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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攻略美人师尊》作者：白庭观羽
本文文案↓↓
①徒儿视角
我是个孽徒，开篇就犯了jj徒弟都会犯的错，嘿嘿～
不过那可不怪我，要怪就怪我的师尊
我的师尊是个桃子修的精，是个大美人，他身上可香了！以至于我每天都想吃桃桃…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徒弟可以拒绝香香师尊呢？于是我就犯错了嘛我的师尊很可爱，他害羞的时候会变成桃儿，圆滚滚躲起来嘿嘿，他肯定想不到我会把他捡起来，薅光他的桃毛～
师尊人菜瘾还大，虽是魔尊，却菜得抠脚……还喜欢单挑一群怪身为孽徒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等他被打得差不多了，嘲笑一顿，然后说：“给吃桃桃就救师尊！”
当然，吃桃后师尊每次都会赏我个嘴巴…
师尊脾气臭，是个臭硬桃
不过我天生就爱啃硬桃！
硬时啃，嘎嘣脆，越硬，我啃得越欢
哼，才不要吃软乎乎的烂桃桃呢！硬的多香！！
②师尊视角
＃别听他放屁！他在想peach！＃
我的孽徒有多重人格，会发疯的那种，一不开心就变身金龙要抽我某天我忍无可忍，怒吼：“我魔尊就是给你抽着玩的？？”
结果我就被卷走吃桃了…
嗐，不说了，那孩子又变成金龙了，喊着要抽我了，溜了溜了～1V1，HE，【有一点小刀】
乖张美人魔尊受 X 发疯哭包爱吃桃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连风，旋月 ┃ 配角： ┃ 其它：【预收《魔尊室友总想戳我》】一句话简介：痛并快乐着，被打又享受。
立意：坚守初心，匡扶正义！

第1章 好孽的徒！

粗重的呼吸在耳边清晰地回荡着，每一丝换气的曼妙音律，都如一双小手抓人耳朵，搔刮得耳廓一阵痒热。
赤色的帷帐里，一双人影贴合得紧。
黑色衣服的男子俯身向下，澄澈的双眸盯着那红衣身影看，眼中直白的占有欲看得他心一紧。
他的眼神那般热烈，那般汹涌，好像燃起焰火，要将他化成灰烬。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慌意乱。
连风拦住他迅速逼近的唇瓣，在局限的姿势下扭头转向一旁。他的身子被他限制，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你、你不要太放肆了啊，身为徒儿对师尊做此行径是大逆不道的知不知道？小崽子这般无礼，快从我身上下去！”
黑衣男子笑着摇头，脑袋一压塞进他的颈窝里，凑近他的耳廓，缓缓吞吐呼吸，故意弄得他脸颊痒热。
只听他软软道：“师尊，你在害怕么？月儿已经长大了，我现在比你还高、比你还壮，师尊抗拒不了我了。说到的话就要做到，你既答应嫁给我了，我就要将你得到，师尊可不要耍赖。”
连风只觉耳朵一疼，忽的一惊，温暖与湿漉的感觉让他清醒。
“你！不许咬我！越发混账，怎的还学会了这些心思？快滚下去，听见没有？！”
旋月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发端轻轻一嗅，摇头说：“月儿想师尊了，师尊的桃身这般香，月儿好想咬一口。”
连风满脸羞红，无力抵抗他的压迫，烦躁道：“本君真身虽是个桃子，但也不是你想啃就啃的！本君硬得很，小心磕坏了牙！”
“巧了，徒儿就喜欢吃硬桃。”他不怀好意看着他，嘴角挂着坏笑，“徒儿立志三天一吃小桃，五天一吃大桃。”
“何为小桃，何为大桃？”
旋月笑着接近，直往他的唇上贴去，轻轻一啄，“这便是小桃。”
“你无耻！”连风联想到他说的大桃是指什么，一阵后怕。
旋月却笑：“孽徒才有桃吃。”
……
连风是从梦中惊醒过来的。
他心很乱，直身坐起，只觉脸颊、脖颈一片汗湿，脸上也热得不行。
还没等他从方才的险境里缓过神来，面前忽的闪来一道人影，几步上前在他床下一跪。
连风看着他慌乱的脸色皱了皱眉，狼狈被他看穿，登时有了火气：“做什么慌里慌张的？搅扰本尊清净，莫非大事，定饶不了你！”
侍官伏在地上浑身发颤，怯怯道：“大、大事不好了尊上，有人杀到王宫外头，是您那徒儿，抬了顶花轿，叫着嚷着要来迎娶您呐！”
连风愣在原地，待他反应过来，快速从床上爬起揪着侍官的领子，厉声道：“你再说一遍？谁来了？来做什么了？”
“是、是您的徒儿……要、要……要来娶您了！他说要您做他的夫人，与他一度……一度春宵……”
“岂有此理！”连风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往殿外跑去。
此时殿外天幕昏暗，白电劈闪。
不知从何处散来一阵桃花雨，飘落在王宫各处。一股幽香随之袭来，涌向王宫的每个角落。
王宫之上红绸飘飞，一顶十六人抬的大红花轿正悬在半空。一个身穿红色婚服的男子斜倚在轿子旁，看着下方的连风轻轻而笑。
他面容如仙，是这世间难得的绝色，身形颀长，傲立于花雨之中，如天神临世那般超脱，堪称一景。
“我的好师尊，当日我说要娶你，你一口一个好答应得痛快，怎的今日我真来了，你却龟缩起来闭门不出了呢？是我的排场还不够？是我的动静还不够大？还是我的好师尊怕了我了，不敢上我的花轿了？”
连风将手指攥得骨节直响，联想到方才梦境吃桃的耻辱，恨得牙根痒痒。
“滚你的！本尊当日的醉话你这崽子却当了真，弄个轿子到我的王宫来逼我，长本事了啊？！”
连风气呼呼甩了甩袖子，一转身催了阵风将殿门死死关上，快步走到殿中。
那侍官见势不妙早早便叫来了几位武官，连风盯着他们看了一眼，挑眉道：“谁愿意出去收拾了那小崽子，本尊加官封爵许他一生荣华富贵！”
武官们一个个低着头，眼睛斜视着其他人看他们脸色，都一顿摇头叹气。
“天杀的一个个，本尊养你们作甚？屁大点的毛孩儿而已，竟没人敢去将他赶走了？本尊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一名武官不甘心被骂，小声说了句：“尊上也知道那人是谁，放眼天下也没几个有胆子的敢和他较量啊，尊上难为我们了，实在是我们这点拳脚拿不出手啊。”
其余的武官纷纷点头，低声说：“是啊是啊，尊上明查，实在是那小霸王太厉害了，斗不过啊。”
连风脸颊通红，被气的，额头上的青筋以一种可怕的方式呈现出来。
“若不是本尊练功伤了身子，哪用得着求你们啊？一个个这般没用！”
门外雷霆滚滚，电流的炸裂声还刺耳得很。
旋月不见连风出来，又朝殿内大喊：“师尊师尊，徒儿的大红花轿已恭候多时，你真的不来坐坐么？徒儿想你想得紧，你也不出来与我说说话，叫徒儿吹冷风，也忍心？”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风脸色一沉，像个市井老妪一样抱怨：“本尊连个黄毛娃娃都收拾不了了，不如死了算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他却半点要死的动作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拦着他护着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位魔尊殿下是个光会说嘴，却惜命得紧，是个怕死的怂包。
侍官安慰道：“尊上消消气，为了他死不值当。”
连风一脚将他踢开，“你让本尊如何消气？得了，本尊等着被他抢走好了，堂堂魔尊去做他的床上宠，咱魔界的脸丢了算了！”
“师尊这般怕我了吗？徒儿只是想对你好，想将你娶回去做我的小夫君的，何必如此害怕呢？徒儿不会吃了你呀。”
连风心说：放屁！就你丫的爱吃桃！
说话间殿门被他打开，旋月脸上挂着笑一步步向他靠近过来。连风本能地向后倒退，躲在武官身后。
“你、你不要过来了，本尊不会跟你走的！天底下哪有徒儿娶师尊的道理？小月儿你不要太过分啊！”
旋月还在靠近，迫人的气场让那几名武官都不自觉退到两侧，连风便再无处可躲和他面面相视。
旋月突然闪身瞬移至他咫尺之内，将他手腕一抓，拽出了大殿。
连风被他扔进轿子里，旋月将他逼在轿中一角，压身靠近过来。
“你……你不要太放肆啊，本尊好歹是一界之主，你也敢对我用强？！”
旋月将他控制在身下，笑着说：“小月儿要做一界之主的夫君！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上回同意嫁给我明明是动了真心了。师尊为什么不肯承认，不肯喜欢我呢？”
连风慌张道：“醉酒之后的胡言乱语哪里做得数的？你不要揪着这事不放，拿来要挟本尊啊！本尊可不是软柿子，不是任由你捏的，你小心着些，小心本尊让你痛不欲生！”
“如何痛不欲生？”
旋月的身子和他胸膛贴在一起，连风紊乱的呼吸此刻却成了勾。情的良药，叫他一阵心痒。
旋月故意压低声音谙哑道：“师尊是想叫我纵。欲过度下不了床痛不欲生？还是想叫我做到绝后。断子绝孙痛不欲生？好像两者并没有什么分别啊？若真是这样，徒儿求师尊让我痛不欲生。”
连风的脸色绯红如霞，不知是火气烧的还是羞心染的，让那张脸像涂了胭脂一样好看。
旋月控制住他的双腿，又迅速抓握他的两只手腕，将他逼到角落再无退路。
连风咬牙切齿道：“大胆狂徒，连师尊都不放过！真是好孽的一个徒！”
旋月轻笑道：“我知道师尊是个嘴硬心软的，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乐开了花对不对？是不是只有等我将你征服了，师尊才会服帖说喜欢我呢？才肯嫁与我呢？”
连风脸颊胀得通红：“永无此日！”
指尖催了阵风，直刮进轿子里，如一只无形手将他身子扯开。连风终得分秒时机，化成一股烟气飘到了轿子外头。
却又有一只手穿过虚障将他灵体扼住，他只得在他手下再次化为人形。
旋月笑说：“师尊怎的还如此顽劣，像只幼鼠一样遁走，岂不是好笑？在我这你的小诡计可不管用了，师尊乖乖盖上红盖头与我成婚吧。”
说话间一顶盖头从天而降，正好将连风罩住。旋月锁住他的手脚，又将他抓回轿中，再次欺身压制。
“师尊是个美人，徒儿心馋，迫不及待要与你洞房花烛。春宵苦短，师尊现在便与我一起回仙邸完婚好不好？名正言顺做我的小夫君，让我一尝桃儿的甘甜。”
连风用力撞开他的脑袋，一下咬中他的肩膀，不知使了多大力，只听见旋月轻轻叫了一声。
“师尊的把戏还是如此幼稚，有这闲心不如在婚床上施展，徒儿喜欢会反抗的师尊。”
连风气结无语，想他堂堂魔尊殿下，于六界之内都是有头有脸的顶端人物，今日却被小徒儿逼婚不成反要用强，岂有此理？
他正计划如何脱身，忽听长空传下一声尖利笛音，似厉鬼嘶叫，莫名叫人头皮发麻。
旋月突然停止了动作，迅速退出轿中。只见前方金光一闪，霎时龙吟长啸，轿子也被龙尾甩击，一下炸成万片。
连风扯了盖头一看，旋月化为龙身正于他身外盘旋，双眼赤红，周身杀气如灵泽释放，一圈一圈击在身上。
连风知道旋月发狂了。
他这徒儿打小脑袋便不大好使，是个受了刺激会发狂的，或是变成个哭包缠着他耍赖，或是化为龙身将他抽打一顿。
当初他在半道将他捡到时他尚是个软蛋，连风嘴馋用指尖在壳上画了张脸，使了个以形化魂术将他变作个奶娃娃。
正要一口吞下，他却一口一个师尊叫得好听，连风摸摸肚子，心软收了这徒。却谁知他半夜发疯，化为龙身将他抽了一顿，跑路了……
至此百年再未见过。
再次相遇是在天庭茗华仙君的授封大典上，连风受邀上天庭观礼，却在天门外被个男子缠住。
那人跳到他身上哭着闹着要他抱他，连风绊住脚只得哄劝，却不小心说错句话叫他受了刺激，化为龙身将他抽了一顿，然后跑路了……
连风才后知后觉知道他是当年的小徒儿。
直到授封大典开始，茗华仙君上殿，连风看着他的形貌才恍惚一震，才知道他的徒儿已然是天庭的上仙，是风光无限的仙君了。
那日之后连风便被他缠上，常常醒来被他堵在床角，更甚之扬言要娶他为夫，日日吃桃。今日一顶花轿上门，果然逼婚来了……
连风看着他的龙身有些后怕，金龙之体庞大而强硬，长尾一击的力道也比得上半道闪电之力。连风被抽怕了，心上一紧。
却不等他移动一步，旋月便猛冲过来，以一记横身甩尾，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出意料，连风被抽了一鞭，翻身砸向地面，和青砖来了个亲密无间。
侍官和武官冲上前将他扶起，连风吃瘪吐了吐灰，破口大骂：“做你的师尊属实忒惨了些！”
旋月已无意识，听不懂他说的话，俯身盘旋而下，眼看要将众人圈在中间一举歼灭。
连风赶忙将侍官和武官往前一推，躲身在后试图借机逃走。却刚挪动步子，龙尾就在他脚边的地面击出一道深沟，他赶忙退回原位。
面色苍白道：“你这小崽子存心和本尊作对，吃桃不成，现在要痛下杀手了是不是？可恨我堂堂魔尊今日竟要被你玩弄！”
连风目光一凛，硬着头皮道：“你既执意与我一斗，便不要怪我不顾念师徒情分！到时候你……诶、诶……你……你别是死了吧？”
连风做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直面生死的决然之态，正说到关键处欲慷慨一番，就见那龙身周围的金光忽的一暗，旋月再次化为人身落在了他的脚边。
连风缓缓向他靠近，见他面色煞白，好像突然昏了过去。
他用脚尖戳了戳他的身子，皱眉道：“小月儿你别装死啊，本尊可不会心疼你，你要是耍赖骗我就太没意思了！”
连风又踢了他的身子几下，旋月还是一动不动，他这才相信他是真的晕了。
他在他身旁蹲下，将他的脸扶正，手指触到肌肤却觉得有些冰凉。
他的额间一道微红的印子微微闪烁，像是一道咒印。连风想起他发狂时听见的笛声，想必有些古怪。
他来不及多想，命侍官去召魔医，他则将旋月打横抱起，赤脚跑向寝殿。
“师尊……”
旋月在他怀中醒来，却突然泪流满面抱着他哭泣：“师尊不要将我赶走好不好？月儿会听师尊的话的，我想陪着师尊，师尊不要讨厌月儿，月儿会乖乖的，不会捣蛋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软，像个小孩委屈的样子，带着哭腔乞求，叫他的心一软。
旋月在他怀中侧着身子，双臂环抱他的脖颈，水光盈盈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开了闸的水坝再也收不住。
“师尊别丢下我，月儿一个人会害怕，月儿想躲在你怀里哪儿也不去了，师尊也抱紧我好不好？师尊也喜欢我好不好？”
连风微微皱眉，之前他两次发疯抽了他一顿就逃了，怎的这回发完疯又变了哭包了？
连风一个头两个大，发疯的金龙他打不过，这撒娇的哭包他也没辙啊！
他心里埋怨，打娘胎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好好长脑袋，现在落了个受刺激就发疯就变哭包的病症，到头来受罪的却是他。
连风撇撇嘴，无奈说：“罢了罢了，你是小主子，师尊都听你的！”
“那……那徒儿可以吃桃桃么？”
“再说吃桃就把你丢掉！！”
作者有话要说：
攻有多重人格： 正常、发疯的金龙、疯批美人、哭包、前世（温柔深情攻）
感谢阅览，顺便挂个文案～
▁▁▁▁▁▁▁▁▁▁▁▁
《魔尊室友总想戳我[穿书]》，马上更！
（正文第三人称）
我因为喝水塞牙（没错），穿到某本幻耽小说里，遇上古穿今的疯批魔尊。见面第一天，他说我长得像他该死的白月光，他要占有我……
魔尊是个疯批偏执攻，前世因为被白月光狠狠绿了，怀恨在心，从此只要见到和白月光长得像的，就提剑戳死…
魔尊搂着我，亲嘴嘴：“我爱你。”
下一秒凑近我的耳朵，咬耳垂：“但你要是绿我，我醋一次就‘戳’你一次！”
我瑟瑟发抖：有“剑”…你了不起！
*
某天，魔尊怒而拔剑：“你绿我了！你和他说话了！！”
我摸摸他的头，乖乖躺平：“魔尊大人尽兴就好。”
某天，魔尊怒而拔剑：“你绿我了！你看了他三秒钟！！”
我小拳拳锤他胸，乖乖闭眼：“上来……”
*
哼，他以为我会一直做他的金丝雀吗？其实暗地里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致命弱点你看吧，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想不到吧，最后挨戳的是你自己～然而…
结果证明，最后挨戳的竟是我自己！
1V1，这CP很难不HE
【众所周知戳是动词 ：） 】
疯批美人攻 VS 乖巧（X）腹黑（？）受

