  卡瑞娜什么都没多说，看着言轻等到了一辆低调但考究的马车，迎接神父从马车上下来，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


  他将神父带到了会客室，与自己的导师见面，随后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等在门外的卡瑞娜只知道，那位一脸和蔼的神父在从门内出来后，脸色就变成了凝重。


  卡瑞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到尤利卡身边：“你告诉他们了？”


  言轻正在思考成功的可能性，听到旁人开口，不假思索肯定道：“是的。”


  这个国家依旧是君权神授的国家，哪怕皇室和教会没有太大的矛盾，首先会来处理这件事的一定是教会。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神父自从知道血族的存在后，就露出了“瞒不住”的表情，甚至再三追问尤利卡和血族的往来。


  现在他是一个会说谎的人，隐瞒了难以启齿的一些事，他只说了六个学生被绑架后又被放走这件事，并且没有说出莱恩斯亲王的存在，而是将事件的成功解决，归咎于复活仪式出了问题，血族只能作罢。


  毕竟现在唯一的当事人就是自己，他怎么解释，神父都会相信他，而且得益于他过去给人的印象，大概所有人都可能欺骗教会，只有他不会。


  何等讽刺啊。


  卡瑞娜听完后，神色几度变换，最后下定决心：“给我一点时间，我收拾一点东西就跟你离开。”


  “我们会被怎么对待呢？”


  她比较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你们会前往温莎堡，进行圣水洗礼。”言轻重复了一遍之前神父给他的说法，“教会其实一直都知道血族的存在，但……知道的只有不到五个人，希望你们也不要声张……”


  言轻和卡瑞娜都没想到是这么个消极的做法。


  言轻还以为教会里有什么阴谋呢，但交流之后发现他被以前看过的文学作品误导了。血族的存在和人类一样悠久，双方斗争了许多年，但事实上一场战斗到了最后，发现双方都讨不了好，彼此就会消停。


  双方已经默认互不干涉一百多年了，知道这件事的人类因为寿命走到尽头而死去，为了隐瞒血族的存在干脆将这些秘密带进了土里，只留下只言片语写入教义，告诫大家不要放弃警惕心。


  可以说现在人类对血族完全没有了解。


  而且现在并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在了解后知道血族也有森严的等级体制，他们内部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制约，教会的方案自然是避免接触。


  “不用太过担心。”导师见他们在后面慢慢聊，也回头温和地安抚一句。


  “别的不说，虽然今天听到的消息匪夷所思，我现在都不敢确认。”他咳嗽一声，将眉眼中的忧愁掩下，“我很愿意相信克丽丝太太的人品。”


  “她一定知道血族的存在，不过学校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历史，都没有出过大事，恐怕学院和血族之间依旧存在着协定，不用担心其他师生的安危。”


  “老师，您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了。”尤利卡勉强笑了笑，“我以为您会很愤怒，学院内居然会有怪物存在……”


  导师却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主要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什么都不能做到。


  面对怪物似的血族，他第一反应也只是逃避罢了，他大概连自己面前这位学生都不如，至少他还有勇气去拯救同学，去直面那些怪物。


  他作为尤利卡的导师，却只能说出“我相信别人”这种话，怎么能让他不羞愧。


  言轻却是在想，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来着。


  神父已经去和克丽丝太太以及校长交涉了，顺利的话他们今晚就能走。卡瑞娜和他说了再见，就回去收拾东西，顺便给家里写一封信。


  言轻想起来，卡瑞娜和爱德华的家都在奥兰郡，父亲都是是不大不小的男爵，下一代就没有领地可以继承了。


  这些信息不重要，重要的是言轻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问题。


  他似乎，忘了通知爱德华做准备。


  毕竟那几天两人关系闹得很僵，加上学生失踪，爱德华又一直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了，搞得存在感很低，言轻直接把他抛之脑后。


  言轻一边思考，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你在找我吗？”


  爱德华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出现。


  言轻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爱德华就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笑着跟他打招呼。


  人倒是挺正常的，和前几天相比，但是言轻只觉得他哪里都不对劲，明明看着挺精神，言轻却觉得像装出来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你看上去恢复了很多。”他试探道。


  爱德华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一直都精神不错。”


  “不说这个了。”爱德华突然道，“你打算走了？”


  “是的。”尤利卡丝毫没有打算隐瞒，“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学校……可能黄昏前就启程。”


  “去哪里……？”


  “温莎堡。”尤利卡神色放松下来，“之前没有跟你说，如果去总教堂，在那里进行圣水洗礼，能够祛除你们身上的任何污秽，包括血族留下的痕迹。”


  换句话说，卡瑞娜因为喝下血族的血保持住容貌不变的效果也会消失，言轻并没有勉强她，打算跟言轻去温莎堡是她自己的选择。


  其实尤利卡最担心的是爱德华，他看上去不比卡瑞娜的自控力强，而且他得罪过不少血族，恐怕没有血族愿意给他血，哪怕让他成为血食也不会愿意。


  “好吧。”爱德华这次倒也挺配合，“我跟你们一起去。”


  言轻松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点微微笑意。


  爱德华转身离开后，他的笑容又收起来，仿佛想起来什么，再次变得消沉。


  他真的能离开这个地方吗……？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太阳被暂时性地遮住，言轻抬头看到了天上大片厚重的云，仿佛笼罩在他心头。


  尤利卡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已经瞒住了神父和导师。


  伊芙的信件他也没有回过，她不会发现自己的弟弟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


  知情的血族被关在了皇后塔下面，被救出来的学生也忘了那天夜晚的事。


  只要把爱德华和卡瑞娜送离开，他就没有任何担忧了。


  尤利卡难过地发现，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可悲的人，他变得虚伪胆怯，现在他满心只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曾经……在一个血族的怀里，变得放荡。


  .


  几人的离开安安静静，甚至其他学生还在上课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校门口悄悄出去。


  马车从铁门里穿过，守门人对他们挥挥手，尽职尽责地将门关上，他还要去巡视校区的其他地方，目送他们离开后，便不再逗留。


  神父试图给两人简单地驱个魔，不过他只能照本宣科，教义上怎么讲他怎么做，结果并没有成功。


  当然，也许是两人看上去都比较正常，有变化也看不出。


  他们不太可能一天就到达温莎堡，而且他们往南方走，要横穿奥兰郡，今天晚上正好能停留在爱德华家里休息。


  虽然是个没落男爵，他家依旧保留着一个较大的庄园，男爵出门和其他贵族打猎了，让管家接待几人。


  言轻记得莱恩斯亲王说的每一句话，血族和他打了个赌，即使他现在走到这里都一路平安，他也丝毫不敢大意。


  也许血族知道自己离开了，但是他为什么不阻止自己？他在跟踪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在安静的庄园里入睡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突然惊醒，昏暗的房间内亮起一盏蜡烛，神父、他的导师，以及爱德华，不知道为什么都围在他旁边。


  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言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再看向自己的手时，上面已经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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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夜间访客（23）

  0126：“一定要解释的话,  就是造成了误会。”


  “但是这个误会被某人顺水推舟，你刚刚又叫不醒，于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言轻：“你怎么不叫我啊！”


  0126大声反驳：“我叫了！但我不敢太大声,  我怕你打我。”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之前,  爱德华站在言轻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的模样和白天差异巨大，白天他看起来只是精神不济，沉默寡言，但是现在,  他的皮肤呈现青色，脖子上的血管如蚯蚓般鼓动。


  0126没有睡,  它甚至看到爱德华的指甲都变长了，更像某种怪异的动物。


  它正打算叫言轻起床，然而它没想到言轻睡得还挺沉，和往日一叫就醒相比,  今天他额头冒出薄汗，眉头紧皱,  似乎被魇住了,  迟迟叫不醒。


  于是在这期间，爱德华已经流着口水来到他床前。他不敢一上来就往言轻脖子上咬,  而是先试探地抓住他手腕，口水啪嗒啪嗒滴到地上，看的0126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言轻突然睁开眼睛，把爱德华和0126都吓一跳。


  只不过他眼睛里无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完全清醒，更像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启动，下意识想去抓带来危险气息的爱德华。


  两人在混乱地扭打期间,  闹出了不少动静，眼看其他人就要赶过来。言轻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爱德华一着急，就用另一只手试图推他，但是因为一切太过混乱，言轻又完全在下意识动作，紧急情况下他居然咬住了爱德华的手。


  力气还贼大，0126看到爱德华脸都扭曲了。


  这时候想逃已经来不及。


  不过爱德华没想到的是，先进来的神父大概是老眼昏花，居然以为言轻在吸血，爱德华就顺势收敛了气息，立刻倒打一耙。


  他说他只是作为庄园主人巡查一下各个房间，听到这个房间里有奇怪动静，于是进来查看。


  没想到被尤利卡袭击了。


  言轻从几人嘴中也只听到这些情况，尤利卡本人绝对察觉不到这是污蔑，因为刚刚他根本没有意识。


  “我没有！我没有试图吸血！”言轻眼睛微微睁大，不是很有底气地反驳。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嘴角会有血？


  神父作为第一目击者，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很难相信尤利卡干巴巴的说辞，即使他曾经也是自己最满意的后辈。


  吸血鬼都是邪恶的诱人堕落的魔鬼，他也许相信尤利卡的人品，但无法相信是不是刚刚那一瞬间，尤利卡没有被吸血鬼蛊惑。


  卡瑞娜也被吵醒了，她显然也对这一幕感到震惊，但还是为他辩解两句：“也许是误会呢？可能尤利卡只是梦游？”


  她想说出爱德华之前的前科，比如有两次试图袭击尤利卡。


  但他其实哪次都没得逞，而且之后他都安安分分，像没事人一样呆在学校。


  没道理要去温莎堡治疗的时候来这一出。


  神父脸色稍缓，对卡瑞娜说：“你可以保证相信他？”


  卡瑞娜点点头：“是的，我相信他，而且其实爱德华他——”


  爱德华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


  “你们没看到刚刚他有多可怕！”爱德华面露惊恐，悄悄愧疚地看一眼言轻，但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继续道：“他一直抓着我不放，然后一口把我肉给咬出血了，然后、然后一直没松口。”


  尤利卡无法辩解，相比于谁袭击谁这个真相，他现在更茫然于爱德华的突然发难。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就好像他俩之间有深仇大恨一样。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他得罪过爱德华吗？


  而更让他方寸大乱的还在后面。


  “他喝过血族的血。”爱德华笃定、信誓旦旦道，“而且还不少，现在他身上造成任何皮外伤都会很快恢复！”


  “神父您查阅过教义应该知道，血族的血有多难以得到，只有关系亲密的血族或者人类才有可能获得。更不用说是高等血族，一位二代亲王的血！”


  神父对这个名词印象深刻，他知道那是血族中处于血统顶端的存在，因此才让他更惊恐：“亲王？！”


  尤利卡的导师也在场，他打断道：“有证据吗？”


  怎么说尤利卡暂时还是他的学生，他不想冤枉自己学生，如果没有证据，他恐怕会怀疑爱德华的居心。


  爱德华却依旧信誓旦旦：“您可以问问卡瑞娜，她应该知道的比我更多，说不定还看到过。”


  卡瑞娜一慌，她也想帮尤利卡瞒住，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编：“我……”


  “别说了。”床上的人突然开口。


  尤利卡脸色苍白，眼中一片清明，直勾勾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被他看得心虚低头。


  “别说了，我有证据。”他低头默默道。


  0126：虽然很怪异但你为什么要自己提供证据。


  言轻给它使眼色：窗外有东西在偷听。


  至于是莱恩斯还是对立的三代血族那一势力，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肯定是冲他来的。


  尤利卡默默地把一直藏在衣服下的手臂拿出来，举到几人面前。


  是刚刚搏斗中被爱德华的指甲划出的一条长口子，一半已经恢复成粉色的印记了，另一半正在以龟速恢复。


  但即使很慢，这样肉眼可见的恢复速度也已经不正常。


  而且重点是，他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和血族亲王的纠葛，更不想……让自己的老师和长辈们知道。


  神父神色微动：“尤利卡，你怎么……”


  “对不起老师。”他已经站到了地上，对神父微微颔首，“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离开了。”


  “为什么呢？”神父心平气和道，“你知道，我们这趟目的地是温莎堡，如果你被血族污染了，就更应该去接受圣水洗礼。”


  “不管怎样，你还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我倾注了最多希望的孩子。”神父神色温和，看上去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这样反而让尤利卡更加逃避。


  他平静道：“谢谢您……但您还是当我没有资格了吧。”


  他杀死过一个血族。虽然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这不算杀人，大概并不会怪他。


  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有些概念就不一样了。


  而且他自己都没发现，几乎已经被血族蛊惑沦陷了，即使每天都会做噩梦，噩梦里一定会出现一双带着戒指的手，和猩红迷乱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同样迷乱的自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人给你留下多深的印象，在于改变了你多少。


  “我……”他捂着眼睛，艰难道，“我明天一早就会离开。”


  导师不忍心道，无视了目瞪口呆的爱德华，对他说：“别这样尤利卡，我们都相信你不会被血族污染。”


  “我在只会让这一路变得更加不平安。”言轻摇头，悄悄用眼神示意卡瑞娜，看好爱德华。


  在场最信任他的就是卡瑞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坚决，但还是点头，选择听他的。


  作为圣母他把所有锅都揽到自己身上，主动搬去了最偏僻的房间，还从外面锁门说要自我监管，其实当夜就出了庄园。


  他借了一匹马，离开庄园后在小路上往后看，果然看到自己窗前停留了十几只蝙蝠，在他停下来后，齐刷刷睁开眼，灯泡似的看着他。


  “是哪一派的？”言轻默默问道。


  0126不打算隐瞒，毕竟这意味着他即将面临危险：“三代血族那一派。”


  三代血族不止三个，其他三代和四代肯定还有爪牙，自从言轻的味道留在皇后塔，估计许多血族都知道有这样一个美味的人类。


  有的人依旧打他的主意，想把他献祭给其他沉睡的二代血族，也有的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想要亲口尝试佳肴。


  总之对他都很不利。


  “抓紧时间吧。”0126给他设置了个闹钟计时，“往废校区的方向跑，天亮前应该来得及。”


  如果真的来抓他，他跑到哪里去都可能伤害无辜的人，目前唯一的去处，居然是莱恩斯亲王的城堡。


  “被他算到了。”言轻拧着眉，“怪不得他说我一定会回去找他。”


  0126：“那你去不去嘛。”


  言轻：“去去去，我大概知道怎么快速通关这次任务了。”


  路上暂时风平浪静，0126好奇地问他什么方法。


  言轻：“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比较快捷方便，就是我直接变成血族。”


  0126惊恐：“达咩！”


