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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爷的腹黑小奶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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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面
　　午后的阳光静谧而美好，穿着校服的少年一前一后地穿过香樟树重重叠叠的树荫。

　　应陆悄的邀请，钟意不知道第几次去他家做客，一起写作业再一起打游戏。

　　钟意很喜欢去陆悄家，因为陆悄妈妈很热情，每回见他来，总是零食水果不间断地供应，大概是因为亲儿子陆悄太过叛逆，钟意的乖巧懂事就显得很合时宜。

　　然而这次，两个人的欢声笑语撞上的不是陆悄妈妈的热情招呼，而是一片低沉气压。

　　大门打开，空气有些诡异的寂静。

　　钟意善于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眼神示意陆悄先别说话。

　　两人循着几不可闻的低语走到了二楼书房，在半掩的门外，钟意见到了那个此后让他搭进去整个青春的男人。

　　两个莽撞少年制造出来的动静不小，那男人也恰好抬头看向他，对上他既是懵懂又无措的眼神，淡声开口：

　　“这就是我那个表侄？”

　　钟意这才回神，他发现那个男人坐在象征着家中主人的上位，而陆悄父母立于他的对面，脸色不算太好看。

　　并且，陆妈妈的眼眶似乎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两道视线相触，一个是十八岁的清澈，一个是黑不见底的深沉。

　　好几秒之后钟意才想起来不应该这么直视别人，然后低下头，心跳如鼓。

　　陆悄父亲带着些讨好意味地接话道：“不是的陆爷，他是陆悄的朋友。”

　　他走到门边，给两人递了个“快点走”的眼神，关上了书房门。

　　一直到下了楼，钟意和陆悄都还是懵的。

　　他们两家只能算富裕家庭，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大人物，可刚刚那个男人散发的气场却强大到让人毛骨悚然。

　　陆悄都傻了，喃喃自语道：“我从没见过我爸这样，这到底是谁啊？”

　　“表侄……”钟意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轻声念了一遍，推测道，“可能是没来往过的远房叔叔？”

　　他这么一说，还真叫陆悄想起来了，“我听我爸妈说过，我们家有个大人物亲戚，按辈分我得叫一声表叔。”

　　陆悄顿了顿，艰难道：“他的名字，叫陆鹤彰。”

　　钟意也愣住了。

　　陆鹤彰。

　　那个他写试卷的时候，在经济学案例分析题里见过的名字。

　　那个，一定程度上可以和“财富”二字划等号的名字。

　　陆悄回忆道：“我上小学那会儿，好像有一年见过他，当时过年，隔着好多人，没怎么看清楚，就记得他特别年轻，周围一群老头子都巴结他。”

　　“他怎么会来你家？”

　　“我也不知道，难道是跟我爸谈生意来的？”

　　聊了没几句，书房门又被打开了，陆父站在楼上喊了声：“陆悄，过来见见表叔。”

　　“哦。”陆悄不情不愿应了一声。

　　钟意知道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有“贵客”在，他这种只会添麻烦的小角色应该识趣地滚蛋，于是招呼道：“陆叔陆姨，我先回家了，过两天再来找陆悄玩。”

　　陆妈刚要说话，一个低沉的嗓音却打断了她。

　　“别急着走，”陆鹤彰缓步走下台阶，漫不经心道，“难得见一次，表侄，怎么不把你朋友也叫上？”

　　陆父脸色已经沉得看不得了，刚刚谈生意时自己吃的那些哑巴亏也就罢了，钟意是来他们家做客的，哪有同样是客人给另一个客人作陪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让他难堪？

　　陆父犹豫着不知如何回应间，钟意已经不算太客气地回绝道：“陆先生对不起，我要写作业，先回家了。”

　　“这么急着回家，”陆鹤彰下楼的脚步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意，“因为我在这里？”

　　在场另外三个陆家的人都深吸一口气，陆鹤彰这语气摆明就是动怒了。

　　而时值初生牛犊不怕虎年龄的钟意，竟然强硬地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要回家写作业了。”

　　虽然强硬，却带着一丝颤意。

　　说到底还是紧张的。

　　话音落下，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往外走，居然没有人拦他，甚至还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

　　一直走到香樟树荫下，他才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大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腿软。

　　刚刚真是中二心理作祟，居然敢跟陆鹤彰这种级别的人物呛声。

　　但好像也有一点，想在那个人面前显得自己不一样。

　　钟意不太懂为什么自己心脏会跳得这么快，一直到脑海里其他琐碎的杂事冲淡了这来得莫名其妙的悸动，家里的司机也开车来接他了。

　　回家的车上他东想西想，下个月的素描比赛；上周练琴弹错的音符；未来要考的大学……

　　唯独想不到，几个月后，他父亲会犯下弥天大错，在几乎绝望的境地里，把他送出去，换一线生机。

2、第二面
　　“钟意，当爸爸的是个混蛋，但这真的是最后的办法了……”钟林深把脸埋进手掌里，语气挣扎而痛苦。

　　钟意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瘦削的身体和紧绷的下颌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一捏即碎的脆弱感。

　　他是该脆弱，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是陆悄发来的消息。

　　陆悄：【你先别急着答应，我替你想办法！】

　　钟意苦涩地笑了笑，慢吞吞地打字：【别跟你父母吵架了，他们也没办法，你不要逼他们。】

　　陆悄：【我爸妈就是怕惹祸上身！要是他们有良心的话，就该答应我，带着你一起去国外！钟意，你别跟我表叔，他不是什么好人！】

　　钟意的视线落在表叔两个字上，失神片刻，最后回了一句“去国外好好上学吧，不用担心我，有机会再见”，然后把陆悄给拉黑。

　　钟林深见钟意不表态，又以哀求的口吻说：“你救救爸爸，爸爸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忍心看着爸爸……”

　　钟意放下了手机，手撑着太阳穴两侧，呈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这个问题，在把陆悄拉黑的瞬间就有了答案。

　　“我听爸爸的话。”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乖儿子，爸爸就知道你是懂事的，下午爸爸就带你去见他。”钟林深抹了把眼角的泪。

　　钟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林深做生意被人下了套，丢了财不说，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几乎到了家破人亡的境地。关键时刻，他以亲儿子钟意为交换，换来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再次见到陆鹤彰，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书房，对方似乎是在闭目养神，钟意看不清陆鹤彰的脸，只能看到他漫不经心摆弄钢笔的手和在黑暗中隐约露出的鼻尖

　　钟林深苦苦哀求：“陆爷，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也救救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八岁，成绩那么好，画画也那么好……我不想他跟着我一辈子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陆鹤彰的脸始终隐藏在黑暗里，语气不咸不淡：“哦？”

　　一个拉长了的单音节。

　　钟意微微有些愣神，父亲却一把拉着他跪下，乞求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陆爷！”

　　陆鹤彰从昏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钟意这才看清陆鹤彰的脸。

　　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目深刻，鼻梁高挺，短发打理得齐整而凌厉，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脊背发凉。

　　他看着钟意，情绪几乎没有起伏。

　　“上次见面，你好像不愿意跟我相处？”

　　钟林深听得出来他们之前兴许有些渊源，立刻催促钟意道：“快跟陆爷道歉啊！”

　　钟意机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快说，你愿意跟着陆爷，求陆爷庇护你。”

　　钟意低着头，嚅嗫道：“求陆爷……庇护我。”

　　陆鹤彰似乎是愉悦地笑了一下，向他伸手，衬衫袖子伸出西装袖口的长度是精准的2cm，恰好露出两颗黄金镶蓝钻的袖扣。

　　他曲起食指，用第二关节抬起了钟意的下巴，尔后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钟意心神一颤。

　　他嗓音低沉地道：“这么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3、恋爱的自由
　　小腿猛地抽筋，钟意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惊醒。

　　他一晚上做了很多梦，都是关于以前的。

　　从跟着陆鹤彰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时间了，曾经无比憧憬的大学生活也度过了两年有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陆鹤彰没回他，看样子又是一夜未归。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加上今天，陆鹤彰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回来过了。

　　好像自从自己搬进来之后，陆鹤彰就很少回家。

　　钟意把手机放到一边，披了衣服下床，频繁的梦魇让他又饿又渴，饿还能忍，想喝水的诉求却是不实现不行。他下楼打开冰箱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冰水，回房后，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点开和陆鹤彰的聊天页面，对方已经有三天没回消息了。

　　在“不想表现得太烦人”和“实在很想陆先生”之间纠结了一下，钟意还是删删改改，小心翼翼发了条消息过去：

　　陆先生，你今天还回来吗？

　　当然是没有回复的。

　　住在这里的三年，钟意已经习惯了这种单向热情的生活。

　　陆鹤彰好像总是很忙，忙得没时间回消息，忙得没时间回家，即使回了家也不会和钟意有太多交流。

　　那当然了，他又不是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并不像后者那样，每天除了哄小娇妻开心外就没别的事可做。

　　陆鹤彰的生意需要他经手管理，生意场上总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整个企业就会遭受重创，有时候为了工作，陆鹤彰会待在办公室一整个星期。

　　钟意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和陆鹤彰说话超过三句，好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那天钟意下楼，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陆鹤彰，多嘴问了一句:“陆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鹤彰把外套递给女佣，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回答缘由。

　　“那您在家吃晚饭吗？”

　　“嗯。”

　　“太好了。”

　　“你很高兴？”

　　“不是的，我就是……”

　　然后陆鹤彰就回房间去了。

　　……

　　钟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被当做棋子“送”给陆鹤彰的，以他为交换，陆鹤彰拉了他父亲一把。

　　凭借着助力，他父亲东山再起，又把生意做了起来，但是钟意这边，除了最初那句意味不明的“你是我的人”之后，陆鹤彰再对他没表现出一丝兴趣。

　　陆鹤彰给他优越的生活，供他上大学，但也只是把他放在自己家里，冷落着。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干扰他的生活。

　　他也说过，只要在不干扰他的前提下，钟意想谈恋爱都是可以的。

　　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就算不喜欢自己利益交换得来的金丝雀，也要霸道地要求对方不准和别人暧昧，可是为什么，钟意苦恼地想着，为啥我这么自由啊？

　　我是来陆鹤彰家当摆件儿的吗？！

　　三年间，钟意日渐成熟，思想也在一点点转变，从最初有点屈辱的心情到现在……好像还有点甘之若饴。

　　但是——钟意在黑暗中展开四肢，平躺在床上，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轻微的饥饿让他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胃，还是心，又酸又涨。

　　他有点不太想要这种自由了。

4、成熟的气息
　　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后，钟意被汽车声吵醒。

　　他急匆匆地下床，路过穿衣镜时，才猛然察觉，自己穿了一套非常幼稚的小熊睡衣，胸前的口袋和帽子上各有一对软乎乎的熊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一截短短的尾巴。

　　钟意对着镜子犹豫了三秒，立刻跑到衣柜前，拿了一套蓝黑色丝绸睡衣换上。这套睡衣是陆鹤彰去旗下商场巡查，随意帮钟意买的，因为买得随意，所以不合身也很正常。

　　钟意急着迎接陆鹤彰回家，随意把袖子向上挽了两圈，扣子也只扣了三颗就匆忙赶下楼。楼梯走到还剩三阶的时候，门外的人恰好推门而入，和钟意正面相对。

　　客厅顶上的灯只开了最昏暗的那一盏，叫钟意看不太清陆鹤彰的面色，只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立于灯下，还是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装，仅仅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让人压力倍增。

　　就和三年前一样，钟意到现在也没学会该怎么泰然自若地和这个人相处，一对上陆鹤彰他还是紧张。

　　“陆先生。”钟意客套而僵硬地打招呼。

　　陆鹤彰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边解袖扣边问：“还没睡？”

　　钟意深呼吸几下勉强压下过快的心跳，尽量正常地回答：“睡着了，又醒了。”

　　“被我吵醒了？”陆鹤彰抬眼看了他一眼。

　　钟意被他这一瞥吓得身体都颤抖了一下，这一受惊淡定就维持不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我是自己醒的，您回来之前就醒了……”

　　寒暄完了，陆鹤彰也显然不打算再多聊家长里短，钟意站在这里顿时就变得非常尴尬。

　　他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陆先生，我上去睡觉了。”

　　没有回应。

　　钟意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也理解陆鹤彰，换做他忙碌到深夜才回家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

　　但是，过了良久，“过来。”陆鹤彰忽然开口。

　　钟意都已经向上走了四五阶了，听到陆鹤彰喊他，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转身去看。

　　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陆鹤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正看着他。

　　钟意心跳如鼓，强作镇定地问陆鹤彰：“还有什么事吗陆先生？”

　　“为什么要穿不合身的衣服？”

　　原来是这个。

　　钟意难免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但并不敢让陆鹤彰察觉，只是抓了抓睡衣的领口，说：“因为……因为这套比较舒服。”

　　“换了吧。”陆鹤彰收回了带着警惕意味的眼神。

　　没话可说，钟意该回房了。但在转身的一瞬间，没挽紧的袖口滑落下来，富有垂感的布料在覆上了男孩冷白色的手背，让扶楼梯这个动作发生的同时，拉拽下了睡衣的左襟。

　　于是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的陆鹤彰对上了一大片赤裸的皮肤，从修长的颈部到胸口，一直到没入阴影的那两点。

　　钟意身上有一种美术生特有的气质，一种脆弱的美感，像易碎的白瓷花瓶，因而他的皮肤也像上好的白瓷瓶一样，紧致又润泽，在昏暗的吊灯下有油画般的质感。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钟意立刻拉回了那半片衣襟，可是根本是亡羊补牢，大好风光早就被立于台阶下那人看去了。

　　钟意立即道歉道：“对不起陆先生……我会换掉这套睡衣的。”

　　陆鹤彰喉结颤了颤，然后才找回自己一贯冷淡低沉的声音，说：“尽快。”

　　等到钟意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尽头，陆鹤彰才抬头重复看了木质的楼梯一眼。

　　他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钟意真的长大了。

　　这种长大并不只是指体型、相貌方面的长大，而是这个男孩从这一刻起，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气息——熟透了、待人采摘的气息。

　　陆鹤彰意识到有些不妙，事情发展的方向开始不受他掌控了。

　　当然，如果他能知道状似纯洁乖顺的钟意小朋友，在上楼之后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这种怀疑也许会来得更彻底一些。

5、男人短裤不过膝
　　睡到五点钟，钟意醒了一次，听着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还以为陆鹤彰走了，但早上他趿着拖鞋穿着小熊睡衣边打哈欠边下楼的时候，和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的陆鹤彰打了个照面。

　　钟意吓得哈欠都被赶跑了。

　　“陆……陆先生？您没走吗？”

　　大约是陆鹤彰最近生意场得意，心情还不错，竟然上下打量钟意几眼，调侃了一句：“艺术家的审美？”

　　钟意：“……不是的。”

　　他默默拉下了小熊睡衣带着耳朵的帽兜。

　　难得陆先生在家里吃一次早饭，他居然还穿着这么幼稚的睡衣。

　　但陆鹤彰好像并没有太介意，甚至还说：“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钟意不敢表现得太高兴，但睡衣背后蹦来蹦去的小尾巴早就暴露了情绪。

　　陆鹤彰眼神暗了暗。

　　能让尾巴动起来的是——

　　屁股。

　　像是怕陆鹤彰后悔一样，钟意飞速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纯白T恤配一条亚麻色宽松短裤，头发也是浅亚麻色的，当然不是天生的，染的啦。

　　但这样的打扮，使得他有一种清新的少年感。

　　夏天的少年感。

　　和昨天睡衣半露的样子又不太一样了。

　　陆鹤彰早已让佣人布置好了钟意的餐具，在他对面，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今天不赶时间，他也没有离开餐桌。

　　钟意是被他那混蛋父亲精细地养大的，即使后来父亲出事，跟着自己之后他也没有过过几天苦日子，这样娇生惯养的结果就是——钟意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一种气质。

　　什么气质，说不上来。

　　但陆鹤彰挪不开眼睛。

　　初夏的早晨有点燥热，钟意胃口也不好，满心满眼都想着等会儿陆鹤彰走了去搞杯冰水喝，因此只是食不下咽地吃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牛奶下肚，留下一圈奶胡子和一个小嗝。

　　钟意失神片刻，坐在那发奶懵。

　　还是陆鹤彰出声他才回过神，“不用上课？”

　　“啊，”钟意愣了愣，“要上的，今天第二节有课。”

　　钟意当然不指望陆鹤彰会送他去上学，寄人篱下的日子里他早就懂了什么叫识趣，主动结束话题：“那陆先生，我先去上课了。”

　　陆鹤彰“嗯”了一声，头也不抬。

　　钟意上课不用带什么课本，画具都在教室里放好了，只用带上自己和摸鱼玩的平板就行。

　　从陆鹤彰家到他的大学只需要自行车骑行十五分钟，进入校内再骑十分钟的车就能到教室。

　　钟意一直等到陆鹤彰的车开走了才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灌下了一大杯冰水，然后骑上那辆和他气质并不太相符的赛车级自行车，背上斜挎包，出发。

　　而此时陆鹤彰的车还没有开出去多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对司机说：“停车，开回去。”

　　车还没停稳，一道黑色的闪电快速掠过了车窗。

　　陆鹤彰掀起眼皮：“？”

　　司机说：“好像是少爷骑车过去了。”

　　一直以为钟意大概骑的是那种淑女自行车的陆鹤彰：“……不用回去了，去公司。”

　　……

　　钟意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给坐在旁边的同班同学兼好兄弟许凯泽递了个眼神，两个人就都懂了。

　　然后鬼鬼祟祟从后门溜出去，进了教室侧边的储藏间，头凑一起蹲在地上。

　　许凯泽从包里掏半天，掏出来一包烟和一根打火机，递给钟意。

　　“把你外套脱给我。”钟意朝他勾了勾手。

　　“啊？要外套干嘛？”许凯泽不明所以，还是脱下来递给他。

　　钟意披上外套轻车熟路地夹了一根细长的烟在指间，瘦削修长的手指配女士烟，倒是没有违和感。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才说：“憋死我了。”

　　在家里他根本不敢抽烟，就怕陆鹤彰什么时候回来了闻到烟味。

　　敢情要外套就为了自己衣服不沾上烟味。

　　许凯泽也抽了一口，忍不住翻白眼，“谁让你非要立乖乖男孩的人设，你看你穿的什么，‘男人短裤不过膝，不是伪娘就是基’知道吗？”

　　虽然钟意早就向他坦白性向，许凯泽还是觉得男人不能gay得这么明显。

　　“你不懂，”钟意弹了弹烟灰，“勾引男人是要这样的。”

　　“啧啧啧，你才应该被封为华大美术系第一骚，真的。”原华大美术系第一骚许凯泽感叹道。

6、发了些不该发的东西……
　　大约五点，钟意骑车回来，把车停回车库然后摘下无线耳机。

　　因为最近见了陆鹤彰好几面也和他说了很多话，钟意心情很好，甚至一路上是哼着歌进的门。

　　今天陆鹤彰多半是不会回来了，钟意把吃饭的地点换到了卧室，陆鹤彰不在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想守规矩，就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情乱来。

　　晚餐是炸鸡配可乐，家里的女佣手艺比外面的还好，炸鸡又脆又多汁，咬一口“咔兹”一声，炸衣簌啦簌啦往下掉。

　　钟意拿盘子接住碎渣，趴在床上边吃边发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接通，比起三年前眉眼间的稚气减弱了些，而新添了一丝淡淡的……浪。

　　陆悄那边是大中午，也正吃饭。

　　“巧了啊，”陆悄笑眯眯地拿出一根炸鸡腿，“我也在吃炸鸡。”

　　于是俩人都把手里炸鸡举到屏幕前，象征性地干了个鸡。

　　“诶，你最近跟你喜欢那人进展怎么样了？”陆悄边嚼边八卦。

　　钟意听了一阵心虚，很久之前他无意间提了一嘴自己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没想到就被陆悄记心里了，每回打电话都要追着他问。

　　如果陆悄知道钟意喜欢的是他那个不近人情的表叔……

　　当年事发之后，陆悄一家为了免受牵连举家搬迁到Y国，至今陆悄都会因为那时候没有帮上钟意而内疚，当他知道他父亲要把他送给陆鹤彰做交易更是急得差点撕了签证。

　　即使陆悄后来也知道陆鹤彰没对钟意怎么样，心理阴影一时半会还是消除不了。

　　“就那样，”钟意叹了口气，“别问了，我自己都觉得没希望。”

　　“你不是说他最近主动跟你说话了吗？”

　　“不忙的时候会，但现在好像又开始忙了。”

　　陆鹤彰真的太忙了，忙到没有功夫去留意家里的摆件。

　　“别那么灰心嘛，”陆悄眨巴眨巴眼睛，“追人就是要死皮赖脸，你看我都被我老师拒绝多少次了，我也没放弃啊。”

　　钟意被他逗乐了，笑骂了一句：“你也不怕那个老师最后卡你毕业。”

　　“不说这个了，我最近又开了本新文，你帮我看看呗。”

　　说着陆悄那边就发过来一个文档。

　　陆悄虽然人在国外可心系国内耽美文学圈发展，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者，每开一本新文就要拿给钟意看看，让他帮忙修改。

　　艺术类的东西或许都是相通的，凭着钟意自有的对美学的理解，还真能提出一些中肯的修改意见。

　　视频挂断之后，钟意点开文档看了起来。

　　刚看了一眼，钟意就不好意思地关上页面，红着脸打字：【你怎么回事？怎么开始写这种了？】

　　陆悄：【这本是打算在国外出版的，老外就好这口嘛。】

　　钟意勉强忍住羞耻劲儿，尽量以艺术的眼光去审视这篇文，他发现除了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以外，文中细腻的感情线其实很让人动容。

　　他尽量跳过香艳的戏份，只看感情线，帮陆悄在原文旁边标注一些修改意见。

　　晚上十点，钟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把这几万字都备注完了，他从头到尾浏览确认一遍没有错漏，然后点击保存。

　　连看了好几个小时屏幕，钟意眼睛有些酸涩，也有点困，边揉眼睛边把文件给陆悄发了过去，合上电脑。

　　床上的盘子还没有收掉，钟意把盘子带下去，趁女佣都没注意自己给洗了。

　　结果还是被在这工龄最长的那位吴阿姨发现了，她停下手里的活，无奈道：“小少爷嗳，你画画的手哪能用来做这些粗活呢？”

　　钟意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轻笑道：“没事的，以后总要习惯做这些事。”

　　“你跟着陆先生还用担心……”吴阿姨说着说着就收住了声。

　　钟意知道她想说，跟着陆鹤彰还用担心以后要自己做家务吗？

　　但即使是个外人也清楚，钟意这样不明不白地跟在陆鹤彰身边，未来根本没有任何保障。

　　陆鹤彰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收留他，长辈？兄长？还是……

　　这个问题，三年了钟意都没想明白。

　　但钟意喝着冰水，脑海里又蹦出来另一个词。

　　童 养 媳。

　　“咳咳咳……”钟意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呛了一口水。

　　但这三个字甫一出现在脑海里，就像魔咒一样缠着他，让他感到燥热，让他即使喝着冰水也压不下脸红心跳。

　　但随即他又自我打击，心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最终，所有应该或者不应该的想法都化作一声叹息，随着钟意上楼的步伐被踩在了脚下。

　　躺回床上打开手机钟意才发现，几分钟前陆悄给他发了个消息：【？还没改完吗】

　　啊？不是刚刚就给他发过去了吗？

　　钟意猛然坐起身，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刚刚那个文档他发错人了。

　　陆悄、陆鹤彰，两字之隔，叫他看错了！

　　他……把自己动笔润色的小黄文，发给了陆鹤彰……

7、你是觉得我已经过了这种年龄吗？
　　钟意呆然坐在床上，好半天回不过神。

　　陆悄那边有点着急，又催促了一次，钟意先稳住心神把文档给陆悄发了过去，免得他多心。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陆鹤彰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文件，连他的消息都很少回，应该不会看到的吧？

　　就算是看到了估计也就是皱着眉头当垃圾文件处理了，不会多过问的。

　　在钟意印象中，陆鹤彰冷淡得有点像个工作机器，几乎没有流露过关于那方面的任何欲念，反正钟意从住进他家以来就没有见他带回来过任何人。

　　也有可能，陆鹤彰有别的家呢？

　　或者是把钟意当小孩，所以才不往家里带人。

　　陆鹤彰今年都三十一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还没经历过那种事才对。

　　他比自己大那么多，经历过更多事，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会不会早就看过更好的风景了？

　　于是，钟意的尴尬与无措，就尽数化为了苦闷。

　　他揣着一颗酸酸涩涩的心脏，又烦又躁，甚至想破禁在家里抽根烟来缓解这种苦闷。

　　钟意下了床，在床头柜下层的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烟，刚要再去找打火机，房门忽然被敲响三声。

　　他以为是吴阿姨要进来替他打扫房间，就朝门外喊了声：“不用收拾了阿姨，我已经睡了。”

　　门外的人迟迟没有作声，过了良久，钟意才听到一句：“是我。”

　　低沉磁性的嗓音，是陆鹤彰！

　　他分明没有听见汽车的声音，怎么陆鹤彰突然回来了？

　　钟意吓了一跳，才想起手上还拿着罪证，急匆匆藏到了枕头下面。又想起刚刚撒谎说自己已经睡了，然而睡衣都还没换，又手忙脚乱地去换睡衣。

　　几乎没怎么思考，他已经换上了陆鹤彰给他买的那套，被要求换掉的那套。

　　钟意开了门，陆鹤彰立于门外，上身只穿着一件衬衫，任何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下身是西装裤和黑色牛津鞋，衬衫熨烫得笔挺，西裤却有些皱了。

　　他的身材很好，腰细腿长，即使常年忙碌于生意也没有疏忽锻炼，钟意几乎可以透过薄薄的一层衬衫看到其下藏匿着的、富有爆发力的肌肉。

　　“陆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钟意换上一个懵懂的眼神，问他。

　　陆鹤彰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懂，冷淡，又似乎带着点玩味。

　　他极其缓慢地上下扫视钟意一眼，看到钟意身上睡衣挑了挑眉，然后才说：“我一直在家。”

　　“一直在家？”钟意没忍住惊讶，重复了一遍。

　　他第一反应是确认刚刚和陆悄打电话的声音大不大，会不会被陆鹤彰听见？

　　这件事无从确认，因为陆鹤彰扔下一句“来我书房”就转身离开。

　　钟意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心里愈发忐忑，不会是真被陆鹤彰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了吧？

　　陆鹤彰的书房就在他卧室旁边，他跟着走进去，陆鹤彰已经坐下来，打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翻转，屏幕朝着钟意。

　　原本还不明就里的钟意，在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后，绯色一点点从耳根传到了脸颊。

　　他刚刚误发给陆鹤彰的文档，被他看到了……

　　那满屏的“嗯嗯啊啊”，看得钟意直在心里骂陆悄，写得这么露骨干什么！

　　现在，眼下，钟意作鸵鸟状垂着脑袋，压根不敢抬起来看陆鹤彰。

　　良久，大概是陆鹤彰欣赏完了他窘迫的样子，才缓缓开口道：“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

　　“不是，是……”钟意差点脱口而出说是陆悄写的，还好话到嘴边想起陆鹤彰是陆悄叔叔，这种事可说不得，只好默默替好友背锅，“是第一次写。”

　　“写得还不错，”陆鹤彰少有的打趣他，目光在他大开的领口处流连片刻，意味不明地压低声音道，“看样子真的是长大了。”

　　钟意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陆先生，对不起，我不该……”

　　“不该？”陆鹤彰用反问打断了他。

　　陆鹤彰加重了语气，又问：“是不该写还是不该发给我？嗯？”

　　钟意低着头，只能看到陆鹤彰穿着皮鞋的脚在地板上有意无意地轻点。

　　人只会在感到闲适的时候做出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陆鹤彰现在心情还不错吗？

　　于是钟意壮着胆子抬起头，直视着陆鹤彰，他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是……不该发给您。”

　　他思绪瞬间就回到了那个午后，他第一次见陆鹤彰就没忍住和他顶嘴。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想获得他的注意，想表现得不同。

　　这种心情一直延续到如今，成为了实质的恋慕。

　　而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很有趣。

　　“哦？”陆鹤彰靠上了座椅的靠背，拉长音调问，“这么说，你并不以此为耻了？”

　　钟意垂着脑袋，却不卑不亢，“我成年了，看成人内容和写成人内容都很正常。”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的关注太少了，”陆鹤彰语气淡淡的，但随即又加重，“自己说，该怎么罚？”

　　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钟意一抖，但怂归怂，难得和陆鹤彰多说话的机会他还是不想放过。

　　钟意试探着抬头看他，在心里揣摩着怎么才能把握他生气的度，嚅嗫道：“我二十一了，正在需求旺盛的年龄……”

　　这话出口，陆鹤彰竟然沉默了。

　　等他再出声，明显就不是刚刚那种闹着玩的语气了。

　　他钳住钟意的下巴，沉声问：“那你是觉得，我已经过了这种年龄吗？”

　　被这种可怖气场压制的钟意，表面上害怕得直发抖，心里却兴奋得要命。

8、我想孝顺您
　　陆鹤彰的神情竟然有一瞬间是愠怒的。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冷淡得像个工作机器，而他眼下这个样子却让钟意兴奋不已。

　　两道视线在空中对峙良久，一道深沉的，一道闪闪发亮，过了良久见钟意似乎毫无惧色，陆鹤彰又放开了他。

　　他坐回办公椅上，这次双脚却稳稳置于地面，腿部也有些紧绷，显然和刚刚开玩笑的那种心情不一样了。

　　钟意低头微微眯眼，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陆鹤彰收回笔记本电脑，是一个要开始工作的样子，头也不抬地道：“回房间去，想好怎么受罚了再告诉我。”

　　钟意乖巧应了一声：“知道了，陆先生。”

　　他退出陆鹤彰的书房，回到自己房间背靠在门板大口喘气。

　　刚刚真是太紧张、太刺激了！

　　他又往自己两腿之间看了一眼。

　　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受一点刺激就会起反应，更何况刚刚他喜欢的男人还靠他那么近。

　　还好刚刚陆鹤彰没再多说什么，不然再晚点跑就真的要露馅了。

　　钟意带着满身燥热，扑进被窝里来回打滚，好像要把藏匿了这么久的爱慕一次发泄个够本。

　　但是怎么办呢，“喜欢”这种感情越是放纵就越是泛滥，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回想以前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仔细想来，他对陆鹤彰的喜欢分明从第一次见面就有迹可循了。

　　那个午后的阳光、香樟树的气味以及只一眼就惊心动魄的对视，都成了他对陆鹤彰一见钟情的证据。

　　这三年相处的机会虽然不多，可每一次见面都让钟意更加沉沦。

　　躁动完了，钟意脸埋进枕头里，认真思考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陆鹤彰这种身份的人，肯定不好追，他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大学生能有什么资本让本市最大企业的总裁看上他呢？

　　钟意抬起头，把手机抓过来给陆悄发消息：

　　【陆悄，你是怎么追你老师的？】

　　相比起钟意的小心翼翼，陆悄喜欢人可就喜欢得明目张胆多了，他在Y国上大学，这学期学校开了门世界古代文学选修课，授课的是个华人教授，据说这位朋友在第一堂课教授问“同学们对于这门课有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陆悄猛地站起来，一脸义正言辞地问：“教授我可以当你男朋友吗！？”

　　听闻这件事的钟意足足震惊了三天有余。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要是敢冲到陆鹤彰面前问“我可以当你男朋友吗”，陆鹤彰一定会冷着脸让助理把钟意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出去。

　　有的时候他真想学一下陆悄的无畏。

　　陆悄估计是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死缠烂打啊，不然追人还要做什么。】

　　钟意咬着下唇，问他：【可是这样真的不会让别人反感吗？】

　　陆悄：【钟意不是我说你啊，从小到大你就有个毛病，活得太小心翼翼了，你就放手去追，一直缠着他，缠到哪天你不烦他了他都不适应，这样就成功一大半了。】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钟意退出和陆悄的对话窗口，盯着另一个姓陆的名字发呆。

　　刚刚从他书房出来之前，他说让他自己想一个惩罚。

　　钟意连呼吸都屏住了，颤着手点开和陆鹤彰的对话页面，打三个字又删两个字，最终发过去了一条：【陆先生，我想好了。】

　　陆鹤彰那边很快回过来：【什么？】

　　钟意：【您说的惩罚。要不然，就让我明天去您的办公室打扫卫生吧。】

　　不错，既然陆鹤彰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不在家，那么钟意就跟到他办公室去。

　　不就是黏人么，他也会！

　　此时此刻的书房里，陆鹤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竟是忍不住哼笑一声，回复道：【打扫卫生？把自己当什么了？】

　　对话页面顶端的“钟意”两个字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变回来，陆鹤彰正要把手机放下，他的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钟意：【我这不是想孝顺您吗……】

　　孝顺。

　　陆鹤彰抬眼看向镜子里面自己尚且年轻的面容，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9、喝牛奶的小朋友
　　孝顺，陆鹤彰又默默把这两个字琢磨了一遍。

　　他确定这是小辈对长辈的用词。

　　没过一会儿，钟意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可以吗？】

　　陆鹤彰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看就是是在酝酿一些阴谋，单手拿着手机打字：【明天上午八点，跟我去公司。】

　　正趴在床上的钟意一个激灵坐起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还以为至少得厚着脸皮求好一会儿呢，没想到陆鹤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看样子陆先生也不是完全把他当空气嘛！

　　但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钟意又开始担心起更多的事情，就比如，明天应该穿什么？

　　休闲点的衣服好像不太正式，正装又过于隆重，纠结之下钟意还是选择去问陆悄。

　　陆悄答曰：【这还不好办？你直接穿一小碎花裙，下面穿黑丝。】

　　钟意：“……”

　　他是怎么想不开这种问题去问陆悄。

　　陆悄又说：【虽然听起来很降智，但是你真这么穿你男人肯定顶不住。】

　　不知道是被哪个词害羞到了，钟意面色微微一红。

　　玩笑归玩笑，钟意还真干不出这么破下限的事情，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他给陆鹤彰看到的就是一副清爽少年的装扮。

　　浅色衬衫里面搭个白T，再配上浅色牛仔裤，背上背了个同色系的书包，文艺又不失正式感。

　　不过和陆鹤彰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比起来，就完全是两种画风了。

　　陆鹤彰对他精心研究了一晚上的穿搭没有作出任何评价，早餐过后就带着钟意上了车。

　　他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流畅的车身线条还是暴露了它的价值不菲，就像陆鹤彰这个人本身，其内涵都收敛在沉稳的外表下。

　　除了刚来他家那次，钟意这还是第一次和陆鹤彰同乘一辆车，坐在陆鹤彰身边他局促又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而陆鹤彰也明显没有要和他闲聊的意思，全程都把他晾在一边翻看文件。

　　陆鹤彰的公司总部距离他家别墅不远，也就一刻钟的车程。地方到了，陆鹤彰先下了车走向钟意那边，稍稍弯腰替他打开车门。

　　钟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陆先生。”

　　陆鹤彰严肃叮嘱了一句：“进了公司，不要乱说话。”

　　钟意乖巧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外界多少眼睛都盯着陆鹤彰呢，生怕抓不到他一点错漏，为了保护陆鹤彰他肯定不会乱说。

　　有两个保镖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毕恭毕敬说了一声“陆总好”，顺势跟在陆鹤彰身后。

　　钟意也跟上去，垂着眸不敢与人有多的视线交流，从停车场到进电梯的这一段路里，有十好几个人向陆鹤彰打招呼，他们看到陆鹤彰的反应无一不是先抖一下，然后抖擞起精神喊一句“陆总好”。

　　陆鹤彰都只是几不可查地点头。

　　当然，也不乏有人对跟在陆总身后的这个年轻男孩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碍于陆鹤彰的威压，没人敢多八卦。

　　进了总裁专用电梯之后，钟意总算松了口气，终于敢抬眸到处打量了。

　　陆鹤彰的身份地位在那，连电梯都比别人的气派，跟钟意上课的教学楼里那部年久失修、一动就嘎吱响的电梯完全没法比。

　　虽然对陆鹤彰的财富有一个宏观上的认知，但细化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钟意还真没有概念。

　　正好奇打量着，陆鹤彰突然开口问他：“咖啡还是茶？”

　　钟意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说着还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饮品给他看。

　　一盒草莓牛奶，上面是日文和一些Q版涂鸦。

　　粉白相间的牛奶包装，而握着它的是一双并不逊色的白皙的手，指尖竟然也有些泛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鹤彰喉结上下动了动。

　　“还在喝牛奶？”话一出口他才思考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钟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牛奶塞回了包里，抓了抓耳垂，小声道：“我还想再长高点。”

　　陆鹤彰看了看他的发顶，以肉眼估算了一下，钟意现在的身高差不多是一米七八。

　　其实不算矮了，但站在他身边，两人身高相差将近十公分，还是显得钟意身形单薄。

　　陆鹤彰“嗯”了一声，但想到昨天在书房里钟意关于自己作为大人应有权力的那番辩驳，又忍不住调侃道：“是谁昨天一口一个‘我长大了’？”

　　钟意那只耳垂被自己越揉越红，但都抵消不了紧张。

　　他不怕死一样嚅嗫道：“是、是长大了，长大了才要补身体嘛……”

10、不用试探我
　　电梯缓缓运行，随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字越来越大，钟意心跳也越来越快。

　　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抬头，像等待审判一样忐忑地等待陆鹤彰的反应。

　　可是除了陆鹤彰略微变重的呼吸声以外，他什么都没有等来。

　　电梯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钟意才敢抬头去看，入目就是一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

　　面积很大，陈列却不算多。除了应有的办公桌和办公椅外，其余空间几乎全被文件柜和书架占据，连绿植都很少，整个就是一冷淡风。

　　而钟意的清爽少年感明显就和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他谨慎地观望了一圈，回头试探地看向陆鹤彰。

　　陆鹤彰面色还是那样无悲无喜，似乎并没有对钟意刚刚那句话产生什么特别的反应。

　　钟意垂下脑袋，竟然会因为陆鹤彰不生气而感到失落。

　　陆鹤彰缓步走进办公室，两个保镖自然而然地和早已立于门口的另外两个保镖汇合，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钟意当然也就从跟着保镖变成了跟着陆鹤彰，进门之后陆鹤彰回头低声道：“把门关上。”

　　钟意愣愣地应道：“哦……”

　　“不是说你，”陆鹤彰向保镖微抬下巴，“关上。”

　　玻璃门被合上的一瞬间，钟意的下颌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擎住，陆鹤彰可怖的气场也瞬间压下来。

　　钟意和他对视的眼瞳不由自主地颤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潮又起了波浪。

　　他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不怕陆鹤彰生气，他怕的是陆鹤彰无动于衷。

　　对峙良久之后，陆鹤彰才终于开口问：“从哪里学来的？”

　　不算太严厉的语气。

　　钟意心虚地别开眼神，支吾道：“没……没从哪里学来。”

　　“看来还是我对你的关注太少了。”陆鹤彰松了手，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敛下愠色，直起身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钟意就像个小学生一样，手别在身后，垂着脑袋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听班主任训话。

　　该“班主任”问他：“你跟着我几年了？”

　　“三年。”这个问题钟意根本无需多想。

　　“三年你就学了这些？”陆鹤彰紧接着又问。

　　钟意晃了晃神。

　　陆鹤彰见他没反应，双手抱臂虚靠在椅背上，压低了声音道：“钟意，你跟着我的这三年，扪心自问，我也算是秋毫不犯。”

　　钟意听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呆呆地“嗯”了一声。

　　“你父亲当年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把你送到我这，我想你应该也明白，”他抬起锐利的眼睛看向钟意，刻意加重语气，“既然这三年里秋毫不犯，我更不会因为你长大了而对你动什么歪心思。”

　　听完这话钟意就更懵了。

　　见他还是没有回应，陆鹤彰光想到他也许是不信，没想过他是不解，又自嘲一笑，道：“包括你在内，也许没有人会相信我陆鹤彰收养一个你这样的男孩是出于那么一点可笑的同情心，但是——”

　　他站起了身，“你大可不必接二连三地试探我，我的底线比你想的高。”

　　好了，钟意总算听明白了。

　　他面上乖巧点头，心里咬牙切齿。

　　陆鹤彰啊陆鹤彰，你他妈都能看出来我在勾引你，就不能想的简单点，单纯的觉得我就是在勾引你吗！？

　　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商人，脑回路怎么这么畏途巉岩不可攀啊？

　　钟意当然不可能这时候傻乎乎地老实招认自己喜欢他，只能怀着满腔的苦涩，应道：“陆先生，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陆鹤彰语气不明地说：“这样最好。”

　　大概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了，陆鹤彰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边整理西服下摆边道：“你自己在这里玩，我还有工作。”

　　钟意顿了一下才说：“嗯……”

　　陆鹤彰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犹豫，随口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可以在这里写作业吗？”

　　“随意。”

　　陆鹤彰带着两个保镖走了。

　　钟意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他刚刚是很想问问，陆鹤彰说的那句“你这样的男孩”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样，是指他像个莬丝花一样依附着陆鹤彰生存，还是指……他确实对陆鹤彰有某些方面的吸引力呢？

　　钟意不敢多想，有的时候想得太好往往换来的都是失望，况且陆鹤彰刚刚都强调了不要觉得他会有那种心思。

　　之前他一直都在思考陆鹤彰到底是处于什么动机收留他，现在他知道了——同情。

　　这个事实让他又甜蜜又苦涩，甜蜜的是他的确喜欢上了一个很好的男人，坐拥财富与地位却依然不失温柔，苦涩的是……

　　他多么希望陆鹤彰是冲着他的身体来的。

　　而且为了保持纤瘦的腰身和圆润有弹性的pp，每天健身两个小时真！的！很！累！

11、矜贵而漂亮
　　陆鹤彰走了，钟意也乖乖拿出作业来做，他还欠着八张画没画呢，得赶下周一的死线。

　　静物画描倒是还好说，就是那四张人物画让他上哪找模特去？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说的是身边的哪个亲朋好友都可以，可钟意一不住校二又不和家人住，平时能接触到的只有家里那三个女佣，而且早就画过无数遍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心里有答案的。

　　那个人的脸部轮廓在脑海里一点点清晰明朗，符合钟意这个美术生对美感的一切理解。

　　陆鹤彰的脸真的很适合用来素描，下颌线条凌厉，眉目也深刻……倒不如说，他长得就很像画里来的。

　　钟意对着陆鹤彰办公室里的陈设画完了那四张静物画，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三下，钟意正发愁人物画该怎么办，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进。”

　　喊完才想起来后悔，陆鹤彰的员工来谈工作，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什么样子啊……

　　也来不及撤离了，人家已经进来了，是个年轻小伙，看到钟意倒是不惊讶，反而和善地笑道：“这位就是小钟先生吧？”

　　“嗯？”

　　“别惊讶，是总裁让我上来问问您中午吃什么，还有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原来是陆鹤彰让他来的，估计是助理吧。

　　钟意也回以友善的笑，摆摆手道：“我跟陆先生吃一样的就好，没什么需要……”

　　话的尾音慢慢收住，他突然想起来，现在确实很需要帮助！

　　钟意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你愿不愿意牺牲一下自己的身体？”

　　“啊？”刚上任还不了解职场深浅的小助理紧紧抱住自己。

　　……

　　陆鹤彰忙完了上午的工作，刚走近自己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啧……你能不能别乱动了。”

　　“呜呜呜小钟先生，我腿抽筋了。”

　　“再忍一下，我马上就好。”

　　陆鹤彰顿住脚步，突然怀疑自己来的或许不是时候。

　　应该也不至于。

　　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还好，办公室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遍地狼藉，只是散落了一些纸笔，钟意和助理的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助理以一个稍稍有些扭曲的姿势站在办公桌前，而钟意正在全神贯注地提笔作画，等他走到面前才抬起头，略有些敷衍地说了一句：“陆先生，不好意思，借您的助理用一下。”

　　“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随即又投身创作。

　　助理欲哭无泪地控诉道：“您一个小时前就这么说的！”

　　钟意画完最后一笔，点上高光，拎起来吹吹，这次是真的画完了。

　　从画中脱离，他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向助理道歉：“对不起，我一画画就忘形了，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助理揉揉酸疼的小腿肚子，说了声没事就被遣下去吃饭了。

　　办公室又只剩两个人，陆鹤彰接过钟意手上的画随意看了一眼，问道：“作业？”

　　钟意点点头，“嗯，下周一就要交。”

　　“后天的作业拖到现在才做？哪来的坏毛病。”

　　作业这玩意儿是钟意的痛脚，谁说他都不乐意，因为除了美术生谁也不能理解一周二十张画的痛！

　　陆鹤彰也不可以！

　　钟意有点不高兴了，小声抱怨道：“还不是因为我没人管。”

　　陆鹤彰竟然被他这话逗笑了，低声问：“抱怨我没管你？”

　　“不是那个意思。”还是闷闷不乐的。

　　陆鹤彰少有地自我反思起来，的确，他当初因为看不惯钟意那个不成器的父亲，接管了钟意的生活。可这些年他也只是给钟意提供了富足的物质而已，要说管教，他也许还比不上钟林深。

　　眼看着钟意逐渐有长歪的迹象，他得忙中抽空干预一下这位年轻人的心理健康情况了。

　　具体怎么干预倒是不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得吃饭。陆鹤彰问钟意：“饿了吗？”

　　刚刚画画的时候不觉得，眼下确实是有点饿了，“嗯，现在去吃饭吗？”

　　“走。”

　　钟意还是乖乖跟在他身后，生怕跟丢了似的。

　　像个小狗一样跟在主人身后。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陆鹤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怪异的感受，但说老实话，在意识到钟意长大之前，他的确一直在把他当个小宠物养在家里。

　　但钟意是个实实在在的人，艺术系高材生，矜贵而漂亮。

　　早上在办公室里，那句“你这样的男孩”是他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合适才临时改的，其实原句应该是——

　　你这样，看着就适合带上床，的男孩。

12、恶劣的行为
　　员工餐厅的楼上是公司高层专用餐厅，他们用餐的时间有点晚，等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不过也正好免去了钟意身份带来的麻烦。

　　陆鹤彰的绅士涵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完全下意识地先钟意一步拉开他的椅子，等钟意坐下后自己才落座。

　　正是因为这些点滴细节，才叫钟意着迷。

　　侍应生推着餐车过来，把菜品一道道放在两人面前，都是一些家常菜。

　　钟意微感惊讶，他还以为像陆鹤彰这种人物，应该顿顿红酒配牛排才符合气质。

　　大概陆鹤彰也猜到他在想什么，说明道：“我是中餐胃，如果你要吃别的现在让厨房做也来得及。”

　　钟意急忙摆摆手，“不用麻烦了陆先生，我也喜欢吃中餐。”

　　陆鹤彰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开始静静地用餐。钟意家教如此，一向讲究食不言，而陆鹤彰不知道是也有这个习惯还是为了配合钟意，也一直没有说话，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家常的午餐。

　　饭后当然是有休息时间的，员工都午休了总不见得总裁还得加班，陆鹤彰带着钟意走回办公室，指一扇门道：“里面有休息室，可以午睡。”

　　钟意没有午睡的习惯，况且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陆鹤彰独处一室，他哪能就这么轻易放掉。

　　“我要赶作业，就不午睡了，陆先生您要睡吗？”

　　“不是赶作业？”

　　“嗯？”

　　赶作业和午睡这两件事好像也不冲突吧？

　　陆鹤彰坐回办公椅，松了松领带，但良久也只是垂眸凝视着钟意，没说话，好像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钟意被看得心虚，也是真想不明白，酝酿着说了一句：“没事的，我画画不会发出动静，您睡吧。”

　　这话显然没说到点上，陆鹤彰还是用浅淡的眼神看着他。

　　眼神交流了两三个回合，钟意还是认输了，拖长了音调道：“陆先生……别让我猜您在想什么了，我很笨的。”

　　明明实在抱怨，语气却又像在撒娇。

　　陆鹤彰对这种撒娇竟然还挺受用。

　　他心情不错，也就放过钟意这次的纰漏了，直接给出了答案。

　　“都能想起来找我助理当模特，就不知道找我？”

　　“啊？”

　　钟意是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鹤彰主动提出要当他的绘画模特？

　　钟意愣了得有几分钟，和陆鹤彰你看我我看你，还是等他说下一句话才回神，“你们美术生，站在那里张大嘴巴就可以把画变出来了？”

　　“不是……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钟意紧张啊！

　　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突然之间就要画心上人的画像了。

　　此刻他心里三分忐忑三分不可置信，还有三分是懊恼，早知道今天要画陆鹤彰，他应该提前画上一百张人物素描练手的！

　　陆鹤彰挺恶劣的，就坐在那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一会儿找不着笔了一会儿又找不着橡皮了，好不容易把家伙事准备齐全，一坐下，捏着笔的手就抖得跟筛糠似的了，而且全程耳尖都是红的。

　　陆鹤彰自我反思，他平时或许对钟意有点太严肃了，导致这小孩儿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钟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难得的可以在陆鹤彰面前展现自我的机会，绝对不能搞砸了。

　　然后他抬起头，对自己的人体模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您能脱衣服吗？”

　　陆鹤彰挑眉，压低声音问：“脱到什么程度？”

　　钟意脸颊随即一阵爆红，急忙口齿不清地解释道：“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让您脱外套而已！”

　　他刚刚压根也没多想，就寻思着衬衫皱褶比较多，比较有挑战性，可以小小地炫技一下。

　　陆鹤彰看他这样子只觉得有趣，也没多为难钟意，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

　　但他不知道，他那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让钟意放在心里窃喜了多久。

　　更不知道随手撩拨一把暗恋自己的人，搅得人家一池春水荡漾，自己却水波不惊，是多么恶劣的行径。

13、我不交作业啦！
　　钟意笔笔饱含暗恋者的小心翼翼，以最温柔的笔触，让心上人的形象被复刻于纸上。

　　他几乎不敢呼吸，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把眼前美好的幻影吹走。

　　这次算是他画素描最久的一次了，以往为了应付作业很多光影细节都是能糊弄就糊弄，但现在不同，每根头发丝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陆先生，画好了。”钟意揉揉酸疼的手臂，总算松了口气。

　　“我看看。”

　　陆鹤彰从他手里把画接了过去，放在自己面前仔细端详。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看过钟意的画，只是对他的绘画能力有个大概的了解。当年艺考，钟意以全市第三的成绩叩开了当地最著名美院——华大的大门，后来又在高考中以超分数线七十分的成绩被华大录取。

　　而眼下，直面钟意的画作，陆鹤彰才真正有惊艳之感。

　　陆鹤彰真情实感地夸赞道：“画得很好。”

　　钟意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要不好意思了，嚅嗫道：“其实这次还是没发挥好，底稿改了好多次，画面太脏了……”

　　一口气说出了一大筐缺点。

　　他说的那些点陆鹤彰本人一个都没看出来，他反而觉得这幅画人体结构标准，画面明暗关系处理得极好，把他衬衫上的每一个皱褶都画得极富质感，甚至能透过画面一眼看出衬衫的材质。

　　但陆鹤彰并没有对此再多加赞词，钟意要自谦，那就让他自谦好了。

　　其余两副画钟意分别抓来了门口两个保镖当幸运儿，保镖都是看陆鹤彰脸色办事的，陆鹤彰递了个眼神过去，他们也只好任着钟意摆弄。

　　全部画完也到傍晚五点了，员工都得下班，钟意也该回家去了。

　　但当他得知陆鹤彰并不和他一起回家时，雀跃了一整天的心情又一次沮丧起来。

　　看来还是他想得太多了，他还以为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和陆鹤彰待在一起，但实际上除了画画的那一个小时外，他们也就一起吃了顿午饭而已。

　　早知道会是这样，吃午饭的时候就想办法和陆鹤彰搭搭话了，钟意郁闷地想着。

　　陆鹤彰送他出办公室门之前叮嘱他：“最近公司忙新项目，暂时不回家，你在家乖一点。”

　　钟意低头看着他皮鞋的鞋面，很想鼓起勇气顶嘴一句，你都不回家凭什么要求我乖？

　　但他不能抱怨，也没有资格抱怨。

　　他只能在心里和自己怄气，就不乖！就学坏！老子要趁你不在一天抽一包烟！

　　陆鹤彰把钟意托付给了保镖，自己转身回办公室，处理那些好像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公务。电梯关闭之前，钟意看到了他最后一个背影。

　　他看起来好孤独。

　　钟意有时候会不理解身为这么大个集团的总裁，为什么还要那么没命似的工作，直到他偶然间听说陆鹤彰出支旁系，陆家集团的继承权原本轮不到他，是他十八九岁的时候从腥风血雨里杀出重围，活活从他那十几个表亲手里抢来的。

　　因为是抢来的东西，就特别怕再被别人抢走。

　　这些事钟意越是了解就越心疼，心疼也尽数化为了满腔爱恋，一门心思地崇拜、爱慕这个强大且温柔的男人。

　　回到家，钟意把今天的八幅画整理了一下，在翻到那张陆鹤彰的画像时却稍稍犹豫。

　　他在想，把陆鹤彰的画像当作业交上去会不会太可惜了？

　　真的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陆鹤彰肯让他画自己，又恰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坐在那里，陪着钟意浪费自己宝贵到以分秒来计算的时间。

　　不会再有了，这样的机会，钟意心里清楚。

　　就当他是痴汉吧，拿来意 淫也好，当自 摸时候的配菜也罢，这作业他是肯定不交了！

14、还好没交作业
　　周六和周日两个晚上都没见到陆鹤彰，也没和他说上一句话，钟意整个人都蔫掉了。进教室的时候许凯泽都惊讶道：“你不会是通宵赶作业了吧？”

　　这钟意可就不服了，顶着俩国宝级大黑眼圈骂道：“滚你妈的，我需要通宵赶作业？”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咱钟意可是达芬奇华大分奇，这一看就是又通宵蹦迪去了吧？”

　　“滚！”

　　钟意是有个蹦迪的爱好，也不是为了去舞池里勾三搭四，纯放松而已，最近因为见到陆鹤彰的频率很高，他就不太敢去了，怕哪天蹦完了回来被逮个正着。

　　趁着没上课，几个人又笑又闹的，等上课铃打了一遍了钟意才想起来自己作业还没交。

　　学委也没管作业齐不齐，一股脑全交老师那去了，钟意为平时分着想也得自己送过去。

　　他揣上几张纸，进办公室发现一个老师也没有，清点一下作业的张数就放在了一堆作业上头。

　　而最上面那张，赫然是陆鹤彰的画像。

　　这是怎么回事呢，总的来说就是钟意昨晚躺在床上和自己斗争了一晚，既觉得自己不能骗陆鹤彰又是真不舍得把他的画像当个普通作业给交了，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照着这幅再复刻一幅。

　　然后就大半夜又从床上爬起来，挑灯夜战。

　　复刻版肯定没有对着真人画的那么好，不过总算良心好受了点，也更能心安理得地把画原稿给藏起来了，还揣着满腔的爱恋在纸张右下角写了字：

　　钟意陆鹤彰。

　　既是两个人的名字，也是动宾短语。

　　以前他总嫌自己名字女气，有个迷信的说法是男孩子起个女气的名字容易多灾多难，他前几年确实过得不太平，但如今却很感谢这个名字。

　　这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把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藏匿于自己的名字里。

　　于是那张“赝品”就变成作业交到了办公室。

　　陆鹤彰没在公开场合露过脸，也没有任何媒体胆敢把他的脸曝光出来，交上去不会有什么事，这是陆鹤彰原话。

　　而钟意认为，他们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师估计会误以为画的是某个明星吧毕竟这么好看。

　　他想到了这一层，却没能想到更多。

　　这天早上，在他交完作业离开办公室的同时，一位因没有作品而被驳回了教授职称申请的讲师正好回到办公室。

　　他是靠关系进的华大，绘画能力并不出众，走到讲师这一步就很难再继续往前了。

　　学院最近在举办素描大赛，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脱颖而出的作品，好在评职称的过程中获得优势。

　　这个讲师闲散多年，早就手生了，他也清楚现在自己画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趁着办公室没人，学生们的作品又正好都交了上来，他开始装作闲逛似的到处翻阅。

　　面前一张办公桌最上头的那张作品，让他眼前一亮。

　　绘画技巧成熟，线条简单干净，最重要的是这张画上的这个人简直五官都写着优越，应该是哪个明星。

　　如果是明星就好办很多，即使被发现也可以一口咬定只是恰好画了同一个人。

　　做贼一定是会心虚的，他担心其他老师很快就要进来，急匆匆把这张画上的作者名擦去，放进自己抽屉里，再故意把这一堆画弄得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还随手扔了几张，最后打开窗户，造成一种是风把画吹跑了的假象。

　　反正那些稚嫩的学生稍微威胁两句就会吃下哑巴亏了，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

　　此次作业下发，老师向大家致歉道：“昨天早上窗户没关，风吹跑了好几张画，实在抱歉。”

　　其中被波及的就有钟意，他那张复刻版的陆鹤彰画像惨遭牺牲。

　　只是这种事太常见了，钟意也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没把原稿交上去，还是可以撸的。

　　又十天后，华大美院在文化走廊展出本次素描大赛教师组优秀作品。

　　一等奖《穿衬衫的男人》，作者姚烨烁

15、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掐掐手指算算日子，快五天没见到陆鹤彰了，钟意撑头看窗外，惆怅地想着。

　　周五最后一节是公共选修课，基本上没什么人在听，钟意也神游太虚将近一小时了。

　　“后排那个看风景的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教授的声音从讲台前幽幽地传来。

　　钟意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翻开书站起来，然而课是一句都没有听的，压根也不知道刚刚问了什么问题。

　　幸好老教授不打算和他计较，看他实在憋不出话来就摆摆手让他坐下，刚坐下旁边许凯泽就凑过来趁机奚落他：“咋回事儿啊钟才子？怎么最近上课频繁出神，思春了？”

　　钟意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顺着他说：“是啊。”

　　许凯泽虽然是直男，但并不排斥同性恋，隐隐还有点腐男的倾向，他对钟意那点事好奇不已，忍不住问他：“也没听你说最近进展怎么样了？”

　　钟意朋友不多，远处一个陆悄近处就一个许凯泽，他一个人守着暗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就向唯二的好友都抖落出来了，但还是不敢说对方是谁，依旧憋得辛苦。

　　刚刚那问题他都不想回答，能有什么进展？人都难见上一面，憋了浑身的花招也没处使啊。

　　看他那颓废样，许凯泽也大概能猜到最近肯定是不顺利，也就不多问了，转而聊点别的：“最近那个素描大赛你知道吗？你参不参加？”

　　钟意可算是有了点生机，抬起头来问：“你呢？”

　　“我？我肯定参加啊，为了学分。”

　　“行，打印报名表的时候帮我也打印一份。”说完又趴回去了。

　　许凯泽接着问：“你打算画什么？好像没规定画静物还是人。”

　　钟意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还藏在他卧室里那张陆鹤彰的画像，因为倾注了心血，那张是他近期最满意的一张了。

　　可他还是不舍得交上去。

　　“我画……静物吧。”他最终敲定。

　　晚上回家，吃过饭以后钟意就在卧室里对着自己摆好的静物发呆，然而不管那堆东西怎么摆他都能自动幻视成陆鹤彰。

　　倒不如说，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想着陆鹤彰，所以想法才会投射到自己眼前。

　　钟意捧住自己的脸，深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了，总是这么有一阵没一阵地和陆鹤彰说上几句话，他一颗心吊着难受不说，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样的撩拨太温吞了，适合追同级，不适合追陆鹤彰这种人。

　　钟意习惯性地咬咬笔头，看似是在思索画面构图，实际上却在酝酿勾引人的坏心思。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陆鹤彰居然回来了！