第2章 好大一个哭包

连风将旋月抱回寝殿，那魔医看了一会儿也只摇头，“尊上，仙君这病症微臣也未见过，不知何解，只能用些药物使他镇静，若要根治则需另想办法。”
连风点了点头命侍官随他去煎药，转身坐回床沿，将被子替他掖好。
连风细声道：“小月儿乖乖躺好，师尊一会儿喂你喝药，你再睡上一觉，醒来便无事了。小月儿不许耍赖不听话，不然师尊会生气了，不理你了。”
旋月收住一些的情绪又开始波动起来，脸上五官慢慢皱得像个苦瓜。
“师尊不要不理我，月儿不要这样。月儿怕苦，不想喝药，师尊别押我好不好？月儿没有生病，不要睡觉，师尊陪月儿去玩好不好？”
连风看着他即将出水的眼睛，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脸颊，将声音放低一些笑着说：“小月儿一百多岁了怎么还怕苦啊？你有没有生病自己说了可不算。师尊答应你等你喝完了药就带你去玩，你要是不听话，师尊就不带你去了。”
旋月眨了眨眼睛，两只手抓着被子，眼睛定定看着连风。
“月儿听话，师尊不要生气，月儿会乖乖喝药。”
连风伸手擦了擦他的泪痕，他却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说：“师尊，月儿想吃糖，可不可以啊？月儿怕苦，会喝成苦瓜的，以后师尊再吃我就是苦的了。”
连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笑了一声道：“小月儿还记得当年的事啊？师尊不会吃你了，师尊舍不得吃月儿了。师尊这就叫他们给你拿糖去。”
旋月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侍官端着药碗走进了寝殿，连风将他扶起再将药碗接过，舀了药汤送进他的嘴里。
旋月舌尖一尝出苦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即使连风将一颗糖塞入他的口中，他还是哭闹起来。
“小月儿又开始耍赖了，你已经吃了糖哪里还会苦，你别装样子骗我啊！”
旋月皱巴着脸努嘴道：“月儿不要喝药了，月儿现在就要出去玩，师尊快放下药碗背我去玩，月儿不要呆在床上了！”
连风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冷淡了下去，“我堂堂魔君整日里就是背你去玩的？不要以为你哭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啊！你最好听话，不然我将你丢出去！”
旋月突然哭得更大声。他现在的模样已经不是当年的奶娃娃，做了天庭的茗华仙君，是个有身份的人了。却任谁也想不到，他还有变成哭包向人耍赖撒娇的时候。
连风看着他的样子也不知作何感想。方才还是个硬要强娶他的毛孩儿，这会儿却是个委屈的哭包崽，他就算有火气对着他的哭脸也发作不了。
只得扶额叹息：报应！造孽！
旋月越哭越厉害，连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顺手抓了两颗糖塞进他嘴里，却堵不住他的哭声。
连风无奈道：“小主子，您行行好饶我一回成不成？见一次面抽我一次就算了，怎的现在变本加厉，打完脸还要我赔笑惯着你啊？坏东西！”
他舀起一勺药汤强硬地送入他口中，接二连三灌了小半碗下去。
旋月伴着哭声咕噜咕噜咽下，那药汤却像是跑了个去处，一个劲从他眼睛里冒出来了似的。
旋月伸手推开他的药碗，向他扑了过来，双臂结结实实把他抱在怀里，奶声道：“师尊，苦，月儿不喝了，月儿怕苦，不要灌了。师尊，好苦，月儿想吃桃桃，月儿要吃……”
连风被他一抱，手上的药汤撒了一半出去，他顿时黑了脸。他的哭声近距离在他耳边传开，他只觉得头昏脑涨，火气再压不下。
他将那药碗一扔，扯住他的衣裳将他丢回了床上，他一拂袖站了起来，瞪他一眼。
“你再胡闹将你丢出王宫！本君不是个好脾气的，好声好气你不听，非要将我惹火才满意！吃桃吃桃，天天就想着吃桃，本尊生下来就是给你吃的？再说这话小心我变身抽你啊！”
连风甩袖迈向门边，厉声道：“我不管你了，爱哭就哭吧，但别让我听到，不然看我收拾你！”
他疾步出了寝殿，却不等他离开门口，一个身子就跳上他的后背，将他撞上一旁的壁板，砸了个痛快。
“小月儿！”连风大喊着去扯他的身子。
旋月却抓得牢，两条手臂箍着他的脖颈，一双腿缠住他下身，竟是黏死了的！
“师尊不要走，月儿一个人害怕。”旋月脑袋藏在他的颈窝处，软软的哭声弄得他不知所措。
“你给我下来！在本尊这哪轮得到你上身？”
旋月摇了摇脑袋，语气认真：“月儿要上师尊的身，师尊的身也只能月儿一个人上！”
连风不知怎的脸红了些许，也不知道他的话点燃了他哪根错乱的神经，他朝殿外大喊：“来人啊！给我把他丢出去！！”
侍官和武官闻声从别处赶了来，见了眼前场景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由得避开视线，心里暗道：这对师徒忒会玩了些！
“一个个都死了吗？都聋了吗？给我把他拉下来，丢出王宫，最好丢出魔界！！”
侍官和武官这才上前，几双手一起用力才将这小主子拽了下来。
旋月被他们控制了手脚，连风急忙催了阵风，将他们一起送上了天。
耳边清净下来，连风看了看身上一块块染湿的泪迹，扯了扯嘴角，回寝殿取了件衣裳便去沐室。
脱下外衣，雪白的玉足便刺破水面缓缓而下，他慢慢将下身和胸膛浸入水中，最后没过锁骨。
水光摇晃着爬上他的肌体，潋滟成斑驳的浅纹，衬得他的肌肤越发白皙好看。手掌舀起水花淋在肩头，修长的指尖再从上面缓缓划过，好一个勾魂断欲。
连风将头枕在池岩，温热的池水让他生了懒意，慢慢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不知觉间竟睡了下去。
直到听见沐室外头一阵嘈杂，他才睁眼醒了醒神，待听清外头奔走的侍官和武官嚷着什么，他才知道原是他那小徒儿又跑路了……
“君上，您方才在宫中可曾见到仙君了？属下和武官们才将他带出城外，他便化为龙身逃了，属下追赶不上，找不见他了。”侍官在沐室外头焦急说。
连风抬手揉了揉眉心，懒声道：“既出城了便随他去吧，说不定回天庭去了，勿管他了。”
侍官应“是”，转身退下。
连风在池中坐起，伸手撩拨了一下水上的花瓣，转眼却见几个小的气泡从水下升上来破开连漪。
他往那处瞧了瞧，隐隐见水下有一团赤色的东西，缩在一角不动。细细辨认一番，发现那抹红色原是件衣裳。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直一条腿向它踢去。却在脚尖刚触到它的那刻，衣下伸出来一双手，将他脚腕一握。
连风忽的沉入水中，被他拽了过去。未待反应过来，已横身被他抱在怀里，他的视线一览无遗将他看了个遍。
下一秒，水下突然炸开一股力量，水流飞溅的同时池子也四分五裂。
连风捏了个诀迅速风干身上，再将衣物变换上身，而后一条腿横空踢了出去，将那身影踢倒在地。
“孽徒！存心与我作对！”
连风气呼呼冲到他身前，蹲下身一手拽住他的领子，怒斥：“你还回来作甚？好几个人都抓不住你，你要翻天了不成？还敢躲在水下暗算我，你也忒难缠了些！”
旋月眼睛又开始湿润，忽的伸手将他一抱，连风一个不注意倒了下去，和他面对面贴在一起。
好死不死，那侍官听见动静，带着武官正破门而入，将这场景看得无比清晰。
这回他们倒一个都没有惊讶，有了上回的经验，他们对这对师徒能胡来到什么地步已经有了想象，一个个风轻云淡地看着戏。
只在心里暗道：白日宣。淫！还说什么不嫁不嫁的，一转头躲着咱们乐。活开荤呢！还说什么不给吃桃，没人时恨不得整个给他吃了！
连风就差将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了，还是侍官上前拉住了他，劝到：“仙君如今在天庭混得风生水起，尊上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叫他身上挂花，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损您的脸面。”
连风一脚将旋月踢开，光脚气冲冲走出沐室，在武官面前一顿，阴恻恻道：“这次再让他回来，你们跟他亲。热去！你们都给他吃桃！”
武官即刻上前将他制住。
旋月满脸挂泪，委屈巴巴道：“师尊明明说好要嫁给月儿的，却又耍赖不作数了，师尊欺负月儿。师尊好坏，不给月儿吃桃桃，呜呜呜……”
连风双手堵着耳朵，尽量屏蔽他的哭声，仰头咆哮：“把他处理了！能丢多远丢多远，本尊不要再看见他！”
“还有，给本尊摘他百十个桃，吃死他算了！！”
武官和侍官只得照办，带着旋月再次飞上了天……
直到天色已暗，晚膳时辰已过，他们才赶着夜色回了王宫。
侍官道：“尊上，属下已将他送回天庭，亲手交到了神主陛下手中，这一回有他看着，仙君必定要被困在天宫，不能下来捣乱了。”
连风点了点头，道了句“做得好”便将他们打发了下去。
时辰不早，连风生了困意，回寝殿安歇。心下舒畅，一倒头便呼呼大睡下去。
只是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好，胸口压得喘不过气，也热得难受。他又做了个梦，梦见旋月将他按在床上，大口吃桃……
吃大桃……
隐隐还有梦话在他耳边轻说：“师尊睡着的样子真好看，徒儿喜欢。师尊这桃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
小桃：代指亲吻之类的举动
大桃：就是jj不允许的运动了
【世界观】
天下分为六界，六界的主宰是神主（天地间最后一个神）。神主住天宫，是仙界的掌权者（因为神族没了，所以他就去仙界上班了，顺便当了老大……）
六界尊卑： 仙为上，魔为次，人妖鬼最末。
仙界主管世间律令教化
（简单来说就是拥有最高立法权，是天下的行政机构，管这管那……头儿是神主。）
魔界主管世间征战杀戮
（就是听神主的话，帮忙打打杀杀，巩固他的权力。本文的魔并非反派，妖鬼才是反派～）