  变成血族后宿主直接换了个物种，到时候脱离起来很复杂，加上血族几乎不会死的设定，它很难安排言轻的登出。


  “……可是真的很方便，意味着我的命运扭转度直接100%。”言轻辩解道。


  而且他被二代血族转化为血族后，起码是四代，甚至三代血族都有可能，没有人再敢对付他，剧情也差不多能结束。


  “第二个方法就比较头疼了。”言轻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没有信心，“就是我厚着脸皮求莱恩斯把所有隐患铲除，嗯……他肯定会趁机提出条件。”


  只要让三代那一派的爪牙全都覆灭，没有血族再企图抓学生去进行什么鬼仪式，剧情就差不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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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夜间访客（24）

  不过很奇怪,  二代血族是怎么找过来的？


  0126突然道：“血。”


  他在庄园的时候，被爱德华划伤过，虽然恢复很快,  但他们都曾从莱恩斯亲王口中听到过他血液的吸引力,  他出了那么多血，几百里外的血族估计都会嗅着味道过来。


  言轻发现了，自从遇到爱德华这么个角色以后，他就一直在给自己找麻烦。


  他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我能在这之前逃掉吗？”


  0126说不准,  但他现在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只要往森林或者水边跑,  可以掩盖很大一部分气味，混淆血族视听，依靠走位躲过追踪。


  言轻严肃道：“我命令你立刻把我转送回学校。”


  传送是不可能传送的，系统不提供这项金手指。它只能充当一下导航,  让言轻不至于在森林里迷路。


  也许他反应速度比较快，一路上都没有发现身后有追踪的动静。


  只是森林里太安静了,  他第一天晚上经过这片森林的时候都不至于这么安静。


  直到他远远能够看到皇后塔的明灯时,  树林间穿插而过的小路上方，出现了数只眼睛鲜红的蝙蝠。


  “不太能走大路了。”0126开始积极指挥,  “把马扔掉，我们尽量走偏僻点的地方。”


  言轻不太赞同：“要是在树林里被包抄，跑都来不及。”


  0126随口道：“怕什么，你有老公救场。”


  言轻：？？？你刚刚说了什么词。


  言轻再二追问，0126都把话题带偏，自然而然地让言轻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最后他还是听从了0126的建议，路上的蝙蝠越来越多,  虽然它们没有攻击自己，但让他越来越不安，本能要躲开这些探究的视线。


  在某一段路，他从马上下来，鞭子一抽就让马嘶鸣着离开，蝙蝠被惊动地全部从树枝上飞起来。


  “走。”


  而言轻已经往更隐蔽的阴影中躲藏了起来。


  “躲起来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像破碎的风箱，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腐朽气息。


  言轻心一紧，更加不敢动，果然有血族在追他。


  等声音离开后，他才动了动快僵硬的腿，往直前看到皇后塔的方向过去。


  不知不觉，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然后他拨开树丛看到了一片湖，以及一些七零八碎的打猎烧烤用具，他才察觉自己居然绕到了先前学生们打猎的场地。


  这是废校区一片，说明他离目的地不远了。


  不过幸运之后他立刻倒霉起来，因为刹那的松懈，他就被抓住了。


  “你说的人类就是他？”说话的是一个眉毛灰白相间的血族，眼窝深陷，像蛇一样闪着精光。


  他问话的低等血族言轻居然还有印象，他先前大概是为亲王卖命，在这附近将他和卡瑞娜二人绑架，但是现在却为了另一派血族卖命。


  他还是一副神经质，贪婪的模样，对问话的血族连连点头，说自己不会弄错。


  他对这一块极其熟悉，所以方向也是他指的，这才让言轻被抓住。


  血族没有限制言轻的动作，但是为了“验货”，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刀放血，任由他疼痛难忍地跪倒在地，两手撑着草地，冷汗、泪水和血混杂在一起，一起渗入泥里。


  0126惊悚极了。它万万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居然能有宿主这么狼狈的时刻。


  失策了失策了，它之前还放下大话，说宿主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言轻注意到这次伤口恢复的速度较慢，血流不止，他逐渐开始眩晕。


  而周围的血族也身形不稳，似乎再难以维持镇定的表象，被香甜的鲜血刺激地露出獠牙。


  眼前阴影和重影越来越重，言轻差点阖上眼睛。他对0126说：“要是他再不来救我，我就以后让他去睡沙发。”


  0126惊地瓜都掉了。


  它紧张地看着言轻，知道有些事已经瞒不住他了。


  也许是心底的威胁确实有用，下一秒危机感就如潮水般散去，眼前被一片更深的阴影笼罩，影影幢幢不怀好意的影子被挡住了。


  “你看，离我稍微远一点，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说话的人不只是无奈还是喟叹，意味不明道：“但是也没办法……我总不能不管你。”


  要是他出事了，莱恩斯自己估计也不想再无尽地活下去。


  围攻言轻的血族已经尽数吐血倒在地上，他们不会死，不过在莱恩斯掌握血族大部分权柄的今天，只需要捎句话，长老院就会派人来将这些血族带走审判。


  言轻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不过他的昏迷和人类有些区别了，喝下血族亲王的血后，他会在极度缺乏鲜血的时候，下意识补充营养。


  虽然这种状态乍一看和某些发育不完全的低等血族相似，但危险时的确能救命，就比如他之前制止爱德华。


  再比如现在，求生欲极强地往平日里避之不及的血族怀里钻，哼哼唧唧地求食。


  莱恩斯哪里能不给他，甚至主动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让鲜血流出来喂给怀里的人类。


  人类的眼神毫无焦距，冰凉的液体滴到嘴唇的瞬间，他便仰着头，抬高下巴舔了上去。


  直接饥渴忘我地抱着莱恩斯亲王的手，不断舔舐。


  同时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回复生机。血族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们无法杀死，自愈能力极强，而他们的血液也有同样的力量，莱恩斯这就相当于放血给人类当补品。


  “小馋猫……”不知道是谁在耳边带着笑意叹气。


  言轻似乎能感知周围环境，他安全了，但大脑运转很慢，不太能完全反应。


  “既然你主动放弃和他们离开，反而回来找我。”莱恩斯挑起他的下巴，眸色晦暗，“我能看做是你的答案吗？”


  “……”


  “你不回答就当你肯定了。”


  人类终于有动作了，他抬手，扶在莱恩斯的肩膀上，让自己能支撑住身体，没有焦距的眼睛平视着他。


  “我、失去资格了。”他说。


  莱恩斯很耐心地问他：“什么资格呢？”


  尤利卡没有回答他，反而又低下头，静静地舔舐着他手心涌出来的血液，像不知满足的小猫一样。


  “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莱恩斯把手抬高，让他不能再低着头，必须抬起来直视他。


  人类的眼睛居然无比清明，仿佛刚刚迷醉恍惚的状态不曾存在过。


  “我打赌输给你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你赢了。”


  莱恩斯“嗯”一声，也不见得脸上表情有多喜悦：“我能得到什么奖励呢？”


  “而且我还在你危险时救了你，难道我没有一点报酬吗？”


  尤利卡很无情道：“没有报酬，不给你。”


  莱恩斯被逗笑了，凑近他：“那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尤利卡缓慢摇头，仿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长时间思考，“被魔鬼引诱堕落后的神职人员会做什么呢？我还能做什么？”


  莱恩斯：“当然是听从魔鬼差遣，成为它们的走狗。”


  “不过你不一样。”莱恩斯收起笑，装出一副深沉高冷的模样，“我还没有从你身上发现更多乐趣……你觉得，情人这个身份怎么样？”


  他都已经做好尤利卡怒目而视的准备了，没想到尤利卡沉默一会儿，居然主动抱上来。


  “好啊。”他幽幽道，“你觉得吸血鬼情人这个身份怎么样？”


  同时爆炸的有两个人。


  系统0126炸毛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愿意变成血族在这里浪费十几年甚至几百年！你的宝贝会饿死！”


  言轻指出：“所以你是怕不能去下一个世界吃好吃的。”


  0126支支吾吾：“怎么会呢我……”


  言轻恍然大悟：“所以不是脱离手续难办，是你只想干饭！”


  另一个炸了的人是莱恩斯，他很怀疑是之前自己操作不当，尤利卡受刺激太大了，一下子决定不当人了，从此以后沦为行尸走肉。


  这不行，宝贝心理出问题了。


  虽然他是很想让宝贝接受自己，从此只有他们两人永远生活在一起，没有任何无所谓的人或事插手两人的生活，宝贝的眼睛里从此也只能看见他——但他本意不是摧毁爱人的心智。


  他之前那么不想和血族接触，甚至把和血族亲吻视为自己堕落，怎么会突然想变成血族？


  情急之下，莱恩斯依旧维持着高傲的表情，只不过神色更加冷若冰霜。


  他想着先说点什么缓一缓，阻止尤利卡一时头脑发热的想法，下意识道：“你这是想获得我更多的血液吗？不要太贪心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好心到为一个人类提供充足的血液，帮他转化成永生不死的血族呢？”


  “太天真了。”他冷哼一声。


  人类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考虑着什么。


  “你要是从现在开始乖乖的，我能满足你任何合理的要求。”莱恩斯微眯红眸，挑起人类的下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在打什么主意。”


  人类的回答是无辜一笑，好看地让见惯了美人的血族晃神。只不过笑容里没什么光彩。


  随后禁欲了十几年的人类，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勾引，将细白的脖子展露到血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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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夜间访客（25）

  人类若是对血族露出诱惑的姿态,  大多数血族本就无法抗拒，他们自负于自己的强大，又拜倒在食欲与贪欲的控制下,  因此并不会犹豫将獠牙刺入血管中。


  更别提此时此刻,  面对着人类的血族亲王本就是感情上的纸老虎，如果不是还估计着自己的长远计划，他可能都无法保持理智。


  不过他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他的舌尖已经能够舔到情不自禁伸出来的獠牙。


  人类见自己的行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头一次对自己的大胆产生怀疑。


  他以为自己对血族是很有吸引力的……难道是他太过自恋了？


  不过他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  自暴自弃地试探起了血族的底线。他重复了之前付出极大努力才做出的动作——仰头似乎是要去贴上血族的唇，实际上张开牙齿,  咬在血族的喉结上。


  莱恩斯亲王的喉结滚动，手腕青筋暴起。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虽然他咬地不痛不痒，但任何人只要有所防备,  就不会允许外物接近喉结。


  然而莱恩斯就让他咬住了，不仅如此,  他仅存的理智也瞬间崩断。


  他将人类抱住,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幕一般的存在将两人包裹起来，只用了一眨眼的瞬间,  他们就回到了血族亲王的城堡中。


  血族的力量果然太过神奇强大，如果他们想要对人类动手，想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消去所有人类的抵抗。


  莱恩斯将他带入自己的卧室。那是一间装潢精致的房间，恐怕比客厅还要大，处处是黑色的基调，窗帘也严密拉着，仿佛自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尘封着腐朽的历史。


  甚至以尤利卡的见识和眼光，还能看到许多上个世纪的古董和造型。


  血族将他压在一个椅子上，两只手撑在扶手两边，目光灼灼又危险地盯着他：“你在想什么呢？”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我居然一时间看不懂你在威胁我、勾引我、还是报复我。”


  “不过怎么会是报复呢？”血族亲王喃喃自语，沉声凑地更近，“哪有人类会这样报复一个血族亲王。”


  而且没有意义，因为人类现在并不知道血族亲王有多喜欢他，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似乎根本无法对血族造成影响。


  但他还是做了，而且看样子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没有人会对一个主动的爱人无动于衷，血族也一样，虽然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冰冷腐朽的血，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愈发旺盛的欲.望，比如愤怒、贪婪、执着……


  尤利卡的目的似乎简单了起来，他想成为血族，他就要引起莱恩斯足够的兴趣。


  而他似乎最大的资本只有自己的血液了。


  如果他知道其实不需要付出这么多，只需要一些小小的花招就能达成目的——他最大的资本本身就是他自己。


  人类无师自通学会了去舔吸血鬼的獠牙，那两只尖锐的，能够轻易刺破他的颈部埋入皮肤之下的牙齿，沦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莱恩斯僵硬地支撑着自己，猩红的目光中满是人类的影子。


  他的宝贝禁欲又纯情的时候就很可爱，现在更是像一只妖精。


  而且还含糊不清，生涩又磕绊地对他说：“请你享用我……”


  莱恩斯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和自己接吻。


  “坏孩子。”莱恩斯恶劣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他沉声道，“可惜了，在弄清楚你的目的之前，我不会满足你想要的——现在这一次我就当你主动送上门。”


  尤利卡眼中的目光显然不信。血族贪婪不假，但这同样是他们的弱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赌一把。


  莱恩斯的唇一路游移到他的侧颈，还不等他反应，一对獠牙就已经刺入，不像之前还会在尝试正餐前舔舐一下甜点，他这次的动作又急切又粗鲁，仿佛早就按捺不住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前也有了经验，人类还是忍耐不住地轻哼出生，紧紧抓住面前唯一的稻草。


  他甚至不再抗拒舔舐血族的血液。莱恩斯在自己的手腕上开了一条小口子，刻意控制着不愈合，仍由人类像舔牛奶的猫一样动作。


  “你是我的……”莱恩斯低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个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言轻没听见这句话，他现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莱恩斯抓着他喝了好几次血，人类却完全没有失血过多的迹象，反而脸色越发红润，恢复的速度极快，并且由于习惯了大量刺激，他甚至感觉不到疲惫。


  但是还不够——言轻从0126那里查到的资料，计算得出像莱恩斯这样的二代血族如果想转化一个人类，人类需要失去75%的血液，再喝下血族的血液，而且这样的方式需要从心脏处取出血液，一般的方式根本无法在保证人类生命的情况下做到。


  也许他还需要一个类似的祭祀法阵和术式，就比如皇后塔下面的。


  他模模糊糊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情不自禁说了出来，即使是几个关键词，也立刻让血族警惕起来。


  “……吸血鬼猎人？”莱恩斯语气冷下来，听不出情绪，猩红的眼眸微眯，“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啊。”


  血族像是生气了，不过当事人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为什么生气。


  他好像说了这个词？不过也没打算瞒多久，毕竟他认为这件事对血族来说微不足道。


  吸血鬼猎人这一职业曾经存在过，只不过消失很久了。


  以前言轻以为是因为人类没有人再愿意成为吸血鬼猎人，后来才通过神父发现，吸血鬼猎人本身就是血族。


  如果他们本身就是血族，那么身份和立场的转变就变得容易起来。


  高傲的血族贵族，会忌惮一个相当于同类的家伙吗？也许会厌恶他们，但绝对不会忌惮。


  “好啊……好啊……”莱恩斯喃喃道，“我总算知道你想什么了。”