　　听到汽车动静的那一瞬间，钟意差点把脚上拖鞋甩飞，陆鹤彰老是这么说回来就回来，害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穿着连体熊睡衣不说，头发都像鸡窝一样。

　　可是现在打理已经来不及了，他听到声响的那一瞬间陆鹤彰就已经走到了楼上。

　　钟意没有关门，于是陆鹤彰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副这样的画面：

　　一只小熊光着脚丫子在散落着杂物的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乱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忽而停下脚步，大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他竟然奇异的有一种真的在原始森林里偶遇了小动物的感觉。

　　每次钟意看到他都会被吓得抖一下，这次也不例外，抖完又变成了结巴，支吾不清地说：“陆陆陆先生您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突然回来……”陆鹤彰觉得好笑，“做亏心事了？这么心虚。”

　　钟意急于辩白地摇摇头，“没有！我这一星期作业都提早画完了。”

　　陆鹤彰注意到里面还摆着的画框，微扬下巴，问：“那是什么？”

　　“这个是打算用来参赛的。”

　　“就画几个玻璃杯？”

　　“嗯……因为比较能体现技术。”

　　钟意既然都这么说了，陆鹤彰也不好干涉他，但也没立刻就走，和钟意大眼瞪小眼瞪了几个回合之后才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会儿钟意整个人都快烧着了，完全丧失思考能力，陆鹤彰这么说了他才反应过来，说了半天话两人还站在房门口呢。

　　钟意的房间，陆鹤彰是第一次进，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除了画画的家伙事摆得有点杂乱以外，一切都井井有条，房间里还飘着淡淡的青草香。

　　和他气质倒是符合。

　　陆鹤彰前脚走进来，后脚关上门的钟意突然想到，不好！坏事了！

　　他刚刚把陆鹤彰画像拿出来看，忘记收进去了！这会儿就安安静静躺在他被窝里呢，但凡陆鹤彰掀开被子看一眼就能看到。

　　不行！绝对不能被陆鹤彰发现！虽然他的确是个痴 汉但是被陆鹤彰知道他是个痴 汉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的钟意为了避免在喜欢的人面前社死，已经不在乎任何世俗的眼光了，他猛地往被子里一钻，死死把画像压在身下。

　　以身护画！何其壮哉！

　　动静不小，引得陆鹤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一只趴在床上装死的小熊。

　　一般人要这样肯定就是迷惑行为大赏，但钟意是自己家孩子，陆鹤彰怎么就看出了一股子……可爱呢。

　　“怎么了？”陆鹤彰走到床边问他。

　　钟意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有点闷闷的，“突然有点……困了。”

　　“那不打扰了。”

　　随后钟意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刚要松口气，下一秒，明明说了要离开的人却倏然出现在他面前。

　　被子被掀开一角，陆鹤彰的脸就和他相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手也撑在他呼吸能够到的地方。

　　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带上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钟意现在才知道心动达到顶峰的时候，在呼吸上的反馈并不是紊乱，而是让人忘记呼吸。

　　他连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脑袋里早就是一团浆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有的，我要睡觉了，天黑了，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就火速往被子深处撤退。

　　陆鹤彰最终还是放过了他，否则，会解释不清心里的那股冲动。

　　想尝尝那两瓣乱动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冲动。

16、素描大赛第一名
　　好在陆鹤彰是走了，钟意从被窝里出来，发现素描像已经被他压成了叙利亚战损风。

　　……一看就很有问题的样子。

　　这就更不能被陆鹤彰发现了，不然更解释不通，好像和他的画像颠鸾倒凤了八百个回合似的。

　　画皱了，钟意略感可惜，遂把它放在书堆最下层，想利用书的重量把它稍稍压平一点。

　　不知道又在忙什么事，陆鹤彰回来没待上几分钟就走了，大概率又要好几天不回来。

　　钟意坐在画架前，听着楼下的汽车发动声叹了口气。

　　他竟是提前体会到了中年夫妻七年之痒的无奈感。

　　可他甚至没有立场去要求陆鹤彰留下。

　　带着这种惆怅的心情，这幅用来参赛的作品最终只发挥出了三成功力。

　　钟意摘下眼镜歪头看看自己的画，明暗对比处理一点也不好，交上去最多也就得个优秀奖。

　　不过，算了，反正省级市级的奖也获了一堆了，院级比赛他就瞎糊弄凑个人头吧。

　　钟意赶着截止提交作品的当天把画交了上去，周三出结果的时候，竟然还获了个三等奖。

　　而和他一起交作品的许凯泽拿了二等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画比钟意好。

　　别看钟意平时天天嘴里喊着不想交作业，那都是学霸的伪装，这逼一到关键时刻他就发力，深藏不露着呢。

　　这次许凯泽是真没想到，非要拉着钟意去看参赛作品展，先找到的是钟意的话，确实不是他正常水平。

　　许凯泽不可置信道：“这真是你自己画的？没找替画？”

　　“真是自己画的，最近状态不好。再说我参赛的画敢找人替画吗？”

　　这一说还真有道理，许凯泽不禁感叹：“爱情使人盲目啊。”

　　身为恋爱高手，他又忍不住想给钟意这失意少男指点迷津，一边漫不经心逛画展一边告诉他：“说真的，追人你得脸皮厚点，我看你平时在学校里不是挺浪的吗？”

　　钟意真是无奈，“基本上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上哪浪去？”

　　“没见面机会你就制造见面机会啊，把绿茶那套学起来，玩一手欲擒故纵懂不懂？”

　　钟意心想，本来陆鹤彰对他就够冷淡的了，还纵，再纵人都没了。

　　往后走几步就能看到许凯泽的画了，这货一得奖整个人跟孔雀开屏似的，一个劲抖落风 骚，恨不得向所有过路人介绍这是他的画。

　　“行了，”钟意笑着推他一把，“看完了，回去上课吧。”

　　“急什么，我还想看看得一等奖的得是什么大作呢。”

　　许凯泽一路小跑过去，刚停下来看了一眼就阴阳怪气道：“就这？这也没比我好看到哪去啊。”

　　钟意跟过去也看了一眼，能得第一的奖还是有它的好处在的，虽然确实没到一眼惊艳的地步，倒也不至于比不上许凯泽的练习画，许凯泽多少还是有点不配了。

　　“你先别急啊，我再去看看教师组的画，总不能老师的水平也这么拉吧？”

　　许凯泽说着就自顾自跑了过去，一溜看下来都紧锁着眉头，直到画展的尽头。

　　他忽然朝钟意招手，惊呼道：“钟意你过来看看，这副画得真好诶。”

　　能让许凯泽这种开屏孔雀都称赞的画想必真的很惊艳了，钟意也有点好奇教师组的天花板画作长啥样，提了点速走过去看。

　　刚在画前驻足，一股熟悉之感就扑面而来。

　　这不就是……他复刻的那张陆鹤彰的画像吗？

17、连他的名字都说不出口
　　许凯泽一眼就看出钟意脸色不对劲，问他：“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钟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许凯泽，先敷衍道：“没事，就是画上的人稍微有点眼熟。”

　　“这长相……是明星吧？不过我不怎么追星，没见过。”

　　钟意沉默着想事，许凯泽还在喋喋不休道：“这素材太占便宜了吧，这张脸肯定谁画谁得奖啊！不过说真的，这老师画技真可以，衬衫质感画得也太好了，这我得修炼八百年才能比上吧……”

　　眼见他是要把这画吹到天上去了，上课时间快到了，钟意先把他拉回教室，坐下来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这段时间想事情。

　　那很明显就是他的画，虽然略微改动了几笔，但他自己的画他自己能不认识吗？尤其还是画的陆鹤彰，试问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能给陆鹤彰画素描？

　　想到这里，钟意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他遇到了美院里最恶心的一种事——老师偷学生作品。

　　这事不止美院，放哪个专业都屡见不鲜，而且学生是弱势群体，就算去投诉最后也是受点小恩惠就摆平了。

　　如果是任何一张别的画，钟意说不定都可以忍忍就过去，但这张画不行。

　　他受不了自己为心爱之人作的画被偷去，当作沽名钓誉的阶梯，就算只是复刻版。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诚挚的爱恋被玷污、被人踩在污泥里糟蹋。

　　钟意当下就站起身，跟许凯泽说了句“帮我请假”，然后风风火火地离开教室。

　　他先是去了画廊，顶着来来往往参观者的侧目，不管不顾地把画从画框上取下来，然后直奔院长办公室。

　　院长正好在办公室里，看他来得急匆匆就立刻问他：“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钟意跑得气喘吁吁，把画一把拍到院长桌上，控诉道：“我要举报……这次素描大赛……教师组第一名的作品……是偷了我的！”

　　这种事很严重，处理不好万一曝光到网上可是会影响学校声誉的，院长严肃道：“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这是我上周交的作业。”

　　院长当下打电话叫来了这位姚老师当面对质。

　　姚烨烁敲门进来的一瞬间，钟意几乎有上去跟他打架的冲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一点虚名，玷污这副饱含着他爱意的画作。

　　更不用提陆鹤彰身份敏感，万一这张画曝光出去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然而姚烨烁是有备而来，他背景强硬，根本不担心一个学生能把他怎么样。况且钟意现在是空口无凭，总不能说是他画的就是他画的吧？

　　姚烨烁理直气壮道：“这位同学，老师能理解你没获得一等奖失落的心情，那也不能就这么诬陷老师吧？”

　　还好钟意足够理智，这时候起冲突对他没好处，尽量冷静地道：“如果这幅画真的是您画的，您可以说出画上人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这是我在网上随便找的网图，不清楚是哪位明星。”

　　姚烨烁其实也心虚，他没想到钟意这种情况下还能条理清晰地和他对峙，生怕钟意下一秒会说出这人的名字。

　　但这事实属瞎猫碰见了死耗子，钟意攥紧了拳头，为了保护陆鹤彰的形象不外露，他不能说出画上人的是谁，更不可能让他出面作证。

　　抓住钟意的漏洞，姚烨烁立刻乘胜追击，“怎么样，这位同学也说不出来吗？”

　　听到这里，院长一开始对钟意的相信也尽数转为了怀疑，“如果真的是污蔑了姚老师，现在向他道个歉，我不追究。”

　　钟意眼眶都红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喜欢就算了，连喜欢的人的名字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18、钟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姚烨烁大概最近也有在打听钟意的动向，来之前特地拍上了钟意在此次比赛中上交的参赛作品，毕竟这是个多好的把柄。

　　他把图片展示给院长看，语含讥讽：“这才是这位同学的真实水平吧？老师奉劝你一句，学艺不精没关系，学术不端才是真的没救了。”

　　有这幅水平和那幅水平相差不止一个层次的画在，院长信任的天平更加向姚烨烁这边倾斜。

　　钟意根本没想到自己随手涂鸦之作竟然会成为反击自己的证物之一，但他知道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过激的态度不会让院长觉得自己这是委屈，反而会被认为是虚张声势。

　　他脑海里快速略过了几个自证的办法：第一，现场画一张出来，但难说不会被反咬一口是临摹的画；第二，回家去取这张画的原稿，这个办法被他放弃的理由和前面一个一样。

　　这个老师已经先把画摆出来了，那么之后就算他能画得更好，也只能说是有珠玉在前罢了。

　　眼下他确实想不到什么滴水不漏的证据能证明这幅画是他的，贸然出击只会被这个惯犯抓住更多为他自己辩解的点。

　　钟意向院长深深鞠了一躬，冷静道：“希望院长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出来的。”

　　好在院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应允道：“好，这周五之前你要是证明得出来我就秉公处置姚老师，但是相反，如果你证明不出来……”

　　“那我直接退学。”钟意坚定道。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不信公理会让善良的人蒙羞。

　　姚烨烁在一旁发出了嘲讽的笑，像是不相信一个穷学生能翻出天来。

　　是的，在他的认知里，钟意身上的衣服没一件是牌子货，一定是个家里没权没势的穷学生。

　　他不知道的是，钟意的衣服根本不需要牌子，他由里到外的每一件——除了一两件睡衣——全部由专人设计师亲自登门量身定做。

　　也是，没见识的人也许就会把没有任何logo的衣服当做地摊货吧。

　　……

　　这件事情钟意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商量，他一厢情愿爱上陆鹤彰，本来就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想来想去，最后他发现，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易行的办法就是——找陆鹤彰本人。

　　但是现在唯一让他纠结的问题是……

　　他当然不会矫情兮兮地去想一些尊不尊严的问题，如果把事情闹大最后还是需要陆鹤彰来替他擦屁 股，那才是真的丢脸。况且这事涉及到陆鹤彰形象曝光，靠他自己处理，稍有不慎事件就会被上传到网络，到时候被人扒出来画像是陆鹤彰就更麻烦了。

　　所以，刚才让他唯一纠结的问题就是，用陆鹤彰那样的资本去对付一个稍微有点背景的大学老师，会不会有点太欺负人了？

　　于是，当天的晚些时候，陆鹤彰埋头办公的时候听到助理在耳边说：“陆总，小钟先生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您。”

　　陆鹤彰抬起略带着些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皱眉道：“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五点钟，公司最忙的时候，他应该对此有分寸才对。

　　助理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看他状态好像不太好。”

　　陆鹤彰清楚钟意不是个会小题大做的人，他一向乖顺懂事，也从不会主动来公司找他，这次找过来了想必真的有很要紧的事。

　　他把桌面上杂乱拜访的文件稍微理了理，对助理说：“让他进来。”

　　陆鹤彰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抬头，会对上一只小鹿一样惊慌失措的眼神。

　　不知不觉间，他语气都柔和了三分，“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而钟意只是摇头，两瓣嘴唇抿得死紧。

　　你说气不气人吧，明察秋毫如陆鹤彰，偏偏吃这套。

　　他让助理搬了张椅子放在钟意身边，随后又让助理去外面守着，把自己唯一还能挤出来的那点温柔都留在了紧闭的门里。

　　陆鹤彰从办公桌后面绕到他身前，低声询问：“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钟意总算从唇缝里挤出了句话：“陆先生，不管别人怎么想，您一定会相信我的吧？”

　　“当然。”

　　他自己养着的小孩能有错吗？

　　像是被他这一句话两个字安慰了许多，钟意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揉了揉眼睛，道：“谢谢您，陆先生。”

　　陆鹤彰失笑，“好好的跑过来耽误我工作，就是为了说这个？”

　　钟意摇摇头，说：“不是的，我发消息给您您没有回，所以就自己过来跟你说了。”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陆先生，最近这段时间可不可以不要关注我学校的事？”

　　这话说的，本来陆鹤彰也不关注啊。

　　但他这么一说，陆鹤彰总不能直接反驳说我根本不关注，只是冷声问他：“自己交待，是不是干坏事了？”

　　钟意控诉道：“您刚刚还说会相信我的！”

　　话确实是陆鹤彰自己说的，但他改不了自己多疑的性格，钟意的一举一动和每个神情都在传达着一个讯息：他在学校里出事了。

　　陆鹤彰始终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钟意，不置一词。

　　钟意强行无视陆鹤彰的目光，鞠了一躬，乖巧道：“我先回去了陆先生。”

　　陆鹤彰虽然带着满心疑惑，但也没有强留他，只是说了声“好”。

　　钟意刚一离开，他立刻召来自己一个手下，吩咐道：“去调查一下，钟意最近在学校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晚饭之后，一份详细的报告递进了陆鹤彰办公室。

　　他拿起来随意翻看，最近钟意在学校里都很老实，没干出什么翻天的事，每天都是准时上课，到点回家，乖得不像个大学生。

　　而翻到后面几页，他看着报告上的文字，眼神逐渐从稀松散漫变成了杀意横生。

　　他的手下发现华大素描大赛画展正在公开展出他的画像，并且，那画像上的署名是一个他从未听过名字的大学老师。

　　而就在今天早上，钟意请了一整节课的假，而这个冒牌货老师也消失了整整一上午。

　　一瞬间，钟意的委屈，他的那些话，一点一点在陆鹤彰脑海里全部串联了起来。

19、终身大事管不管啊
　　虽然陆鹤彰接下来手头还有工作，但这件事必须立刻去解决，否则他的形象一旦外泄将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从情感层面来说，自己家小孩被人欺负了让他很不爽。

　　刚刚钟意那副委屈隐忍的样还久久盘旋在他眼前，钟意有时候就是太乖了，也太老实，即使事情简单到只需要开个口，也不肯轻易借用他的权势去解决。

　　陆鹤彰顺便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教钟意合理向他提出诉求，他权柄在手，自认为能解决他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困难，钟意应该学会向他求助的。

　　这件事确实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

　　时间还够早，陆鹤彰亲自大驾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那个老师还没有下班。

　　陆鹤彰坐在校长办公桌对面，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可怖的气场，那绝非一般权势地位的人能拥有。

　　姚烨烁站在门口看见里面那个人的时候就打了冷颤，像他这种职场老油条一眼就能看出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虽然戴着墨镜，可他仿佛能透过墨镜看到对方凌厉的眼神，一身西装穿得笔挺，而其上还有着考究的饰品，短发也打理得利落。

　　他不敢多看，只是问校长：“校长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可就连校长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口气，“这位先生想和你单独聊聊。”

　　那语气仿佛在说“已经没救了，抬走吧”。

　　……

　　钟意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别看他戏演得好，其实心里根本一点底都没有，陆鹤彰洞察力那么强，万一被他看出来在演戏……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占理啊！那老师利用自己的背景欺压学生，就不兴学生用自己的背景反击啦？

　　钟意一会儿打自己一棍子，又一会儿喂自己吃颗甜枣，在这种反复拉扯的情绪中终于等来了陆鹤彰。

　　陆鹤彰这次脚步比以往都要匆忙许多，楼下汽车进入开进车库的声音都还没停，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钟意卧室门口。

　　看见他，钟意立刻支吾道：“陆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陆鹤彰什么多的都没有说，只是厉声道：“到书房来。”

　　钟意被严厉的语气吓得当场就是一抖。

　　回来得这么快，又好像特别生气的样子……不会真的翻车了吧？

　　再怎么耍小心眼钟意也是基于陆鹤彰心情好的前提下，他要真生起气来，钟意哪敢造次，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都算他胆子大了。

　　现在陆鹤彰都这么说了，钟意也只好胆战心惊地跟着他进书房。

　　陆鹤彰先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面朝着钟意坐下，是一个微微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姿态。

　　是审问者的姿态。

　　钟意垂着脑袋，一点也不敢抬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一直都很怕陆鹤彰，就算现在喜欢上了也还是怕。

　　空气沉默了良久，好像风都停滞了，钟意刚受不住打算开口自己老实交代罪行，就听陆鹤彰说：“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钟意：“嗯……嗯？”

　　陆鹤彰抬眸看向钟意，语气依旧有些冷，“你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处理所有事，所以就不需要告知大人对吗？”

　　“我不是，我是怕……”

　　“钟意，”陆鹤彰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道，“关于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之前就和你谈过。”

　　钟意老老实实把手背在身后，准备听训。

　　陆鹤彰起身走到他面前，稍稍倾身靠近他，“我明白，你这个年龄有想要脱离大人掌控的想法也很正常，但我既然把你的教育问题接管过来，有些事你也该听我的意见。”

　　“嗯，我知道的，陆先生。”钟意点点头。

　　他态度实在太乖，完全不像陆鹤彰心里所想的那种叛逆少年，陆鹤彰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免声调放轻了些。

　　“你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在这一句之前，钟意一直以为陆鹤彰是在训斥自己在他面前演戏，一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

　　陆鹤彰生气的原因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向他寻求帮助。

　　钟意心有所触动，抬起头来，却没想正好撞进了陆鹤彰的眼睛里。

　　这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名为陆鹤彰的气息包围着。

　　钟意一直怕和陆鹤彰对视，从前是单纯的惧怕这个人，后来是因为怕暴露自己的情绪。

　　任何一点点的喜欢，从眼睛里泄露出来都会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

　　钟意迅速别开眼睛，以抱歉来掩盖心虚：“对不起陆先生，我下次不会了。”

　　明明钟意说话向来客套守礼，可这一次陆鹤彰听起来却格外的不顺耳。

　　但他仔细思索，似乎除了“陆先生”这个称呼，钟意喊别的都不合适。

　　索性他没有在这一点上继续纠结，而是就这次的事问钟意：“那副画不见了，你自己没有去找？”

　　说到这个钟意就更心虚了，那副被盗用去参赛的画本来就是个复刻品，钟意从它丢失的最初就没有太重视，这才会导致后面那一连串的事。但要直接承认自己没去找，要么会让陆鹤彰以为自己不重视他的画，要么就会被发现藏画的事。

　　钟意只能撒个小谎，“找了，但是没有找到。”

　　“那个姚姓的老师，是直接去办公室盗画，”陆鹤彰推测道，最后又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不过已经停职查办了。”

　　钟意为了掩盖心虚说了好几声“嗯”。

　　陆鹤彰随即又说：“我和校方沟通之后，你那副画原本是得不了一等奖的，是因为那个人暗箱操作。”

　　能不能得奖钟意现在一点也不关心了，他就想知道画最后怎么样了，会不会威胁到陆鹤彰。

　　不过还好，陆鹤彰告诉他那画目前在校长办公室里，过两天就会给他送回来。

　　钟意总算松了口气，这件事到这也差不多算解决了。

　　最后离开书房之前，陆鹤彰再次强调道：“钟意，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的一切都归我管。”

　　钟意小声嘟囔了一句：“终生大事管不管啊。”

　　“什么？”

　　“没……没有，什么都没说。”

20、做人不能太嘚瑟
　　第二天，钟意前脚刚进校门后脚就被喊去了院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钟意才发现那位盗他画的姚老师也在，并且两位看起来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不爽，钟意可就是爽大发了。

　　院长先开口道：“钟意同学，之前的是确实是学校这边没有仔细调查，我代表学校向你道歉，现在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姚老师也会停职查办，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

　　听了他这话，钟意大概都能想象出来昨天陆鹤彰来他学校都谈了些什么。

　　威胁人这种事当然不是陆鹤彰的做派，他所做的一定是比“威胁”更令人恐惧百倍的事。

　　陆鹤彰的手段，钟意想象不到，他只知道如果这件事没有陆鹤彰出面，那他一定就是无数个吃哑巴亏的学生中的一员。

　　“我接受您的道歉，”他不卑不亢道，“但是我也希望校方能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院长现在知道钟意背后那位的身份，正着急怎么能哄哄那位爷，现在钟意主动提要求了他当然乐意为之。

　　“什么要求你说，学校一定尽量满足你。”

　　钟意拿手一指站在一边长久没有做声的姚烨烁，学着陆鹤彰的气势，厉声道：“我要他去给每一个他盗过的画的作者，亲自道歉，每一个。”

　　他始终认为拥有优势不是什么令人不齿的事，但作为一个遵守社会良俗的人，就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尽可能去均衡一些不公正。

　　这才是他擅自动用权势的意义。

　　院长愣了愣，像是没想到钟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事要做起来难倒是不难，就是很繁琐。姚烨烁任教十余年，每每需要上交作品或是参赛都会去盗用一些无辜学生的画作，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撑腰成为了华大教师行列里的蛀虫，这些年过去，已经有好多学生再也联系不上了。

　　姚烨烁终于忍不住开口，气急败坏道：“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停职查办了，人生算是毁了，你还想怎么样？”

　　钟意微眯起眼睛，揪起姚烨烁的衣领，五指收拢，低声问他：“那些被你破坏的人生，那些因为画作被盗用从此一蹶不振的画家，他们的人生又有谁来弥补？”

　　在别的事上他都是个好说话的人，唯独这件事不能。

　　这是他作为一个美术人应有的坚守。

　　姚烨烁该怎么做，自然有院长来劝诫他，钟意不需要多操心，他只用最终验收个成果就好了。

　　做完这件事，他才感觉一切都圆满结束，并且给自己此次的打怪副本狠狠地评上了五颗星。

　　……

　　华大素描大赛教师组一等奖被撤了，这事在学校引起了范围不小的讨论。

　　那个画架就这么被空了出来，在一排出色的作品中，一架空荡荡的画架尤其显得突兀，对此学校那边也头疼了好几天。

　　这次比赛性质还是挺重要的，只是没想到教师行列里会出现那么一个败类，要说拿的是三等奖悄悄地撤了也就撤了，偏偏是个独一无二的一等奖，这下想遮丑都不行。

　　百般无奈之下，学校最后把其他所有画作全部都撤了，盗画事件的涉事人员也全部开除，只派几个资历深厚、德高望重的老教师重新评审。

　　学生组那边也同样拿回去重审，许凯泽非常担心上次拿奖只是因为自己走了狗屎运，恰好审核员看走眼了，这次重新评比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奖。

　　他内心一片苦涩，好不容易得回奖怎么就不作数了呢！

　　钟意倒是无所谓，他交上去的那画本来就是信手涂鸦，无所谓能不能拿奖了，只要这次的第一不要再是盗画或者抄袭就好。

　　晚上钟意背着小书包回家，打算撒撒娇让吴阿姨多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却没想到推开门，陆鹤彰正坐在客厅里，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钟意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还好今天早早的就把烟盒和打火机塞给许凯泽了，要是不小心掉出来被陆鹤彰给看到……

　　陆鹤彰只是从电脑里抬头看了钟意一眼，随后眼神继续回到电脑屏幕上，话却是对他说的。

　　“洗手吃饭，然后晚上重画一幅参赛的画出来。”

　　“啊？”他怎么总是听不懂陆鹤彰的话？

　　陆鹤彰轻描淡写地说：“给我画一幅能得一等奖的画出来，明天交上去。”

　　“一等奖……也不是我说拿就能拿的啊……”钟意小声嘀咕道。

　　陆鹤彰这才重新抬头看着钟意的眼睛，眼神还是淡淡的，好像真的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我一直觉得，你的画不是第一只有一种可能，”陆鹤彰指骨分明的手在电脑上轻轻敲了敲，“你对这个第一不感兴趣。”

　　钟意手里的包差点滑落到地上，腿也一阵发软。

　　被撩得差点站不住。

　　他忍不住在心里控诉，怎么可以这么犯规，陆鹤彰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撩拨得他心跳加速，可他想撩陆鹤彰一回却要精心设计那么多，这太不公平了！

　　最终钟意还是听了陆鹤彰的话，再重新画一幅交上去，然后和陆先生一起共进晚餐。

　　吃饭间还是没有人说话，观察久了钟意才发现，其实陆鹤彰吃饭不说话是在迎合他的习惯。

　　有好几次陆鹤彰分明已经启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夹一筷子菜进嘴，慢慢咀嚼。

　　因为这个发现，钟意又窃喜了好久。

　　后来这幅画是在陆鹤彰的监督下完成的，第二天钟意把它带到了学校去，为了公平起见，他先交给校长，再由校长打乱顺序任意安插到其他作品中间。评判作品的那些老师都不知道钟意的身份，绝对保证公平公开工作。

　　几天后，素描大赛重新出结果。

　　许凯泽兴致冲冲地拉上钟意去看画展，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画作再一次出现在了二等奖的行列中。

　　开心了不到一分钟，接着往后走，他发现——

　　一等奖那显眼的画架上，赫然摆着一幅一看就是他再练十年也够不上水平的画。

　　这作者名，好熟悉。

　　赫然两个大字：钟意。

　　而当事人钟意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瞄了一眼，不情不愿地道：“随便一画还真是一等奖啊。”

　　许凯泽：“……做人真的不要太嘚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车了。”

21、到底藏着什么小秘密
　　钟意在被许凯泽打死之前先一步来了救兵，是校长派来传话的人，让他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那个姓姚的调查结束了，作为证物的那副画就自然而然地归还给了钟意。校长虽然至今都不了解陆鹤彰的真实身份，但也知道是不好惹的人，这画放在谁手里都是个烫手山芋，最好的办法就是原路归还。

　　就这么经历一番波折之后，钟意总算把陆鹤彰画像的正品和仿品都拿回了自己手里。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没想到陆鹤彰居然又在家。连着两个晚上都在家看到他，钟意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放以前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的画面。

　　看到他回家的陆鹤彰随口问道：“画拿回来了？”

　　钟意点头，“嗯嗯。”

　　“拿来给我。”

　　“啊？”

　　钟意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又是心虚又是害怕。

　　应该看不出来不是原稿吧，他已经尽量复刻得一模一样了，况且陆鹤彰对原稿也仅有一面之缘，不可能看得那么清楚。

　　怀揣着这种侥幸心理，钟意把画递给了他。

　　钟意实在是最近过得太顺风顺水，又被爱恋冲昏了头脑，犯了一个作为美术生最低级的错误。

　　对照着真人画的画，和二次临摹的画，两者之间怎么会没有差距？

　　陆鹤彰仅凭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但他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怀疑钟意，而是问他：“检查过了，校方交还你的是原稿？”

　　钟意坚定地点点头，为了掩盖心虚，强调了一遍：“这个绝对是原稿。”

　　他想，陆鹤彰一个没接触过素描的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就在此时，陆鹤彰忽然站起身，向钟意伸出了另一只手，“把原稿拿来给我看看。”他说。

　　钟意几乎要忘了几年前见到陆鹤彰时的那种恐惧感，爱情使人变得大胆，也让人愚勇，他居然到这种时刻还在嘴硬，坚持道：“陆先生，这个真的是原稿。”

　　陆鹤彰本来只是忽然起了性子想再看看钟意给他画的画，真的没有任何质疑他的想法，之前钟意让他信任他，那么陆鹤彰就给他信任。

　　但是现在，钟意这明显心里有鬼的反应激怒了他，让他不得不怀疑起来。

　　“钟意，”陆鹤彰的声音忽然降了调，变得沉沉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敏感，所以对画像一类的东西我不得不小心。”

　　他都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惯着这小孩，钟意居然胆子大到把他手里的画一把抢了过来，气急败坏地道：“我都说了！这就是原稿！”

　　陆鹤彰何曾被人这么顶撞过，钟意也何曾这么失礼过。

　　那一瞬间，陆鹤彰几乎都要怀疑钟意会不会是竞争对手精心培训，来他身边卧底的商业间谍了。

　　在最后时刻，撞见钟意那双略微发红的眼眶时，陆鹤彰心里如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怀疑才总算稍稍收住。

　　钟意不对劲，但绝对不会是间谍。

　　最终居然是陆鹤彰先给了钟意台阶，缓了缓自己的语气，尽量耐心和他讲道理。

　　“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有任何困难，可以向我寻求帮助，你还没到可以完全脱离大人自己做决定的年纪。”陆鹤彰眼神诚挚，也算是语重心长。

　　他是想着自己一个大人不能和叛逆期小孩计较，根本没多想一些别的。

　　但只有钟意自己知道，他的气急败坏是为了什么。

　　那副画一拿出来，几年来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就全部要被曝光了。

　　如果说现在他还能舔着脸以小辈的身份和陆鹤彰生活在一起，那他的心思被曝光之后，他就失去这种特权了。

　　钟意太害怕了，害怕会被陆鹤彰嫌膈应，害怕会被赶出去。

　　陆鹤彰等待他的回应等待了很久，耐心也在这一过程中慢慢流逝，最终他看着钟意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低声道：“好，你不肯说。”

　　“吴惠，”他把吴阿姨招呼过来，眼睛却始终对峙一般看着钟意，“你带着其他人去搜钟意的房间，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钟意眼眶里一双琥珀色瞳仁猛然战栗，尖叫了一声：“ 不要！”

　　他房间里藏着太多太多秘密了，绝对不可以被发现。

　　两人的状态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味。

　　陆鹤彰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喉结也在上下滚动，显然是怒气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厉声质问钟意：“你的房间也是我名下的财产，我为什么不可以搜？”

　　“你一个企业家，难道连最基本的法律都不懂吗？”钟意惊慌到极点，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只有野蛮人才会像你这样去搜别人的房间，我不是你的附庸，我也有我的隐私权！”

　　“野蛮人”三个字不知忽然触到了陆鹤彰哪根神经，明显这个词一出口，陆鹤彰呼吸都粗重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什么绅士风度，单手擒住钟意细瘦的脖颈，仿佛一使劲就能把他掐断气。

　　“那你想知道野蛮人当初是怎么把家产抢到自己手里的吗？”陆鹤彰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虽然话说得吓人，可他手却并没有收紧，仅仅是一个威胁性的动作，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忍心真的对钟意动手。

　　钟意和他长久地对视着，忽然之间就败下阵来。

　　他认输了，他不想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从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开始到现在的每一秒，真正的答案就一直在他嘴边，可他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陆鹤彰发现钟意从被他掐着，渐渐变成了被他扶着，他几乎脆弱到要站不住，一滴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了陆鹤彰手背上。

　　生气中的人是没有智商的，现在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但他又不敢松手，此时此刻钟意在他手里就好像一个氢气球，一撒手就会飞远。

　　钟意从最初的低泣逐渐演变为崩溃大哭，哭得陆鹤彰有好几次都想说：“算了，这件事不跟你计较了。”

　　但他随之而来的下一句话，让他最近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钟意一抽一噎地说：“陆先生，不，陆鹤彰……我都，我都试过好几次了，没办法……我还是，还是喜欢你。”

22、我会等你想通的时候再回来
　　钟意能感觉到那句话一出口，陆鹤彰的脸色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他像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确认了一遍：“你喜欢我？”

　　钟意于绝望中点了点头，随之而来的是那只支撑着着他的手臂忽然松了手。

　　陆鹤彰的神色骤然变得复杂，皱起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钟意低垂着脑袋，不敢去抬头看他，老实回答：“有……好长一点时间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鹤彰眉头好像拧得更紧了。

　　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在此之前他甚至一直以钟意长辈身份自居，从没有过这方面的任何想法。

　　对于他来说，这件事就像是家族里的一个比较亲近的小辈，有一天突然说，喜欢他。

　　而且他才刚刚开始学着做一个称职的长辈。

　　陆鹤彰坐回沙发上，事情发展的方向出乎他的预料，他本来以为要解决是小孩子的叛逆问题，却没想到原来是小孩不怕死，动心思动到他身上来了。

　　他久久没有说话，是在回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代入钟意喜欢他这件事后，曾经许多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逐渐都变得清晰明了。

　　而这一过程中，钟意始终垂着眸，静静等待审判，此时此刻陆鹤彰是他的法官，在衡量他的刑罚。

　　在一阵长的可怕的沉默过后，陆鹤彰终于沉沉开口：“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想法？”

　　他很奇怪，也不能理解，明明互相差着辈分，又有着十岁的年龄鸿沟，更不用说两人关系的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钟意声音发着颤，“因为……因为您在我父亲都不要我的时候，接纳了我。我父亲明摆着是把我当一个玩物送给您的，但是您……”

　　陆鹤彰从来都没有没有那样对待过他。

　　三年的秋毫不犯，换来了一颗少年的真心。

　　“就因为这个？”陆鹤彰随即发出了一声讥讽的笑，“钟意，你是不是把我想象得太美好了？”

　　他声音更冷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没那样对你，是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或者说，像你这样身材单薄的富家小少爷挑不起我的性 欲，并不是因为我是正人君子，懂吗？”

　　钟意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陆鹤彰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也对别人有过欲望，或者说发泄过欲望，但这个人绝不会是对钟意。

　　钟意自己想想自己也是够幼稚，怎么会认为陆鹤彰这个年龄的男人没有经历过人事呢？

　　陆鹤彰深呼吸几下，大约是在强压怒火，想尽量在和平友好的前提下解决这次突如其来的告白事件。

　　他缓声道：“上次我告诉你为什么当初要收留你，其实原因我只讲了一半。”

　　同情，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更隐秘的心思。

　　陆鹤彰当年争家产的过程比钟意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也黑暗得多。他原本不应该有继承权的，因为他父亲是陆家的私生子，而他，是私生子的私生子，早年一度和从事着不光彩职业的母亲生活在红灯区，母子两人挤着一间肮脏狭窄的出租屋，过着最低等人的生活。

　　后来他母亲死了，十六岁那年，他被接回了陆家。

　　后续发展也可想而知，陆家家大业大，一群蜜罐子里长大的富家少爷根本看不起这么个血统不知道歪到哪去的陆家人，各种排挤和语言讽刺已经是家常便饭，在三九寒冬里被推进带着冰碴子的湖水里，这种事也是发生过两三回的。

　　终于，时年十八岁的陆鹤彰受不了了。

　　他原本就不是个性格软弱的人，在被欺凌的最初就已经做好了严密的规划，将来要如何报复那些所谓的“长子嫡孙”。他在大学里疯狂汲取所有自己能用上的知识，最后一步步排除异己，独揽大权。

　　当然，他这种从肮脏的地下走出来的人，总归是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的。

　　即使后来的将近十年时间里，他已经慢慢摆脱掉了野蛮人的影子，把自己伪装得绅士而内敛，但刻在骨子里的粗蛮确实没有办法改掉的。

　　所以，他就很想看看，从小养尊处优到大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钟意正好在陆鹤彰和陆悄一家谈生意的时候，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副无惧无畏的样子，那种天生的贵气，让人想要去探索。

　　陆悄父母在当年陆鹤彰受排挤的时候也没少落井下石，所以在生意场上他才会步步相逼，果不其然，这对把虚伪做到了极致的夫妇在得知钟林深出事的第一时间，就举家搬迁到了国外，生怕受到一点牵连。

　　那之后，钟林深凭借着钟意爷爷曾对陆鹤彰的一些帮助，攀上了他这根救命稻草，把钟意作为交换的砝码递到了他面前。

　　陆鹤彰看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不禁幻想，如果让其中的光芒继续闪烁下去，会是怎么样。

　　然后，给他提供优越的生活，一直到现在。

　　钟意某种意义上算是他对自己不幸的少年时期的一种自我补偿，一种精神寄托。

　　简单来说，就是把他当做一个试验品。

　　这些说完之后，钟意也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因为这些事改变自己的心意，反而好像……更心疼陆鹤彰了。

　　陆鹤彰问他：“如何？对我改观了吗？”

　　钟意只是摇摇头。

　　陆鹤彰本以为自己这些说完之后，钟意至少要陷入一段时间的思考，他没想到钟意居然这么坚定。

　　他站起身来，最后一次好言相劝：“钟意，你要清楚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更不要指望我对你的喜欢做出任何回应，继续执拗下去只会让我感觉到困扰。”

　　这话说得理智而又残忍，直直地在钟意心上扎刀子。

　　他之前是产生过一丝幻想的，陆鹤彰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想过自己会被拒绝，但没想到陆鹤彰会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钟意抬手抓住了陆鹤彰衬衫上的袖扣，连劲都不敢使太大，简直卑微到了极致。

　　“陆先生，我不会让您困扰的，求求您给我机会，我不要回应，让我继续喜欢您吧，您就当从来不知道这回事可以吗？”

　　陆鹤彰轻描淡写地开口：“你年纪轻，一时钻了牛角尖错误地把依赖当成了爱恋，这很正常，我会等到你想通的时候再回来。”

　　钟意都没有来得及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鹤彰已经扬长而去。

　　比起被拒绝，更残忍的是，被告白者不承认这份感情的存在。

23、新型追人套路
　　陆鹤彰走了，就好像他从来没回来过一样，偌大的客厅只留下了满地寂静。

　　钟意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立了很久，一直都回不过神。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告白的时候没来得及好好措辞，离开的时候也找不到任何话来挽留。

　　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陆鹤彰刚刚说，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想通？什么叫想通，放弃幻想然后回到以前那种不尴不尬的关系吗？

　　就连陆鹤彰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吧，所以他才会选择回避。

　　别的什么东西钟意现在都不知道，唯一清晰明了的一个念头就是，他陷入了一个不进则退的境地。

　　钟意整理好心情，勉强笑着对厨房还在做事的吴阿姨说了声“今天不用给我准备晚餐了”，转身离开，步履都有些不稳。

　　家里这些女佣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不该听不该看的事情她们就会当做没发生过，这一天对于她们来说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没有任何争执发生，也没有人被抛弃。

　　钟意平躺在床上，让酸疼的心脏缓了缓，又思虑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手机给陆悄发消息：【我被拒绝了。】

　　陆悄过了很久才回复：【我这边太吵了，等会儿出去给你打电话。】

　　没一会儿，陆悄的电话如期而至，急切地询问：“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时候告白的？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钟意翻了个身，曲起一只膝盖侧躺着，略长的发丝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就在刚刚。”

　　“啊……”陆悄愣了愣，“对方具体什么反应？”

　　“他觉得我是钻了牛角尖，不承认我的喜欢，还说让我自己想清楚。”钟意尽力回忆着刚刚陆鹤彰说的话，每回忆起一句就像是把刚刚插在心脏上的刀子再重新拔出来。

　　陆悄像是对此深有感触，滔滔不绝地道：“我跟你说！上了年纪的老男人都一样！简直绝了，我这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们都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说喜欢都是闹着玩的，不肯用正常的眼光对待，就觉得是小孩子调皮……说白了就是倚老卖老！好像他们有多成熟一样。”

　　提起这个陆悄简直深有同感，但不一样的是，他看起来真的非常乐观，已经把被拒绝当成了家常便饭。

　　反观钟意，只不过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怎么就难受成这样了。

　　钟意多多少少受到了陆悄乐观精神的鼓舞，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勉强笑了一声：“你说的对，那是他们自己的观念有问题。”

　　“这样想就对了嘛，又没人规定告白被拒绝就不可以继续喜欢了，你看我不还是每天厚着脸皮缠着他吗。”

　　说起这个，钟意随口问道：“你和那个教授的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里陆悄的语气明显变郁闷了，“他真的是特别特别‘正’的一个人，完全不接受师生恋，还警告我说以后我再去他家他就报警。”

　　等等！

　　钟意诧异道：“你都发展到去他家了？”

　　“对啊，”陆悄理所应当地道，“他还给我做饭吃了，饭后我本来想就地把他给办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亲上去他就把我推开了。”

　　钟意：“……”

　　他怎么觉得陆悄这事好像快成了，那教授已经处于一种喜欢他但因为道德问题而不敢承认的状态了呢。

　　钟意突然又难过起来了。

　　他觉得陆鹤彰是比陆悄家那位教授更难攻克的难关，那教授很明显一开始就是对陆悄动心了的，但陆鹤彰却是死守着内心，不让任何人靠近。

　　或者说是不让他靠近。

　　陆悄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粘人大法不适合你家这位？”

　　钟意顿了顿，“怎么说？”

　　“一般来说，像这种闷骚型老男人都是很吃黏人挂的，天天缠着他肯定能缠得他老房子着火，但是听你描述这么久，我感觉你家的可能不是闷骚型，是还没被开发出来的明骚型啊！”

　　钟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真没想过这些。

　　陆悄却是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认认真真和钟意探讨起了追男人的学问。

　　钟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早上醒来手机还在耳边，屏幕上显示和陆悄通话了将近三个小时。

　　还好这个最难熬的夜晚，能有个知心好友陪他度过。

　　钟意记着陆悄昨天嘱咐他的话，今天早早地起床，并且亲自去市场买了当天最新鲜的食材，打算……拜托阿姨给做一份午餐。

　　当然不能指望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会做饭。

　　钟意不禁有些懊恼，前二十年一门心思扑在学画画上，除此之外没有掌握任何可以用来撩汉的技能，也不怪陆鹤彰对他没兴趣。

　　菜买回来，吴阿姨在精心制作中，钟意就在自己房间挑选等会儿要穿的衣服。

　　想要那种，能让陆鹤彰看了之后想多看两眼的衣服。

　　然后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吊带裙加黑丝的可行性。

　　不行，等会肯定会被路人当做变 态的，说不定还会被拍照发到网上……

　　他可一点都不想让陆鹤彰在晚间新闻里看到他。

　　否定了这个想法之后，钟意还是穿上了最简单的一身——短袖加短裤。

　　真的已经整不出什么花活儿了……

　　一切收拾妥当，钟意拎上四层豪华大饭盒，坐上副驾，出发去陆鹤彰的公司。

　　陆鹤彰昨天几乎整夜没睡，当然跟钟意关系不大，是处理了一夜的公务。

　　公司最近接手了一个新项目，是跟上面合作的，他格外重视，因此最近这段时间会很忙很忙。

　　但这种忙碌让他踏实，让他不会终日陷于资产被他人夺走的不安里，也不会再有空去被一些没由来的烦躁打扰。

　　在陆鹤彰放下公文打算去睡上几个小时，稍作休息再继续工作时，助理进来告诉他，钟意又来了。

　　陆鹤彰拧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钟意这种行为的勇气，到底来源于何处。

　　当他刚想了句说辞打算让助理去敷衍钟意时，后者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放下饭盒，然后——

　　不发一言地走了。

24、把全城的花店都盘了下来
　　其后的几天，陆鹤彰虽然没有回家，却总是会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感受到钟意的存在。

　　周一到周五他要去上课，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可以准备餐盒再给带去公司，他就总是定期从鲜花店里订一枝花送过去。

　　花的种类不一定，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有时是一枝开得灿烂的向日葵。

　　陆鹤彰怎么看不出钟意想做什么。

　　他既不耐烦又觉得可笑，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幼稚的方式追求，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他周围倒也不乏一些使尽了手段想爬上他床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原因么很简单，一是因为他有这么张脸那么副身材，二是因为……

　　看钟意就知道了，但凡受到他的一点关照，那些原本棘手的事能处理得有多干净利落。

　　就这样，谁都想尝尝甜头，可谁都没尝到过。

　　陆鹤彰不是性冷淡，但说实话，这么多年让他看得上眼的人连一只手的数都凑不够，眼光高是一方面，工作忙也是另一方面，他心思就没放在这些事情上过。

　　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坊间传闻陆鹤彰此人多么多么风流成性，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实际上，陆鹤彰那把枪至今都没上过阵，也就偶尔在自己手里盘过。

　　但他敢确信，钟意不是他那盘菜，所以这小孩现在做的这些自以为浪漫的事，在他眼中不过都是过家家。

　　在陆鹤彰打算回一趟家，和钟意说清楚，让他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时，当天的花突然停了。

　　下午五点，没等来花店店员的陆鹤彰，批文件的时候甚至主动问助理：“今天那个送花的没来？”

　　助理说：“没有，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帮您咨询一下。”

　　“不用了。”

　　不来也正好，省得他还要每天派助理去签拒收的单子。

　　看钟意似乎是受到挫折不再继续这种愚蠢的行为了，陆鹤彰临时取消了回家计划，打算晚上继续加班。和上头合作的那个项目，项目计划书已经出来了，需要他亲自过目修改。

　　谁能想到这一熬就是连着三天，他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太阳升起，在办公室侧门的休息室里小睡三四个小时，然后起来继续工作。

　　接连三天的高强度工作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这是废话，正常人熬一晚上都得休息两三天才能休息过来，更何况像他这样没命地熬，不猝死都是多亏平时健身房去得勤。

　　好在项目的事终于敲定，接下来把项目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陆鹤彰连着三天没出过办公室门，想着该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走到公司楼下的大门口时，刚好撞见那个送花的人。

　　前台正在和他沟通，看见陆鹤彰来，诚惶诚恐地道：“陆总，是找您的。”

　　“是陆先生吗？这是钟先生送给您的花，请您签收。”

　　陆鹤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有伸手去接那枝盛开的百合花。

　　他看向花店店员，问他：“你没有告诉钟先生，我已经拒收很多次了。”

　　“说了，但是钟先生在我们店里下单了我就必须得送过来，您不收的话签个拒收的单子就行了，咱们也是收钱办事，体谅一下。”

　　陆鹤彰无意去为难一个不相关的人，他接过那枝花，又以自己要下单为名义，给店员支付了一笔够他一个月工资的钱。

　　只为了让他做一件事。

　　陆鹤彰当着店员的面把花扔进了垃圾桶，慢条斯理地道：“麻烦给钟先生带一句话，以后再送花过来都是这个下场，如果他嫌我给他的零花钱太多了，可以继续这么做。”

　　店员愣愣地看着自己余额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月工资，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卷入什么豪门恩怨里。

　　陆鹤彰带着一肚子火气回了办公室，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他的预想中，钟意会在他的庇护下安稳地度过整个大学时期，去考研，或者直接从事一些艺术类工作，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那时候他会让钟意开始独立，偶尔出资给他办一场画展，让他成为自己想看到的样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钟意居然敢对他动那种心思。

　　他忘了人不是机器，人是有感情的，而且钟意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次日，陆鹤彰以为钟意应当有所收敛的时候，送花的店员又如期而至。

　　这次他让前台放店员上来，店员抱着一捧大约十二枝玫瑰，颤颤巍巍地道：“抱歉陆先生，又打扰您了，这是我的工作我也没办法。”

　　陆鹤彰喊了助理进来，淡声问他：“你看看有没有地方适合放。”

　　助理低着头，这时候哪敢说话呀。

　　陆鹤彰声音又冷下去几分，“我看垃圾桶就很合适。”

　　那店员一听这话，立刻识相地把花交给助理，由助理扔进了垃圾桶里。

　　花处理完他还不能走，他掏出手机，有些犹豫地道：“陆先生……那个，钟先生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陆鹤彰一看钟意现在是真不知道怕人了，厉声道：“说。”

　　店员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钟先生说：‘陆先生，我最近卖了几副画出去，手头有那么点小钱，给您买花还是够的。如果您要用这种办法糟蹋您养大的男孩赚到的第一桶金的话，也可以继续扔下去。’”

　　在办公室后坐着的陆鹤彰，无声无息地捏弯了一只钢笔。

　　店员紧张得魂都快要飞了，但是没办法，这两位给的都实在是太多了！

　　助理和店员排排站，也是一样的动也不敢动，他虽然在这里任职时间不长，但是也看得出来总裁这是很明显的动大气了呀！

　　陆鹤彰一开口，声音就沉得吓人。

　　“助理，你现在跟着这位店员去他们店里，问老板，把这家店盘下来需要多少钱。”

　　助理打起十二分精神道：“遵命！”

　　花了六位数把店盘下来了，陆鹤彰以为终于能消停几天，谁知道一到第二天下午五点，拿着花束的人又准时准点在公司大门口出现。

　　陆鹤彰压着怒火让助理把这人带上来，发现……钟意真够机灵的，换了家花店。

　　店员拿着一枝玫瑰小心翼翼地道：“陆先生，这是钟先生送给您的花，请签收。”

　　陆鹤彰：“……助理。”

　　助理：“懂。”

　　那一天，陆鹤彰的公司开辟了新业务，把全城的花店都盘了下来。

25、高手过招！
　　某日早上，钟意又要订花，打开手机才发现全城的花店一夜之间都停业了。

　　不用问，这事除了陆鹤彰，还有谁能做得到。

　　钟意舔舔嘴唇，在外卖软件的搜索栏里输入了“下午茶”这几个字。

　　……

　　陆鹤彰以为做到这个程度，钟意总归能消停了，事实是，钟意远比他想的能折腾的多。

　　又是下午五点，公司前台收了一份外卖，上面写的联系人是陆鹤彰。

　　前台还以为是陆鹤彰自己点的外卖，电话打到办公室，蛋糕摆在了陆鹤彰面前。

　　陆鹤彰从文件里抬起头，看到那块精致的蛋糕，差点没气得又捏弯一只笔。

　　“谁让你拿进来的？”他质问助理。

　　助理被吓得一抖，“这不是您点的吗？我就……顺手拿进来了。”

　　陆鹤彰看都没有多看，径直把那块蛋糕扫进了垃圾桶里，厉声道：“再有下次，你可以直接去财务结工资了。”

　　怪他从前小看了钟意，只以为他是个乖巧听话的，全然忘记了初次见面时他那副一点不怕人，硬着头皮和他顶嘴的样子。

　　助理替自己捏了把汗，虽然不清楚小钟先生和总裁现在是怎么个状况，但为了自己前途着想，他觉得很有必要联系一下小钟先生。

　　他悄悄给钟意发消息：小钟先生，我们总裁今天又发火了，您别再送东西过来了。

　　钟意回了他一句:【好。】

　　又到了第二天，五点一到，陆鹤彰神经反射一样的盯紧了办公室门口，确认这次没有任何人要送东西进来。

　　甚至他还主动打电话给前台，询问今天有没有人给他送东西。

　　前台回答说没有，陆鹤彰反而不敢信了。

　　他亲自下楼去察看，走到大厅，几个职员路过看见他，笑容满面地说：“谢谢陆总今天的下午茶。”

　　陆鹤彰：“……助理，去五楼。”

　　五楼是大多数人办公的地方，一看到陆鹤彰来，所有人齐齐整整地说了一句：“感谢陆总的下午茶！”

　　每个人，每张办公桌上，都摆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以及一杯奶茶。

　　很好，昨天他都没有奶茶。

　　钟意还真舍得花钱。

　　陆鹤彰留下一句“今天全体加班”，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屋子怨声载道的职员。

　　他实在忍无可忍，给钟意发了个消息：【这种无聊的把戏，玩一次两次就够了。】

　　钟意没有回复他。

　　钟意竟然不回复他！

　　陆鹤彰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的情绪好想一直被这小孩拿捏着，被他的胡搅蛮缠逼得易怒。

　　这种状态相当危险。

　　他决心不再理会钟意的小把戏，把这事交给了助理去办——之后无论钟意再送来什么，唯一的下场就是垃圾桶。

　　第一天，钟意照例送来了甜品，被助理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依然是一块小蛋糕，同样是垃圾桶伺候。

　　第三天，倒不是小蛋糕了，变成了一份水果拼盘，上面还写上了备注：少熬夜，多吃水果。

　　助理想了想，还是没敢拿到总裁面前，悄悄放包里打算带回家自己吃。

　　前几天的蛋糕是没办法放包里，都心疼死他了，今天这么贵的水果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后面几天的水果，都进了助理的肚子里。

　　连吃好几天，他算是吃习惯了，直接导致之后几天没人再送水果来时，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然后他就在总裁面前失言抱怨了一句：“小钟先生都好几天没送东西来了。”

　　陆鹤彰正在写字的手顿了顿。

　　“他没送了？”陆鹤彰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助理点点头，“差不多有四天了。”

　　本来陆鹤彰应该感到轻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团火被越浇越旺。

　　钟意这是什么意思？放弃了？还是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果不其然，东西没断几天，又接着来了。

　　这次送的不是水果，也不是蛋糕。

　　是一捧新鲜的、还带着水珠的玫瑰花，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枝叶都被精心修剪过，其中还点缀着满天星，就连那包花的纸上面的图案都是手绘的。

　　陆鹤彰在助理要把它丢进垃圾桶之前拦了下来，眼尖地注意到了上面的卡片。

　　是钟意的手笔，正面是彩铅画的玫瑰花，背面是瘦金体的钢笔字：

　　陆先生，您把全城的花店都买下来了，我只好自己开一家了。

　　放心，用的是我自己卖画的钱，为了凑齐这笔资金我卖了好几十张画呢。

　　因为是全城唯一一家花店，开业这几天生意太好了，今天才空出时间给您送一捧过去。

　　钟意。

　　助理在一边小心翼翼问：“还需要……帮您扔掉吗？”

　　陆鹤彰说：“不。”

　　“找个花瓶插上。”

　　……

　　陆鹤彰已经很久没有在六点之前下班了，今天是近几年头一回。

　　一上车他立刻气势汹汹地直奔楼上，冲着钟意的房间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钟意手里正拿着个调色盘，在画画，看到陆鹤彰进来轻轻笑了一下，“陆先生您回来啦。”

　　陆鹤彰夺过他手里的调色盘，早已失去了所有绅士风度，他狠狠把那调色盘砸到地板上，上面的残留的颜料撒了满地。

　　钟意侧目看了一眼自己调色盘惨烈的死状，嘟囔道：“那是我刚买的新调色盘，第一次用呢。”

　　陆鹤彰吼了一声：“别岔开话题。”

　　他擒住了钟意的下巴，虽然捏上去的瞬间因为他又消瘦了些的面容心疼了一秒钟，但出口的话还是咄咄逼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意无辜道：“我想追求你啊。”

　　陆鹤彰不屑一笑，“你想追求我？就凭你那些幼稚的手段？”

　　“我又不会追人！”钟意双手抓住他的手掌两边，所有委屈都在此刻爆发，“我十八岁就跟着你了，所有心思都跟着你走了，我哪有追人的经验？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一个笑就能让别人惦记好一阵子吗？”

　　陆鹤彰的情绪也收不住了，“所以，你就把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了一遍又一遍，就想看着我是怎么因为你的一捧破花，丢下工作不管，跑回家和你吵架？”

　　“那你他妈的倒是教我啊！要怎么才能什么都不干，就让别人惦记一整天？”

　　“你他妈的现在没有做到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鹤彰突然松开手，转过身，声音顿时变得冷淡，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现在被你气得，什么都干不下去。”

　　钟意在他背后腹黑一笑，“那花好看吗？我自己剪的。”

26、再这样下去……
　　、

　　陆鹤彰是带着火气出去的，一向沉稳的他竟然也会摔门，说实话，钟意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看样子陆悄支的招果然没错，钟意不免在心中洋洋得意地想。

　　钟意开花店不是闹着玩的，他是真奔着挣钱去的。陆鹤彰刚垄断了全市的鲜花市场，新的花店还没来得及开起来，这一块市场正好是个空白，他瞅准时机就联合几个同学一起开了这家花店。

　　这几天大家一起赚了不少，纷纷询问钟意是从哪里搞来获得的一线消息。

　　钟意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全城花店关店就是他导致的，坐在那里但笑不语，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忙过头几天，招到店员之后钟意就不需要亲自忙了，他作为这家店的最大股东等着吃分红就好，至于营销的事自然有一位财经系的同学和他的好朋友许凯泽坐镇。

　　许凯泽微笑道：“为什么我要替你干活？”

　　钟意推了推眼镜，“要是你一幅画也可以卖五千，那这个股东就让给你当。”

　　许凯泽：“……”

　　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自取其辱。

　　总之，钟意的事业是干的风生水起了，追人也有底气，免得陆鹤彰哪天真把他零花钱停了他就没戏唱了。

　　那天陆鹤彰跑来兴师问罪了一通之后，钟意就停送了两天的花，估摸着时机又差不多了，可以再上去撩撩老虎爪子，当天下午趁着店里不忙，亲自选了几枝开得最艳丽的……康乃馨。

　　是的，一般用来送长辈的，康乃馨。

　　他还特地挑了几朵颜色不一样的，运用自己天生的色彩搭配天赋，包出了一个特别好看的花束，一看就特别父慈子孝。

　　……

　　陆鹤彰最近不太忙，手头的项目已经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办，他只需要派亲信去监督就行，这么一闲，他突然就意识到钟意好几天没送东西过来了。

　　是那天的警告奏效了？

　　陆鹤彰反而有点不信了。

　　他喊了助理一声，刚要问他今天有没有人送东西过来，助理一进门就说：“陆先生……那个，楼下有您的花。”

　　助理大着胆子抬眼去看他反应，陆鹤彰这次竟然没有一点要发火的迹象，表情十分平静，助理心想这怕不是暴风雨的前兆，立刻识相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帮您处理了。”

　　谁能想到陆鹤彰竟然理所应当地说：“拿上来啊。”

　　助理：“啊？”

　　我们总裁好像已经被气得失智了！

　　陆鹤彰手头盘着一只钢笔，等助理拿花上来，他倒要看看钟意这小子又打算玩点什么花招。

　　然后，一束父慈子孝的康乃馨就摆上了他的桌面。

　　其上附有钟意亲笔卡片一张，曰：一直以来都很敬爱陆先生。

　　陆鹤彰的脸还是绷不住地，黑了。

　　是他太天真，以为自己早已调整好心态，不会再为钟意的任何举动起波澜，他没想到钟意这么能整幺蛾子。

　　前几天还是暧昧缱绻的玫瑰，今天突然换上了康乃馨，这是什么意思？追人追够了，又想做回小辈了？

　　陆鹤彰竟没发觉自己现在的思路，完全被钟意牵着走了，他原本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送什么花上，而应该放在收不收这个问题上，这样一来，好像就已经默许了钟意每天一束花的行为。