第3章 吃大桃了！

炉内的暗香随着微风轻轻扫拂，涣散成旖旎缱绻的勾。欲良药。烛火的光亮在夜色里烧出虚洞，火舌的剪影摇摆着舞上床头。
红罗帐下一对人影映出轮廓，交叠贴合，面面相视。
“小崽子越发无礼，又上本尊的床？！”
连风被他控制在身下，侧着脑袋躲避他的呼吸和视线。太近的距离让他心生混乱，偏他力气大将他制住，旋月便能清晰瞧见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旋月轻轻发笑说：“师尊明明也喜欢我，明明也会害羞，却怎的不肯承认？不知道你慌乱的样子才是最勾人的吗？师尊有意引我上钩，叫我不可自控，师尊好淘气。”
连风从脸颊到耳廓红如落霞，听他一说更加明艳。他闷闷看着一旁的帷帐生气，越发拿他无辙了。
“本尊的床岂是你说上就上的？本尊的身岂是你说压就压的？你这屁大点的毛孩儿整日宣。淫，胡乱想些什么？快从本尊身上下去！”
旋月低伏着脑袋贴上他的颈侧，激得他身躯一动。他故意加重了呼吸的力道，低哑着嗓音说：“常言道师尊传道授业解惑，徒儿有惑，师尊可解？
他凑近轻吻他的面颊，诱惑说：“师尊的桃，徒儿可吃得？”
唇瓣啃咬上他的颈侧，舌尖随之侵占上去。
……
连风蓦地睁眼，愣了半晌。
近日不知怎的他总在梦里与那小崽子行那不可言说之事，那般窘迫狼狈。
他的脸颊烧得好热，捂了捂脸，却见自己两条光着的手臂，他的衣裳竟不见了。
他的视线往身下看去，被褥横在身上很是凌乱，只将他的下。身和胸膛虚掩，露出小半截腿和胸腹以上的部位。
他心上一紧，怎的会光。溜溜了？
他即刻转头看了看周遭。暗香悄然浮动，整间屋子盈满着惑人的气息。他的目光巡视一圈，瞧见帷帐上斑驳的印记，类似某种半透明液体干了之后的样子，顿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床下忽的探出一颗脑袋来。
“师尊，你醒啦。”旋月顶着张笑脸在他面前晃了晃脑袋，在地上坐起身来看着他。
“你、你！”连风吓到失语。
他的衣裳也很不规整，胸口开了条缝，衣裳被人扯乱一团，雪白的皮肤便暴露出来，从颈项一直延伸至肚脐。
他皮肤上些许赤色的痕迹惹眼，类似吮吸遗留的红点。
连风霎时红了脸，扯了被子将自己遮盖严实，坐起身往床角挪了挪，曲起双腿抱着双膝缩成了一团。
“你、你不是回天庭了吗？怎的还会在此处？你又擅入我的寝殿，做什么非要闹我？上回在天庭见你之后，今日已是第十七回，你怎的就爱黏着我？”
旋月一条手撑在床沿支着脑袋，他瞧他那受惊的模样心觉好笑，眉眼越笑越弯。他就好他这一口，他越是怂他越是来劲，越是抗拒他越是要作怪。
另一只手伸入床下，捡起一件衣裳扔在了他的脚边，旋月噙着笑道：“师尊不记得昨夜的事了么？那徒儿帮你回忆回忆好不好？昨夜师尊睡得熟，一口一个小月儿地叫着，徒儿听得心痒，爬上床想听仔细些，师尊却突然靠了过来解我衣裳。”
旋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似乎是说人证物证俱在，师尊自己瞧瞧。
“师尊将我剥了个干净，而后又解开自己的衣带，将我腰身一搂，翻在你的身上，你便开始啃咬我的脖颈，又往下……”
衣裳被他扔了回来，兜头将他一罩，旋月眼前一黑便住了嘴，只听得那人在前方大喊：“无耻之徒！你欺师尊太甚！！”
连风心有余悸，不知他所言真假，但昨夜自己确实睡得很累，胸口被压迫得透不过气，还听见几声梦呓般的声音，不免往他说的方向想了想。
他吓了一跳，霎时白了脸色，一只手自觉地伸向身后探了探，而后抬眼瞪着旋月道：“你这崽子给本尊下。药了？！”
旋月将衣裳扯下，瞧着他的脸色一顿好笑。他手脚利落地上了床，坐在他的身旁，将他堵在角落再无去处。
连风暗暗握拳。
旋月挑眉玩趣道：“昨日徒儿以轿相迎，师尊却不肯随我去，我便大胆将昨夜做了洞房花烛夜，将师尊要了去。师尊，昨夜明明是你勾我我才做了事的，怎么今早一醒来却要问我的罪了？你这样无情，徒儿心寒。”
连风脸色骤如天上的雷云阴郁，眼中寒箭万道，恨不能将他击穿成蜂巢。他忽的一拳突袭出去，在他脸上留下个红印，收手的间隙却被他反扣住手腕，向他一拽。
连风跌出了被子，横在他腿上，后背乃至那处一览无遗。他霎时羞得无地自处，化身成个桃子滚进了被中。
旋月将他拽了出来，捧在掌心挠了挠，桃儿却是个怕痒的，在他手里滚动，好玩极了。
“师尊的桃真好吃，徒儿意犹未尽。”他故意帮他回想昨夜的事，不怀好意慢揪着他身上的桃毛，戏弄说：“徒儿爱上了师尊的滋味，五日后再来吃师尊的大桃。”
“孽障！”连风终于忍受不了，化为人形一拳朝他脑袋砸去。
却是他眼疾手快将他拳头一握，大手一圈将他搂在了怀中。
旋月知他窘迫，将那衣裳召来遮住他的身子，再扣住他的两只手腕，叫他不能作怪。
“师尊好生可爱，害羞了就化身成个桃儿躲起来，好淘气啊。”
连风目眦欲裂、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孽徒！好孽的一个徒！你竟调戏师尊到了这般，气煞我也！来人……”
旋月幻了张符纸堵住他的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说：“师尊尽管叫唤，叫那侍官和武官来看看他们的主子是如何败在我这徒儿手里的。师尊若顾及脸面就要小声些，我俩的闺中秘事怎能让他人听了去，看了笑话？”
连风直气得哆嗦，抬起一条腿朝他的脸踢去，旋月及时扭转身子，待那腿踢来用颈窝将它夹了个严实。
旋月用脸颊轻蹭他的小腿，柔滑的肌肤催人心欲，他忍不住扭头亲吻在上面。连风呜呜叫着，却破除不了那张符纸，只能由他得逞。
忽听一阵脚步声到了寝殿外。
“尊上，神主陛下下谕旨一道，传旨的仙使已到了宫内，尊上快去听旨吧。”
旋月这才将他放开，伸手将他身上的衣裳拢紧了些。
连风拳脚袭来，旋月无心与他交战，见招拆招，趁势接近将他的衣裳穿好，再一个横抱将他放倒在床上，替他穿着长靴。
连风撕了符纸，一脚将他踹下了床，旋月站起身拍拍屁股也不恼，一脸笑意出了殿门。
那侍官见他从房中出来，又瞧他衣衫不整几多淫。乱之意，一时吓得僵硬在原地。又看见满脸通红的连风出了殿，直要惊掉半个下巴。
“尊、尊上……仙君这……昨夜明明……”
连风见了他恼火，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厉声呵斥：“瞧你们办的事，养你们作甚用的？连个人都丢不掉！”
连风追上旋月前往正殿，传旨的长无元君已在殿中侯着，见旋月也一同过来不免有些出奇。
“茗华仙君怎的也和魔尊在一起了？你不在天庭这几日原是到魔尊这偷闲来了。”
旋月笑着说：“魔尊是我师尊，徒儿来看师尊没什么不妥吧？在这睡上几日也无妨吧？师尊待我那般好，身为徒儿的也该想方设法对师尊好，师尊是不是？”
连风显然对他这个想方设法心有余悸，顾及外人在发作不得，只怨怨道：“孽徒！”
旋月笑着看他说：“徒儿不孽，师尊怎的上心？师尊明明喜欢孽的徒儿，你心下乐。活着呢。”
连风霎时黑了脸。
旋月心下偷笑，偏爱看他这副模样。转头对长无元君道：“元君此番传旨，可是何处又生了乱？神主陛下有何事指派？”
长无元君幻出诏书，连风和旋月躬身行礼，长无元君道：“神主诏曰：朕观天镜得见鬼界数城有异，鬼君不服朕久矣，恐暗自动作生事端，祸乱天下。
今命魔尊暗中探查，务必明其意图，断其图谋。朕念你一人无依，指派茗华仙君与你一道，祝你一臂之力。望你不负朕望，早日破案归来。”
旋月望了连风一眼，和预料中一样是想杀他的眼神。
连风接过旨，也不说话，静静看着旋月，眼神波涛暗涌。
长无元君道：“魔尊既领了旨，那我便先告辞了，茗华仙君自求多福。”长无向他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低低笑了下，而后化作烟气消失在大殿上。
“你倒没白上天庭一趟，成了哭包还要摆我一道！你敢说不是你求神主将你的名字加上的？你一早就算计我！”
连风步步迫近，将他逼在角落，满眼杀气，恨不能凌迟了他。
旋月语气软了下去，讨好道：“神主已经下诏了，师尊可不许驳了神主的面子。徒儿是爱惜师尊的，徒儿想亲自保护师尊，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受伤了，我的心也会疼的，师尊行行好饶了它罢。”
连风瞪着他道：“你少在那舌灿莲花，你无非就是想……想耍我罢了！”
旋月笑得更加灿烂，向他步步接近。连风见他一脸坏笑暗叫不好，连连后退。
旋月道：“师尊耍赖，你想说的明明不是这句，师尊原先想的是什么？徒儿想听，师尊再说一次好不好？”
连风被他逼到墙角，再无路可退，慌慌张张道：“滚你的！小崽子存心作对，我还怕你对我怎样？笑话，只有我将你怎样的份，小心我再将你丢了！”
旋月贴近他的身子，连风只得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旋月握住他的手细细抚了抚他的皮肤，弄得连风满脸无措，心底发毛。
“师尊要将我丢哪儿去？丢浴池还是丢床上？师尊明明就想要我的，又说话来勾我了。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何必装那样子，昨夜我只下了点迷香，你就主动来解我衣衫……”
“闭嘴！”连风急急用手堵住他的嘴。
旋月却用唇瓣亲吻他的掌心，转头咬中他的指头，用舌尖勾了勾。连风只得将手抽回去。
他却趁势贴上他胸口，强健的身子将他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师尊如此坏心引我，徒儿有了火，师尊管不管泄呢？”
连风呆在原地，被他的呼吸弄得意乱，又被他的话激得羞耻，竟未注意到他的动作。
便不小心让他夺了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吃大桃成就达成
吃小桃成就达成
接下来就要履行诺言：三天吃一次小桃（他肯定忍不住！），五天吃一次大桃（他肯定后悔说长了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章 你忒过分

唇瓣相触的瞬间似乎意识也即刻崩溃。连风只看见他的脸颊贴得好近，他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心上一顿火烧。
“孽徒！！”
他强行找回点神识，用力将他推开，趁这间隙赶忙从墙根溜走。
却被追来的旋月拽住衣角抽了回去，倒倚在他的怀中。
“师尊害羞了么？堂堂魔尊殿下原来这般胆小，被我亲了一口便要像只小鼠遁走，师尊怎的如此顽劣？徒儿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地狱恶鬼，师尊怕我作甚？”
旋月低头靠近他的耳廓，余光瞥着他的脸上，用低哑的声音说：“你的身子我已得到，师尊还怕失去什么？你的所有我已都看过了，师尊还有何不好意思的？师尊，我已是你名正言顺的小夫君，你也是我写在心上的人了，作不得废的。”
连风头晕目眩，他的所有抵抗被他几句话摧毁殆尽。
他已失身了。
他怅然失神，被他拥在怀中无法动作。他的呼吸勾着他的心弦，他的气息惑乱他的神智，他像是突然被定在了原地，怔忪呆滞。
“师尊怎的不回声？是不是默许了徒儿这话？我的好师尊果然心上有我，你也守不住了吧？你也馋徒儿了吧？”
连风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以蛮力想解开他的双臂，他却天生力大且肌体强健，挣脱不得。
“你这毛孩儿怎如此作孽？师尊的身也是你能上的？你用那迷香来诱我，卑鄙无耻！你最好乖乖放了我，不然……”
“不然如何？师尊要与我再战一回？决个上下胜负？师尊，你好淘气呀，将徒儿迷得神魂颠倒了，还嘴硬得很，耍赖得很。你这桃儿好生顽劣呢。”
连风整张脸气到发红，只差一口心头血从喉头喷出，喷他个满脸！
“孽障！孽障！天庭竟有你这号人物，真真丢了脸面！你且等我上天庭告你一状去，叫神主收拾了你！”
旋月努着嘴将下颌磕在他的肩上，故意学着小孩子泼皮耍赖的语气，道：“师尊要告我何罪？是对你用强占了你的身子？还是我不尊师重道，妄悖了伦常礼仪？你明明说不出口的，何必说来吓我，师尊调皮。”
连风周身灵气暴动，他
忽的大力挣开他的双臂，回身一记鹰爪手伸向他脖颈，同时又一腿踢向他的中心位置。
旋月及时躲避，一掌相迎将他的手拦下，再一手紧抓他的脚腕，轻而易举便化解了他的招数。
他将他一勾抱回怀中，结结实实锁在胸前。旋月瞧着他火光四射的眸子，心里暗叫一个痛快。
连风咬牙切齿：“本尊还治不了你了？我堂堂魔尊殿下是个摆设？侍官武官给我滚过来，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五马分尸！凌迟而亡！！”
旋月轻笑一句，凑近他脸颊逼他窘迫皱眉，越发像个暴躁的小委屈包。
他软声道：“师尊果然捣蛋，你唤他们来，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如何恩爱旖旎么？师尊玩好大，徒儿喜欢你这样贪玩的性子，真真勾心。”
连风未待发作，侍官武官已闯进大殿，见此一幕，又叹了口气自觉地往回走去。
连风：“他*的给我过来！本尊叫你们来看热闹的是吧？给我过来将他拖出去杀了，死得越惨越好！”
侍官武官扶额只得走回来，心里却在嘀咕：一日一出戏，嘴上不嫁不嫁说得好听，背地里却花样百出什么都来，属实不害臊！
旋月看着他们逼近身外，眸子一寒，当即便觉道道杀气外逸，迫身逼去。
侍官和武官面对哭包旋月的那点勇气，在正常旋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便都泄了气。
他们都吓得一哆嗦，退出几步躬身赔礼道：“尊上保重，臣等无能不敢同仙君作对，尊上饶了我们吧。你二人的私事，外人插手不好，尊上自求多福！”
连风愕然看着他们退出大殿，差点窒息，“气煞我也！必须处死！！”
“师尊好狠的心啊，”旋月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和发丝，柔声开口道：“师尊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骨，你若不好了徒儿也会心疼的。徒儿不对你做什么了便是，师尊莫要紧张。
反正你已是我的人了，徒儿不迫你了，以后你便由我来惯着好了。师尊的小性子徒儿还没见识够，师尊慢慢耍给徒儿看。”
旋月忽的将他放开了，移身退开一丈之外。连风回身杀来，旋月将诏书放在眼前一挡，“见诏书如见神主，师尊还要继续闹么？”
连风气得牙痒痒：“狼崽子！当年本君就不该在你壳上画个脸，让你变了个哭包的奶娃娃，一缠我就不消停！本尊属实后悔没有直接吃了你，竟还收你做了徒儿，悔不当初！！”
连风弹开他的手作势要夺诏书，旋月顺着他的招随他玩闹一会儿，而后才突然伸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叫他僵硬在了原地。
“师尊好生顽劣，徒儿便只好将你定身了。师尊莫怪徒儿，要打要罚也等禁身术解了再说，师尊便委屈委屈，叫徒儿抱一抱，吃个小桃。”
连风眼看着旋月不怀好意抚上他的侧腰，两只手在他前胸和后背游移了一阵，然后才顶着鼻尖在他颈窝了嗅了嗅他的气息，一副欲满之态。
连风直气得冒烟。旋月却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将他身子打横抱在了怀里，往殿外行去。
旋月道：“神主日前接到鬼界云城城主‘述原’密折，道那鬼君于暗地练了支傀儡军，分藏在数座城池之内，意欲谋反。神主此番命师尊前去暗探，便是要找到鬼君作乱的罪证，将这支军队摧毁的。
徒儿知道师尊日前练功受了些伤，实力大损，一人怕是难以应付，便向神主请命，亲自护着师尊前去。师尊莫要恼气，徒儿这是心疼自己的小夫君，见不得你受苦受累，徒儿想保护你，师尊便行行好让我保护好不好？”
旋月低着头瞧着怀中美人一脸杀气的样子，心觉好笑，“师尊怎的像个小娃娃爱赌气？徒儿一心为你好你却怨我怪我，徒儿属实委屈。
师尊气鼓鼓，徒儿委屈屈，师尊可要知道，我越委屈你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师尊可要做好偿还的准备啊，徒儿可不会手软的。”
连风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一脸淫。乱的表情，心下暗箭早将他射成个筛子，万箭穿心的大刑也招呼过去。
他臆想着，直呼痛快！
旋月抱着他飞上半空，乘了朵云直往鬼界行去。
一个时辰后，他将云降落在云城之外，低眼看了看怀中美人，他已阖眼安睡下去。
他猜想许是昨夜劳顿太久，吃桃吃得太过，让他虚乏了。他勾唇莞尔，心上暗道他这师尊果然是受不住累的，是个娇气的桃儿。
鬼界之城多建在荒漠崖壁附近，是故满眼所见只有一片泥沙的黄色，甚至半点荒草也未见。
空气里隐隐有股血腥的臭味拂散开来，零星散落的碎骨成了地面唯一的装饰。
鬼族多食血肉，就连搭建屋舍的框架也是由白骨扎成。鬼城多亡魂，或是凡间引渡的死魂，或是妖魔殒命后的碎魄，积聚于长天之上，环成一片黑云。不时雷霆与飓风发作，总要将城池也晃上一晃。
旋月寻了处巨石，抱着连风坐在地面，倚在石后刚好将身形隐去。
他看着怀中美人阖眼安睡的样子，不自觉嘴角含笑。他这师尊总是个暴脾气的，每日喊打喊杀得起劲，却在熟睡之后也难得有异样的温柔。
他的身子很软，腰侧更是柔得像棉絮，旋月搂着他后背的手忍不住游移到了那处，指尖轻轻捻动，趁机占了点便宜，吃了点桃。
“师尊师尊，徒儿怀中便如此舒服，惰了你的反抗之心么？师尊睁开眼看看，我们已经到了云城了，师尊莫不是想偷点懒，故意装睡呢？”
旋月亲吻了他的脸颊一下，用指尖弹了弹他脸颊上的软肉。连风察觉到了，终于扭动身子往他胸前侧翻过来。
他睁开眼缝揉了揉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身子往外一躲要从他怀中起身。旋月却及时将他拉了回去，胸膛对胸膛撞得一声闷响。
旋月笑着说：“师尊耍赖，明明在我怀中得了好处，醒来却不认账了。师尊见我便想逃走，怎么，是觉得徒儿可怕么？师尊觉得徒儿如何可怕？是不是昨日夜里叫师尊疼了，你害怕了？”
连风脸色骤变，一拳击向他胸口，奋力一拱身子，却挣不开他的双手。连风气急，又一拳招呼过去，旋月叫唤一声，连连讨饶。
“孽徒！整日胡乱想些什么？你这笔账我日后再来和你清算，不叫你付出点惨痛的代价，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本尊的床不是任你能上的，你且等着吧！”
旋月委屈说：“师尊欺骗徒儿，师尊好坏。明明先前是你亲口答应嫁给我的，我来娶你你却后悔，师尊耍赖。昨夜也明明是师尊主动招惹徒儿的，你将我翻在你身上，也是你先动了嘴的。
师尊投怀送抱，怎的怨怪起徒儿来了？徒儿爱惜师尊，小心翼翼地动作，可没弄疼你，师尊倒打一耙好没良心，徒儿委屈。”
“孽障！气煞我也！！”
旋月双臂锁紧他的后背，身子缓缓前倾，最后将他压在了地上。他控制住他的手脚，脸颊贴上他的脸侧，轻轻磨蹭。
“师尊莫要生气，莫气坏了自己，徒儿也会心疼的。师尊要撒火便由你撒，只是在此之前师尊得有把握能从我身下全身而退。”
他吻上他的颈侧，被他发热的皮肤暖得心乱，他心里的小魔鬼又开始作祟了。
旋月欲开始动作，却听周遭传来一阵清晰的鞋底摩擦在沙石上的声响。
同时听见一个声音在喊：“谁在那处？”
作者有话要说：
嘶，好孽的徒～
感谢阅览