  在人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将人类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因为那么点原因，就值得你牺牲到这种程度？”莱恩斯掐着他的下巴，撑在他上方，“怪不得教会这么看重你……居然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想一点？”


  尤利卡的眼神里却只有疑惑，疑惑他为什么要突然生气。


  没有半点对自己的反思。


  也许他早就想清楚了，彻底抛弃自己的后果。也许以后他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他做了什么又保护了谁，一概无人知晓。


  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方式，他能成为自己的上帝。


  “那你答应吗？”他睁着大眼睛，无辜道。


  “……”


  莱恩斯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尤其是自己日夜都像得到的人露出无辜的神情，天真地问他“你答应吗”的时候，仿佛任何委婉的拒绝都会让自己罪恶深重。


  “让我想一想……”莱恩斯俯下身，抵在他额头上，在言轻注意不到的地方，手臂微微颤抖，“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血族没有拒绝，就是他最大的胜利。


  言轻不忍心，又解释道：“其实我并不想报复你，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成为吸血鬼猎人。”


  “我当然知道。”血族恢复了常态，冷哼一声，手指在他的侧脸上滑下，“三代血族做的事给你们留下了阴影，他们没有人约束，人类的力量不足以阻止他们。”


  “所以你想成为吸血鬼猎人，当这所学院暗处的保护神……甚至是人类的保护神？”


  “可笑的出发点。”


  言轻静静地听他用恶劣的语气揭发自己，即使他看上去情绪相当稳定。


  “你难道不恨我？”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光，闲闲道：“是我把你逼入这样的境地。”


  言轻摇了摇头，自从知道他是谁后，他就很难升起讨厌的情绪。


  有些习惯无法瞒过自己的眼睛。


  “你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他小声用气音道，“会落到今天这步，只能说我还是太狭隘。”


  仿佛他就是这样温柔，永远不会怪罪其他人。


  莱恩斯和他说话，心情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好的是他并没有招致小宝贝的厌恶，不好的是他听不得他一个人将所有事揽下。


  血族本性自私，莱恩斯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温柔。


  换成两个人类，理念如此不和，早就分道扬镳了。但莱恩斯不一样，他是血族亲王，他的强大能无视许多阻碍，强行让两人在一起。


  眼下，人类就给他送来一个很好的台阶。


  “你就是算准了我抗拒不了诱惑。”莱恩斯的指尖从他侧脸滑到颈间，摩挲着那一块光洁的肌肤，低声道：“坏孩子。”


  这一晚上，人类和血族自愿厮混在了一起，和他血水交融，像动物一样舔舐亲吻。


  准确来说是言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放任自己被引导着去迎合血族的亲吻。


  两人滴在一处的血液上凭空生长出一朵玫瑰，莱恩斯将它取下，再一次眼眸深深地问他：“你想好了吗？”


  言轻的回答是一口咬在他颈间。


  随后玫瑰花枝送进他的心口，奇异的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是生命力流失的危机感和异物的排斥感已经足够明显。


  呜咽的同时，人类攀附在血族肩背上的手无力垂下。


  “睡一觉吧。”莱恩斯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会带你去皇后塔。”


  在这之后，你就会成为我永生永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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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夜间访客（26）

  学院内又多了新的传闻。


  血族的传说一直存在,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


  然而不断有传言兴起，在学生夜聊的时候出现，从一脸神秘的高年级学生流传到懵懵懂懂的低年级新生群体间,  说有一个人的容貌仿佛停滞了般不会有变化,  一直呆在某个年级。


  有人毕业离开，有人升上更高年级，但是那个人永远不会升学，他会悄无声息混入新的群体。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名叫安的新生新奇又害怕地继续听下去,  还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那个人又不会变脸。


  他就像那些滞留在老房子里的恶灵一样吗？他会不会害人？会不会吃人？


  得到的答案都是不会，安有些迷惑了：“那他会不会在找什么人？还是在保护着什么秘密？”


  矮个子新生看过很多小说和绘本,  对这样的情节深信不疑。


  被他询问的人耸了耸肩，只说：“谁知道呢？”


  “啊，对了。”那人一拍脑袋，又想起来,  “虽说老师和你们说过，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们,  不要往废校区去。”


  两人说话间,  角落里一个白净低调的男生起身还了书本，转身离开。


  外面的阳光还没完全落下,  让男生感到些许不适。


  他抬手挡了挡阳光，无可奈何的叹息从嘴中溢出。


  他还是不太适应……


  虽说他不至于一走到阳光下就变成灰，但是他会感觉到皮肤灼烧的刺痛。之前因为不适应吃了苦头，他现在还是没改正过来。


  太阳还没落山，他就想出门了，却硬生生在门口止住脚步。


  0126：“有的蛋活着，但它已经死了。”


  0126现在有些面黄肌瘦,  虽说系统不需要吃饭，但是之前伙食太好了，宿主从不吝啬给它分享食物，把它养叼了还养胖了。


  现在言轻成了血族，他只能喝血液作为食物，最多喝一点果汁或者番茄汁，现在0126嘴里经常不是血腥味就是果汁味。


  还走不了，剧情进度卡在90%，要上不上。命运扭转度倒是成了100%，毕竟他成为了三代血族。


  是的，莱恩斯作为二代血族，他的力量和血统能直接将人类转化成三代血族，以血族间的血统压制，基本上不会遇到危险了。


  言轻一开始没想到自己是阶级的跨越，他以为成为普通高等血族就不错了。


  太阳一下山，言轻的脸色就变得晦暗起来。即使他还是那张脸，金发碧眼，漂亮地如同美神吻过的珍宝，此刻他的气质却和沉沉的黑夜更加搭调。


  两个影子从旁边的草丛里走出来，恭谨地单膝跪下：“阁下。”


  尤利卡瞥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血族，和他是老熟人了。


  他还是人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血族，就被这两个当做“礼物”绑走，献给了血族的亲王莱恩斯。


  两个血族心里也很忐忑，尤其是那个经常鲁莽狂妄的，他之前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人类会一跃成为三代血族。


  他们亲王对这位是有多着迷……


  另一个倒是早早接受现实。他冷静地汇报：“您吩咐我盯住的人有情况了。”


  “那些不安分子果然开始行动。这儿毕竟是两个最富裕郡的交界处，还有举办满月宴和保存大量古老仪式的皇后塔，那些老家伙嗅着味道过来也不奇怪……”


  尤利卡胡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然而两位低等血族丝毫不敢流露不满的神情。他们和这位大人之间的血统相差太大，大到只要尤利卡不夺取他们性命，其他任何举动他们都无法反抗。


  太阳最后一点光线在水平线上消失。


  尤利卡才如梦初醒，似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低等血族均松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胸口处鞠躬，随机隐入阴影。


  安准备从图书馆离开的时候，有一刹那看见了靠在门口的金发青年，但是仅有短短瞬间，他再看过去，干净地可以反光的玻璃上并没有人影。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茫然地擦了擦眼睛，眉头紧锁地离开图书馆。


  他准备回宿舍。


  然后……他的记忆停止在这里。


  满月宴会再一次在皇后塔举办。巨大的满月挂在空中，皇后塔的尖端投下极长的阴影，仿佛带毒的针尖指向平静的学校。


  不过这次的满月宴不同以往，许多血族脸上都带着凝重。


  他们听说今年有一位神秘的新贵族会出现，而那位新贵他们虽然不熟识，却总能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传闻。


  据说他是个极其美丽的青年，如果他的身份是人类，那一定会被赞誉为天使。然而就是这位天使般的三代血族，似乎触犯了不少禁忌。


  比如不能猎杀同族。


  有说法是曾经皇后塔下长眠着一位二代亲王，就死在了这位青年手上。


  然而就是这样惊骇的行为，居然没有招致那位唯一的二代亲王的审判。


  “虽然今晚的猎物很诱人。”贵族小姐舔了舔嘴角，还是颇为忌惮，“如果那位来搅局，我认为我会立刻明哲保身。”


  “不用太担心了。”说话的是她的男伴，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再如何神秘也只是一位三代，今夜亲王殿下也会在，其他三代血族四代血族都在场，他不会这么不爱惜羽毛。”


  说话间，他们的马车也到达目的地。贵族小姐走下车的那一刻，捂嘴惊呼了起来。


  他们对面的马车同样走下来一个人。


  他的金发如流淌的光芒，眼睛碧绿而清澈，带着黑色的皮革面具。


  这一切特征都明晃晃指向那个神秘的新贵族。


  贵族小姐怕冒犯，立刻移开视线，而她身后跟上来的男伴却盯着他看。


  直到那位直接走进皇后塔。


  男伴死死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我似乎有种错觉，我好像很早之前，在这里见过他。”


  同样从幽灵马车里出现，金色的长发和皮革面具，气息香甜而高贵。


  或许他曾经更近地观察过他。他曾经也在拍卖剧院二楼拥有卡座，和女伴玩乐酣畅之时，他似乎从帷幕间看向莱恩斯亲王的卡座，看到过一对同样纠缠激烈的……


  但是怎么可能！那难道不是人类？


  他一直以为那是莱恩斯殿下的血食！


  不管他如何想，皇后塔里面已经热闹起来。


  这场热闹和人类无关，只和一群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怪物有关，黑夜的爪牙在此刻露出他们的真面目，向无辜羔羊伸出獠牙。


  言轻走上二楼的时候，有带着白色面具的侍者对他致敬，并双手递出一张牌号。


  如果他想要参加竞拍，这便是他的身份牌，将与他的个人资产绑定。


  他这次伺候的这位大人显然脾气不太好，没有正眼看过他，随手接过卡后，就径直推门进入卡座房间。


  不过也可以解释为这位大人性格孤僻。


  侍者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他的两张身份牌都给出去了，今夜的业绩算完成。


  只是他没想到刚刚这位贵族这么大方，一晚上似乎将所有“拍卖品”都拍了下来！


  他今年的业绩都拉满了！


  言轻坐在二楼俯瞰，举牌子举地毫不手软。


  只要是意识模糊的人类，他都会拍下。意识清醒的人类如果表现出接受良好的模样，说明被当做拍卖品是他们的意愿。


  言轻就不会参与竞拍。


  当然这样的人类是少数，因此今夜他还是花钱如流水。


  他出手特别豪放，仿佛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每次有人试图加价，他都会把价格提升一个恐怖的程度，久而久之，许多血族都分外不满。


  猎物都被抢了，他们今晚喝什么？喝西北风吗？


  然而不论下层的血族如何表达不满，楼上的尤利卡都不为所动。


  他确实不是花的自己的钱，之前他将曾经追捕他的三代血族全都投入审判院，顺便占领了他们的财产。


  主持人宣布落幕的时候，血族贵族们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满。


  “那位大人也太自私了。”有人不满道，“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同类的存在，放到百年之前，他一定是一位卑鄙的吸血鬼猎人。”


  其他人倒没有像他这样抱怨出来，只是无不担忧地想，不会以后满月盛宴都会被他搅局吧？


  拍卖品被送到后台休息室，等待他们的主人前去清点。


  人类被蒙着眼睛反绑住左手，即使他们看不见，也知道恐怕他们进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尤其他们昏迷前不止一个人见到血族，现在他们都猜到自己即将被怪物分食。


  安也在其中，他听到了接近几人的脚步声，害怕地瑟瑟发抖。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的眼罩被第一个扯下来，等看清楚面前的人时，惊讶地瞪大眼睛。


  怎么是他？


  虽然面前人带着面具，但今天下午他见到这金色漂亮的发丝和碧绿的眼睛，并留下深刻印象，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同时出现这么相似的人？


  “你……你是来吃我们的？”他瑟缩了一下。


  尤利卡摇摇头，蹲在他们面前帮他们解开绳子，看起来优雅安静，与他们想象中的境遇有太大出入。


  几个学生都愣愣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将几人的绳子解开后，递给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他们跟着自己，他会送几人离开这里。


  有人放他们走，那当然再好不过了，但是几人满心警惕，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神秘血族终于说话了。


  “你们没有选择。”他平静道，“留在这里，你们也会被带去上层，作为满月宴的食物供血族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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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夜间访客（27）

  几人终于下定决心,  跟着这个不知深浅的血族。


  他看上去年纪真的不大，可能比他们中间几个人还要小，也并不强壮可怕。安还算有点眼力,  他猜测尤利卡可能是血族中某些养尊处优的贵族。


  恐怕拍卖会上就是他将所有人拍下,  然后目的居然是……放他们走。


  几人经过长长的，昏暗古朴的长廊时，十分害怕旁边或者背后窜出来吸血鬼，张牙舞爪地露出獠牙，因此一个个都紧张地跟在尤利卡身后。


  不管怎样,  现在这个漂亮的贵族看起来还是比较有安全感。


  突然几个血族迎面走来，并且直勾勾地看向他们,  将几个学生吓得不轻。


  血族们诧异挑眉，对尤利卡说：“不绑着他们？”


  对面毕竟有好几个血族，这边“暂时”护着他们的只有一个。


  安几人都紧张，金发血族会不会迫于压力将他们交出去。果然,  那几个血族已经舔了舔嘴角，垂涎地询问尤利卡：“阁下,  我可以出钱带走一个吗？反正您有这么多备用储存。”


  他话音刚落,  有学生就因为太过害怕，脸色变得惨白。


  “我想,  你们还不够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金发血族的声音居然比他们想象中好听。他虽然并没有带上多强烈的情绪，就像在平静地叙述，但几个人类却看到，血族齐齐变了脸色。


  “抱歉。”为首的血族立刻低头，恭谨道：“打扰大人用餐了。”


  尤利卡不在乎他们的姿态如何恭谨，他只觉得他们很挡路，因此一言不发地直接从他们面前经过,  没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安听到身后的人用极小声的气音讨论，这位金发贵族的身份看上去一点儿也不低……


  然后这位看上去地位很高的血族，将他们带到一处更加昏暗的密道前。


  他指着入口，让几人进去。


  他看上去不是很多话的性格，一路上也没有和他们说话，有人鼓起勇气搭话，他也一概用沉默应对。只有这时，安才敢小心翼翼问他：“您的意思是，我们从这里下去后，就能离开？”


  金发血族点点头。


  安又鼓起勇气问：“请问，这里、这里究竟是哪里？”


  其实出去后就能知道，不过金发血族愣了愣，还是好脾气告诉了他。


  他微微张嘴：“皇后塔。”


  送走这些学生，尤利卡侧头想了想，要不要想办法让他们失去记忆——自从他成为血族后，就知道血统越高的血族越知道一些禁忌咒语，其中清除记忆是一种。


  不过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它需要发动条件，其中一条是必须通过獠牙作为媒介，他必须要吸血。