　　有个著名的生物学实验运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巴普洛夫的狗。

　　康乃馨、郁金香，然后又变回了玫瑰和向日葵，钟意每天换着花样地送花过来，每束花上都附着一张写有一两句，让人心痒却摸不着的话。

　　而每次，陆鹤彰都会冷哼一声，把花塞给助理，说：“找个花瓶插上，我倒要看看他明天还能送什么。”

　　至此，从拒绝收花，变成了每天主动等待收花。

　　不知不觉间，在这场博弈中，天平的一边已经悄悄向钟意倾斜。

　　……

　　周五晚，陆鹤彰去参加了一场晚宴，稍稍正式一点，需要携带女伴出席。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商界的人就会选择带个女明星，小老板带个十八线小女星，大老板就带个当家大花旦，不过像陆鹤彰这种不在媒体上露脸的，一般都是和商业伙伴一起出席，防止被娱记偷拍。

　　这次正好他合作企业的老板翁倩也落了单，索性两人就临时结了个伴。

　　翁倩看到陆鹤彰第一眼就忍不住问：“陆爷最近很忙吗，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陆鹤彰淡声道：“谈项目。”

　　“真的假的？你以往可是连熬一周都面不改色的，什么项目能把咱们陆爷累成这样？”翁倩明显早就看出来陆鹤彰那写满心事的脸和工作无关，装着糊涂打趣他。

　　陆鹤彰端起一杯酒和她碰了碰，没什么音调起伏地道：“家里的小孩，不让人省心。”

　　钟意那事，作为和陆鹤彰走得最近的人，翁倩是知道的，一提家里的小孩肯定不能是别人。她捋了捋耳后的长发，笑道：“让你操心成这样，能是什么事，让我猜猜，是不是小孩儿大了，到了春心荡漾的年纪，接触不三不四的人了？”

　　翁倩这人作为业界出名的女强人，还是有那么点优于常人之处的，她猜什么事都猜得特别准，还真被她猜中了一半。

　　陆鹤彰皱起眉头，翁倩说的也对也不对，他倒不是为钟意接触什么人而烦恼，而是……钟意春心荡漾的对象是他自己。

　　换做任何一个人，钟意自己乐意，他不会插手太多，可是怎么偏偏就……

　　陆鹤彰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更不知道怎么在拒绝钟意和不伤害钟意之间找平衡。

　　看他一脸烦闷，翁倩也有点惊讶，当年陆鹤彰从腥风血雨里杀进杀出的样子她都见过，但还真没怎么见过陆鹤彰为哪个人愁成这样。

　　看样子真是把那个钟意宠上天了。

　　翁倩替他支了一招：“你听我一句劝，他们这个年龄都是越劝不让干什么就越要去干，有时候顺其自然就行了，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吧，等他吃过亏就懂了。”

　　陆鹤彰听着她的话，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他心说，你懂个屁。

　　再放任钟意这样下去，一天一束花，很有可能……

　　单方面的追求，就要变成一种情趣了。

27、帮你追求我自己
　　陆氏集团细心的职员都发现了，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总裁的桌子上总是放着一瓶鲜艳欲滴的鲜花，而且每天都会换新的。

　　这一发现也就直接导致了，陆鹤彰最近办公室特别热闹。

　　因为什么呢，陆鹤彰之严厉，寻常时间职员有事都不敢轻易独自去办公室找他，轻则一顿训斥，重则财务处结工资走人，但是又不可能真的不去，偶尔还是需要汇报工作和递交一下文件的，遇到这种时候他们就会事先打听好陆鹤彰心情怎么样，避免撞枪口上。

　　这几天陆总桌面上连鲜花都摆上了，很明显就是心情特别好，谁不趁这时候汇报工作谁就是大煞笔！

　　但实际上，陆鹤彰那花是被迫接受，这几天其实一直都烦闷得很。

　　更不用提这些没长眼睛的上赶着来他办公室，仿佛把这里当成了茶水间，见他没动火，有事没事就上来以交文件为名，偷闲躲懒。

　　终于在某个午后，陆鹤彰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问当然就是有时，总不能直接承认自己是来摸鱼的，一个两个都争先恐后地要问他问题。

　　“陆总这份文件这里指示的还不是很明确，请您再制定一个明确的标准。”

　　“陆总我计算这一块的成本之后，发现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陆总您看不看要不要换一种材料？”

　　“陆总我这也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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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人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说，听得陆鹤彰头都疼了。

　　他最近本来就精神不佳，看到这群烦人的东西，就好像看到了钟意。唯一的区别是，钟意一个人的烦人程度就能抵得上这一群人！

　　陆鹤彰压着火低喊了一声：“都把嘴闭上。”

　　“你们的部门经理开会的时候没有就这些问题讨论过吗？”

　　这么一问，明显就是发火的语气，所有人见风使舵，纷纷低下了头，鹌鹑一样不敢说话了。

　　“自己什么身份做什么事，”陆鹤彰站起身来，年级主任一样训话，“不要看到我有一点好脸色就以为自己万事大吉，我有什么吸引人的，值得你们一个两个正事不干，非要凑过来，今天的作业……工作都做完了？”

　　冲着摸鱼来的人被这么一训都老实了，灰头土脸地滚回了自己办公室，虽然不是很明白总裁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么深刻的话，总之就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陆鹤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深感心累，他真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服老了，要不然怎么最近频繁感到力不从心。

　　但是让他烦躁却又无可奈何的真的是那些员工吗？

　　刚刚那番话真是想对员工说的吗？

　　这恐怕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陆鹤彰看着桌子上摆得整齐的玫瑰花，没有任何征兆地，挥手把它连瓶子带花尽数扫到了地下。瓷瓶碎了一地，玫瑰花也散落在地毯上，极其无辜地承受着主人无声的发泄，尽管那些让人烦躁的悸动不是它们的错。

　　陆鹤彰看着地上的残花败叶，朝外面喊了一声：“助理，喊人进来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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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虽然人不在陆氏集团总部，但他能推测到，这几天的花陆鹤彰都收了。

　　一是来自最直观的证据：送花店员的每天提供给他的一手信息。虽然他没有机会见到陆鹤彰本人，但据他说，最近陆鹤彰的助理收花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满脸愁容变成了现在的喜笑颜开。

　　证据之二就是，陆鹤彰到现在都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钟意这时候可不急着要陆鹤彰搭理他了，就是越不搭理才越好，说明他心里纠结着呢，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自己。要是现在就立刻发消息找他，那说出来的十成十不会是他想听到的话。

　　作战计划进行到这里，差不多就该开始下一步了。

　　估摸着陆鹤彰收花也差不多收烦了，钟意停了一天的话，把想发给陆鹤彰的话在备忘录里润色了整整一天，按捺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强忍着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才发给他：【陆先生，今晚可以赏个脸吃个饭吗？】

　　消息没有回复，钟意也没打算能收到他的回复。

　　他自顾自地说：【最近花店生意很好，靠您的帮助，赚了很多钱，想请您吃顿饭，表达一下对您的感激之情。】

　　这话就完全是在放屁了，这么些年钟意的吃穿用度都是陆鹤彰出的钱，要感谢早就该感谢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个事个借口。

　　陆鹤彰肯定也看得出来，问题就在于他看得出这是个钩，肯不肯自愿上了。

　　钟意把时间和定好的餐厅都发了过去，晚上七点准时在餐厅里等。

　　他刻意选了一家庭餐厅，气氛很温馨，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选情侣餐厅那种地方，不仅不会有一丝浪漫，甚至还会相当尴尬。

　　钟意自己都没想到，刚坐下来一会儿，陆鹤彰竟然也到了。

　　只迟到了两分钟而已，不过钟意有心追人，并不算晚。

　　陆鹤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赴约，下意识就觉得，他得见见钟意。

　　他当然没给钟意好脸色，从进餐厅到在他对面坐下，全程都冷着脸，和钟意那边的恬静的脸一对比，两人非常像一对刚闹了矛盾的父子。

　　钟意把菜单递给陆鹤彰一份，微笑道：“您随便点，这次我请客。”

　　陆鹤彰看都没看一眼，很明显，他并不是来吃饭的，随口道：“和你点一样的。”

　　气氛又安静下来，只有钟意那边沙沙的翻菜单声，等待了许久，陆鹤彰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钟意，我说过了，停止你愚蠢的行为。”

　　钟意呆呆地抬起头，不知是不是故意装傻，“啊？我翻菜单的样子很愚蠢吗？”

　　陆鹤彰并不配合他的演出，深深地看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陆先生，”钟意合上菜单，敛起了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正色道，“您一直说我追人的方法很幼稚，不如这样。”

　　他冲着陆鹤彰露出了一个有些调皮的笑，“我今天整理一份调查问卷出来，您做一下，这样我好摸清追求您最高效率的办法。”

　　陆鹤彰竟然被逗笑，挑眉道：“你要我帮你追求我自己？”

　　钟意拉长了音调说：“您自己说的，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您帮忙。”

28、他给我画过像，也就那样
　　真是出息了，钟意居然会用他自己的话来堵自己。

　　陆鹤彰这些年为了避嫌几乎没和钟意接触过，一直以来对他都只有个表面印象，他还以为钟意是那种特别乖巧的小男孩。

　　但自从他的心事被戳破之后，好像一下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变得既难缠又调皮，彻底颠覆了陆鹤彰此前对他所有的认知。

　　陆鹤彰端起酒杯，稍稍抿了口红酒，通过酒面的倒影看钟意。

　　确实，钟意有着一副好皮囊，本应该是不需要为求爱而烦恼的长相，但很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陆鹤彰是个很“冷”的人，冷心冷情，因为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其他那些关于情爱的东西自然就无暇顾及。

　　钟意不应该尝试去融化他这座冰山的，自大、恶劣、多疑，凡此种种，都是陆鹤彰这个人不适合爱人与被爱的证据。

　　爱情对于陆鹤彰来说并不是必需品，钱和权力才是。

　　首先他要在这荆棘丛生的权力场里占有一席之地，其次才能谈其他，譬如——性。

　　高脚酒杯见了底，钟意在其中的倒影也消失，陆鹤彰转而抬头去看他本人。

　　他压低了音调，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傲慢而轻佻的语气。

　　“如果我答应和你睡一次呢？”

　　近期以来，博弈的两边一直都是钟意隐隐占上风，这句话一出，局势顿时就被陆鹤彰重新掌握在了手里。

　　突然被将一军，钟意也愣了，他实在没想到会从陆鹤彰嘴里听到这种话，完全超出他的计划。

　　一切早已被精心设计过的话语和神态在此时此刻忽然都派不上用场，钟意总算慌了神、漏了怯，瞳孔都在地震。

　　“陆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钟意艰难道。

　　“很难理解吗？”陆鹤彰闷闷地笑了一声，带着点嘲笑的意味，“你现在这样，天天变着花样卖弄风 骚，不就是上赶着让我睡你？现在放在你面前的，是唯一的机会。”

　　钟意艰难地灌了一口红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跟陆悄都想得太幼稚了，自以为掌握了全局，但其实，陆鹤彰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步步都走入计算之内，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

　　要不然怎么他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呢。

　　陆鹤彰双手交叉立于桌面之上，唇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正等待着钟意的回答。

　　钟意现在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他哪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啊？明明之前走的都还是青少年模式，怎么突然就给他来个成人模式了？

　　虽然他自己思想也不纯洁，但面对这样的陆鹤彰却是第一次，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咳咳，玩笑话而已，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巴巴地上赶着说好啊好啊我正迫不及待等着被日呢，且不说陆鹤彰到底有没有打算真的付诸行动，如果真的做了，那两个人的关系才算是真完了。

　　于是，钟意严词拒绝道：“陆先生，您把我想的太龌龊了。”

　　陆鹤彰冷哼一声，“怎么？你的最终目的不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

　　钟意一脸的正气凛然。

　　虽然他确实很饥渴了，但是追人阶段不能表现出来！

　　谁知道陆鹤彰看了他几眼之后，竟然把酒杯一放，站起来身来。

　　他说：“你看，我们之间观念相差太大，根本不适合在一起。钟意，我更愿意相信你对我的喜欢来源于错觉，是荷尔蒙犯了错。”

　　他稍稍倾身，俊朗的脸在钟意面前放大，两人的鼻尖只剩下了一根手指的距离。

　　陆鹤彰压低声音道：“在我的观念里，谈恋爱就是上床、做 爱，像你们这种纯情男孩，去找个同类不是更好吗？”

　　传达的就一个观念——他喜欢骚的。

　　说完这些话，他转身离开，一直到此刻前菜都还没有上来。

　　这场被钟意精心安排好的约会，就这么草草结束。

　　回过神来的钟意看着面前空了的座位满脸苦涩，妈的，装什么纯情男孩，他平时在朋友面前那股骚劲儿要是能被陆鹤彰看到，那不早就翻云覆雨一百八十个回合了！

　　……

　　从回去的路上开始，陆鹤彰就一直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邪火在蹿。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故意吓钟意的那一句“如果我答应和你睡一次”，魔咒般的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甚至过于智能的大脑还自动给他构建出了一副画面。

　　那画面里，钟意和他，碰撞、汗水和喘息。

　　陆鹤彰回想一下，似乎距离上一次纾解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今天并不打算像以往那样，用工作来强压下欲望。

　　他打了个电话给翁倩。

　　“帮我找一个身段好一点的男孩，干净的，送到我酒店里。”

　　翁倩调侃道：“呦？老铁树开花啦今天？放心，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

　　别墅一直是钟意在住，陆鹤彰很少回去，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睡酒店，他旗下的集团经营的。

　　当他打开酒店房门的时候，里间的床上果然已经躺上了一个年轻男孩，看着和钟意差不多年龄。

　　不过这种时候想到钟意也未免太扫兴。

　　陆鹤彰脱下西装外套，随口问那男孩：“多大了？”

　　男孩披着浴袍，露出半个裸露的胸口，眉眼间含着万种风情，连说话都带着钩子。

　　“二十岁，在念大学。”他柔声道。

　　陆鹤彰解领带的动作顿了顿，好奇道：“大学？哪所大学？”

　　“华大，陆爷应该听说过吧？”

　　陆鹤彰觉得自己真的是跟华大杠上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废话这么多，接着又问：“哪个专业？”

　　“美术系的，我很会画画哦，陆爷想不想试试新奇的玩法？”男孩眨了眨眼。

　　陆鹤彰突然就来了谈性，“你们系有个很出名的学生，叫钟意，认识吗？”

　　男孩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他很厉害的。不过，陆爷，现在是我在你房间里，不要谈别人嘛。”

　　陆鹤彰自动忽视后半句话，语气已经明显有些愉悦过头，“你是怎么知道他很厉害的？”

　　“……我经常路过画廊的时候看到他的话，老师上课也经常说到他，夸他是美术系之光，是难得一见的美术奇才。别说这个了，陆爷我今天带了黑丝过来哦。”

　　陆鹤彰掩唇咳嗽一声，淡声道：“其实他给我画过像，也就那样。”

29、先别哭了
　　那男孩脸上尴尬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忍不住暗暗腹诽，不是说喊他来伺候一个大人物的吗？怎么这位爷就像长辈一样对他学校的事打听个没完。

　　他不知道陆鹤彰的身份，也不敢得罪人，该伺候的还是得伺候好了，于是向陆鹤彰伸手，软声道：“我帮您脱了衬衫吧。”

　　然而陆鹤彰并不理会，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讥讽道：“你们小男孩都有用敬称的爱好？”

　　“这也是一种情趣嘛，陆爷，别这么较真啦。”

　　情趣，他用了情趣两个字。

　　那钟意平时这样称呼自己，也是情趣？陆鹤彰的心思越跑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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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另一边，陆鹤彰离开后钟意一个人在餐厅坐了很久，孤零零地吃了顿晚餐，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还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软磨硬泡，陆鹤彰会有一点动容。

　　在这种苦闷心情的加持下，钟意难以避免地多喝了两杯酒，然而到后面酒劲上来，身体开始难受，他才发现原来借酒消不了愁。

　　钟意酒量其实还可以，很难喝断片，但他有个毛病，多喝一点就会变得异常亢奋，完全变成另一种性格。

　　现在，就正是这种状况。

　　钟意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刚刚在陆鹤彰面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此时此刻他想一口气说尽。

　　什么狗屁陆爷！谁还真怕他啊，不就是看他年纪大才给他点面子吗？

　　钟意气势汹汹地给陆鹤彰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钟意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他从来都不接自己电话，难道就真的忙得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酒壮怂人胆，钟意现在还非要见陆鹤彰不可了，他转而给陆鹤彰助理打电话，这次接起来的倒是快。

　　助理前段时间平白无故吃了钟意好多水果，现在都觉得有点亏欠，钟意一问陆鹤彰去哪了，他立刻老实交代：“我们总裁回酒店了，应该是已经休息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公司里加班熬夜，很久没这么早回去过了。”

　　原来陆鹤彰一直都住在酒店里，钟意到现在才知道。

　　就是知道，他更生气了，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陆鹤彰宁可睡酒店都不回家睡。

　　钟意持着正宫查房的架势，向助理要来陆鹤彰的酒店房间号码，助理心想自己得回报水果之恩，又想着钟意反正是总裁家里人，就把他那里的备用房卡给钟意送了过来，可谓是神级助攻。

　　钟意拿了房卡，打车去酒店，一路上连措辞都想好了。等会一进门就知道把陆鹤彰按在床上，然后就开始说骚话，大不了再扭几下，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司机看着他脸上不太正常的潮红以及满身的酒气，不是太敢说话，把车开得飞快。

　　老实说，这司机不应该开这么快的。

　　车窗开着，车速又快，夜晚的凉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吹得人……有点清醒了。

　　钟意逐渐下头，也逐渐开始后悔。

　　刚刚那个作战计划，不太行。先不说他能不能按住陆鹤彰，就算按住了，人家都明确说了对他不感兴趣，万一勾引不起来，那得多尴尬啊。

　　钟意试探道：“师傅……要不咱们再原路开回去？”

　　司机一副见鬼的表情，摆摆手道：“那我可不送了啊，太晚了，我得回家了，送你到原来的地方等会儿我还得再开回来，回家晚了我老婆要骂我的。”

　　那就没办法了，钟意也不想为难别人，付钱下了车。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进的酒店，进入陆鹤彰所在的那一层之前，他被几个貌似是保镖的人拦了一下，当他出示自己手里的房卡之后才被放进去。

　　为了防止泄露隐私，这一层没有别的住户，异常的安静。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微弱的声音就被无限放大，放大得异常清晰。

　　终于，陆鹤彰住的房间到了。

　　钟意站在门口，忽然感觉门框变得特别高，他站在这里，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手，轻轻叩门三声。

　　“陆先生，”钟意轻声呼喊，“陆先生，您在吗？我有事找您。”

　　门缝的灯亮着，里面应该是有人的，钟意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陆鹤彰，你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他尖起耳朵听，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嗯”。

　　到这里，钟意还略微带着那么点醉意，不然不可能就这么贸然闯进去。

　　借着酒，他可以不那么谨慎，可以有冲动的借口。

　　钟意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陆鹤彰半趴在床上，单膝跪立，身上的衬衫湿了一大半，呈半透明状贴在身上，把那诱人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晰明显。西裤也湿了一点，洇出了一块深色，让那地方的形状显露了出来，一大团。

　　而他身下，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只是完全是不同类型的长相，那男孩五官稍显阴柔，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俗称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而且他衣衫半褪，胸口已经露在了外面。

　　钟意看陆鹤彰的时候，陆鹤彰也在看他，两人都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了愕然。

　　对视着对视着，两行眼泪，猝不及防地就从钟意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没忍住心里的委屈，也没忍住哽咽，大声控诉道：“陆先生，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可以……这么糟蹋我的感情……就算是你真的很不喜欢我，也不用在拒绝了我之后，特意做这种事来庆祝吧？”

　　陆鹤彰从床上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做什么。

　　他尽量先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向钟意解释：“很多事情不要只看表象。”

　　钟意更崩溃了，不可置信道：“所以说，你们其实不是还没开始，是已经结束了对么？”

　　“……”陆鹤彰不知该怎么夸奖钟意的顶级理解。

　　他头疼无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嫌自己不够忙，特意让翁倩找来了个麻烦。

　　“钟意，你听我说，我……算了，”陆鹤彰走到他面前，样子有些狼狈，“无论如何，先别哭了。”

　　你哭起来，我没办法思考。

30、这里暂时留着
　　眼下局面让陆鹤彰头疼不已，床上躺着一个，面前还站着一个，不知道该先处理谁好。

　　事有轻重缓急，目前还是床上那个更紧急一点，他伸出一根手指替钟意拭了还挂在眼角的一滴泪，淡声问：“我还有解释的机会吗？”

　　钟意缓过那阵委屈，点了点头。

　　陆鹤彰说：“好，你先坐下等一会儿，我把这个先解决了。”

　　还好钟意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还肯听劝，乖乖地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吸了吸鼻子，懂事地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一下的。”

　　“不用。”陆鹤彰给了他简明的两个字。

　　接下来钟意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陆鹤彰忙活，床上那男孩也知道现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缩在被窝里等待处置。

　　陆鹤彰低头看了他一眼，对比刚刚对钟意的态度，明显就冷硬了许多，“还疼？”

　　沙发上坐着的钟意：“真的……不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陆鹤彰又冷声重复了一遍。

　　男孩略有点黏糊地发出了一声鼻音，听得钟意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鹤彰现在也不知道是拔*无情还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温柔，钟意简直都替那男孩委屈。

　　陆鹤彰看着他，拿起床边的手机，抬手打了个电话。

　　“帮我送个人去医院，再开张支票给他。”

　　听着这通电话，钟意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这得激烈到什么程度了？还需要送医院？

　　那男孩明显不高兴了，哼唧道：“我没事的陆爷，咱们继续嘛。”

　　陆鹤彰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又心虚地用余光看了眼钟意，发现他表情并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才厉声道：“要么闭上嘴，要么现在就滚出去。”

　　不多时，助理来了，顶着三个人同样不友善的眼神，扛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把床上的人扶了起来。

　　钟意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诧异道：“林绮？”

　　“……部长？”这位林绮也是刚看到他。

　　钟意立刻严肃起来，厉声道：“你作为一名学生会预备干部，居然做出这种事，自己回去好好反省，下周交五篇思想报告给我，每篇不得少于两千字。”

　　林绮倍感郁闷地走了，留下钟意和陆鹤彰两个人，静静对视。

　　终于还是陆鹤彰先绷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钟部长，好大的官威啊。”

　　钟意是在别人面前硬气，一遇上陆鹤彰，想到这酒店里之前发生的事，顿时又难过起来，瘪着嘴说：“你居然找的还是我认识的人，更郁闷了。”

　　陆鹤彰去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钟意，又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表情竟然有点欣慰。

　　“这种时候还能忍住不发火，心理素质不错。”

　　钟意接过水灌了一口，小声嘟囔道：“我哪敢对您发火。”

　　陆鹤彰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隐忍的小表情，没忍住伸出了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浅亚麻色的发丝，比想象中还要软。

　　他声音都放轻了，“为了避免你对我产生错误的认知，我向你解释刚刚的事。”

　　他说着，钟意也认真听着。

　　刚刚的事，还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陆鹤彰今天也是疯了，居然让打电话让翁倩送个人过来，其实他看到那男孩的一瞬间就已经兴致全无。

　　不是他想要的长相，身材也有点太干瘪了，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见，他几乎都能想象到那硌人的触感。

　　陆鹤彰瞬间下头，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之后会让翁倩给你开支票。”

　　可林绮哪愿意就这么走了，眼看长期饭票就在眼前，他嘴上答应着，穿衣服的动作却慢吞吞的。

　　陆鹤彰等得不耐烦，索性就把他晾在了那里，最近天气热，他身上的衬衫也穿了一整天了，现在很不好受，急需洗澡。

　　于是他就没管林绮，自顾自进了浴室。

　　他实在没想到翁倩送来的人会这么不懂分寸，居然敢趁他脱衣服的时候偷偷溜进浴室，手已经摸上他胸口，撒娇道：“陆爷，今天就让我陪陪您吧。”

　　陆鹤彰被膈应得够呛，顺势就推了林绮一把，这一下力度没掌控好，浴室地面又滑，林绮瞬间失重，整个人向后倒去。慌乱之中随手抓住了淋浴的开关，就这么一下把陆鹤彰给浇了个透心凉，自己也撞到了浴室玻璃上。

　　陆鹤彰烦透了，出于那么一点善意把林绮扶到了床上，然后就变成了钟意推门进来时看到的那样。

　　所以他从林绮脸上看到的所谓“万种风情”，其实就是疼懵了而已。

　　听完之后钟意似乎还在愣神，陆鹤彰晃晃手，让他回神。

　　钟意懵然地道：“所以你真的没跟他睡？”

　　陆鹤彰无奈扶额，虽然有点难以开口，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事还是得说一下。

　　“我对他……硬不起来。”

　　一秒、两秒，钟意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绯红。

　　自从他坦白了之后，陆鹤彰说话就变得……好开放。

　　钟意把冰水贴在脸上给自己降了降温，瓮声道：“其实，您不解释也没事的。”

　　这明明偷着乐却不坦诚的反应把陆鹤彰逗笑了，他承认自己是有点越线了，但现在实在是想捏捏钟意的脸，那么光滑，像瓷器一样。

　　他难得调笑道：“我要真不解释，你今晚多半要睡不着了。”

　　“谁说的！”钟意硬气了这么一句，随即又泄了气，“您做什么事情，哪用得着向我解释。”

　　“作为你的长辈，为了在你面前树立威严的形象，我该解释。”

　　钟意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这种时候非要强调一下自己的动机，多扫兴啊。

　　他又喝了一口水，敛下满眼的小心思。

　　其实谁看不出来这是个误会呢？

　　他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就大致了解当下是个什么局面，他又不是傻子，一个人神色痛苦地扶着后脑勺，另一个人衬衣沾着水，明显就是出了点事故。

　　况且真的做了什么之后，房间里的那种痕迹是短时间内不会消散的。

　　但是既然能用几滴鳄鱼的眼泪，换取心爱的男人的愧疚，何乐而不为呢？

　　钟意揉了把脸，看向陆鹤彰，郑重地道：“陆先生，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虽然可能有点过分……”

　　陆鹤彰现在就怕钟意心里还有想法，基本什么都能答应他，“你说，我尽量。”

　　钟意把手里的饮料瓶放在茶几上，勾起唇角狡黠一笑。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陆鹤彰两腿之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这里，暂时先替我留着。”

　　一直到钟意走后很久，陆鹤彰低头一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

　　硬了。

31、陆叔叔陪着我
　　又扳回一局，钟意心情好多了，回到家进门哼着歌，把正在扫地的吴阿姨都看得满脸慈祥。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了，前几天一直看你一个人闷在房里，阿姨都担心死了。”她笑道。

　　钟意顺手去冰箱拿了壶冰过的柠檬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道：“没什么，就是一直很想要的一个东西，感觉快要到手了。”

　　他喝完那杯柠檬水，感觉不太凉，又打开冰箱冷冻层打算拿点冰块。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吴阿姨立刻劝阻道：“这么晚了可不能喝太凉的东西，要肚子疼的。”

　　钟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就一点冰水而已，我哪有那么娇气。”

　　事实证明，娇生惯养长大的他，还真有。

　　钟意喝了了一大杯满是冰块的柠檬水，睡到十二点，晚餐没吃饱，被饿醒了，他又不好意思这个点喊女佣起来给他做饭吃，睁着惺忪的睡眼下楼觅食。

　　结果是一无所获。女佣肯定不会把剩菜留着给他吃，冰箱里除了一些食材就没别的什么了。这可是太难为钟意，让他画食物还行，让他做食物就敬谢不敏。所幸，到最后钟意翻出了一小盘盖着保鲜膜的三文鱼寿司，日期还新鲜，就今天下午的。

　　但自从去母亲之后，也没人叮嘱他半夜不能吃生冷食物啊。

　　他吃完了寿司，收拾收拾桌面，又去冰箱倒了杯冰柠檬水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上楼睡觉。

　　到半夜，一阵剧烈的疼痛叫醒了他。

　　他能感觉到是胃部在疼，并且伴随着强烈的恶心反胃，下床勉强支撑自己走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这下再不想叫醒女佣恐怕是不行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吴阿姨打了个电话，然后骤然倒地。

　　等到意识稍稍恢复一点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左手还插着针，正在吊水。

　　钟意舔舔发干到有些起皮的嘴唇，气息微弱地道：“吴阿姨，我好渴。”

　　“没有吴阿姨，陆叔叔行不行？”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陆鹤彰正坐在他床边，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钟意咳嗽一声，“陆……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鹤彰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四分热六分凉，递到他手上的同时说：“现在不要跟我说话，我在生气。”

　　他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刚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工作，很忙的样子。

　　“哦，对不起。”钟意小口抿了口温水，感觉平平无奇的矿泉水喝进嘴里都带着点甜味。

　　病房安静了一会儿，钟意慢吞吞喝完那杯水，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陆鹤彰头也不抬地说：“凌晨四点，你大半夜吃生冷食物导致急性肠胃炎昏倒之后又影响我休息时间的第二个小时。”

　　钟意鹌鹑一样点了点头，差不多明白为什么陆鹤彰生气了。

　　他不敢主动开口，过了很久，陆鹤彰突然合上笔记本，转头质问他：“所以你就真的不打算向我道歉了。”

　　钟意愣愣地道：“您不是说您现在在生气，让我不要说话吗……”

　　陆鹤彰：“……”

　　钟意低头憋住了坏笑。

　　抬杠抬得差不多了，陆鹤彰正色道：“钟意，你都没有常识的吗？”

　　“我……”

　　“还是你们这些艺术家离凡人的生活太远，适应不了凡人脆弱的肠胃？”

　　钟意不知道该说什么，非要说起来，他确实很缺乏生活常识。

　　他年幼失去母亲，父亲常年忙于工作，基本上整个童年加少年时期都是保姆带大的。物质生活富足，精神生活却匮乏，钟意就把感情都寄托在了绘画上，这就直接导致了他像陆鹤彰说的那样，离凡人的生活太远，身上永远少了点烟火气。

　　再后来住进陆鹤彰家，物质生活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离凡人就更远了。

　　钟意红了眼眶，低下头呢喃道：“可是又没有人告诉我，晚上不可以吃凉的。”

　　“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难道还需要别人告诉你吗？”

　　“那人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的啊，我很早就没有妈妈，后来爸爸也不要我了，然后你……”

　　钟意撇了撇嘴，忍住泪意，“你也不管我。”

　　陆鹤彰觉得这小孩真有本事，一下就把他的心揪住了。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人生转折点，最缺乏人关心的时候。可他却硬是把钟意从他原本生活的好好的家庭里抢了过来，抢过来也就算了，还半点关心都没有分给他。

　　钟意喜欢喝冰水，养成了很久的习惯了，可他却从来没注意过，也没有劝阻过。

　　陆鹤彰看着钟意因为生病而发白的嘴唇，还有那插着针管的纤瘦手背，医生甚至不敢给他用蓝色针头，用了紫色的。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件事：他是个不合格的监护人。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细想来，他和钟意那个混蛋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陆鹤彰是很少会叹气的人，因为那样意味着无能为力，他绝不允许自己无能为力。

　　可在钟意这件事上，他目前能做的事只有叹气。

　　钟意吸了吸鼻子，从刚刚那股劲儿里缓过来了，转而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刚刚话说重了，没有怪您的意思，这些年您培养我也花费了不少，是我太不知足了。”

　　陆鹤彰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清淡的。”

　　钟意摇摇头，“没有，胃里还是不舒服，不想吃东西。”

　　“嗯，想吃了告诉我。”

　　“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钟意都准备睡了，发现陆鹤彰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犹豫着问：“陆先生，您不用回去休息吗？”

　　陆鹤彰说：“吴惠的儿子结婚，向我请了三天假，其他人我不放心。”

　　“啊？”钟意懂装不懂。

　　陆鹤彰哪看不出来他那狡猾的眼神，心有愧疚，也就不戳穿他了，妥协道：“算是个借口。”

　　钟意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传出来的声音带着快要憋不住的笑，“什么借口，听不懂啊。”

　　陆鹤彰无奈道：“我留下来陪你，可以吗钟先生？”

　　被子里的人终于憋不住笑了声，满心欢喜藏也藏不住，偏偏还要嘴硬一句：“其实，其实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那我走了？”

　　“别走别走，”钟意从被子里探出了头，眼睛亮亮的，“陆叔叔陪着我，更好嘛。”

32、看着您下饭
　　挂完了水，钟意逐渐感觉到困意袭来，虽然很舍不得就这样浪费陆鹤彰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可是眼皮子实在是沉得抬不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眼前还是一片昏暗，整间病房都安静得很，他还以为一觉睡到了晚上，陆鹤彰已经走了。

　　坐起身他才发现，本应该离开的人正靠坐在他病床旁边的陪护床上，背靠着床头，闭着眼小憩。

　　虽然这间病房的床都已经换成大的了，可看着他和衣而卧、脸上还略带着倦容的样子，钟意又一阵心疼。

　　陆鹤彰本来就已经很忙了，他帮不上忙不说，还一直给他添乱，害得他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钟意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打算去卫生间上个厕所，再洗漱一下。

　　然而陆鹤彰睡眠太浅，钟意一动他就醒了，立刻警觉道：“怎么了？”

　　钟意急忙停下脚步，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是去上个厕所，您接着睡吧。”

　　“上厕所？”陆鹤彰整了整微皱的衬衫，一本正经地问，“需要我帮忙扶着吗？”

　　这一句问得钟意差点腿一软，就势倒回床上。

　　这这这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不，不用了吧……”钟意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那你自己进去。”

　　说这些的时候陆鹤彰脸上完全没有异色，很是稀松平常，好像会不好意思的只有钟意。

　　他脚步僵硬地走进卫生间里，还好，还没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自己就完成了上厕所这项任务。

　　在陆鹤彰的安排下，这里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牙刷和毛巾都是新的，而且都是陆鹤彰旗下的品牌。

　　钟意不太了解陆鹤彰的生意，并不是不关心，而是以他艺术生的头脑弄不清商业的事。目前只知道他涉及的产业有生活用品制造、医疗器械生产、休闲及餐饮工商业等等，还有一系列钟意无法理解的非实业产业，娱乐行业也偶有涉及。

　　一个人去管理那么多事情，所以是真的很累很累。

　　钟意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就在想，如果陆先生不用每天都管这么多事，那就好了。

　　洗漱完出来，陆鹤彰刚好合上了电脑，抬头对钟意说：“稍后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我会在这留几个人，需要什么喊他们就行了。”

　　钟意看向窗外，遮光帘被拉开了，外面的太阳照射进来，不是太明亮，明显是清晨。

　　他不想让陆鹤彰现在走。

　　既出于私心，也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不要那么卖命工作。

　　钟意走到他身边抓起了他一只袖扣，黏糊道：“陆先生，再陪我一会儿嘛。”

　　陆鹤彰抬眼看着他，轻声斥责道：“现在是一点话都不听了？”

　　没办法，钟意只能装出一副不懂事的样子，为了找借口让他多睡会儿，死缠烂打到底。

　　“反正你都可以把我交给别人，为什么就不能把那些事情也交给别人呢？难道我就这么不重要吗？”还顺带眨了眨小鹿一样明亮的眼睛。

　　钟意这副皮相，想完全对他狠下心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鹤彰就没抵抗住，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需要他亲自到场。

　　其实这么一犹豫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但他还是淡声问了句：“所以，你是上厕所要人扶还是睡觉要人陪？”

　　钟意羞愤道：“陆先生！”

　　随即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您就陪我一上午不行吗？”

　　在钟意闪亮亮的注视下，陆鹤彰终于败下阵来，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事儿托付出去了，陆鹤彰看着钟意向日葵一样明媚的笑脸，轻轻捏了捏他鼻子，道：“满意了吧？”

　　钟意立刻道：“满意了！”

　　陆鹤彰倍感无奈，嘴上佯装着责怪，“要是这个项目赔了，你给我补偿损失吗？”

　　“好啊，但是我可能要一天画一百幅画才能补得上吧，而且画多了就不值钱了。”钟意很认真地道。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陆鹤彰绷不住笑了。

　　“好消息是，目前这个项目还在赚钱。”他笑道。

　　钟意坐回自己病床上，异想天开地道：“那可不行，不能光让我承担损失，盈利就没我的份吧？”

　　陆鹤彰来了兴趣，挑眉道：“哦？钟先生还想承包这个项目？”

　　钟意学着他的样子挑眉，“那得多少钱啊，我看看我卖一千幅画够不够。”

　　“嗯……如果有一天你的画能像莫奈一样值钱，那应该是够的。”

　　钟意瞬间就丧气了，举手投降道：“我再也不问了。”

　　陆鹤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敲了敲他充满奇思妙想的小脑袋，说：“我先去洗漱，稍后会有人送饭进来。”

　　钟意就这么躺回床上，乖巧地等着，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端着小桌子进来了。

　　饭菜已经在桌板上摆好了，往床上一架就行，就是简单的两荤一素一汤，口味就俩字：清淡。

　　别看钟意好像挺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他最喜欢吃重油重辣的东西，要不怎么得肠胃炎的是他呢。

　　陆鹤彰洗漱完出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看到钟意那皱着眉的样子就知道他多半是不肯好好吃饭。

　　“这段时间你必须饮食清淡，忍一忍。”他道。

　　其实饭刚端上来钟意就已经做好吃它的心理建设了，但是陆鹤彰在嘛，不再趁机撒个娇多亏啊。

　　他机灵的脑袋瓜子又开始高速运转，霎时把眉皱得更紧了，嘟囔道：“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然而陆鹤彰是什么人，钟意又没有很认真在演，他哪里看不出来钟意又在想一些鬼主意。

　　想着钟意生病了也确实可怜，陆鹤彰再一次妥协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吃得下呢钟先生？”

　　钟意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嘴唇上点了点，拖腔带调地说：“陆叔叔您喂我吧，您喂我我肯定不敢不吃。”

　　陆鹤彰淡声问：“叔叔喂的更香？”

　　“不是，”钟意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舔了舔嘴唇，“我可以看着您下饭嘛。”

33、想把钟意要回去？
　　自己家孩子自己心疼，陆鹤彰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带着无奈的眼神拿起筷子，问钟意：“先吃哪个？”

　　“排骨，啊——”钟意嘴巴张得大大的。

　　陆鹤彰灵巧地用筷子去了排骨的骨头，喂进钟意嘴里，这一口没怎么调过味的肉硬生生被他吃出了珍馐的味道。

　　钟意嚼完咽下去，感叹道：“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排骨了。”

　　“好了，”陆鹤彰把筷子塞回他手上，“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钟意是见好就收，知道再耍赖陆鹤彰肯定就烦了，端起碗自己乖乖吃饭。吃到一半，他发现陆鹤彰一直低着头看消息，完全没打算吃饭的样子。

　　“陆先生，您不饿吗？”

　　陆鹤彰看了眼时间，还早，陪钟意一会儿再回公司吃饭也来得及。

　　他道：“我稍后回公司再吃。”

　　“不行，您都照顾我一晚上了，晚上没睡好，早上又不吃……肠胃炎真的很难受！”钟意一脸严重地看着他。

　　跟小孩子在一起待久了，陆鹤彰总觉得自己都变幼稚了。

　　他哼笑一声，“为了不给你树立坏榜样，我现在让他们送份饭进来。”

　　陆鹤彰一个命令下去，饭菜当然是以最快速度送过来，这一份可就比钟意的病号餐丰盛多了，红烧肉、宫保鸡丁、糖醋排骨，偏偏都是钟意爱吃的。

　　钟意看着他手里的那份餐一脸怨念地道：“陆先生您是故意馋我的吧……”

　　陆鹤彰被他这样子逗得有些愉悦，“刚刚我说回公司吃，是你非要馋自己。”

　　话是他自己说的没错，可是看看自己面前这些淡出鸟的菜，再看看陆鹤彰那浓油赤酱的一桌，钟意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尤其是他那道糖醋排骨，上面浇着亮闪闪的糖醋汁，还有几粒芝麻点缀，看起来真的好诱人！

　　排骨和排骨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他可怜兮兮地道：“陆先生，我们交换一块排骨吧。”

　　陆鹤彰故意使坏，已经夹了一块排骨进自己嘴里，咽下去之后懒声道：“不换。”

　　“换吧，其实我的也很好吃的。”钟意把自己面前的排骨往他那推了推。

　　然而，那惨白的颜色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陆鹤彰又吃了一块红烧肉，还是那句话：“不换。”

　　美食当前，钟意快被馋得想卖身来换肉了！

　　他又咽下一块寡淡无味的菜，随意扒了两口饭，唉声叹气道：“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妈妈肯定会偷偷给我做好吃的，不像有些人，就知道虐待我。唉，妈妈我好想你。”

　　说完又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没味道的汤。

　　陆鹤彰对他这样子真是感到又可怜又好笑，想了想还是不欺负他了，答应道：“这餐是医院送的，凑合一下，下午我让酒店的主厨送饭过来。”

　　钟意心里幸福得都要昏过去了，然而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状似懂事地道：“那多麻烦呀，不费心了，其实这些我咬咬牙也能吃下去的。”

　　“哦？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接下来几天饭菜都按这个标准来了？”陆鹤彰指了指他盘子里惨白的菜色。

　　钟意立刻老实了，“不不不，我觉得还是挺想尝尝酒店主厨的菜的，谢谢陆先生！”

　　陆鹤彰淡声问：“还向不向你母亲控诉我虐待你了？”

　　“没虐待！谁说您虐待我了！”钟意越说越小声，“就是再温柔，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这句话之后，陆鹤彰默然了好半会儿，才几不可闻地说了声：“知道了。”

　　饭后餐具被护士收走，钟意躺了回去，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说：“陆先生，我想睡会儿。”

　　“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钟意左右扑腾了两下，撒娇道：“您陪我睡嘛，我一个人在病房里会很孤单的。”

　　“大白天的，怕鬼？”

　　“不是的，您想想啊，我本来生病就很可怜了，身边还老没人陪着，时间久了我肯定会抑郁的。本来我们学艺术的人就很容易抑郁……”

　　总之就是什么理都给他占了。

　　陆鹤彰也真是只有在他身上有点好脾气，“钟意，这是我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最后一次向你妥协了。”

　　钟意得逞一笑，“您也睡一会儿吧，不然您坐在那敲键盘我睡不着。”

　　陆鹤彰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再加上昨晚根本没睡几个小时，他确实也有点乏了，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和衣而卧。

　　果然和钟意想的一样，他太缺乏睡眠了，躺下不到十分钟呼吸就变得清浅，已经陷入了睡眠。

　　钟意找了找拖鞋，跳下床，弯下腰仔细端详这个男人的眉眼。

　　初见之时只觉得他不近人情，是强大到可怕的存在，但真的深入接触之后他才发现，这个谁都敬畏三分的男人，其实很孤独，甚至说很可怜。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肯放权给任何人，工作上的所有事全部一手独揽，所以才会比自己的手下还忙。

　　说到底也是前二十几年里，周围人对他的恶意太大了。

　　都没有人会好好爱他。

　　钟意看入了迷，不知不觉间，嘴唇距离陆鹤彰的鼻尖只剩下了一根睫毛的距离。

　　两个人的鼻息纠缠在一起，扰乱了钟意的所有心绪。

　　他闭上眼睛，嘴唇轻轻擦过陆鹤彰挺立的鼻尖，然后像小偷一样迅速逃窜。

　　他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真实的触感，亦或是自己的幻想。

　　在心动面前，所有人都一样，都胆怯，什么机灵放到此刻都是没用的。

　　钟意躺回自己床上，还是止不住的心跳如鼓，他都怕自己的心跳声吵醒陆鹤彰。于是他翻过身，紧紧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拉上的遮光帘阻挡了大部分阳光，在一片昏暗中，陆鹤彰睁开了眼睛。

　　他确实是睡着了，但在钟意凑过来的一瞬间就警觉地惊醒。

　　然后就被一个小偷偷走了一个亲吻，尽管只是唇瓣触碰鼻尖，比蝴蝶停留在花朵上更小心翼翼。

　　陆鹤彰还没能就此事下个结论，他看到手机上来了消息。

　　是钟意父亲发来的。

　　他问：【陆爷，听说小意昨晚生病住院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担心得很，不知道陆爷可不可以费心安排一下，让我去看看小意？】

　　倒也是位稀客，陆鹤彰冷哼一声，把手机放回了床头。

　　三年前用钟意换了财富，这时候钱赚够了，又想把人要回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34、他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钟意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醒来的时候陆鹤彰正背对着他看电脑上的文件，应该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不知道他究竟睡了多久，但是只要能让他多休息一会儿，钟意也心满意足了。

　　稍微晚些时候，居然真的有酒店那边的服务生送饭过来，还是一样的清淡菜品，但明显比上午吃的那顿精致得多，简单的一道清蒸鱼也能吃出丰富的味道。

　　钟意一边吃着，忍不住笑脸盈盈地感叹：“陆先生对我太好了。”

　　“给你吃的就是好，不给就是虐待？”陆鹤彰分明说的是玩笑话，却还要绷着脸。

　　钟意摇摇头，他当然不是肤浅的仅因为一些好吃就开心，虽然也有一小部分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来说，还是因为感受到了陆鹤彰的体贴。

　　虽然关系依然没有进展，但是这样下去，会日久生情也说不定。

　　吃完饭收拾妥帖后，陆鹤彰拿手帕擦了擦手，对钟意说：“晚上我有事，这次必须要去。”

　　厚着脸皮硬拉着他陪了自己一整天，钟意也心满意足了，他见好就收，懂事地点点头，“嗯，陆先生，我会乖乖地在这里等您回来的。”

　　陆鹤彰扔下手帕，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可能会晚点回来，中途有护士进来给你输液，记得快输完一瓶喊护士进来换。”

　　“嗯，我知道的。”

　　“困了就睡吧，我会留个人在这里看着。”

　　“陆先生，早点回来。”钟意朝他挥了挥手。

　　关上的一瞬间，陆鹤彰面色由晴转阴，变得阴沉起来。

　　他要去见一个人，钟意的父亲，钟林深。

　　虽然实在很不想理会，但他毕竟是钟意的亲生父亲，法律上来说陆鹤彰不能阻止一个父亲去看望自己的孩子。

　　钟林深包下了一家高级西餐厅，约在那里见陆鹤彰，等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陆鹤彰才姗姗来迟。

　　三年过去了，这个男人身上更加沉淀了一种沉稳的气质，比起刚把钟意送到他手上的时候，气场更强大了些。

　　昂贵的定制皮鞋每踩在羊绒地毯上就发出一声沉闷的脚步声，踏着令人紧张的节奏，陆鹤彰缓步出现在钟林深面前。

　　他朝身后竖起一根手指，跟着他的几个人立刻毕恭毕敬地退下，守到门口去了。

　　天气热了，陆鹤彰只单穿了一件衬衫，没有打领带，扣子也解开了两颗。可即使是这种休闲的装扮也并不能减轻他带给人的压迫感。

　　钟林深殷勤地替他拉开了座椅，毕恭毕敬道：“陆爷，坐。”

　　陆鹤彰瞥他一眼，安然受了此等大礼。

　　菜品已经上了一大半，但陆鹤彰此行不是为吃饭，他举起面前的高脚酒杯，放在手里轻轻晃动，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钟林深当然也吃不下，他仔细揣摩着陆鹤彰的表情，等到时机好像差不多了才问：“陆爷，最近小意还听话吗？”

　　在钟林深的认识里，钟意在陆鹤彰那儿，就是充当着情妇的地位，或者说得难听一点，宠物。

　　陆鹤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却也不急着为自己辩白，淡声道：“现在他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35、床上喜欢瘦一点的
　　钟林深开口就吃了个瘪，心中愤恨，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本来是不该问的，但是您也知道，做父亲的……怎么能对自己孩子不闻不问呢，听说他最近住院了，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陆鹤彰看着面前这男人谄媚的笑脸，虽然他自己绝非什么道德高尚之人，但对这副嘴脸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是钟林深自己不要钟意在先，也是他自己在这三年间对钟意从未有过任何一句关心，说句不合适的话，如果陆鹤彰真的是圈子里某些喜欢用下作手段玩弄年轻男孩的变态，可能钟意死在他床上钟林深都不知道。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口口声声说自己关心钟意，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实际揣着什么心思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无非就是混出头了，又想把钟意要回去。未必是真的在意钟意生活得好不好，多半是不想自己儿子在别人手里，为面子罢了。

　　陆鹤彰冷哼一声，放下酒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半夜的被送进医院，你猜猜是什么病？”

　　钟林深脸都绿了，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亲生的，想到自己亲儿子被个大了十岁的老畜生百般玩弄……

　　他压下心中的恨意，勉强笑道：“再怎么说，还是让我去看一眼，我就安心了。”

　　这边等着回应，陆鹤彰却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给人发消息。

　　钟林深以为是陆鹤彰的下马威，其实他真不是，他只是在问自己安排守在病房的人钟意睡了没。

　　得到的答案是睡了，睡得很香。

　　陆鹤彰放下手机，爽快地答应道：“你要看，我可以给你看。”

　　钟林深立刻感激道：“谢谢，谢谢陆爷！”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陆鹤彰勾了勾唇角，“只看一眼，然后立刻离开，我猜钟意应该不想看见你。”

　　钟林深愣了愣，但他不敢反驳陆鹤彰，只能咬牙应道：“好，我只看一眼，他没事我就走。”

　　带着钟林深坐进自己车里，陆鹤彰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他并不清楚钟意对自己父亲的态度，也许他也很想见父亲一面。

　　可他并不想看到父子相见的画面，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占有欲。

　　他觉得钟意已经是他的了，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都算是他的私有物了，应该锁进保险柜里像他的其他财富一样不允许任何人参观。

　　但是现在他要带着一个觊觎他财富的人去参观。

　　医院到了，陆鹤彰带着钟林深进去，门口有几个人正守着的那间VIP病房就是。

　　陆鹤彰的大方只限于允许他推开一个极小门缝，从门缝里去看。

　　钟意正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左手正在输液。病房里空调温度开得不是很低，他盖得有点多了，睡得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点点汗。这落在陆鹤彰眼里是安稳，可被钟林深看去，他只以为钟意是发烧了。

　　再联想到陆鹤彰刚刚说的话……他愤怒到发颤，陆鹤彰简直不是个人！对二十岁刚出头的男孩也能下手重成这样！

　　可他不敢有任何一丝的反抗，他的公司在外人眼里是如日中天的上市公司，在陆鹤彰眼里，不过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小作坊。

　　钟林深忍住自己的哽咽，“小意他……瘦了很多，他从小就挑食，希望陆爷费心照料一下。”

　　虽然钟意瘦了这件事陆鹤彰自己听了也不舒服，但他偏要钟林深内疚。

　　他扮演着反派的角色，恶意刺激这位虚伪的慈父，“在床上，我喜欢瘦一点的。”

36、我感觉我快要恋爱了
　　钟意下午看着陆鹤彰走的，输完液之后本来想撑着等陆鹤彰回来再说，结果在药物的作用下阵阵困意袭来，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没休息好，这一觉醒来居然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陆鹤彰正坐在他身边处理文件，身上的衬衫换了一件，是刚熨烫过的样子，领口平整，一丝皱褶都没有，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看样子昨晚是回酒店睡的。看到他醒，陆鹤彰合上笔盖，问他：“胃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

　　“看情况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不耽误你明天上课。”

　　要说钟意这次病的也是巧，正好在周末，周一如果修养好了就可以正常上课了。

　　他生活恢复正常，陆鹤彰也不用再多费时间陪他，这两天呆在医院里耽误了不少工作。

　　钟意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一想到病好了，他又要见不到陆鹤彰了，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他壮着胆子小声问：“陆先生，我可不可以……再多住一天？”

　　“嗯？还有人舍不得离开医院？”陆鹤彰哑然失笑。

　　钟意扭扭捏捏的，“我就是，感觉自己还没好嘛，一回去说不定又要难受了。”

　　陆鹤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揶揄道：“我看有些人不是病还没好。”

　　他在钟意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是在打别的主意吧。”

　　钟意像个憨憨一样笑了一声，极力为自己辩白，“怎么会呢，我哪敢打陆先生的主意。”

　　“之前是我疏忽了你，”陆鹤彰正色道，“导致你对我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接下来我希望能通过适当的相处，摆正我们之间的关系，领养人和被领养人的关系。”

　　他看着一头雾水的钟意，敛起严肃的神色，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乖一点，下周末我空两天时间出来，带你出去采风。”

　　一听到这个，之前那些让人丧气的话全变成了狗屁，钟意满脑子就只剩下了陆鹤彰要带他出去玩的事。

　　他立刻挪到陆鹤彰手边，抓着他紧实的小臂，好奇道：“去哪里去哪里？爬山吗？我体力很好的，一口气可以爬到山顶。”

　　陆鹤彰默默纵容了他伏在自己手臂上的动作，反驳道：“大夏天爬山，不怕中暑？”

　　“那去海边吧！我今年都还没去过海边呢。”而且正好可以显摆显摆自己精心练出来的翘臀。

　　关于这个建议，陆鹤彰的看法是：“我们这里离海边太远，周末时间去太仓促。”

　　“啊，那去哪里啊？”钟意真想不到了。

　　看他一脸迫不及待，陆鹤彰就不吊他胃口了，直接告诉他：“我投资的旅游度假村前段时间建好了，还没对外人开放，我要视察，可以顺便带你去玩。”

　　很明显，钟意知道目的地之后没有刚刚那么雀跃了。

　　“很失望？”陆鹤彰没什么语气地问他。

　　“不是的，也不算是吧，我以为陆先生可以一个周末不用工作了，没想到还是离不开工作，我想让陆先生休息两天的。”钟意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像话一出口，陆鹤彰突然理解了这两天钟意不同以往的黏人。

　　以前从不撒娇的人这几天对着他频繁撒娇，他原本还以为钟意是因为生病了格外依赖他才会不舍得放他离开。

　　原来这小傻子黏人是假，给他找个借口好好休息才是真。

　　陆鹤彰没想到这层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去猜测别人做事的动机的时候也往往会从那个人自身的利益出发，就没想过钟意是为了自己考虑。

　　他捏了捏钟意的脸，答应他：“既然这样，视察的工作就委托给钟先生，我休假，可以吗钟先生？”

　　“可以可以，保证完成陆总的任务！”钟意总算全心全意地笑了。

　　于是出去玩的事就变成了钟意这一周的动力。

　　每当早上有早课而他又不想起床打算逃课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开启自动提醒，循环播放周末就要和陆鹤彰单独出去玩的事，他立即兴奋地从床上直立而起！

　　还有上课发呆的时候，撑着脑袋突然就傻笑起来，这种事许凯泽也是见怪不怪了。

　　那天俩人又躲到储藏室摸鱼，钟意在他面前一边熟练地掏烟、点火，一边少男怀春一般道：“老许，我感觉我快要恋爱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老司机的样子说这么纯情的话，真的很违和的。”

　　钟意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悠然道：“没事的，只要我男人不知道我是这样就行了。”

　　对此许凯泽不以为然，比了个中指，并且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祝你早日翻车，作案现场被逮个正着。”

　　钟意把烟叼进嘴里礼貌性回了个中指，微笑道：“谢谢你，车技好，不怕翻。”

　　插科打诨完了，许凯泽有正事要和他说。

　　“上次偷你画的那个老师，还记得吧？”

　　钟意弹了弹烟灰，这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现在还拿出来提？

　　“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他不是因为冒名顶替你参赛这事被停职了吗，然后就被挂到网上了，这两天华大的官微下面突然冒出来一堆校友。”

　　钟意很少玩社交软件，还真不太知道这事。

　　许凯泽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华大官微发的最新一条微博下，被顶到前排的几条评论几乎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多年前被这个老师用同样的手段坑过，被偷画还被倒打一耙，毕业至今都郁郁不得志。最近这老师被停职，他们终于沉冤得雪，还得到了这位老师的亲自登门赔礼道歉，感谢母校的正义之举。

　　这几条评论都是历届被偷画的校友发的，都以为是华大官方出面勒令姚烨烁致歉，这事出来以后他们热度也有了，自然感谢学校。

　　许凯泽都感叹：“咱们学校在这种事上还挺给力的啊。”

　　钟意只是附和道：“确实。”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还不是我们陆爷牛 逼。

37、验收我的？
　　钟意在期盼中度过了这一周，上课全都是混过去的，还受了好几次骂。

　　上了年龄的老教师指着他的鼻子骂：“不要以为自己拿过好几次省级大赛一等奖就了不起了，上课不认真听讲，你还不如小学生！”

　　钟意打马虎眼敷衍了过去，实际不以为意。

　　反正他不听课期末也还是可以考第一。

　　这就不是凡尔赛了，大学的考试和听课关系还真不大，只要临考试周的那一个月里认真复习就行了。现在是五月下旬，还是可以疯玩的。

　　周五最后一节课上完，钟意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校门口，他本以为陆鹤彰会在家里等他，没想到骑着车刚出校门就看见了他助理。

　　助理向他挥挥手，招呼道：“小钟先生，这里！ ”

　　由于前段时间钟意和陆鹤彰博弈的过程中，助理从中赚了不少好东西吃，他对钟意就一直很热情。

　　钟意把车停回自行车棚里，拿上包跑过去，打招呼道：“嗨，又见面啦。”

　　“嘿嘿小钟先生，听说总裁这周末要带你去度假村玩，我们可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边说着边要接钟意的包，钟意摆摆手，“没事，就装了个平板和充电器，我自己拿就行。陆先生不是说这次不谈工作的事吗？”

　　助理带着他往陆鹤彰停车的地方走，“您误会了，这次总裁是没安排工作，我们是去那里团建的。”

　　钟意愣了愣。

　　他记得陆鹤彰不是说只带着他出去玩的吗？他并不是小气，就是……好不容易两个人的相处场合变成了团建，真的会有点失落。

　　不过想想，一群人一起玩可能也更有意思，钟意对热闹的期待就盖过了他心里的失落。

　　“对了，我都还没问您的名字呢，要怎么称呼？”钟意问。

　　“没事！您不用在意我的，叫我小陈就行了。”

　　钟意嘴甜地喊了一声“小陈哥”。

　　把小陈叫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他一个刚来公司的小助理遇到谁都是弟弟，居然会被总裁家的小孩喊一声哥！

　　怪不得我们总裁对你那么特殊！

　　小陈憋着笑把钟意带到了陆鹤彰车旁，替他打开车门后自己却钻进了后面辆十八座的小客车里。

　　钟意往后看看，问陆鹤彰：“小陈哥和我们一起吗？”

　　“他负责开那辆车，”随即，陆鹤彰又皱了皱眉，对他刚刚的称呼提出了异议，“小陈哥？”

　　“嗯，他比我大，我叫他哥哥不对么？”钟意眨巴眨巴求知若渴的大眼睛。

　　陆鹤彰无奈道：“……对。”

　　小陈二十七岁钟意喊哥哥，他三十一被钟意喊叔叔……

　　很好。

　　他对司机道：“老张，开车。”

　　老张应了一声，钟意也随口打了个招呼：“张叔叔好！”

　　“诶诶，小少爷你好，嘴真甜。”老张那张沧桑的脸笑得满是褶子。

　　然而陆鹤彰的脸却比刚刚愈发阴沉。

　　老张五十岁了，和他一样，是叔叔。

　　所以在钟意心中，他到底是有多老？

　　然而钟意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要出去玩的兴奋，顾不上这个身边这个因为年龄犯愁的老男人，他频繁看向车窗外，问陆鹤彰：“陆先生，咱们现在回家收拾行李吗？”

　　“已经收拾好了。”

　　“啊？那现在就要直接去了吗？不行啊，我画架什么的都没带呢！”