第5章 身陷危局

旋月将连风身子抱紧，忽而发力从地面直直站起。他一只手捂着连风的唇，再施了个隐身术，于是待那鬼靠近，便什么也瞧不见了。
那鬼走后，旋月将连风放了开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师尊莫要再胡闹了，再引来小鬼徒增麻烦。师尊顺顺气消消火，等这案子办完再来讨债，徒儿不会跑的。”
连风心上窝着股火，但也不想招惹麻烦，用拳头砸了他胸口一下便算解了气，提步往云城城门走去，旋月跟在后头。
连风施了个术法将他二人变换成小鬼模样，那守门的鬼卒未察觉出什么，他们便安然入了城。
鬼城内血腥气愈甚，满地白骨与碎肉随处可见。黑云笼罩下的城池愈发幽森瘆人，绝无半点生气。
旋月凑近连风耳朵细语：“上报此案的是城主述原，如今入得云城来了，得从他下手探探虚实，师尊以为如何？”
连风厌烦他故意媚乱的姿态，被他吞吐的呼吸弄得脸颊发热，伸手将他脑袋推开，揉了揉耳廓。
连风道：“本尊自有分寸。”
旋月笑着又凑过来，连风直觉不妙，急急从他身侧溜走。他却心觉有趣，三两步追了上去，将他腰身一搂，打横端在怀中。
旋月锁了他手脚，一步跃上街道一侧的屋顶，御了阵风飘向城主府。连风反抗不了，只得由他作怪。
片刻后，两人落在城主府外。巨大的兽骨建成围墙，城主府于骨堆包围中矗立。
旋月翻过墙头入了城主府内，念了个术语隐去身形。连风在他怀中挣扎，他以小心暴露行迹要挟，逼他乖乖躺好。
城主府数座大殿相连，旋月瞧了一圈，正见那城主“述原”于正殿端坐，其下一鬼将军正与他说着什么。他想听清些，抱着连风悄声入殿，避在一角。
那鬼将军道：“城主一纸状书递上天庭，那神主老儿看过之后果然派魔尊前来探案。仙魔两界狼狈为奸多年，仙主教化、魔主惩戒，他二君掌控了天下生杀与征战大权，妖鬼二君也只得在他们手下附庸称臣，着实不公！
如今鬼君与妖君势力暗动，天下格局大乱。城主在这时向鬼君献计，诱得魔尊入鬼界，正是将他除了的大好时机！魔尊必定要来会见城主大人，城主的天罗地网也该派上用场了！”
述原捋了捋胡子，低声发笑，抬眼看他道：“事情准备就绪，只待时机到来，将军助我布局亦有大功，你我二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几日多派些人手守好城门，魔尊一到便要让他有来无回！”
那将军躬身应“是”，述原又嘱托他几句，他便退下。述原也从座上起身，拂了拂袖跟在后头出了殿门。
连风从旋月怀里挣脱，当即破了隐身术，一拳照着他脑门击去，旋月将他拦下，好声安抚：“师尊要打要罚也不急于一时，稍安勿躁，徒儿不跑。师尊也听他们说了，他们的目标可是你啊，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鬼君和述原的计谋。
师尊如今已经入了云城，成了瓮中之鳖，不可妄动。这一切既然是冲着师尊来的，他说的鬼君暗炼傀儡一事便有待探查。不过师尊也不必紧张，徒儿会护好师尊，助你查案的。”
连风火气未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况且他有伤在身，确实需要他的力量。
他没好口气道：“说好了，是你死皮赖脸要缠我的，可不是我叫你留下的，你别趁机拿这事要挟我。你帮我只能算是赎罪，别想我记你的好，你给我听话些，不许再玩我！”
旋月笑道：“徒儿听师尊的话，师尊莫气莫气，徒儿乖乖听话再不捣乱了。”
连风这才饶他一回，正要抬腿走向殿外，忽见殿外的天空又有异动。
鬼界多雷云密布之天，眼下天上的异动却并非寻常雷电作祟之状。
一股飓风凭空吹来将黑云卷成漩涡，雷电便在旋涡中心放射开万道细流，一时电网环天绽裂，照得鬼城亮堂。
长空碎魂、阴鬼的嘶叫凄厉骇人，如凤唳如笛泣。数道黑烟从城池四周飞向中心，融入黑云漩涡。霎时一股杀气盈满天下，飓风凶狠，直逼得人站立不稳。
地面也在此时晃动，远处的山川崖壁轰然倒塌一片。城中的地上也有裂缝出现，这股莫名的力量快要将云城摧毁。
旋月和连风察觉不妙，当即隐去身形飞往漩涡那处。
越靠近中心，风力和杀气肆虐越甚，连风受伤坚持不了多久，旋月便搂着他的腰身，助他站立。
忽见一道异光闪耀着飞上半空，在漩涡下化身人形，是城主述原。他手上捻着几张符纸，摇头晃脑念了一通咒术，才将符纸祭阵，让那漩涡扩大，将云城罩了个严实。
“师尊，他要开阵了，怕是察觉到什么，已经知道我们入城了。师尊跟紧我，抱着我别乱动，徒儿来保护师尊。”
连风被风吹得头晕眼花自顾不暇，只得点了点头，往旋月肩上靠了靠。
旋月在风中设下一道无形屏障，暂时将风力屏御在外，脚下才能站稳。
述原察觉空中有灵力异动，待弄清是何处，一道寒光击向旋月这方。
他只得掌心凝光相迎，却破了隐身术，暴露在述原面前。
述原瞧了他们几眼，一会儿凝眉一会儿讪笑，阴阳怪气道：“原来魔尊殿下一早便来了我的云城了，怎的不上府内坐坐？神主陛下命你前来探案，怪我没有相迎，魔尊恕罪。”
旋月眼中厉光盘旋，面色冷肃，“城主何必装模作样？你在殿上说的那番话我们可一字不落听了下来，你的奸计败露了！你自知不可能是我二人的对手，识相的缴械投降，随我回天庭认罪，还可赏你个全尸！”
连风亦道：“你这恶鬼好深的心计，用谎话诓得神主疑心，再设计要将我杀死于城内，着实狠毒！不过眼下只凭你便想对付我二人，属实没点眼力，今日任你是大罗金仙也翻不了天！”
述原摇摇头笑道：“既然敢打魔尊的主意没点招数怎么行？你们的对手一开始就不是我。瞧瞧天上的大阵，你二人联手也未必讨得好处去，魔尊不可轻心。”
旋月不以为然道：“凭你一个鬼城城主能布下多厉害的阵法？本仙君能得其位也不是吃素的，便来过两招看看！”
旋月幻出一道结界将连风罩在里头，他则闪身向述原飞去，手下寒光闪闪幻作一柄长剑，未近身前，先劈下一道剑光袭去。
述原以剑抵御破了剑光，霎时两团人影于半空厮杀。
舞乱的剑光如缠绞的乱线，好一个眼花缭乱。爆射的灵力也如涟漪层层袭开，似乎山川日月也要随之一颤。
连风于原地观战，他自然知道旋月的实力，眼下战况也明显是他占了上风，心上一松。
黑云的漩涡罩了满城，飓风与碎魂肆虐，越发强劲起来。城池的地面裂隙也越来越大，眼见不出一个时辰云城便要倾覆。
述原果真做绝了要杀他的！
一道剑光袭来，连风即刻召出佩剑抵御，回身一看是那鬼将军。
连风与之厮杀，见招拆招，即使伤病之体将他斗败也不难，便见他节节败退，招数乱成一团。
他再乘胜追击，蓄力挥下一剑，眼见剑光要将他击得四分五裂，他却突然将一道符纸打入漩涡中心，天上当即雷霆闪动，一道电流直往连风身上劈去。
他只得设下结界护身。却难抵电流放射的力量，步步后退，落于危险之地。
鬼将军伺机杀来，连风腹背受敌被困其间。他欲调动全身灵力抗衡，却忽的发现体内乱力流窜，灵力涣散，竟再凝聚不了。
“魔尊殿下莫要再白费力气，早些时候城主大人便在府内布下暗香，你们潜入府中已中了招了。这香无形无味，却可摧人心智，可乱人灵脉，即便是神主老儿中了此招也会灵力尽失，任人宰割！魔尊身陷险境再无转圜余地，乖乖受伏受诛，莫要挣扎，最后死得难看！”
鬼将军加强攻击力道，雷电也在前方炸裂助势。连风越发难以抵御，不出半刻便要被双方合击掉下地去。
旋月见此欲来解救，述原却突然发力将他缠住，他一时靠近不得。
只得大喊：“师尊别怕，徒儿来救你！师尊别慌，徒儿会保护你！”
连风转身看了他一眼，莫名有些安心。微微凝眉，好像自然而然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连风温声道：“我不怕！”
他却话锋一转：“我还没吃够你的桃，不会让你死的！”
连风：“滚！！”
美人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发奇想，想让反派设个阵将他们困住，然后用迷香催。情，让他们doi到死……哈哈哈，搞起来！！

第6章 入幻境

凛凛杀气在身前四溢，鬼将军开启天上的阵法，顿时莫名的力量在空气里肆虐，阴风怒号，灵力激荡，让云城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毁灭危机。
雷电从黑云的漩涡里劈了下来，数十道电流一瞬闪现，往他们站立的方位劈去，似乎有意识地直往旋月和连风身上招呼。
两人一边要抵御述原和鬼将军的攻击，一边要分心对抗电流的力量，一时掣肘，上风尽失。
连风浑身灵力紊乱，他原本便有伤在身，述原迷香的药力便愈强势，不出半柱香他便会灵力尽失，沦为鱼肉。
旋月修为高深，迷香入体未对他的灵脉造成多大的影响，仍能支撑许久。他瞧着连风步步败退，最后只能利用结界护身，毫无反攻机会，心悬一线。
述原有意牵制旋月，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他也无辙。
恰在这时，天上的黑云中突然紫光闪烁，有妖月一般的光圈出现在漩涡中心。紫光照耀着他们的身躯，周遭煞气横生，有阴灵从四方赶来，汇聚头顶，意欲作祟。
“在我云城的地盘，即便你是茗华仙君，也得乖乖认命！”
述原掌心结印，与天上的法阵感应，只见顷刻间天上射下一圈电流，环绕旋月和连风围成不可突破的包围圈。
他们被困在那方寸之地内，一丈之外便是“电墙”。电流释放的灵力在周身侵袭，压迫五脏隐隐发疼，犹如挤入拥挤的人群那样压迫窒息。
他们身上的灵力都不稳定，法阵加快了灵力涣散的速度，甚至出现头晕目眩之感，五识也被慢慢封印。
“你要做什么？”
旋月拽着连风，将他护在身后。他发觉阵法诡秘，比他预料的更加恐怖，果然述原有备而来，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述原不应，携鬼将军一起腾飞到黑云顶端，他们各自站在一侧，齐齐向阵法中心的光圈发力。
这一击终于让那光圈盛放出无限刺眼的光芒，伴随着生出汹涌的灵力，传入下方的电墙。电光忽的闪亮，轰鸣不止。
阴灵齐聚光圈周围，随他二人一起发力。云城所有煞气终于被释放出来，随方圆百里的冤魂碎魂一起聚集成无数团浓浓黑烟，从各个方位极速扑向电墙。
它们竟不受电流影响，如恶魔一般嘶嚎着涌向他们的躯体，亟待美餐一顿。
旋月召唤佩剑，分。身出数百道剑影，以剑阵抵御黑烟攻击，让它们近不了身。
述原和鬼将军仍在源源不断地往光圈中注入灵力，阵法灵力涤荡，越发可怕起来，还有更厉害的招数在等着他们。
“师尊别怕，有徒儿在，定会护你平安。你跟紧我，我来做你的护盾，我保护你。”
旋月有力的臂膀向后护着他的身子，保证他在自己的安全距离内。他目光决绝，直面灵力汹涌的天空，没有半分胆怯。
连风有一瞬的心暖，忽然发现他认真的时候，已是个有担当的大人了，再不是和他撒娇耍赖的哭包，心下安定许多。
阵法力量还在加强，旋月观察许久，发现破解之道。他带着连风向上飞跃，一瞬停在与述原、鬼将军齐平的空中，他凝聚周身灵力，将其注入光圈。
登时几股力量在光圈中炸开，乱光晃眼。此阵破解的唯一办法便是争夺光圈的归属权，唯有在灵力上压过他们，占据操控光圈的主导权，才有可能逆转阵法为他所用，破除死局。
他启动金龙神力，只见他周身金光闪耀，额头上忽的出现一对坚硬锐利的龙角。他眼眸突然深邃，化成金瞳，掌心蓄力将一束刺眼的金光注入光圈。
天上轰鸣阵阵，光圈中力量膨胀，直将黑云震得四散开来。同时雷电强盛，万道细流炸裂在云城的空中，电网普天，画面震撼。
很快他的力量超越了他们二人的合力，述原、鬼将军被他强势的力量震开，他借机念着术语，试图转换阵法，攻击他们。
却发现他咒语一出，光圈突然扩大，出现一个幽深的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他和连风吸入进去。
“这是……”旋月傻了眼。
“是幻境！你的力量开启了一道幻境！”连风突然愕然望着述原，心下恍惚明白了过来，“你故意的，你利用他的力量打开幻境，这才是你的目的？！”
述原闻声大笑起来，可笑地看着连风，“你才明白，不过很可惜已经太晚了！”
他看着旋月道：“茗华仙君天资聪慧，我一早便知道他会逆转阵法，以图破阵。因而在布阵的时候多了个心眼，设了一道幻境，你的力量根本没有注入光圈之中，而恰好全被幻境之门吸收，将其打开。如今幻境启动，旋涡会将你们吞噬进去，你们乖乖进入我的幻境，等着陨落吧！”
旋月脸色骤沉，忽的发出所有力量，试图破解电墙，却发现无济于事。头顶旋涡的吸力越发强劲，他们的身子在风力的影响下已经站不稳。
连风靠着旋月才能勉强站立，他抬头怒视着讪笑的述原，呵斥：“灵力低微的恶鬼，打不过就使阴招！果然鬼界没有一个好东西，神主竟还相信你的话，命本尊前来查明真相，正中你的下怀！”
述原笑说：“魔尊何必动怒，你可知那旋涡后面是何幻境？我有意让你们以最温柔的死法死去，你们不感激反倒怨我。”
他顿了顿说：“幻境名唤万象蚀魂阵，只不过是一道催发情。欲的阵法罢了，它只会催发你们的欲望，让你们释放贪欲，最后欲求不满而死，仅此而已，是不是温柔体贴？”
“本尊清心寡欲，有你*的欲望！”连风脾气暴躁，被他戏耍怒不可遏，指着他的鼻子道：“若非本尊受伤，灵力大减，怎会让你这鬼头猖狂？你明的斗不过就使阴招，卑鄙无耻！”
“鬼还要脸吗？魔尊真会说笑。”述原轻笑几声，突然掌心凝力射向漩涡，让其吸力加倍，更加可怕。
旋月和连风合力仍难抵御，慢慢向漩涡靠近。
“魔尊自诩清高，孰不知是个人就有欲望。我近日听了些传闻，你这徒儿可是对你心怀不轨，昨日上门迎亲可是闹了好大动静，想必天下无人不知你俩的关系了吧？”
述原看向旋月，“茗华仙君，你如此深爱魔尊殿下，正好，我那万象蚀魂阵里的迷香最是催发欲望，你可以尽情释放你对他的贪欲，将他尽情占有。我可很是期待你最终落得个肾毁人亡的下场呢！”
连风一脸潮红，想到他暗指的那些事，羞耻心便开始作祟，眼中暗火燃烧，怒火不息。
“滚你的！本尊又不是三岁孩童，还能被你这破迷香左右？本尊修的清心道，去你*的欲望！”
述原却笑：“魔尊殿下可要守好自己的身子，被迷香催发情。欲的人眼里只有欲望，他只会无情地占有你、侵略你，将你视作玩物，到那时你不想失身也不可能！魔尊不信，那便去试试！”
又一道灵力注入漩涡，这一回漩涡的力量彻底被激发，巨大的吸力犹如巨大的手抓扯着他们的身子，任凭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身子还是向漩涡飘去，越来越快，最终陷入无限黑暗的虚空中……
身子在黑暗中漂浮许久，才总算落在一片实地上。连风随手幻化几朵火焰，照亮了周遭的空间。
空气里有股暗香浮动，闻之诡异，连风即刻屏住呼吸，并用一只手捂住旋月的口鼻，急急说：“别闻！”
旋月笑说：“师尊这是被述原的话吓坏了吧？你要相信徒儿的定力，我只会光明正大地吃桃，不会趁着迷香乱来的，你放心。”
连风满脸通红，结巴说：“哪里……哪里害怕了！本尊那是……担心你被迷香损坏了身子！”
旋月长长哦了一声，忽的凑近他的脸，看着他坏笑道：“是迷香啊，我还以为师尊是怕我被你损坏了身子呢。”
“你……你胡说！”
“师尊在害羞什么？”旋月看着他脸上的红色晕散开，将他装点得像个粉粉的桃儿，玩心又起了来，“师尊关心徒儿，是真的担心徒儿，还是担心你后半生的幸福啊，嗯？”
连风被他淫。乱的话弄得口干舌燥的，又想到他昨夜大逆不道做的那些事，好生羞耻，心里的火又生了起来。
他突然抓住他的一只耳朵，用力拧了拧，身子逼近他胸前，气势汹汹说：“孽徒，白日宣。淫！一天天就知道吃桃！今日你若是敢趁机乱来，小心我让你做小妹妹！”
旋月臂弯圈着他的腰，朝他身子一勾，连风便和他胸膛相贴。
他侧着脸，对着他的耳朵，声音魅惑说：“师尊好狠的心，徒儿什么都没做，你便要*了我，你的后半生果真不要幸福了么？”
连风正想开口教教他为徒之道，他却突然含了口迷香，快速挑开他唇的缝隙，将香气送了进去。
他嬉笑说：“师尊，你完了，迷香入体，你的欲。望之火将会熊熊燃烧。师尊，徒儿已做好准备惹火烧身了。”
连风脸黑得吓人：“孽障！！！”
作者有话要说：
惹火烧身的下场……当然是自讨苦吃了（咳，就是那个意思）