  这让他十分排斥。


  只能让克丽丝太太和她丈夫配合一下，把他们弄晕，让他们以为是做梦。


  接下来……他转身离开，向另一条走廊过去，身后的烛火一盏盏熄灭，黑暗将他的影子拖地极长。


  黄铜烛台的边缘尖锐，有尖刺突出，如同血族的獠牙。尤利卡经过一盏烛台的时候，手指轻轻拂过，再离开时，指腹上已经多了一条冒血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愈合的速度受到控制，血液的香气溢散开，一滴鲜血低落在地，溅起朱色的花。


  同一层里，某些藏在房间里的血族，目光沉了下来。


  这样的香甜气息……隐隐有些熟悉，但实在太过好闻，让他们瞬间产生饥渴与贪婪，红着眼睛看向出口。


  是那里的味道……


  他们从来不会认为血族自己有这样美妙的血液，他们虽然经常相互吸血，但那也只是互相攫取力量，要说味道就像过期的白开水，只有人类的血液才带有食物的芬芳。


  而且越年轻，越纯净的人，血液的味道越受血族追捧。


  收到吸引的血族恍惚着打开门，嗅着味道沿着走廊行走，踉跄地仿佛瘾.君子。当然，他在走廊尽头并没有找到香甜可口的人类，而是一把抵在他心脏上的银质手.枪。


  血族一下子从沉迷中清醒，惊恐地睁大眼睛。


  “所有血族都在皇后塔，你不可以动我！”强烈的危机意识已经盖过了血族，让他已经无暇思考对方什么身份，就立刻大喊。


  他也是试图提醒身后的血族救自己，跟着味道出来的可不止他一个。


  “我不会杀你。”说话的金发血族眼神平静，像是商量一般的语气，“今天没有人死亡，所以我只会给你一点教训。”


  “什么……什么人？”


  “人类。”尤利卡抿住嘴唇，“你不应该诱拐他们。”


  “等一下！！”血族叫的更大声，“你脑子没病吧？大家都默认谁捉来的人类谁有权处理，你为什么，会为了一堆食物，向你的同胞我出手？？”


  尤利卡咬了咬牙，□□下移，一枪打在他大腿上。


  血族脸色变得惨白，冷汗涔涔地跪下，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大脑延迟宕机，甚至来不及正常惨叫出来。


  身后的血族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他们只看到坐在地上，大腿窟窿冒血的朋友。


  “是一个金发的血族……今晚的神秘贵客。”血族冷汗涔涔，眼睛里却闪烁凶光，“他一定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想阻止我们。”


  一句话，让几个血族沉默下来。


  他们敢嗅着味道出来，还以为血族宴会上出现了一个绝佳祭品，现在看来可能是他们的阻碍。


  几人回到原来的房间，一路上查看没有人跟踪，才放心关上房门。有人沉思着，把玩着名贵的东方瓷茶杯，依旧对刚刚血液的香气念念不忘。


  “反正同族间吸血也是常事……”他沉思着掩去眼底的贪婪，就被旁边的人抵了一下。


  “那是三代血族阁下。”抵他的血族冷冷道，“而且你以为他为什么敢在莱恩斯亲王的领地里，随意携带银质□□进入皇后塔？”


  说明莱恩斯亲王要么默许了，要么两人关系匪浅，不需要经过他的允许。


  他们口中的人正站在房门前，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


  在他们说到一个地名“温莎堡”的时候，金发血族才满意离去。


  他只需要一个地点就好了……其余的他都有解决办法。


  反正他现在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用在意手段，不用在意道德感……他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他私自在皇后塔用银子弹伤害同族，虽然莱恩斯默认了，但不代表他不会追究，只不过追究的时机会稍微晚一点。


  趁着这个机会，他立刻坐上马车，月光披肩，寒露凝结在空气里，马车飞快往温莎堡而去。


  与人类不同，血族虽然会饥饿但不会饿晕饿死，也不会身体难受，长时间的马车跋涉根本不在话下。而且他乘坐的幽灵马车，马也不是活物，跑起来身轻如燕，几天几夜都不需要休息阖眼。


  它们只用了人类丈量速度的一半，就到达了温莎堡。


  由于日夜兼程，他坐在封闭的马车中，也从未在意过白天黑夜，因此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也完全没有注意。


  不过这样更方便他。


  温莎堡比丹弗郡和奥兰郡要繁华很多，一辆华贵大气的马车停在路边，丝毫没有引起注意。尤利卡很喜欢这样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他毕竟不是人类了，见不得光的生物就该有点自觉，躲进无人可知的黑暗里。


  他对自己的评价就是这么低。


  不过想不引起注意已经不太可能了，因为刚好一个熟人经过，见到了他的侧脸，不知怎么就惊呼出来：“尤利卡，是你？”


  尤利卡顿了顿，转头就离开。


  叫他的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尤利卡会无视自己，这不应该啊。于是他追上去，试图叫住他。


  然而他越叫越累，尤利卡怎么也不愿意见到他似的，眼睁睁从他面前逃走。


  “怎么回事……”他气喘吁吁，自言自语：“他这就当不认识我了吗，以前我们还一起听过课……”


  尤利卡也很难过，但是他不能去相认。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曾经的朋友变成了吸血鬼。


  等朋友走远后，他才开始打量这座城镇。


  一无所获，血族之间也没有感应。如果那些三代血族想复活一个长眠的二代，需要在一些很老的建筑里进行仪式。


  他们会聚集，会制造部分恐慌，但是由于他们依旧有表面上的身份，能给他们提供便利，甚至压下这些恐慌。


  毫无头绪的时候，他的目光放到了一个……他曾经最熟悉的建筑里。


  大教堂。


  也许是胆怯心理，他迟迟不敢靠近大教堂周围区域，他怕自己现在的样子被熟识的修女，或是神父看到。


  但也幸好有这一瞥，让他看见了差点被忽略过去的异常。


  一辆幽灵马车往教堂后门行驶，上面下来几个带着宽大帽子的血族，从容地走进教堂。


  而打开教堂大门的人似乎有点眼熟，但尤利卡暂时无法想起来。


  尤利卡深吸一口气。


  他要进入教堂。


  但是他不敢直接进去，只能乔装打扮一番，希望不要被认出来。


  ……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裙子的金发女孩，站在教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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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夜间访客（28）

  时间退回到几十分钟之前。


  卡瑞娜已经在皇家学院稳定下来,  有时候会去教堂帮忙。她的朋友的男伴当时抛下两人去追人，然后悻悻折返，她才在别人嘴里听到尤利卡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这么嘟囔一句。


  卡瑞娜脸上得体的微笑挂不住了,  立刻着急地问他人在哪儿。


  被指了个方向后,  她再去找当然也找不到，她便失魂落魄地去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地，也就是大教堂。


  然而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远远地碰上尤利卡。


  幸好尤利卡不排斥见她，她才能够搭上话，只不过卡瑞娜依旧对尤利卡的变化表示震惊。


  “你怎么会……”她语气酸涩。


  一定是莱恩斯亲王,  是他强迫尤利卡变成了血族。


  不然以尤利卡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变成这种怪物。


  是的,  她的思想已经彻底被扭过来了，不得不说教会的思想教育工作做得非常好，她已经为之前自己的不成熟和疯狂感到后悔，并且对血族这种生物避而远之。


  但这范围并不包括尤利卡。


  “你是不是想进入大教堂？”她看了一眼尤利卡面对的方向,  “你是不是想接受洗礼？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自愿变成这样，你放心,  神父和修女、牧师都心地善良,  他们会接受你。”


  “我可以带你进去。”


  谁知尤利卡却迟疑着，摇了摇头,  又点头。


  他的确想进去，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就让他保持现状吧，他对自己的决定从来没有感到后悔。


  卡瑞娜听了他的请求，也没说什么，只说她可以帮忙，就像他曾经不顾一切拯救自己那样。


  于是就有了女装装扮。


  卡瑞娜只能感到抱歉，她手头没有其他东西,  只有刚刚在裁缝店取来的裙子，她还能把自己的淑女帽和面纱借给他，尤利卡只要装作不方便见人的患了天花的女性就行。


  之前言轻只是担心被认出来，现在则直接向上帝祈祷，千万千万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不然他会直接社死！


  不过，他现在对上帝祈祷似乎不行了，他背弃了上帝。


  夜间的教堂并不对外开放，但如果有人开门（就是走后门），依旧可以想办法进去。


  卡瑞娜本来还想问问他要去哪里，结果她正准备回头去叫尤利卡的时候，一只手指轻轻点在他脖子上。


  她骤然失去了声音，眼神逐渐涣散，微微抬起的手也逐渐放下，仿佛突然失去了灵魂。


  其实她只是恍惚了一下，言轻离开后，她就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然而她带进来的人早就离开了原地。


  她正疑惑着，突然发现今晚的大教堂格外冷清，以往神像的旁边点满了蜡烛，穹顶上的巨大吊灯也不会这么早熄灭，现在教堂里只有寥寥几盏墙上烛台亮着光。


  而且以往这里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有，总会有一两个修女或者牧师守夜，以免有客人深夜紧急拜访。


  她感到了一丝恐慌，总觉得静谧地过分了，好像所有东西都藏了起来。不过她也没有立刻离去的想法，只是匆匆往走廊走去，赶往自己本来的目的地——一间祈祷室。


  “啊。”她猝不及防间撞到了一个人，连忙道歉：“抱歉先生，这里太黑了，我一时间没注意就……”


  “没关系。”被他撞到的男人侧了侧头，礼貌但仿佛与她有极远的隔阂，“你可以离开了。”


  他说的是“离开”而不是让她走，不过卡瑞娜一时间没有发现其中的微妙。


  不过她却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声音的主人似乎和她只说过一次话，但是深深地刻进她的脑海，一度让她担惊受怕。


  是——莱恩斯亲王！


  她看到了那张脸！果然是！在她目瞪口呆间，莱恩斯猩红冰冷的眼神已经望过来。


  不过他很快就转开了视线，在他眼里，这个人类和旁边的花瓶、窗帘、壁画都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言轻已经发现了血族的秘密。


  他一开始就应该想到，大教堂是温莎堡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只有皇宫能与之相比，这种建筑下面长眠着一位二代血族就不那么奇怪了。


  同样的仪式，同样的祭品，鲜血从人类的胸膛前流出，被插在心口上的玫瑰输送到最中央的棺材里。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直接抓来教堂里的神职人员作为祭品，尤其是修女，她们拥有最纯净的血液，符合血族的要求，其中一个，甚至是尤利卡认识的。


  那位看着他长大的修女。


  他急的头上冒汗，但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下面不止一个三代血族，他们分布在盘旋而下的天井四周，巡逻着所有可疑行踪。


  尤利卡背后就是离开的大门，他一步步后退，正准备短暂地出去一下，突然背后被人拍了拍。


  言轻和0126都头皮一麻，慢慢回过头去。


  居然……居然是爱德华。


  “你怎么在这里……”尤利卡睁大眼睛，十分不敢置信。


  环境比较昏暗，烛火摇曳，爱德华的脸色说不清楚是苍白还是正常，但他看上去比尤利卡要平静。


  因为进了教堂后，一路上没碰上什么人，言轻早就把裙子脱下来藏到某个地方，不然爱德华看到他穿成那样，肯定无法保持现在的平静。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爱德华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我应该去接你的。”


  他的寒暄仿佛一下子把尤利卡的记忆带了回去，想起了他还是人类的时候。


  “我……悄悄来的。”尤利卡张了张嘴，“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爱德华的模样看上去一切正常，加上又曾经和他有那么多纠葛，他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他露齿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下一瞬间，他脸色一变：“猎人闯进来了！！”


  尤利卡脑子里有根弦崩断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自己的同学出卖。


  爱德华大喊一声将预警传出去后，就用身体拖着他不让他离开。言轻这才发现，他的血液冰冷，没有心跳和呼吸……居然已经变成了低等血族。


  低等血族原本无法和他对抗，言轻自己有三代血统，把他打伤轻轻松松。


  但是按照尤利卡的人设，他还是会迟疑，因为爱德华不是别人，是他曾经的朋友和同学。


  于是结果很明显了，他的对手是好几个三代，他被抓起来带到了最深层。


  言轻：……可以的，他都不用想办法闯进来了。


  他的目光放到了中央的棺材上。里面躺着的人似乎是个女伯爵，服饰以及棺材精美程度都显示了她的地位，她看上去就要苏醒了一般，干瘪的皮肤如吸收了海绵的水，急速膨胀起来。


  几个三代血族看着他的眼神特别不善，恨他恨地牙痒痒。他们曾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差点被他们抓去当祭品的人类，居然成了一个三代血族……


  而且破坏了他们很多次打算。


  “你真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鼻梁上夹着单片眼镜的灰发血族居高临下，冷冷地打量他。


  “想必我们在这里把他处理了也不会遭到审判。”另一个血族对他说，“他曾经可是杀死过一位二代亲王。”


  “或者——让他继续当祭品。”血族贪婪地舔了舔嘴角，“一位三代血族当祭品，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只要他们咬死了说他是吸血鬼猎人，长老院也管不到他们。


  鼻尖突然飘来一阵血腥味，血族面色一变！其中一个三代血族仿佛突然反应过来，冲过去掐住尤利卡的手腕，抬起来，让他手掌心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居然在手掌心上刻下了诅咒！浓郁的带着血腥味的黑色液体从字眼上流下，源源不断淌入地上的法阵。


  “你们从来没有长进。”尤利卡没有任何被发现的惶恐，他继续说，“你们应该意识到，人类比你们更心狠，所以你们赢不了。”


  说的好像自己是人类一样，他心想，他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三代血族之所以这么慌张，因为这是燃烧自己的血液为媒介的诅咒，不仅能够杀死还没完全复活的二代，还能让在场所有血族一起陪葬。


  “这个疯子！”血族气急败坏，面露凶光，“把他杀了！他就不能继续发动诅咒！”


  已经晚了。


  尤利卡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全身而退，这恐怕是他做过的最大单的举动。


  不过他的手依旧在疼痛，诅咒在腐蚀着他，其他地方却没有如意料中收到伤害。


  “这就是你瞒着我做的事？”


  即使尤利卡不去看，也知道莱恩斯正满脸怒火地站在他面前，泄恨似的抓住他手腕抬起来，放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的办法？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打算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你就不会让我帮忙？”莱恩斯一字一句道。


  尤利卡睁开眼，发现其他血族已经远远地退开，至少退到了他们认为的安全区域内，而被一堆血族警惕的当事人正背对着他们，毫不在意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你和我毕竟不一样。”尤利卡也被问住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被指责，“你又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