　　老张哈哈一笑，“不用担心小少爷，刚刚我已经帮你把画画的家伙都收拾出来了，还有你的衣服，都在后备箱呢。要是真的漏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去买。”

　　“咳。”陆鹤彰淡淡咳嗽了一声，透过车前镜看了老张一眼。

　　老张立刻会意，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陆总嘱咐的。”

　　其实只是嫌他话多的陆鹤彰：“……看路。”

　　看样子该考虑让老张退休了，年龄越大越爱说闲话。

　　幸好钟意并没多想什么，只是开心道：“太好了，那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回家一趟了，咱们现在是直接去那边吗？”

　　陆鹤彰说：“嗯，可以睡一会儿，路程两小时左右。”

　　“没事的，我正好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画几张速写。”

　　“坐在车瞥一眼就能画出来？”陆鹤彰似乎是不相信。

　　钟意的专业水平被质疑，当下就把平板拿出来，抬头朝外面看一眼，三五下，外面建筑物大致的轮廓就出来了。

　　他尾巴翘得高高的，拿起平板在陆鹤彰勉强晃悠，“怎么样？”

　　陆鹤彰捧场道：“看来是陆某小看了小钟画家。”

　　钟意凑过去小声开了个流氓腔，“小钟不小，小钟大着呢。”

　　于是一路上他都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了。

　　地方终于到了，位置很不错，坐落在小丘陵里的一个度假村，周围既有些海拔不高的小山林也有清澈的小溪，像神话里的世外桃源。

　　车开进正门，沿途的安保一路敬礼问好，阵仗如此之大搞得钟意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下榻在一幢传统中式庭院，外面是亭台水榭，里面青墙黛瓦围绕着一个大院子，最中间种着一颗参天的合欢树，因为正好在花季，一阵风吹过它的枝条就会落下花瓣雨。

　　中式浪漫，很符合钟意的美术生审美。

　　陆鹤彰引着他进房间，连里面的陈设都是复古的，推开侧门就可以通往后院的温泉。

　　钟意伸手下去试了试水温，听陆鹤彰讲解道：“你画画经常久坐，泡温泉对你有益。”

　　“那您不是也很适合泡？”他随口问。

　　陆鹤彰挑眉，“然后，让我验收小钟到底大不大？”

　　本来就被温泉水熏得有点脸红，这下钟意脸可就是没法看了，自己刚刚耍过的流氓这会儿就得自己受着，谁叫他流氓不过陆鹤彰呢！

　　陆鹤彰淡然一笑，“我来之前会提前告诉你，我们错开时间。”

　　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坐了两小时车今天肯定没精力再玩什么，洗漱一下就差不多睡了。