第7章 孽徒，继续！

迷香入体，即刻祸乱神智，连风直觉得脑袋昏沉，视物模糊，双腿发软竟站不稳，踉跄险些摔倒。还是旋月及时揽住他的腰，才助他平稳下来。
“孽障！孽障！！”连风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他就招惹上这么个徒儿？他怒火难熄，登时一拳砸向他的脑袋，却被他按下。
旋月看着他的脸越发红艳起来，双眼越发迷离，心下的那点坏心思得逞。他笑着说：“师尊莫气，徒儿以灵力屏息并未吸入迷香，不会失去神智对你乱来的，徒儿只是想看看在迷香的作用下你会如何放。荡。
师尊自诩清心寡欲，徒儿却不信，师尊其实贪恋徒儿的身子，也馋得很。昨夜师尊解我衣裳的时候可主动了，放肆的样子可爱极了，徒儿想让你尽情放肆。”
连风被他攥着手，无力收回，保持着胸膛贴合那样的尴尬姿势。他的视线重影越来越严重，他只能看见他坏笑的嘴角，却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强撑着一丝理智，瞪着旋月，气呼呼说：“本尊今日若是发疯，和你做死在这，本尊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孽障！tui！”
旋月将他抱紧，脑袋塞入他的颈窝里。他故意吞吐呼吸，以暖热的气息扰弄他的羞耻心，让他狼狈尽显。
连风额头冒着细汗，突然口渴，胸口也很压抑。
他的四肢力气尽失，再也挣扎不了，在昏厥的最后时刻，对着他的耳朵威吓：“你敢动我试试……孽障！”
他软在他的怀里，终于睡了下去。旋月戳了戳他的面颊，确认他已经没有意识，细声说：“好师尊，放肆吧，徒儿想看你肆无忌惮地撒欢。”
旋月缓缓将他身子放在地面，正要抽手离开，突然他的双臂环上他的颈项，将他勾往自己面前。
他缓缓睁眼，双眼忽的血丝浮现，显露出莫名的贪婪。他的双臂勾着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他转动眼球认真看着面前的男子，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月儿好美。”
连风意识迷乱，他不会思考，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他心中直白的、不能言说的、想要进取的潜意识。
“师尊也好美。”旋月笑着轻抚他的面颊，指尖沿着面部弧线缓缓游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唇瓣上。
却在此刻，连风忽的咬住了他的指头，用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圈。
“师尊想要我么？”旋月压低嗓音沉沉说到，将身子缓缓下压，凑近他的唇边。
连风放开他的玉指，目光注视着他嫩红的唇。他咽了咽唾沫，焦心地说：“想，师尊现在就想，你快给我。”
旋月却仰头移开了脑袋，摇头说：“师尊想要便自己来取，这一次徒儿不主动了，师尊想要什么都要自己来得到，师尊放肆些。”
连风红着眼睛，勾起唇角笑着说：“好，这一次师尊主动。”
他仰起头贴合上他的唇瓣，吐露舌尖生涩地动作着。
他很着迷这样的味道，很喜欢将软软唇瓣含在口中的感觉。
他的小火山喷发了，他用力地掠夺着他的艳色，侵占着他的领地。
久久将他翻身压在下方，伏在他胸膛上继续着这个吻。
“徒儿，师尊想要你。”他好不容易停止侵城掠地，望着他的眼睛软软地恳求道。
“师尊，这回是你自己引我的。”旋月勾了勾嘴角，故作矜持，“我若是因此犯错了，日后你可别来找我算账。”
连风点点头答应，媚笑着说：“徒儿不是心心念念想吃桃么？师尊给你吃，我的好大徒。”
“师尊自己来。”旋月展开双臂和双腿，变成一个大字形，他看着他说：“师尊自己来取。”
连风红着脸从他身上坐了起来，将他的衣裳一件件打开。
他白皙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出来，硬朗的线条让他的肌体显得那般好看。
连风愣了愣神，忽觉身上愈发烫了，口干舌燥。
他抚了抚脸，找回点意识，最后将他完整呈现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软很软，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师尊要得到月儿。”
旋月随他陷入疯狂……
漫长的时光无尽快乐。
一切结束后，旋月怀抱连风躺在地上，臂弯揽着他的后背。
连风疲软无力，精神疲惫，不一会儿沉沉睡下。
旋月贴着他的脸颊，撩拨了几下他的柔发，而后困意袭来，也睡了下去。
……
旋月是被身上解衣的动作弄醒的，他睁眼的瞬间一道人影映入眼帘，那人正在为他宽衣解带。
却见连风精神饱满，双眼放光，见他醒来笑意盈盈说：“好徒儿，你终于醒了，快，快来吃桃儿，师尊有力气了，徒儿快来。”
旋月愣了一瞬，眼前人已没有半分他往日威风桀骜的姿态，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被驱使的傀儡。
他有一瞬的错愕，面对这样的连风，他竟会觉得心疼，很难过。
“师尊。”旋月出声唤他，连风没理会，继续着动作。
他有些不知所措，这明明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却开心不起来。
“师尊，别这样……”旋月想让他停下，他深知迷香乱人神智，会损害心神，若是他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下，最终会耗尽他的精力，让他虚竭而死。
旋月后悔了，想以灵力驱散他体内的迷香，却发现无济于事。果然如述原所言，一入万象蚀魂阵，最终只有肾毁人亡一个结局。
“徒儿怎么了？怎的苦着脸了？”
连风贴近他的身子，开始寸寸掠夺。
旋月想要阻止，却发现根本推不开他。
眼看着他继续疯狂……
精力一点点耗尽，结束之后连风又沉睡了下去。
旋月自知这样下去他们两人的身子都会垮掉，他站了起来，环看周遭，试图寻找万象蚀魂阵的突破口。
他朝虚空中发散灵力，就见一片金光化成万道光束袭向周遭。光束有目的地攻击虚空中的位置，终于某道光束触发了幻境顶端一道银色的图腾。
那便是万象蚀魂阵的阵眼，攻之即生。
旋月欲向上飞跃，攻击图腾，却在他起身的那一瞬，一只手拽住他的脚腕，将他拉回了地面。
连风双眼赤红，遍布血丝，迷离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旋月。
他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徒儿这是要去哪啊？”
旋月无力抵抗他的攻城略地……
之后每回他要起飞时，总有一双手将他拽住……
如此反复N次之后，旋月终于忍无可忍，在他靠近之时一只手将他抵住，坚定拒绝：“师尊，不了……吃不动了……”
可连风却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着……
结束后，旋月终于决定将他打晕，他抡起一个拳头，趁他还没犯困，照着他的后颈砸了过去。连风嗷呜一声，昏倒在地。
旋月坐在地上缓了许久，他的四肢酸软得厉害，腰隐隐发疼，脑袋也晕眩得厉害。
他以灵力调息，暂时压制下身上的不适感，暗骂自己活该，贪心吃桃，结果差点*干自己的金龙之身。
待他休息完毕，终于飞上了幻境顶端。那道图腾外形类似藤蔓，爬满了顶部，每条分枝都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在其中心是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光圈。
察觉到旋月靠近，光圈的光芒陡然耀眼起来，登时数十道光束朝他射去。
旋月闪身躲避攻击，召唤佩剑，先以灵力凝结一道屏障护身，而后一手持剑极速飞向光圈，将剑猛地刺入光圈之中。
周遭传开轰鸣阵阵，剑光与银光霎时闪亮起来，照耀了整个幻境。无限汹涌的灵力在空间里涤荡，旋月及时飞回连风身旁，帮他抵御。
两股力量对峙许久，终于是光圈落了下风，被长剑刺开一道缝隙，外界的阳光照了进来。
旋月加强佩剑的灵力，将那缝隙撕扯成一个大的缺口，而后怀抱连风冲了出去。
重见阳光，外面的一切依然如旧，他们依然被困在电墙包围的方寸之地里。
述原和鬼将军见他们现身，将一早准备的阵法开启。
霎时天地轰鸣，电网狂颤，天空无数阴魂自他们头顶。灌入包围圈那狭长的通道内，呜咽不止。
这一次，是真正的决战。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月儿自讨苦吃了，预定一个连风醒来时的破口大骂～感谢阅览
第8章 疼……

“想不到你竟有命逃出万象蚀魂阵，怎么，那迷香还不够催发你的欲望，竟没让你做死在里头？”
述原有些意外，却也早做好了打算，待他现身，法阵便彻底开启，煞气、电流充斥云城的天空，它们会将他们吞噬。
旋月怀抱连风站了一会儿，却腰酸得很，只得将他放下，以结界保护起来。他的身子很不爽利，用过度的地方一动作就摩擦得生疼，好似肿胀了起来，异物感强烈。
他故作云淡风轻，掩饰着肢体上的不适感，看着述原和那鬼将军。
“小小破阵也想困住本仙君！如今我活着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旋月双眸闪烁着金光，黑色的瞳仁忽然化成金瞳。他的身上金光闪闪，衣下生风，一股浩然杀气激荡出去。
他的额头出现金色的龙角，随着一声沉沉龙吟，他的躯体幻化成巨大的龙身，金鳞庇体，爪牙锋利，独具霸王之威。
金龙盘旋在电墙围成的包围圈里，堪堪够施展。周遭的阴灵和煞气觉察到他的灵气，突然像疯狂的恶魔一样，化身团团黑烟扑了过去。
黑烟如巨蟒缠绕在他的身外，封锁他的去路。呜咽的哀鸣此次彼伏，吵得他头疼，旋月随它们耍了耍，而后龙身一振，一股气浪直直波散出去，将那团团黑烟击散，消失无形。
旋月朝述原怒声咆哮，龙身逼近电墙，试图蓄力突破。在他凝聚力量准备一击的时候，述原先他一步召唤佩剑，剑指苍穹，将法阵上方的电流引了下来。
此番的电流乃是凝聚数道闪电之力，极具毁灭性的聚合电流，一道堪比数十道的威力。
巨大的炸裂声从头顶传来，天地万里随之闪亮一瞬。粗壮的电束直直落向他的头顶，在他上方咫尺之处猛地炸开。耀光即刻吞没了他的身子，只听见龙吟咆哮，爆炸的巨力震荡了山河。
“恭喜城主，除了茗华！”
天地被这闪亮光芒吞噬，久久不散。鬼将军飞至述原身旁，预判旋月已经被电流劈成了碎片，兴奋报喜。
述原讥笑几声，望向连风，勾唇笑道：“轮到你了！”
他将手伸向连风所在的方位，发出一道灵光包裹了他的结界，将他吸向他的身旁。
同时他将佩剑抛出，在半空念咒，分化出无数道剑的虚影，包围成巨大的球形，环绕连风周身排列。
他欲万剑齐发将他射杀。
眼看无数锋利的剑头对准了他的躯体，述原一招手下令，剑影便齐齐穿风射了过去。势猛如电，迅疾如光。
却在那生死的最后一瞬，天地间猛然传开一声龙啸，巨大龙头钻出光芒的包围，冲破电墙，猛然张口怒哮，一股飓风从他口中直直吹去，卷断了无数长剑，令他攻击失效。
“你！你竟没死！”述原惊慌失措。
庞大的金龙之身冲出光芒包围，一瞬闪身飞至连风身旁，缠绕起他身外的结界，护在自己怀中。
金龙巨大的双眼怒火滔天，杀气骤起，猛然甩尾朝那两道身影击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巨力击在他们的身上，一瞬筋断骨裂，五脏俱毁。那鬼将军支撑不住，呕血倒地，化成黑烟消散，殒命当场。
述原重伤，仅能依靠佩剑支撑站立。他已盛怒，仍想依靠阵法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却在他剑指天空之时，一道灵力凝结成的冰棱先行杀了过去，将他前胸击穿空洞，毁了他的心脏。
他呜咽着坠落下去，却没到地面便散成了一团黑雾，风一拂，再无痕迹。
巨龙盘旋着飞上天空，蓄力发出最后的力量，击向阵眼，阵法终于破解。
阴风骤停，雷电骤歇，煞气、阴灵随之消散，天地终归平静。
金龙化为人形，旋月怀抱连风坠落在云城的残骸之中。他将他放平在地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腿。
连风的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那股迷香损耗了他的身体。他兴奋地与他进行了无数场游戏，以至于身体力竭，肾。虚体乏，现在陷入沉睡，只有等他恢复了精力才会苏醒。
旋月轻咳几声，吐干净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游戏过后，他的身体也很乏力，于是要在聚合之后的电流下活命，他只得兵行险招，动用禁术燃烧自己的龙丹，化为强势的灵力助他一战。
如此一来，果然伤了五脏，留了内伤。
旋月调息之后，伤势总算压制下来，不再剧痛。他忽的有些困了，随手设了道结界保护自己和连风，便原地睡了下去。
一睡就是许久……
“孽障！你他*的不要脸！！你欺师灭祖，你惨无人道，你、你气煞我也！！”
旋月睡得沉，直到听见耳边熟悉的谩骂声，他的意识才渐渐回笼，醒了醒神，睁眼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衣冠不整的人影。
连风满眼怒火，气得脸都通红了。他以一副奇怪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他的两只手扯着裤。头，贴身的白衣松散地披在身上，还未合拢，露出白皙的肌肤。他的腰带掉在地上，和外衣一起凌。乱地丢着。
“天杀的孽障，你竟敢对我做这样的事！”连风怒不可遏，只差提着一把剑刺下去。
他眼里闪着凶光，极其可怕，“若不是我醒来觉得疼，去水边照了照，我都不敢置信你这孽徒敢如此胡作非为！你、你、你气煞我也！！”
旋月听他骂完认真看了看，才发现他竟是解了衣裳，照完水没有穿好，拎着站在他面前一顿臭骂的……
“师尊，你要不……先穿上？”
旋月轻咳一声，看着面前这画面，虽有惭愧却又觉得好笑。
连风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啊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将衣物穿好，转过身去脸颊通红，再没脸看他。
“你、你……都怪你！”
旋月从地上站了起来，看见他红透的耳垂，玩心又起，明知道他容易害羞，还要故意逗弄他：“师尊，明明是你撒谎在先的，徒儿只是为了验证你是不是真的清心寡欲，才用那迷香来试探你。却不曾想师尊竟……”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大大的巴掌就朝他扇了过来，好在他及时用手挡了一下，脸上只留下轻微的痛感，声音拍在手背却异常清晰。
“师尊，你打我。”旋月突然委屈巴巴看着他，一改脸上玩弄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弱小无助地呜了一声。
“你这孽徒该死！”
连风还要再打，却被旋月及时抓住了手腕。他逼近几步，顶着他的胸膛，看着他的眼睛，调笑说：“师尊好耍赖，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要的，现在却将罪过都记在我的头上。在幻境中我好说歹说劝师尊爱惜身体，别来别来，可你就是不听，越弄越疯狂……”
旋月的嘴被他堵上了，他恶狠狠瞪着他。若不是身高压制，天生气场弱他半分，他指定会像个恶魔扑向小孩那样，将他暴揍一顿，丢海里喂鱼去。
旋月逗也逗了，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才肯服软向他软软地求饶：“好师尊，这一回是徒儿玩心大了些，伤害了师尊，也伤害了自己，徒儿深感后悔。”
他眨眨眼睛，一副“真的，你看我的眼睛”的无辜样，继续说：“作为惩罚，徒儿向师尊保证，一个月不吃桃了，往后会对师尊毕恭毕敬，以礼相待，不敢逾矩。”
连风挑了挑眉梢，显然不信，趾高气昂质问：“如此轻易就想将我打发？我受的那些痛凭你几句话就可以抵消了么？”
他凑近他的脸，眼中暗火横生，勾勾嘴角，坏笑道：“凭什么每次都是你攻城略地，我城池尽毁？我受的罪，也要让你以同样的方式还回来！”
旋月憋着笑，摇了摇头，“师尊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敢有这心思？”
“小崽子，待为师好转，便是你叫的时候！”
旋月嬉笑说：“那徒儿等那一天到来，师尊最好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让我占了便宜。”
连风哼了一声，坚定道：“拭目以待！”
天地间掀起一阵阴风，空气突然冷了几分。云城上空的黑云重新聚拢，如垂天的巨伞，将城池遮盖得严严实实。
大地之下传来几声沉闷的咚咚声，类似重拳敲打着地壳那样的声音。
云城地面的缝隙下有莫名的红光照射上来，在幽暗的天色里显得诡异，如地狱幽冥之火侵染人间，诡谲神秘。
突然间，地面一阵震动，原先的那些裂缝撕扯开更大的缝隙，土块迅速崩塌，连城外的群山也崩裂倒塌，转眼云城方圆数十里之地塌陷成万丈深渊，沟壑嶙峋。
深渊下，红光闪耀，忽的传开一阵凄厉的嘶嚎声，有密密麻麻的人影赫然出现在光芒中，排列成规矩的阵列。
他们身披甲胄，手握剑戟，如一大片蚂蚁密布在底部的平台上。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还在沉睡。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哨声，那些“将士”闻声抬起了头，睁开鲜红放光的眼眸。
他们周身的杀气突然暴涨，在红光的照射下身躯挥散着黑色的煞气。他们怒吼着，声浪滔天，气势汹汹。
“是鬼君的傀儡！述原没有撒谎！”
旋月和连风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下一沉。
此时，天边一道黑影袭来，化身为一个蒙面的男子，他手持银铃，望着空中的人影。
“魔尊殿下，恭候多时！”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线展开，疯批美人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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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神的封印