  他有点恼怒，凭什么自己要被他指责啊？


  血族这种冷血的种族，难道自己还能让他感兴趣？他这副作态，搞得像亲王殿下有多关心自己似的……


  “谁说我不会。”


  莱恩斯淡淡地说了一句，其他血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荒谬感和恐惧。


  熊熊大火窜上天井，在大教堂地下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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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夜间访客（29）

  恐怕这次事件将在血族的历史上留下深深的一笔。


  无法扑灭的猩红大火从大教堂地底燃烧起来,  窜上层层天井，一位即将复活的二代血族被烧成灰烬，几位德高望重的三代血族没能逃出来。


  普通的火无法烧死血族,  后来的说法是,  大教堂的地底下贮藏的圣水被点燃，上帝遗留的最后神光将这些血族燃烧殆尽。


  而做成这一切的，是莱恩斯亲王。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的力量，最后只有他和一个吸血鬼猎人平安离开大教堂，从此之后再也不见踪影。


  事实上,  莱恩斯将他带去了一个地方。


  他首先将尤利卡带回自己城堡，拉他来到城堡的最高一层,  一个圆顶的瞭望塔，一个沙发和几个书架摆在一旁，墙上镶嵌了一只望远镜，在月光下闪烁温润的光。


  看样子这只望远镜经常被人使用。


  莱恩斯将他放开,  神色软和下来，从来没有这么直白,  深情地看着他：“你可以去看看。”


  言轻耳边听着任务进度100%的声音,  一身轻松，也不害怕血族再想做什么动作。


  他迟疑地走过去,  弯腰看向望远镜的一端，从镜片的不断反射、放大、投影中，他看到了——


  是他自己的宿舍。


  望远镜从来没有被移动过，一直看向他所在的宿舍窗口。


  “……？”尤利卡惊疑不定，“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莱恩斯沉默了一会儿，“还不明白吗？”


  然后他又带他来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就像进入自家领地一样，如入无人之境,  径直推开门，来到沐浴在月光的圣母像和玻璃花窗下，站在狭窄但明亮的天光之中。


  “我要出去……”尤利卡果然感到了惶恐与不舒服，倔强地试图挣脱，“我不能呆在这里……”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妥协。”莱恩斯长叹一口气，平静道：“我从来不屑于相信什么上帝存在，但是我今天愿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誓。”


  尤利卡逐渐停止挣扎，愣愣地看着他。


  他就像要说什么极其郑重的话题，神情从没这么严肃过。


  说起来，这还是他变成血族后，和莱恩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交流。


  虽然按照约定，他会定期去莱恩斯的城堡，与他交换血液，度过荒唐的一晚上，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会躲着莱恩斯。


  成了血族后他才知道血族本身有多冷血无情，他根本不应该相信莱恩斯的任何话。


  看上身为人类的他，也只是他的恶趣味，像漫长生命里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趣一点的玩具，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但是他刚刚说什么。


  他喜欢自己？


  “不是喜欢。”莱恩斯更正他，神色温柔认真，捧起他的脸，“我爱你。”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命运般的伴侣，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你抢到身边。”


  “用尽一切手段……”尤利卡神色恍惚，将他推开。


  是这种可笑的理由，莱恩斯才恶劣地诱骗他一步步堕落……从第一次和人亲密接触，到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主动亲吻，第一次为了目的勾引血族，再到现在。


  莱恩斯就是怕他这么想，才试图一步步让他打开心扉。


  他就是想让自己的宝贝明白，他有些避之不及的事，是可以很快乐的。


  而且他一定会属于自己，这是无法改变的结果，莱恩斯只是不想在达成结果的途中让他受伤而已。


  “不，我不相信。”尤利卡无法接受事实，“你怎么能确定我是命中注定的伴侣？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莱恩斯斩钉截铁：“不可能是别人。”


  “我活了好几百年，那么长的时间内我都孤身一个人，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质疑，就放弃你吗？”


  “你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分开我们了。”他慢慢地说，“我和你共享生命，如果你不想再出现在人类面前，我就和你去极远的地方隐居，你不喜欢血族，我们就不会再见到其他血族。”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你接受我。”


  一时间久久没有人说话。


  尤利卡直到他说到做到，而且如果他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他没有反抗的力量。


  莱恩斯是最古老的二代血族，他只是三代，而且他的力量都是莱恩斯给的。


  寂静的月光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满腔的愤恨发泄在莱恩斯身上——将他推开了。


  莱恩斯眼神一暗，但到底说到做到，尤利卡走到哪儿，他都一定会跟上。


  大概十几年间，他们两人的影子一直没有分开。


  尤利卡一开始还在学校里，平静地注视着一群又一群学生毕业，再将他忘记。


  把话说开后，莱恩斯就不怎么伪装架子了，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仿佛分开一会儿就会死，尤利卡也只能逐渐习惯。


  当他彻底习惯的那一天，莱恩斯尝试消失了一整天，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尤利卡下意识寻找自己的眼神。


  能不习惯吗？毕竟这是世界上和自己唯一处于同一立场的人。


  同样无法行走在阳光下，同样与血族划清界限。


  少了莱恩斯，意味着他将彻底变成孤孤单单一个人。


  莱恩斯看到了希望，释然不少。很快他又迎来了新的转机。


  学校要搬走了，人类发动了战争，这一片很可能沦为危险区域。


  于是尤利卡也没有理由再留下，这也是第一次他看向莱恩斯，企图征求他的同行。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莱恩斯凑过去亲了亲他，“不过这一次，我要确认，你接受我了吗？”


  尤利卡想了想，十分认真道：“你现在是我生命里无可替代的人。”


  他认为他只是在说客观事实，在莱恩斯耳中无异于情话。


  “我会和你一起，去任何地方。”莱恩斯得偿所愿，将人激动地抱进怀里，同时低笑一声，“不过，我想先回一趟我的城堡，做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


  尤利卡猜也许是和老管家告别什么的，没多想就答应了。


  但没想到莱恩斯的意思居然是……他想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在每个角落都留下两人相爱的痕迹。


  即使尤利卡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道德感极强，还是觉得莱恩斯有些丧心病狂.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会答应？谁给他的错觉？！


  而且亲一下就够了，要是像莱恩斯那样不知节制地亲，他可能会因为缺氧而陷入长眠。


  当然，底线这种东西就是用来降的。


  他最后不仅默许了莱恩斯的一切举动，甚至还被诱哄着穿了一次裙子，就着裙子两人齐齐陷入柔软的被褥。


  “我看到了，那天你借了其他人的裙子，穿着进入大教堂。”莱恩斯目光灼灼，看上去像一把火要烧起来。


  尤利卡哑口无言，原来他那天全程跟在自己身后。


  可笑他当时还庆幸没有人看到他丢脸的黑历史。


  “又讨厌我了？”莱恩斯愣了愣。


  不是不可能，自从自己全部底牌都呈现给爱人之后，他就格外会在情绪上拿捏自己，像是知道自己对他绝对造不成威胁——虽然大部分时间，两人的关系还是莱恩斯自己主导，他想要亲密的时候，爱人一般无法拒绝他。


  把他忐忑的表情看在眼里，尤利卡只好说：“没有。”


  莱恩斯放心地咬了上去。


  “就是……我也想回一趟家。”尤利卡闷哼一声，断断续续说，“我也想……回去看看……”


  “好。”


  *


  伊芙自从十八岁那年收到了弟弟的来信，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曾经怀疑弟弟遭到了绑架，遇害，失踪，因为他最后寄来的那封信实在让人担心，不过每在她着急的时候，就有一封信寄过来，没有寄件地址，但她知道是弟弟的信。


  弟弟什么也没说，就说自己没事，让她记得把花打理一下。


  又过一段时间，让她修一下马场的围栏。


  反正伊芙知道了弟弟很安全，就是不肯和她见面。


  仿佛一个人稀奇古怪地蒸发了般。


  父亲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儿子，只不过儿子不主动出现，他也找不到，最后他为女王献出忠诚，参加战争去了。


  至今也没有回来。


  伊芙继承了庞大的财产和爵位，她没有让父亲失望，她将领地和庄园都打理地十分完美。


  就算有些小问题，“弟弟”的来信也总会及时指出这些问题，让她恍惚觉得，弟弟一直在身边。


  直到她与自己丈夫生儿育女，弟弟的来信逐渐减少，那种汹涌的感觉才稍微停止。


  直到某一天傍晚，就像她很多年前，送弟弟乘坐马车离开小路那样。


  哒哒的马蹄声从薄雾尽头响起，逐渐靠近这座庄园。


  恰逢一个金发雀斑的小绅士打开庄园门，拉着自己妹妹，准备出去玩。


  他们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两个长得很好看的人走下来，来到庄园前。


  其中一人与他同样的金发，是个特别好看的哥哥，小朋友一下子心生亲近感，大着胆子道：“哥哥，你要进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尤利卡摇了摇头。


  女孩子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陌生哥哥，总觉得两人长得有点像呢。


  要不要去问问妈妈？


  “我不进去了。”金发哥哥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两个小孩虽然亲近他，但似乎隐隐有些怕他身后的人，他只能尽量用身体挡住。


  果然，小孩子就是比大人敏锐。


  “我要走了。”让他们很有好感的大哥哥说，并且递给男孩子一封信，“可以帮我转交给你们的母亲吗？”


  男孩子问：“你要去哪？”


  尤利卡：“不知道呢。”


  女孩子口齿不清道：“你会不会遇到危险呢？”


  尤利卡摸了摸他：“不会，我们有两个人。”


  小姑娘怯怯地看了一眼他身后，让她感觉危险的男人。


  “好了，我要走了。”尤利卡站起来，对他们挥手。


  眼神虽然看向了庄园，但最终没有留恋地移开。


  等伊芙得知消息追出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他们远去的马车，风一吹，她忍不住难受地哭了出来。


  留下来的信也只写了一句话：我会一直保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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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人造幻境（1）

  《校园怪谈》系列小说一上市就成为了畅销书,  据说作者是多位恐怖影片编导，他们合力写成一整个系列的小说，为读者在夏天带来了一丝清凉。


  在这个娱乐文化相对匮乏的时代,  这样的恐怖小说虽然不是主流,  但也成了现象级爆款。


  尤其是他们的宣传做得极其夸张：“皇室小皇子都爱看的故事,  光恒集团掌舵人亲自推荐！”


  前者代表着权威,  后者代表着猎奇。


  积极营销能带来极大的流量。不过一开始营销公司有些害怕这么调侃两个人物,  他们虽然的确看过《校园怪谈》，皇子殿下还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问他们什么时候出下一本，但并没有允许营销公司擅自使用他们作为广告。


  皇子殿下可能不太追究，但是另一位私底下的身份有些可怕……


  万幸，不知道那两位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公开出现过，也没有来找营销公司的麻烦。


  这让几个编导松一口气。


  此时他们口中的人之一，正在纯白色外壳的机械仓里醒来。


  “欢迎回来，言轻。”耳边传来熟悉的电子音，不过这次的电子音更加冰冷,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言轻脑袋混沌地在机械仓中躺了很久,  才缓缓适应过来。这种混沌感和他每次跳转世界的时候一样,  不过这次,  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也想起来很多被系统刻意屏蔽的记忆。


  比如他的身份,  再比如……沈臻的身份。


  “0126，你在吗？”他头疼欲裂，扶着半开的机械仓坐了起来，贴在他大脑处的贴片一个个掉落。


  “我一直在。”


  “你又是谁？”他看着机械仓一旁的一块屏幕,  随着系统说话，上面出现起伏的波线，就像是在模仿人的声音。


  “现在我是光恒Hi7390系统，编号是0126.”


  言轻注意到它语气的微妙，稍微加重语气反问一句：“现在？那就是说明之前不是，或者有可能未来也不是你。”


  “是的。”显示系统声音的屏幕亮了亮，“我可以为您呼叫您熟悉的那一位控制人员，不过遗憾的是自从你醒来后他就被人叫走离开，一时半会儿无法回来，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通过我给他留言。”


  “算了，不用叫了。”言轻说，“也不用通知其他人我已经醒了。”


  系统欲言又止，他的制造人手上佩戴了感应装置，只要皇子殿下苏醒那边就能感应到。


  不过通过它的计算判定，现在它还是不要说话为好，该人类大概还处于一种“逃避”的心态中，贸然开口可能会引起制造人和面前人的新矛盾。


  于是它忽略了这个话题。


  “您现在感觉还好吗？”它贴心道，“您在意识投放的时候被封存了一部分记忆，现在刚苏醒可能会有些混乱，我可以帮你回忆。”


  “那倒是不用。”言轻对冷冰冰的系统说话也同样简短。


  他不太需要辅助，那些记忆一旦想起来就会发现已经深刻到了潜意识中。


  他是皇室中最小的皇子，上头负责继承皇位的有三四个哥哥，基本上轮不到自己，于是他成了家里最自由的老幺，基本上没人管得住他。


  这也导致了他后面作大死，给自己招惹了一个祖宗回来。


  他那时候刚刚过了成年礼，又从最高学府毕业，彻底可以横着走了。不管他拿不拿出皇室的身份，他的学历背景都能让他随意挑选任何一家企业成为核心成员，不过他仗着自己有哥哥姐姐背锅，愣是觉得自己可以干点大事，也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省得老是被当做皇室吉祥物看待。


  然后他从父亲那里听到了沈臻的名字。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光恒集团——表面上看这是一家科技公司，但其实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军.火商，沈臻则是这个巨大幽灵船的掌舵人。


  皇室想找沈臻的把柄很久了，他们始终不放心沈臻这个巨大的火.药桶。不过民间军.火交易并不触犯法律，而且沈臻一向无欲无求，仿佛对威胁皇室没有一点儿兴趣，才迟迟没有让皇室找到空子钻。


  言轻就主动说自己去当卧底……是不是只有更进一步距离的接触，才能拿到沈臻的把柄？


  他哥哥瞅他一眼，问他怎么当卧底。


  言轻认为他可以进入光恒集团，反正几乎没有人会拒绝他这种高素质人才。


  “光恒集团几乎不对外招聘。”哥哥挑了挑眉，“你要怎么进去？”


  言轻想了想，最近光恒集团对外招聘的岗位只有保镖，于是他严肃回答：“去应聘保镖。”


  他的哥哥，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哈哈大笑，连夜把他关了禁闭。


  言轻只是开个玩笑，但哥哥是真觉得他不行，吉祥物就应该有吉祥物的自觉，不要老是想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或者说言轻去干什么都行，就算去当纨绔败家子也行，就是不要去招惹沈臻。


  言轻觉得这些哥哥们对他保护过度了。


  而且从实际情况来说，父亲已经决定派人去光恒公司当间谍，虽然说沈臻这么多年做事一直滴水不漏，他派出的人也不大可能接近沈臻，最多只能在外层当当小员工，但是派人过去主要起到监视的作用。