　　可是钟意洗完澡刚要躺下，就收到了陆鹤彰的消息：【暂时占用温泉，最多一小时。】

　　钟意心想，这他妈不跟肉包子打狗一个道理吗！诱惑谁呢！

　　然后他就把衣服一脱，披上浴袍毅然决然地往温泉那走。

　　哪怕看到一眼也是赚的！

　　前脚刚到温泉边上，后脚就听到身后陆鹤彰阴恻恻的声音：

　　“想来验收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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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如果我要强吻你，你会杀了我吗
钟意心神一震。
这这这这，偷窥现场被正主逮个正着！
钟意连反应都忘了做，傻愣愣地发出了一声：“嘤一一”
陆鹤彰冷声道：“别企图萌混过关。”
钟意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尴尬一笑，“哈哈陆先生，好巧，你也来泡温泉啊。”
“解释呢？ ”陆鹤彰在他脑袋上敲了敲，“前脚给你发消息，后脚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钟意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敷衍不过去了，陆鹤彰分明就是挖了个坑等着他往里跳，然后他就连蹦带跳地 进了坑。
“陆先生，我再也不敢了。”他低下头，一副小学生认错的样子。
“我带你出来，是希望能把我们的关系引导上正途，如果这让你起了别的心思，那这场旅行立刻终 止。”陆鹤彰严肃道。
钟意能怎么办呢，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还得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再也不觊觎您的身体了，虽然 我真的很好奇您身材怎么样。”
钟意悄悄勾唇一笑。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而且也真的颇有成效，最近频繁被攻击年龄的陆鹤彰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又一次受到了挑战。
是男人都逃不过激将法，别管他平时有多理智，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陆鹤彰看了看蒸腾着热气的温泉水，觉得这非常适合来个亲子养身谈心局，顺便，满足一下某方面的虚 荣心。
他面色稍缓，打了孩子一巴掌又给颗甜枣，“既然你认识到了错误，一起泡吧。”
钟意头顶就是一个大霹雳，刚刚那“巴掌”也不怎么疼，但是这“枣”给得也太甜了吧！
他不敢表现得太兴奋，羞怯地抬头和陆鹤彰对视一眼。
男人，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能玩一次。他心道。
陆鹤彰说完那话自己也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隐隐有点后悔，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做大人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硬着头皮说：“泡吧。”
于是两个人在相同的沉默里，很有默契地背对着对方脱下了身上的浴袍，又不约而同地转身一一 钟意怨念道：“陆先生，您没说您里面穿了衣服。”
陆鹤彰低头朝钟意某个地方看了一眼，“我确实没想到会有人真的裸穿浴袍出门。”
慢慢蹲下身子的钟意：“......”
他还没看到陆鹤彰的呢，自己先把老底交出去了。
38、如果我要强吻你，你会杀了我吗 陆鹤彰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大概是看陆鹤彰现在心情不错，钟意胆子也变大，故作深沉地道：“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陆鹤彰笑着背过身，往温泉里走，对他说：“别耍嘴了，回去穿件衣服。”
片刻之后，钟意舒舒服服地泡进了温泉里。
天泡温泉和人工温泉就是不一样，身体的没入水中的一瞬间，好像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自己无关了。
钟意舒服地发出了一声长盱。
陆鹤彰就在他旁边泡着，短发难得被放下来，被水气沾湿，和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说起来，钟意都没见过陆鹤彰居的居家打扮，他印象里，陆鹤彰一直都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经过精心 打理，浑身透露着禁欲的气息。
第一次见到他把头发放下来，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温和了，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难得气氛这么好，钟意想和陆鹤彰聊聊天，拉近一下距离。
他往陆鹤彰身边挪了挪，“陆先生，最近公司股价怎么样。”
陆鹤彰原本正合着眼，脖颈后仰，自颌关到锁骨绷出了一个凌厉的线条，他一说话，那根线条就动了 动，“还算稳定。”
钟意定定地看着因为说话而发颤的喉结，顿时觉得这温泉热得让人有点受不了。
好想扑上去，嗷鸣晈一口。
逐渐钟意就发现，和喜欢却不能靠近的人一起泡温泉，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钟意心脏被一坛水果醋泡，酸和甜兼顾，既沉溺于和陆鹤彰的亲密接触里，又时常因为想到他的推拒而 难过。
就这样看着陆鹤彰的侧脸，钟意仿佛回到了在病房里，偷亲他的那个午后。
那天有阳光做见证，把他并不光彩的小偷行径照耀得光明磊落，动机为男孩盛大的心动。
现在，头顶着皎洁的月光，钟意觉得自己再过分一点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钟意小声说：“陆先生，我想问您一件事。”
陆鹤彰睁幵眼，“什么？”
钟意仿佛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在这一方温热的泉水里，他的欲念被蒸得滚烫。
他晈牙道：“陆先生，如果我现在要强吻你，你会杀了我吗？”
“你敢……”
说完他根本不给陆鹤彰反应时间，猛地从水里起身，带起了一大片水花，然后猛地扑向陆鹤彰。
只能怪天时地利人和，陆鹤彰正好仰靠在台阶上，便了钟意的利。
陆鹤彰也是没料想钟意会有这种胆子，他微眯着眼，威胁的信号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钟意的唇瓣已经 袭了上来。
钟意虽然瘦削，常年握画笔的手力气却大，把他搭在池边的手死死按住，亡命徒一般拼死一搏，用尽了
38、如果我要强吻你，你会杀了我吗 全身的力气吻下去。
陆鹤彰的嘴唇比想象的要软，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虽然他从不在钟意面前抽烟。
就是这点烟味，刺激了钟意的神经，他胆大包天，伏在陆鹤彰身上，撬开他的齿关，随即让柔软的舌头 入侵。
带着多亲一口是一口的心态，钟意不甚熟练地用舌尖舔舐他的口腔，直到自己也喘不过来气才舍得退出 来。
他入了魔障一样定定地看着陆鹤彰，，发现他的眼神很幽深，其中情绪说不清也道不明。
钟意声音都哑了，“陆先生，作为长辈，不评价_下小辈的吻技吗？”
他还跪坐在陆鹤彰身上，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胸口，当然陆鹤彰也是一样。
他能感受到身下这个男人性感的躯体，半透明的衣服让腹肌线条若隐若现，这让他把恐惧都化作了兴 奋。
陆鹤彰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他同样是喘不过气，被深入亲吻的那种滑腻触感还停留在嘴唇上。 老实说，他并不反感这个吻。
他沉声道：“钟意，你有点不清醒了。”
“不，”钟意抓着他的衣领，虽然自己身上也是湿的，却像个胜利的战士，“我想这么做很久了，说实 话，要不是怕疼，我肯定要趁现在办了你。”
陆鹤彰知道是自己暖昧的态度让钟意再一次得寸进尺，他合上眼，厉声道：“从我身上下去。”
“哦，下去就下去，硌死我了。”
百年难得一遇的，陆鹤彰耳朵红了。
他居然也会不好意思？
钟意看得喜欢死了，在从他身上下去之前又搞了一次偷袭，“啵”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陆鹤彰警告道：“钟意！”
“干嘛！”话音未落又亲了_下。
这次陆鹤彰是真的生气了，怒不可竭道：“你再这么不知分寸......”
“我知道我知道，”钟意笑着接他的话，“再不知分寸，就三天不理我。”
这么一说好像陆鹤彰是无理取闹的女朋友，而钟意在哄他。
这小孩真是长本事了！
钟意总算起身离幵，陆鹤彰还以为他只是挪到一边接着泡，没想到他居然踏上了池子里的台阶。
意思是刚撩完就跑。
陆鹤彰张了张嘴，最终又紧闭上，露出一副疲惫的表情。
“啵__”本来应该已经走了的钟意去而复返，趴在池子边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钟意！ ！ ！ ”
38、如果我要强吻你，你会杀了我吗
强吻犯本人大喊了一句“陆鹤彰我爱你！”，随即溜得没影了。
陆鹤彰心情相当复杂，一半是因为不知道该拿钟意怎么好，另一半是因为，下身胀得难受。
翌日，钟意一睁开眼就收到了助理小陈的消息：【小钟先生，陆总上午在荡山湖安排了游船活动，您起 床后沿着庭院后山的石板路一直走就到了。】
钟意立刻起床穿衣、洗漱，本来想随便穿件T恤加短裤就走，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一晚上没睡的倦容， 想着今天要和陆鹤彰公司的员工们一起玩，还是进浴室稍稍搭理了一下，涂点水乳再抓个头发。
结果到地方的时候，平静得像镜面一样的湖上只漂着一只小船。
而陆鹤彰坐在船头，难得穿了一身休闲服，做着每个中年男人都喜欢的事一一钓鱼。
岸边的负责人幵快艇来接他，把他带到了陆鹤彰船上。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一时间还有点相对无言。
看到他来，陆鹤彰拿起了鱼竿，又是挂饵又是放线，一副很忙没空的样子。
钟意那不知道这是故意冷落他。
但他脸皮厚啊，凑过去打招呼道：“陆先生早上好。”
陆鹤彰冷声道：“你把鱼吓跑了。”
“不好意思，我可以坐你旁边看吗？我还没钓过鱼。”
陆鹤彰没答应他，但也没拒绝。
钟意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这片湖水里放养的鱼很多，几乎三五分钟就能收一次杆，偶尔是空 杆，但大部分都会钓上来一条十公分左右的鱼。
因为知道都是养殖的鱼，钓着没意思，陆鹤彰放下了鱼竿，回头看被他冷落了半天的钟意。
他还以为钟意已经无聊得睡着了，没想到他正抱着平板画画。
钟意盱一口气，举起平板给陆鹤彰看，“看，陆先生，这是我画的你。”
那画上的笔触，每一条都饱含爱意。
万千思绪，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钟意，我比你大了十岁。”他提醒钟意，也警告自己。
39、你还嫌自己不够有本事吗？
好像那句话一出口，两人又再一次陷入了尴尬局面。
想起昨天的事，钟意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收起平板木木地坐回了自己小板凳上。
他知道自己昨天太冲动了，把两人的关系推向了悬崖峭壁，可是这个年龄面对喜欢的人不冲动才奇怪。 小船慢慢漂到了水浅的地方，陆鹤彰突然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问：“想不想学钓鱼？”
钟意还以为陆鹤彰不想理他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就算是让他学吞刀子他也得乐意啊！
“想的！您教我吧。”
陆鹤彰把钓竿递到他手里，不知为何眉头一直紧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舒展开。
他手把手教钟意，“像这样拿，时不时扯动一下线，鱼会上钩得更快。这里的鱼都是放养的，很好
钓。”
钟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心想着自己一定要多钓两条上来陆鹤彰对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事实证明，不同的技能之间真的是有壁的。
他好像把天赋都点在艺术上，生活类技能的天赋，是一点都没有。
别看陆鹤彰刚刚轻松到觉得无趣，那也是对于他这种高手来说，像钟意这种不入门的哪怕鱼从他手边游 过去他也钓不着。
耐着性子等待了半个小时，一条上钩的鱼都没有，钟意绝望了。
他放下钓竿，样子有些颓丧，“算了吧陆先生，我就是个废人，除了会画画什么都不会。”
钟意真是有本事，一个随意流露的表情就能让陆鹤彰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
他想了想，好像就是他自己把钟意养成了现在这种养尊处优，什么生活技能都不会的样子。
陆鹤彰突然说：“你自己再试试，我接个电话。”
钟意苦闷地点了点头，乖乖坐下继续等鱼上钩。
陆鹤彰踱步到船的另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谈什么。钟意猜也是生意上的事，有些难过，说 好了只陪他不谈工作的。
但是想想，要求陆鹤彰这样的人一整天不碰工作，那也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钟意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忽然之间，浮标动了动，好像有鱼晈钩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想招呼陆鹤彰过来看，却连话都不敢说，自己憋着满腔激动把鱼竿提起来，上 面真的挂着一条膘肥体壮的鲫鱼！
结果还是因为收线速度太慢，鱼又太重挣脱开了鱼钩，落了个空。
钟意哀叹一声，自嘲道：“果然我还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他转头想看看陆鹤彰有没有打完电话，却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身后观战好一会儿了。
这也......太丟人了。
39、你还嫌自己不够有本事吗？
陆鹤彰淡然道：“这鱼太肥了，拉不上来很正常。”
“陆先生咱们上去吧，我感觉我在这里就是自取其辱。”
“我再接个电话，别灰心，接着试。”
钟意都已经万念倶灰了，没想到陆鹤彰走了没一会儿，又是一条鱼上钩！
这次钟意可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猛地收竿拉线，还真把鱼给钓上来了！
这条鱼没有上一条那么肥，但也足有十五公分长，初次钓鱼有这样的收获已经是不错的了。
钟意兴奋得直喊：“陆先生！陆先生！我钓到鱼了！”
陆鹤彰闻讯赶来，看到地上正在活蹦乱跳的鱼，眼里露出了欣赏之色。
“嗯，很厉害。”
钟意霎时就有自信了， “看样子我也不是很废嘛！”
“本来就不是，”陆鹤彰失笑，摸了摸他后脑勺，“钓鱼是件需要耐心的事。”
钟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开了窍，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钟意可谓是杀疯了，鱼一条接一条不断上钩，跟送上门 的似的，而且最神奇的是大小都还差不多，正好方便他收竿。
很快，鱼篓都被装满了，钟意尽兴而归。
船停靠在岸边，陆鹤彰先船，随后又拉了钟意一把。
鱼篓被岸边的船夫扛了下来，足有十几斤，这些鱼稍后就会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
钓了一上午鱼，钟意也是饿坏了，很严肃地说：“等会饭桌上就着我钓的这些鱼我要吃三大碗饭。”
陆鹤彰指挥人把鱼拿去后厨，度假村里的厨师都是聘请的星级酒店主厨，自然不会辜负钟意亲自钓上来 的鱼。
鱼篓还被搬走，陆鹤彰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喊：“陆总！小钟先生！”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看，原来是小陈和公司职员那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来了，似乎是打算在湖边野炊。
这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有林子又有湖，还山清水秀的，对着美景吃点原生态美食，没什么比这更惬意 了。
钟意还想着陆鹤彰公司团建的事呢，他觉得既然带员工团建来了，他也不能把他们老板霸占太久，于是 拦下了后厨的人，提议道：“要不我们把鱼拿去他们那边烤吧？”
“你想和他们一起？ ”陆鹤彰神色似乎是有点不悦。
钟意会错了意，还以为陆鹤彰只是怕他遇到生人会尴尬，“人多点好玩嘛，而且这么多鱼我们两个人也 吃不完。”
说完就提起鱼篓往那边去了。
小陈被吓了一大跳，原本只是想打个招呼来着，怎么小钟先生突然就往这边来了？
小钟先生来了就算了，关键是......总裁怎么还在后边跟着呢！
39、你还嫌自己不够有本事吗？
这一行人一看到钟意身后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全身都直冒冷汗。
前段时间就因为吃了来路不明的甜品，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有人惊悚道：“小陈，你也没说这次团建总裁会来啊......”
“早知道他要来我就不来了，啊我的周末鸣鸣鸣......”
小陈安抚道：“先别哭，总裁这次不是跟我们一路的，他跟他家小孩在别墅区那边住，跟咱们碰不上
的。”
“总裁啥时候有小孩了？”
“对啊，连什么时候结婚的都没听说过？”
“总裁不是才三十出头吗？孩子都这么大了？ ”众人纷纷起哄。
唯一知情的小陈被一群吃瓜群众围堵住，硬着头皮说：“不是儿子，就是亲戚吧......我也不太清楚，应
该是侄子什么的，听过他喊陆总叔叔。”
一位女同志看着正走过来那两个人身上非比寻常的磁场，嘿嘿一笑，“谁说别的关系就不可以喊叔叔 了，情趣懂不懂啊？”
“操，你这么_说，我先嗑为敬。”
“别说了别说了，人过来了。”
众人齐声说了句：“陆总好！”
陆鹤彰淡淡地“嗯” 了一声，介绍道：“钟意......”
钟意回头看他，很期待他会怎么向员工们介绍自己。
“表侄。”他说。
刚刚那几个女同志刚起了瞌CP的兴致，瞬间就被打了回去，人家都亲戚这还怎么瞌得起来！
但是紧接着，顶着钟意略微失望的神情，陆鹤彰又补充了一句：“......三代以外的旁系亲属。”
瞌CP女孩：“！ ！ ！ ”
卧槽补充一句这个真的不是为了让人多想的吗！
钟意也因为这一句话，心里变得甜丝丝的，开口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甜味，“你们好，不介意的话一起玩
吧。”
钟意本身就长得好看，非常符合大多数女孩对于“王子”一词的幻想，再加上又有CP滤镜加成，在场的 几位员工都是看了他第一眼就喜欢。
小陈跟钟意最熟，主动找话题，“这么多鱼，小钟先生你自己钓的吗？”
“不是的，还有一些是陆先生钓的，太多了我们吃不完，正好带过来给大家一起烤了。”
“来来来，”立刻有两个男同志抬了水箱过来，“放这里面。”
鱼一放下去，立刻有人发现了问题。
“这鱼......虽说是钓的，但是怎么......长得这么整齐？”
39、你还嫌自己不够有本事吗？
陆鹤彰咳嗽一声，一个眼刀子飞了过去。
奈何这位正在说话的男同志实在是没有眼色，还是很纳闷，“不应该啊，就算是放养的鱼也不可能长得 全一模一样，再说这湖里肯定还有别的种类的鱼，不可能全钓的鲫鱼吧。”
其他人已经发现陆鹤彰脸色不太对了，纷纷退开一米远，只有这位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发现身后 那道阴沉的目光。
陆鹤彰沉声问：“你对钓鱼很有研究？”
那位二傻子还乐呵呢，“没有没有，跟陆总肯定是比不上的，就是喜欢钓鱼。”
“那你今天不钓到十斤鱼不要回来，现在就去。”
“啊？ ？？ ”二傻子很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其他人在心里默默点上了一根白蜡烛。
钟意并不是个傻子，刚刚那人那么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忽然就下头了，一上午的兴奋劲儿都没了。
陆鹤彰哪看不出来，但现在人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声问：“难过了？”
钟意帮他们收拾着调料罐，摇了摇头。
“不高兴都写脸上了，”陆鹤彰捏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只是个善意的谎言，别太较真。”
“我不是较真，就是......我以为自己真的会钓鱼了，其实全是你安排的人在下面挂上的，我感觉自己一
点用都没有，不靠你我什么都不是。”
每个人都会这样一段迷茫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是一一
陆鹤彰安慰他道：“钟意，你是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相信我。”
钟意撇撇嘴，“我才不是。”
陆鹤彰其实想说，你都害得我硬一晚上了，还嫌自己不够有本事吗？
40、学着把敬称去掉
小陈他们那边已经架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柴火堆，刚想点火却突然犯了难。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抽烟，也没想人想到要带打火机，没火这木头也不能自己燃起来啊。
于是所有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在和钟意说话的陆鹤彰。
这里好像只有陆总会抽烟，但是谁又敢开口向陆鹤彰借东西呢？
还是小陈机灵，悄悄钟意喊了过来，请求道：“小钟先生，帮帮忙问问总裁有没有带打火机，我们这都 没人记得带，生不了火。”
钟意还因为刚刚那事暗自神伤着呢，小陈这一问，他也没多想，顺势就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打 火机，还是那种高端款的。
陆鹤彰眼尖一眼瞧见了，他对细节敏感得很，立即就问钟意：“你随身带着打火机？”
“噢，这个，”钟意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根小木棒，用打火机比了个烧木棒的动作，“画画要用的木炭条， 平时都是买别人烧好的，我想着这次正好要出来，就带了个打火机，想自己烧一点。”
三言两语并不能打消陆鹤彰的疑虑，他继续追问：“烧木炭条需要用这么好的打火机？”
钟意神情有些疑惑，“六七百块钱......在打火机里算贵的吗？我不太清楚，就是搜了一下打火机，买了
销量第一的那个。”
陆鹤彰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钟意的神色，他刚刚回答得顺畅，也不像心虚的样子，又想到他有时画画确 实需要用到木炭条，遂放下了疑心。
他不知道他移开眼神的那一瞬间，钟意也松了口气。
刚刚实在太大意了，不小心就把打火机给掏出来了，要说他平时都会谨慎小心，把打火机藏在陆鹤彰绝 对看不到的地方，就昨天睡不着出来散心的时候抽了一根，一时忘记把打火机放起来了。
还好他反应够快。钟意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在一干人等的努力下，点了三十几次火，终于成功地让火苗蹿了起来。这些整日里坐办公室，分分钟几 十万上下的城市白领都是第一次体验生活的乐趣，每个人都激动得像见到了外星人。
只有陆鹤彰抱着手臂立在远处，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乐趣。
可愔，天公不作美，在众人拥簇下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小火苗，一阵风过，结束了它光荣而短暂的一声。
大家齐齐失望地“啊”了一声。
钟意也一直在关注他们生火的动向，因为万一等会陆鹤彰疑心重到要检查他烧木炭条是否熟练，那么他 就立刻坐飞船逃离地球了。
幸好，陆鹤彰只是一脸嫌弃地挥手让众人散开，从小陈手里夺过打火机，纡尊降贵一般蹲下身捡了几根 干枯的树枝，又头也不抬地问钟意：“带素描纸没有？”
钟意立刻从包里取出自己素描用的纸，递给了陆鹤彰。
只见他利落地把一张纸撕成了小长条，揉成了一个松松的纸团，然后把刚刚捡的树枝随意插进纸团里。
一群毫无野外生存能力的都市白领，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三下五除二升
40、学着把敬称去掉 起了一堆火。
做完这些，陆鹤彰直起身拿手帕擦手，神情依旧倨傲。
钟意也被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陆鹤彰和生火这俩字，八竿子也打不着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让人跌破眼镜。
火是升起来了，却没人知道该怎么用，几个男同志自告奋勇地拿干净树枝叉起一条鱼，学着电视剧里演 的样子架在火上烤。
陆鹤彰这人吧不仅经商是一把好手，经他手升起来的火堆也是特别旺，不负众望地把几条鱼烧成了黑
炭。
总之就是非常的丢人。
钟意看着他们烤鱼那样也感觉不是这么回事，明火烤的东西那还能吃吗？但说实话要让他来，他最多也 就让画画用的炭条原材料从木头变成鱼骨头而已。
眼看着这场野炊就要黄了，大家都打算收拾东西回去，那个男人又来救场了。
是的，陆鹤彰今天的确很闲，闲到陪着这群大龄儿童过家家。
如果不是钟意刚刚又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根本懒得管。
陆鹤彰解开袖口，喊了钟意一声，“帮我把袖子翻上去。”
“好的。”钟意乖巧应声，帮他把两边袖子都整整齐齐地向上挽了三道。
接下来，整个湖岸就变成了陆总的个人秀现场。
四肢不勤的大龄儿童乖乖蹲在一边，用看大佬的眼神静静盯着陆鹤彰的表演，只见他熟练地操刀杀鱼， 刨开鱼肚子，把葱姜塞进去，然后用树枝把鱼叉起来，划了个十字花刀。
火烧的太旺没法直接烤，他用脚踢个铁桶过去盖住了火堆，等了几秒钟后火果然边小了，陆鹤彰喊小陈 过来，瞩咐他就按他现在举的这个高度烤。
有陆鹤彰做示范，其他看得一愣一愣的人也立刻上手尝试，这次的鱼就烤得好多了，再撒上点调料，还 真有烧烤那位。
陆鹤彰功成身退，坐到了烟火熏不到的地方去，冷眼瞧着这群人忙活。
钟意也悄悄搬了个板凳坐他身边，好奇地问：“陆先生，为什么您好像什么都会啊？”
陆鹤彰瞥了他一眼，并不想向这位从小养尊处优到大的小少爷解释穷人的生活有多么不容易。
苦难都过去了，现在他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那些就变得不值一提。
但他冷淡的神色，本身也变相地回答了钟意的这个问题。
他亲口告诉过钟意自己以前的事，非但没把他吓走，反而还让他越挫越勇。
钟意把板凳搬到他面前，喊了一声：“陆先生。”
“以我活了二十一年浅薄的见识，我认为苦难才是您真正的财富。”
在他开口喊自己之前，陆鹤彰还以为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没想到这个比他小了整整十岁的小孩，
40、学着把敬称去掉 试图给他灌心灵鸡汤。
钟意也自嘲一笑，“这样子的话您肯定也听过很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我就是因为了解您的过 去，才会对您更不可自拔。”
陆鹤彰冷声道：“你大可不必同情我，比起你自己的处境，我作为集团的总裁，要好得多。”
尖酸刻薄的话并没有挫掉钟意的勇气。
他不要命地凑过去，趁着没人注意，又有树干遮挡，在陆鹤彰嘴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当然不要期待陆鹤彰有什么反应。
倒是钟意自己先红了脸，压着满腔心动，真诚地剖白一个爱恋者的内心，“陆先生，我爱您不是因为您 的光鲜亮丽，您的财富地位，或者您的皮囊，我单纯地把您当做‘陆鹤彰’这个人在爱。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 楚，因为如果我说我是因为您的某些品质才爱您，那又显得有点肤浅。就像花丛里有一百朵玫瑰，你摘了一 朵，说不清它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你，但就是这一朵玫瑰，让你第一次想要去拥有玫瑰。”
一长串的告白词说完，钟意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肉麻过头了。
陆鹤彰眸色幽深地看着他，没人明白他在想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淡声道：“在被接回陆家之前，我和我母亲一起生活。”
他父亲固然是个混蛋，然而母亲也好不到哪去。她把陆鹤彰视为破坏她爱情的恶魔，满怀期待地照顾他 却又时常怨恨着他，经常懒得给他做饭。
很小的时候陆鹤彰只能饿着，后来等大了一些，他就学会了去河里摸鱼，然后给自己烤着吃。
所以即使后来坐拥数以百亿计的财富，更不会再忍饥挨饿，他还是会在闲暇时找个安静的湖边钓鱼。
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这并不是矫情，因为所有曾经让他过得不舒服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活 得比他当初更不舒服。
陆鹤彰语气淡淡地说：“很多年前，报纸上经常报道我是怎么把亲哥哥亲叔叔逼到家破人亡的。”
钟意撑着脑袋听着，发出了一声尾调上挑的“哦”。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压低声音道：“陆先生，复仇的故事怎么可以只讲前半段，最刺激过瘾的后半段 呢？”
陆鹤彰捏住他的脸，大拇指在他刚刚舔过的嘴唇上摩挲。
“除了陆悄一家，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别的亲戚有来往么？”
“因为和他们都决裂了？”
“不，”陆鹤彰笑得有些诡谲，“因为他们都死了。”
事情未必真的有陆鹤彰说的那么骇人听闻，他会故意夸大了说不过是为了吓跑钟意。
可他不知道，钟意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很兴奋，骨子里的施虐欲在这个惊险刺激的复仇故事里得到了很 好的满足。
钟意很恶劣地笑了一下，一瞬间那个乖巧听话的形象荡然无存，“不行陆先生，您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让 我有点硬了。”
陆鹤彰“啧” 了一声，终于找出了那个一直让他烦躁的字眼。
40、学着把敬称去掉
他哑声道：“下次调情之前，先学着把敬称去掉。”
“这可不行，”钟意笑着说，“我一直把敬称当做情趣在喊的，陆叔叔。
41、这一次是陆鹤彰的吻先降临
“陆总！小钟先生！鱼已经烤好了，你们现在要吃吗？ ”小陈举着鱼喊坐在远处树干后面，不知道在干 什么的两人。
钟意应了声：“来了来了，给我留一条。”
他笑着问陆鹤彰：“陆先生，需要我给您拿一条吗？”
“你们自己过家家，我就不奉陪了。”
陆鹤彰这人本来就跟凡人之间有壁，也没人真指望他能参加进集体活动里，不如说，他不来才真让人松 —□气。
但他们都很喜欢跟钟意玩，他年龄小又放得开，一点不忌讳地拿起小陈递给他的烤鱼，咬下一小口。
钟意眼睛亮亮的，“哇，好好吃。”
旁边一个女同志露出了骄傲的笑，“你这条是我烤的，怎么样，姐姐手艺还不错吧？”
“姐姐一定很会做饭吧？”
“嘿嘿，那当然。”
一听这话旁边的男同志都奚落道：“哎呦小钟就是太客气了，不能吃咱就别勉强了，小心一会儿食物中 毒，陆总可要杀人了。”
该男同志成功地得到了一个白眼，也瞬间把话题引入一个大家都很感兴趣的方向。
刚刚陆鹤彰在没人敢问，现在就剩钟意在这，大家都八卦起来。
“小钟，你跟我们陆总真的是亲戚关系吗？”
“我从来没见过陆总把哪个亲戚带公司来呢。”
“对诶，而且陆总那么忙还亲自空出时间单独带你出来玩，一定很宠你吧？”
钟意被这些杂七杂八的提问问得头晕，听到最后一句才抓住了重点。
“陆先生......不是带你们来团建，顺便带上我吗？”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小陈身上。
小陈摆摆手，“小钟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和总裁不是一起来的，只是恰好行程撞在一起了。”
某一部门的团建活动这种属于无足轻重的小事，都是部门负责人决定的。刚好这个小组就是度假村项目 的成员，度假村建成了他们当然第一时间来参观。这件事陆鹤彰完全不知情，也是出发前一天才知道。
不过他们去的是农家乐区，陆鹤彰和钟意去的是别墅区，两者冲撞不上，所以也没必要避开。
钟意愣了愣，下意识去看陆鹤彰有没有在看自己，发现他正背靠大树站着看手机这才压低声音道：“所 以陆先生真的是单独带我来玩的？”
小陈也哭笑不得，“您不会真的以为陆总闲到亲自带我们这些小员工来玩吧？平时在公司里陆总忙得连 吃饭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整整一个周末，我们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
几个女同志一致点点头，一副已经瞌到上头的表情。
钟意抓抓自己头发，梦呓一般道：“我......这么有面子吗？”
“嘿嘿，我突然有个想法，”某位女同志露出了一脸坏笑，“小钟啊，你拿条烤鱼过去，看看陆总会不会 吃。”
虽然心里很清楚大概是这群人的恶趣味，但钟意竟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硬着头皮接过了烤鱼，在身后那群坏人的注视下亲自把自己送进了狼口。
身后的坏人们都已经开始下注了，“我赌一顿烤肉，陆总绝对会吃。”
陆鹤彰看到他举着烤鱼过来，冷淡道：“我说了不参与你们的过家家。”
“这个真的很好吃的，”钟意举到他面前，“我刚刚尝了一口，烤得特别香，一点烟熏味都没有。”
但陆鹤彰有总裁包袱，说什么都不肯纡尊降贵。
钟意一狠心，嗲声撒娇道：“陆叔叔，吃一口嘛，这可是我亲手钓上来的鱼。”
虽然是他安排人挂在鱼钩上的，这个不重要。
于是，在钟意殷切期盼的眼神中，陆鹤彰终于低头，就着他的手晈了一口鱼。
身后的围观群众：“卧槽！ ！ ！ ”
陆鹤彰自动屏蔽了那群不淡定的人，咽下鱼肉才道：“满意了？”
“满意满意！怎么样，好吃吗？”
陆鹤彰给出了轻描淡写的两字评价：“一般。”
普通的鲫鱼被普通的火烤了一下，调料也普通，再怎么说味道也惊艳不到哪去，吃的就是个新鲜。
但钟意就着他刚刚晈过的地方晈了一口，他怎么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钟意没再围着陆鹤彰转，回到人群里和他们又说又笑，有人带来了野餐垫，各类桌游以及饭团、三明治 等小零食都散在上面，钟意频频被大姐姐投喂，一边玩着一边也吃撑了。
他时不时抬头和陆鹤彰对视一眼，心里说不上来的轻松惬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时代的小情侣，趁着春游大家都在一起玩，暗戳戳地搞一些小动作。
没一会儿钟意再抬头就发现远处的那个树下面没人了，陆鹤彰不知去了那里，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几分 钟前他给自己发了消息：【我去吃饭，下午我没来接你就让小陈把你送回来。】
钟意回复道：【知道了陆先生。】
陆鹤彰不在，钟意稍稍有些失落，玩游戏好像都没有刚才那么带劲了。
差不多到下午四点，零食被一扫而空，桌游也都玩过好几轮了，钟意还因为手气太差总是输，被灌了好 多酒。
虽然都是度数不高的果酒，但钟意一沾酒精就上脸，绯红的脸颊无端端给他添了点醉意。
差不多该散场了，有人提议道：“难得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大家拍个合影吧。”
“好呀好呀！咱们好像都还没拍过团建照片呢，小钟也一起吧。”
既然收到了邀请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小陈刚好带了单反和支架来，就由他负责调整机位。
41、这一次是陆鹤彰的吻先降临
你说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呢，在按下快门的前一刻陆鹤彰来了。
虽然他已经示意不用理会他，但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员工也不可能拍合照把老板晾在一边。
大家纷纷邀请道：“陆总一起吧，刚好和小钟站在一起，不然就他一个人颜值突出，多不和谐。”
钟意其实也很想让陆鹤彰过来一起拍，他至今都没有一张两人的合照。
陆鹤彰这次没有太作推脱，在被刻意空出来的C位上站定，也正好是钟意的左边。
钟意其实挺会拍照的，随便摆个动作都能拍得很有型，可是在心爱的男人旁边，他全身都僵硬。
“咔”小陈按下快门，飞速往自己位置上跑，大喊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成功把一群面容严肃的人都 给逗笑了。
画面在此定格，可怜的小陈最终还是来得及跑回自己位置，还差点挡到了钟意。
不过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大家一致觉得就这张挺好的。
钟意也凑过去看，他惊喜地发现一一
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陆鹤彰似乎是怕小陈跑得太急撞到钟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钟意的腰，而钟意也 因为酒精面颊泛粉。
可在静态的照片里看来，他们仿佛一对在一起很久了的情侣，一个红着脸，另一个抱着对方。
“小陈哥，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钟意声音轻轻的。
“当然可以，我直接投送给你就行了。”
要是照片里那样的亲密可以一直保存下去，那就好了。
两天的假期过得很快，周日傍晚他们就该启程回去了，钟意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他满眼的不舍都被陆鹤彰看在眼里，“等放暑假，你可以搬来这里住。”他说 钟意却摇摇头，他站在合欢树下，拾起了一片毛绒绒的合欢花。
“那个时候合欢花都落光了。”
就像美好的时光和偶然抓拍到的照片，可遇而不可求。
夏天真的是来了，傍晚的日头还这么毒辣，照得钟意浅栗色的发丝反射出了橘粉的霞光。
质感和颜色，都和合欢花好像。
陆鹤彰伸手，原本是想摸摸他的头，却没想到正好接下了一朵飘落的合欢花，为他没由来的冲动找了个 很好的借口。
他突然改了自己的说辞，“等放暑假，我陪你搬来这里住。”
“真的吗？”
“真的。”
那一点点的感伤都被驱散了，钟意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从现在就要幵始期待放暑假了，万一期末没考 好就都怪陆先生。”
41、这一次是陆鹤彰的吻先降临 “嗯？怎么就怪我了？”
钟意才不解释自己那些“这里偷个吻那里撩句骚”的小计划，笑着跑远了，微风带起几朵落在地上的 花。
陆鹤彰喊住了他，用很郑重的语气。
钟意停下脚步，转头去看陆鹤彰，他还立在合欢树的树荫下，身影那样的颀长。
他问：“假使哪一天，我被你落在身后，就像现在这样。”
钟意说：“我可以等等你，等你走过来。”
“如果我不愿意走？”
“那我就......”
钟意跑回去牵起了他的手，笑道：“那我就抓着你往前走。”
陆鹤彰像是在故意找茬，他手臂一收，把钟意带进了自己怀里。
“如果我还不走呢？”
钟意趁机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说的话都充满了青年人的无惧无畏，“我就一直待在你怀里，不走了。” 他伸手圈住了陆鹤彰的脖颈，拖腔带调地说：“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接个吻嘛。”
而这一次，是陆鹤彰的吻先降临。
42、翻车了！
自从那天得到了陆鹤彰一个吻之后，接下来的好几天钟意都是美滋滋的。
闲下来他就忍不住去回想，那一幕的陆鹤彰，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即使那个吻只是轻得像一阵微风，即使它并不能说明陆鹤彰承认了某种关系，可钟意就是高兴得快要疯 掉了。
回去那天晚上他就忍不住给陆悄分享这个好消息。
钟意：【悄悄，你猜我怎么了？】
陆悄回复他消息一向很快：【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得手了？】
钟意：【还差得远着呢，我家这位可不好搞定，你进展呢？】
此时大洋彼岸的陆悄翻了个身，光溜溜地往抱着他的男人怀里钻了钻，慢慢打字：【我也就那样吧，等 你的好消息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不睡吗，悄？”
陆悄在他紧实的胸口上敷衍了事地亲了亲，说：“等一会儿，我在和朋友发消息。”
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差，“又是上周酒吧向你要推特的金发男人？”
“瞎说什么，”陆悄语气有点不耐烦，“是国内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
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睡回了自己枕头上。
黑暗中，长相斯文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这个花心的小男友。
如果真的有办法能把他绑在自己床上就好了......
话说钟意自从那天从度假村回来，又是整整一周没见过陆鹤彰了，他都怀疑那个吻会不会真的只是微风 从他嘴上经过了一下。
陆鹤彰做事总是顾虑很多，他需要时间思考，他理解。
钟意这几天也乖乖的没有去打扰他，每天过着学校到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最多就是周末绕个路去自己 开的花店看一下。
这段时间附近别的花店陆陆续续开起来了，生意比以前差点，也没那么忙了，他就把花店全权交付给了 许凯泽管理，自己当甩手掌柜。
有这么一笔固定的进账，钟意觉得自己追人都有底气了许多。
只有许凯泽频频向他抱怨，为了花店牺牲太多，都好久没过过夜生活了。
钟意知道他辛苦，作为老板当然得定期犒劳犒劳自己员工，于是向花店全体员工放出话：“今晚YE蹦迪 去，多带几个朋友，消费我买单。”
YE Space Club是他们这里人气最高的一家夜店，据说一晚上的流水就能达到上百万，能去那消费都 是些业界有头有脸的人，单开卡座就要三四千，再买点酒啊果盘什么的，一晚上没个小一万下不来。
店里的都是大学生，哪有钱进去消费，平时就是蹦个野迪就出来，这回钟老板请客终于也能当回爷了， 大家都高呼：“钟老板大气！”
“跟着老板有迪蹦！”
钟意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花店的收入加上卖画的钱，应该还是够敞开来消费的。
况且自从开始追陆鹤彰之后，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他身上，自己的娱乐活动全都暂停了，他认识的那几个 DJ都问他怎么好久不见他来。
再说马上要开始期末复习了，钟意想用最后一点时间好好疯一下，反正陆鹤彰也不会回来，不知道最近 又在忙什么。
其实，陆鹤彰什么公事都没忙，忙着对付他那个难缠的父亲呢。
自从上次钟林深在病房外面远远地看了钟意一眼，他就借着这个由头频繁地骚扰陆鹤彰，恨不得每天都 打听一下钟意的动静。因为度假村里发生的那些事，因为那个自己意料之外的吻，陆鹤彰正烦着呢，当然是 没有功夫搭理他，谁知道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甚至还找到了他公司里来。
陆鹤彰懒得再和他周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钟林深，直截了当道：“别做徒劳的挣扎，也别 指望我会把钟意还给你。”
钟林深脸色苍白，却还要维持着笑容，“怎么会呢陆爷，答应送给你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只是 小意渐渐的大了，怕他不听话冲撞了陆爷，所以才多问几句。”
“不需要，”陆鹤彰轻蔑地勾唇，“他乖得很，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其实事实根本不是这样，要是钟意真这么听话，那么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心烦的人也不会是他了。
他就是想这么说给钟林深听，去让他愧疚，顺便让外界加强一下对他的畏惧心理。
钟林深知道自己硬碰硬是斗不过陆鹤彰的，开始尝试打感情牌。
“陆爷，您也知道小意从小就失去母亲，我对他的关心也不够，现在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弥补一点......”
“你弥补不了，”陆鹤彰打断他，“他比你想象的坚强得多，并不需要你这些迟来的父爱。”
钟林深猛地跪下来，用手背揉眼睛，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已经遍布了血丝。
他颤声道：“陆爷，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再见见小意吧，我只是想见见自己的亲生骨肉。”
陆鹤彰最烦别人向他下跪，好像对方的尊严真的是什么高价的筹码。
他根本不屑一顾。
非要说起来，也只有三年前钟意被迫向他下跪的那一瞬间，从那双不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让他觉得值 当的筹码。
陆鹤彰踱步到钟林深面前，稍稍俯身去看这个中年男人，钟意的父亲。
明明是父子，为什么气质会相差这么大？
钟意一定是随了妈妈一一陆鹤彰不合时宜地想着。
钟林深满眼期盼地看着他，几乎要流出老泪，“陆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见小意，让我和他说说 话吧。”
“让你见到他，然后呢？用所谓的‘孝顺’去绑架他，逼迫他离开我？！ ”
陆鹤彰已经有些失态了，和平常一派冷淡的样子完全不相符，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没用百分百的把握，在 父亲和自己之间，钟意会选择哪一个。
一定是父亲，只要给他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自己父亲。陆鹤彰钻牛角尖一般想着，绝不能让钟意 见到钟林深。
“不是的陆爷，我没有这种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陆鹤彰推门离开，扔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不会放他走的，永远别想。”
养了三年，归属权也该是他的。
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陆鹤彰亲自驱车往家里赶，路上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超速。
此刻，现在，他想要立刻见到钟意。
车一停下，他立刻风风火火地闯进门，甚至把打扫卫生的吴阿姨都吓了一跳。
“陆先生怎么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陆鹤彰根本没心思回答她，直奔楼上去，急切到根本没听见吴阿姨那句：“少爷他今晚出去了，没在家
里。”
钟意的房门没锁，陆鹤彰竟然就这么失礼地闯了进去。
反正他本身就是个野蛮人，强取豪夺才是他的作风。
可是灯没开，卧室的主人也不在。
陆鹤彰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拿出手机给钟意打电话，想把他喊回来。
铃声响了整整一分钟，没有人接。
等电话的过程中，他静静坐在钟意床边，听着铃声不断重复，他想测试自己到底会为钟意失控到什么程 度。
在长久的等待中，陆鹤彰在钟意床头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丝端倪。
里面好像有东西，拿开枕头，他看清楚了一一一支细长的烟。
这不会是他自己的，因为他从不抽薄荷烟，只有追求新鲜的年轻人会抽这种花里胡哨的烟。
钟意可是随便能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的人。
一瞬间，陆鹤彰就对这件事有了清晰的认知：钟意的确会抽烟。
是从什么时候幵始的？搬进他家之后还是之前？为什么他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钟意并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男孩，正相反，他很独立，也会有很多花花心思，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自 己的掌控之中。
陆鹤彰下了楼，厉声问：“吴惠，他去哪里了？”
吴阿姨不知道陆鹤彰怎么会突然动这么大的气，支吾道：“少爷他......他去酒吧了。”
42、翻车了！
这一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陆鹤彰脸色黑得吓人，周身气场恐怖得像要杀人一样。
他一刻不停地往全市最出名的那个酒吧里赶，穿过震耳欲聋的电音和轻佻的男男女女，陆鹤彰一眼就看 到了正坐在卡座里抽烟的钟意。
他穿着宽松的印花衬衫，扣子开了两颗，几乎大半个胸口都裸露在外，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脸上浪荡 的表情和那些夜店里的玩咖没什么不同，更让人愤怒的是一一
夜店为了带动气氛，常常会安排一些尺度大到吓人的节目，而此刻，刚刚在台上跳完一支舞的性感女 郎，一眼捕捉到了钟意这个猎物，跳下台要往钟意身上坐。
周围的人纷纷幵始起哄，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下钟意推拒不得，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把烟从嘴里拿回了手 上。
不知是那个不怕死的先开了头，整个卡座都开始高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钟意笑着说：“少他妈起哄！”
后面还说了什么，里面的噪音太大，陆鹤彰没有听清。
那样子，估计正玩在兴头上呢。
陆鹤彰冷着脸，发了条消息出去。
不过三十秒，啪、啪、啪，夜店里的几个大灯全部打幵。
音乐突兀地暂停，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钟意知道，他惨白着脸，看到了不远处的陆鹤彰。
43、不要再把话题推向危险的方向
酒吧老板从舞池侧方的门里出来，走到陆鹤彰面前，恭敬地道：“陆爷是找人还是来玩的？小弟专门给 您开个卡座，找几个漂亮姑娘陪您暍酒您看行吗？”
陆鹤彰完全置之不理，径直向钟意走过去。
老板见势不好，立刻比了个手势让那个跳舞姑娘离开，自己也安排保镖慢慢疏散今晚的人群。
人一点点离开了，刚刚还人声鼎沸的酒吧顿时只剩寥寥几个保洁阿姨留下来扫地。
老板一看头都疼了，“阿姨你们也先走，卫生等会儿再打扫。”
他可不敢得罪这位主儿。
偌大的酒吧里顿时就只剩一站一坐、静静对视的两个人。
灯光亮起来陆鹤彰才发现，钟意特地还抓了头发，打扮得那叫一个靓。
钟意心里一直在打鼓，鼓点在陆鹤彰走近他时达到了最密集。
他以为陆鹤彰会训斥他，然而他只是问：“多久了？”
钟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到陆鹤彰从口袋里掏出他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根烟，泄愤一般扔到自己身 上。
他还从未见过陆鹤彰这么失态的样子，厉声又问了一遍：“多久了？”
钟意垂着头，实话实说：“大一学的。”
“我也抽烟，我不追究，”陆鹤彰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告诉我，这是第几次来？”
钟意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第几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从上大学开始，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两回。
但是这一次真的是他玩得最过火的一次，兴许是酒精在作怪，兴许是陆鹤彰一而再的纵容让他得意忘 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允许那个女人靠近他。
实在也是陆鹤彰来的时机不对，再晚来个十秒钟，他也应该推开那个女人了，偏偏就是在他还没来得及 推拒的那十秒里一切都发生。
“记不清了吧？ ”陆鹤彰语夹讽刺，“看得出来，你在这种地方倒是挺如鱼得水。”
钟意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陆鹤彰却突然伸手，狠戾地捏住他的脸。
这并不是陆鹤彰第一次做这样的动作，可却是第一次没有注意手下力道，实实在在捏疼了钟意。
他晈牙切齿道：“这么长时间，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讨好我，很为难你吧？”
“不是的，陆先生，不是的。”钟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没想到陆鹤彰会这么生气。
其实陆鹤彰的愤怒里，三分是钟意不守规矩跑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来玩，另外七分是......自己刚要交
付的真心，就这么被扔在了地上。
43、不要再把话题推向危险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丢盔卸甲得太狼狈，恼羞而成了怒。
陆鹤彰钻了牛角尖，哑声道：“没必要，钟意，你喜欢怎么玩是你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既不 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的恋人，你大可不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话一说出来，钟意心都凉了。
他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快要捂热的石头，突然又变回了原来冰凉的温度。
“陆先生我真的没有......”
“你不就是想挑战我的底线，看看我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现在我告诉你，之后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 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想，想和谁接吻就和谁接吻。”
陆鹤彰松幵了钳着他下巴的手，眉眼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淡漠疏离的样子。
钟意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怎么用最快速度冷静下来，现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诉衷肠肯定是没用的， 相反还会让陆鹤彰觉得很假，怎么让他重新向自己敞开心扉还得徐徐图之。
钟意抹了抹眼角挂着的泪珠，声音还是难免有些发颤，“对不起陆先生，你不喜欢我来这种地方，我再 也不来了。”
陆鹤彰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冷着脸就要走。
钟意追上去还想解释两句，却被门口站着的酒吧老板给打断。
今晚生意做不成，那可是一大笔损失，光赔客人的就得赔不少，有些客人他照样得罪不起。
还好陆鹤彰向来不为难无关的人，他留了张助理小陈的名片，道：“今晚所有损失我照价赔偿，列好清 单，联系我助理开支票。”
“多谢陆爷体谅，路上慢走啊。”
钟意有很多话想说，可现在明显时机不太恰当，还是等会到车上再说，让两个人都有个冷静的时间。
他乖乖跟在陆鹤彰身后，陆鹤彰上车，他也上车，被陆鹤彰斥了一声：“谁准你坐我的车的？”
这种哄人的时候就得厚脸皮，钟意卖惨道：“现在都这么晚了，陆先生您不载我的话我就只能走回家， 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陆鹤彰冷笑一声，讽刺道：“你不是很喜欢在别人面前卖弄你那点风骚？遇到那种人不是正合你的意， 正好能勾引男人......”
他说着说着话音就停下了，低着头，几缕发丝垂下，显得有些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闷声道：“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
即使正在气头上也维持着最基本的教养。
钟意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混蛋，家里有个这么好的男人，他还不知检点，跑到那种地方去勾三搭四，丝 毫没有一点洁身自好的自觉性。
当时也实在是玩上了头，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光顾着人来疯了。
钟意长长叹息一声，“陆先生，骂人的时候不要这么有礼貌啊，不然我心里的愧疚怎么还得清呢。”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沉默到快要快要到家的时候，钟意还是说了 ： “陆先生，其实那个女生靠近我的 时候，我说了的。”
43、不要再把话题推向危险的方向
“我说‘少起哄，我有男朋友了’。”
接着他又自嘲一笑，“我也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是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你已经是我的了，其实都是 痴心妄想。”
陆鹤彰开着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语气也同样，“你有这样的觉悟是最好。”
钟意觉得自己心脏都被他握在手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又寂静了一会儿，把车开进车库的时候陆鹤彰才说：“钟意，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年轻、贪玩， 又正在叛逆的年龄，不是个好掌控的人，而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如果非要挑选伴侣那也必须沉稳安静，完全 听我的话，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懂吗？”
钟意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完全听话。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心甘情愿受掌控的人，即使是心爱的男人也不可以。
况且陆鹤彰说的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除非是不爱，否则哪一段爱情不是双向博弈的过程？
钟意默默跟在陆鹤彰身后上楼，对方在他进房门之前低声道：“到书房来。”
意思就是还有话说了！
这个时候不怕陆鹤彰发火，就怕他把话憋在心里，一言不发地给钟意判了死刑，肯和他说话就说明还是 有转圜的余地的。
书房的门被关上，还是像之前那样，陆鹤彰坐着，钟意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脑袋站在他面前。 其实这一路上，陆鹤彰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他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也勉强能平心静气地说话。
“我今晚确实话说得太重。”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这个人就是欠骂，您生气的话就多骂骂我，我下次一定改！ ”钟意抓紧了时间 表现。
“你听我说，”陆鹤彰拿起一支钢笔放在手里把玩，“我想了很多，关于你，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钟意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怎么听怎么像要和他决裂。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癫狂一般扑到陆鹤彰身上，抓着他的领口亲吻他，“陆先生，您别说了，别对我那
么残忍。”
陆鹤彰态度很冷淡，面对他的亲吻也不为所动，冷声道：“你如果想让我对你的最后一丝好感都消失的 话，就继续任性。”
钟意才不顾他的警告，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陆鹤彰的嘴唇，反抗道：“我就要任性，反正你已经坐实我的 罪名了，我今天就当个骚货给你看。”
“钟意！”陆鹤彰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听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钟意才讪讪地从他身上下来。
陆鹤彰缓了缓神，才接着刚才的话说：“我想得很清楚了，你这个年龄的男孩，爱玩是天性，我没有资 格禁止你做任何事。”
“怎么会没有资格，你太有了，你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都有资格，如果你不放心怕我到处乱勾搭的话，
43、不要再把话题推向危险的方向
也可以把我锁在床上。”钟意怕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局面的话，索性先将他一军。
陆鹤彰的确被他的话刺激到，不知脑中浮现出了什么画面，西装裤竟然瞬间隆起了一个形状。 钟意惑人一笑，凑在他耳边说：“您喜欢这样啊？那就惩罚我，三天不准下床怎么样？” 陆鹤彰阖上眼，最后警告一遍：“钟意，不要再尝试把话题推向危险的方向了。”
他不想在这种两人之间还有化不开的矛盾的状况下，去发生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尽管他已经忍到极致。
44、放弃高风险投资行为
钟意还是被赶回了房间，因为陆鹤彰说他需要一些空间去独立思考。
像陆鹤彰这样的人，走一步要看十步，没经过深思熟虑断不会轻易决定一件事情，钟意能理解，也愿意 给他时间思考。
就是......不要然他等太久就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钟意原本做好了打算去陆鹤彰房间搞偷袭，结果却被他扑了个空。
吴阿姨告诉他，陆先生一大早就走了，应该是有急事。
钟意只好乖巧地待在自己屋子里画画，等陆鹤彰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等钟意听到楼下有汽车声音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陆鹤彰已经站在门外了。
刚刚睡醒，钟意声音还有点黏糊，“陆先生？您进来吧。”
陆鹤彰在原地伫立好一会儿才进来，一看清他的表情，钟意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心道一声糟糕。
他分明无悲无喜，却浑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这种状态一般出现的场合是......生意谈崩了。
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钟意。”
钟意心里猛地一颤，预感到大事不妙。
果然，陆鹤彰走到他面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于膝盖上。
钟意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勉强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晚来找我，我会想歪的陆先生。”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分明知道我接下来要和你说什么。”
陆鹤彰的声音那么冷静，可钟意却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他有点想哭。
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了，现在又要给他宣判死刑，让他怎么受得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钟意一忍再忍，还是没憋住哭腔，哑声道：“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原本准备的那些冷硬说辞，在陆鹤彰看到钟意那副恍若被拋弃的小兽一样的表情时，全部被丢进了垃圾 桶里。
虽然深知是自己的不果断造成了眼下这种局面，但陆鹤彰仍然没有办法狠得下心来，去说一些可能会伤 害到钟意的话。
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换了一种说法，“钟意，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浪费你几年青春，最后再落得一 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不值。”
“为什么，”钟意凑到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您不觉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呢？”
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事情最坏的结果都想一遍？
陆鹤彰说：“我已经过了相信自己凭着一腔热血就可以实现任何事的年龄了，评估风险，是我做判断的 本能，况且__”
他补充道：“我确实没有那么喜欢你。”
钟意已经不敢去问为什么了。
两情相悦有时候真的是一种玄学，不是他步步为营就可以轻松获得的，不然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意难 平。
他捂住眼睛，还是没能阻止眼泪从手指缝里暴露，其实这种时候他不想表现得太狼狈的。
“陆先生，您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上我吗？就算我已经这么用力去追求您，您还是丝毫没有动摇过？ ”他 抓住了掉下悬崖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陆鹤彰还是无情地把这根稻草割断了。
他说：“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你这种单薄的小男孩，不在我的择偶标准里。”
钟意当然不会卑微到去说“你喜欢什么样我为你改”这种话，因为他希望陆鹤彰喜欢的就是自己，他这 个人本身。
那么问题又陷入死胡同里了。
钟意把脸深深地迈进手掌里，嗓音喑哑，“我知道了陆先生，我不会再做那些多余的事情，让您感到困 扰了。”
“之前没有明确地拒绝你，是我的错。”陆鹤彰想伸手替他捋捋杂乱的头发，手却在半空中停滞。
他最终还是放下，没有碰钟意，理智地道：“我错误地以为多给你一些陪伴能把我们的关系带回正轨， 但我太愚蠢了，这样的行为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恋爱的错觉，以前种种，我向你道歉，之后给你补
偿。”
钟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闷闷的低泣声。
陆鹤彰站起身，最后告诉他：“我会给你时间和空间，让你好好整理心情，等这段风波过去，我们还是 可以像以前一样正常地交集。”
他计划很简单，荷尔蒙的产生无非是因为亲密接触，只要双方互相隔离一段时间，那种爱恋的错觉一定 是随着时间消散。
他能够做到，更何况年轻、忘性大的钟意。
只要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同龄人身上，他一定会很快找到应该喜欢的人的。 理智上，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情感上......陆鹤彰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在离开之前，他想到了这次事故发生的万恶之源一一他的那张自画像。
自画像的原稿还一直在钟意这里，陆鹤彰要彻底阻断他的念头，当然一定要把那个带走。
“既然要了断，把那张自画像扔了吧。”陆鹤彰说。
钟意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让人不忍多看。
他鼻音重了许多，声音也还有些发颤，“难道那个都不能留给我吗？”
“留在这里一天，你的心思就会继续一天，扔掉是最好的办法。”
钟意眼眶又红了，他安安静静去书架取了画，交到陆鹤彰手上，祈求道：“这是我给您画的第一张画， 您自己留着也好，不要扔掉。”
如果他反抗，陆鹤彰可能真的会狠下心把它扔了，可现在这可怜又乖巧的样子反而让陆鹤彰下不了手。 他只能应声道：“好，我不扔。”
陆鹤彰带着画走了，钟意的心也随之空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昨晚他还缠在陆鹤彰身上撒娇，以为自己能把他哄好，到底为什么二十四个小时过 去，他的态度就急转而下。
就连他唯一的念想，那张画都拿走了。
钟意拿出手机里唯一一张他和陆鹤彰的合照，还是上次去度假村的时候照的，那个时候，他几乎以为他 和陆鹤彰在一起，只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
现在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相隔的是汪洋大海。
他真的开始思考，难道放弃跨越这片波涛汹涌的海洋才是正确的吗？
陆鹤彰回到自己房间，心情沉重得想杀人。
这一切都归昝于，今天去见的人：陆悄的父亲陆权。
他从国外回来了。
受到他邀约的时候，陆鹤彰就猜到他是钟林深请来的说客，碍于生意上的往来这一面不得不见。
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提到了钟意。
陆权这只老狐狸比钟林深精得多，从当年钟林深出事而作为最大的合作伙伴他能独善其身就看得出来。 他知道想把钟意要回来这事不能直接提，陆鹤彰最厌恶别人觊觎他的东西，得让他打心底不想要这个东西了 才行。
“陆爷，您私底下对钟意怎么样不说，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个年龄的男孩心思太花了，很容易掌控不 住。”
陆鹤彰把玩着餐具，拉长尾音道：“哦？”
“我当然不敢瞎管您的私生活，”陆权在盘子上点了点，“但钟意他自己的想法，您考虑过吗？”
就是这一句话，歪打正着地说中了陆鹤彰的心思。
陆权看到陆鹤彰的犹豫，以为他是真的在介意钟意的心思，却没想到他是在想，自己从来没问过钟意是 不是更想回到父亲的管辖下。
陆权以为自己说中了，乘胜追击，继续道：“钟意年纪太小了，这种年龄......基本上就是和谁生活在一
起就喜欢谁。再说他从小失去母亲，他父亲对他的关爱也不够，有点厄勒克拉特情结也是正常。陆爷，您如 果不想给自己造成这种麻烦的话，钟意这孩子还是得尽早退回去。”
陆鹤彰只听到了一个重点：厄勒克拉特情结。
因为幼年父爱缺失，而对像父亲一样的成熟男人产生依恋情绪。
这次见面直到结束，陆权一直都在重复强调钟意的感情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却全然猜不到陆鹤彰的真
44、放弃高风险投资行为 实想法。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他因为钟意这个年轻男孩身上的种种不确定性，最终给他们之间的关系评估了一个高风险等级，从而放 弃了这次投资行为。
坐在床上，他展开钟意给他画的素描画，看到画的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被偷走的那张复制版在暗箱操 作下才能拿到第一。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原稿。
他还记得那个午后，他坐在办公桌后，钟意就坐在他面前，专注地描摹他的五官，笔触精致到了发丝。 他突然联想到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给露丝画像的场景。
但他不是个浪漫主义者，他并不认为一时的热情可以维持至终生，甚至他始终认为钟意对自己的错误爱 恋，会随着年龄增大而消逝。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及时掐断这段不正确的关系，在还来得及找回理智之前。
画的下方用清秀的字迹写着：钟意陆鹤彰。
一语双关。
如果他二十一岁，也许他会抛弃一切理智，不管不顾地奔向钟意。
但他已经三十一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45、以后我的办公室不准出现花
陆鹤彰不知道的是，陆权见完他之后，紧接着又去见了钟林深。
而他今晚的所有言论，目的就一个：笼络钟林深。
当年钟林深出事，作为当年最密切的合作伙伴，陆权闻风而动跑到了国外避祸，他没想到钟林深这么 狠，肯把自己亲儿子当做筹码，和陆鹤彰这样的人进行权钱交换。当年他那些亲眷是怎么一个一个倒台还历 历在目，自己在生意场上和陆鹤彰的那些交锋也让他心有余悸，只能说钟林深这个人够狠，够豁得出去。
靠着陆鹤彰的助力，这些年钟林深混得风生水起，而陆权的生意却被陆鹤彰打压得一落千丈。眼下已经 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了，还好他想起了当年这个老友。
只是因为那些事，他们关系闹得很尴尬，现在想要和缓关系就只有一个办法：帮他把儿子要回来。
钟林深这人好面子，生意做起来了当然不想被人知道他儿子还在陆鹤彰手里当玩物，这些陆权都能轻易 猜到。
所以这一晚上他们谈了很多，关于之后的打算。
如果陆鹤彰还是不肯把钟意还回来，他们两家联手，一定要挫一挫陆鹤彰这只猛虎的利爪。
夏天人总是水分流失得很快，钟意半夜又被渴醒了，想下去暍杯冰水，走出房门才发现陆鹤彰房间的灯 还亮着，从门缝里泄出了一丝亮光。
大概是听到他幵门的动机，不一会儿陆鹤彰也出来了，身上的衬衫依然齐整，显然是一直没睡。
明明才两个小时没见，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他钟意觉得很陌生。
好像他这么久以来爱慕的都是另外一个人。
现在这个局面，钟意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打招呼，幸好陆鹤彰先开口了：“怎么这么晚了出 来？”
钟意愣愣地回答他：“渴醒了，想下楼暍点水。”
“房间里没有水壶？”
“有，但是我想暍冰的。”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上次就是因为半夜吃冰的突发急性肠胃炎，陆鹤彰生了好大的气，再让他知道自己暍冰水的话......
然而陆鹤彰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自便。”
说罢就回了自己房间。
而钟意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暍冰水了，他几乎沉不住气，又有想哭的冲动。
陆鹤彰向来是个行动派，他决定了的事情说做就做，他决定要疏远钟意，就真的对他不理不问了。 钟意也回了房，随便拿了瓶矿泉水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苦涩地想着，以后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他得学会自己熬过去。
陆鹤彰早早地起床去了公司，早饭都没有在家里吃，到了办公室随便暍了杯不加糖的咖啡就算对付过 去。
感情上的事让他烦心，索性他就全身心投入工作，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想专注于眼前的文件，却发现这文件既没有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睛，也没有形状圆润到让人想上手捏两 把的屁股，明明是这才是他朝夕相对的东西，现在却只让他觉得无趣。
陆鹤彰看不下去了，放下笔，问小陈：“今天有没有安排会面？”
小陈立刻尽职尽责地翻了日程表，“今天没有，总裁。”
“明天呢？”
“明天也没有。”
陆鹤彰：“......这一个礼拜都没有？”
“是的总裁，最近没有谈新的项目，也没有新的合作。”
现在还没到六月份，生意处于淡季，要等到七月份才会有各种新项目需要谈。
五根手指轮流在桌面上敲了一遍，陆鹤彰道：“帮我致电翁倩，约她下午三点打高尔夫。”
翁倩最近也清闲得很，陆鹤彰约她，她当然欣然赴约，下午三点两个同样身着休闲服的人出现在了高尔 夫球场。
一看到陆鹤彰翁倩就忍不住调侃他：“陆爷，上次给你找的那个男孩不满意？他可向我诉苦了，说你碰 都没碰他，玩了出完璧归赵啊？”
说起这事陆鹤彰心里就窝火，他发力打出一杆，冷声道：“你从哪里找的人，太不懂规矩。”
“有这回事？那真是对不起，上次去酒吧有人介绍的，不是说是个美术生吗？我想着你应该好这 口。”翁倩也打出去一杆。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就戳中陆鹤彰痛点了，他一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居然恼怒道：“谁说我喜欢美 术生的？”
翁倩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我的陆爷诶，我不就是随口一猜，我认识的圈子里的几个人都对美 术生情有独钟，我还以为你应该也喜欢，特地给你找了这么一个。”
陆鹤彰一字一句强调道：“我、不、喜、欢。”
还从来没见他什么时候反应这么激烈过，翁倩觉得怪有意思的，多问了一句：“那男孩是让陆爷心里留 下多大的阴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明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男孩，陆鹤彰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钟意。
的确是因为他，对美术生产生后遗症了。
陆鹤彰不想再提这些让他烦心的事了，专注于球杆，顺便和翁倩谈起了下个季度的发展计划。
翁倩始终都不能理解陆鹤彰经营着这么大的企业，连个二把手都没有，所有决策全权由他做出，她看着 都累。
了解到陆鹤彰的扩张计划，翁倩叹了口气，“老陆，劝了这么多遍我还是得再劝劝你，适当的放点权力
45、以后我的办公室不准出现花
下去，别说我开着这么个小破公司都有好几个亲信，一个人管所有事真的太累了。”
如果把陆鹤彰比作古代的皇帝，那么他绝对就是那种专制君主，所有大权都揽在自己手里，朝中连个宰 相都没有。
陆鹤彰神色淡淡的，“我信不过陆家的人。”
他未必不想有亲信，可是亲信从何而来？
陆家那些稍有点能力的人这些年全部被他打压下去，留下来的都是平庸之辈，根本无法担当重任。 翁倩突然问他：“你相信我吗？”
陆鹤彰淡然的眼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年他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翁倩向他伸出了援手，若非两人口味实在凑不到一起一一陆鹤彰喜欢男 的，翁倩喜欢女的，也许还真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翁倩说：“我倒是认识一个人，这个人很有能力，而且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人品没得说，现在在国外 一所重点大学任教授。”
人才是个可遇不可求的资源，陆鹤彰当然也求贤若渴，他问：“他既然在国外当教授，怎么肯轻易回 国？”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他这个人很倔，基本上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要不然我早就把他挖到我公司来 了。”
陆鹤彰一阵无言，“所以你把他推给我？”
“陆氏说出去有几个人不知道？比起我手里的小公司，当然是你的企业更有吸引力。”
最后翁倩决定现场打电话问问她同学的意向。
那边现在是深夜，电话打出去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只听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用英语说：“好久不见，
倩。”
翁倩也用英语回了一句，紧接着用中文问他：“沈培风，你最近有意向回国吗？想介绍个人给你认
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正当陆鹤彰想示意翁倩算了的时候，对方忽而道：“我这几天就要回国，躲避 某个人。”
后半句是什么意思没人在乎，翁倩高兴地道：“你肯回来真是太好了，实不相瞒，我想介绍的这个人就 是陆氏集团的陆总，你应该听说过吧？”
沈培风语气有些疲惫，“等我回国再谈，我这边事情很多很乱。”
电话挂了，翁倩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我这老同学的状态和你挺像的？”
陆鹤彰并不想理会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自顾自地挥杆。
翁倩哼笑一声，作为一个女同性恋，有时候她真觉得这些为情所困的男人很好笑。
一直到太阳落山陆鹤彰才回公司，运动一下午，身心舒畅了许多，可工作也堆起来了。
处理文件处理到头昏脑涨的时候，陆鹤彰揉了揉眉心，意识到自己的确需要培养一些值得信赖的手下
45、以后我的办公室不准出现花 了。
他抬眼，忽然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盏花瓶，里面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
陆鹤彰立刻如临大敌一般喊助理进来，问他：“哪来的花？”
小陈道：“您别误会，不是小钟先生送来的，是我......”
他午休的时候看着外面有小孩顶着大太阳卖花，就随手买了一朵，想着总裁前段时间桌面上总是摆着 花
可这次，陆鹤彰明显动怒了。
他失去理智一般把花瓶扫到远处，厉声道：“以后我的办公室，不允许出现花。”
小陈瑟缩一下，说了声“是”，默默找扫把进来打扫。
他倒不是委屈，就是很奇怪，总裁一向做事沉稳、克己守礼，虽然这次他还守着分寸，把花瓶推得远远 的不至于砸到他脸上，但，还是太怪异了。
这个道理身经百战的翁倩能想明白，以小陈简单的脑袋瓜却想不明白。
46、希望您惩罚这只小狐狸
陆鹤彰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来自钟意大学的，邀请他去参观画展。
学院为了吸引投资者，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学生优秀作品展，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前去参观，这也成了名流 们附庸风雅的一种途径。
陆鹤彰往年收到邀请从不去参加，一是因为忙，二是因为不感兴趣，每一年他都只看一眼邮件标题就把 它删除。
但今年小陈把邮件递到他面前的时候，陆鹤彰神色犹豫。
昨天翁倩的话不无道理，他的确需要为集团培养一些人才，不应该自己大权独揽。而这个画展将聚集许 多商界风云人物，是个结交人才的好机会。
最后陆鹤彰决定下来，告诉小陈：“周四给我空出一整天时间，我要去华大看画展。”
小陈点点头，一向工作严谨认真的他，多嘴说了一句：“我记得小钟先生就是华大的吧？总裁您说不定 还能看到他的作品。”
这一多嘴，竟叫陆鹤彰动怒了。
他倒没有像昨天那样失控到直接把东西扫到地上，只是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谁让你多嘴的？”
小陈诚惶诚恐道：“对不起总裁，一时失言了。”
“下去，专心你的工作。”
小陈带着一头冷汗退出了办公室，从去度假村回来以后，他还以为总裁性子彻底变了，没那么吓人了， 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变得比以前还阴晴不定。
不对，以前只是严厉，现在才叫阴晴不定。
小陈悄悄打开名为“陆总今天发火了吗”的群，在里面发言：【朋友们，我们总裁好像和小钟先生吵架 了，大家最近小心行事，自求多福吧。】
立刻有人开始叫喊：【鸣鸣鸣鸣不是吧！我刚准备今天下午向他汇报工作。】
下面跟着一串的：【一路走好。】
小陈也在心里默默哀悼。
好在经过了几天的低气压之后，全公司上下终于暂时摆脱了死亡一般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全部的原因就 是：陆总他今天全天都不在！
陆鹤彰应邀看展去了。
他不想太声张，就没带任何一个保镖，只让他们在远处等候，独自一人去逛画展。
他确实不是什么高雅的人，没有办法去意义鉴赏那些被加以夸赞的画作，只能评判出画得像或不像，不 过，他今天真正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看画。
往长廊里走了几步，翁倩果然也在，此时此刻正在和一群人围着一幅画侃侃而谈，一看到陆鹤彰她立刻 招呼道：“陆爷，来这边。”
陆鹤彰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有几人立即恭敬道：“这位就是陆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46、希望您惩罚这只小狐狸
陆鹤彰只是神色淡淡地颔首以示打招呼，对这些刻意迎合的人并不感兴趣。
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绝世佳作引得一群人驻足，抬头一瞥，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钟意。
凡是看到陆鹤彰的脸就能叫出“陆爷”的人，没几个不知道他和钟意的那档子事，钟林深把小儿子送给 了陆鹤彰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也就翁倩了解他当年收养钟意的真实意图。
那几个人对着画感叹道：“还是陆爷调教得好，看看这画画得，太有意境了。”
陆鹤彰假意迎合地“嗯”了 一声。
哪里的什么意境，那分明是钟意用十几分钟赶出来的作业。
他赶作业时那张皱成了包子的脸，依稀还浮现在他眼前，那一副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又往不该想的方向去想，他淡声道：“我还要参观别的画，失陪。”
然而，接下来的一整排，摆的都是钟意的画。
有素描，有水彩，有油画，不一而足，但它们同样的特点是：都充满了灵气。
灵气这个东西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太重要了，多少人终其一生学习绘画，到最后都只能有个“匠气”， 灵气也许是很多画家一生都追求不到的东西。
但钟意这个人，好像天生就自带着灵气。
他无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公子式的灵动，但绝不是轻浮，即使是在嘈杂的酒吧里抽烟，身上也不会染 上丝毫风尘气，反而像是误打误撞跌落凡间，不小心被人间的纸醉金迷给迷惑了的仙者。
这些，都是陆鹤彰在心里给予钟意的评价。
翁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在他本就在心里大肆夸赞钟意的时候，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眭，你们 家那小孩真有当大艺术家的天赋，要是放在中世纪，绝对又是一个毕加索。”
陆鹤彰听得莫名烦躁，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哪有你说得这么好，一般水平罢了。”
可他没想到，下一秒钟意就从画框背后走了出来。
突然在这里遇见，陆鹤彰没反应过来，钟意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钟意才敛着眸，解释道：“我不是一直站在后面偷听，刚刚学生会通知说今天下午风 大，要加固一下画框，正好我有空就过来了，一路从那边加固画框过来的。”
陆鹤彰第一下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解释，再仔细一想，突然懂了。
他胡乱说的那句话，正好被画框后面的钟意听去了。
再一看他低垂的眼睫，果然轻颤着，像个委屈难过的样子。
可陆鹤彰不知道怎么解释，似乎并没有一个讲得通的说法，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那么 说。