那人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鲜红的眼眸，两道英气剑眉横在眼上，衬得眸子深邃阴鸷。
他身着鬼界服饰，看形制不比述原地位低，应该也是鬼君座下的某位将军。只是诡异的是他周身没有半分鬼气，不像是在鬼域出生的鬼。
“魔尊殿下，久仰大名。”他的声音低沉而雄浑，语气平淡，隐隐透着威戾。他看向连风，微阖双眸，眼里透出莫名的杀气。
“在下鬼将无痕，恭候魔尊多时。”
“你便是传闻中的鬼界战神无痕？”连风上下将他打量一番，心中有了个底。
传闻鬼界有一神勇将军，出战必胜，攻无不克，入鬼界短短百年，便开疆拓土千里，壮大鬼界实力，到如今敢与天庭叫板的地步。无痕也因此被鬼界众鬼奉为战神。
“你欲作甚？也是来杀本尊的么？”连风眸子一凛，认真起来。
无痕把玩着手里的银铃，抬眸笑道：“鬼界众鬼谁不想杀你？你身为魔尊，却做神主的走狗，入了鬼界，便再无活路！”
他忽的飞身冲向连风，在半道摇动那只银铃，声声铃音在空气里传开，下方的傀儡军中又一阵异动。
无痕召唤长剑，直劈向连风头顶，杀气腾腾，来势汹汹。
连风持剑待战，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拦下无痕，双剑猛击，光芒四射。
“管你是战神还是什么，要杀他先问过我！”旋月目光狠厉，加重力道，让他不能再接近半分。
无痕却轻哼一声，看着他说：“茗华仙君果然爱惜自己的师尊，就算有伤在身，也不惜一搏，可你拦得下我，却拦不住我泱泱傀儡军！”
声音刚落，大地之下的深渊里传来滔天的怒吼，汹涌的煞气猛地强势起来，气荡山河，震得地面一阵晃动。
傀儡军一一觉醒，突然转身看向连风的方位，鲜红的眼睛紧盯他的肉身，万分贪婪地垂涎。
下一秒，数千具傀儡飞身冲出了地底，各个手持长剑尖戟，按照特定的阵形从四周包围过去。
连风预感不妙，当即御剑设阵，他口中念着术语，就见他脚下突然出现了一圈赤色的图腾，犹如电网那样迅速沿着平空扩散出去，形成巨大的光阵。
他站在阵的中央，待傀儡军飞跃至他周身，突然将佩剑插入阵眼。
他以灵力驱使阵法的力量，让那红光更加耀眼。下一刻就看见无数柄利剑从光中射出，犹如一阵密雨垂直射向天空，位于阵法上方的傀儡即刻被摧毁，消失无形。
可下方还有数千具傀儡，源源不断飞跃上来。连风只能再次重复招数，将近身的数十具傀儡斩杀。
傀儡虽无意识，却也聪明，很快看破了他的招数。他们即刻分为几个阵营，一个阵营打头阵攻击，吸引连风主意，其余的阵营则从各个方向钻空突袭向他的身旁。
待连风反应过来，再想利用剑阵斩杀之时，却发现他脚下的阵法被他们的蛮力重击，竟瞬间溃散了。
无数黑影如蜂群般涌来，围成厚厚的球形，将他锁在中心。
傀儡极速向他所在的中心飞去，无数剑戟劈斩而来，强势的灵力、剑气在“球”里波荡。连风只能设下结界护身，再想突围却难了。
傀儡拥堵在结界外头，重击着结界的壁面，转瞬结界便裂开了道道缝隙，眼看支撑不住。
“你敢动他！”
旋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奈何被无痕牵制无法支援。眼看连风陷于危险之地，他终于盛怒了，一剑重击过去，终于将无痕弹开半丈，趁这间隙俯冲向傀儡围成的球中。
他在半道化身金龙，斥力咆哮，口中的飓风卷开外围的傀儡。他顾不上指向他的剑戟，一头猛扎了进去。
他的鳞甲在千百刀剑的劈砍下渗出滴滴鲜血，他终于血淋淋闯入结界，缠绕起连风，转身迅速冲出了包围。
巨大的龙身钻入云端，却被那道黑色身影拦下。无痕以掌风劈开厚云，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勾唇轻笑，目光轻蔑：“想跑？”
他身上有金光闪烁着，原是一条细长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腰上，闪烁着亮眼的光芒，另一端攥在他的手中。
金龙怒声咆哮，凛冽的风力吹向无痕周遭，令他衣摆长发飘飞如瀑。
“利用傀儡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单挑，本尊不将你劈碎，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连风被龙身缠绕，心中有气，若没有那些傀儡，他未必能打得过旋月，如今利用他们伤了他的好大徒，却还如此嚣张，着实可恶！
无痕突然讪笑，手里捻着那条细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今日我只要你死，他若肯将你交出来，你的好徒儿自有生路，可若是不肯……”他的眸子阴冷些许，目光凌厉，“便与你一起在这云城万劫不复！”
无痕突然张开双臂，缠在他腰上的丝线突然解了开来，金光闪耀，灵力逼人。
“帝梧琴，乃上古战神神兵，遗落世间数万载，却有幸被我得了这琴弦。今日我便用它杀了你！”
琴弦离手，如细蛇般游向他们，未近身前已觉神力逼人，飓风四起。
身后无数傀儡围了过来，无痕一手摇铃操控着这支军队，一手操控着那条琴弦，前后夹击，将他们逼入绝境。
琴弦延伸成无限的长度，如灵蛇灵活地围绕金龙盘旋，在他们身外圈起层层“丝墙”，好似天蚕织茧要将他们包裹起来。
旋月识破它的意图，猛力向上一挣，龙首穿过丝线缝隙，钻出了包围。却在他要逃离的瞬间，琴弦的一头缠绕住他的后腿，系了死结。
此时，那阵杀戮的怒吼声逼近身前，傀儡极速包抄过来，环绕他们周边，围合成倒扣的半球形包围圈。
傀儡怒号着一起杀来，无数剑戟对准了他们的躯体。
琴弦重新缠绕住旋月的龙身，快速系紧他的四肢，缠绕上他的鳞甲，往他全身爬去。
他的动作受到极大的限制，即使用力扭曲身子挣扎，琴弦却似精钢坚硬不断。他越挣扎，琴弦捆绑得越紧。他身上虽有厚厚的鳞甲护身，还是受伤渗出鲜血。
傀儡从四周杀来，旋月只能怒啸，吹袭飓风扰乱他们的攻击，却不能阻止他们靠近。
琴弦限制他的肢体，也压制了他的灵力，旋月突然发现他竟连设下一道结界的力量都没了。
“小月儿，师尊帮你！”连风双掌结印，在傀儡落下的最后关头，幻出一道结界将他们保护了起来。可他自知灵力低微，维护不了结界多久。
琴弦勒断龙鳞，陷进他的皮肉里，旋月很快被捆绑成一个大粽子。他没有力气挣扎，琴弦最后会将他绞杀。
他的身躯鲜血淋漓，剧痛让他痛苦地沉吟。
“小月儿别怕，师尊来救你，再忍忍！”连风突然用双手扯住一段琴弦，用力想要扯断。
可琴弦虽细，却坚硬无比，在他用力的撕扯下，琴弦直接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却在这时，他手中的琴弦突然乱颤起来，金光一瞬间黯淡下去，竟突然解开了旋月的龙身，在他手中变回短短的一截。
琴弦吸食了他的血液，同时释放一股神力，快速疗愈着他的伤口，竟瞬间愈合起来。
“万年过去，竟还认得？！”
无痕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呆住了。
这时，傀儡军终于攻破结界，杀到眼前。旋月以龙身盘旋在连风身旁，锋利的爪牙和长尾一起发力，将身旁的傀儡击散。
可后面越来越多的傀儡杀了过来，旋月坚持了一会儿，终于招架不住。
危机时刻，连风手中的琴弦突然金光闪耀，极速窜了出去。
它飞入傀儡中间，突然像疯狂的灵蟒那样，穿透一具具傀儡，将他们击杀。
眼看着傀儡军大肆被屠，无痕终于发力，击向琴弦，却逼停不了琴弦，反而激发它的神力，加速屠戮。
无痕双眼赤红，眼中戾气横生，阴冷得可怕。
“我用了你百年，还比不上一个死人么？！”
无痕突然飞向琴弦那处，周身灵力暴涨，闪耀起金色的光芒。他猛地抓握住琴弦的一端，以强势的灵力压制琴弦，许久终于让它沉静下来，重新缠回腰上。
“你竟是神？！”却听连风愕然道。
方才情急之下，无痕下意识地激发了他的本源灵力，以压制琴弦的神力。却不想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连风反应了一瞬，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手中的琴弦乃是上古战神神器——帝梧琴的弦，其随战神征战多年，蕴含无上神力，无痕若是鬼万万不可能让它为己所用。
这世上能压制神器力量的唯有神。
他是藏身鬼界的神！
“神族覆灭，世人只知道世上还有神主这一位神，却竟不知道，幽暗鬼域里还藏着你这位神！只是你身为神，却助鬼为虐，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到底意欲何为？！”
连风严词质问，目光锐利，突然觉得他可怕起来，心上一寒。
无痕却讪笑起来，红色的眼睛颜色更加艳丽，像要滴出鲜血一样。
他沉声，威严道：“神——从来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们都活在神主的谎言中！！”
身前突然闪过一道颀长的黑影，旋月突然化为人身，猛地一掌朝无痕劈了过去。
他周身杀气凛凛，好像突然间暴怒了一般。他疾飞着，好似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了，攻击的力量竟比之前还强大了数倍。
“你找死！你找死！！”他怒喊着。
旋月掌心蓄力，重重对上无痕的手掌。全身力量在那一瞬间释放出来，眼前顿时爆出一团灵光，强大的力量席卷天地，连山川也为之一震。
“你疯了么？！“
无痕愕然看着眼前疯狂的旋月，发现他金色的瞳孔突然间变成了和他一样的红色。他咬着牙嘶吼着，面目极其凶狠。
旋月突然加强了力量，无痕被他逼着后退了数丈，才重新站定。
“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无痕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透过掌心击向他的手臂。
旋月双臂一震，突然被这股力量狠狠弹开，飞出去数丈。
他嘴角挂着血，随意擦拭去，重新杀了过来。
无痕突然发现，他的胸前出现了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圆形图腾，上面遍布着诡异的上古咒印。
“神的封印？！”
作者有话要说：
疯批人格出现了，这个人格挺厉害的哈哈哈

第10章 孽徒疯了

“小月儿，住手！”
连风眼看着他再次向他飞了过去，目光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举动已然激怒了无痕，他早已将全身灵力汇聚于掌心，做好迎击准备。待旋月从他头顶劈下，他终于发出力道，与他重重一击。
无痕阴鸷的眼眸杀气腾腾，掌中灌出的力道恨不得直接将他粉碎。
旋月不甘示弱，鲜红的眼睛怒火滔天，突然像疯狂的恶魔。在这股怒火的作用下，他的灵脉似乎被重新点燃，激发出前所未有的可怕的力量。
连风站在原地，避在护身结界里，看着前方光芒中对峙的人影。他有一瞬的错愕，突然觉得眼前的旋月很陌生，明明他受了那样重的伤，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能与无痕战成平手！
“杀了你！杀了你！！”旋月怒号着重复这句话，他好像突然变成杀戮的工具，眼中只有胜利的欲望。
“小月儿，你怎么了？”连风心中有了预感。
他的脑袋不好使，随时可能化身金龙抽他，可能变成哭包闹他，当然也可能受到刺激突然发疯。
前方灵力激荡，双方接连对了数掌，巨力从掌缝里外泄出去，搅乱了天地风云。
他们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让。连风无法上前，只能观战。
最终这场决斗随着旋月的溃败停了下来，无痕以重力重击他的双臂，终于将他震开半步，趁势占据上风，扫腿将他踢飞出去。
旋月身上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液，染湿了他的黑衣，他从云端站起，作势又要杀上前去，被连风拦了下来。
“别去了，你打不过他，师尊不想看你再受伤！”连风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要去了，你坚持不住的，不要去了！”
他赤色的眼眸看了看连风，戏谑地轻笑了一声，周身突然有了不可违逆的气场，将他一震。
他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轻易将它从肩上拿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像玩世不恭的纨绔那样坏笑着：“他要杀师尊，我凭什么退让？”
他以蛮力握紧他的手腕，将他推开，毅然决然朝前方走去。
“你果然不怕死！”无痕看着他步步靠近，黑纱下嘴角微勾，来了兴致。
“杀师尊者，我必杀之！”他的眼眸似乎更加鲜亮，杀气凛凛。
双方再次猛冲交战，气震山河。这一回旋月的攻势更加疯狂，招招直击要害，铁了心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怒气被激发，灵力随之强势起来，手掌迅猛出击，扼向他的脖颈。这一回竟连无痕也失了预判，险些中招。
旋月趁他慌乱的分秒间隙，一拳朝他胸口重击而去，他终于失防，当即被这股巨力震出数丈，口吐鲜血。
无痕的眼睛阴恻恻看着他，吐了吐口中咸腥的液体，怒斥道：“疯子！”
旋月笑道：“惹了疯子，死的就是你！”
无痕自知在他手下讨不得好处，只得将杀连风的计划作罢，不甘心地化成一束光芒，原地遁走。
“小月儿，你……还好吗？”连风被他周身杀气威慑，竟有些畏惧不敢上前。
旋月闻声笑着回头，走到他身旁，突然将他抱住，他低沉的嗓音幽幽说：“师尊关心徒儿，可是心疼了？”
连风脸颊一红，不习惯被他拥抱，用力去推他的身子，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乱动。”旋月威吓着，“徒儿救了师尊，师尊怎的一个拥抱都不舍得给徒儿？师尊好没良心。”
连风理亏，气势却不弱，“抱够了还不撒开？”
旋月却笑：“用完了就把徒儿踢开，师尊好无情，你既无情，便别怪我胡来了。”
他的手突然从他后背开始游移，手掌用力抚摸着他的曲线和细节，粗重呼吸打在他的耳畔，为这场掠夺增添气氛。
“孽徒，贼心不死！”连风在他怀中用力挣扎，却奈何他肌体强健，正在疯头上气力大了几倍，他的反抗只换来更野蛮的侵略。
旋月伏在他的颈窝里，哑声问：“师尊给吃桃么？”
“不是……你不要命了？”
“那又何妨？如今我腰不酸腿不软，一个桃还吃不得了？”
言毕他的唇瓣便贴了上去，强势攻略他的领地。
连风好不容易从他的攻势下喘息，挣开他的吻，红着脸怒斥：“孽障！本尊一天天就是给你玩的？你说吃桃就吃桃，把本尊当成什么了？我警告你，趁我没动杀心，赶紧滚开！”
“师尊要杀徒儿么？”旋月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坏意横生，“明明徒儿让你醉生梦死、欲罢不能，你却故作矜持、引我烧心，师尊好坏。你却不知道，你越抗拒我越上心，你越不从我越是喜欢，师尊，你激起了我的胜欲，你完了。”
他再次侵夺他的唇。
连风极力抗拒他的动作，终于抽出手甩了个清脆的巴掌在他脸上，喝道：“孽徒，你他*的清醒一点！！”
旋月皱了皱眉，脸色即刻黑了下去。他微阖双眸，红色的瞳仁深邃，冷冷看着他说：“我要你，你敢不从？谁借你的胆子！”
“孽障！”连风扬手要落下一掌，却被及时拦下。
“你越骂我越欢喜，师尊，大声点，让这世上的人都听听！你叫啊，你越大声我越喜欢！”
“你个疯子！！”
连风狠狠瞪着他，却无法阻止唇被侵占，被啃咬。
口中血腥浓重，动作极其粗鲁。
如野兽，如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览