  只要有一双眼睛放在沈臻附近，皇室就会有更多的安全感。


  而言轻分析过后，确定如果自己去，会是更好的选择。首先父亲不能完全信任派出去的人，沈臻作为一个神秘的军.火商头子，有太多手段可以威逼利诱一个人为他做事，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十分不可靠。


  所以皇室最好派出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最亲近的人去。


  言轻上面几个兄长姐姐都可以胜任这个任务，但不幸的是他们都在公开场合露过脸，还没接近光恒集团估计就会被认出来。


  只有言轻这个排行最小的，多年来一直被保护地很好，网上从来没有过他的任何资料。


  言轻看来看去，都觉得自己才能肩负这个重担。


  何况只是去监视而已，只要他不做太危险的举动，沈臻也无法明面上把他怎么样。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他的朋友黎鑫在通讯里听他说话，给了肯定的答复，“不是不行，我把你弄进来，但要是事后你哥哥来揍我，你得帮我拦住。”


  黎鑫是他的同学，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他的家庭背景是最普通的二等公民，因此一毕业就凭借优异的学业成绩进入光恒公司。


  不过他即使背景干净，也只能在光恒集团外层当工程师，无法再进入核心区域。


  “我也只能把你送过去当保镖。”他语气诡异，“你……保镖……算了，你还是来当助理吧。”


  他实在觉得言轻去应聘保镖有些诡异，怕不是面试就会被扔出去。


  言轻很欣慰：“还是儿子懂我意思。”


  黎鑫其实也比较怵，但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虽然是皇子但从来没有丝毫架子，他也时常忘记言轻的身份。


  好朋友求助他不可能不帮。


  不过他没想到……言轻居然能做的这么出色。


  他短短一年时间就从他一个人的小助理升级成了大家的助理。


  一开始是其他部门的领导来找他改一个需求，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言轻去其他部门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告诉他一个完美的更改方案。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逻辑问题，我记得我还没来得及把资料交给你。”黎鑫满头问号。


  言轻迟疑：“嗯……我就去其他部门那里看了一眼，有一个人以为我是实习生，让我学着演示一遍。”


  然后他就真的紧急自学着演示了一遍，回来就把那个部门摸透了。


  主管在旁边默不作声看着，然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拍了拍言轻的肩膀。


  就这样……言轻几乎成了所有外层部门的公用助理，他实在太认真了，他不会拒绝任何工作，也不会敷衍了事，最后在主管的极力推荐下，他获得了一个去沈臻那里面试助理的机会。


  也是阴差阳错。当时皇室也派来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应聘保镖，那个人是狙击手出身，因此也体格不强壮，和言轻类似，两人在同一天进入核心层，而前来接应的人把言轻错认成保镖，直接带他就地上岗，成了沈臻的保镖。


  知道这个消息的黎鑫三天三夜没睡好觉，生怕一觉醒来就听到自己好朋友被一枪崩掉的消息。


  言轻给他发消息安慰他：“没事，我必不会出问题。”


  事实上他被突然拉到射击训练场的时候还有些懵，满头大汗地临场学会了组装枪.支。旁边的退役保镖为了测试他的能力，先开了一枪，正中移动靶九环，言轻要至少打中九环以上才能被录用。


  也幸好退役保镖在旁边示范了一遍，言轻才能紧急学会开枪，痛苦地命中了十环。


  退役保镖惊为天人。


  没有人发现异常，只有沈臻远远地在玻璃台上看了一眼。


  “他从来没有学过狙击。”他的外表远比他传闻里清隽俊美，只是气质让他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就连说话也一样，“他是一个新手。”


  “把他带上来见我。”


  所有人都以为言轻完了。


  言轻自己也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因为领他过去的人脸色不对，周围的气氛也很冷凝。


  “说说吧。”沈臻两手支撑在茶几上，冷淡阴凉的目光放在言轻身上，“你来做什么？”


  他说话模棱两可，压迫感也很强，言轻一时半会儿拿不准他什么意思。


  到底是问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发现他只是来应聘助理，却把保镖的工作也抢了？


  他只能谨慎，力求不引起排斥，采取最让人有好感的说话方式，试探道：“嗯……其实，我一开始就想来应聘保镖的工作。”


  沈臻没有表情，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我知道光恒集团的招聘要求严格，我也许无法胜任，于是请求朋友给了我一个实习助理的职位。”


  这是所有人都能查到的，他不用隐藏。


  “你的实习助理工作十分出色。”沈臻终于给了一句肯定的答复。


  言轻就知道了，这个集团所有的事情恐怕都在沈臻掌握中。


  但他没把自己怎么样，说明还没发现自己的皇室身份。


  “谢谢。”言轻说，“今天本该是我来面试您助理的日子，但是阴差阳错，我似乎抢了另一个人的工作。”


  “是的，这对另一个人很不公平。”沈臻虽然语气严厉，但嘴角有隐约的笑意，“你对这件误会怎么看？”


  相比于另一个来历不明的保镖，显然这个阴差阳错应聘他保镖的助理更加可信，至少沈臻的下属这么想。


  他也知道，沈臻开始问面试人的看法，就说明这件事稳了。


  回答得好就能立刻升职加薪，回答的不好就又只能去当他的小助理。


  “我认为……也许冥冥中我注定要成为您可信的人？”言轻也稍微胆子大了点，更进一步地试探，“我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最后殊途同归，依旧走到了您的面前，与您产生了无可避免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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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人造幻境（2）

  沈臻笑了,  他的姿态终于放松下来：“我认为我该谢谢你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


  言轻瞧着他的神态舒展，应该是消除大部分疑虑了……也许没有，只是藏得更深了点,  以他的社会阅历还看不出来。


  “那么我是不是认为我通过面试了呢？”他假装很天真道。


  沈臻颔首：“为了回报你这份评价,  我当然要做出一定的表态。”


  “你获得了这两份工作。”


  还不等言轻松口气,  就见沈臻面色冷凝地转过去,  平淡吩咐属下：“将另一位应聘者带去法庭吧。”


  “私人雇佣、□□……这几项证据提交上去,  让皇室们亲自审判他。”


  事情急转直下，言轻尚浅的经验告诉他此时不要轻易开口，他暂时没有资格，但是他已经听出了沈臻的话外音——他知道那名应聘的保镖是皇室卧底！


  他甚至不打算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将这个人的背景全都查出来，把一切应该埋藏在淤泥黑暗中见不得光的证据拿到明面上，再交给皇室让他们亲自处理自己人。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沈臻选择了看似最公平的博弈方法，实际上只是逼皇室表态。


  ——看啊，我可没做任何手脚，要处置卧底的是你们自己罢了。


  言轻不打算说话,  而沈臻却不打算放过他。


  他微笑着看过来,  对他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他态度温和,  好像是商量的语气,  但是明显没有给言轻拒绝的余地。


  言轻离开办公室后,  他的职称已经变了,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无视变成尊敬。


  他走在走廊上，到处都是这家集团的产品，明面上这家公司主营生物医疗，还涉足了电力和能源领域,  他之前在外层接触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但也正是他接触了外围，看过一部分财务收支，他知道这些表面主营产品有多虚，他们最大的生意绝对是背地里的军.火贩卖。


  拥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沈臻是个正常人就罢了，如果是个不正常的，甚至反社会……那他父亲也不会只是派人来卧底，而是直接派杀手了。


  他准备回自己原来的工位打个招呼，顺便和黎鑫通个气，以免事后被问起来说法不一致。


  主管对他特别不舍，但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和老板抢人。


  “说起你之前那位助理……”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了，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说这个话题。


  “怎么了？”言轻追问道。


  “没什么。”主管哈哈一笑，“不要想那么多，知道对你也没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言轻心想，沈臻已经处理了一个保镖，被他亲自处理的人都没有什么简单的背景，现在沈臻依旧在怀疑自己，他要小心翼翼避开一些雷区。


  他换了个说辞，表现得谨慎一点，只说自己怕做不好被开除，黎鑫也在旁边帮腔，主管这才终于透露了一点。


  “我也是听说的。”主管摸了摸自己快秃顶的头，“那个助理是竞争公司派来窃取资料的间谍，被老板发现后……”


  他压低声音，神秘道：“绑上水泥直接沉海了。”


  言轻：“……”


  黎鑫瞠目结舌：“沉、沉海？”


  言轻硬着头皮：“没关系，我、我肯定不会被沉海……”


  比起关心其他人，他现在恐怕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危。


  于此同时，沈臻也在观察他。


  如果说他对人的评价能够划分成百分比，言轻在他这里的评价是50%的怀疑和50%的稀奇，以至于复杂的情绪交织，让他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岗位都交给他。


  怀疑是因为他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也许他自己没注意到，甚至他的周围人都注意不到，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天真与自由气息，仿佛在哪里都能轻而易举获得信任。


  他一直牢牢掌握着公司上下，知道言轻怎么获得几个主管的青睐——他定下的规章制度大多严苛，员工需要精神紧绷保证一切正常运转，而言轻却把他的公司逛成了花园，只要有他在的办公室，其他人一定跟着轻松高兴起来。


  不像普通公民养出来的孩子，像是富贵人家里最精心培育的花朵。


  所以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呢？沈臻觉得有意思。


  而且他完全查不到言轻的真实背景，明面上的资料完美无缺，在沈臻眼里却是最大的问题。


  而这50%的怀疑催生出50%的稀奇，是对这种性格的兴趣。


  他的家庭阴冷而严苛，像这片土地上扎根极深的老树，内部却已经被蛀空填满腐烂，这种环境下造就的沈臻远比他表面上看上去要阴鸷。


  地上的毒蛇看到了天空的鸟，于是开始好奇为什么会有翅膀的存在，它和自己哪里不一样？


  ——为了研究清楚，毒蛇会张开獠牙，趁着鸟类松懈的时候，将其狠狠咬下。


  不过他交出去的任务被完成地非常好。他在审讯室里安装了一个监控，看着言轻走到保镖对面，两人心平气和地交谈，从他们的眼神中试图找出一丝一毫两人认识的迹象，但失败了，这两人看起来确实没有联系。


  让沈臻感到啼笑皆非的是，他这个小助理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完全依靠现学现卖。在他派人送去证据摆在卧底面前时，言轻和卧底就证据的问题激烈争吵起来，他说不过卧底，就将厚厚的法律文籍摆在桌上，一边学一边找依据，还要分神出来一个一个字眼反驳卧底的狡辩。


  他把他能做到的都做了——即使青涩不成熟。


  最后也成功达到了沈臻的预期，法庭对峙的时候，沈臻可以通过远程会议平台，看见大皇子和言轻对峙时铁青的脸色。


  他感到畅快，却觉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这种怪异让他当机立断，让监视在言轻身边的一个微型摄像机立刻故障，朝当事人撞过去。


  他图穷匕见，想要看看言轻的真面目，他在发现被无时无刻监视的时候，露出的是心虚还是惊慌。


  闯入摄像头的是一张漂亮无辜的脸，当事人苦哈哈道：“老板怎么是你啊。”


  没有他意料中的任何表情。


  言轻似乎看了一下摄像头，又把镜头忐忑地放在面前：“好像坏了，不会算在我工资里吧？”


  “言轻。”沈臻终于开口，通过数据传输过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你没有其他想说的？”


  在他会议厅里巨大的屏幕上，言轻漂亮忐忑的双眼看着他，仿佛隔着屏幕能把他烧穿。


  明明不是多么灼热的视线，他就像见了光的吸血鬼一样，肌肉被一寸一寸点燃。


  “这又是您的考验吗？”言轻唉声叹气，他一个月已经经历过不下十次考验了，因此说话都变得随意起来，反正沈臻也不会真的为了一点小问题发火，不然显得他太不大气了，“好吧，我确实不太喜欢被监视，如果您能够坦然告诉我，这是为了防止我工作摸鱼。”


  沈臻似乎笑了一下，听不出情绪：“你会工作摸鱼吗？”


  “当然会。”言轻回忆了一下，“我上次在你眼皮子底下偷吃了你办公室冰箱里的冰淇淋。”


  看他的神情，仿佛还能回忆起那个难吃的榴莲味。


  会议厅里沈臻捂着眼睛，嘴角情不自禁勾了起来。


  沈臻半天没说话，言轻疑惑地拍了拍摄像头，以为它坏了，他看了一眼机械翼似乎能修，就把他放在自己桌前。


  沈臻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明明还有一大堆工作，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离开这个昏暗的会议室，而一直盯着屏幕看。


  他为什么会闲到看一个人维修机械呢？


  言轻并不会修，但他的看家本领就是现学现卖，不一会儿就将东西捣鼓好了，摄像头滋滋两下，又成了正常工作的智障机器人。


  “老板，你还在吗？”他试探了一句。


  本以为沈臻不会回答，没想到摄像头里传来失真的声音：“在。”


  言轻想了想：“你工作辛苦么？”


  沈臻瞥了一眼被他推到一边的工作和被打爆的电话，面不改色：“不辛苦。”


  “哎。”言轻本来想如果沈臻回答辛苦，他就顺势说不打扰老板工作然后将摄像头关机，现在却不好这么接话。


  他想了想：“其实，我喜欢工作的时候聊天。”


  他提起另一个话题，沈臻居然也接上了：“所以你正在跟我聊天。”


  “这是我的一个小私心。”言轻摸了摸鼻子，“老板，只要我把你带坏了，你就不会说我工作态度不认真——人都是双标的，他们不会谴责和自己做过同样行为的同类。”


  沈臻失笑道：“这就是你继续开着摄像头的理由？”


  言轻想的是反正沈臻都怀疑自己了，不如就让他监视，至少明面上安抚住他。不然他要是还想出其他办法来试探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要累死？


  但他肯定不能直接说。


  “反正您已经暴露了。”言轻说，“嗯……我就干脆把它放在身边，当成老板你好好供起来。”


  “你可以扔掉。”沈臻挑眉，“反正它已经没用了。”


  “那不行。”言轻严肃道，“现在在我这里它就是老板，除了它谁管我都不好使明白了吗。”


  沈臻……没想到自己会沦落为智障机器人。


  他怀疑这是言轻的报复，因为他真的将自己这个真老板无视个彻底，非得要让他通过摄像机器人下命令。


  两人间莫名其妙的冷战以办公室冰箱里塞满了草莓味的冰淇淋结束。


  讨厌的榴莲消失了，换上了他喜欢的草莓味。


  换做以前，沈臻绝对不会花这份心思，但是言轻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主动求和的气质，仿佛这样是理所当然。


  “言轻。”沈臻打开了摄像头，“你是不是没把我当老板了？”