陆鹤彰向翁倩递去了个求助的眼神，翁倩瞬间会意，笑着拍了拍钟意的肩膀，“老陆这人平时就是太缺 人顶嘴，说话口无遮拦的，其实刚刚一路上过来他一直在夸你。”
虽然的确是陆鹤彰的心声，但话从翁倩嘴里说出来，效果就减了半。
话出口是收不回去的，事后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就像眼泪并不会因为道歉而半路折返。
46、希望您惩罚这只小狐狸
陆鹤彰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状态很不对劲，变得粗鲁无礼，说话总是冒冒失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迟疑着幵口 ： “钟意，我刚才的确是有口无心。”
他特意用眼神示意翁倩先离开，为的就是给钟意一个向他撒娇的机会，这样他才好哄。
可这次没有。
一向“奸诈狡猾”的钟意居然没有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向他索取些什么，只是很懂事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了，陆先生。”
陆鹤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能理解我，是最好的。”
钟意“嗯”了一声，拿起放在地上的工具，说：“我还要接着做我的工作，陆先生您自己参观吧，需要我 的时候再叫我。”
“好，我知道了。”
“那好，我走了，再见。”
“再见。”
看到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陆鹤彰忽然很想喊住他。
可喊住他要干什么？
说我看不懂这些画，你来一张张帮我讲解？
还是说我不认识学校的路，需要你帮我带路？
陆鹤彰自嘲一笑，他没见过比这更不像话的借口了。
还好等钟意彻底从他视线离开之后，他这种冲动已经完全消失，翁倩也回来了。她问陆鹤彰：“吵架 了？”
陆鹤彰疲惫地揉揉眉心，“没有，那天发现他去夜店，教育了他一通。”
“陆爷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孩子爱玩嘛，去一趟夜店不是很正常？”
“......那如果他在夜店里抽烟，勾搭不三不四的人呢？”
翁倩捏着下巴想了想，“那你确实该好好加强一下教育，这年龄说小不小，说大吧有没有完全成熟，交 友这方面的确该好好引导一下。万一交到那种喜欢钓鱼的女朋友，仗着他的喜欢胡作非为，又不接受他又非 要吊着他，最后再让他受个情伤，啧啧啧......也不知道你家那个矜贵的小王子承受不承受得住。”
话一说完，她眼睁睁瞧着陆鹤彰的脸色青了紫了绿了白了，总之就是很一言难尽。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不会他已经在经历受情伤的阶段了吧，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没......”
“闭嘴！”陆鹤彰勒令她收声。
再这么说下去，他快要无地自容了。
钟意这件事他确实处理得不好，但是......每当他想理智地和钟意谈话时，他的情绪总是不受自己控制。
这话题几乎要谈不下去，幸而翁倩被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她激动地挥挥手：“沈培风！你怎么也来 了。”
陆鹤彰顺着她打招呼的方向去看，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米白色休闲裤的男人正立于画廊的另一边，戴着
46、希望您惩罚这只小狐狸
一副绅士风十足的金丝边眼镜，栗色短发，有些微卷。
沈培风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上前打招呼道：“倩，终于又见面了。”
翁倩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于舍得回国了，我还以为你得待在国外一辈子呢！”
“实属无奈之举。”
陆鹤彰也走过去，向他伸手，“沈先生，久仰大名。”
沈培风敛了敛笑容，伸手过去和他握手，“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陆爷吧？我在国外也经常听到您的 故事。”
他顿了顿，抬眼注视着陆鹤彰，温声道：“其实我这次回国就是专程来找您的。”
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有些震惊。
只听沈培风继续道：“我听小狐狸说，您是他最害怕的叔叔，希望您能代我惩罚一下这只出轨的小狐 狸。”
47、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陆鹤彰花了足足一分钟时间才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侄子，那个在国外上学的陆悄。
他和陆悄这些年一点来往都没有，若不是刚刚凭着“叔叔”两个字想到钟意，他还真记不起来陆悄这号
人。
陆鹤彰说：“沈教授误会了，我和陆悄只是远房亲戚，关系并不亲近。”
沈培风皱了皱眉，“但我经常听小狐狸提起您。”
陆鹤彰还真不知道为什么陆悄长大之后就跟他见过一面，到现在还能记得他。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作为钟意的好友，陆悄一直认为他生活在陆鹤彰的魔爪下，并为当年钟意家里出事 而自己家避之不及深感愧疚，久而久之，陆鹤彰就成了他的一个心理阴影，甚至到后来陆悄父母都吓唬 他：“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到表叔那里去！”
故而，陆鹤彰成了陆悄心中最惧怕的人。
目前陆鹤彰当然想不通这一层，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我无意掺和沈教授的私事，如果你找我只有这 一件事情，抱歉，我要失陪了。”
在他迈开步子要走之前，沈培风拦住了他，说：“陆总，听说您公司现在很缺高层管理者，或许我可以
试试。”
人走到沈培风这种高度，只有他挑工作，断然没有工作去挑他的道理，陆鹤彰当然很乐意和这位学术界 小有名气的教授合作。
他再次伸手，只是这次郑重了许多，两个同样伸出衬衫袖口的手腕重重一握。
陆鹤彰正色道：“欢迎沈先生加入陆氏集团。”
戴眼镜的男人温和地笑道：“我的荣幸。”
合作谈成了，那么今天的下半场必然就要从画展换到酒店，陆鹤彰要为沈培风准备一场接风洗尘宴。 离开之前他找翁倩问了一句：“看到钟意没有？”
翁倩一脸不解，“这个你问我啊？你自己家小孩都不知道在哪，你来问我？”
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沈培风听到这个格外耳熟的名字，问：“钟意是小狐狸的好朋友？我听他说过，他寄住在您家里？”
“不不不，”翁倩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寄住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应该来说，陆爷是往家里请了一尊 活神仙，得供着。”
在国外待太久，沈培风有些不能理解国内的俚语，只是礼貌性笑了笑。
没对翁倩时不时的打趣，陆鹤彰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视，他看到路边有讲解画作的学生，应该是学生会的 成员，于是过去问：“同学，看到钟意了吗？”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是刚刚过来接替的，部长他们应该是去吃饭了。”
“人都去吃饭了就别管他了吧，小孩子有自己的世界，未必喜欢你一个大人去掺和。”翁倩劝他。
然而陆鹤彰却压根听不进这些好心的劝诫，他对刚刚那学生道了一句谢，随后向沈培风致歉：“沈先
47、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生，我有事失陪一会儿，先让翁倩带你过去，我随后就到。”
沈培风欣然答应，倒是翁倩一脸不悦，“陆鹤彰你怎么回事？哪有让客人先去，主人后到的？你那些教 养都去哪里了？”
陆鹤彰被她说得心烦，随口回答她“被狗吃了”，然后大步流星地往食堂的方向走。
看着他身姿挺拔的背影，翁倩喃喃自语道：“这家伙真是疯得不清。”
陆鹤彰知道自己有件事情不做，他今天一整天都会坐立难安，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
他必须为自己说错的话而道歉。
钟意虽然并不脆弱，心思却细腻，那样一句无意说出口的话还不知道要让他难受成什么样。
华大校区很大，他没有开车进来，找食堂都花费了许久。进食堂之后更不好找了，正在饭点，约有两千 名学生同时就餐，凭肉眼根本无法寻找钟意的方位。
好在钟意先看到了他，向他挥手道：“陆先生，您在找我吗？”
他已经买好饭了，正在一张双人人餐桌边就餐，盘子里是朴素的一荤两素。
陆鹤彰原先一直觉得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点苦都吃不了，现在才想明白钟意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才 特别“娇”而已。
要是真吃不了苦，他手上那些因常年握笔而磨出来的茧子又是从何而来？
陆鹤彰在他面前坐下，道：“慢慢吃，吃完再说话。”
“陆先生您也还没吃吧？需不需要我帮您也打一份？”
陆鹤彰下意识想拒绝，“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换上了一
句：“好。”
钟意帮他打了一份一样的餐，同样朴实的一荤一素，一个糖醋里脊和一个土豆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有点赶时间，只有那个窗口最快，只能让您凑合一顿了。”
陆鹤彰无谓吃什么，只要让他有个在这里待着的理由就行了。
他夹起一筷子糖醋里脊放进嘴里，甜得腻人，只一口就让他对整份餐失去了胃口。
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一向被他人物吃不了苦的钟意现在却对着这样的菜吃得津津有味，而自认能吃苦 的自己却接纳不了此等“平民食物”。
究竟谁才是娇生惯养？
陆鹤彰放下了筷子，只看着钟意吃饭，即使是赶时间他也不会吃得太狼狈，薄薄的两瓣嘴唇像兔子一样 迅速地动着，嘴角也难以避免地沾上了酱汁。
陆鹤彰没忍住，一声轻轻的哼笑从他鼻腔泄出。
钟意抬头愣愣地看他：“怎么了？”
“没有。”陆鹤彰抽出手帕想替他擦擦嘴角，这个原本自然的动作因为钟意的闪躲而变得尴尬。
钟意笑容都僵住了，“那个，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47、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继续低头吃饭。
陆鹤彰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算和谐的气氛，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甚至因为钟意的拒绝，让他产生了一 丝不悦的情绪。
但钟意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是很正常的。
陆鹤彰的气生得实在师出无名，只能自己默默消化，等钟意快要吃完了，他突然想起了正事。
带着不太自然的开场白，陆鹤彰缓缓道：“上午的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啊？什么事？”钟意有点懵。
“关于我说你的画很一般，是违心的话，我一直都认为你的绘画水平很想当高超，假以时日会修炼成大 艺术家。”
他终于把心里的实话都说出来了，松了一大口气。
可钟意却只是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您不用这么客气的，还专程跑来找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小气。”
意料之外的大方，让陆鹤彰觉得自己像重重一拳挥在了棉花上。
他倒宁可钟意去抱怨、去发泄，也不想看到他这么懂事地笑着说“没关系。”
真奇怪，他的大方也会让陆鹤彰感到生气。
陆鹤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有病，还病得不轻，钟意缠着他撒娇的时候他烦闷，钟意现在放手了，他依旧 烦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唯一很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他不能再见到钟意了。
自我的拉扯会让他理智越来越不清醒。
陆鹤彰深呼吸一口气，压着躁意说：“你没放在心里就好，我下午还有事，不陪你了。”
钟意说：“嗯，我下午学生会也有事，正好也没时间陪您了。”
“那再见。”
“再见，陆先生。”
明明已经要走了，陆鹤彰又折返，多说了一句：“我这周末应该会在家。”
钟意微张着嘴“啊”了一声，“我们班这周末要去乡下采风。”
“不出意外，我周一应该也在。”
“可是我们周二才回来。”
陆鹤彰双手都收紧成了拳头，逼着自己假装冷淡，“无所谓，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钟意点点头，“我知道，以后陆先生在家的时候，我会尽量回避的。”
陆鹤彰一眼深深看进了钟意的眼底。
他在思索，以钟意聪明的脑袋，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晚上那场说是为沈培风设的接风洗尘宴，其实也是为了提前让集团的高层管理提前认识这位即将横空出
47、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世的同事，并且极有可能成为陆鹤彰最得力的助手。
沈培风不过二十七岁，资历尚欠，况且之前一直都担任着人民教师的职业，从未涉足过职场，他能否胜 任集团里的职务，大家心里都打着问号。
但陆鹤彰相当信任他，不然也不会让他担任要职。
今晚陆悄的父亲陆权也来了，不过不需要担心，目前沈培风和陆权还不知道对方和陆悄的关系，陆权打 量着这位年轻的教授，只把他当做一个棘手的敌人而已。
陆权实际上也拥有着陆氏的小部分股份，他自认为陆鹤彰如果需要找帮手，不出意外也会是自己，没想 到会从国外找这么个看起来毫无经验的年轻人。
他想从内部挖空陆氏的计划，因为沈培风的到来，被暂时性打断了。
而沈培风也不得不说是陆鹤彰亲自挖来的人才，他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了陆权，皱眉提醒陆鹤彰：“陆 总，那边那个人......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他是集团的人，您要小心。”
陆鹤彰瞥了陆权一眼，原本他就对陆家的人没有好感，因为钟意的事，他对陆权的厌恶也达到了顶点。
他不在乎地道：“跳梁小丑而已，玩不出什么花样。”
48、最不麻烦的解决方法
周五，陆鹤彰带沈培风简单参观了一下集团总部，也就是他办公室所在的公司大楼，顺便让小陈向他简 单介绍了一下主营产业。所有职员都下班之后，沈培风也先告辞，小陈本来以为今天铁定要陪着总裁加班 了，没想到陆鹤彰竟然说：“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陆总您今天不留下加班吗？”
“嗯，回家有事。”话音刚落下，陆鹤彰比小陈还先一步走了。
小陈有些疑惑地挠挠头，一向把时间利用到极致的工作狂，怎么这段时间下班越来越早了？
陆鹤彰哪里是有事，他是怕钟意跑了。
钟意接下来几天都要去乡下采风，一定会先回家收拾行李，他担心钟意会忘记东西，必须要亲自盯着他 收。
还好到家的时候钟意还没走，陆鹤彰站在他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衣服，床上地上到处都散落着衣 物，杂乱不堪。
陆鹤彰就知道自己不回来看着一定会出乱子。
他叹息一声，“钟意，你是要摆摊卖你的衣服吗？”
钟意正专心挑选要带的衣服，被突然出声的陆鹤彰吓了一跳。
“陆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公务处理完了。”
“哦......没事的，等会儿收完了行李我会收拾的。”
陆鹤彰恍若未闻，走过去亲自替他把地上的衣物一一拾起，问他：“不是才去三天？怎么要收拾这么多 衣服？”
“到时候要下田里，我怕衣服会被弄脏，就多带几套。”
陆鹤彰在心里哼笑一声，果然是个小王子，走到哪都不忘保持外表光鲜。
他替钟意把床上的衣服折了折，随意地堆在一起，方便他之后放进衣柜，这一折就看到了那套他买给钟 意的不合身的睡衣。
他是按照一米七五的标准身高买的，却没想到钟意身高超过一米七五，身形却比同等身高的人单薄太 多，纤瘦的身体根本撑不起这套原本就宽松的睡衣。
但钟意似乎很喜欢，即使他多次勒令钟意换掉这套不合身的睡衣，他依旧会偷偷地穿。
陆鹤彰已经忘了为什么每次看到钟意穿它，心里都会感到没由来的烦躁，也许是因为那是他对钟意疏于 关心的证据，也许是，穿着它的钟意，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的样子让人看了口干舌燥。
于是陆鹤彰装作不经意地问：“这套睡衣你怎么还留着？”
钟意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床上那几件衣服都是我挑出来不穿的，打算扔了或者捐了。”
陆鹤彰放下睡衣，淡淡地“哦”了 一声。
是他自己屡次催促钟意扔掉的，这没错。
钟意衣服已经收得差不多了，陆鹤彰适时出声提醒道：“别忘了带上身份证，手机充电和耳机之类的也 要带好。”
“我知道的，那些必备用品已经放进背包里了。”
“一会儿怎么过去？坐火车？”
“学校安排了大巴车，等会儿我让司机开车带我去学校门口集合。我看看......只剩半个小时了，我得抓
紧时间了。”
钟意立刻进入全心全意收拾箱子的状态，没时间再理会陆鹤彰。
陆鹤彰站在一边作壁上观，顺便构思了一下大巴车上的环境。
一定很嘈杂，一整个班的年轻人出行，必然是没有安静的道理的，更有甚者还会在车上载歌载舞，让人 不得安宁。也一定会有人在车上吃东西，零食的气味和柴油味混杂在一起，再加上不透风的车厢，不晕车的 人闻了也会想吐。这里开车到他们采风的乡下至少要六个小时，大巴车就更慢了，而钟意就要在这样恶劣的 环境里颠簸几个钟头。
陆鹤彰回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曾带他坐过的大巴车，狭小的车厢挤满了人，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听 歌，还有不绝于耳的婴儿哭啼声。泡面和火腿肠的味道直钻入鼻腔，让年幼的他在停车途中下车吐了三回。
他自己都尚且这样，不知道钟意能不能承受得住。
看着钟意差不多收拾好了，陆鹤彰出声问道：“之前坐过大巴车么？”
“坐过，不过长途的还是第一次。”
陆鹤彰知道事到如今自己的关心显得虚假而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提议：“我可以让司机开车带你过
去。”
他就知道会被拒绝，钟意立刻摆了摆手，“不用了陆先生，难得有一次集体活动，我不想掉队。您不用 担心，我们学校大巴车还挺宽敞的，不会太受罪的。”
说是这么说，可该担心的还是担心。
钟意连公交车都鲜少坐，他要出行从来都是打车或是由司机接送，出远门也是要么高铁商务座要么飞机 头等舱，何曾委屈过自己。
眼看着钟意收拾好行李箱就要走，陆鹤彰忽然道：“我送你去。”
钟意愣愣地“啊”了一声，紧接着诚惶诚恐地说：“真的不麻烦您了，我坐大巴车没事的。”
陆鹤彰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况且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紧张钟意，妥协地说了声“好”，最后又瞩咐了一 句“注意安全”。
钟意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背上背着沉重的书包，钻进司机的车里去了。
画画要带的工具很多，看着他勉力带着这些行李的背影，陆鹤彰心里一阵阵的不好受。
钟意成功在发车前两分钟赶上了，许凯泽帮着他一起把行李搬上车，忍不住吐槽道：“你这行李箱里装 了砖头吗？怎么死沉死沉的？”
钟意没应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当然沉，那里面可装载着陆先生沉甸甸的担心呢。
其实陆鹤彰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现在的大巴车和他小时候坐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人家车上自带空气 净化设备，且一车人都是高素质人群，完全不会有人大声聊天或者手机外放，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 本分，尽量不打扰到别人。
钟意玩了会儿手机，又靠着窗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眼前的风景骤然从高楼林立的城市变成了恬静安 详的农村。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金色的麦子，低着沉甸甸的穗子，一阵风过就晃晃身子，造成了一波接着一波麦
浪。
这群城里的大学生可算是长见识了，“我以前还一直以为只有秋天才能看到麦子成熟，没想到原来夏天 就熟了。”
“这真是油画里才能见到的画面！”
领队的老师轻声笑了笑，“好了，明天再过来慢慢感慨，咱们今天先去把住的地方收拾好。”
他们订好的住所是当地农民开的民宿，房间数量不是很足，只能男生四人一间，女生三人一间。钟意和 许凯泽自然住一起，另外两个室友也是钟意关系不错的朋友，虽然稍稍挤了点但关系很熟就没什么问题。
谁知道到地方放行李的时候，麻烦来了。
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可这富饶的地方未必就不出。支撑得起孩子学美术的基本上家境都不错，一群青 春少年身上穿着各种名牌，身上背的包也都是牌子货，那民宿老板一看，贪念就来了，仗着这群人缺地方住 又不缺钱，把原定好的房价往上翻了三倍。
领队的是个年轻女老师，任职还没多久，社会经验不是很足，被那习横的老板给为难哭了。大巴车司机 想帮忙说几句，也被老板的强盗逻辑气得直跺脚。
那满脸横肉的中年老板叼着烟抖着腿，吊儿郎当地说：“现在是旅游旺季，你去问问谁家不涨价？你们 不乐意住我还不乐意租呢！一群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年轻男女，说是美术生，谁知道是不是正经人。”
吵架声音太大，惊动了房间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学生，陆陆续续有人来帮领队老师争辩，然而一群文明人 哪里说得过一个完全不要脸皮的地痞流氓，有人稍微语气重点，这人就嚷嚷着：“都来人看看啊！这就是当 代大学生的素质！住我的房不肯给钱还想打人了！”
钟意房间远，从群里看到的消息，最后才赶过来，大门口那已经乌泱泱地围了一圏人，脸色都不太好 看。
钟意是个好出头的性格，他没顾上许凯泽的阻拦，上去就礼貌地问候老板：“您好，请问您有几个妈够 您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然而高级的骂人方式也要遇上有学问的人才听得到，老板就持着个“不听不看不管”的态度，只伸手要 钱。
法子都使上了，都没用，眼看着就只有加钱或者搬到别处去住两种办法了。
可现在都下午了，坐大巴到市里去也未必能订到这么多房，这老板就是看准了附近没房才敢这么抬价
钱。
已经有人觉得麻烦了，妥协道：“他要加钱就加吧，反正咱们四个人分摊一间房费，也不算太贵。”
钟意冷声道：“同意三倍房费，等到明天他又会涨到五倍，反正房子是他的，收多少钱还不是他说了 算。”
那怎么办？大家坐了一天的车都很累了，也不能留宿街头吧？
老板懒洋洋地催促道：“到底住不住啊？再决定不下来我就留给旅游团了。”
钟意刚要开口说“不住了”，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嗓音。
明明应该身在隔壁市的陆鹤彰，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虽然看着他，话却是对那老板说的。
“整栋房子买下来多少钱，我开支票给你。”
老板还以为这人在开玩笑，不以为然，“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到底住不住，不住就给我滚！” 陆鹤彰这才转向他，神色淡淡的。
“原本想用最不麻烦的方式解决问题，既然这位老板拒绝配合，那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钟意，”他头也不回地说，“带你的同学去最近的一家万华下榻，我已经和酒店负责人联系过了。 万华酒店，国内知名会员制五星级酒店，非高级会员不能入住，也是陆鹤彰旗下的酒店品牌之一。 事从权宜，钟意只好先收下陆鹤彰这个人情，又问他：“那您呢？”
他揉了揉钟意的脑袋，“我有事要和这位老板谈。
“什么？”
“关于民宿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需要停业整改多久。”
49、就想抱你，行吗？
众人都没摸清状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收了行李，老老实实先跟着走。
钟意带着大家上了大巴，拿出导航给司机看。酒店开在市中心，距离乡下有点远，坐车要将近四十分 钟，但有五星级酒店可以免费住，没人会有怨言。
一直到车平稳地幵上了大路，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钟意，刚刚那个是你什么人啊？“
一个人出来问了，剩下的人好奇心也开了闸，都凑到钟意座位边上，想探个究竟。
陆鹤彰身份敏感，不能轻易透露，钟意只好说：“是家里的长辈......一个叔叔，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的这么有钱。我们这二十多个人呢，住一晚上五星酒店至少也得一万起步吧。”
“哪只一万啊，”有人懂行的人说了，“万华是会员制酒店，光办个会员就得好几万，一晚房费至少得一 千起步，这算下来得小十万了。”
—番算账引来了齐声的：“眭！ ！ ！ ”
钟意扶额道：“你们都是青蛙吗？”
而且这群人根本就不知道命运的馈赠背后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到了酒店，经理早就在门口恭候多时，亲自把这些客人迎了进去。应陆鹤彰的要求，酒店为他们空出了 餐厅上层的一整层楼，坐拥隐秘空间还能随时下楼用餐，酒店经理在为他们介绍的时候，这些年轻人眼里都 闪星星了。
钟意被发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也是采光最好的一间。推门进去，里面早就摆好了餐点和水果，看样 子是陆鹤彰亲自盼咐的。
但陆鹤彰这么久还没过来，钟意有些担心，根本吃不下饭，趴在床上边给手机充电边等消息。
等了快半个小时，钟意都快睡着了，陆鹤彰总算发消息过来了 ：【饭吃了吗？】
钟意：【还没有，我在等您的消息。】
陆鹤彰：【到楼下餐厅来，一起吃晚饭。】
钟意下床穿鞋，走楼梯下去，陆鹤彰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面前摆着丰盛的晚餐。
从刚才到现在，场面一直都很手忙脚乱，钟意才刚刚有了安定的感觉，也才终于想起来问：“陆先生， 您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陆鹤彰举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头也不抬地道：“这地方你可以来，我不能？”
“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钟意小声道。
陆鹤彰也不和他打诨了，抬眼看着他，道：“我担心你在乡下住不惯，果然我的担心是对的，今天如果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和那个地痞纠缠。”
钟意愤愤地道：“您要是不来我就报警处理了，不能惯着这种人。”
“嗯，总算还有点理智。”陆鹤彰挑起一边眉，样子是有点赞赏的。
“那您最后怎么解决的？”
49、就想抱你，行吗？
“向我的一个朋友举报了他消防不过关，停业整改。”
那个“朋友”是谁当然不用多说，以陆鹤彰的人脉，在“里面”有点朋友也实属正常。
但钟意还是有点气愤，“陆先生你也太仁慈了，那样的人，只让他停业整改也太便宜他了！ 陆鹤彰神色淡淡的，不明白钟意为什么会把“仁慈”这两个字安在他身上。
他道：“你以为停业整改是很轻松就能解决的事？”
钟意有些懵，“难道不是整改好了就可以继续营业了吗？”
陆鹤彰笑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温度，“你要知道，整改的标准是我来定的。”
整改得不满意，他可以让这人歇业一辈子。
钟意不再说话了，默默在心里为这人点了一根蜡烛。
惹谁不好惹陆鹤彰，上一个惹陆鹤彰的人现在已经在全国名声都臭了。
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来用餐，陆鹤彰不方便在公共场所露面太久，带着钟意先行离开。
陆鹤彰把钟意送到房间门口，抬手看了眼手表，道：“之后有什么麻烦再打电话给我，我先回去了。”
“回去？您现在要回家吗？”
陆鹤彰的表情就说了“是”。
钟意有些担忧，“您要自己开车回去吗？”
陆鹤彰只说：“助理和司机今天都放假了。”
并不是他想亲自幵车来这里找钟意，只是他们都放假了而已。
“从这里开车回A市要六个小时吧，等您开回去都凌晨了，您也不能开_天的车。”
陆鹤彰垂下眸子，漫声道：“那怎么办？”
“您住下吧，反正这不是您自己的酒店，再开间房应该也没问题吧？”
似乎是被钟意的提议说动了，陆鹤彰拿出手机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让他给自己再安排一间房。
钟意看着陆鹤彰的眉头由舒展到紧拧，最后又舒展开了。
他叹了口气，“很不幸，我的酒店生意太好，今晚所有房间爆满。”
就算他是总裁，也没有把客人赶出去自己入住的道理。
钟意深知是因为他们把这一整层都占了所以房间才会紧张，虽然入住自家酒店并不花钱，但为此少赚的 钱也是一种隐形损失，更不用说陆鹤彰为此耽误的那些时间。
以前钟意把他当恋人看待的时候，总会因为他为自己做的一些事而沾沾自喜，但现在他只觉得这是人情 上的负担，陆鹤彰越眷顾他他就欠得越多。
钟意想了想，反正自己也不吃什么亏，“反正房间的床很大，要不您睡我的房间......”
还没等钟意说完，陆鹤彰已经雷厉风行地完成了进房关门上锁这一些系列动作，并且有些不自然地 道：“今晚打扰了。”
钟意愣愣地补充完了自己的话：“......我去找我朋友睡。”
陆鹤彰站在原地，扯领带的手僵了僵。
钟意挠挠有点发红的耳朵，“陆先生，您也不用这么考验我的，我已经开始习惯不喜欢您的生活了，别 让我又前功尽弃。”
陆鹤彰沉默一会儿才说：“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有的，”钟意一边给许凯泽发信息一边说，“我知道您肯定没往那个方面想，不过为了避嫌我还是去 找朋友睡吧，就在隔壁。”
他把手机锁屏，应该是和朋友说好了，推幵门就要走。
在他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陆鹤彰叫住了他。
“钟意。”
“嗯？怎么了？
“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没有人要刻意讨好，也没有人需要回避。”
钟意笑了笑，“可是您忘了，在我向您告白之前，您一直都在刻意回避我。”
这话说得未免太过毒辣，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在故意讽刺些什么。
可他脸上的笑又确实真心实意。
陆鹤彰没有接话，钟意就又笑了一下，接着说：“而在我放弃之后，现在，您又开始向我示好，我可是 听您的话，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感情好好收起来了。”
何止是他不懂，陆鹤彰自己都不懂。
为什么要来这一趟？为什么要帮钟意出头？又为什么要骗钟意说酒店里没有房了？
他是总裁，真想住下来，还怕没有别的地方去吗？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有他旗下的另一家酒店。
但是为什么，英明一世的他，偏偏要撒这么拙劣的谎。
陆鹤彰哑声道：“你走吧。”
钟意轻轻带上了房门，门缝合上的前一刻，他对陆鹤彰说了一句：“晚安。”
安个屁，根本安不了。
躺在钟意躺过的床上，陆鹤彰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他的气味包围了。
他闻得出来钟意在房间里抽过烟，他一向都抽薄荷烟，导致枕头都染上了淡淡的薄荷味，紧紧缠绕着 他，不让他好过。
就像钟意这个人，他是风筝，放远了怕他飞走，扯近了又会落下，怎么都是意难平。
陆鹤彰坐起来抽烟，想着那天在酒吧偶然撞见钟意抽烟的样子，不知不觉抽完了一整包。
理智可以骗人，男人的下身却是不会骗人的。
担心着钟意，一路压着限速开车过来时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看见钟意受委屈就忍不住袒护他的心情； 以及对隔壁那个所谓“朋友”的人嫉妒到发狂的心情，都骗不了人。
49、就想抱你，行吗？
陆鹤彰掐了烟，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打了经理的电话。
十分钟后有人送了张房卡来，不是这个房间的，是隔壁房间。
陆鹤彰第一次做贼，倒也挺娴熟，闲庭信步地刷卡进别人房间，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找到了 钟意。
他躺在外侧，睡得很懂事，正好方便了陆鹤彰的流氓行径。
陆鹤彰有定期健身的习惯，抱起一个瘦削的男孩不成问题，他一手护着钟意的颈部，另一手抄起他的膝 弯，把人稳稳当当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尽管动静已经很轻，旁边睡着的许凯泽还是被吵醒了，大半夜醒来突然发现房间里闯进来个偷自己朋友 的贼，差点要叫出声，被陆鹤彰一眼给瞪了回去。
许凯泽想起睡前钟意说的话，赶紧闭上眼装死。
陆鹤彰就这么大胆地登堂入室，把个大活人偷回了自己房间，明明都走到床边了手还是不愿意松。
钟意睡得不踏实，梦呓了一句：“别弄我了 ......”
黏糊糊的一嗓子把陆鹤彰给喊硬了。
他低头看着钟意安详的睡颜，淡声问：“叔叔就想弄你，行吗？”
50、陆先生完全没有认真演戏的觉悟
钟意半夜醒了一次，下意识往身边的人怀里拱了拱，拱得旁边那个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人一脸阴鸷。
他身边原本躺的是他那个朋友，叫许......许什么。
普通男孩之间会关系好到这个程度吗？
再一想睡觉之前钟意宁可去找他睡都不来跟自己睡，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于是陆鹤彰前半夜郁躁，后 半夜苦闷，就这么失眠了一整夜，到早上才睡着。
钟意第二天就要去田里写生，早早的就被期待给唤醒了，睁开眼之后缓神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点不对
劲。
这好像不是许凯泽的房间，怎么有点像......他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一转头，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陆鹤彰。
钟意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往自己下身看，还好，裤子都还穿着，应该是还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再往那边一看，陆鹤彰正熟睡着，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动过的痕迹，应该只是很单纯地睡了一觉而已，应
该。
他捧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脑子里没有关于昨晚的任何一点记忆，难道是他自己梦游跑到这个房间里 来的？可是他又没有房卡，怎么可能说进就进，除非陆鹤彰给他开了门......
钟意捂住嘴，忽然想起了自己做得迷迷糊糊的那个梦。
他在梦里被人很轻柔地抱了起来。
陆鹤彰即使睡觉也很警觉，钟意一起身他就醒了，声音低哑地说了句：“早安，钟意。”
钟意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条，愣愣地回道：“早上好陆先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鹤彰突然说：“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钟意老老实实点头，“我记得我昨天不是在隔壁房间睡的吗？怎么醒来就和您躺在一张床上了......”
陆鹤彰漫不经心地道：“还不是怪有些人睡觉不老实，半夜跑过来敲我的门。”
“真的是我自己跑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某些人为什么对这个房间那么向往。”
陆鹤彰的反应很自然，不像在撒谎，钟意顿时涨红了脸，叠声道：“对不起陆先生，打扰您睡觉了，我 当时肯定是脑子不清醒，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
“我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陆鹤彰从容地下床穿鞋，“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解释。”
钟意也下了床到处找自己的鞋，小声嘀咕道：“当然要解释了，毕竟我有那么多前科，万一让您以为我 再犯了怎么办。”
陆鹤彰正在提鞋的手僵了僵。
他前科累累，谁又不是呢？
但是钟意都知道及时止损这个道理，偏偏为什么，扮演着清醒理智这一角色的他自己，偏偏还想再回味
50、陆先生完全没有认真演戏的觉悟 一下撞南墙的滋味。
陆鹤彰神色变得暗淡，他一言不发地穿好了鞋，背对着钟意说：“我今天要工作，就不陪你去田里了，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钟意还是摆摆手，拒绝他的一切好意，“不用了陆先生，我跟着大巴车一起回来就好了，也就几十分钟 的车程而已。”
“......坐大巴还是不舒服。”
“没有啊，我觉得和大家一起一路说说笑笑也挺开心的，住酒店的事您已经帮了这么大的忙了，不能再 麻烦您更多了。”
陆鹤彰默然片刻，回头看着钟意，眼神淡淡的。
“以前你从来不说这种话。”他说。
钟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有些局促，“以前是......把您当作幻想对象，可以随便撒娇，现在要改了
嘛，不能白白接受您的帮忙，这个人情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这话让陆鹤彰听了，只觉得心头有蚂蚁在啃噬，细细密密的钝痛感。
他一向不会把提供给钟意上学和生活的那一点点资金拿出来说事，那样太没格调了，但目下不知是口不 择言还是慌不择路，他脱口而出：“那我养你花的那些钱，你也要还？”
有种话说出来之前自己就知道自己要后悔，可人类的劣根性就是喜欢伤害自己明明很在意的人，以为能 试探出一些什么。
钟意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坚定地点点头，“我以后肯定是要回报您的，虽然我现在一幅画只能卖 几千块钱，但是以后肯定有一天能画出一幅上十万的画的，到时候我就有钱还给您了。”
面对着钟意的坦率，陆鹤彰只觉得羞愧难当。
他怎么会用俗不可耐的金钱去衡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陆鹤彰抬头去看，他发现钟意正站在一片灿烂的晨阳里，背对着落地窗，连发丝都被照射进来的阳光镀 上了一层天使般淡淡的金光。光只照亮了房间的一半，钟意踩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好像他身处光明，却把 黑暗留给了自己。
这就是他曾经最担心的事，他会被逐渐长大的钟意遗忘在身后，永远处于黑暗里。
陆鹤彰低着头，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双光溜溜的脚丫子，白皙而瘦削，关节处还泛着粉。
钟意腼腆一笑，圆润的大拇脚指和二拇指局促地互搓，“陆先生，我昨晚可能是光脚过来的。”
鞋，还在隔壁。
陆鹤彰真是怕下一秒就要露馅，雷厉风行地去隔壁拿了他的鞋回来。
钟意穿上鞋，走到窗帘边上，按下遥控器让窗帘全部打开。
阳光一下就填满了整个房间，把每个阴暗的角落都照得亮堂堂。
他回头对着陆鹤彰笑，比早晨的阳光更耀眼，“陆先生你也要多晒太阳，不要总是常年坐在电脑面前， 很伤身体的。”
陆鹤彰说：“我知道了。”
50、陆先生完全没有认真演戏的觉悟
早上八点，吃过早饭后所有人在大厅集合，准备出发去田野里写生。他们三天的行程被安排了三个任 务，分别画早上、傍晚和夜晚的田野。
第一天的任务当然就在早上，虽然一群人叫苦不迭，说自己昨晚都没睡好，但还是被强行给拉了起来。 幸好酒店丰盛的早餐足以抵消起床气，一群人整装待发，个个都一副青春活力的样子。
除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许凯泽。
许凯泽盯着钟意看了好久，在钟意快要被盯发火之前虚虚地开了口，“你昨晚......”
钟意扛他一肘子，“你昨晚怎么没拦着点？”
他是想问许凯泽怎么不拦着自己，话落进许凯泽耳朵就被解读出了另一种意思，以为是问为什么陆鹤彰 抱他的时候不拦住。
“我哪敢啊！你不是说......”
钟意又给了他一肘子，“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宣传。”
许凯泽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真的特别守口如瓶。
大巴车开过来了，他们背上画具排队上车，这个话题就这么跳过去了，也没人去具体讨论里面的细节， 钟意也就成功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一一他被陆鹤彰抱回去睡了。
这个失误直接导致了之后的某一天，钟意在床上哭哑了嗓子都无济于事。
但目前，钟意坐上大巴心情还是很好的，车往乡下开，沿路的风景都很不错，他拿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到达目的地，大家纷纷在田埂上找了一处自己心仪的风景，把家伙什架上，开始动画笔。
油画力求写实，比素描要精细得多，一时半会是画不完的。钟意沉住气画了一上午，听到领队老师喊吃 饭了才抬起酸软的脖子。
饭是农家乐里吃的，好在这次遇到的老板是个面相和善的阿姨，大家叫她王姨，听说他们是美术生来这 写生，推荐了不少风景优美的地方，甚至还主动说：“正好我下午也没事，要不我带你们到处转转？”
有当地人当向导当然是事半功倍，钟意感激道：“那真是太麻烦王姨了。”
点也不麻烦，慢慢吃，多吃点，不够了姨再给你们添菜！”
直接臝得了满堂叫好。
钟意一边吃着一边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昨天那个坑人的老板回去之后肯定会在村子里到处败坏他们 这些人的名声，今天这王姨也未免热情过头了，气质也根本不像个土生土长的农民。
而且，她怎么会怡好知道自己喜欢吃鱼，特意做了好几道鱼。
钟意心中生疑，下午跟在王姨后面的时候就一直和她聊天。
“王姨您家农家乐开了多久了？ ”钟意随口问道。
“也没多久，刚刚起步。”王姨也随意地回答他。
“做这行一定很辛苦吧？”
“赚钱嘛，哪有不辛苦的。”
钟意点点头，突然往远处看了一眼，喊了一声：“陆先生！”
50、陆先生完全没有认真演戏的觉悟 王姨惊恐道：“在哪里？”
钟意：“……”
王姨：“……习惯了。”
趁着其他人都在欣赏风景没注意，钟意压低声音，无奈道：“王姨，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你。”
果然是陆鹤彰手下的人，他以前在公司好像见到过。
王姨捂脸道：“谅解一下，总裁的任务罢了。”
钟意叹出一口气，“陆先生真的完全没有认真演戏的觉悟啊。”
“总裁本来就知道你会看出来的，他就是自己太忙了，所以派我过来照顾你，”王姨顿了顿，接着很认 真地道，“而且十倍工资真的很香，昨天我们都在工作群里抢着接这份工作。”
51、陆鹤彰的心理阴影
钟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陆鹤彰了，这是还拿他当小孩哄吗？
他无奈道:“那就麻烦您给我当一天的导游吧。”
十大原则之来都来了。
王姨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放心，姨被安排上这个工作就因为我以前是干导游的，这一片路我早就 踩熟了。”
有这句话在，钟意就放心了。
接下来这一天他们都被王姨带着到处逛，一会儿看看小麦一会儿看看树林，眼福和相机都得到了满足。
钟意没想到陆鹤彰晚上还会来接他，本来都做好坐大巴回去的准备了。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坐大巴没问 题，可陆鹤彰就是固执地认为他肯定不舒服，钟意也没办法辩解。
钟意跟着大部队走出农田，一眼就看到公路边上停着的那辆黑色的车，车型很低调，完全看不出来是豪 车，像它的主人一样内敛。
他本来还想当没看见的，奈何车里的人已经下了车，招呼道：“过来。”
钟意并不想在同学们都在的场合下和陆鹤彰争论些有的没的，只能先跟许凯泽说，你们先走吧，我叔叔 来接我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坐车了，帮我跟老师也说一声。”
许凯泽犹豫道：“......叔叔？”
钟意深色悠远，“你不会懂的，你个死直男。”
“......”不要太嚣张了死基佬。
钟意小步跑过去，沉重的书包缀在背后一晃一晃的，像个去春游的小学生。
陆鹤彰萌生了一种接孩子放学的奇妙感受，忍不住先过去替他把书包卸了下来。
“今天都画什么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
“画了早上的田野、树林，和小湖。”
“累不累？”
“还好。”
沉默一会儿，陆鹤彰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王莹的事，你都知道了？”
提名字钟意还没反应过来，再想想他才醒悟，就是在说那个王姨的事。
钟意说：“陆先生，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娇贵的，您不用那么费心替我把什么都安排好，我真的会照顾 自己的。”
虽然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陆鹤彰还是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
主要可能就是那次急性肠胃炎，给陆鹤彰留下了个钟意不会照顾自己的心理阴影，怕他再出现这样的 事。
陆鹤彰没说什么，只是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51、陆鹤彰的心理阴影
车开了很久，钟意才突然问：陆先生，我想问问您，为什么这么讨厌大巴车？
沉默是陆鹤彰的回答。
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什么禁忌，钟意没敢再说话，有点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恼怒。
过了很久，久到钟意以为陆鹤彰不会再回答自己了，他突然道：“小时候，我妈曾经想把我遗弃在大巴 车上。”
“怎么会这样？ ”钟意睁大了眼睛。
陆鹤彰平静地回忆道：“那时候我八岁，我妈带我去了另一个城市，买完两个人的车票之后发现自己身 上只剩下几块钱。”
那一刻她就突然觉得，陆鹤彰是个累赘，是个拖累她的存在。
原本那些想利用孩子给自己挣个地位的念头全部消失，此时此刻，这个孩子就变成了一个恶魔。
她想扔掉这个恶魔了。
大巴车暂时停在目的地，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再次发车，这全程陆鹤彰就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忍受着车厢 里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闷热。
这两个小时里他一直觉得母亲会来接他的。
可是没有，下一班车的司机都上车了，发现车里还坐着个小男孩，不耐烦地催促道：“小孩儿赶紧下 去，我们要发车了。”
陆鹤彰闷闷的，“可是妈妈还没有回来接我。”
“你妈去哪了？她跟你说了吗？”
陆鹤彰摇摇头，“没有。”
那年代这样的事实在是见怪不怪，司机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也不知道你妈究竟怎么回事，先把你送 到警局去，如果她回来找你了我就让她给警局那边。”
其实当时陆鹤彰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恐怕已经被母亲抛弃了。
他跟着司机进了警察局里，幼小的心灵里第一次滋生出对钱财的渴望。
好像只要有很多钱，他就不会被人遗弃了。
52、钟意不见了
故事才讲到一半，讲述的人就停下了话音，钟意忍不住催促道：“那然后呢？她真的把你丢在那里了 吗？”
陆鹤彰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要是那个时候我真的被遗弃了，现在的陆鹤彰又是从哪里来 的？”
如果他妈妈真的狠心把他丢在了那个陌生的城市，恐怕陆鹤彰早就悄悄消失在那个城市无人知晓的角落 里了，怎么可能还有被陆家认回去的可能。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妈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边破口大骂说自己是害人精，一边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哭 喊着：“你是我亲生的，我怎么舍得扔掉你。”
钟意都听笑了，“您母亲还真是位很神奇的母亲。”
“那您现在会恨她吗？ ”钟意又问。
陆鹤彰语气还是毫无波澜，“没什么好恨的，在那种处境下，她能顾全自身已经很困难了，顾不上我也 是很正常的事，至少她也没有让我饿死。”
陆鹤彰对母亲的期望......还真是低啊......
“那后来呢？她带着您去那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不，”转弯路口，陆鹤彰打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才接着说，“她不肯好好工作，总是饱一餐饿一顿，没 过多久就得了胃癌，没钱治，熬了几年就死了。”
一辈子就死之前做了一件好事，联系上了陆家的人，让他们把陆鹤彰接了回去。
钟意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感觉得到一种悲凉的氛围在车内蔓延。
生老病死，是最没办法去安慰的。
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陆鹤彰才深呼吸一下，声音有些哑，“其实当时只要有两百块钱，就能做 手术治好。”
但是就是这两百块，对于那个时候的他和母亲，是怎么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钟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他，“陆先生，您现在已经拥有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多的财富了。”
“但就算我现在愿意拿两个亿出来换，也换不回那时候的两百。”陆鹤彰说。
两人下了车往电梯口走，乘电梯的全程都没有人说话，一直到进了钟意酒店房间，陆鹤彰才开口： “我 让他们给我开了间房，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工作。”
钟意“嗯”了一声，在陆鹤彰走之前，他鼓起勇气说：“陆先生，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大半夜暍 冰水了。”
“还有，”他给了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接着说，“如果您感觉很孤独的话，就把我当作您的亲人吧。” 陆鹤彰抬眼看他，眼中情绪不明，“亲人？”
嚎完那么一嗓子有点中二的话，钟意脸颊红红的，“我可能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但是我真的很想成为
您的亲人。”
陆鹤彰想多点什么，最终口头上只说了声“嗯”，却把万千思绪都收敛进了眼睛里。
原定的三天转眼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天，今天的任务是记录从黄昏到深夜的田野，练习光影变化。
早上下过一场雨，到了下午，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吹散的云朵被晚霞一照就变成了火烧云，引得一群美术 生惊叹不已，立刻拿手机拍下来，然后动笔作画。
日升日落的过程总是相当快，眨眼睛间刚刚还亮堂堂的天就暗了下来，他们刚要把灯拿出来，忽然天边 炸响了一道闷雷。
领队老师被吓得一抖，立刻道：“大家快收东西，好像要下雷阵雨了。”
他们的这些画具被雨一淋可都没法用了。
终究雨还是比人跑得更快，钟意刚刚画入了神，还缺最后几笔就画好了，不补上这几笔他难受。就因为 这一耽误，在雨滴打下来的时候，其他人纷纷都躲进了车里，只有钟意还没来得及收东西。
他一个大男人被雨淋了倒是没什么，这些画可淋不得雨，不然他的心血都白费了。画画的人可能多多少 少都带着点疯性，在这气温骤降的天气里，他居然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把画裹在了里面。
东西收拾完了，钟意准备撒腿就跑，一抬腿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雨下得太大了，他又戴着眼镜，视线都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团白雾，和身边一个漆黑的身影。
那人一开口，让钟意一阵寒意从脚底蹿到了心间。
“同学，好几天没见啊。”
阴恻恻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摘下眼镜想去辨认那人的长相，却在一瞬间，感受到身后的一阵大力，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陆鹤彰正在专心工作，隔音效果极佳的玻璃窗隔绝了骤雨的声音，他是接到电话才知道外面下暴雨了。
电话里女老师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钟意的叔叔吗？钟意他不见了，我们怎么都找不着。”
陆鹤彰差点敲碎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厉声道：“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开车过去。”
他向地下停车场赶去的同时，老师在电话里告诉他：“刚刚突然来了阵暴雨，我一时没顾上他，上车清 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钟意还没上来，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我到处去找也找不到。”
陆鹤彰不想去责怪这个老师的失职，怪只能怪他自己太掉以轻心，没能保护他周全。
53、我怎么敢拥有你昵？
陆鹤彰赶到现场的时候雨已经下小了，视线受到的阻碍也相对小一些，方便他找人。
老师那边也发动了全班同学一起寻找钟意，大家纷纷出动，拿着手电筒边喊边找，尤其许凯泽都快急疯 了，扯着嗓子喊得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陆鹤彰也慌，但他深知这种时候越手忙脚乱越找不到人，只能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思考。
钟意虽然瘦却不弱，他是学过搏斗术的，再加上力气也大，正常个头的成年男性对他做不了什么。 但也不能排除他的竞争对手找到了这里，对钟意下手。
越想越怕，陆鹤彰举起手电筒，大声呼喊：“钟意！”
他渐渐脱离人群，找到了树林里，猛然听到了一声高亢的惨叫。
陆鹤彰慌不择路，立刻冲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一眼看到了正在树林深处的一个石亭子里坐着的钟 钟意也看到了陆鹤彰，振臂高呼：“陆先生！我在这里！”
陆鹤彰看着他身上湿漉漉还布满了脏污的衣服，紧张地问：“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钟意却摇摇头，指向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我没受伤，是这位先生受伤了。”
那人龇牙咧嘴地笑了笑，“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居然是那个民宿老板。
眼下的局面陆鹤彰有点看不懂，听钟意解释道：“刚刚那阵雨下得太大了，我又有点近视，没找到大巴 车的方向，正好遇到了这个老板，他差点要滑倒，被我拉了一把，结果还是扭到了脚踝。”
民宿老板接过话茬，“然后我就被这个同学扶到这里来了，幸好他会推拿，给我推两下就复位了。”
所以刚刚陆鹤彰进树林听到的其实是老板的惨叫声。
陆鹤彰打量一眼这个面相不善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对钟意道：“怎么对人这么没有戒心，这种人你救 他干什么？”
钟意实诚道：“因为我迷路了，手机又没信号，他认识路。”
陆鹤彰还是后怕，这人刚被他整过，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恨。
索性现在雨下小了，陆鹤彰向钟意伸手，道：“跟我回去。”
钟意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牵了上去，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角落坐着的老板却哀嚎一声：“同学，你帮人帮到底，给我扶到村口去行不行？”
陆鹤彰刚要开口拒绝，钟意已经应了下来，“过来吧。”
陆鹤彰明显就不是太高兴了，拢了拢湿透的头发，“钟意，不要对这种地痞流氓产生怜悯之心。”
我一路淋雨来找你也没见你多关心两句。陆鹤彰心道。
钟意却坚持要把这人带着，怎么劝都不听。
53、我怎么敢拥有你呢？
陆鹤彰没法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钟意，只能冷着脸在前面幵路，钟意就在后面扶着那人走。
陆鹤彰沉浸在自己的不悦里，所以他没察觉到一一
身后的钟意悄悄从包里拿出一把削笔用的美工刀，抵在了那老板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距离突突跳动的血 管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吓得他全身都僵硬了。
他面上依然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声音却毫无温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开始是想把我推下去，刚刚要 不是陆鹤彰来得早，你的腿早就被我废了。”
老板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活像见了鬼。
钟意继续道：“还想活命的话就少给我作妖，把你的左边口袋里的刀拿出来扔了。”
他原本不想动手的，直到他看到那人手插进口袋里，对着陆鹤彰的背影目露凶光。
老板欲哭无泪道：“我不敢了，我这就扔了。”
陆鹤彰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东西落地声，立刻警觉回头，“什么东西？”
钟意说：“没事，刚刚踢了块石头下去。”
他还是不放心这人，觉得他有问题，冷声道：“你现在可以自己走了吗？”
然而那人却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再也不纠缠了，连连作揖，“谢谢谢谢谢谢！我先走了，谢谢这位先 生！”
太可怕了，连遇两个活阎王，一个搞得他生意做不成，另一个他本来以为是个乖乖男孩，没想到他差点 要了自己的命！
老板感觉自己颈侧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摸了满手血。
那男孩在他毫无意识到的情况下，在自己颈侧划开了一道五公分长的伤口，伤口的尾端距离大动脉只有 —毫米！
老板腿一软，晕倒在了村门口。
陆鹤彰总算把钟意原模原样带了出来，让所有人都放下心，领队老师都打算再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雨停了，人也全部找了回来，这个惊魂之夜最终以回酒店之后的一顿大餐收了尾。
陆鹤彰当然没有参与最后的聚餐环节，他瞩咐了钟意一句：“回来的时候来找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要交待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和他聊聊。
谁知道，聚餐的时候钟意被一群王八犊子灌酒，不出意外地暍多了。
陆鹤彰还在办公，突然就有人开始砸门，耍酒疯地喊着：“陆鹤彰！开门！”
声音是钟意的声音，语气却是他从来没用过的语气。
陆鹤彰过去开门，看到钟意的第一眼简直头都大了。
那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地靠在门框上，还看着他傻笑。
“我不是告诉你找你有事，你们怎么还暍这么多？ ”陆鹤彰有些愠怒。
53、我怎么敢拥有你呢？
钟意打了个酒嗝，粗声粗气地喊：“废，废话！当然是为了壮胆啊，每次我都不敢跟你说真心话，就只 能靠着酒后吐真言了。”
陆鹤彰不想笑也被逗笑了，这小家伙暍完酒倒也是真的实诚。
钟意三摇两晃地走进他房间，找到床就倒在了上面，口齿不清地说：“你......你要跟我说什么，赶快
说......我困了。”
他这状态，现在这种气氛，陆鹤彰一点想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不过醉酒的人往往都不会记得酒后发生的事，仗着这个，陆鹤彰坐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红得像苹果似的 脸。
钟意被捏得不耐烦，一把推开他的手，“别捏我，捏多了脸都变大了！”
陆鹤彰觉得好笑，侧过身，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了他身上。
“不大，你的脸瘦得一点肉都没有了。”
钟意忽然“鸣鸣”地装哭两声，很难过地道：“都是为了他瘦的，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
陆鹤彰知道在说自己，可还是想逗他：“谁？”
但钟意并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愤怒的低吼：“反正比你年轻！”
陆鹤彰突然把笑收了起来，压低声音问：“比我年轻？”
“对啊，比你年轻多了，而且也没你那么爱欺负人，又温柔又体贴，而且还很帅！”
陆鹤彰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姓许的小子，可不是吗，钟意不见的时候那小子比谁都急，差点都快哭出来 了。
陆鹤彰冷着脸道：“但是今晚找到你的是我，不是他。”
钟意居然说：“对啊，为什么是你找到了我，如果是他，他看到我那么可怜，淋了一身雨，肯定会先把 外套脱下来给我保暖，然后亲亲我，再把我抱回来。”
他每说一句陆鹤彰的脸色就要黑上一分，等他说完，陆鹤彰的脸已经黑成煤球了。
他气愤，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过他所说的那人。
找到钟意的一瞬间，他只想尽早把钟意带回去，忘了安慰安慰受惊的小兔子。
但是没有把外套脱给他完全是因为自己只穿了一件衬衫，而且早就淋湿了。
钟意刚刚还只是装哭，估计是越想越委屈，嘴巴一瘪，居然真的哭了出来。
他用手抹眼泪，哽咽道：“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陆鹤彰心都快要揪起来了。
他看着钟意那张漂亮的脸，即使是哭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更让人心生爱怜。
他叹息一声，伸出食指替他擦了擦眼泪，“我是对你不好。”
“可是，”他说，“我怎么敢对你好。”
话一说出口就像洪水幵了闸，他继续道：“那三年里我如果不克制自己，不跟你避嫌，恐怕你早就被我 玩到熟透了。”
53、我怎么敢拥有你呢？
“还有现在，我如果不逼你放弃，你那样勾引我，我要怎么忍住？”
钟意总算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陆鹤彰悬在自己上方那张俊朗的脸。
陆鹤彰轻轻一附身，在他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吻。
钟意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他如月色一般温柔的声音，“不管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对他说声抱歉，提前 预支了一个本来属于他的吻。”
但陆鹤彰看着钟意湿漉漉的眼睛，没忍住，又预支了一个吻。
钟意的嘴唇味道实在太好，又软又甜，让人尝试一次就上瘾。
他牵起钟意的手，嘴唇贴在他手背上，带着一种绝望的虔诚，“可是我怎么敢拥有你，你又不是我的私 有资产。”
投资得更多，到最后也只会亏损更多而已。
他就像一头饿到眼睛冒绿光的狼，看着精品柜里摆着的A5级和牛，只敢贪婪地嗅闻他的气息，却不敢 靠近。
54、钟意和那个男孩
可钟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难受得哼唧。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大型犬类压在了身下，手脚都动弹不得。
感受到他的挣扎，该“大型犬”抓住了他不安分乱动的双手，低声道：“乖一点，再让我抱一会儿。” 等钟意酒醒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再抱到他的机会。
钟意鸣咽道：“我不要你抱！不准碰我！”
“乖，就让我抱这一次，”陆鹤彰亲了亲他的额头，“抱够了把你送回去。”
钟意被诱哄着摸了个遍，陆鹤彰看时间差不多了，像没事人一样把他送回了房间。
陆鹤彰挡在房间门口，还是有点舍不得走。
他帮钟意脱了鞋，现在正昏昏沉沉地躺在被窝里，好像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可他不想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钟意现在心里已经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了，他如果真的做了那种事，钟意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门被轻轻关上，走廊里彻夜都回响着皮鞋踏过地毯的细微动静。
第二天，钟意早早的就醒了，昨晚暍得太多，现在头都还有点疼。
今天中午吃过饭就要动身回学校了，钟意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先弹出来了陆鹤彰的消息：【公司的事务 耽误了好几天，我先回去处理，你到家了发消息给我。】
是的，陆鹤彰天不亮就先开车走了。
处理事务不是假的，但不知该怎么泰然地和钟意相处也是真的。
他开了六个小时的车，直奔公司，不过出乎他意料，进了自己办公室之后他发现桌子上的公文全部都已 经批复好了，而且全部按照时间顺序堆放整齐。
他问小陈：“这些是你做的？”
小陈诚惶诚恐地道：“我哪敢私自做主这些事，这些都是沈总做的。”
沈培风，现在应该叫沈总经理了，这几天公司的事都是他在管。
陆鹤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这次出门除了陪钟意，其实还有个目的就是观察沈培风的能力，现在看来他能力的确不错，离开公司 四天居然还没有乱套，一切都井井有条的。
六月结束，钟意进入了整个学期最忙碌的考试周，而陆鹤彰的生意也到了旺季，两个人忙起来正好避免 了见面的尴尬。
但是......忙并不能解决一切，比如陆鹤彰就已经好几次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出现重大失误。
下属看着那文件上的名字，疑惑，却不敢问。
54、钟意和那个男孩
还是陆鹤彰自己先反应过来，他名字笔画复杂，但刚刚签字的时候他似乎没几笔就签完了，拿过文件一 看--
他居然签上了钟意的名字！
下属尴尬地笑着，重新去打印了一份给他签。
陆鹤彰突然意识到有些事并不是刻意忽视就不会发生，就比如夏天到来一定会有蝉鸣，就比如人到了年 龄就会长出第一根白发，再比如......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下属拿了签好字的文件刚走，后脚小陈就进来报告：“总裁，陆权先生刚刚致电给您，邀请您今晚共进 晚餐？”
“陆权？”
陆鹤彰停下手中的笔，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三遍，带着恨意的。
虽然钟意的事是他自己主观上做了决定，但陆权作为那个提出建议的人，不可避免的就被陆鹤彰恨上 了。再加上他是陆家的人，陆鹤彰对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
但陆鹤彰还是决定要去见他这一面，想看看他这次又打算说点什么。
晚上八点，陆鹤彰准时在约定好的餐厅现身。
进了包间他才发现，不止陆权，钟林深也在，毫无疑问这两个人肯定是为了钟意的事来的。
陆鹤彰向来坚定，看准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但在钟意身上他却犹豫起来。
他坐下，陆权和钟林深还是像以往一样毕恭毕敬地给他端酒倒茶，陆鹤彰不想和他们再周旋，幵门见山 地问：“找我有什么事，直说。”
钟林深谄媚地笑了一声，“陆爷看您见外的，没事难道还不能请您吃饭了？”
陆权一听就知道他这话说得不好，暗示性地敲了敲酒杯，果然陆鹤彰冷哼一声，“我没有时间和你们沟 通感情，我们之间更没有沟通感情的必要，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陆权立刻拉住他，“陆爷！陆爷！您先别走，我和林深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拜托您。”
陆鹤彰不耐烦地坐回去，把面前的刀叉往远处扔，碰擦出了不小的声响。
钟林深就差要跪下了，他支吾道：“陆爷您先别生气，我知道您忙，不该打扰您，但是我实在是太想念 儿子了。”
又是这套说辞，陆鹤彰心里一阵一阵鬼火冒。
本来他就因为钟意的事烦闷不已，钟林深还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枪口上撞。
陆权这个人精一眼就看出陆鹤彰的怒意，心里猜想一定是钟意那小子最近不老实，心中把握也就多了几
分。
他以局外人的角度劝说道：“陆爷，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好久没见到钟意了，不如让我们见一见，我也好 好劝劝他，让他听话，别再惹您生气。”
他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一句话都没说到点上，钟意哪里是不听话，他是太听话了，陆鹤彰让他放弃他 就在真的放弃得彻彻底底，转眼就喜欢上了别人。
54、钟意和那个男孩
陆鹤彰现在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都想把钟意从他身边夺走。
可是钟意本来就不是他的所有物。
他从别人手里夺来了一个宝物，保管了它三年，自以为可以理所应当地拥有它，可实际上那是不合法资 产，始终都是要还回去的。
就是这个认知，让他看到宝物的原主人就心烦意乱。
陆鹤彰又一次摔杯离幵，但陆权却得意一笑，对钟林深说：“林深，这事快成了。”
钟林深诧异道：“看陆鹤彰这个反应，我连提一下钟意都生气成这样，他怎么可能会把钟意还回来？”
陆权却道：“不要只看表面，我了解陆鹤彰这个人，他的东西必须要自己彻底厌弃了、不想要了才会松 手，否则你越逼他就会抓得越紧，现在他这样明显就是已经烦了钟意了，只要再多提几次，他一定会把钟意 还回来。”
钟林深虽然对他的话持着怀疑的态度，却又不得不抱有一丝希望。
陆鹤彰确实已经动摇了，却不是陆权说的那个原因，他是在想，钟意是不是回到自己的原生家庭才更 好。
钟意只要在他面前一天，某些念头就会止不住的疯长，可他好不容易让钟意放弃，不能又让他拾起希 望。
他觉得自己该问问钟意的意见。
下午五点，是钟意放学的时间，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而陆鹤彰就坐在后座静静地等着。
他揉搓着手指，状似不甚在意地问：“他出来了吗？”
虽然已经被问了四次了，司机还是尽职尽责地四处看看，说：“没有。”
还没出来，这是干什么去了？
终于，在陆鹤彰快要问第五次的时候，司机向后摆手，“陆总！少爷他出来了。”
陆鹤彰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格外显眼的男孩，背着个斜挎包，清爽又帅气。
他刚要打开车门下车，迈出去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看到钟意回头，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染上了笑意，走过来的那个人也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肩。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彼此又是相视一笑，肩并肩地往校门外面走。
车外是一片活泼生动的景象，车内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眼睁睁看着钟意和那男孩上了车，司机察觉出陆鹤彰情绪不对劲，试探着门道：“要跟上去吗？”
陆鹤彰闭上眼，说：“算了，回公司吧。”
司机说了声“好的”，刚把车启动，又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字：“跟。”
得感谢自己听力好，不然就得被辞了。
司机立刻开车跟上，陆鹤彰的车比他们坐的车好的多，得时刻压着速度，不然一个不留神就超过去了。 幸好没跟多久，前面的车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了，陆鹤彰也命令司机在隔着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
54、钟意和那个男孩
他看到钟意和那个男孩走进了花店里，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出来热情迎接，这应该就是钟意自己开的那
家。
可看那个男孩同样熟稔的样子，莫非这家店是他们俩合开的？
陆鹤彰不知道该不该感叹果然是年轻男孩，喜欢的人一天换一个，前不久还哭着向他抱怨那个姓许的不 喜欢他，今天却又换了_个人。
他终于有了生气的理由，为他的朝三暮四。
陆鹤彰不想再看下去了，冷声道：“开车，回公司。”
今天来找钟意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其实就是许凯泽本泽，换了个发型而已。
而所谓的钟意一看见他就笑了，完全是因为......许凯泽头发被剪坏了，钟意正无情嘲笑他呢。
当时许凯泽骂了一声“去你妈的”，钟意也礼貌性回了一句，然后两个弱智青年就对视着笑成了两个智 障••••••
55、陆鹤彰的疯狂
陆鹤彰今天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去学校找钟意。
即使是回了办公室他还是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在校门口看到的一幕，钟意和那个男孩相处得那么和谐，那 么亲密无间。
陆鹤彰批着公文还在心中晈牙切齿，钟意这个小狐狸精，到哪都勾三搭四的，生怕别人惦记不上他。 小陈拿了一叠新文件进来，道：“总裁，您安排了下午三点的会议，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
“嗯，拿上我的电脑，现在就过去。”
陆鹤彰想用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次的会议是关于一个在市中心建造直通地铁的大型商城的项
目。
“这个项目直接和上面合作，是集团下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我的想法是让你们每个人都写一份项目计 划书，择优录取。”
除此之外，这份计划书还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谁会成为他的副手，这个他当然没有直接明说。
会刚开到一半，小陈突然进来和陆鹤彰说了句什么。
陆鹤彰眉头皱了皱，“他来干什么？”
小陈也不清楚。
沉思片刻，他还是道：“让他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一个略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可不就是那个陆鹤 彰最不待见的同族兄长，陆权。
谁都知道陆鹤彰和陆家人有仇，集团内部会议的时候陆权闯进来是要干什么？
陆权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陆爷，又见面了。”
陆鹤彰并不领他的情，冷声道：“在我开会的时候闯进来，你最好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要不然他一点都不想见到陆权，好像每次见到这个人之后他和钟意的关系就会恶化几分。
陆权是带着助理来的，打个响指让助理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陆鹤彰面前。
他笑道：“听闻陆爷有个大热项目，在下眼馋很久了，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方案的雏形，不知道陆爷肯不 肯给我这个机会参与项目。”
虽然陆鹤彰的确反感陆权，但在众人都还没有头绪的时候，陆权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框架，优势顿时就表 现了出来。
他把工作和私人情感分得很开，陆权一直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倒也没必要一竿子打死。
“既然陆总已经有想法了，不妨把它完善出来，参与这次的竞标。”
陆权爽朗一笑，“陆爷果然是个生意人，知道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会也开得差不多了，陆鹤彰向来不喜欢走形式主义说些有的没的，该讨论的都讨论完之后就遣散了众 人。
55、陆鹤彰的疯狂
不过沈培风还是留下了。
他看着陆权离去的背影，推了推鼻梁上驾着的眼镜，“陆爷，我还是劝你要小心这个人。”
“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我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有些东西有时候不得不说很玄，比如说面相，这个人的笑容始终让人不 舒服。”
陆鹤彰也看得出来，陆权的笑总是太滴水不漏，反而很假。
比起心思都写在脸上的钟林深，陆权这人城府要深的多。
他道：“我自己会注意，你也时刻盯住他。”
沈培风应下了这件事，又承诺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周之内我会把项目计划书交给你。”
“嗯'〇 ”
陆鹤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期望最大的就是沈培风的那份计划书。他看得出来沈培风是真有能力，敢 想也敢做，比那些老蛀虫的脑子活跃一万倍。最重要的是，沈培风是新鲜血液，重用他并不会牵扯到任何一 方的势力，作为副手是最理想的人选。
任务布置下去了，陆鹤彰需要做的就是等。
这么一来他就又闲下来了，忍不住把保镖喊了进来。
保镖问：“总裁有什么要盼咐的？”
其实陆鹤彰把人喊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但他还是止不住心中那个疯涨的念头，沉吟了半晌才 道：“你调配几个办事干净的手下，去......”
陆鹤彰和人说话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但现在自己却果断不起来。
他还是说了出来，“去华大门口蹲守......钟意。”
保镖是专业的，素质过硬，不会打听老板的任何隐私，只是朗声道：“是！”
“一旦有他的动向，即刻汇报给我。”
“是！老板！”
陆鹤彰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已经开始走上了跟踪这一步。
第一天，保镖交上来的报告上面写着：少爷早上八点骑车进了学校，下午五点骑车出校。
就一行字。
考试周即将来临，钟意把玩的心思都收了起来，从早到晚都在图书馆待着，校门口也只进出一次。
陆鹤彰当时就发火了，把文件掷出去，厉声道：“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都不用干了，全部给我
滚蛋。”
等到第二天报告又交上来了，足足三页纸：勤劳的钟少爷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八点熟练地骑着专业赛级蓝 色车身黑色坐垫自行车飞快地经过校门口，上身穿着一件蓝色宽松字母T恤，下身穿着宽松白色长裤，脚
陆鹤彰:
55、陆鹤彰的疯狂
毫无疑问，文件又被掷了出去，这次还被被撕成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谁再写这钟没有营养的垃圾话，自己给我吃下去。”
保镖队长专业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第三天，保镖队长忍着紧张把报告再一次递交上去，陆鹤彰倒是没那么快扔出去了。
他仔细看了起来，其实这份报告的内容和前两天没有什么相差，钟意上下学都是骑车，但这次却把笔墨 着重用在了神态描写上。
这些文字终于不是冰冷的了，终于让陆鹤彰看到了鲜活的钟意，好像眼前已经浮现出他亮闪闪的带着笑 的眼睛，以及那对柔软的淡粉色的唇瓣。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钟意了，自从回来以后，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其实就一直被他深深压抑在 心里，那天说是要去问钟意想不想回家就是借口罢了。
所以他！看见钟意和别人说说笑笑才会格外生气，气到去幼稚地闹什么冷战。
可也只不过是他单方面宣战罢了，敌国将领连他的战书都没有收到，依然活得悠然自得。
他知道钟意的心思早已经不在他身上，也不会再用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满是欢喜地注视着他了。
陆鹤彰把那两张纸捏在手里，几乎快要揉碎。
可他不敢进入钟意的生活，他怕自己走不出去。
“不用再报告了。”陆鹤彰疲惫地靠上了办公椅。
保镖队长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道：“明天直接拍照......不，拍视频。”
三个保镖坐在车里蹲守了一天，这次钟意倒是比前两天多露面了两回，中午没吃食堂，是去外面吃的， 和另一个人男孩一起出去又一起回来。
录像递到了陆鹤彰办公桌上，他立即打开看，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有多迫不及待。
随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画面里终于出现了那个让他想到快要发狂的人。
还是那样清瘦，宽松的T恤越发衬得他手脚修长，即使是夏天来临，日头一天比一天毒，他也没有一点 晒黑的迹象，反倒被阳光晒到白得反光。头发比之前长长了好多，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艺术气息更浓 了。
可陪在他身边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鹤彰的手已经在显示器上摩挲了好几个来回了。
随后的几天，保镖依旧尽职尽责地帮他蹲守钟意。
最初他还会因为能见到钟意的脸而略感安心，但人的欲望总是在无限增长的，他渐渐不满足于这样几秒 钟短暂的相见，对保镖提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
“找个人跟着他，把在学校干了什么全部都拍下来。”
这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了，但这群保镖替陆鹤彰办事，让他们死他们都不可以反抗，更何况是这种。 不知不觉中，陆鹤彰已经疯而不自知了。
55、陆鹤彰的疯狂
他竟然在暗中偷窥钟意的生活，电脑屏幕从从前的工作文件变成了非正常拍摄的视频，并且时间还一直 在不断延长。
有时钟意在图书馆一待就是几个小时，陆鹤彰就这么全神贯注地看着，等他反应过来一上午的时间就已 经流失殆尽了。
陆鹤彰皱眉看着自己无端硬起来的下身，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开始往病态的方向上走了。
他满脑子都是钟意，却又不敢靠近钟意，在这种极端的压抑和自我拉扯下思想也不正常起来。
陆鹤彰还是把保镖都召了回来。
在学校辛苦蹲守了好几天的保镖们终于能松口气，却被陆鹤彰委派了下一个任务。
在他家的客厅、餐厅、走廊、钟意的卧室以及浴室里，全部装上微型摄像头。
他太想看了，想看钟意的一举一动，想看着他睡觉，还想看他......
钟意一回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画架偏离了平常摆放位置大约三公分，正常人看不出来，不过很可惜，他不是正常人。 一向习惯回家先吃饭的钟意，这次打算先洗澡了。
他对着画架解开上衣，又缓缓脱下了裤子。
—条，两条。
56、想不想报复回去？
小陈有事找陆鹤彰，敲门没人回应，推门进去发现陆鹤彰不在办公桌后面坐着，只好静静等他回来。 等得腿都要站酸了，没等来陆鹤彰，却是先等来了沈培风。
小陈打招呼道：“沈总，您也有事找陆总啊？”
沈培风和人说话脸上总是挂着温润的笑，“嗯，有一些公事。”
一个人等换成了两个人等，又过了二十分钟陆鹤彰总算从厕所走出来了，衬衫稍稍有点皱，领带下摆湿 了，手刚洗过，也是湿的。
他边走回办公桌边拿手帕出来擦手，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小陈先来，当然是他先说。他正在想总裁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需要这么久，愣了愣神才道：“陆权先生 想约您今晚一起共进晚餐。”
陆鹤彰还算不错的心情因为这个名字毀了，不悦道：“怎么又是他，告诉他我没空。”
“好的总裁，不过陆权先生让我一定要转告您一句，陆悄从国外回来了。”
办公室内的其他两人具是一愣，陆鹤彰下意识地看向了沈培风。
似乎沈培风和陆悄之间有什么故事，但他无意打听，到现在也不了解。
只见沈培风脸上温和的笑也挂不住了，脸色冷了下来，维持着最基本的礼数道：“麻烦陆爷见到他不要 告诉他我在你这里。”
陆鹤彰自己情感遇到了困扰，就很乐于把别人也拉下水，一向对别人私事没兴趣的他竟然奚落道：“有 必要躲得这么紧？”
小陈看此处好像不适合他再待下去，问清楚陆鹤彰的意思是要去出席，就先出去了。
办公室就剩下了两个人，一站一坐，站着的那个脸色变得及其不好看。
他冷声道：“我就是为了不见到那只小狐狸才选择来你这里工作。”
“我三年前见过他一面，我并不觉得他是个能把堂堂教授逼得一朝被蛇晈，十年怕井绳的人。”
沈培风虽然没有听懂那句俗语是什么意思，但谈到这件事依然很气愤，什么斯文的样子都维持不下去 了，双手按再桌边，颤声道：“他就是只狐狸，表面装作乖巧，但随时会趁你不注意晈你一口。靠近他的每 个人都会变得不幸！”
听着这描述，陆鹤彰觉得格外耳熟。
他家里似乎也有这么一只，不知道是他家的带坏了沈培风家的，还是正相反。
陆鹤彰答应道：“我会保密你在这里工作的事。”
沈培风总算稍稍找回理智，“抱歉我刚刚失态了，实在是被这个小狐狸骗得裤子都没了。”
好歹也算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陆鹤彰把玩着自己的钢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比起你被动地躲他，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能反将他一军，有没有兴趣试试？”
陆鹤彰做事原本就不择手段，就算是自己亲侄子，为了拉拢人心他也下得去手。原本他还以为沈培风是