第11章 孽徒，再见！

旋月攻城略地，如恶魔扑向鲜美的食物，不放过每一寸甜美可口的味道。贪欲上脑，让他只知道掠夺，再无半点怜惜。
连风嘴唇破裂渗着血，胸前也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红印。他被掠夺着艳色，毫无反抗的可能。
最终这场征战因为旋月的突然昏倒戛然而止。
连风隐忍许久，心里的火气早就压制不住，被他强制夺取了许久，他的羞耻心受到极大的刺激，再也冷静不下来。
他的脸色变得可怕，一掌掀开他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快速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抹净皮肤上残余的唾液，擦拭唇上渗出的鲜血。
他满眼怒火看着地上的旋月，心里厌恶。
他只算得上他名分上的徒儿，从未教过他什么，也没有半点师徒情义，只是他赖着他，才偶尔好言相对。
如今他对他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损辱了他的自尊心，他再容不下他。
孽徒天性顽劣，以迷香令自己欲望激发，狼狈尽显，如今仗着疯癫得寸进尺，极尽羞辱，连风再也说服不了自己宽宥他的罪行，他现在恨透了这个徒儿！
他怒气冲冲甩了甩袖，凭空卷了阵风，带着他直上天庭。
……
圣殿外，一束红光突然闪现，化成颀长身影。连风冷脸拖着孽徒上殿，重重扔在金座的台阶下。
他望着金座上凝眉的男子，拱手施了一礼。
“连风有负神主厚望，未查明鬼君阴谋。今日上殿，是将茗华仙君送回天庭，还请神主命他待在天庭，莫再下界造孽！”
前方沉默了一瞬。金座上的男子瞧着面前的两人，发现他唇上和脖颈上的端倪，淡淡一笑。
神主身着金色华服，袍绣金龙，直身坐在金座上，端庄威严。他不过人间三十岁男子的模样，却气宇轩昂，气质成熟，隐隐带着压迫的气场。
他浑厚的嗓音传来：“朕听闻魔尊与茗华仙君本是师徒，他犯了何错，惹魔尊不快了？”
连风难以启齿，红着脸道：“神主明鉴，我与他未行过师礼，不过是口头上的师徒罢了。今日他犯下滔天罪恶，我再容不得他，特将他带来交与神主。从今往后，我与他师徒缘尽，再无瓜葛，也请神主陛下莫要再派遣他随我同行。”
连风语气坚定，目光决绝。
神主淡淡应了一声，随后拂袖散来一片金光，将一物体送进他手中，是一道画着咒印的灵符。
“此去鬼界，魔尊辛苦。朕还有一件差事要交予你。”神主动了动指尖，一道轻灵的神力注入符中，令其上的咒印闪烁着金光。
“你手中之物乃是溯神符，朕以自身灵力注入其中，将其开启，它可助你追寻散落在这世间的任何神物。朕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寻回失落万年的帝梧琴。”
连风道：“我在鬼界之时曾与鬼将无痕交手，此人藏身鬼界，却是一位神。他手中便有一道帝梧琴弦。”
神主点了点头，“你在鬼界所经历的一切朕心中都有数，他——不过是个老朋友罢了。他手中之物确为帝梧琴弦，其他六弦以及古桐琴身仍散落世间，灵符会指引方向，你替朕将它们寻回。”
连风莫名红了脸，蔓延至耳垂，愣了一瞬才回声应“是”，施礼退下。
直入魔界。
……
此时天幕已黑，夜色侵染了整座魔王殿。
连风落身殿前，御力飞行加剧身上痛楚，他捂着胸口，朝沐室走去。先前练功所受的伤现在愈加严重了，需得及时药浴调养，方可根除隐弊。
侍官备好药汁灌入池中，催热池水，再伺候连风宽衣，而后躬身退下。
连风待他合上沐室的门，将贴身素衣褪下，缓步迈入池中，沉了进去。
温热的池水疏通经脉，加速血液流速，暖得他的身子好生舒服。身子纵。欲。过度的腰酸疲。软渐渐缓解，总算轻快了些。
身下有刺痛的感觉传来，他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在幻境中遭受多次摧残的某个地方，忽而发觉肿胀了起来。药汁渗入伤口，一触摸便像要撕裂一样地疼着。
连风咬咬牙，一拳重击在池沿，狠狠道：“该死的孽障！”
他嘶了几声，不敢再动那处。心里的怒火再次点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不过好在他当着神主的面解除了师徒关系，有神主管束，他也不敢再胡来。从今以后他们再无关系，他再敢骚扰，他也敢狠心杀了他！
连风这样安慰自己，阖上眼不再去想那个孽障，枕着池沿休憩。待药浴完毕，才穿回衣衫走回寝殿。
连风心有余悸，卧在床上时总提心吊胆，因孽障突然出现在床头的画面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忧心得失眠。
待到后半夜仍无事发生，才抵不过困意安心睡下。
……
翌日，连风本能地吓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环看周遭，看看有没有那孽障的身影。确定无异样后，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连风连着药浴了几日，白日里坐定调息，费了好大力气他身上的新伤旧伤才总算好全。他的身子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过，灵力也恢复至受伤前的巅峰水平，这几日旋月没有再来王宫，连风难得清静，兴致也好了些。他得空时会去魔界巡视，看看他亲爱的子民，或是去沙场检阅魔兵，看看魔界壮哉的军事实力。
无比自由，无比开怀。没有他的日子，连空气都是甜的。
连风不务正业地大肆玩了几日，才把心收回，放在神主交代的事上。他召出那道溯神符，以灵力将其开启，上面的咒印即刻闪烁起金色光芒。
符纸从他手中飘起，在半空中停顿，而后光芒大盛，幻出一副巨大的六界地图。地图上有一个闪烁的光点，旁边一行小字写着：“北域荒丘，帝梧琴最后出现之处”。
光芒指引之处，乃是妖界北域，此地万里荒丘，是罪妖的处刑之地，也是流放之地。
多闻阴煞，生人不近……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srds…哭着追夫吧！！

第12章 赤练狐妖

妖界北域，距魔界王宫千里之遥，连风御风也花了大半日才到。
北域荒山，乃妖界边境地带。此地据闻是上古时期古神的交战之所，时年神族内斗，千神以巨力相战，最终皆战死在这片战场上。
无数神灵陨落，却在此地遗留下浩荡神力，万年不息，至今仍在影响着这片土地，令其万年荒草不生，岩石裸露，为妖界所弃。
此地多阴煞之气，乃是处死的恶妖碎魂所化，积怨已久，常年黑云蔽日，不见阳光。
万年间无数恶妖流放于此，自生自灭。因其食物匮乏，只能以蚕食同类为生。据闻这最后剩下的一只活妖，乃是一只赤练狐，占地为尊，灵力可毁天灭地。
……
北域布有结界，乃是妖君为防止恶妖出逃，特此布下。
连风飞至北域上空，被这结界阻挡了去路，遂召唤佩剑破阵，一时引雷电攻击，动静甚大。
待他破除结界，入了荒丘，周遭忽而黄沙席卷，阴风习习。
沙尘暴无端掀起，迅速吞没了眼前的世界。此地干旱，风力稍稍迅猛，尘暴便经久不息。
连风困在沙阵里，依靠一道结界护身，才可在尘暴中自由行走。
空气中有股灵力暗涌的痕迹，分不清是遗留的煞气还是什么。越走入荒丘深处，这股力量似乎越强势。
连风隐隐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
荒丘深处巨石嶙峋，路面崎岖，再走不得，连风只得飞上半空，从上方移动。
他身前有溯神符引路，此刻它正金光闪耀，越发亮堂，表明他正不断接近目的地。
再向前行了许久，溯神符突然停止不动，它的光芒也一瞬黯淡下去。连风将其收回，环看周遭，不太清晰的视线里隐约有座偌大的建筑矗立。
他御风驱散周遭的沙尘，令其显露出来。那建筑原是一座用巨石堆砌的殿堂，建筑恢弘，占地颇大。若忽略材料，它的造型倒是十分气派，可与他的魔王殿一较。
殿前一块石碑上赫然刻着三个字：“狐尊殿。”
“来者何人？”
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在灵力的作用下音调加倍扩散开来，在空旷的荒丘中显得威严可畏。
四个字他却用了男女两种声调来说，连风断定此人雌雄同体，是赤练狐无误。
不待连风回应，大殿中一道赤色身影突然蹿了出来，极速朝连风飞去，在他面前摇身变换成蒙面的女子模样，看似清丽可人。
赤练狐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微微蹙眉道：“本尊认得你，你是魔尊！你如何会到我的地界里来？”
他阴恻恻盯着连风，长长的凤眼扇动着长睫，若忽略他每两个字就换一个性别的毛病，光看他水灵的眼睛，属实挺魅惑人心的。
“本尊也认得你，数千年前你为祸妖界的时候，还是本尊和妖君联手将你制服，扔入这荒丘里流放的。不曾想故友见面，你如今也体面了，独辟一方殿堂，自封为尊，活得潇洒。”
赤练狐被提及往事，眼中明显有了杀气。他深邃的眸子紧盯连风，似乎是在查探，好奇数千年不见他的修为如何了。
他的个头矮了连风半头，看人的眼神却有种威迫力。他打量他片刻，哼了一声道：“得你相助，本尊在这荒丘深处独活了数千年！本尊日思夜想，你终于来看我了，也罢，你今日便给本尊解解馋好了！”
半透明的面纱下，他的舌尖勾了勾唇，眼里明显有了贪婪的欲望。
连风被他忽男忽女的阴阳声调惹得烦躁，不待他出招，先一步御剑杀了过去。
赤练狐及时闪身躲避，同时将自己的九条狐尾变幻出来，蓄力如九柄利剑一齐射向了连风。
赤练狐最难对付的便是他的九条尾巴，每一条狐尾都可伸缩变换，灵活得很。对付他就得同时对付九条狐尾，即便是他如今恢复了灵力也有些吃力。
数千年流放荒丘，赤练狐倒也没闲着，除了虚荣地倒腾了座大殿，也潜心利用此地的煞气修炼，助长了自己的灵力。此时的他已今非昔比，连风也预判不了他的招式，只能随机应战。
双方在半空中紧密交战，两人身旁爆出层层灵力波，搅乱了天地风云，令尘暴愈烈，令荒丘百里震荡，山川摇摆。
“数千年不见，你竟半点长进也没有！哈哈哈，本尊轻易就能和你战成平手，若我不隐瞒实力，是否你早就要吐血求饶了？”
赤练狐红眸一闪，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周身煞气忽的强势起来，九条长尾攻击的力量也迅速强大起来。他讪笑着围攻连风，自知胜券在握。
方才与他交战，不过是试探，如今知道了他的确切实力，他便不再隐瞒，发动全身灵力，欲给他致命一击。
就见九条狐尾突然同时从各个方位击向连风身躯，他无法御剑抵御，只能变幻结界，暂时拦截。
狐尾重击在结界上，一击竟让其裂纹密布，他的实力果然已经如此恐怖，连风自知不敌，不可硬攻，只能再想他招。
赤练狐趁他被动，接连发动攻击，很快他的结界就被击破。他却突然逆行直向赤练狐的身躯飞去九尾及时从他身后追来，眼看不待他靠近身旁，狐尾就要将他击穿。
连风狠了狠心，在这危机时刻蓄力射出了一剑，剑身通体盛放着光芒，直穿风而去。
他不要命的打法让赤练狐来不及思考，他的注意力都在操控九尾上，便来不及回档他这一击，终于那剑穿透他的肩膀，将他重创。
这样做的代价，便是连风也一起承受了他九尾合力的攻击。
虽然在最后时刻他幻出屏障护住了周身，但那灵力还是穿透屏障，击打在他的身上，即刻紊乱了灵脉，令他剧痛，口吐鲜血，跌落回地面。
“你竟不要命了！你铁了心要杀我，可笑你自己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赤练狐伤势不及他深，仍可站立。他以灵力压制下肩膀的血液，简单调息扼制了伤势。
他赤色的眼眸恶狠狠盯着连风，嘴里发出狐狸本来的咆哮声。他已盛怒，不待他喘息，终于再次操纵九尾发动了攻势。
眼看它们再次围击而来，连风快速爬起，以全身灵力幻出屏障护身。他自知此击危险，却无力闪避。
强大的灵力从头顶灌来，眼看九尾瞬间突破了他的结界，袭向他身躯。
却在此时，大地震动，忽见大殿之上金光异闪，凭空传来一声凤凰的清唳。
金光中一只火风突然现世，振翅一拂，天地震撼……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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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火凤燎原