  他开玩笑似的话，换做其他人听到可能以为沈臻生气了，但是言轻的试探期已经结束，他真的把沈臻的所有地盘划进自己的活动区域，每次上班就跟回家一样。


  现在言轻就趴在沙发上打游戏，忙里偷闲侧过去看向摄像头，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和沈臻对视，但依旧认为这样才算有礼貌。


  “我都行，我都可以。”他敷衍道，“你觉得我能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沈臻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落到手上。


  他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自由随性，仿佛什么事都能理所当然做到，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以前还怕自己的，现在连怕都不怕了，像一只在老虎头上撒野的家猫。


  嗯，把老虎的头圈进自己地盘的家猫，没有人比他胆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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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结局（1）

  等沈臻意识到言轻对自己的影响后,  已经做不到像一开始那样果决。


  他的地下产业一日不倒，皇室一日拿他没办法，而奇怪的是皇室再也没有派过来卧底。


  时间一晃到了几年之后,  那一日新旧年交接,  礼花在天空炸开的那一瞬间,  他拿起手机似乎准备给人发送祝福短信,  然而等他准备点击发送的时候,  他愣住了。


  收信人是言轻。


  他为什么会这么自然地给他发消息？就好像，把他当做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恰巧这个时候言轻也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节日快乐~”


  一看就是群发的，甚至没有带称呼。


  他的私人收件箱里空空荡荡，只躺着这一条消息。过去几十年都是如此，而这一年里面多了一封孤零零的信，反而让他感到了压抑。


  幸好言轻立刻补发一条消息过来：“不是群发的，沈臻，你今年多少岁了？”


  沈臻坐在空旷的客厅里，落地窗前的旋转椅上，惨白的地板上仿佛结了冰，半边月光打落阴影,  他原本冷冰冰的神色也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你特意给我发的？”沈臻说,  “老板可不会为员工的殷勤动容。”


  “我哪里给你献殷勤了？”言轻那边听起来很热闹,  是和沈臻周围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他似乎要说的很大声才能把声音传过来,  “你多少岁？把数字说大一点让我嘲笑你。”


  沈臻突然产生了一丝羡慕。


  有的人可以放肆欢笑,  天真又单纯，反而什么都不会害怕，有的人回家了也无法开灯，空空荡荡的角落里藏满了阴暗的魔鬼,  仿佛一闭上眼睛就有刀光从暗地里刺出。


  他从父母手上接过产业，没有一天休息的时候。刚开始接手的时候，底下的人虽然称他一声少当家，却从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些摸滚打爬上来的人只认可手里的刀，是他当机立断斩草除根，才成功坐稳了位置。


  他不记得自己挡过多少人的路，又除掉了多少挡路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放松过，只要一闭上眼睛，梦魇里都是捅向他的刀子。


  言轻是在他身边第一次活这么久的人，即使他自己不知道。


  他无害，忠心，考虑周全，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把他当军.火商首领，只有言轻会把他当沈臻。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沈臻看向窗外，“今天不想给你放假了。”


  另一边传来玻璃瓶破裂的声音，一阵嘈杂，沈臻心想他肯定在心里开始骂人了，只是不敢说出来。


  “我今天一个人在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闭上眼，“我很害怕。”


  言轻将信将疑地去调保镖和保安的排班表，说实话他虽然还有沈臻的保镖职位，但从没履行过，因为作为助理已经让他忙疯了。


  虽然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假期，但他看见今天晚上的排班的确是空白，还是沉默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别人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沈臻冷笑一声，“你在质疑我？”


  他现在只想有一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人就好，到他身边来。


  他会打电话给言轻，是因为他总能给自己最满意的回答，仿佛他永远不会惹恼自己。


  “如果你害怕的话——”电话里男生似乎当真在认真思考，“你别挂我电话，有什么事电话里告诉我，我一边赶过来。”


  “不过我这半吊子水平真不一定能保护你，你知道我连狙击都是现学现卖的，你有哪几个比较熟悉顺手的保镖？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我安排他们随后过来。”


  “我没有其他信任的人。”沈臻淡淡道。


  言轻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说：“好的好的，我到时候就在你家门口蹲着绝对不进去绝对不靠近你。”


  “没有说这些人里面包括你。”沈臻感觉自己额头青筋跳动，无理道：“你现在立刻马上三分钟之内出现在我家门口。”


  言轻：？？？他腾云驾雾也做不到这么快！


  好不容易三十分钟之内到了，他居然看见沈臻穿上家居服，以一副放松的、要睡觉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言轻转头就走。


  沈臻立刻拦住他，脸色不太好看：“你走什么？”


  言轻头摇得像拨浪鼓：“传出去不太好，有损老板你的名声。”


  他怕明天报纸上就出现头条说沈臻身穿睡衣夜会男下属。


  沈臻的名声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怕被哥哥看到，提着刀就来抓他。


  沈臻抓紧他的手，眼神看上去有些可怕：“如果你今天走了，以后……你就再也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易走出去。”


  言轻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而且他今天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你怎么了？”言轻皱着眉，担忧道：“又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沈臻把他的职位范围划分地很清晰，他不能接触的领域一概不允许触碰，已经成了两人约定俗成的潜台词。


  沈臻只觉得离奇，他们俩居然有心知肚明的潜台词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逐渐将言轻放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我好像，有了一个想法。”沈臻沉思着，似乎在思考一件极其棘手，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


  他的手抓住言轻的肩膀两侧，用商量军.火报价的表情和与合作商谈判的语气，慢慢道：“如果，我是说我已经很明显我会这么做，明天的报纸头条上出现了那条新闻。”


  言轻：“什么？新闻？”


  “对我名声有损的新闻。”沈臻一旦下定决心，就会雷厉风行地执行，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思考时间，“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


  言轻笑容勉强起来，在意识到沈臻说的话是认真的后，最后笑容也消失了。


  “您在开玩笑吗？”言轻佯装轻松，“沈臻身穿睡衣夜会男下属？”


  沈臻：“对。”


  “您从没有做过这种不理智的事。”言轻感到头疼，“没有丝毫好处，而且我不太理解你图什么，我不会配合你的。”


  “我不需要你配合。”沈臻看着他的眼神堪称冷酷，“言轻，你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说出任何话之前都做足了考量，我没有下过任何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判断，所以你其实根本没有不配合的余地。”


  气氛僵持下来，言轻为了让两人都缓冲一下，主动给了台阶下：“很晚了，要不我先回去？”


  沈臻这次还是放他离开。


  他的意思太隐晦，言轻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也许他不应该这么自恋，但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确实没多想。


  因为第二天，新闻头条和一份资料同时摆在他面前。


  言轻直挺挺坐在沈臻面前，拿起下方那份密密麻麻的文件。


  ……是他自己的生平。


  从他出生、走路、第一次说话、上学、被几个同学欺负过又报复回去、考上最高学院、再到他毕业后来到沈臻的公司。


  包括他的祖父、祖母、母亲和父亲，都清清楚楚，毕竟他的家族里除了自己，其他人的资料都不是什么秘密，任何公开场合都能拿到。


  见言轻说不出话，沈臻便替他说出想问的话。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沈臻想了想，“在第一次意识到对你上心后，我就去查了。也许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像处理其他叛徒那样处理你？”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无比特别。”


  言轻抬头看向沈臻，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私底下的冷酷，这才是他在背地里的真面目。


  沈臻认真道：“你是不是想跑了？很可惜，现在把柄在我手上，我要留下你。”


  没错，言轻昨天晚上就打算离开，他可以当沈臻的普通下属，就当历练和积累经验，他的身份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还能干干净净离开回到皇室继续当温室里的花，天塌了有哥哥姐姐给他顶着。


  “如果我……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呢？”


  “这份资料会交到上议院——也许原本只是个小错误，上议院有30%的贵族，他们会为皇室摆平，民间也丝毫不会有人知道卧底的存在，但如果这份资料经过我手中传给上议院。”他淡淡地陈述着事实，“我会让皇室威望降低到历史的冰点。”


  “你该庆幸进来的是你，如果是当初那个保镖，欺骗我这么久，我会让皇室主动割下一块肉作为补偿。”


  “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会做。”


  “——只要我乖乖听话？”言轻恍惚地将他潜台词中的前提条件说出来。


  沉重的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查出来，而且还会被用来威胁自己。


  明眼人大概都知道怎么选——这是一个不太具有威慑力的威胁，天平倾斜太过严重，在两端摆放砝码的人偏心地将一切倾向他，他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避免一场灾难。


  ——只需要一点自由。


  但这又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沈臻。”他换了称呼，看起来被打击狠了，如果他的头发上长了根草，现在恐怕已经耷拉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你应该知道答案。”沈臻绕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放到他面前，嘴角溢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是胜券在握的表现。


  “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头脑发热的决定。”见言轻不动，他轻声道：“但是我可以给你适应的时间，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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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结局（2）

  让皇太子觉得心烦的是,  他在新闻头条上看到了沈臻的消息。


  大板块，大篇幅，堂堂正规新闻社居然以一种三流娱乐新闻公司的笔触,  极尽所能地猜测沈臻的绯闻,  配图就是一张占了半个版面的照片。


  拍照的人离得太远,  可以看出来是偷拍,  而且惧于沈臻的威严,  摄影师根本不敢靠地更近，幸好沈臻是正面对着镜头，可以很明显辨认出他那张极其有辨识度的脸。


  但他面前的人看不见脸，只觉得两人靠地极近，沈臻甚至为了和他说话，微微弯下腰。


  夜晚的光影交错，摄像机拍摄的角度，都显得两人关系亲密。众所周知，有关沈臻的新闻每一条发出来都是慎之又慎，他的手伸进了绝大部分领域，这样偏桃色的新闻如果没有他的允许,  恐怕根本不会出现在版面上。


  也就是说,  他默认了这篇“绯闻”。


  皇太子觉得荒谬,  他和父亲忌惮沈臻已久,  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他是机器,  他的本能就是算计一切，把一切不利于他的威胁全都铲除——他怎么会让这篇新闻出现？他又有什么诡计？


  而且该死的，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个背对着镜头的影子，是他的弟弟？


  他知道言轻私自出去,  潜伏进了沈臻的公司，成为皇室的眼睛。


  可以说言轻做的非常出色，看上去没有被沈臻怀疑，而且尽他所能地将他打探到的消息传回皇室，多少让他们掌握了沈臻的信息，对以后的谋划也有了不少信心。


  但问题就在这里，言轻每次通过加密通道传输消息，因为条件苛刻，他只能传来只言片语。皇太子从来没有跟言轻联系上。


  所以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他怎么能不慌。


  现在言轻的现状如何？自从上次两人在法庭见面，他就再也没见过弟弟。


  他最担心的是言轻被沈臻秘密处理了，如果他被用来威胁皇室还好，他宁愿失去皇室威望，也不能放任弟弟死在自己面前。


  此时，是言轻毕业的第四年，也是他失去音讯的第四年。


  皇太子做足了准备，联系上了黎鑫，就是言轻的朋友，他记得这人也在光恒工作。


  不过黎鑫在电话里语焉不详，皇太子就知道恐怕他的电话已经被监听，心里一紧，只觉得言轻的处境恐怕更糟糕。


  “很好啊，我们的老产品还能保持优势，只不过在新版本的冲击下，他的市场份额有点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处境不妙。


  黎鑫含糊道：“啊……你问新版本有什么不同？请问你有我们的vip吗？”


  皇太子忍着焦急，半真半假道：“我一直是你们的忠实vip客户。”


  “好的，那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些机密情况。”黎鑫说，“老产品的一些独家结构被对手偷走了数据，如果不是上次我们召开股东会议，还不知道那些利益一体的大股东中间居然出了叛徒呢。而新版本规避了这个问题。”


  叛徒？


  黎鑫将这两个字咬的很重，皇太子一下就听懂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皇室中的人给沈臻泄露信息，让言轻陷入了不利困境。


  他已经顾不得用暗语试探了，直接追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黎鑫苦哈哈道：“哎呀，这就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信息了，抱歉。”


  匆匆挂掉电话，黎鑫一抬头就看见主管面色凝重地在接电话，眼神时不时瞄一眼他，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即使他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


  唉，希望自己好朋友赶紧跟他哥联系上吧。


  他只知道，言轻进入光恒的第二年，就搬进了房价昂贵，被戏称为“富人区”的地方，那里住着谁不言而喻。他似乎推拒了一切来自光恒的任务和工作，如果是自己请他帮忙，他也许会间接帮一帮自己，但其他工作全被他抗拒地拒绝了。


  就好像突然和光恒撕破脸了一样。


  ……其实言轻只是不想再多出一丝力气，被发现背景后，他没道理还会给自己哥哥和父亲的敌人打工。


  以前他认真工作只是为了隐藏下去而已。


  沈臻也不在乎他这点臭态度。他用了一年时间确认自己真的喜欢言轻，又用了一年时间慢慢布局，让言轻像进入蛛网的蝴蝶、被温水煮的青蛙，一点一点绑在自己身边。


  ——威胁是有用的。言轻是个乐观的人，也是个不爱为自己考虑的人，他会为了别人毫不犹豫付出自己，而这样的特点被沈臻利用好，就能收获一个完美爱人。


  言轻曾经问他，为什么一定喜欢自己，比他性格有趣的人应该很多，以沈臻的阅历不会碰不上。


  沈臻也想过。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珍贵的物品，他身边阴暗的人和事太多，突然照耀进来一丝太阳，耀眼地让人无法不动容——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动情，如果他会因为一丝温暖就爱的要死要活，那他就不是沈臻，也没办法站到今天的位置。


  后来他知道言轻的身份，以及他的背叛。他愤怒间夹杂着一丝阴暗的报复欲，甚至隐秘的、征服的快.感——这可是皇室宝贝似的养大的小王子，如果被他得到，是不是就相当于将皇室狠狠踩在了脚底下？


  虽然他对皇室没有太多恶感，但这并不妨碍他展现自己的喜怒无常和随心所欲。


  只不过他依旧低估了人类的感情，那并不是通过谋划和计算就能控制的东西。


  第三年，他不再满足于过家家似的交往，而是让言轻搬进来和他同居。


  “我觉得我们得定一个契约。”言轻说，“我不可能无休止地配合你……嗯，你认为你什么时候会对这种游戏感到厌烦？我们就约定个时间吧，时间一到我们就一笔勾销，你把证据销毁，我去说服父亲他们对你让步。”


  “如果要这么清算。”沈臻不以为然，眼底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你在我身边一年的时间，皇室已经更改了70%的部署防范我，这是我的损失，而你会说服皇帝陛下和皇太子对我让步，用来补偿我。”


  “而你欺骗我，我留下你的命，你认为这两年时间的配合和工作能够抵消。”