56、想不想报复回去？
个谦谦君子，不屑于耍手段，没想到这位也是个切开黑的。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个反派的标准笑容。
“好啊，被他玩弄这么久，还没尝过玩弄他的滋味。”
两个腹黑一拍即合，等沈培风出去后陆鹤彰才把电脑打开，屏幕依然在播放浴室的实时监控，不过现在 画面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切回了卧室的监控，钟意已经穿上了睡衣，头发也吹干了，蓬松得像只布偶猫。
虽然还意犹未尽，但刚刚他看到的内容也足够香艳，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破天荒地想着某个人的脸自我 发泄。
手被沾湿的那一瞬间，他眯起眼睛，格外的满足，但也格外的懊恼。
这种行为广泛地来说，可以被定义为变态，流氓，禽兽。
陆鹤彰合上电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他绝不会再用监控做这种奇怪的事。
他只是太想知道钟意在做什么。
晚上陆鹤彰如约到场，陆权和陆悄早就到了，虽然只是三年前远远见过一面，陆鹤彰也能看出陆悄这孩 子外貌变化不少。
三年前他和钟意都是美少年那一挂的长相，三年后钟意长成了清贵公子，陆悄却长了一副眼角眉梢都含 着风情的样子。如果说钟意是一只贵气的布偶猫，那陆悄就是只慵懒的波斯猫。
陆鹤彰当然不会对自己的亲侄子动任何念头，他是为了另一个人在打量，心里暗暗地想怪不得一介精英 会受他的骗。
看面前这对父子之间尴尬的磁场，估计来之前他们刚吵过架，此刻陆悄的表情有些不服气，见到他也没 有打招呼。
陆鹤彰倒是主动和他说话：“表侄，好久不见。”
陆悄一直惦记着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钟意，另一方面又惧怕他，当然谈不上热情，只是低着头敷衍地 叫了句：“表叔。”
“表侄似乎还是很不愿意和我交流？”
陆权刚要开口训斥就被陆鹤彰按下，后者哼笑一声，“或许表侄有更想交流的人。”
陆悄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一抬眼，露出了见到鬼一样的表情。
他立刻起身，警觉道：“沈教授......”
沈培风还是像以往一样温和地笑着，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伸出手和陆权握了握，完全把陆悄晾在一
边。
陆权还不知道他们俩在国外的那些事，摆出了应酬的笑，“沈总也大驾光临，正好拍下了一瓶好酒，一 起尝尝。”
沈培风温声道：“多谢陆总的好意，不过我不暍酒。”
桌面上的三个大人谈起了生意，只有疑惑是陆悄自己的。
56、想不想报复回去？
沈培风不是......他大学的教授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沈总了，而且还和他爸他表叔都认识，还是和他表叔
一起来的......
陆悄拿出手机，在桌面上偷偷给钟意发消息：【紧急求助！我在我爸的局上见到我前男友了怎么办？】
钟意还不知道他们回国的事，以为他还在国外，趴在床上一边练翘臀操一边回他：【你前男友那么多， 遇到了不是很正常？】
陆悄面色复杂，犹豫要不要告诉钟意他表叔也在。
他颤着手打字：【关键是，我这个前男友刚分没几天，就是前段时间我和你说的那个教授。】
钟意停下了练操，“咻”地坐起了身，带着愤怒打字：【妈的，你那边都分手了，我这还半死不活着， 你是来故意气我的吧？】
陆悄：【你不是说他都开始偷窥你了吗？哎呀这个又不是重点，你知道吗，这场局我表叔也在。】
钟意也面色复杂起来，他犹豫的是要不要告诉陆悄偷窥狂就是你那个看似无比正经的表叔。
不过，他欣喜地打字：【你回国了？怎么不来找我玩。】
【刚一回国就被我爸抓来见我表叔了，还没机会找你。】
好不容易他回国了，钟意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要不要出去玩，但之后陆悄一条都没回。
因为什么呢。
因为桌面之上，他爸要向沈培风介绍自己的时候，沈培风说：“不用介绍。”
陆权问：“刚刚看陆悄的反应，你们认识吗？”
他看向陆悄，笑着说：“不。”
他的下一句是：“我们睡过。”
陆鹤彰抱着臂等着看好戏，果然陆权的脸倏然变白，他不敢冲陆鹤彰的人发火，只好把所有火气都发在 了陆悄身上。
“你个混球，站起来，你自己说你都干了什么？”
陆悄一脸怨恨地看着沈培风，慢慢站起了起来，沈教授不是一向是个翩翩君子，怎么会突然说得出这种 话？
再用余光瞥一眼陆鹤彰，肯定是个阴险狡诈的人唆使的！
反正后来的事，无外乎就是被他爹狠骂一顿了。
等陆鹤彰和沈培风走了之后，陆悄还以为自己要开始迎接自己被禁足的命运了，谁知道陆权竟然一改怒 气冲冲的面色，冷着脸问他：“你和沈培风真的有过关系？”
陆悄缩着脖子说：“是谈过一段时间。”
“我带你去国外就让你学会了这些是吧？懒得跟你生气，现在你帮爸爸做一件事，以功代过。”
陆悄认真听了，大概意思就是，父亲和公司其他高层最近正在参与一个项目的招标，目前其他竞争者的 方案都已经在他手里了，只有沈培风这个人太过滴水不漏，目前不好下手，而现在他的破绽终于出现了。
陆悄不可置信道：“您让我去偷他的项目计划书？”
56、想不想报复回去？
“我答应你，这件事你帮爸爸办完，爸爸会和钟叔叔一起把钟意救回来。”
如果是别的事陆悄当然不会在乎，但如果这事涉及到钟意那就不一样了。
他和钟意是十几年的朋友，他当然不想再让钟意活在陆鹤彰的魔爪中。钟意有自己的人生，还有自己喜 欢的人，不能让他一辈子被控制着。
陆悄点点头，“好，只要能救钟意，我愿意出一份力。”
晚些时候钟意躺在床上看杂志，他敏锐地察觉到画架边框上有一道红光转瞬即逝地闪了一下。 钟意放下杂志，勾唇一笑。
臭流氓终于忍不住了，又来看他了。
钟意故意解开两颗睡衣扣子，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57、我发誓不会再骗你了
陆鹤彰合上电脑，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好几天盯着监控，一整天都没正经完成点什么工作。
越来越过分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沉溺于声色中，什么事都做不了。
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想看钟意的念头，心里警告着自己是最后一次，可双手和眼睛都不听劝，一手调出 监控视频，另一手拉开裤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这动作他已经做过好几次了，不知道有多熟练。
只是释放的那一瞬间，他仰着头，在心里痛骂自己是个禽兽。
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没有欲望，而是从没被人调动起来过。现在面对着钟意，即使是偶然露出的一截雪 白的皮肤，抑或是一段挺翘圆润的线条，都能让他秒硬。
陆鹤彰心里很清楚，他要立即停止这种饮鸠止渴的行为。
趁着钟意在家，陆鹤彰回去了一趟，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小会儿没见到钟意，但对于钟意，他们已经 很久没见面了。
一开始钟意还有点局促，问：“陆先生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鹤彰只是说：“太久没回家，回来看看。”
这显然就是借口，以往他一个月也不会回几次，相对来说这也算不上久。
陆鹤彰状似不经意地往钟意房间里瞥了一眼，随口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钟意被他突然这么一问，问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事？我最近一直都在准备考试，没干别的啊？”
陆鹤彰在他床边坐下，内心挣扎片刻，还是问出口了。
“那个和你一起的男孩是谁？”
“啊？您什么时候去学校找我了吗？”
“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陆鹤彰正色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就已经输了，他就已经把主动权交换给了钟意。
钟意默然片刻，低声道：“陆先生，您现在要干涉我的交友了吗？”
“我不干涉你，我只是觉得我有询问的权力。”
“就是个朋友而已，”钟意垂着眼睛，用缓慢的速度又重复了一遍，“就，只是个朋友。”
他不说这一遍还没什么，同样的话重复说，又是那样的语气，明显就很有问题。
陆鹤彰没理由生气，却还是生气了。
“难道你就那么朝三暮四，刚移情别恋，转眼之间又喜欢上第三个人了？”
钟意听得出来里面有误会，他明明可以解释那就是一个人，却偏偏要激怒陆鹤彰，“这是我的私事，你 凭什么干预，喜欢谁是我的人身自由。”
“你跟我谈人身自由？ ”陆鹤彰冷笑一声，手指着门外，“你去外面问问，谁不知道你是你爸爸送给我当 玩物的，那些有钱人的宠物都是什么样，你应该也听说过，扪心自问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拥有人身自由，拥
57、我发誓不会再骗你了
有尊严，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
钟意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点怯意也没有，“如果你真的打算把我当宠物，那一开始就直接剥夺我的人 身自由不就好了吗？你既然打着做善事的名义收养我，就没有资格再干涉我！”
陆鹤彰不怒反笑，随即又低声道：“我看我是太久没给你脸色看，让你对我产生误解了。”
他忽然起身，单手抓住了钟意两手的手腕，抬高，按在了墙上。
钟意整个人都被困在了胸口与墙壁之间，挣脱不得也反抗不得，甚至感觉到陆鹤彰的大腿抵进了他的腿 间。
靠得太近了，两个人的鼻息都能互相听到。
陆鹤彰低下头，伏在他耳边道：“麻烦你搞搞清楚，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谈自由。”
一切只分为他允许和不允许罢了。
钟意低骂了一声：“法西斯。”
听到这个严重的词，陆鹤彰居然愉悦地笑了，“没错，我就是法西斯，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什么 样的人，为了达成目的我连亲哥哥都可以毫不留情地下手。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钟意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让我换个人喜欢，现在我好 不容易把你放下了你又要来干涉我的恋爱自由。”
低头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陆鹤彰真的很想就这么把他按在墙上发狠地亲，命令他：“不准喜欢 别人，从现在幵始起只能喜欢我。”
但是哪有人可以这么出尔反尔的。
他才逼着钟意放下自己，现在又要逼他拿起来，法西斯也不能这么强人所难。
陆鹤彰放开了他的手，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滥用感情，就算年轻也不是你玩弄别人的借口。”
钟意抹了把眼泪，不服气道：“我玩弄谁了？你？”
陆鹤彰淡淡看他一眼，就差脱口而出一句：“难道你没有玩弄吗？”
“好了，”眼看这次谈话快要进行不下去，陆鹤彰选择主动撤退，“刚刚说的是气话，你喜欢谁都好，我 不会再干涉你了。”
他抬手替钟意擦了擦眼角，态度稍微和缓了点，“你好好准备考试，其他的事情等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再
说。”
陆鹤彰决定等他考完，就告诉他钟林深想把他接回去的事。
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陆鹤彰还是想给钟意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见了一面，虽说是吵架，好歹也能稍微缓解一下相思之情，陆鹤彰必须重新投身入工作中。
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培风叫来了办公室。
“计划书写得怎么样了？”他问。
“大体的都做完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
“差不多就交过来吧，细节之后再说。”
57、我发誓不会再骗你了
沈培风说了声：“好。”
他这状态有些消沉，陆鹤彰抬起头从文件里抬起头，问：“有事情？ 沈培风默然片刻才说：“小狐狸来找我了。”
陆鹤彰嗤了 一声“真按捺不住”，也不知是在说陆悄还是沈培风。
陆权是最后一个上交项目计划书的，他交完的当天下午陆鹤彰就把所有人重新召集在一起开会。
陆鹤彰道：“所有计划书我都已经看过了，优中选优，最后我决定启用陆权的方案。”
他把计划书投影出来，又问：“如果没人有意见，这个项目就正式启动。”
陆权立刻站起来，满脸笑容地道：“承蒙各位相助了。”
在座的所有人仔细一看那计划书，其实都能从中看出一点自己的影子，但又不是特别雷同，好像陆权的 方案确实更完善一些，况且陆鹤彰都发话要用他的方案了，其他人怎么好再提出异议。
所有人自动把目光转到了沈培风身上，然而他居然也是一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的样子。
陆鹤彰一手培养起来的沈总经理都这样了，别人哪还有话说。
于是，陆权就喜滋滋地接手了这个项目。
会议结束后，等所有人走了，又是沈培风最后留下。
他看着投影仪上的内容，皱眉道：“我的方案被偷走了。”
陆鹤彰挑眉问：“你有证据吗？”
沈培风却微微摇头。
“既然没有证据，那么这个项目就正式交给陆权了，你还有异议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沈培风只能先下班回家，他在国内目前还没有买房，住的是租下来的一整套独栋公寓，就位于公司不远 的地方。
他把车停下才发现，陆悄已经在他家门口等了很久了。
沈培风只是脚步顿了顿，立即像没看到他一样拿出钥匙开门进去，门在要被关上之前被人给按住。
沈培风还是那副温润的表情，“这位先生，如果您还是要像前几天那样坐在我家客厅一句话都不说，您 就可以先回去了。”
陆悄垂着脑袋，却渐渐让他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声音有些哑，“沈教授，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
沈培风淡声道：“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不会再被它欺骗了。”
“不是的！ ”陆悄抬起头，漂亮的脸蛋被泪痕糊得都有些狼狈了，“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知道我错 了。”
沈培风叹了口气，还是把他放了进来。
他还是太好脾气了，转身给陆悄倒了杯水，又给他开了包新的纸巾。
陆悄吸吸鼻子，说了声：“谢谢。”
“说说吧，”沈培风倚在沙发边暍水，“你来找我的目的。”
陆悄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告诉他：“我们分手没几天我就去找Rick了。”
沈培风平静道：“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新战绩吗？”
“不是！我是想说，我找了他之后，又约了好几个人，但是我发现我......好像没办法对别人起反应了。”
沈培风继续安静听他说：“我都没跟他们接吻，就是觉得很没有兴致，沈教授......”
他可怜巴巴地拉了拉沈培风的衬衫袖子，“救救孩子吧，不能让我年纪轻轻就再起不能啊。”
沈培风被他的鬼才逻辑气得想笑，“悄，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我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我知道我不该跟别人约炮，但是......你得原谅我年纪小啊，我不懂事，你得包容我，耐心教导我。”
沈培风冷声道：“难道你就不为你骗我而愧疚？”
“愧疚啊，我都愧疚哭了，”陆悄指指自己脸上还没干的眼泪，又借机臭不要脸地蹭到沈培风身上，“我 发誓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你确定？”沈培风语气难得这么严肃。
虽然很心虚，但陆悄还是演得滴水不漏，“我发誓。”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上楼吧。”
“上楼干嘛？”
沈培风微笑道：“把你操服。”
58、脸是什么？我需要吗？
陆鹤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从前他也算得上是个克制禁欲的人，但现在，自从那根弦断了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办法绷紧回去了。
就像开车之前的松刹车、踩离合、踩油门这一套动作一样，他打开电脑之后要做的事也是一气阿成，等 到理智的自己反应过来之后，精虫上脑的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做完了。
陆鹤彰去卫生间洗手，看着镜子里那个额头带着薄汗，发丝也凌乱的人，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兴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反而被另一个人支配着。
陆鹤彰坐回办公桌，钟意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其实浴室开了热水之后水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但正 因为这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才更刺激。
如果能亲眼看到......
陆鹤彰闭了闭眼，努力把不当人的念头从自己脑子里驱赶出去。
他睁开眼，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钟意刚洗完澡，换上了那套他买的睡衣，此刻浑身都还带着湿气， 眼睛也湿漉漉的，鼻尖被热水熏得泛粉。
真像只布偶猫。
陆鹤彰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但随即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钟意的视线忽然转向自己，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手上的毛巾丢到一边，好奇地凑过去看。
陆鹤彰心中警铃大作，钟意那么聪明，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的，他就应该早点把这玩意儿拆了才对。
钟意的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屏幕，在他的视角他只是发现了画架的木头框上有个小洞。
陆鹤彰紧张地盯着屏幕，手脚都不敢动，在心里祈祷最好钟意把那个洞当成虫子蛀的洞，然后连着画架 把摄像机扔出去。
可钟意从来不是一个会按照他的设想做事的人。
钟意盯着那个洞又思索片刻，还是上手了，他先用指头敲敲那截木条，发现声音明显不对劲。
陆鹤彰不敢再看下去，在钟意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之前，合上了电脑。
他现在真的需要回家一趟了。
陆鹤彰从来没有过这么心虚的感觉。
一般只有别人面对他的时候怯懦得不敢说话，他又何曾像现在这样，连上楼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钟意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会吓得不敢再在这里住下去，即刻回自己父亲家，也有可能会报警。
敲他的卧室门之前，陆鹤彰先叹了一口气。
如果要报警，他也认了。
陆鹤彰轻声道：“钟意，我需要和你谈谈，我可以进去么？”
58、脸是什么？我需要吗？
门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发现门里门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门外一切都安然无恙，是一副和平的景象，门里，钟意把房间里的什么东西都拆了，零部件散了一地。 陆鹤彰刚要开口，话语权先被钟意夺了去。
他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消沉，低低地问：“你先告诉我，摄像机是不是你放的？”
陆鹤彰没打算为自己辩解，承认道：“是。”
“为什么？”
“我想看你。”
陆鹤彰回答得坦诚，却捕捉到了钟意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钟意该觉得恶心，他作为天之骄子活得好好的，无端被一个恶劣的男人夺走，又被冷淡对待了三年整。 他不但不埋怨，甚至还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都做了什么？
拒绝他又引诱他，站在道德巅峰把好人当尽，最后又用这种方式伤害他。
陆鹤彰沉默半晌，低声道：“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稍后我让司机开车来，帮你送回你父亲家。”
钟意垂着头没有说话，陆鹤彰心知他恐怕已经恶心透自己了，继续道：“家里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之 后我再给你寄过去，我会联系你父亲让他替你收拾好房间。”
钟意始终都没抬头，“我不想回钟林深家。”
他已经不愿意喊父亲了，直呼他的姓名。
陆鹤彰安静地听他说：“你侵犯我的隐私权，钟林深也好不到哪去，谁知道他下一次破产又会把我送给 谁。”
虽然语气平静，却说得陆鹤彰心都疼了。
钟意没提过，但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当年他从人人夸赞的天才少年骤然成为笼中金丝雀，一夜之间所有 的骄傲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几根傲骨，可他的傲骨就被他父亲和陆鹤彰联手折断了，至今圏子里的人提起钟意都 会叹一声可愔。
钟意的美好，不应该被禁锢在自己手里。
陆鹤彰问他：“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这才终于把钟意问得防线大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了下来。
他哽咽道：“我哪知道我下一步要怎么办，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亲爹不要我了，你也这么对我......”
陆鹤彰顾不上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箭步冲过去，把钟意搂进怀里。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触到他手臂的一瞬间，陆鹤彰喉头也有些发堵。
他哑声道：“不是的，你有地方去，只要你愿意，我立刻把这栋别墅过户给你，我再也不来打扰你的生 活了。”
有人抱着哄着，钟意伏在他肩头哭得更惨了，“你骗我，你就会骗我。你都答应我不干涉我的自由了，
58、脸是什么？我需要吗？
你还装监控监视我，我肯定全身都被你看光了，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边看边做别的......”
心思被猜中大半，陆鹤彰也是方寸大乱，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
根本辩解不了，因为都是事实。
他强压着心悸，一手扶着钟意的腰另一手扶着后脑勺，多给他一些安全感，他承诺道：“我绝不会再打 扰你的生活，也不会以长辈的名义操控你，你想和谁谈恋爱都可以。”
钟意的情绪被稍稍安抚下来，吸着鼻子问他：“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谁都可以吗？”
“谁都可以。”
看他态度诚挚，钟意眼泪慢慢止住，接了他递过来的手帕。
平静下来，钟意说：“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我不逼你，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的打算。”
“那我现在还能放心地住在这里吗？”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酒店开房，费用我出。”
钟意撇嘴道：“还是算了吧，你真要做什么哪都不安全，酒店也全是你开的。”
陆鹤彰被他逗笑了，替他捋了捋腮边沾了泪水的发丝，“或者你可以选择监控我，这样总放心了吧？”
“要是以前我会开心死，但是现在，”钟意躲开了他的手，“现在就算了吧。”
陆鹤彰被他说得心中一沉，只好收回了那只自作多情的手。
他先走了，遭受打击的人需要独立思考的时间。
怕钟意害怕，他今晚没有留宿，去睡了酒店，走之前特意告诉了钟意自己的动向，好让他随时想明白了 都能来找自己。
躺回酒店的床上，他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件被他忽视了很久的事。
如果他想要一朵花，他自己不会种，那么为什么他不去买一朵？
如果钟意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钟林深给不了，为什么不能自己给他？
害怕钟意年纪太小心性不定，害怕自己会被甩在身后，不过都是他懦弱的借口罢了。
陆鹤彰在这一个无眠的夜晚，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初恋在男孩身上出现的预兆往往是，因为喜欢而怯懦，又因为喜欢变得勇敢。陆鹤彰年过三十，可也只 是个初恋来得比大多数同类要晚的男孩。
钟意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酒店来找陆鹤彰，告诉他：“我想通了。”
陆鹤彰坐在茶几边，静静听他的想法。
“陆先生，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想搬出去住。”
58、脸是什么？我需要吗？
陆鹤彰慢慢抿了一口咖啡，问他：“找好地方了？去哪住？”
“嗯，我就住学校，我们学校住宿条件挺好的，都是四人间。”
钟意还没有住过校，好像挺期待的。
陆鹤彰态度平和，他以为应该是已经默许了，刚要迈步离幵，忽而之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陆鹤彰又一次以胸膛为牢笼，把他禁锢在了里面。
他嗓音低沉而磁性，不慌不忙地问：“要是我说不准呢？”
钟意都快哭了，“你不是说你不干扰我了吗？”
“我是说了，”陆鹤彰忽然恶劣地笑起来，像个不要脸的流氓，“我说不会再以长辈的名义操控你，但是 现在，作为一个有点道德败坏的人，你的追求者，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钟意警觉道：“什......什么意思？”
陆鹤彰捏住他的下巴，在那张因为错愕而失去血色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不管了，能多拥有你一天都 是赚的，之后我不但要在你卧室装满监控，我还要趁你洗澡的时候闯进浴室里。”
钟意的脸颊先白后红，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了，“陆陆陆先生，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为了掩盖我吃回头草的丢脸，先把脸放在一边。”
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打算要脸了。
钟意害怕得直发抖，捂住脸虚张声势地大喊：“别过来！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陆鹤彰用大腿顶了顶他双腿之间那个东西，声音低哑：
“别装了，都硬成这样了。”
59、明明我早上才刚亲过你
钟意稀里糊涂地被按在了床上，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发展成了这样。
陆鹤彰正在亲他，性感的喉结紧绷着，每挣扎一下就要狠狠亲他一口。
到最后钟意真的是被亲怕了，软着嗓子求饶：“陆先生，陆先生！您先冷静一点，我觉得我们需要谈 谈......晤......”
陆鹤彰直接用嘴唇堵住了他下面要说的话，相比刚刚那些蜻蜓点水的吻，这次要深入得多，勾着钟意和 他一起沉沦。
房间里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陆鹤彰才放开他。
他低喘着，问：“你不是很会接吻吗？”
钟意羞耻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知是气愤偏多还是害羞偏多，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不是都说了不 喜欢你了！”
陆鹤彰坐起身，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衣领，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也曾经在没有获得我允许的情况下 强吻过我？现在我报复回来，不可以吗？”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看着他那副又气又羞的样子，陆鹤彰低笑一声，凑到他耳朵边上问：“就只准你耍流氓，不准叔叔 耍？”
钟意被他磁性的嗓音说得后腰都软了，求饶道：“陆先生，求求您放我走吧，我为之前的事道歉。”
“晚了，”陆鹤彰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之前给你机会你不抓紧时间逃走，现在逃不掉了。”
钟意真害怕今晚就要在这张床上被办了，想了好久才想出一个陆鹤彰没有办法拒绝的借口。
他说：“我下周就有门考试，再不复习就真的来不及了，等我期末考完了再给您回应行吗？”
大学考试时间比较分散，他第一门考试安排在下周，最后一门却安排在三周后，也就是说，等他回应得 等上一个月。
陆鹤彰哑着嗓子问：“要是我等不了呢？”
钟意抖了一下，带出了点哭腔，“不行啊，您必须得等，万一我挂科了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
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陆鹤彰究竟还是于心不忍，答应道：“好，我等你考完试。”
但随即他又说：“我不强迫你现在就接受我，但至少你要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就像你曾经那样。”
钟意有些发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逼自己放下你，你现在又非要让我再拿起来......”
“两年前由于我判断失误，自作聪明地认为某个项目没有发展前景，从这个项目中撤资。后来不到一年 的时间，这个项目大赚了一笔，我也因此损失了将近十个亿。”
他平静地叙述道：“但我没有因此放弃这个项目，我花费了比原来多十倍的价钱，又动用了很多关系， 重新接手这个项目，还好我亡羊补牢得很及时，截至现在它已经为我带来了超过二十亿的创收。”
钟意说：“您的投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
“不，”陆鹤彰淡声道，“如果我眼光足够好，也不会错失你这支潜力股。不过幸好，为了弥补错误，我
59、明明我早上才刚亲过你 从来不愔代价。”
他执起钟意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个轻吻，“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钟先生。”
钟意有点脸红，支吾道：“等，等我考完试再说吧。”
说完就像只惊恐的小兔子一样逃走了。
陆鹤彰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关系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但是一直在他心里肆虐的那股烦躁劲， 竟然奇迹般的消退了。
他现在心中一片宁静，唯余一种奇妙的悸动感，把心房涨得满满的。
以往无论钟意遇到了什么事总要第一个告诉陆悄，现在陆悄回国了，两个人终于没有时差了，当然也要 第一时间通知他。
钟意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绪，到走出酒店大门口，才终于忍不住握着手机，嘴角两边一咧，笑了。
这种笑是恋爱中的人特有的甜滋滋傻乎乎的笑，还带着一点大计得逞的得意，他忍不住给陆悄分享自己 的好消息：【悄悄！我成功了！】
陆悄很快回了消息：【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以你家那位的沉稳冷静，至少得再憋个半个月呢。】
钟意：【我也没想到，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我诶。】
陆悄：【行了别得瑟了，我就说嘛，他肯定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是像他这种成熟男人谈恋爱肯定会顾虑 一堆东西，不逼他一把是不行的。】
钟意一边走一边憋不住笑，路过环卫工人的时候都忍不住向他打招呼：“叔叔好啊！”
环卫工人一脸懵逼。
过马路看到前面有交警，他也要凑过去亢奋地喊：“交警姐姐辛苦了！”
交警姐姐：“......为人民服务？”
好还下个路口陆鹤彰的司机就来接他了，要不然他能跟这一整条街的人都打一遍招呼。
司机都看出来他藏不住的高兴，问他：“小少爷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跟我也分享分享。”
钟意憋着笑摆摆手，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不过就是他铺垫了快一个月的陷阱终于引诱猎物上了钩而已嘛，没什么特别的。
他躺回自己床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接着问陆悄：【你回国这么久咱们都没见上一面，有机会出来吃顿 饭吧。】
陆悄：【好啊，我都想死你了。】
【那就今晚行吗？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我大学同学。】
陆悄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发过来一个“0K”的表情包。
钟意实在是太幵心了，忍不住要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顺便再喊上许凯泽，毕竟这件事里他也无形之 中帮了不少忙，得请人家吃个饭才行。
陆鹤彰早上说要追他，不到中午就让人送了花过来，比起钟意送他的那一两枝玫瑰，陆鹤彰这阵仗可就
59、明明我早上才刚亲过你
要大得多，还请了专业的花艺师过来，把整栋别墅上下都摆满了明艳的鲜花，还专门给钟意留了一捧玫瑰。 上面有张卡片，用英语写着：卖花的先生，你的花被我买走送给了心爱的人。
钟意面颊微微一红，心想着，老男人调起情来还真是让人顶不住。
陆鹤彰估计是有要务缠身，下午发了消息过来：【本来要约你共进晚餐，但实在太忙了，把下周末留给 我好吗？】
钟意：【没事的，我今晚正好约了陆悄，下周末可能没空，要复习。】
陆鹤彰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宝贝你时间安排得这么满，会显得我很无所事事。】
钟意盯着他发过来的这句话，一秒，两秒，终于脸热得再也受不了，贴在了桌子上降温。
宝贝。
好......好那个的称呼。
都说再正经的男人只要一谈恋爱就变流氓，原来是真的。
钟意还得强装正经地回复他：【陆先生，请您不要说这种越界的话。】
然而心里却在大喊：“现在！就过来！ Up我！！！ ”
陆鹤彰这回头草吃得不容易，钟意配合他演戏也演得辛苦，为了不暴露自己之前都是在玩欲擒故纵这一 套小手段，就算现在恨不得和他原地上床也得接着演矜持。
早上陆鹤彰把他按在床上亲的时候，钟意差点都要意志松懈，任由他对自己这样那样了，可他不能这么 快露馅，得好好吊吊陆鹤彰的胃口。
一整天钟意都飘飘然，好像处于云端，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凯泽一看他那样就忍不住吐槽：“你那副少男 思春的样子，敢不敢再明显一点？”
私人包厢不禁烟，钟意就递了根烟过去，打上火一起抽。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小屁孩懂什么。”
许凯泽差点要起身打他。
幸好陆悄来了，两个收起了玩闹，钟意先介绍道：“这个是陆悄，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刚从国外回 来。这是许凯泽，我大学里的死党，人挺好就是挺傻。”
许凯泽过去握了握手，嘻嘻一笑，“咱俩虽然没见过，但是应该都为钟意这个骚东西勾引男人的大计出 过力，算是战友了。”
陆悄也笑了，“那总算是战争胜利了啊战友。”
酒上来了，陆悄和许凯泽一起端起杯子恭喜钟意的爱情长跑总算能看见终点了。
许凯泽虽然是直男，但心思也细，酒过三巡就稍稍有点上头了，开启了讲心里话的阶段。
“陆悄，不是我跟你说，钟意这些年暗恋那个男人有多辛苦，我真是看在眼里，现在我儿子终于出息了 搞到手了，妈妈好欣慰鸣鸣鸣鸣......”
谁能想到许凯泽这糙汉子暍两杯就成这样了，作为直男酒量都没两个零好。
到最后他嘴里都开始冒胡话了，钟意眼看着不行，说：“我先去找个酒店把这货寄存了，咱们下次再
约。”
陆悄哈哈地笑，“你这哥们儿真有意思，怪不得你男人能把他当成情敌。”
钟意扶额道：“那我就先走了。”
“注意安全啊。”
钟意这次是真没想刺激陆鹤彰，他知道适当的吃醋可以促进感情，但老这么干就纯粹叫作了。
但他没想到陆鹤彰会亲自开车来接他，在饭馆门口，正扶着许凯泽的时候，被撞个正着。
夜色里，陆鹤彰的脸瞬间就黑了，冷声问：“你不是说你今天约了陆悄？”
钟意：“......是啊。”
好死不死的，许凯泽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鸣鸣鸣我的宝，那个男人真的就比我好吗？”
钟意真的想把这个人的嘴给缝上。
陆鹤彰冷笑一声，“陆悄去整容了，还顺便做了声带手术？”
“不是，陆先生，你听我解释。”
陆鹤彰无言地盯着他，半晌才开口，语气莫名有点可怜。
“我早上......才刚亲过你。”
60、惹上你这么个人，他也是真不怕死
钟意还是第一次看到陆鹤彰这个样子，气愤中又带着点委屈，看的他心都疼了。
“我先找地方安置他，之后再向您解释，行吗？ ”他轻声问。
陆鹤彰向来是个讲道理的人，给了钟意这个机会。
把身上的货卸下来，钟意才总算松了口气，离开酒店房间之前差点想先把许凯泽揍一顿再走。
但他不敢多停留，陆鹤彰的车还停在地下停车场，下去晚了怕他又会多想。
钟意上车的时候，果然陆鹤彰就靠在驾驶座上，神情不悦。
“陆先生？您还在生气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陆鹤彰冷哼一声，“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不过就是早上才刚腆着老脸表白，晚上表白对象就和别的男人在一块鬼混而已。
“别生气了，”钟意故意拉长了尾音，“我就是让我两个最好的朋友互相认识一下，没发生别的，就暍了 —瓶啤酒。”
谁知道陆鹤彰重点完全抓错，反问道：“你们都已经进行到互相见对方朋友的地步了？”
钟意真是百口莫辩，只好把之前的事都解释明白，“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他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 那个许凯泽啊，剪了个丑不拉几的发型而已。之前是在气头上才没跟您说清楚，从头到尾我都没喜欢上另一
个人。”
这些话说完，陆鹤彰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没喜欢过别人？ ”他像是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
“没有，就是跟您拌嘴，瞎说的。”
但陆鹤彰仍然是半信半疑，他想起那晚在酒店，钟意暍醉过后说的话，他的确是有个喜欢的男人的。
陆鹤彰不想多问了，否则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与其费心费力去调查他到底喜欢谁，还不如把心思放在 追求他上，把他的心房填满了里面自然就不会再住进别人了。
陆鹤彰缓了缓神色，道：“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家。”
“噢，好。”
钟意把安全带拉下来，刚要弯腰去扣上，瞬息之间，陆鹤彰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那股烟草混杂着草木香的男士香水味把钟意紧紧包裹起来，他的唇舌也被气味的主人给包裹住，唇瓣贴 着唇瓣，密不透风地亲吻。
钟意失去重心，差点要向后倾倒，慌不择路地抓住了陆鹤彰的衬衫领口，被亲得有多深，那领子就被揉 得有多皱。
狭小的空间内，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钟意听到了两个人的粗重呼吸声，既羞耻又放荡。
终于，陆鹤彰把他松开了，衬衫也皱得不成样子，要是被他的员工看见他现在这样，一定会成为当天整 个公司的热门话题。
60、惹上你这么个人，他也是真不怕死
钟意快要喘不过来气，靠在座椅上神情呆呆的，眼里还泛着水光。
陆鹤彰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钟意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谴责他，却被陆鹤彰抢先一步道：“这也是你对我做过的事，不记得了？”
“……”当然记得。
钟意那口气又给憋回去了。
温泉里的那一晚，他把流氓耍尽，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是要还回来的。
陆鹤彰显然也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又低又酥地笑了一声，道：“我记得那次，某人好像偷亲了好几 下？”
钟意红着脸说：“是......是吗？咳，记不太清了。”
“似乎还有在病房的一次，我没记错吧钟先生？”
这他怎么也记得！钟意心中大惊，生怕再次被亲，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瓮声道：“有话好好说，能动 嘴就先别动舌头！”
陆鹤彰说：“那我不伸舌头？”
“啊啊啊啊！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到最后陆鹤彰也没真的一次性把债都讨回来，只是送钟意上楼前，趁着家里的女佣都 在忙，他拉住了钟意。
钟意一脸警惕，“我下周考试，真的不能再耽误复习时间了。”
“不耽误，”陆鹤彰轻轻捋了捋他的头发，“等你考完试我再把债收回来，就按一天一个吻的利息算，你 差不多还欠我一百个。”
钟意脸上写满了残念，“那不是，嘴都要亲肿了？”
这件事上陆鹤彰相当好商量，他靠近钟意的耳朵，嘴唇几乎要贴上那泛红的耳尖。
他说：“或者，也有办法一次性还清。”
“什么办法？ ”钟意跃跃欲试。
陆鹤彰笑道：“做一次。”
话刚说完，他就亲眼见证了一个短跑运动冠军的诞生，钟意比兔子溜得还快，瞬间飞回房间关门上锁。
陆鹤彰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过分的，要是这都听不了，以后在床上可怎么办？
钟意这次的纯情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他一向觉得陆鹤彰是个很正经的人，即使谈恋爱可能也是比较克制 的那种，需要他去主动，但没想到......这还没谈上呢，怎么就已经骚成这样了 ......
果然老房子着火就是烧得旺。
他在床上躺着平复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下面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才下楼去看，陆鹤彰果然已经走了。
欲情故纵是真，期末复习也不是假的，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学习，是真的得好好补回来了，不然学神之 名就保不住了。
所以第二天周一一到，他立刻进入战时戒备的状态，整天泡在图书馆不回家，不管陆鹤彰怎么约他都给
60、惹上你这么个人，他也是真不怕死 无情拒绝了。
陆鹤彰从小成绩就不好，读大学的时候已经开始参与家族的权力之争，更是没安稳在学校呆过多长时 间，看着钟意卖力学习的样，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又开始隐隐有冒头的风险。
于是他就没再打扰钟意复习，一切都要等到考试结束再说。
钟意忙成那样，他也不能闲着，现在公司最大的项目就是陆权手里那个，他每天都得紧盯着工程进度。 沈培风虽然不是项目总负责人，但也被陆鹤彰委以重任，他始终不放心陆权，派了沈培风负责监督。
办公室里，陆鹤彰和沈培风谈完工作的事，他又顺嘴问：“我表侄最近怎么样？”
沈培风笑了笑，“难得老实安分一阵子，他要装小白兔，就给他机会装吧。”
时间长了，两个人互相熟悉，沈培风也对陆鹤彰家里的事稍有些了解，礼尚往来地问：“还没问你家里 那位？”
陆鹤彰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头疼，“在准备考试，见都不肯让我见。”
沈培风轻笑一声，“那陆爷不是很久都没有性生活了？”
“性生活？我什么时候有过。”陆鹤彰嗤了 一声。
要是一开始就对钟意下手，那事情就好办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见一面都难。
沈培风微感惊讶，他也是只听说钟意是当年他父亲为了救活公司，送给了陆鹤彰，还以为两个人是那种 关系。
沈培风曾经是教授，身上自带教师的亲和力，让陆鹤彰莫名产生了一些倾诉欲。
他也只说现在的事：“还在追求阶段，没追到手。”
“这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每天都在偷偷商量些什么，我倒是经常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陆鹤彰瞥了他一眼，“你跟踪他？”
“没事做的时候，消遣而已。”沈培风温和地笑笑。
两个一样心思不正的老禽兽，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不过说到陆悄，陆鹤彰倒突然有了个想法，“钟意和陆悄是好朋友，什么事都告诉他，不如劳烦你帮我 从陆悄嘴里套套话？”
“那好办，不过我帮陆爷做事，没有什么好处吗？”
陆鹤彰无比正经地轻咳一声，拿出了一张卡。
“很久之前有人求我办事，送了我一张会所的卡，说是里面的器材可以随便玩。”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作为男人，沈培风瞬间就明白了。他把卡收进口袋里，笑道：“改天我带陆悄去
试试。”
陆鹤彰低笑一声，难得有了那么点怜悯之心，“陆悄惹上你这么个人，倒也是真不怕死。”
沈培风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否则陆鹤彰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就心甘情愿把公司大部分事务 交给他。
也就是陆悄这种涉世未深又自以为聪明的年轻人会以为他真的好欺负，随意玩弄他的感情。
60、惹上你这么个人，他也是真不怕死
沈培风也隐晦地笑了一下，“虽然是特殊爱好，陆爷也未必不会感兴趣，如果那地方确实不错，你可以 带钟意去试试。”
陆鹤彰摆手道：“敬谢不敏。”
钟意又没有边跟他谈恋爱边出去乱约，还不至于把皮鞭、麻绳什么的用到他身上。
两个腹黑商量完阴谋之后，差不多到饭点了，虽然不一定能约到，但陆鹤彰还是例行询问：【复习得怎 么样了，要不要出来吃晚餐？】
消息发出去很久，钟意一直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的是，钟意原本正兴高采烈地出校门，打算今晚空出来和他一起吃晚餐。
但在看到面前那个人的瞬间，他的嘴角顿时从上扬变成了下落。
钟意冷声道：“你来我学校干嘛？”
“小意你怎么这样跟爸爸说话，爸爸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想带你出去吃点好吃的。”
61、没事的，都过去了
钟意露出了苦恼的神情，面对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中年男人，他实在没有办法把他和“父亲”一词联系 上。
他云淡风轻地道：“我今天晚上还要复习，没时间陪您吃饭。”
“复习虽然要紧，总不能为了学习饿着肚子吧？走，爸爸在餐厅已经订好位置了，就等着接你过 去。”钟林深对自己儿子露出了讨好的笑。
钟意实在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和这个自称父亲的人虚与委蛇，但有前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在，他在道德上 根本不占优势，再怎么心中厌恶也不可能真的说什么重话。
他只能敷衍道：“对不起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改天吧。”
说完他就骑车要走，但钟林深却宛如下定决心一般，身体挡在了车轮前，“钟意，爸爸知道你还在因为 当年的事记恨爸爸，但是那时候......真的是没办法，爸爸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没有用了，钟意早已看清了父亲的虚伪。当年的事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即使公司真 的破产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用私人资产依然可以供养得起一个大学生。钟意在被送出去之前就和钟林 深商讨过，如果家里真的很困难，他可以勤工俭学，不是非要追求养尊处优的生活，但钟林深把这些话听进 去了吗？
他用自己做交换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付出的代价，哪有人买了东西之后还想把钱要回去的？
“对不起，我不想提以前的事，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您操心。”
但钟林深还是哭丧着脸，抓着他的手臂问：“是不是姓陆的威胁你了？还是他给你洗脑了？”
正在放学的时间，出校门的人越来越多，看到门口似乎有人在吵架，渐渐的形成了一层看戏的包围圈。
钟意觉得丢脸至极，钟林深明显就是看准了现在这个时间点钟意不好意思和他多纠缠，肯定会选择跟他 走。他本身脸皮就薄，又是美院里的风云人物，整个美院就没几个不认识他。
就在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钟意打算放弃挣扎和钟林深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令人心安的声音。
“钟林深，好巧。”
是陆鹤彰来了！
钟意差点按捺不住要扑进他怀里，还好关键时刻守住了，做出来的动作只是迫不及待地走到了他面前。
陆鹤彰对钟意耳语了一句“别怕”，转而和钟林深说话：“不如这样，我刚好要邀请钟意共进晚餐，不如 你也一起？”
钟林深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心里却想着，陆鹤彰不是一向忙得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怎 么偏偏今天有时间来找钟意了？
他心中有些不忿，却也不敢在陆鹤彰面前造次。
钟林深本以为今天可以和钟意单独用餐，顺便把想接他回家的事提一提，钟意要是不肯，就以亲情的名 义绑架他，年轻人心志不坚定，一定会被说动的。
他没想到半路忽然杀出个陆鹤彰来，有他在，什么话都不好和钟意说了。
餐桌上，钟意自觉主动地去和陆鹤彰坐在同一边，而把钟林深留在了对面，谁亲谁疏顿时就区分出来
61、没事的，都过去了 了。
看到钟意乖乖坐在自己身边的样子，陆鹤彰勾了勾唇角，摆出东家的架势，对钟林深道：“菜都是按钟 意的喜好点的，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可以自己添。”
钟林深翻了翻菜单，道：“我记得钟意从小就喜欢吃胡萝卜，不如再添一道胡萝卜焖牛腩如何？”
陆鹤彰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钟意的意见。
钟意语气没什么起伏，很平静地叙述：“我不喜欢吃胡萝卜，是因为以前家里的保姆说小孩子不吃胡萝 卜眼睛会不好，逼着我吃的，我从来没喜欢过胡萝卜。”
一连强调两次，钟林深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不好看，陆鹤彰却神色舒缓，按捺住想揉揉钟意脑袋的手，纵容地看着他：“好，那就不点，换成土 豆炖牛腩怎么样？”
“啊，我今天中午就吃的土豆炖牛腩，不想再吃了，换个牛肉汤吧？ ”钟意眨眨眼睛。
分明一样是在说自己不想吃什么菜，语气却完全不一样，跟撒娇似的。
陆鹤彰轻笑一声，喊服务生过来，道：“加一道清炖牛肉汤，记得不要放香菜，用作佐料的姜上桌前先 挑出去。”
“好的，先生。”
钟林深僵笑一下，“我怎么不记得小意有香菜和姜的忌口，看来还是我对他的关心不够。”
“嗯，”陆鹤彰合上菜单，递给了服务生，态度自然地道，“不过也没什么所谓，现在钟意和我一起生 活，自然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
这杀人不见血的一张嘴，直接把钟意逗得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鹤彰这个老流氓，还不是这段时间才开始关心他的，说得好像已经和他朝夕相处了很久一样。
但看他怼人的确很爽，三两句话就让钟林深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掩饰尴尬，他借故去洗手间，等他走了钟意才小声问陆鹤彰：“您是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和姜 的？”
陆鹤彰擦了擦手，从容道：“监视你的那段时间，已经把你所有生活习惯都摸透了。”
钟意脸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我睡觉的时候也......”
“我知道你睡前有练操的习惯，不过，”陆鹤彰那双锐利的眼睛忽然逼视他，压迫感随之而来，“我怎么 觉得那个操不太对劲？”
什么操是需要腰身完全下塌，只把臀部翘起来的？
“咳咳咳，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报警抓你了！ ”钟意恼羞成怒道。
两人在钟林深回来前收敛起了玩闹的神色，脸红的把脸埋下去，石更的把腿并了起来。
钟林深勉强笑了笑，“菜上齐了，陆爷先请吧。”
接下来，餐桌就变成了战场，对战双方是陆鹤彰和钟林深，作战内容是给钟意夹菜。
最后还是钟意碗里实在堆不下了，喊了声：“停！”
61、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 口气，“你们也吃啊，别光给我夹菜。”
钟林深这下算是停手了，可陆鹤彰却筷子方向一转，从钟意餐盘里夹了一块刚刚自己夹给钟意的牛肉 吃。
钟意瞋了一声：“陆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陆鹤彰顺手拿起手边的杯子，那里面的茶水都倒在了自己餐盘上，然后说：“我的餐盘被占了，借用你
的。”
钟意道：“好吧。”
钟林深就眼睁睁看着陆鹤彰和钟意亲密无间地共享一盘菜，态度熟稔得仿佛结婚了八年的夫妻。
他怒上心头，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只好忍气吞声地吃饭。
这一顿饭没吃什么，光气就气饱了。
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陆鹤彰让钟意先去车里开上空调，以此把他支开，然后才敛起刚刚那副和善的神 色，又变回了不近人情的样子。
他点上了烟，在飘渺的烟雾中冷声问钟林深：“你找他有什么目的，老实说。”
钟林深使劲揉眼睛，终于把眼眶揉红了，颤声道：“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我怎么能忍心这么多年一
面都不见。”
陆鹤彰斜瞥他一眼，“我似乎记得，你把钟意送给我之前，我们有过协议。”
“我是说过不会再见钟意一面，但是陆爷，您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情吗？他妈妈早逝，他就是我唯一的 亲人，我现在年纪大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就想偶尔见一见我儿子。”
“你还是不明白。”陆鹤彰站起身，弹了弹烟头。
他忽而把这根只抽了一口的烟狠狠按进烟灰缸里，声音骤然冷得像三月里的寒风，夹杂着冰刺，“他是 我的，我肯放他出来上学，正常地社交已经是我做出最大的让步，至于你这种人，我不可能再让你有见他的
机会。”
在他心里钟意是最干净的存在，他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钟林深声音发抖，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陆爷，我不会再来打扰钟意了。”
再陆鹤彰迈步离开之前，钟林深忽然抬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不过陆爷真的能保证许钟意一辈子 锦衣玉食吗？”
陆鹤彰说：“如果我都不能保证，这世界上也没谁能。”
最后钟林深留给他的是一声笑。
陆鹤彰下到停车场，钟意已经在车里等他了，见到他第一句就说：“对不起陆先生。”
“怎么又道歉了？”
钟意声音闷闷的，“我给您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跑来找我。”
陆鹤彰哼笑道：“这种麻烦我倒也喜闻乐见，本来我就打算约你吃晚餐，看你一直没有回复，就来学校 找你了。”
“我没有看到消息，当时正在和钟林深说话。”
陆鹤彰摸摸他的脸，问：“见到他不开心了？”
“我不想见到他，会回想到以前的一些事，不好的事。”
在喜欢上陆鹤彰之前，那种从天之骄子跌落成笼中鸟的失重感。
还好陆鹤彰没有真的像外界揣测的那样对他，硬是把他的骄傲又一点点养回来了。 陆鹤彰压低了声线，无端温柔起来，“都过去了。”
现在身份对换，反而他才是那个被牵制着的人，所有心绪都因钟意而动。
62、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过钟意之后，钟林深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紧接着去了自己办公室。
陆权正在里面坐着等他，见到他就问：“钟意的态度怎么样？”
钟林深一改刚刚在陆鹤彰面前谄媚讨好的样子，面色阴沉地道：“他完全被陆鹤彰洗脑了，根本不愿意 跟我回来。”
“陆鹤彰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太擅长操控人心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一旦陆鹤彰倒下，钟意一定会及 时清醒过来。”
钟林深皱着眉抿了口茶，有些不耐烦地问：“你的计划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实施，一旦钟意大学毕业 了，我再想把他接回家就更不可能了。”
“放心，我最近隐隐约约听说陆鹤彰频繁地不在公司，前段时间还整整失踪了四天。估计他是心思都放 在了钟意身上，做生意的人最忌讳沉溺于儿女私情，只要他暴露出弱点，扳倒他就是迟早的事。”
陆权得意一笑。
陆鹤彰再像外界吹嘘的那样神乎其神，毕竟也只是个三十出头还没有成家的人，现在心中有多了个牵 挂，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办事滴水不漏。
况且他手里还握着沈培风的把柄。
陆鹤彰回公司的时候沈培风正准备走，在办公室门口遇见，陆鹤彰随口问：“你这是要去见陆悄？”
沈培风张开拇指和食指扶了扶眼镜的两边，低笑道：“陆爷真是洞若观火，这都能看出来。”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不过陆鹤彰只是云淡风轻地道：“替我的表侄担心。”
“这个我有分寸，另外，他除了那一次，之后没有再翻过我的电脑，我想可能是真的悔改了？”
“他是冲我来的，”陆鹤彰很清楚，“无非是为了钟意而已，之后我会找机会说清楚，不会因为他父亲迁 怒他。”
“有陆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鹤彰瞥他一眼，“你倒是原谅得挺快。”
沈培风叹气道：“床上默契度太高了，实在没办法。”
之前在国外的那些年，他不是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实在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床 上合拍的，手里又握着他的把柄，他可不想轻易放掉。
陆鹤彰只是淡声道：“再见。”
好像有性生活是多了不起的一件事一样。
钟意后天有考试，陆鹤彰不敢再去打扰他，只是也没有心思正经工作。
他几乎把工作都推给了几个手下分管，有人向他汇报陆权那边工程资金流动有些问题，他也只是不耐烦 地批复道：“资金的事你们自己盯好，不必再向我汇报。”
偌大的陆氏集团还怕他在资金上搞鬼？就是十个这样的工程也不可能拖垮他的集团。
62、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百无聊赖之下，陆鹤彰召了小陈进来。
小陈问：“总裁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你现在有事吗？”
“没有的，您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
“去买束花来，还有花瓶。”
小陈不解地挠了挠头，“可是您不是说......以后您的办公室里不准出现花吗？”
陆鹤彰：“……”
“再多问一句，我就让你的脑袋开花。”
小陈缩了缩脖子。
他即刻打电话让人送了束花过来，连着花瓶一起送进了办公室。陆鹤彰正拿着手机发消息，看到花送来 了，放下手机拿起了花束。
是玫瑰，钟意以前经常送他的那种。
钟意送的时候都已经给他修剪至完美了，插花也很有讲究，但现在面前的这一束却只是简单的用纸裹 着，花型需要自己修剪。
陆鹤彰终日忙碌于文件中，除了健身以外几乎没发展过别的兴趣爱好，更不用说插花这种需要闲情逸致 的东西了。
他手里拿着剪刀，有些犯难，问小陈：“你学过插花么？”
小陈也是摇摇头，“没学过，不过我以前看我妈妈在家插过花，好像第一步是要在花瓶里灌水？”
陆鹤彰道：“你去把水灌上。”
不多时小陈就把灌了水的花瓶拿来了，下一步要怎么做却又涉及了知识盲区。
“要不这样吧总裁，给我十分钟时间，我在网上搜搜看。”
陆鹤彰给了他这个时间，自己先在心中构思这束花的结构。
小陈看完了视频教程，胸有成竹道：“我好像已经会了，包在我身上吧！”
他拿起剪刀开始动手，先把玫瑰花杆上的刺小心翼翼拔除，再修剪多余的枝叶，最后一步就是插进花瓶 了。
陆鹤彰却说：“我来插。”
“总裁您确定要自己来吗？”
“你怕我插得不好？”
“不是......嘶，好疼。”
小陈痛呼一声，低头看，自己手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一个花刺。
陆鹤彰也看到了，那鲜血直流的样子实在太惨，他道：“你先自己处理一下，等会儿再继续。”
小陈忍痛“嗯” 了一声，推开门想去卫生间清洗一下伤口，一出来就撞见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62、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钟意立刻捂上眼睛，结巴道：“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吧，我先下去了，完事儿了再叫
我。”
小陈：“！ ！ ！ ”
“小钟先生你听我解释！”
钟意拔腿就要跑，还好陆鹤彰在里面就意识到是他来了，先一步出门拦住了他。
陆鹤彰问：“你跑什么？”
钟意死死捂着眼睛不敢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的......”
说着说着他声音都哽咽了，却还在强装无所谓，“没事的，你们先忙，我可以......可以自己吃晚饭的。”
是他吊陆鹤彰太长时间了吗？
还是......其实从一开始陆鹤彰就没什么所谓，就只是上床缺个人而已。
陆鹤彰用眼神示意小陈先去处理伤□，张了张嘴，却看到钟意从指缝里渗出来的眼泪。
他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忘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得先哄哄。
他哑声道：“先别哭了，我说过你一哭我就没法思考。”
没人安慰还好，一有人哄，钟意的哽咽声就藏不住了，嘴巴不高兴地一瘪，委屈道：“你还说什么你要 追我，结果呢，结果你跟小陈哥......”
他说不下去了。
陆鹤彰简直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哄他，“你把手挪开，睁开眼睛看看。”
“我不！”
“听话，自己看看。”
钟意颤颤巍巍地把手撤下来，眼睛眯起一条缝去看，结果根本就没有他预想的那种辣眼睛的画面，陆鹤 彰的衬衫好好地穿在身上，一点皱褶都没有，桌子上也没有一堆散乱的文件，有的只是散落的玫瑰花叶和花
瓣。
陆鹤彰扶额道：“想插瓶花，谁知道我和助理都是没有艺术细胞的人。”
“所以......刚刚你们说什么插不插的，是在说插花？”
陆鹤彰微微倾身，轻笑着在他耳边问：“那你以为是插什么？”
钟意的脸颊“咻”的一下就红了。
明明是很正经的事，被他充满黄色废料的脑袋一加工，就变成了 ......
好......好丢脸。
偏偏陆鹤彰看破还非得说破，又补了一刀，“某些人装出一副纯洁乖巧的样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
么？”
“咳咳咳，不是要插花吗，我帮您吧？”
钟意话题转得相当生硬，不过还好陆鹤彰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回办公桌后面撑着下颌看他插花。
62、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得不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能轻松完成几百亿的项目，却搞不定一捧花，只能眼巴巴看着钟 意灵巧地把花插成错落有致的样子。
看着自己插好的一瓶花，钟意眼睛亮闪闪地问：“陆先生，好看吗？”
陆鹤彰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好看。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现在才三点钟而已。
“刚刚考完试，不想立刻复习下一门，所以就来公司找您了。”
陆鹤彰“嗯” 了一声，趁着现在大好时光，小陈不在办公室，突然很想做点什么。
他办公室的玻璃墙可以遥控成非透明模式，钟意一看架势有点不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陆先生您要 做什么......”
陆鹤彰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为了避免闲话，我一直没有招秘书，趁着今天时 间还早，愿不愿意给我当一下午秘书？”
钟意还真的很老实地问：“秘书？那我要做什么吗？”
陆鹤彰一本正经地说：“秘书至少要有一身合格的制服。”
“像小陈哥那样的吗？”
“不，”陆鹤彰的手在他大腿上暖昧地点了点，“衬衫、短裙、丝袜和高跟鞋。”
钟意的思路瞬间就跟着他狂奔到了一个小孩子不能看的角落里。
什么办公室.avi，总裁和秘书.zip，争相在他脑海里浮现。
然后他就不争气地硬了。
那当然是逃不过陆鹤彰的眼睛的，他轻声笑了一下，明知故问，“是不是又在想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了？”
陆鹤彰的嘴唇越来越近，钟意也闭上眼慢慢凑了过去，眼看着要擦枪走火的时候，小陈忽然推门而入， 大喊道：“小钟先生你听我解释！”
好了，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63、你弹钢琴的样子太美了
小陈还怕自己不来解释一下会让钟意误会，没想到总裁已经先把人给哄好了，不但哄好了，怎么好像 还......有点好过头了？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表情都不是太对劲，尤其陆鹤彰，衬衫领都乱了，明显是被人揪过。
幸好在他进来的前一刻，钟意已经火速从陆鹤彰腿上滚了下去，不然他能看到更劲爆的画面。
作为一个有素养的助理，该装小聋瞎的时候就得装，小陈道：“总裁，小钟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 了。”
陆鹤彰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都快吃到嘴里了，硬生生被人打断，他能高兴得起来吗。
那么好的气氛被破坏了，现在再继续刚才的事好像有些尴尬，钟意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您不是让我给 您当秘书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可以帮您。”
陆鹤彰脑子里想的都是些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但说出来的是：“既然没事，就帮我做个表格吧。”
他把电脑递到钟意面前，顺带还有一份文件。
“就这样，把数据输入进去就可以了。”
任务没有难度，就是比较费时间，钟意瞬间就踌躇满志道：“我一定在五点前做完！”
“做不完也没事，”陆鹤彰揉揉他的脑袋，“我让助理带回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两个人相对而坐，各干各的事。看似是这样，实际上，只要钟意在身边陆鹤彰什么都 做不下去。
他总忍不住想亲亲摸摸的念头，就像家里养了只猫一样，看到就想上手。
但他不忍心打扰这静谧的一刻，太美好了，傍晚橘粉的霞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男孩身上，给他勾勒出了 一条温和的轮廓，发丝被镀上了金光，瞳色被映照得浅淡，像极了油画里的天使。
陆鹤彰喃喃道：“突然觉得很值得。”
钟意不解地抬头，问他为什么。
陆鹤彰说：“刚刚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就算最后没有结局，曾经拥有过你也很值得。”
“别说这样的话，”钟意板起脸严肃道，“既然开始了就要相信会拥有happy ending，要是您都这么不 坚定的话，我更不敢答应您了。”
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么勇敢而无畏，至少曾经他是坚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陆鹤彰忍不住笑了。
他问：“以后的事暂且不谈，那么钟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呢？”
“我打算......”说着说着钟意就收了声，意识到自己差点钻进了圈套。
他抱起手臂，摆出一副生气的架势，脸上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我才不打算和你谈恋爱呢，你对我又 不好。”
63、你弹钢琴的样子太美了
“我对你不好？ ”陆鹤彰轻哼一声，上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说说看，叔叔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上次监视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有，那件不合身的睡衣，被你没收的话，你以前还对我特别 冷淡......刚刚你和小陈哥到底在做什么其实我还是有点怀疑。”
“要掀那么久之前的老底？好，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顶撞我，这又怎么算？”陆鹤彰也抱起手臂， 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钟意还真愣住了，仔细回想他第一次见陆鹤彰的时候，态度的确算不上好。
陆鹤彰继续道：“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长辈，钟先生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钟意手指微微蜷缩，略有些局促地揪住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
他垂着眼睛，仔细回忆：“那时候太幼稚了嘛，就想表现得跟别人不一样，还想......引起你的注意。”
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什么俗套的霸总言情剧情，故意顶撞总裁好留下深刻印象之类的。
但那个时候的确是这么想的。
现在再回想，好像这份感情，在那个阳光静谧，恰如今天一样的午后，就早已有迹可循。
在香樟树下的心悸，就是他初次动心的证据。
他抬头看着陆鹤彰，这个占据了他整个少年至青年过渡期的男人，曾经在他最苦闷的时候作为他的心灵 支柱而存在的男人。
好想抱抱他。
钟意轻声道：“陆先生，等我考完试，我有件事情要告诉您。”
要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要有满地的玫瑰，见证他这场盛大的心动在漫长的铺垫后终于得到了回 应。
来得太不容易了，所以要更加小心地对待。
陆鹤彰道：“好，等你考完试。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先一起用个餐吗？”
“好啊，刚好我也有点饿了，咱们是去楼下吃吗？”
“不，我在餐厅包了场。”
“什么时候订的？我都没见您把手机拿出来过。”
陆鹤彰这才慢慢悠悠把手机拿出来，很不要脸地说：“现在。”
总之，就是一起去情侣餐厅了。
大厅里服务生正在弹奏钢琴，浪漫的古典音乐，整个餐厅的布置也是把浪漫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在这种环境下吃饭，全程钟意脸上都挂着一层淡淡的绯色，看得陆鹤彰总想上手摸一摸和花瓣颜色一样 的脸颊是不是也有着和花瓣一样的质感，碍于全餐厅的服务生都在为他们服务，压根找不到机会下手。
叫什么情侣餐厅，煞风景餐厅好了。
真正的情侣餐厅就应该服务生全部自觉躲开，最好旁边再放张床。
最后用餐结束，快要走的时候，钟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弹奏的钢琴。
63、你弹钢琴的样子太美了
明明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连钟意自己都没意识到，却被陆鹤彰看进了眼里。
他问：“你想不想试试？”
“钢琴吗？ ”钟意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早就不会弹了。”
上大学之前他学的东西很杂，除了画画以外，什么钢琴、书法的都学过，不过大学之后注意都放在了画 上，其他爱好就全被搁置了。
而且陆鹤彰家里也没有钢琴，也就没有练习的机会。
陆鹤彰却坚持道：“试试吧，我想看你弹钢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钟意也没有再推脱的理由，和服务生沟通了一下，让服务生把钢琴凳让给了他。
虽然没有身着燕尾服，钟意还是下意识地撩了一下衣摆，姿态优雅地坐上钢琴凳。
三年多没有练习，有些东西却刻在骨子里，手指一动，肌肉记忆就紧接着涌上来。
他弹了一首最经典的《献给爱丽丝》，也是他背得最熟的琴谱，流畅的音乐缓缓倾泻，仿佛回到了少年 时。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以带着他的骄傲，一直走下去。
他不幸，遇到了陆鹤彰，又何其幸运，遇到的是陆鹤彰。
一曲弹毕，陆鹤彰在旁边轻轻地鼓掌。
钟意这才想起来脸红，刚刚弹得太忘我了，姿势应该很丑吧......
他慢慢走下台，说：“我们回家吧。”
陆鹤彰伸手把他牵下来，道：“好。”
整个餐厅的服务生都站在门口夹道相送，弄得钟意更不好意思了，他弹得那么差，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 暗地里笑话他。
陆鹤彰一直没说话，直到进了车里，给钟意扣好安全带之后，突然拿出手机打电话。
钟意不知道他打给谁，只听到他说：“现在去欧洲把那架古典钢琴拍回来，出价多少都无所谓，两周以 内运回国。”
钟意知道肯定是给自己买的，急忙摆手，“陆先生不用的，我早就不弹钢琴了，买那么好的钢琴会浪费
的。”
但陆鹤彰只是在他嘴前竖起了一根食指，示意他噤声，继续通话：“嗯，运回我的别墅里，再找一个专 业的钢琴清洁师定期来清洁。”
他挂了电话，钟意依旧用着急的眼神看着他。
陆鹤彰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不知为何声音有些沙哑。
钟意试探着开口 ： “陆先生，您真的要买吗？”
陆鹤彰声音有些冷，“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
“噢，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现在不要和我说话！”陆鹤彰语气加重了些。
63、你弹钢琴的样子太美了
钟意被吓得不敢再作声，一直持续到车开回别墅后面的车库，陆鹤彰把车停稳后急匆匆地松开了安全 带。
他转身，把钟意按在了座椅上。
看着他的眼睛，钟意突然读懂刚刚那一路的沉默是怎么回事了。
陆鹤彰的吻突然降临，吮吻着钟意的唇瓣，同时还在用牙齿轻轻啮晈，吻得钟意全身都酥酥麻麻的，甚 至不由自主发出了小声的呻昤。
眼看着陆鹤彰越吻越上头，快要一发不可收拾，钟意先把自己抽离出来，勉强清醒地推开了陆鹤彰。 他嗔道：“陆先生我还没答应您了。”
“我等不及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看到你刚刚弹钢琴的样子，一直硬到现在。”
“所以您买钢琴是为了......”钟意都不敢去想。
“宝贝你弹钢琴的样子太美了，让人忍不住想在钢琴上侵犯你，”陆鹤彰重重地亲了他一下，“让你一边 为我弹钢琴，一边被我从后面......”
钟意捂住耳朵大喊：“别！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也要顶不住了！
64、好兄弟就是连车都要一起翻！
钟意回到自己房间，还是越想越不对劲。
以前他还会为自己把陆鹤彰撩到无言而沾沾自喜，为什么自从陆鹤彰表白之后，反倒变成他承受不住 了？
感觉好像......不小心招惹上了一只饿狼。
看到陆悄正电脑在线，他拿出手机给陆悄发消息：【悄啊，我感觉我快要撩不动了。】
陆悄：【怎么了？】
钟意打字的手微微颤抖：【每次都是我被他撩得脸红心跳毫无还手之力，我感觉我快要顶不住了，再撩 我一次我就要答应他了。】
陆悄：【不可以！你再忍一忍，等他已经憋得不行了，就差向你下跪的时候你再答应。】
钟意心烦意乱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全身的细胞都在躁动。
钟意：【啊啊啊啊不行了！我真的好想现在就跟他在一起啊！！！别拦我，我现在就带上套去酒店找 他！】
陆悄：【恋爱脑先生麻烦你冷静一点啊！！！你就这么答应他，他肯定会不珍愔你的，你辛辛苦苦铺垫 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可不是为了让他玩够你就把你甩了。】
钟意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别的不说，陆悄确实比他要清醒很多，甚至是有点清醒过头了，要不怎么能万攻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钟意：【其实我感觉就算不用欲擒故纵这套，他也不会那么把感情当儿戏的，他本来就是个很坚定的 人。】
陆悄：【你别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跟你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这世界上你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 你自己，还有我。】
陆悄都这么说了，钟意也只好先听他的，况且如果现在确实不是个在一起的好时机。
为了转移注意力，钟意开始打听陆悄的事：【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和你前男友和好了吗？现在怎么样 了。】
人都是看别人的事看得清楚，轮到自己却困惑了，陆悄说：【我感觉自从和好之后......他就变得很奇
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他对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又温柔又体贴，还做饭给我吃，但是我就是觉得很多 东西不_样了。】
钟意安慰他：【这很正常嘛，破镜重圆了还有缝呢，你收收心，专一一点，他肯定会像以前一样的。】 陆悄：【可是我怎么感觉我对他的兴趣又快要没有了。】
钟意：【不是吧大哥，你别这么见异思迁啊，你这么搞迟早有一天会翻车的。】
陆悄很是苦恼：【我就觉得......和他在一起虽然很安稳，但是很没有激情你知道吗？他有点太温柔了，
床上的风格也有点太温和了，在这么下去我感觉我又要身体出轨了。】
两个人虽然是很好的朋友，但在这一方面实在是谈不来，钟意劝说无效，干脆也就放弃，玩了会儿手机 就睡着了。
64、好兄弟就是连车都要一起翻！
考试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只剩下了最后一门，考完就解放了。
开考前钟意就已经和陆悄约好了晚上出去吃饭，他在考试的时候陆悄才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眯着眼到 处找自己衣服。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沈培风家，因为他爹实在太烦人了，每天打听沈培风的事打听个没完，陆悄一烦就连 着好几天没回家。
昨晚又是厮混了一晚，陆悄这会儿全身都还疼着呢，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分手又和好之后沈培风在床上 就越来越让人招架不住了。
他摇摇头让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容易从床下面找到了自己的裤子，刚穿上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教授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陆悄惊喜道。
这才刚刚中午十二点，平时这时候他都在公司。
沈培风蹲下，揉揉他的脑袋，说：“我怕我不在家你不好好吃饭，特地赶回来给你做饭。”
陆悄都快感动死了，猛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教授你对我太好了。”
沈培风温柔一笑，眉眼间像有三月春风吹过，让陆悄简直要沉溺其中。
之前劝告钟意说什么男人不可靠的那些话，此时此刻放在自己身上，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知道陆悄晚上要和钟意吃饭，沈培风特意多做了些菜留着自己晚上热了吃，免得要多做一顿，陆悄却拍 拍胸脯说：“放心吧，晚上我给你带宵夜回来。”
“好，早点回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钟意考试结束出了考场，先给陆悄发了个消息。陆悄也正好收拾妥当，踮脚亲了一口 沈培风，挥手道：“我走啦，晚上再回来陪你。”
陆悄为了表示自己现在真的很乖，在家宅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才出去一趟。
沈培风站在二楼看陆悄打车走了，才缓缓地走回卧室，自然而然地拿起了陆悄的电脑。
他电脑和手机数据是同步的，也就是说手机上和谁聊了天，电脑也能看到。
电脑没设密码，打开就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实了，最近居然没和几个人聊过天，但也有可能是 知道他会看，提前删除了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次聊天是和钟意，沈培风毫无心理障碍地点开了他们俩的聊天记录，越看脸色越差。
他不能一个人难受，随即给陆鹤彰打了电话。
“陆爷，我这有个好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陆鹤彰很快就开车赶到现场，沈培风已经把电脑拿下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抱着臂等着。
“你要让我看什么东西？ ”陆鹤彰问。
沈培风默不作声地把电脑转了过去，给他看两个小家伙的聊天记录。
钟意说，他不答应陆鹤彰的表白是在欲擒故纵，而且之前那些醋也是他故意让陆鹤彰吃的，都是在耍阴 谋。
陆悄说，他和沈培风在一起没有激情，眼看着是又要出去约了。
两个被小孩儿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老男人，相对沉默。
沈培风起身给陆鹤彰倒了杯水，说：“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对策。”
陆鹤彰冷声道：“对策？就该拎回家狠狠操一顿。”
沈培风说出了一句很令人信服的话：“我操那么多回了，有用吗？”
他笑着道：“说不定还会被嫌弃没有激情。”
床上功夫这种事就是男人之间特别敏感的一个话题，虽然都说男人一过三十就大不如前，可谁愿意承认 呢。
陆鹤彰这时候还要打出一波嘲讽，“那是你，我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沈培风并不想在这种事上争长短。
陆鹤彰问：“他们俩干什么去了？”
“出去吃饭了，估计很快就要回来，”沈培风想了想，还是说了，“我有几根鞭子，收藏很多年了，不知 道陆爷感不感兴趣？”
“去看看。”
陆鹤彰跟着沈培风走进他的储藏室里，墙上果然挂着琳琅满目的小道具。
沈培风取下一根，温和地笑道：“这根牛皮的，应该还不错。”
“这根羊毛的怎么样？”
“这个不疼，就是个玩具。”
陆鹤彰却偏偏取下了那根，说：“吓唬他而已。”
他哪舍得真的弄疼钟意。
可沈培风虽然看着温和，却是个心狠的，拿下那根牛皮的，道：“不打狠点，不长记性。”
免得再有人说他床上太温柔。
上次因为太久没见面，两个人都有点放不开，这第二次见面可就好多了，钟意瞬间找到了少时和陆悄那 种亲密的感觉。
陆悄其实是最不该愧疚的人，可他却独自守着愧疚那么长时间，一直想找办法弥补。
钟意紧张地揉搓后颈，还是觉得差不多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陆悄，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坐稳了。”
陆悄觉得好笑，“什么事啊这么大阵仗？哪怕是你说你喜欢的男人其实是我表叔我都能承受住。”
“......”这样钟意还怎么说。
但陆悄也不傻，看着钟意那副窘迫又语塞的样子，他渐渐领悟过来。
“......我靠？不会真是他吧？”
钟意捂着脸道：“就是。”
64、好兄弟就是连车都要一起翻！
那一瞬间，陆悄在原地僵了足足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他把自己前二十年干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
他还没来得及想钟意怎么会喜欢他表叔，最先想到的是一一那他之前帮父亲偷沈培风设计方案，不是帮 了倒忙吗？
钟意还在等陆悄的反应，没想法他放下筷子拿起包就要走。
“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走？”
“你先跟我走，等会儿再跟你说！”
陆悄急死了，拉着钟意赶紧往沈培风家跑，这件事他一定得和沈培风说清楚，再让钟意告诉陆鹤彰。 陆悄拉着钟意的手，急匆匆地推开大门，猛地对上了两个坐在沙发上，杀气腾腾的男人。
最要命的是，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人占着沙发一边，手上都拿着根鞭子。
钟意第一反应是先把自己的手从陆悄手里拉出来，心虚地笑道：“陆、陆先生，您怎么在这？”
陆悄也尬笑一声，“哈哈教授你怎么这么晚还在等我......”
这次倒是陆鹤彰先开口。