  言轻点点头：“是的，我认为我的说法中没有任何不公平。”


  沈臻：“可是你错了，这不是一场交易。”


  这是一场他的单方面掠夺。


  他也以为第三年的时候他就会感到厌倦，但是没有，和言轻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只感到了幸运。


  他很庆幸第一年通过面试留下了言轻；他很庆幸言轻很好哄，只要顺着他的脾气来，就算被关在自己身边也很少计较；他还很庆幸，幸亏言轻是这样一个天真的宝贝，他能在任何压抑的环境里活的很好，如果换一个人被沈臻这样对待，恐怕早就恨上他，但是言轻能很快让不愉快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第二天醒来，沈臻依旧能从言轻这里得到一个笑脸。


  他不知道如果哪天早上没有得到言轻的笑容，他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小王子。这是他最喜欢的称呼，他喜欢抱着言轻的时候一遍遍这么叫他，看着他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嘴，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


  别人这么叫他只有尊敬，沈臻这么叫他就是在调.情。


  “沈臻，不能再这样了。”言轻丧气沉沉道，“我肯定要回去，皇室人的联姻对象都是安排好的，你不能一直困着我。”


  “虽然我在皇室里就是个吉祥物，也没人期待我能起什么作用……”


  “你还有联姻对象啊？”沈臻差点气笑了，他居然连这都没查到。他低头在言轻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不认为你有了我以后，你还能和其他人联姻。”


  言轻没说话，他抬着眼睛看沈臻，沈臻果然又凑过来亲他的眼皮，他的睫毛都湿了。


  “其实。”他慢吞吞道：“我想不到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不在一起的理由倒有一大把。


  沈臻才不管他找不找得到理由，他只知道自己要遵从本性，想要的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


  今年是言轻毕业的第四年，也是和沈臻第一次见面后的第四年，从来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沈臻一头栽了进去，他体会了患得患失，强烈的占有欲，和失去理智后的冲动任性，过去没有体验过的三迷五道这段时间全体验过了。


  他会半夜突然惊醒，转过头去确认言轻在他身边，然后安全感极差地把人摇醒。


  虽然被摇醒后言轻不会生气，但还是会被他这种行为弄得很茫然。


  而这也是沈臻的目的，他知道言轻会打着哈欠给他回应。


  “反正睡不着了。”他其实困得要死，但是沈臻不睡他也不敢，天知道他在一旁虎视眈眈会做些什么。


  他光着脚下床，征询他的意见：“你要不要看点恐怖片？很助眠的。”


  沈臻眉眼软和下来：“什么恐怖片能够助眠？”


  “粗制滥造的恐怖片。”言轻不留余力地吹捧，“无聊地你可以倒头就睡。”


  看吧，他永远会给自己最真诚的回应，不论对谁都这样，即使是最蛮不讲理把他锁在身边的自己。


  “言轻。”沈臻接近过去，将他揽入怀中，“我觉得我根本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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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结局（3）

  言轻为了让他感受到无聊,  把他珍藏的校园恐怖片系列全都下载下来播放。


  其实言轻也不是特别喜欢这些故事，只是爱看恐怖片找刺激，但真正恐怖的又不敢看,  属于又菜又忍不住的那种人,  他就只敢看这些。


  听说拍摄团队和剧本团队都是新人,  没钱没资金的小剧组。


  沈臻听他这么说后,  也就上了心,  他心想言轻喜欢看这种电影那他就多投资一些。


  只不过影片实在太过无聊，许多反转他都能预测到，就是极其普通的恐怖片套路，而且主要角色很快都死光了，结局无一例外是鬼获得胜利，几部电影看下来，沈臻已经歪头睡着了。


  言轻再坐了一会儿，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确定沈臻真的睡着后，他光着脚走下沙发，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出门，打开沈臻的书法,  输入密码,  再熟门熟路找到一个读取器和硬盘,  将它们插在电脑上。


  幽蓝的屏幕亮起,  几份加密文件呈现在他眼前,  他就像已经光顾过几百次那样,  灵活地敲下密码。


  然后再将其中某份加密文件彻底删除。


  这样粉碎性的删除能够同时删除所有同源数据，也就是不论沈臻是否在其他地方保存，那些文件以后都打不开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沈臻已经幽幽地站在他身后,  几乎没有动静，似乎默许地看着他完成了一切举动。


  言轻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慢慢缩回来。


  沈臻眼神沉沉，言轻能看出他眼睛里的受伤，一而再再而三被背叛的感觉应该不好受。


  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


  可能他也不想再继续这段被利益捆绑的关系，他以前想要满足自己，现在更想得到言轻这个人。


  沈臻猜到言轻可能打算走了，这个猜测让他很焦虑，防贼似的防着一切隐患，但事实告诉他一个人想走的时候是留不住的，而且皇太子已经找到了他的下落，等沈臻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言轻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冒雨去追人，沿途的路障和地头蛇都听从他心意似的堵着前方车辆。皇室的权利和威望一直在上层阶级根深蒂固，在底层，还是黑白通吃的沈臻手伸的更长。


  皇太子秘密过来接人，为了不打草惊蛇，自然没带多少护卫，所以只能不甘地停下车。


  他斜睨着言轻，言轻：“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理解。”


  “我懒得管你。”皇太子烦躁抓着方向盘，“你去跟他说清楚，不然这件事没有和平解决的余地。”


  皇太子很暴躁，他的性格和言轻差别很大。他只觉得沈臻不仅挑衅了自己还让自己很不爽，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指挥自卫队来把沈臻打一顿。


  那样就闹大了，也是两个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也许正中沈臻下怀，皇太子更不能让他得逞。


  “不行的。”言轻却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皇太子黑漆漆的洞穿一切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言轻，你胆子变小了。”


  现在明显就是一副鸵鸟逃避的姿态，这可不像一个完全无情的人的表现。


  也是，这四年时间他分明没有受过什么伤害，如果他真想回皇宫不是没有办法，而事实是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就像被他故意屏蔽了一样。


  留在沈臻身边的一直是他自己。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觉得可以结束了？”皇太子看着车窗外越逼越近的人，还有闲心和弟弟聊天，探索感情问题，“我不是八卦，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这决定了我等会儿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付沈臻。”


  “还能有什么理由？”他的弟弟，年龄最小的王子，眼睛里露出困惑，老老实实道：“因为不喜欢了，这不就是唯一的理由吗？”


  皇太子愣了愣，这倒是像极了他们，就比如他自己就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伴侣。


  “你听到了吧？”皇太子对着窗外冷淡道，车窗随着话音落下。


  沈臻站在言轻那一边的车窗外，一言不发，表情要比以前要狼狈。


  也对，这是他第一次毫无理智地追击一个人这么久，几乎造成了兵荒马乱的局面，而得到的结果也并不是那么好。


  “只是因为这样？”他喉结动了动，低低道：“也就是说，之前你对我有一点感情，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单恋。”


  皇太子哈哈冷笑：“重点是你在做无用功！沈臻，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狼狈。”


  “重点是时间够久了。”言轻本来在车窗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扭过头，最后还是慢慢转过来面对沈臻，直视他黑沉沉的双眼，“难道你真抱着结婚的目的吗？”


  “如果我说是呢。”


  沈臻的回答让言轻卡壳了，他没办法想到接下来说什么话。


  “可是……”他结结巴巴道，“可我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


  “为什么。”沈臻几乎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你告诉我原因，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就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如果你不说想让我猜，我是猜不到的。”


  “太多原因了。”言轻几乎没有犹豫，认真掰着指头，“你掌握着我的作息表，管控我的一举一动，我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如果我表现不好你就不允许我出门。”


  最重要的是言轻他的第一次体验并不好，沈臻急于证明他的所有权，连着好几天不让他休息，而且粘人程度随着时间急剧上升，只要两人独处的时候沈臻就会贴着他，几乎没有一丝分开的余地，他几乎没有自己的隐私时间。


  不过这点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还有外人。他最后就总结，说恋爱就是这样，两人不合适就分了，何况他们俩立场问题摆在明面上，现在时机刚好，两人把一切说开说清楚，以后就一拍两散，对双方都好。


  “一拍两散？”沈臻已经咬牙切齿，“你说的倒是轻巧。”


  不过言轻也拖了足够多的时间，皇太子的护卫队已经到了，沈臻就算想动手，也要掂量一下后果是不是对自己有利，虽然目前在他的主场上，但只要言轻不松口，他就处于弱势。


  皇太子却面色凝重，离开原地后立刻让言轻离开帝都，沈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不知道。”皇太子摇了摇头，“这四年你没有和我们联系，发生了什么你都一无所知。”


  因为一些原因，皇室的财政短缺，加上能源短缺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第三年的时候皇帝就扛不住了向沈臻请求帮助，现在皇室靠着沈臻，根本不可能和他撕破脸，这次还是皇太子自作主张出来找言轻的。


  所以如果言轻不出去躲一躲风头，皇室应该保不住他。现在的皇室有求于人，即使不会真的把言轻送到沈臻床上，也保不准会作出一些妥协。


  “是我惹出来的问题。”言轻说。


  “不是你的问题。”皇太子眉头紧皱，“是沈臻有毛病。”


  该死的，沈臻居然看上了他弟弟，这是他万分想不到的。


  *


  后来的记忆就记不太清了，也不排除是刚刚苏醒的后遗症，他只知道自己离开了帝都，却在飞船上昏迷，再醒来的时候就被沈臻秘密带到了一个偏远的庄园里。


  庄园保留了自然的特色，但是数不清的监视器和感应仪藏在花丛泥土中，这是沈臻不知名的私人地产之一，还是没有过明面的那种，沈臻说这才是沈家的老宅，他的祖父辈就是在这里徒手创造了一个地下帝国。


  言轻对这些发家史没有任何兴趣，这里的环境让他很惶恐，他喘不过气来，这也是第一次沈臻对他动真格，他在一座信息孤岛里，孤立无援，再也传不出去任何消息。


  沈臻要剥夺他的天性，他的自由会让他离开沈臻，沈臻只好手段强硬地将人留下来，这不是他首次这么做，但这次他做绝了，没有给言轻留下任何余地。


  言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反应极大，他无法理解要跟一个人过一辈子，以后他的一切都要属于沈臻。


  没有选择的权利。这是沈臻告诉他的答案。


  沈臻花了很久时间都没有哄好他。以前言轻是正儿八经的小王子时对任何人都没有架子，现在天天面对沈臻，反而养成了臭脾气，只要沈臻出现在他面前，他至少要对着那张俊脸扔两个杯子，有事没事就要蹬鼻子上脸，专挑沈臻不乐意听的话刺激他。他对这个老宅的一切都不满意，包括里面伫着的沈臻。


  那段时间他像做梦一样，每天似乎都难以分清楚梦和现实的界限，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沈臻在他面前，替他挡下了从天而降的玻璃与钢梁。


  沈臻抬手，大半阴影都笼罩在他身上，言轻抬头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天空的星光，他想起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将一个雕像推倒了，老宅一些区域年久失修，承重墙没有承受住雕像的撞击，结构整体崩塌，天窗和钢筋都落了下来。


  其实他当时很坏心地想把雕像推到沈臻身上，但最终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俩看起来在吵架，实则沈臻一直都在承担他的怒气。


  坏念头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但是沈臻最终还是为他的独断专横付出了代价。


  沈臻被送去急救的时候，言轻也被送去了精神科，然后被告知沈臻头部受到了冲击，虽然伤情稳定，但是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有可能经过这一次，他不愿意再醒来了。


  听起来就像沈臻想让言轻以后内疚一辈子。


  言轻不知道沈臻怎么想的，反正他的确很内疚，也很茫然。


  最后他在陪护厅坐了大半夜，连皇太子和一个姐姐找过来，他都没有走。姐姐还想强行拉走他，被皇太子阻止了，只摇着头说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他现在是成年人，他们不能一直惯着他。


  精神科的一位教授找到他，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言轻从电话号码中知道了这样一件事。


  “……目前，光恒公司的最新技术能够实现精神跃迁，就是将我们的精神投放到人造幻境中，也叫干涉型虚拟现实。”电话那头是光恒集团早已成熟的系统，冷静无感情地和他通话，“我们的最高权限人为您打造了几个人造幻境，他想用一个不容置疑、更加冷酷准确的方式告诉您，他爱着您。”


  “……什么方式？”


  “他会在不同环境，不同情况，完全抹杀记忆的同时爱上您，而您永远拥有是否接受的权利。”


  “——同时，这款最新技术能够应用在精神干涉上，如果您正在困扰最高权限人无法苏醒，也许您可以尝试。”


  “当然，选择权在您的手上，这是最高权限人给我定下的原始逻辑，如果您不愿意和他再产生牵扯，您可以拒绝，我们将找其他帮手进行精神干涉，我的意思是——他不会再剥夺您的选择权。”


  “他的确将选择权给了我。”言轻揉着疼痛的额角，听着旁边仪器滴滴地苏醒，他的各项指标趋于正常。


  “但是在幻境中，他每一次都坏心眼地将两个选项都设置成对他有利的一方。”


  “是的。”系统见他回忆完毕，贴心地与他搭话，稳定他的情绪，“他是心理高手，甚至也会诱导你选择对他有利的选项。”


  言轻顿了顿：“他醒来了吗？”


  系统：“在您苏醒的前一秒，他已经醒了过来，或许您可以去见一见您的另一位辅助员，他是光恒系统开发的骨干架构员，也是接手您所属幻境的系统运营——”


  “等等，你说黎鑫是那个淘宝系统？”


  “是的，他为了不让你认出来，刻意表现成与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设。”


  “……”


  他只是没想到，黎鑫当年居然完全没有被他牵连，甚至进入骨干层了。


  毕竟他当年知道黎鑫要从原部门搬走，只是没想到是搬走升职。


  言轻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手臂上粘连的感应器和根管纷纷跌落，他也勉强踩到了地板上。


  他现在不想去看黎鑫，他想知道沈臻怎么样。


  不过在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好不容易打开门的时候，他想见的那个人已经先一步到了他门口。


  沈臻抬起的手又放下，他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但迟迟不敢开门。他就是想起来自己在完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做了什么，才会这么心虚。


  “你……”言轻睁大眼睛，直直看着他，“你为什么只是愣着？”


  “对不起，我……”沈臻小心翼翼吸气，声音低沉，“我又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


  言轻：“可是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为什么你还只是愣着？”


  你怎么忍得住？？


  这回沈臻真的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作者有话要说：　　（完）


  下一本可能先开仙侠，然后文案可能会变，每次开文新文案都和原始版本有整容级的差别（捂脸）


  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没有番外啦，最近天气变凉大家注意保暖感谢在2021-10-16  21:23:34~2021-10-19  21:5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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