他沉声道：“你们两个，是自己坦白，还是逼你们说？”
65、大人的反击战
钟意开始疯狂向陆悄递眼神：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悄用迷茫的眼神回答他：我也不知道啊！
钟意：我们到底要坦白什么？
陆悄：把能说的全都说了吧。
这时候沈培风淡声道：“你们两个，不要互相交流。”
他平时态度温和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怎么样，可像现在这样脸稍稍拉下一点脸，独属于人民教师的那种 威慑力立刻就吓得人不敢动弹。
钟意都有点被波及到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课堂，正在被最严厉的教授追着提问。
但他自己家这位同样也不好搞，上位者当惯了，稍稍施加一点威压就让人害怕得腿软。
钟意比陆悄稍微老实那么一点，已经打算全盘托出了，小心翼翼地问陆鹤彰：“陆先生，您想知道什 么，我一定全告诉您。”
良好的态度总算让陆鹤彰神色稍缓，想到钟意会这么做也是因为之前自己太反复不定，他心中的气稍稍 消减了 _些。
他道：“你的事我们回去单独说，现在先说陆悄。”
沈培风就势把话接了过去，“悄，你表叔也在这，坦白告诉我，从我们和好到现在，你做了多少对不起 我的事？”
陆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满心以为自己偷项目计划书的事败露了。
这件事和陆鹤彰的公司也息息相关，一旦被他也知道了，就算他跟沈培风关系再好只怕是也劝不住陆鹤
彰。
他哑声道：“我真的......只做了一次^ ”
“什么？”
陆悄看着钟意，几乎有点想哭，“我真的不知道钟意喜欢的人就是我表叔，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帮 我父亲偷计划书的。”
沈培风皱眉道：“什么计划书？”
陆悄鼻尖翕动着，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我父亲说，只要我帮他得到这份计划书，他就会帮钟叔叔把 钟意接回来。当时我觉得......钟意有喜欢的人，肯定很想早点逃离，就答应父亲了，帮他偷你的那份项目计
划书。但是我真的只干过这一次！后来不管他怎么催促我，我都没偷看过你工作上的事了。”
原本沈培风要问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他没想到会问出更深的秘密，儒雅的脸上多了三分不可置信。
陆鹤彰的脸也变得阴沉起来，沉声道：“我就知道是你。”
“之前陆爷告诉我是你偷了计划书，我还不肯信，我以为你只是年轻贪玩而已，本质不坏，”沈培风嗓 子变得有点哑，“你现在告诉我是每天睡在我身边的人偷了我的计划书，叫我怎么接受？”
这事钟意都从来没听陆悄说过，他自己再怎么耍小手段也知道窃取商业机密是陆鹤彰最忌讳的事，更何
65、大人的反击战
况现在盗贼出在自己家了。
矛盾的中心突然变成了陆悄，陆鹤彰也有些愠怒，明是对沈培风说话，暗暗的却在讽刺陆悄，“你自己 看看你口口声声说信任的人，现在都做了什么。项目已经交给陆权了，不可能再收回来，一旦中间出现什么 差错，陆悄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弥补不回来。
陆鹤彰现在没有立刻以商业盗窃罪报警抓陆悄，都是看在沈培风和钟意的双重面子上了。
但不诉诸法律并不意味着陆鹤彰可以轻易原谅，他厉声道：“怎么罚陆悄，决定权交给沈总，希望你不 要以公谋私。”
陆鹤彰深深看了沈培风一眼。
沈培风虽然自己也生气，可心里想的却还是要护着陆悄，他道：“计划书泄露，一来是我自己没有保管 好，二来作为陆悄的老师和男友，我没有管教好他。”
钟意也跟着说：“也怪我之前一直没告诉陆悄我喜欢的是你，他就是太为我着想，所以才一念之差......”
他的理由能不能说服陆鹤彰暂且不说，反正陆鹤彰是被“我喜欢的就是你”这几个掷地有声的字给狠狠 地撩了 一把。
一屋子人一半都在为陆悄说情，陆鹤彰不想在钟意面前表现得太苛刻，说：“既然这样，沈总愿意代替 他受罚么？”
陆悄是边听家里的长辈说陆鹤彰如何如何残暴边长大的，再加上后期遇到的一些事，陆鹤彰对于他来说 就是个童年阴影般的存在，他怕陆鹤彰会真的因为他而罚沈培风，眼泪流得更凶了。
“表叔，你别罚沈教授，你就罚我吧，不然我更难受。”
陆鹤彰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倒没看出来，你对沈总有多深情？”
就连沈培风也说：“悄，我知道你未必有多喜欢我，这件事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我放你离开。”
这下陆悄哭得更急了，“我不是......我知道错了，沈教授，我再也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约会了，我以
后就只有你一个人。”
沈培风却似乎并不领他的情，转过身对陆鹤彰道：“陆爷，我自愿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监督工作，一旦 出现任何差错，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陆鹤彰只瞥了陆悄一眼，道：“好，既然沈总都这么说了，我暂且不计较了。”
他喊了喊从刚才起就一直处于吃瓜震惊状态的钟意，佯怒着捏了捏他的脸，“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 完，先回家。”
眼下这状况明显就是在助攻沈培风和陆悄，然而钟意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注意到陆鹤彰的别有用心，只 知道瞎喊：“不行！我要陪着陆悄。”
陆鹤彰说：“你先和我回家，我们的事还没有处理好。”
眼看着好不容易达成两情相悦成就了，这时候不应该去酒店大滚三圈床单吗？
钟意还是固执地要求留下来，生怕沈培风会拿陆悄撒气。
作为好兄弟，怎么能在兄弟遇难的时候自己临阵脱逃呢！
陆鹤彰都有点急了，半推半抱地催着钟意往外走，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语气变重了。
“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要你操什么心？”
“你别……别抱我！我要……鸣鸣鸣......”
陆鹤彰直接把钟意拦腰抱起来，抗在肩上走了。
陆悄自己处于危机中却还担心钟意，急迫道：“你别强迫他！他只是喜欢你，又没做错什么。”
要不是这话正说在陆鹤彰心上，让他好一阵心花怒放，他这会儿就得怀疑其实陆悄真正喜欢的是钟意 了。
陆鹤彰给沈培风递了个眼神，前者扛着钟意，后者拉着陆悄，就这么“残忍”地把这对难兄难弟给分开 了。
眼看着钟意被打包带走，陆悄眼眶又红了，不甘心道：“我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保护不了，我他妈就是个
废物。”
沈培风原本要训斥他，看着他这副挫败的样子，最终也只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了解过陆悄和钟意之间的事，知道因为曾经没能保护自己的好朋友，陆悄心里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 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最终造就了他这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性格。
陆悄吸了吸鼻子，样子有些狼狈，“沈教授，你不骂我吗？我做了这么坏的事。”
“本来想骂你，后来又舍不得了，”沈培风苦笑一声，“谁叫我喜欢上你这么个小狐狸，只能认栽了。”
陆悄扑在他身上，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
沈培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其实我今天，本来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有激
情？”
陆悄：“啊？”
沈培风敛起了温和的神色，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牵起陆悄的手，声音像魔鬼在诱惑人类，“既然这 样，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一直到被抱到车上，钟意还是在挣扎，是最后都被按在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车也发动了，发现自己的 确没有回天之力了，才哀叹一声，放弃了挣扎。
陆鹤彰瞥他一眼，问：“老实了？”
钟意不高兴地撇撇嘴，“不敢不老实。”
陆鹤彰轻哼一声，“你倒是不卑不亢，自己说，为什么要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一句话又把钟意给问蔫了，像被晒干了的小白菜一样颤颤巍巍粘在车座上。
过了良久他才支吾着开口： “我怕我太快答应和您在一起，之前的事就全露馅了。”
“所以，你就舍得眼睁睁看我沦陷，自己却隔岸观火？”
“不是的！我哪有隔岸观火，拒绝您，我自己也很不好受的。”
其实过了这么一会儿，陆鹤彰早就不生气了，相反气愤还被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所代替。
他之前的确做得不好，现在钟意故意吊着他玩，也算是扯平了。
陆鹤彰嘴角勾起了一点点弧度，道：“这件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之前你说你有喜欢的人，那又是怎么回
65、大人的反击战
钟意讪讪道：“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您啊......”
“你确定，中途没有变过？”
“当然确定了！我又看不上别人。”
一句话把陆鹤彰说得又快心花怒放，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沈培风发来的。
陆鹤彰状似不经意地道：“帮我读一下消息。”
钟意应了一声，把手机拿过来看，读道：“陆爷，今天的事多谢你，小狐狸终于变乖了。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刚刚，你是在联合沈教授一起给陆悄下套？”
陆鹤彰挑眉道：“怎么，就许你们小孩儿一起商量坏主意，不许大人反击？”
66、钟意钟意
钟意在心中默默为陆悄点了根蜡烛。
但他现在已经无心去想陆悄的事，现在气氛正好，太适合表明心迹了。
车在夜晚的马路上平稳行驶，每隔一秒就路过一盏路灯，柔和的灯光把钟意的眼睛点缀得像有星光在
闪。
陆鹤彰正在开车，钟意不敢随便分散他的注意力，一直等到前面路口是红灯，车停下，他才轻声唤 道：“陆先生。”
陆鹤彰转眼看他，一眼就撞进了满目星辰。
他明白钟意要说什么。
“你要说的话可不可以等等，”陆鹤彰低声道，“表白这种事情应该我先来。”
“可是……”
陆鹤彰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盖章似的，亲吻了一下。
他揉揉钟意的耳垂，在上面留下了暖昧的红痕，轻声说：“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你空白的三年补回来， 好么？”
时间是个抽象名词，同样也是最没有办法弥补的东西，只能用足够多的宠爱，把它填补得越满越好。 钟意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他眼眶有点发热，为这温良的夜晚。
都说迟到的真心轻贱，可只要是陆鹤彰，哪怕这份真心来得再晚他都甘之若饴。
红灯结束，绿灯代替了它的岗位，车缓缓启动，两个人也暂停了交流。
虽然都不说话，可一种令人躁动的气氛却在车内游走，被笼罩的两人只能强压下这点不安分。
沈培风家就在公司附近，从公司到酒店的这段路，陆鹤彰走了无数次，以往总是觉得不过转几个弯就到 了，还是第一次觉得它格外漫长，长得好像要走过三年里他错过钟意的每一个瞬间。
终于，车开到了。
他甚至没办法再让钟意等他停车，顺手把车钥匙交给了侍应生，让别人代劳，而他自己牵着钟意的手急 匆匆地往电梯里赶。
底下几层有别的客人居住，陆鹤彰还算克制，只是紧握着钟意的手，可当电梯上升到专门为他空出来的 楼层之后，他转过身，把钟意擒在了怀里。
钟意比他更急，还没等陆鹤彰怎么样，他自己就先主动把嘴唇送了过去，两个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会撩， 然而在这种事上却都是初学者，谁也不比谁熟练，只能被身体里的躁动指引着，做自己当下最想做的事。
钟意尝试着伸出一点舌尖，在陆鹤彰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立刻就听到他变得格外粗重的呼吸。
电梯打开了，两旁的侍应生原本想迎他进来，一看到他在做什么，全部很有眼色地走到一边去。
陆鹤彰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他：“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钟意秉持着一腔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接受挑战，气势一点也不让，“当然知道，我早就迫不及待 了。”
“好。”陆鹤彰说完最后一句，抄着钟意的膝盖把他抱了起来。
脚离开地面的一瞬间，钟意恍惚间觉得陆鹤彰变成了他的全世界。
成年人的世界里，说，从来都不能解决问题，做，才是硬道理。
在被扔上那张大床的时候，钟意就感觉自己全身着火了，陆鹤彰接踵而至的吻是助燃剂，叫他这把火烧 得更旺，焚烧着他的理智。
都到这种时候了，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智，这就是场硬碰硬的对决。
钟意和陆鹤彰两个人在这局棋盘里博弈许久，明里暗里使了无数招数，也到了决胜负的时候。
暑假幵始的第一天，也是夏天开始的第一天，大雨总是来得突然。
伴随着雷声，雨滴说落就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些树枝好受。大雨晔啦啦地打在树叶上，好像在蓄 意让树叶发出声响，好证明这一场急雨淋湿了它。
树枝都被压弯了，若不是韧性好，恐怕早就要被呼啸的大风摧毁，变得一塌糊涂。最后风卷着雨，怕树 枝还有气力能直起腰似的，冲刺一般恶意地欺侮它。
云收雨歇，天边一抹月色探出头，柔和的月光照在树叶上，却发现它早已被欺凌得残败不堪，叶片上还 残留着雨滴。
钟意呼出一口气，趴在床边奄奄一息。
陆鹤彰问他：“不去洗澡吗？”
这会儿他哪还有力气自己走进浴室里，腿脚都发软了，气若游丝地道：“我不想动。”
陆鹤彰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带着笑意：“是谁刚刚不服气，非要说自己还可以？”
钟意挥手举起了并不存在的白旗，认输道：“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挑战您了。”
“这时候喊叔叔没用。”陆鹤彰一手拖着他的屁股，另一手揽住他肩膀，用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把他抱了 起来。
钟意抗议道：“我不洗澡！我要睡觉！”
“乖，不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你会不舒服。”
“那你哄哄我吧，”钟意把脸埋进陆鹤彰颈窝，声音软软的，“要叔叔哄哄。”
简直乖得像只软糯糯的小猫。
这时候钟意提什么要求都是合理的，陆鹤彰在他背上轻轻拍，声音带着宠溺的味道，“宝贝乖乖的，跟 叔叔去洗澡，好吗？”
钟意这才点了点头。
陆鹤彰把他放在浴缸边上坐着，往浴缸里放水。浴缸很大，放满水还得再等一会儿，他先把花洒拿了下 来，试了试水温，慢慢替钟意淋浴。
浴室温度高，钟意的脸也被水汽熏得红扑扑的，带着一股春情。陆鹤彰静静看着，没忍耐多久，把人在
66、钟意钟意 浴缸里再一次按倒。
这次结束才真是要命了，钟意累得眼睛都睁不幵，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
陆鹤彰抱着怀里瘦削的身子，暗暗有些后悔，今晚这么重要的夜晚，他本应该适可而止一点，完成生命 大和谐之后再抱着钟意说说肉麻的情话，但很可愔，他并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他实在压抑太久，欲望一释放出来就收不住，即使现在钟意已经睡过去了，身体里游走的躁动似乎还没 有平息。
老男人开荤，就是这么可怕。
钟意是睡到半夜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陆鹤彰不在他身边，想爬起来下床找找。
刚一动身子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疼，尤其是四肢，忍不住“晤”地痛呼了一声。
陆鹤彰听到他的声音，从阳台走了回来，他只穿着一条内裤，手里还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钟意睡前用嗓过度，这会儿声音都哑了，问他：“陆先生，您怎么还不睡？”
陆鹤彰坐回床边，吸了一口烟，说：“睡不着。”
钟意勉强支撑起身子，凑过去，就着他的手也把那根烟吸了一口，半眯着眼睛把烟吐在了陆鹤彰胸口。 调皮，却又性感至极。
他拥着着独属于这个年龄的性感，和陆鹤彰这种成熟的性感不同，但却更为致命。一个是度数高得吓人 的烈酒，一个是陈酿多年的佳酿，风味不同，但同样醉人。
陆鹤彰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熄了，低声道：“还想再来？”
“我不要，腰疼。”
陆鹤彰伸手过去替他揉了几下，微微有些怒气，“知道自己受不了就别瞎撩。”
“忍不住嘛，”钟意往上拱了拱，裹着被子，眼神期待地问，“现在我们是确定关系了对吧？”
小孩子的思维就是一定要得到明确的答案，陆鹤彰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逗他，“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钟意惊讶道：“难道您要白嫖吗？您这么大的企业家，白嫖一个大学生说不过去吧？”
越说越好笑了，陆鹤彰偏不遂他的愿，故意语气冷淡地说：“难道做过这种事，我就要对你负责了？”
“你怎么能这样！”钟意忍着腰疼坐起身，义正言辞地说，“在我的认知里，做就是爱的意思，要是你不 爱我，干嘛还要和我做啊？！ ”
“是吗？”陆鹤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骤然变得温柔，“那这么说，你一定很爱我了？”
“当然！”
说完才想起来要不好意思，钟意摸了摸鼻子，气势败下了阵，小声说：“我当然......很爱你。”
陆鹤彰终于不逗他了，扣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吻了他一下，道：“钟意，无论你相不相信，你是我第一 次爱上的人。”
“真的吗？”
“做大人的怎么会骗小孩。”
66、钟意钟意
“我也是！ ”钟意快要高兴死了，“您也是我第一次爱的人，从十八岁，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在一起吧！在一起吧！ ”钟意迫不及待道。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陆鹤彰却还是担心。
他牵起钟意的手，五指强势地抵进他的指缝，认真严肃地问：“首先我要问清楚，钟意先生，你是否真 的明白在一起的意义？”
钟意说：“我知道，忠诚，信任，还有勇敢。”
“不只是这些，至少在我这里，不止。”
陆鹤彰吻了吻他的手背，接着道：“我是个疯狗，晈住一块肉就绝对不会放幵，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在一 起，就永远没有分手的机会。”
“那正好，我也是一样，不允许你提分手。”钟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陆鹤彰忽然笑了笑，感叹道：“钟意啊......”
“怎么了？”
“不怎么，喊一下我小男朋友的名字。”
67、早知道十年前就该把你抢过来
钟意用被子捂住脸，瓮声道：“陆先生您别这么......”
“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鹤彰笑了一下，突然说：“不准备换个称呼吗？”
“啊？ ”钟意把头探出来，有点发懵，“换什么称呼？”
“难道你要喊一辈子‘陆先生’，将来结婚了也这么喊？”
什么结不结婚的话题太让人害羞，钟意直接跳了过去，只回答他前一句话，“可是好像......也不知道该
叫您什么。”
陆鹤彰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还有这个敬称，要叫到什么时候？”
其实很久以前他就想说了，只是那时候提出来好像没有个合适的立场，现在终于有了。
过于郑重的称呼总显得他们之间太生疏，虽然偶尔用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很有情趣，但却少了那份情侣之 间的亲密感。
陆鹤彰希望钟意能放下对他的那份敬畏感。
钟意想了想，犹豫道：“那要不然，叫亲爱的？”
陆鹤彰想了想，皱眉道：“如果是私下可以，公开的场合不太行。”
想想也是，要当着他手下那么多员工的面黏了巴糊地喊一声“亲爱的”，光是想想钟意都要不好意思 了。
“那叫名字呢？”
这个提议说出来，钟意自己都皱起了眉头。
直接叫全名，总感觉下一秒钟就要吵架了。
研究了包括“宝贝、哥哥、老公”在内的几个称呼后，钟意叹出一口气，放弃了。
宝贝这种词不是他能喊出口的，喊哥哥，那辈分就乱了，老公这个词也是说第一遍就害羞得不敢再提 了，虽然陆鹤彰看起来很兴奋。
最后钟意说：“先生，就叫先生吧。”
放在以前和老公是一个意思，郑重而不失亲密感。
钟意蹭进他怀里，黏黏糊糊地喊：“先生......”
陆鹤彰当下就觉得，这是最好的称呼了。
其实说到底，什么称呼本身不要紧，要命的是他喊人的时候，湿漉漉带着春情的眼神，和小奶猫一样软 软的嗓音。
钟意真的很会勾男人，也很懂怎么才能激起一个男人的欲望。
67、早知道十年前就该把你抢过来
陆鹤彰进被子里，揽住钟意光溜溜的身子，轻声道：“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慢慢听你叫。”
边做边叫。
总之就是到最后，钟意哭着求饶都没用了。
迷糊间好像有人把他抱了起来，但他太困了，很快又睡死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在床边找了找手 机，打开一看，居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钟意忍着浑身酸疼坐起身来，才发现他并不在陆鹤彰住的酒店里，也不在自己家卧室，这个房间怎么看 起来......这么像度假村的那一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钟意试着喊了喊陆鹤彰，也没人回应。
过了好几分钟，房间门被人缓缓打开，陆鹤彰端着一个餐盘进来了。
他刚把餐盘放桌子上，钟意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问他：“陆先生，我怎么在这里？”
陆鹤彰淡淡一笑，“我把你偷过来了。”
“好神奇，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睁开眼睛就跑到度假村来了。”
“嗯，”陆鹤彰慢慢把盘子和碗摆好，道，“之前答应你暑假带你来这里玩，说到做到。”
“那公司的事呢？不是说陆悄拿走的那份文件很严重吗？”
陆鹤彰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不太在意地说：“沈培风会处理的。”
钟意顺从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
陆鹤彰从来不是个掉以轻心的人，公司出任何一点点错漏都会亲历亲为，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
懈怠了。
他以前总是忙，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最近倒是清闲得很？
但生意上的是钟意也不是很懂，不好多说什么，他相信陆鹤彰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索性都来度假村了，就应该好好享受。
陆鹤彰把一切都摆好了，一只瓦罐，一碗饭和几碟小菜，他介绍道：“这是散养的土鸡和当归、枸杞一 起小火慢煨的鸡汤，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多少暍一点。”
补补身子，接下来这几天还有很多体力劳动。
钟意原本想自己动手去舀一勺汤，然而陆鹤彰全程把他当生活不能自理对待，连汤都为他盛好了，放在 他面前。
幸福得钟意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鸡汤里带着药材的苦味，味道的确说不上好，陆鹤彰也知道钟意一向喜欢吃口味重一点的菜，准备了好 几碟下饭的小菜，可谓是极尽细心。
有这份心在，再苦的菜钟意吃进嘴里也变成甜的了。
钟意吃了几口，看陆鹤彰一直不动，停下来问他：“陆先生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你尝尝吧，我觉得这汤里好像有股怪味儿。”
67、早知道十年前就该把你抢过来
一听这话，陆鹤彰立刻警觉道：“怎么会有怪味？”
钟意舀了一勺汤送进陆鹤彰嘴里，眯起眼睛笑道：“味道怎么样？”
一看他那副笑得狡黠，心思一点藏不住的样子，陆鹤彰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轻轻在钟意脑袋上敲了一下，“小狐狸精，就知道算计叔叔。”
钟意把喂陆鹤彰暍过汤的勺子抵在了自己唇边，笑得眼睛里星光都在闪，“我也想照顾你嘛。”
从酒店开车到这里要几个小时，炖鸡汤更是费时费力，他昏睡过去之前还记得已经早上十点多了，撇去 中间那些时间，陆鹤彰根本不可能已经吃过了。
一瓦罐鸡汤足够两个人暍，钟意就说：“我们一起暍吧。”
陆鹤彰只能无奈而纵容地道：“好。”
这也就是钟意了，换个人哪还有这种耐心。
其实说实话，陆鹤彰和钟意在一起是有必然性的，他这种性格多疑的人本来就很难去相信谁，也更没有 时间去相互了解、磨合。这些年要说关心，他真是把工作以外的全部注意力都分给钟意了，虽然分到的很 少，但也是他日后动心的基础。
鸡汤互相分着暍完了，叫钟意想起那句歌词：分享热汤我们两个汤匙一只碗，不由得勾起嘴角，笑得一 脸幸福。
陆鹤彰捏捏他的脸，问：“笑什么呢？”
“就是觉得好幸运呀，”钟意抓抓自己的头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陆鹤彰说：“因为你值得。”
人被爱，是因为他值得被爱。
即使是陆鹤彰这样的人，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的喜欢是纡尊降贵，钟意很优秀，是个值得被爱的人。 钟意撑着下巴，忽然问陆鹤彰：“我好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我的呀？”
不是自恋，就是好奇而已。
陆鹤彰回忆了一下，在所有和钟意有关的记忆里，搜寻出了那一晚。
钟意外出写生，住在酒店的那一晚，他的确很会耍小手段，刻意的冷落害得陆鹤彰欲罢不能，被迫看清 了自己的心迹。
他从来都很喜欢钟意，只是自己不知道。
如果要追溯到自己动心的时刻，那恐怕更早。他这个年纪的人没有什么一见钟情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想要独占的欲望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被完全激发出来。
这个瞬间，发生在那个午后，他见到钟意的第一眼。
隔着陆权、陆悄和一扇门，陆鹤彰看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年，像森林中迷路的小鹿一样，清彻又漂
壳。
他想独占这双眼睛的主人。
如果不是之后钟林深出事，主动把钟意送给了他，还不知道后续会有怎样的发展。
67、早知道十年前就该把你抢过来
钟意问：“那你会故意为难钟林深，然后逼他把我交给你吗？”
陆鹤彰哼笑了一下，“不会，理智地说，那时候你还没有重要到需要我用这种手段。”
这是实话，初见的时候，陆鹤彰并不知道自己日后会这么喜欢钟意。
但钟意还是故意耍小脾气，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这么不重要吗？”
“现在不是了，”陆鹤彰在他嘴唇上亲了亲，“如果现在钟林深想强行把你要回去，我不介意使用任何不 道德的手段。”
“我不会跟他走的，他都不要我了，我干嘛还巴巴地贴上去。我了解他那个人，就是好面子，生意做大 了，受不了自己有个儿子不认他。”钟意撇了撇嘴。
陆鹤彰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想跟他回家。”
他这么一说，钟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该不会你那段时间对我忽冷忽热，就是因为钟林深来找你了吧？”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考虑，但不全是。”
“嗨呀！”钟意左手在右手上捶了一拳，“你早点告诉我嘛，我肯定是要继续粘着你，不会走的。”
陆鹤彰垂下眼睛，声音有些沉闷，“你那时候不理我，我以为你想回家。”
说到底还是卑微。
钟意心疼了。
他绕幵桌子，面对面坐在陆鹤彰腿上，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鹤彰抱住了他，脸贴在他颈侧。
“钟意，早知道我现在会这么喜欢你，十年前我就该把你抢过来，自己养。”
那样漫长的岁月，也不会觉得那么孤单了。
68、烟花和素描画
吃完饭，陆鹤彰先回了自己房间，说晚些时候再一起出去玩。
钟意估计他是有自己的事要忙，摆摆手说：“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我知道你很忙，反正我有很多时 间，可以等你忙完了再找你。”
他一向很懂事，陆鹤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钟意头发略微有些长了，最短的头发也过了耳尖，倒显得他有些女孩子般的秀气，更像个艺术家了。
陆鹤彰拉幵座椅站起来，道：“有时间让理发师来一趟。”
“你说我的头发吗？ ”钟意抓了抓自己的发尾，距离上一次染头发已经过去很久了，头顶的黑发冒出来 不少，看着的确不太美观。
他说了声“好”，心里却不大想剪短，反而比较想染个别的颜色。
这事暂且不谈，陆鹤彰走之后钟意拿起手机给陆悄发消息：【悄啊，你还好吗？】
陆悄没第一时间回复，钟意把手机锁屏之后又等了好久，还是没回。
不应该啊，陆悄这种冲浪达人，每天十八小时高强度手机在线，也没什么正事干，平时消息都是秒回。
钟意现在急着分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喜悦，也担心陆悄那边的状况，隔十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然而 一直到晚上陆鹤彰来了都还是没动静。
他只好先放下这事，从床上坐起来问：“晚上安排了什么活动吗？”
陆鹤彰说：“嗯，我带你过去就知道了。”
看样子好像还是个惊喜。
钟意忍不住猜测：“该不会是要去夜钓吧？”
陆鹤彰笑着敲他一下，“钟意先生，作为一个美术生，你可不可以稍微浪漫一点？”
提到“浪漫”两个字，钟意更期待了，两条腿在床边不安分地乱晃，等不及现在就要知道陆鹤彰准备了 什么惊喜。
“是花吗？该不会你为我承包了一整个花园吧？”钟意按照霸总的思路想到了这个。
陆鹤彰说：“差不多，但不是花。”
后面不管钟意怎么问，陆鹤彰都不肯回答，无奈催促道：“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猜，不如你亲自去 看？”
“快快快，我鞋呢？”
钟意在环顾四周，没找到自己的鞋，却先被陆鹤彰抱下来了床。
陆鹤彰把他放在沙发上坐着，蹲下出身在床底上找到了他的鞋，又抬起钟意的脚，毫无芥蒂地放在自己 膝盖上。
钟意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脚，犹豫道：“陆先生......我可以自己穿的。”
让堂堂陆爷单膝下跪替他穿鞋，想想还是太吓人了。
陆鹤彰却抬头道：“怕什么，关系都已经发生了。”
“但是……”
钟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鹤彰已经拿起一只袜子，慢慢替他套到了脚上。
一向都是别人伺候陆鹤彰，他没照顾过谁，动作也不是很熟练，但是却足够轻柔和珍重，是真的把钟意 放在心尖上了。
钟意低头看着这个他从少年时就很仰慕的男人，他的爱来得太快太好，让钟意简直有点想哭。
如果现在是做梦，梦醒了他是一定会哭的。
还好不是，眼前的陆鹤彰是真实。
钟意伸手想触碰他，指尖不由自主地摸到了他的头发。
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坐着，陆鹤彰跪着，他还抓着陆鹤彰的头发......好糟糕的画面。
陆鹤彰也意识到了，抬头看着钟意，眼睛里带着一点几不可见的邪气。
他压低声音道：“你这是要我给你口的意思吗？”
钟意那一句“不是”都到嘴边了，可看着陆鹤彰几乎伏在他腿间样子，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说：“那就 来试试吧。”
见鬼了，这个事他还没给陆鹤彰做过，居然要陆鹤彰先给他做。
但这本来就不分什么先来后到，陆鹤彰带着笑，慢慢拉下了钟意的裤子。
—刻钟后，钟意红着眼眶，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简直......头皮发麻。
陆鹤彰用拇指抹了抹嘴角残余的液体，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漱口。”
钟意乖乖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只知道听陆鹤彰的话。
愣愣地走到房门外面，他突然想，陆鹤彰应该是比他想象的更喜欢他一点的。
要不然怎么能把那种事做得那么毫无芥蒂，一点都不嫌弃，这甚至已经超越了很多人的接受范围。 陆鹤彰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所以陆鹤彰一出来，就看到了一只头上在冒粉红泡泡的钟意。
他揶揄道：“这么半天还回不过神？”
钟意被身后突然靠近的陆鹤彰吓了一跳，支吾道：“不，不是，我没有在想那个。”
“那是不舒服了？”
“也不对，很舒服，但是......”
68、烟花和素描画
陆鹤彰还是打断了他，“下次还想不想要？”
害羞归害羞，钟意嘴上还是很老实的，讪讪地说：“想......”
“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陆鹤彰眼睛往下看了看，“这次算是我教你，你要学会，下次我们一起实 践。”
“知道了。”
钟意害羞得抬不起头，但是非要说的话，让他给陆鹤彰做那种事，他也是不嫌弃的。
磨蹭了半个小时，两个人总算收拾好出门了。这次要去的地方在山上，说是山其实也不太准确，就是个 人造的小丘陵，上面的一切植物都是由人工精心布置好的。
陆鹤彰牵着钟意爬上山的石阶，山不是很高，石阶当然也不长，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登上山顶，那里搭了个小棚子，上面点缀着装饰用的星星灯，在夜幕里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着光。
陆鹤彰让钟意在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发了个语音：“可以开始了。”
钟意都还没想清楚到底是什么，陆鹤彰的惊喜已经绚烂地呈现在眼前。
在这里可以把整个度假村的景象一览无余，下面的人正有规律地发着烟花，伴随着“飒”的破空声，一 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就绽放在他眼前。
的确不是花，但却是和花一样浪漫的东西，陆鹤彰这个男人真的很懂浪漫。
这烟花和平时能看到的那种很不一样，它在升空并散开的一瞬间没有多惊艳，可在瞬息之间，那些散幵 的烟火全部第二次爆开，像带着闪粉的花瓣一样铺满了整个夜空。
钟意已经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赏到如此震撼的烟花表演，为他而准备的表演。
粉色、紫色、红色和金色的光不断在他脸上交错变化，他眼里也倒映着小小的烟花，而这是陆鹤彰最喜 欢的风景。
他问钟意：“喜欢吗？”
“喜欢！ ”钟意跳到他身上，像个无尾熊一样紧紧缠着他，“喜欢喜欢喜欢，我喜欢死了。”
陆鹤彰忍不住笑，先下来，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烟花在此时停下，惊喜也开始了第二阶段。
刚刚那个就够震撼的了，钟意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
他看着陆鹤彰像变魔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素描用的纸，展开仔细一看他才发现，那张纸上画着他自 己。
钟意犹豫道：“这是你找画师画的吗？”
“再猜猜？”
既然都是惊喜了，肯定不会那么寻常，钟意想了半天，忽然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道：“这总不会是你 画的吧？”
然而陆鹤彰的表情在告诉他，就是。
“真的是你画的？不可能吧......”
钟意仔细打量那幅画，他才发现灯光太暗，刚刚只是看了个大概。这画得的确很像他，可排线方式以及 一些细节却暴露了作画人基本功不扎实的事实。
没学过画画的人要即兴作画的确很难，但如果盯着同一幅画练习，还是有可能画到这种程度的。
钟意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吸着鼻子说：“你对我这么好，万一有一天突然把我甩了，我要怎么适应过
来。”
陆鹤彰捏了捏他的鼻子，无奈道：“哪有人收礼物还哭哭啼啼的。”
“我太感动了嘛。”
陆鹤彰突然很认真地说：“钟意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最后一遍，之后我不会再提醒你了。”
“我看准的猎物，是没有逃跑的机会的。上一次你也许还有选择的余地，现在就完全没有了。如果哪一 天你想逃走，我会亲自把你绑回来，把你手脚都绑在床上，每天只能吃饭和挨操。”
明明是威胁的话，可钟意也是个小变态，听得格外有感觉。
他学着陆鹤彰的样子也压低了声音，拽着陆鹤彰的衣领说：“那我也一样，你要是敢不要我了，我也把 你绑在床上，每天骑上去榨干你。”
他俩真是天生一对，变态到一起去了。
钟意还以为山上没别人，正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么好的气氛做点什么，突然听到远处陆悄的声音。
“钟意！”陆悄在喊他。
陆悄慢慢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的沈培风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微笑着向他们俩打招呼。
钟意问：“你怎么也在这里？下午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有事在忙。”
陆悄回头看了沈培风一眼，又迅速转过来，小声说：“是有事。”
“你感冒了吗？嗓子哑得好厉害。”
“我……”
陆悄刚要开口，不知怎么脚下一踉跄，倒在了沈培风身上，脸上还挂着不太正常的潮红。
69、老狐狸和老狐狸之战
钟意还想问问陆悄到底怎么了，却被陆鹤彰先一步牵走，陆鹤彰对沈培风道：“我先带着钟意回去 了。”
随即又用暗示性的眼神和沈培风对视了一眼，说：“别玩得太过火了。”
沈培风笑道：“我知道。”
一路上不管钟意怎么问陆鹤彰都不肯说，最后回房间了，钟意一直撒娇他才无奈道：“告诉你可以，但 是你不准去掺和他们两个人的事。”
“我保证。”
陆鹤彰坐下来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告诉钟意：“沈培风有那方面的爱好。”
“啊？哪方面？”
陆鹤彰摸摸在他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母。
钟意的脸立刻就红了，难以想象沈培风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的人私下里居然玩这么大。
“那陆悄刚刚是......”
他话没说完，但陆鹤彰从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已经明白他想通了。
刚刚陆悄身上应该正带着某种道具呢。
虽然答应了不掺和他俩的事，钟意还是担忧道：“可是陆悄真的不会受伤吗？我印象中，玩那个的人好 像都挺残暴的。”
陆鹤彰瞬间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印象中？你见过这种事？”
钟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感觉学艺术的思维多多少少都有点异于常人，我认识的几个学长学姐好像 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这种事情无非是你情我愿，如果他自己愿意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钟意点了点头，认识这么多年，他又不是不知道陆悄是什么人，本来他私下就有玩很大，现在遇到沈培 风这样玩得比他更大的，也总算是能稍微制裁制裁他了。
但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和陆鹤彰一本正经地讨论这方面的话题，钟意摸摸后颈，又不好意思了。
陆鹤彰估计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挑眉调侃了一句：“怎么，你也想试试？”
“不不不，”钟意手立刻摆得像风扇一样，“我不想，我怕疼。”
原本也只是开玩笑，但他这么一说，倒真让陆鹤彰起了点那方面的心思。
这事暂且不提，陆鹤彰把钟意送回来之后，立刻就要回自己房间。他们住的两间房正好在这套别墅的最 南和最北边，是那时候他为了躲着钟意故意这么安排的。
但现在，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之后，陆鹤彰就有那么点不想再走那么远的距离回自己房间了。
他看钟意好像并没有要留他的意思，站起身，轻咳了一声，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钟意也道：“好的，再见陆先生。”
69、老狐狸和老狐狸之战 “好。”
说着“好”的人，走一步停两步，好不容易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忽然背后缠上了一只比章鱼缠得还紧的 生物。
钟意差不多是跳到他身上的，四肢紧紧扒着他的身体，撒娇道：“别走了，一起睡觉吧。”
陆鹤彰享受着他的粘人，偏偏还要故作矜持，“算了，我怕留下来，某些人会误以为我对他有想法。”
“有就有呗！”钟意光速接话，脸贴着他的脖子蹭，“没事的，我早就好了。”
“不怕疼了？”
“不怕，而且......除了刚开始有点疼，之后都挺爽的。”
让人爽上瘾了都。
陆鹤彰轻笑一声，转身把钟意用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抱到手臂上，转身往床边走。
后面的事只能用“激烈”二字来形容了。
再说陆悄这边，钟意离开没多久，他瘫软在沈培风怀里，哭着求他：“放我回去吧。”
沈培风还是那副带笑的脸，说话也温柔，“不想再多玩一会儿吗？”
“我不玩了，求您了，沈教授，我再也不玩了。”
“哦？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接受的？”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和别人约了，我以后都听您的话。”
陆悄哭得越来越凶，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他在情场叱咤逍遥了这么多年，最混的时候还同时谈了三个，就这样都从来没翻过车，唯独在沈培风这 翻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姜还是老的辣，他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男孩根本就斗不过这些心机深沉的老男人。
好在沈培风总算发善心，把他抱进怀里，温声道：“看在你是第一次，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结束了，下 一次可不准再这么敷衍了。”
陆悄一下一下地抽气，“我，知道了，沈教授。”
沈培风突然狠狠在他屁股上抽打了一下，还是那样温柔的声线，却叫人不寒而栗。
“我是怎么教你的，又忘记了？”
“没有，没忘记，”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是，主人。”
“乖。”沈培风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 一口。
陆悄一边恐惧的同时，又忍不住为之兴奋。
是他自己答应沈培风说自己可以接受他的“小爱好”的，却没想到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短短几天时 间他就快要遭受不住了。
陆悄趴在他肩膀上，出神地想着，不知道下一次训练又要让他干什么。
69、老狐狸和老狐狸之战
钟意昨晚累坏了，第二天一直睡到十一点才醒，陆鹤彰像算好了他醒的时间一样，刚一睁眼就端着餐盘 进来了。
钟意笑着说了声：“早安。”
“早安，宝贝。”
陆鹤彰放下餐盘，走到床边亲了亲他。
钟意还带着那股刚醒来的迷糊劲儿，声音糯糯的，眼睛里也含着水光，看得人保护欲油然而生。
陆鹤彰道：“快去洗漱，吃完饭我们还有活动。”
“什么活动？放烟花吗？”
“小傻子，白天放什么烟花？这次真的是钓鱼，和陆悄他们一起。”
“好啊好啊，我都好久没和陆悄一起玩了。”
这话是真的，自从陆悄回国，他们忙于各自的那些事，都没什么机会在一起玩一整天，这次也算是难得 了。
吃饭的时候钟意忍不住问：“你出来度假，沈教授也出来度假，公司里都没人坐镇了，这样真的没问题 吗？”
尤其是公司里还有个陆权在暗自筹谋些什么，陆鹤彰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吗？
陆鹤彰却说：“那些都是小事，陪你最重要。”
一句话说得钟意压力山大，瞬间觉得自己像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只知道拉着陆鹤彰沉溺床笫，耽误 他做正事。
“陆先生你真的不用特意陪我的，哪怕每天只能抽时间和我吃个饭我也很满足了，真的。”钟意很认真 地道。
陆鹤彰态度却一点不严肃，低笑一声，“我知道，钟先生非常独立。”
“我没有在开玩笑！”
然而陆鹤彰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放心，没人能在我面前耍花招。”
即使陆鹤彰那么说了，钟意还是忍不住担心。
陆鹤彰总不会是真的色欲熏心，把公司的事都丢到一边了吧？
他还是觉得陆鹤彰不至于这么没有理智，他不质疑陆鹤彰对他的喜欢，可也深知他绝不是个恋爱脑，陆 氏集团是他那么多年的心血，他只会比自己更在乎。
揣着满腔疑惑，钟意跟着陆鹤彰到了湖边。
陆悄和沈培风早就到了，他们的鱼篓里也已经有两条小鱼，估计都是沈培风钓的，因为陆悄虽然手里抓 着钓竿，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培风笑着打招呼：“陆爷，钟先生。”
钟意也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沈先生早上好。”
然而却收获了来自陆鹤彰警告的眼神。
69、老狐狸和老狐狸之战
钟意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坐下来陆鹤彰才不悦地说：“你不能叫他先生。”
敢情就是因为这个。
钟意凑到他耳边道：“陆先生，你有没有闻到好浓的一股醋味？”
陆鹤彰一边收拾鱼竿，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你再多跟沈培风说一句话，闻到的就是火药味了。”
“切。”钟意别幵了脑袋。
明明就是这两只奸诈狡猾的老狐狸天天凑在一起讨论怎么套路他们，现在还互相吃起醋来了。
钟意坐在陆悄旁边，顺便问他：“你还好吗？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陆悄勉强笑道：“没有啊，我挺好的。”
但是想到昨晚的事，他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真的差点被玩死了。
然而这些也是陆悄自己造的孽，要不是他干的那些事，也不会把沈培风刺激成现在这样，都快成沈培疯 了。
坐在一起的两对人，一对正蜜里调油，另一对就是相爱相杀，互相撕扯。
两个小孩聊着天，大人就暗自较劲谁钓的鱼多。陆鹤彰毕竟是个中老手，收杆速度明显比沈培风要快上 一些，然而沈培风却沉着得很，慢慢把差距拉近。
陆鹤彰突然对钟意道：“过去问问，沈培风钓了几条了。”
钟意正好奇为什么陆鹤彰自己不问，突然听到那边沈培风也正在问陆悄：“悄，去问问你表叔钓了多
少。”
钟意和陆悄相视一笑，都颇为无奈。
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把自尊心看得很重。
陆悄小声嘀咕道：“编个数吧，不然还真要一条条数啊？”
钟意很同意他的看法，“那就这样，陆鹤彰钓了十条，沈教授九条怎么样？”
“啊？凭什么，应该是沈教授十条，表叔九条吧？”
钟意学着陆鹤彰那样子抱臂哼笑一声，神色悠远地道：“很明显，我家陆叔叔钓鱼更熟练。”
然后正主还没说什么，两个小粉丝先打起来了 ......
70、大人的口水仗
钟意和陆悄两个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陆鹤彰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钓竿过去拉架。
“你们俩难道还想打架吗？ ”陆鹤彰问。
钟意很不服气地道：“明明我们家陆叔叔才是最吊的！”
陆悄：“放屁吧，沈教授才是最牛的。”
这俩人以前就是打打闹闹的关系，前段时间是因为分开这些年，还有些生疏，所以还维持着表面的客 套，这一熟络立刻又打闹起来了。
沈培风拦着陆悄的腰，无奈道：“你和他吵这个做什么？”
陆鹤彰也说：“这个话题有什么意义吗？”
虽然一边被劝着，钟意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觉得你是最好的。”
结果一下被陆悄听去了，又不依不饶道：“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不带你这么踩一捧一的，我们沈教 授可是整个大学最年轻的华人教授。”
“那又怎么样，陆鹤彰还是整个华夏富豪排行榜前十最年轻的呢！”
像极了两个互相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孩。
被炫耀的两个人相对无语，心中满是无奈，却又莫名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最后眼看着快要相持不下了，陆鹤彰道：“钟意你去把这些鱼拿到后厨，让他们中午做成菜端上桌。” 沈培风也说：“悄，你帮他一起拿，记住，不要再吵架了。”
两个小孩被支开了，世界总算清净不少。
陆鹤彰坐下来接着钓鱼，想到刚刚钟意那令人又无奈又好笑的吵架式夸赞，轻哼一声，道：“年轻人真 有活力。”
“是啊，”沈培风也坐下来了，“因为一点这么点事就能吵得津津有味，不愧是年轻。”
陆鹤彰很认同他的看法，“的确是很无聊的事，毕竟问题的答案很显而易见。”
沈培风微眯起眼睛，察觉到空气中传递过来一股挑衅的味道。
他轻笑一声，“虽然我学历的确比陆爷稍稍高上那么一点，陆爷也不必如此谦虚。”
陆鹤彰手里的钓竿往上拉了拉，淡声道：“沈总就是喜欢说笑，我掌握着世界百强企业的实权，怎么会 跟沈总这个一抓一大把的归国精英比。”
硝烟幵始弥漫了。
沈培风笑道：“沈某虽然财富比不上陆爷，但要说一抓一大把，倒也没有这么不值钱，毕竟我家里也是 堆着一个书架的证书和奖杯的。”
“阿，那些东西堆在家里无非就是为了积灰和发霉，远没有保险箱的一两张股票持有证明值钱吧？” “抱歉，我跟陆爷这种浑身都是铜臭味的商人，实在谈不到一起。”
“沈总境界倒是高，不过听闻回国以来，一直都住在租来的公寓里吧，怎么，是银行卡余额不够买一套
70、大人的口水仗
别墅吗？沈总实在困难的话，改天我把我名下一套没住过的别墅送给你。”
战况愈发焦灼起来，沈培风拿出了杀手锏。
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陆爷经济实力再强，恐怕在床上也有些东西享受不到吧？”
陆鹤彰压低声音道：“什么意思？”
“虽然是一起长大的朋友，钟意和陆悄却完全不是一个类型。钟意是‘娇’，而陆悄是‘妖’，虽然男人明 面上都说自己喜欢乖巧单纯的类型，实际在床上，还是陆悄这种更为销魂。”
陆鹤彰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没什么可说了，钟意在床上什么样，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陆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很懂得尊重别人，对伴侣更是这样。不过有时候，太顾忌对方的意愿，会缺 少很多乐趣。”
“难得要像你一样，玩那些东西？”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陆鹤彰还是不以为然，扔下了钓竿，站起身不屑道：“我不需要委屈钟意为我做什么，他现在这样已经 够好了。”
沈培风还是挂着八风不动的笑，“陆爷现在完全是被钟意牵着走的状态，这样很危险。”
他意有所指。
陆鹤彰自己也知道，自从挑明心意以来，他的思想完全跟着钟意在走，几乎都有些忘记了自己以前的样 子。
但他还是道：“不劳你费心了。”
到达餐厅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要是他们再晚点来钟意和陆悄就要去找他们了。
两个小孩又开始说说笑笑，年轻人的话题总是转变得很快，思绪也转变得很快，刚刚还在争论的事眨眼 就抛到了脑后。
陆鹤彰在钟意身边坐下，问他：“等急了吧？”
钟意摇摇头，“没有，不过你和沈教授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陆鹤彰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走之后，自己也和沈培风开始了幼稚的拌嘴，语焉不详道：“谈了一点生意 上的事。”
“哦，那就好，我还怕你们两个都不在公司，公司的事都没人管了。”
陆鹤彰沉默片刻，然后才说：“原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也不是担心啦，”钟意揉揉后颈，有些局促，“我知道你肯定比我想得更全面，不可能真的把公司的事 丢在一边，就是杞人忧天而已。”
陆鹤彰只是说：“你放心。”
陆悄和沈培风吃完饭先走了，钟意和陆鹤彰也随后回了自己房间。
经过昨晚的事之后，陆鹤彰彻底把自己的东西全搬进了他房间里，单人床变成了双人床，一支牙刷变成 了两支牙刷。
做了三次，陆鹤彰抱着钟意去洗澡，在浴室里，钟意看着突然变成了双份的东西，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
70、大人的口水仗 根了。
陆鹤彰抱着钟意沉进放满了水的大浴缸里，看着他这样，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问他：“这么高
兴？”
“当然高兴啦，我追了你这么久，终于能和你住在一起了。”
陆鹤彰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不放，“你追我这么久？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追过我了？难道不是一直都 是我在追你？”
钟意转过身来气呼呼地在他胸口上砸了一拳，“你颠倒黑白！明明一直都是我追你，要不是我深谋远 虑，怎么可能把你弄到手。”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如果不是钟意足够坚定，死守着陆鹤彰三年，也不可能把他这颗蒙了好几层灰的心给撬动。
还有他第一次告白之后，不管陆鹤彰怎么拒绝他，他都一直实行死缠烂打战略，事实告诉他，像陆鹤彰 这样的老男人也只有死缠烂打这一招好用。
回忆过去总是美好中带着点尴尬，钟意突然嘿嘿一笑，翻起了旧账。
“哎呀我还记得某个人说，我对你这样的男孩产生不了性欲，结果现在呢？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像头 狼一样，我现在腿还酸着呢。”
然而陆鹤彰早就练就了金钟罩一般的脸皮，淡定道：“反正不是我。”
“哦？是吗？ ”钟意狡黠一笑。
陆鹤彰反击道：“那请问是谁说自己不喜欢我了，结果干的事全是在给我挖坑？”
钟意也厚着脸皮道：“反正也不是我！”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对上镜子里两张同样笑得灿烂的脸，来自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陆鹤彰也看到了，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叩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交。
钟意忍不住感叹道：“还好我够聪明，把你骗到手了，要不然我可损失大了。”
“是，还好你聪明，否则我都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真幸运啊，”钟意发出了个每个热恋中的人都会发出的感叹，“那么多求而不得的人，还好我不是其中 —个。”
陆鹤彰想了想如果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上钟意的话，光是想象他那副失落难过的样子，自己就心疼 得像针扎了。
果然，他还是舍不得让钟意难过的。
他不放心任何人参与钟意的人生，那么就自己参与，如果监护人的身份只够参与一半的话，他就以伴侣 身份继续参与下去。
“好了，差不多就起来了，泡太久回缺氧。”
钟意向他伸手：“要叔叔抱抱。”
自从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个撒娇精。
70、大人的口水仗
陆鹤彰却很乐于看到这样的钟意，拿了块浴巾，把钟意裹得像粽子一样抱了起来。
钟意蹬了蹬露在外面细瘦的腿，伸懒腰道：“我要睡了，好困。”
“睡吧，我抱你去床上。”
“嗯'〇 ”
陆鹤彰宽厚的肩膀总是让人感到安心，钟意也累坏了，在如此安稳的气氛中，慢慢陷入了沉睡。
直到半夜。
他做梦梦见一只大章鱼一直在追自己，怎么跑都没用，最后这只大章鱼缠了上来，巨大的吸盘缠得他手 脚都动弹不得。
钟意被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梦里呢。
他睡前就没穿衣服，更方便了某个衣冠禽兽的行径，现在他整个人都被困在陆鹤彰怀里，湿热的吻在颈 侧游弋。
陆鹤彰察觉到他醒来，哑声说：“你醒得太早了。”
钟意发出了难耐的哼唧声，“还好我醒了，要不然......”
刚刚那个梦继续做下去，下面就是些限制级画面。
要是被一只大章鱼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那也未免太羞耻了 ......
71、烟盒空了，心也空了
眨眼之间，钟意和陆鹤彰在度假村呆了快一个星期了，钟意寻思着怎么着也得回去了，他这么和陆鹤彰 说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一个轻吻和_个问句：“不喜欢我陪你吗？”
钟意瞬间就把担忧都抛到脑后，嘿嘿地傻笑，“喜欢！当然喜欢啦！”
陆鹤彰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小傻子。”
之后钟意好几次问他公司的事怎么样，陆鹤彰的回答都是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吗，他都担心到有点焦虑了。一边沉溺于陆鹤彰难得的贴心照顾中，另一边又忧心忡忡。
钟意以为最多不超过三天，陆鹤彰就会带他回去，没想到这一等就又等了一个星期，是小陈的一通电话 把陆鹤彰叫回去的。
虽然陆鹤彰接电话的时候没开免提，钟意还是隐约听到了小陈焦急的声音。
“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挂了电话之后钟意问他。
陆鹤彰神色骤然严肃起来，道：“有点事，我先一步回公司，随后再找人把你送回去。”
还没等钟意说话，就先急匆匆地走了。
陆鹤彰那么沉稳而强大的人，钟意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慌张，他自己心里也紧张起来。
不会真的是为了陪他，耽误了公司的事吧？
陆鹤彰以往忙成那样，公司没他一天都不行，更何况这一走就是半个月，钟意顿时一阵后怕。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无力，除了着急，他根本帮不了陆鹤彰任何一点忙。
几个小时后，钟意在房间不安地来回踱步的时候，陆鹤彰总算发了条消息过来：【我到公司了，你先在 度假村好好玩，过几天再接你回来。】
明明走之前还答应他马上就派人回来接他，怎么回了趟公司，就变成过几天再接他了？
钟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再联想之前陆权做的那些事，他敢断定公司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
这种时候，他怎么能独善其身，让陆鹤彰一个人去面对危机？
钟意胡乱把充电器和一些必需品塞进包里，其他东西根本都来不及收拾，直奔庭院门口去。
到了那，远远的他就看见了一个人，似乎被看门的安保拦了下来。
“陆悄？你怎么也在这？”
陆悄脸上带着和他一样的焦急，“刚刚沈培风急匆匆地走了，还发消息让我暂时先别回去，我也不知道 他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快急死我了。”
他看着钟意背着神色匆匆的样子，也就明白了个大半，“我知道了，肯定是表叔的公司出事了！他和表 叔应该是一起回去的。”
两个人都那么着急，看样子这次的危机还不小。
钟意先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
71、烟盒空了，心也空了
“问题就是，保安拦着不让我走啊！ ”陆悄都快急哭了。
钟意往前边一看，大门两边果然正一边站着一个保安，神情严肃一个比一个严肃。
他原本还猜想是不是沈培风自己授意保安不准陆悄乱跑，免得他出事，没想到自己往外走也被保安拦 了。
保安用公事公办的态度道：“抱歉，陆总说您不可以离开这里。”
“为什么？”
“这是陆总的盼咐。”
钟意急切道：“我们现在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放我们出去，我会告诉陆先生是我逼你的。”
然而专业的保安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被说服，依然用冷硬的声音说：“我们也是听陆总的吩咐做事，请 您体谅一下。”
陆悄都要踩脚了， “都这种时候了，把我关在这里是想急死我吗？”
钟意虽然表现得比陆悄沉稳一点，实际自己也是心慌得发颤，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恐怕从陆鹤彰带他 来度假村幵始，一切都是在做一个局。
他和沈培风先一起联手把自己和陆悄带到度假村来，暗中处理公司的事，现在恐怕是已经到了最后时 刻，所以先把他们两个不确定因素关在度假村里。
钟意拿出手机给陆鹤彰发消息，他怕陆鹤彰正在忙，不敢发太多消息打扰他，就发了一条：【陆先生， 不管你现在遇到什么事，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承担，放我出去吧。】
但结果也可想而知，陆鹤彰一直没有回复。
钟意看着手机里那个毫无变化的聊天界面，道：“陆悄，我们先回去，慢慢想办法。”
陆悄当场就忍不住了，扑到钟意怀里鸣鸣咽咽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好怕他会出事。”
他怕，钟意又怎么可能会不怕，但这种时候必须有个人能保持镇定，他只能把自己心里的恐惧都收起 来，反过来安慰陆悄，“没事的，陆鹤彰那么靠谱，沈教授一定也会没事。”
陆悄虽然一向怕陆鹤彰，但对他这个人的能力还是深信不疑的，当下就安心了几分。
“走，先跟我回去。”
两个人一起去了钟意房间，钟意先给陆悄倒了杯水让他镇定下来，随后说：“他们俩估计这半个月，一 直都在暗中谋划什么事。”
陆悄暍了口水，还是有些抽抽噎噎的，“沈培风......他有时候经常很早就起来......说要办公......我都不知
道他去哪了。”
钟意回想起这十几天，似乎每天陆鹤彰带他出去玩的时间都在下午，早上他好像总是说自己有事，可又 不在书房办公，公司的事钟意不好掺和，也就没多问什么。
现在想起来，分明处处都有疑点。
他一定在和沈培风商量着搞什么大动作，呆在度假村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钟意把一切都想通了，怪不得他那样的工作狂突然丢下一切工作来这里陪他那么久，怪不得每次钟意一
71、烟盒空了，心也空了
提公司的事他总是随便敷衍几句。
原来一切都是在做局。
钟意并不生气陆鹤彰把自己安排在局中，他只是担心陆鹤彰，又懊恼他不给自己和他一起共度难关的机
Z3： 〇
陆悄的反应更为激烈，他前段时间才刚做了助纣为虐的事，担忧道：“会不会是......我爸动了什么手
脚，我之前还帮他偷沈培风的计划书，会影响到他们吗？”
钟意没办法欺骗他，尽量委婉道：“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我相信陆鹤彰能解决。”
“真的吗？钟意你不要骗我，我现在也只能依靠你了。”
“放心，他们都会没事的。”
面对这个无助的小弱受，同样也是受的钟意不得不扛起了担事的大旗。
他们一起商量了不少事，关于陆鹤彰的公司，其实钟意一直都不太了解，他的艺术生头脑注定和这些金 融相关的东西无缘，也不太理解陆鹤彰公司的资本是如何运作的。
但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陆鹤彰一定遇到了大麻烦。
陆悄捂着脸，心中的愧疚还是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时候自己为帮父亲偷计划书就可以搞垮陆鹤彰救出钟 意，却没想到他们俩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虽然这些天，沈培风已经让他吃够了哭、受够了教训，可如果他出事了，陆悄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尤其这事还涉及到自己父亲，一边是爱情和友情，一边又是亲情，这要让他怎么平衡？
还好钟意一直都在不厌其烦的安慰他，一直到后半夜，钟意说要先养好精神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事， 硬是把他送回了房间。
给别人说道理的时候，钟意说得头头是道，可把陆悄送回去之后，他看着桌子上陆鹤彰还没拿走的半包 烟，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挤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喷涌而出，再也忍不住想哭的冲动，双腿发软，坐在地板上哭了起来。
要是陆鹤彰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
这两个念头在钟意脑海里反复盘旋，互相拉扯，扯得他心脏疼得难受。
原来这段时间陆鹤彰一直都背着这么大的压力在陪他，可他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甚至还为陆鹤彰终于 有时间陪自己而感到欢喜。
如果陪自己的时间是用他的事业换来的，钟意宁可不要。
他躺回床上，虽然是夏天，可还是觉得被窝里凉得厉害，即使用毯子把自己从头包到脚也无济于事。 他知道缺什么，缺那个会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宽阔而紧实的胸膛。
还有那双有力的手臂，钟意已经习惯把脸贴在上面入睡了。
可是今晚，陪着他的只有窗外寂寥的月色，叫他想起了那些年，陆鹤彰不在家的夜晚，自己总是失眠， 要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睡着。
71、烟盒空了，心也空了
虽然那时候也从没有什么接触，可只要陆鹤彰在家，他就感觉安心，就能睡个安稳的好觉。
原来他对陆鹤彰的依恋已经到达了疯魔的地步了。
钟意坐到床边，拿起陆鹤彰没抽完的半包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他既担心又怨恨陆鹤彰，为什么遇到事的时候不想着带着他一起共度难关，反而把自己关在里面，自己 一个人去应对。
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伴侣！
钟意抽完了一根又一根，怀着泄愤的心思，发疯一般想着，陆鹤彰不是喜欢管我吗？不是不喜欢我抽烟 吗？我现在就要抽一晚上烟，看他还管不管了。
可是烟抽尽了，偌大的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会来抽走嘴里的烟，换上一个吻。
烟盒空了，钟意的心也空了。
72、久得好像几百年
一连半个月，钟意和陆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度假村里，接受不到陆鹤彰那边的任何消息。
他试图联系小陈，甚至还有陆鹤彰的司机，无一例外，都没有回复。
陆鹤彰身边的人一向忠诚，只要是他的命令就不可能不遵守，他想让谁联系不到自己，恐怕那人走遍天 涯海角都找不到他。
钟意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拿着平板，不断地刷新新闻，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点和陆 鹤彰有关的消息。和陆鹤彰失联的日子里，他只能通过新闻媒体捕捉一点点蛛丝马迹。
但陆鹤彰向来行事低调，钟意从新闻里看不到他，也不知道是该难过一点他的消息都接受不到，还是该 庆幸他没出什么大事。
守在门口的那些警卫更是什么都不知道，钟意试探过好几次，得知他们也是很久没有接受到陆鹤彰的消 息了。
钟意痛苦地捂住脸，在心中怒喊：陆鹤彰，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陆悄也是同样，每天吃不下睡不着，本就瘦削的身体又消瘦了一圏，幸好还有钟意在，两个人可以互相 安慰，不至于孤立无援。
终于，在第十六天，有人来了。
警卫敲门告诉他有人来访的时候，钟意还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他很快想到，如果来的人是陆鹤彰，怎么 可能不第一时间冲进来抱住他，还找人通传？
钟意定了定心神，跟着警卫一起往外走，看到立在门外的那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小意，爸爸是来救你的啊！”
面前这个露出一脸担忧的人，正是钟林深。
钟意不懂他的话，冷声道：“我在这里玩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你来救我？”
钟林深说：“别骗爸爸了，爸爸知道你被陆鹤彰软禁在这里，是特地来带你出去的。听话，我刚刚买通 了这里的警卫，他们会放你走的。跟爸爸回家，以后不用跟这种可怕的人在一起了。”
他说的话钟意都没怎么没听进去，唯有一句：买通了这里的警卫。
钟意抬头看了看立在一遍，神情依然庄严肃穆的警卫，买通他们几个人，怎么可能？
要是他们有这么好买通，钟意第一天就逃出去找陆鹤彰了。
但现在钟林深口口声声说要带钟意走，旁边的警卫似乎又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倒叫钟意有点看不懂 了。
他还是摇头，冷淡地道：“我没有被陆鹤彰软禁在这里，我是自己自愿留在这等他回来的。”
钟林深忽然冷笑了一声。
“等他回来？你确定自己还能等到吗？”
钟意眼眶立刻就红了，不可置信道：“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72、久得好像几百年
“钟意，爸爸知道你之前是鬼迷心窍，被陆鹤彰洗脑了才会这么忤逆我，爸爸不怪你，反正现在陆鹤彰 也快倒台了，你乖乖跟我回家，中间这三年，爸爸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他说着话，手也无比自然地要去摸钟意的脸，却被他带着厌恶的神情躲开了。
他晈牙道：“你觉得我是条小狗吗？你不想养的时候就丢给别人，想养了又要回来？”
“钟意你怎么就不理解爸爸的苦衷呢！”
“我理解个狗屁！ ！ ！ ”
钟意哪还有平时那副乖顺的样子，现在的他就像只被惹恼了的狮子，只碍于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 能真的做什么。
他把自己心头的怒气一压再压，猜想到陆鹤彰突然失联多少和他有点关系，又问他：“你告诉我，陆鹤 彰到底在哪里，你对他做什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你觉得我把你当条小狗，难道陆鹤彰就不是？陆鹤彰就给你关心和尊重了？现 在爸爸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以让你脱离他，你怎么非要这么犟呢！？ ”
钟林深越说，钟意就越是克制不住想动手的冲动，他极力压制着暴怒，又问了一遍：“陆鹤彰到底怎么 样了！？ ”
钟林深那副慈父的样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冷下了脸，阴沉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心甘情愿当别人的玩物。”
要不是找了好几个情人，发现自己怎么也生不出儿子，怕自己没有接班人，他才不会费尽心思想把钟意 接回来。
他道：“既然你对陆鹤彰那么痴心，那你就慢慢等着吧，等他回来接你。”
钟林深没有再说什么，丢下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走了。
钟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极度的愤怒中走出来，慢慢冷静下来思考。
钟林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找他？如果他真的在做对陆鹤彰不利的事情，等到事成之后再接他回家不是 更好吗？
他并非托大，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要对付陆鹤彰，他算是一张底牌。
钟林深来找他，就说明急于要亮出底牌，借着自己来要挟陆鹤彰。
那不是更能说明，陆鹤彰现在一句占了优势，把钟林深逼急了吗？
他越想越是这个道理，还好刚刚没有因为急着出去见陆鹤彰就跟着钟林深走，否则还不知道自己会给陆 鹤彰添多少麻烦。
这件事之后，钟意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一样每天每夜地给陆鹤彰发消息留言。
他只在睡前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不管要多久，为我等你。】
看到消息的陆鹤彰，靠坐在办公椅上，合目沉思了片刻。
他没有让自己的男孩失望。
他以最快速度了结了整件事情，以雷霆般处理了所有涉事人员，然后疯一样地飞奔回度假村。
72、久得好像几百年
陆鹤彰推幵木门的瞬间，钟意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一脑袋扎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像饿了几天的野兽一样，失去理智地搂抱着对方，在对方唇上啃晈，嘴里渐渐泛出了血腥味，可 谁都不愿意放。
十几天的时间，对于两颗互相牵挂的心脏，久得好像过了几百年。
73、你可以信任我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总算稍稍缓解了一点这几天攒着的思念之情，洗过澡后陆鹤彰把他抱在怀里，细细 地说离开的这十几天里发生的事。
他把钟意困在这里实属无奈之举，至于沈培风为什么也让陆悄留下，就是因为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 那个老奸巨猾的爹搞出来的。
从陆权怂恿陆悄偷项目计划书开始，他们的计划就启动了，陆权这些年在国外手伸得很长，竟然偷偷在 陆鹤彰的公司里安插了不少商业间谍，这也是为什么陆鹤彰从来不肯放权出去，直到一个外部力量一一沈培 风的介入，才终于让他找到得力的人手，一起清扫公司里的这些蛀虫。
他们故意把项目外包给陆权，陆权果然也如他们所料，一直在账面上搞鬼，只要查清楚是谁在帮助陆权 就能轻松抓出内奸。
前段时间，陆鹤彰故意营造出一种沉溺于恋爱中无心工作的假象，好让陆权放松警惕，果然这只狡猾的 狐狸就上钩了，陆鹤彰早已派亲信暗暗记下了陆权的所作所为，这些证据足以被他送上法庭。
陆权被揭穿后当然不会老老实实任由跟调查组走，这个时候陆鹤彰就不得不庆幸自己把钟意藏在了度假 村里，陆权哪里都找不到钟意和陆悄，也就没有办法要挟陆鹤彰或是沈培风，即使后来向钟林深寻求帮助也 无济于事。
最让陆鹤彰恼火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钟林深竟然不惜第二次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打听到了钟意 在度假村，自以为买通了警卫可以把钟意带出去，其实那些警卫是陆鹤彰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假装被买通而 已，只等钟林深带走钟意就把他赶走，可谁能想到。
陆鹤彰捏了捏钟意的鼻子，“我的宝贝太聪明了，知道不能跟坏人走。”
“我虽然生气你不让我出去，但是也没有那么傻啊，他那么急匆匆地要带我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 事。”
陆鹤彰在他嘴唇上亲了亲，感叹道：“你总是很让我放心。”
可是钟意突然哼了一声，转过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但是你十几天没理我，我还是很生气。”
“不敢回你消息，”陆鹤彰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把你接回来，这样我就多了一条 软肋。”
钟意心弦被人拨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瓮声道：“好吧，这次就先原谅你了。可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要先告诉我，让我放心，可以吗？”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陆鹤彰保证，“我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
更不会让钟意离幵自己超过三天。
安静了一会儿，陆鹤彰忽然说：“陈助理被我辞退了。”
“为什么？”钟意先是不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也是陆权安插的人手？不会吧......”
但陆鹤彰的眼神告诉他正是如此。
钟意有点不可置信，也有点难过，“他明明......工作那么尽心尽力，还经常和我谈心，我手机里还有那
73、你可以信任我 次出去玩的合照呢......”
难道真的可以为了利益，做戏做得那么真吗？
陆鹤彰知道他不好过，安慰道：“他是陆权安插进来的人，但是调查过了，没有出卖过公司机密，也没 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只能说一开始跟错了人。其他人基本都以商业间谍罪送上法庭了，只有他只是辞退。”
其实这已经是最仁慈的惩罚了。
钟意默然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微信里给小陈发的一长串消息，怪不得那几天连小陈也不回他消 息，原来是..
但他的难过渐渐被心疼代替，他只是经历一次这样的事就难过得不行了，可陆鹤彰到底又经历多少呢？ 没有人知道。
所以才会不肯轻易交付信任，因为信任过后的背叛，是让人更难以接受的东西。
钟意转过身紧紧抱住了陆鹤彰，轻声道：“没事，以后我给你当助理，你可以信任我。”
陆鹤彰笑了一下，揶揄道：“你给我当助理，我恐怕没有心思工作了。”
74、大结局（上）（免费章）
事情都办成了，钟意和陆悄也终于能启程回家了。
这几天钟意给陆悄发消息陆悄一直都没回，听陆鹤彰说，似乎是因为陆权的事，陆悄深受打击，一时间 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陆悄当然有沈培风哄着，不用钟意担心。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成绩出来了，有一门只考了 80分，正在接受陆鹤彰的惩罚。
这个惩罚内容就有点......不能细说了。
总之从陆鹤彰房间出来之后，钟意全身都又酸又疼，泪痕干在了脸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钟意还是忍不住埋怨陆鹤彰，“大学生考80分已经算是很高了好不好！”
那个东西......玩一次就算了，竟然整整玩了四次，到最后他哭得眼泪都失禁了。
陆鹤彰是满足了就什么都宠着钟意，轻声道：“晚上准你回自己房间睡，怎么样？”
钟意闷哼道：“不怎么样。”
他现在后悔死了，当初陆鹤彰问他要不要搬进自己房间，他就不该那么兴奋地同意！
剩余的一个月暑假时间，钟意都是在画画和床上游戏中度过的，直到开学前一天，陆权和钟林深的审判 结果出来了。
陆权因为商业犯罪被判了有期徒刑两年，钟林深只是从犯，但也被罚了巨额罚款，公司面临着退市的危
险。
钟意还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己亲生父亲，开学前一晚他去见了钟林深一面。
不过一个月时间，钟林深苍老了很多，看到钟意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就是他自己被利益蒙蔽，变得六亲不认，差点......要对自己儿子下手。
钟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把罚款缴了，好好经营公司吧。”
钟林深“嗯”了一声，到最后陆鹤彰还是看在钟意的面子上，没把他逼到绝境，公司就算退市也觉得够 他后半生养老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了，但还是说了： “钟意，要是他是认真的，好好和他在一起吧。” “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钟意拿上包离开了。
他抽空去了沈培风家一趟，陆悄还是那样，闷闷不乐的，毕竟陆权就算再坏也是他的父亲，沈培风亲手 把他送进了牢里，这件事换谁都轻易接受不来。
不过陆悄既然还愿意和沈培风住在一起，说明也没有真的生气。
慢慢来吧。
他到了楼下，陆鹤彰工作处理完了，正在等他。
钟意笑了一下，坐进车里问：“你等我多久了？”
陆鹤彰看了眼手表，淡然道：“也就半个小时吧，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
自从恋爱之后，陆鹤彰画风就变成这样了。
钟意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道：“对不起啦，我太担心陆悄了，就和他多聊了一会儿。”
陆鹤彰垂眼和他对视片刻，有件事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 “你和陆悄关系仿佛很
75、大结局（下）（免费章）
“当然啦，我们俩穿尿不湿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
陆鹤彰漫不经心道：“青梅竹马？”
钟意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脸上笑着，嘴里却嫌弃道：“陆悄有沈教授啊，你不会连他的醋也吃 吧？”
陆鹤彰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不会真的吃他的醋吧？”
“十几岁的男孩都会有性冲动，”陆鹤彰慢慢发动了车，“难道你和陆悄就没有做点什么禁忌的事？” 钟意脸都红了，“你在想什么啊！”
他跟陆悄一个属性，怎么可能对对方产生......性冲动。
钟意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没有和陆悄有任何牵手之外的亲密接触。”
谁知道这话说完，陆鹤彰脸更黑了。
意思就是说，经常牵手。
“幼儿园的时候大家都不懂事，拉拉小手不是很正常吗？”
“幼儿园之后就没有了？”
“当然了！”
陆鹤彰神色终于稍稍缓和。
钟意擦擦额头的汗，幸好陆鹤彰不知道他和陆悄偶尔会睡一张床，要不然明天就别想去上学了。
事实证明，他嘀咕了陆鹤彰的醋劲，这一晚上还是被折腾了个够呛。
虽然第二天陆鹤彰为了赔罪亲自送他去学校，钟意还是气得不想理他。
他在车上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小钟先生，之前的事很抱歉，我知道陆总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轻易放过了我，我不是个合格的助理， 所以我决定先暂停工作一段时间，去考硕士，再提升提升自己。
以前多谢照顾了。】
钟意立刻反应过来，是小陈。
也挺好的，他有了自己的方向。
学校到了，钟意要下车，却被陆鹤彰拽了回来，偷了个轻吻。
钟意生不起气了，对着他笑了一下，道：“你还不去上班吗？”
“我把工作都交给沈培风了，”陆鹤彰捏捏他的耳垂，“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
“那陆悄岂不是......”
75、大结局（下）（免费章）
要饱尝独守空房的滋味了？
陆鹤彰很没人性地说：“那是沈培风的事。”
可太缺德了，钟意在心里偷笑。
不过，“太好了，那你现在不就有很多时间可以陪我了！”
陆鹤彰很温柔地说：“嗯，以后的日子，我会慢慢补偿你。”
补偿你那三年的苦涩暗恋，补偿我对你缺少的陪伴。
当然，现在的陆鹤彰也不可能想到，三年后，忙着开画展的钟意先生，几乎腾不出一点点空闲时间来陪 他。
他更想不到，钟意的一幅画在市场上被炒出了难以想象的高价，身价骤升，见他一面都是难事。
不过那也是三年后的他需要苦恼的事了，至少在这几年里，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腻歪。
陆鹤彰拉着钟意，在单向玻璃车窗里缠绵地接吻，久得不愿意放开。
那一年的一眼惊艳，到现在，竟然已经发展成了无法自拔。
但陆鹤彰甘之若饴。
完结感言
首先，感谢大家对本文这么久以来的支持，原本是想十万字左右就完结的，但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 不知不觉就越写越多，一直拖到现在，很抱歉丨
以下是全文订阅的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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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都是手打的，有错误很抱歉，未完整订阅的名单比较长就不都打出来了（眼睛看花了），但是无论 订阅了几章，月子都向你们表示由衷的感谢！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我才有动力一直写下去！
大家也知道月子最近都在筹备新文，具体如下：
书名：《A爆全网的他竟是Omega》
文案：
(乖戾暴躁狼狗攻*温润斯文隐忍受，A0年下，强强，超甜先婚后爱）
池听因为先天性听障，体质又差，被父亲逼娶了个同为Alpha的哑巴。
结婚后，池听仗着人家不会说话，天天欺负人家。
某天无意间，他刷到了一个几年前爆火的视频。
风度翩翩的男人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声音苏得人腿软。
池听低头看了眼怀里刚暴露身份的Omega，在外面敢那么勾人，看来还得多标记几次。
本
池听易感期到了，从桀骜不驯的狼犬变成了这样：
“鸣鸣鸣要老婆亲一下才能写作业。”
“老婆别离开我！我再也不晈人了！”
“宝贝喊大声点，我听不见！”
谢薄言：“……”
不是说好了体质差的吗！？
*前半部分校园，后半部分逆袭 *1v1，he，双洁
戳进作者专栏就可以看到啦，十月份开始日更，月子是第一次尝试ABO题材，希望大家也多多指教啦，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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