强大的灵力突袭向赤练狐身旁，终于逼迫他停止攻击，收回九尾。他凝神看着那只凤凰，面色阴沉。
连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震得愣神。此时他袖中突然金光异闪，原是溯神符感知到周遭强大的神力予以预示，眼前这只火凤大抵与帝梧琴有关。
“哪来的火凤，竟敢阻本尊！”
赤练狐蹙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他在此地呆了数千年，从未感受过一丝游弋的神力，这火凤却从他殿宇上方出现，必然是此前沉睡，现在突然被某种媒介唤醒了。
火凤扇动巨大的火焰翅膀，于半空环绕他们盘旋，熊熊燃烧的身躯如铺天之火耀眼了一方苍穹。
他们置身于火凤神威的压迫下，强大的灵力如重掌压于他们头顶，逼迫他们身子隐隐作痛。他们只能运气调息，静观其变。
“赤练狐，你就算赢了本尊又如何？有这火凤在，你照样死无葬身之地！”连风狠狠啐了一声，目光阴冷，“你个阴阳不分的怪物，这数千年靠蚕食无数同类，才修炼成这般诡异的功法，也不怕他们的阴魂找上你，将你反噬瓦解！”
“你懂什么！本尊被你和妖君陷害，流放荒丘数千年，若不蚕食他们，死的那个人就是我！你是魔尊，是神主面前的大红人，你高高在上，怎知道我这生活在荒漠里的狐狸的苦！”
他红色的眼睛寒光闪烁，深邃得可怕，“我不过是杀了几个负我的仙妖，怎就触怒神主，竟叫你联合妖君除我！他神主断情绝爱，不知情苦，也见不得旁人多情，难道世上的苦情人连为自己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这破神主、破天道，毁了也罢！！”
赤练狐狭长的眸一紧，突然化为红狐原形，四条腿奔跑着，极速向连风冲来。他周身红光漫放，如一片妖异的血色，一步一震，杀气直逼身躯。
他怒吼着，发出狐狸原本尖利的叫声。他张开巨大的口，露出两排尖利的长牙，九条狐尾随着他一起刺向连风，灵气逼人。
连风幻出一道剑阵，无数剑影朝他击去，尽数被他震开。他心上一悬，知道再没有退路了。
眼看赤练狐逼近，迅速击溃他临时护身的结界，一步飞跃至他头顶，正要当头劈下。
却忽见一片火光从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爆发，熊熊烈焰吞没赤练狐的原身，逼他化成人形，惨叫着设法灭火。
火凤之火有神力护持，飓风不灭、暴雨不熄，赤练狐避身躲在结界里，才隔绝开烈火，热浪却依然隔着结界壁炙烤着他的皮肤。
“该死！尽与本尊作对！你到底是谁？！”赤练狐仰头怒啸，眼中戾气横生。
火凤落回低空，看着他尖唳一声，清亮的声音扩散在这天地间，比惊雷还要震耳。
它翅下翻卷出飓风，吹向荒丘深处，漫天的尘暴终于在这股力量的控制下退却，天地恢复清明。
连风抬眸看着那火凤，与它对视时没感觉压迫，却觉得亲和。它的眼神望向他的瞬间杀气骤敛，周身火焰也收拢回身，似乎怕热浪将他灼伤。
火凤绕着他盘旋，在它身下那片充盈神力的滋养下，他的内伤竟然快速恢复，很快痊愈。
拥有如此强大的神力，连风更坚定它与帝梧琴必有关联。只是他不明白，它为何两次帮他脱险，对他偏心。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执意坏我好事，本尊断容你不得！”
赤练狐身上的红光突然耀眼起来，他以邪术吸纳荒丘百里的煞气，陡然间妖力大涨。他怒喝着震碎护身屏障，拂手一道红光击去，灭了周身的火焰。
他的眼眸鲜红得像一团烈火，杀气凛然，抬眸对上那个身影，轻蔑一笑。
“管你是神是魔，敢阻挠本尊，下场都只有死！”他突然化成一道红光，如流星拖拽着长长的尾晕，极速奔向火凤。
煞气助长他的灵力，此时仍在源源不断侵入他的躯体，妖化他的力量。他便借着这股力量一瞬分。身出数个虚影，一起朝火凤击去。
红光如繁乱的线条，在火凤周身环绕冲撞，每一次攻击的力量都足以震荡山川，令天地风云骤变。他宛如杀戮的傀儡，再不余力。
连风眼看火凤陷入险境，在赤练狐不要命的攻势下，火凤行动受阻，即使满身火焰重燃，他却再不惧怕。战势陷入僵局。
连风欲替它解围，掌心刚凝出一束光芒，可突然一道红光从他身后射来，径直穿过他的胸膛，鲜血四溅。
他丝毫没有察觉。
四肢突然脱力，绵软得好像一团棉絮，再也直不起身。他突然双膝跪地，垂下了头，嘴里的血液垂成细柱流向地面。
五识突然间尽丧，他听不见声音，看不清事物，连知觉也消失了。
他只是觉得很困，眼皮很沉，很想倒在地上沉睡一觉……
低空火焰燎燃，突然升起数丈之高。火凤忽的盛怒，长唳一声，嘶哑惊心。它的眸中杀气骤聚，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毫无征兆地变得可怕起来。
它振动着巨大的翅膀，怒而旋身，双翅在周身刮起一阵飓风。
火焰在风中聚成风龙，直通天地，尤为壮观。它突然斥力一振，将巨龙爆破，碎成无数颗火球，密集遍布在整片天空中。
它飞身冲出包围，从高空俯冲下来，清亮的凤唳此刻显得那么刺耳，犹如死亡讯息，叫人莫名心寒。
在它坠落的同时，天上的火球突然一一炸裂，犹如巨大的火药桶，一齐在高空爆破。
顿时火光铺天，热浪席卷。巨大的能量冲击着荒丘里的每一个事物，风云再变，殿宇坍塌，地裂山崩。荒丘只差被整个掀翻撕烂。
爆破的力量一次次重击赤练狐的分。身，即使他有煞气助力，但在这漫天火光之中，在这神威压迫之下，一切反击都显得脆弱不堪。
他的分。身一个个毁灭，最后只剩下他的红狐原身，被半空突然出现的一柄火剑径直刺穿了腹部。
他甚至没有看清。
红色的身子落回荒漠里，血液将他满身染透，他无力地喘息着，仍不甘心怒视着远处。
此时那火凤已化身一束光芒垂直落下，在连风阖眼的最后一瞬，金光耀眼了他的周遭，它从头顶融入了他的身躯。
他浑身被光芒包裹，巨力在他体内冲撞。他突然开始疼了起来，身躯撕裂般地剧痛。
他的五识一瞬恢复，伴随出现的是眼前陌生的一幕幕画面。他看见了一位神，身披金甲，鲜血淋漓，昂首痛哭的一位神。
连风的眼眸突然变了颜色，由深棕变成金色，闪着金光。他忽而湿润了眼眶，泪流面颊。
他双唇微颤，痛苦隐忍。
“为何要杀我？为何要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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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都得死！

连风眼前的画面那样真实。
他看见一位身披金甲，身形颀长，容貌与他七分神似的男子，怀抱着一架鎏金古琴，伤痕累累的玉指拨弄着琴弦。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任凭细弦一下一下深入血肉，血染长琴。
他看见漫天的火焰包围了这个世界，吞噬着那个男子，将他囚在火海。
他看见几道寒光闪闪的玄铁锁链，穿透他的肩胛、他的手腕、脚腕，将他牢牢禁锢在半空中。
男子双眼红肿，眼中血丝明显，一身血污，满脸疲惫。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某个地方，绝望地摇着头，一句句重复：“不！不！不要……”
他哭得沙哑，奋力挣扎，可只让锁链在体内留下更大的伤口。他忍着剧痛，面色苍白，却坚定地抚着琴，将一道道神力袭向天上的某个方位。
他的躯体重创，神力也在快速瓦解。他一直抚琴，直到天上雷霆异动，风云突变。
无数道闪电一瞬劈向他的身子，击溃他最后的护身屏障，折断了锁链，将他砸向地面。
他身死的一瞬间，帝梧琴。弦断身裂，随他一起坠向地面。
神之陨落，山河同悲。空气中充斥着帝梧琴强大的灵力，周遭之山河崩塌泛滥，天火失控，一时灾祸连绵……
“不要……不要！！”
连风摇着头，流泪嘶喊着，突然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去，却只抓住一片空气。
不知为何，在他看见这些画面的时候，会有身临其境的窒息感。他看见他脸上的绝望，他的心也跟着绝望。在雷电劈向他身躯的那一瞬，他很想救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他无力落泪，低低问：“为何要杀他？为何不放过他！”
他的瞳孔忽的金芒闪烁，周身被一股轻灵的神力包裹，阴风拂起他的长发，令他衣摆翻飞。他的眼中隐隐有了杀气。
他的理智被满心的不甘左右，眼中怒火横生。他紧紧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浮起，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忽而扯了扯嘴角，不明所以地轻笑了一声，而后仰起头来，直直看着天上。
掌中金光凝聚，灵力汹涌。
他阴恻恻道：“天不公，便毁了这天！杀我者，必以命偿！你们——都得死！！”
视线猛地落向远处瑟缩的红色身影，他掌心捏着两团金光，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骇人的气场步步迫近，此刻是他主宰生死。
赤练狐拖着重伤之体往后挪动。他被火剑一剑贯穿了腹部，五脏六腑被烈焰灼伤，已然灵脉尽断，失去了所有灵力。他再变不回人形，只能靠两只前爪拖着沉重的身子移动，往相反的方向躲避。
连风金色的瞳孔此刻是那样的深邃，心里的那股无名之火主导着他的行动，他俨然像个复仇的傀儡。
周身暴戾的杀气让他变得可怕起来，他再不会有半点仁慈。
他将掌中的光芒射向赤练狐的身躯，金光即刻将他吞噬，限制他的行动。
连风慢慢握紧着拳头，赤练狐身外的金光此时也好像化成了一只无形之手，随着他的动作，压迫着他的躯体。
眼看着赤练狐被光芒挤压成小小的一团，连风脸上总算漾开满意的笑容，缓缓叹息：“这是你伤我的下场，你犯我半分，我加倍奉还！记住，这是你犯神的下场！”
他的笑容陡然凝固，手掌随之用力握紧。眼前只传来一声狐狸的哀鸣，只一瞬他已被神力挤压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他扬了扬手，一阵沙土掩盖了罪证。
身后传来一串清晰的脚步声，连风微微蹙眉，转身看了来人一眼，目光中的杀气骤然汹涌起来。
“师尊。”那人淡淡唤了他一声，神情似乎有些失望，“你从前不是这般杀戮的。”
连风蹙起眉头，隐隐有了怒气。他没注意到他是何时进入荒丘的，看见他的脸，和他责怪的语气，他本能地有些厌恶。
他的声音威严：“你在质问本神？”
旋月看着面前陌生的眼神，和那个陌生的自称，沉默了一瞬。
火凤入体，他的躯体即刻被神力主导。他亲眼目睹了那些画面，心里生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突然恨这个世界，恨不公、恨伤害，他需要杀戮来填满“他”心里想要报复的黑洞，满足“他”的私欲。
在怒火与神力的操控下，如今的他已不是连风。他更像是一具用以泄愤的躯壳，发泄着从未谋面、素不相识的人的怒火。
“师尊。”旋月轻轻呼唤，看着他的眼睛。他被他可怕的气场震在原地，不敢接近，只觉得心头莫名一阵冰凉。
连风朝他走来，掌心中再次闪烁起金光。
旋月被一片突生的金光笼罩住全身，光中一股强势的力量压迫着他的皮肤，隐隐作痛。
“师尊，我是旋月。”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意外地温柔。
“本神不是你的师尊，我只知道你伤害了我，既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便付出代价吧。”
他的声音极度冷淡，只是在发布死亡的讯息。他掌中的金光忽的耀眼了许多，他莫名地看着他笑，终于缓缓攥紧拳头。
巨力挤压躯体，无疑是剧痛和折磨的，纵使旋月修为颇高，六界敌手无几，但在神的威压下也显得脆弱不堪。
他的灵脉极速紊乱，伴随着灵力的流失，他慢慢失去抵抗的能力。身上的伤痛加剧，他的嘴角终于流下一道血迹。
他却突然朝他走来，强忍住满身剧痛，接近他的身子。
连风不明所以，暗暗将拳头握得更紧一些。
金光更加耀眼，神力更加强势，疼痛更加剧烈。
旋月突然停顿了一秒，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对他展露违和的笑容，他说：“师尊，我错了，徒儿知错了，师尊原谅徒儿好不好？徒儿后悔了。”
连风眼眸微闪，颤了颤长睫，手中的光芒突然暗了一些。
便是他这一瞬的失神给了旋月时机，他突然移形换影闪到他的面前，将温热的唇瓣覆盖在他幼红的唇上。
他的手掌握着他的手臂下移，触到他的掌心，而后指尖钻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
唔，补上昨天的更新
吃了桃总要付出代价的，要重伤一回才长记性～～风风揍他！

第15章 徒儿错了

这个吻没有侵略性，只是轻轻贴在他的唇瓣上。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温暖相依。
片刻后，他将唇瓣从他唇上移开，贴着脸颊将脑袋挤入他的颈窝，他用很温柔很诚恳的语气说：“师尊，徒儿知错了。”
温热的胸膛贴在一起，旋月抵着他的肩，轻轻蹭着他的面颊，亲昵得像一只毛茸茸的白兔。
眼前人长久沉默后，冷淡道：“渎神之罪，以命偿还。”
他的身躯突然泛着金芒，周身逸散着霸道而陌生的灵力。他用力挣开他十指的禁锢，甩开他的手，而后一股力量突袭向他的膝盖，登时让他失防双膝跪地。
连风一只手扯住他的领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双眸冷淡如万年寒冰，登时叫他心凉。
“孽障。”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另一只手的掌心凝出一团金光，一瞬照着他的胸口发了出去。
金光如一记重拳，破开在他的身前，汹涌的力量冲撞他的周身灵脉，将他身躯震飞，他便如流星那般极速落向数丈之外，重重砸在地面。
旋月和荒丘面对面来了个亲密无间，他的身躯剧痛不止，喉头血液不断上涌。
他吐了吐口中的积血，双掌支地正要爬起，却突然一束金光从天上落下，即刻笼罩了他的身躯。一股巨力猛地击中他的后背，将他撑起的半身砸了回去。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光芒里散出，一回回击打着他的后背。他匍匐在地，苦苦支撑，却再站不起来。好似那光芒是一口金钟，将他镇压在地上。神力威压，再无出路。
红色身影朝他走来，高傲的身姿挺立在他面前，他狭长的凤眼睨视着脚边的人，不怒自威：“这是你辱神的下场，欺辱了神，就要迎接神的怒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身上的金光再次闪耀起来。他的掌心凝聚着可怕的力量，他缓缓举起了手。
“师尊，你要杀我么？你如此恨我么？”旋月用力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如今他已经被神力驱使，失去了理智，他却仍抱有一丝希冀，企图将他唤醒。
“本神不是你的师尊。”他冷冽的眸子无半点波动，终于将掌中的光芒发了出去，幽幽金光一瞬盛放，在他身上一炸。
旋月咬牙没有嘶喊出声，血液却止不住从唇缝里流出，晕染开一片鲜红。他的四肢已然脱力，再也支撑不起上身，连抬头的力气也几乎丧尽。
身子如被撕裂一般地疼，身上那束金光仍在倾压，令他内伤更甚。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是徒儿戏弄了师尊，师尊有气，徒儿甘愿承受你的怒火。”
他的眼睛突然湿润，声音哽咽，看着他艰难地摇着头。他的手扯住他的衣摆，紧紧攥着，“只是师尊，你不要杀月儿好不好？你看看我，我是月儿，不要杀我啊……师尊……”
金光再次落下，这一次的力道更加迅猛，即刻吞没了他的身躯，释放出无限的灵力。
这一回他终于惨叫出声，一连吐了好几口血。他的手依然拽着他的衣摆，身子却颤抖着蜷缩起来，缩成那样弱小的一团。
“师尊，你醒醒……你不是神，你是连风，是我的师尊……不要这样，师尊……不要……”
旋月眼球泛滥，满脸血污。他狼狈地乞求着，却越来越困，声音越来越小。
连风无视他的求饶，掌心的光更加耀眼，他毫不犹豫将其发了出去，光芒再次将他吞噬。
这一次没有惨叫，没有溅血，原是有另一道神力突然出现，阻挡下这致命的攻击。
他身上那道神的封印再次显现出来，诡异的图腾闪烁着金光，此时犹如护身的法阵，凭着微薄的神力力护住他的性命。
光芒下，他停止了哭泣，脸色微变，深棕的瞳孔中闪烁着一丝金光，慢慢将瞳仁淡化成接近金的颜色。
他抬眸深深地望着他，眼神突然那般熟悉。他声音极柔地问：“阿梧……你要杀我么？”
连风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他紧蹙长眉，眼眸微闪。他错愕地听着这个熟悉的称呼，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忽的满脸惊恐，水光盈满眼球。
“是你！真的是你？！”
他突然激动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划过他冰冷的面颊，此刻剜割着他的心脏。
他突然跪倒在地面，慌乱地捧起他的脸。他颤抖着手擦拭他嘴角的血痕，哭泣着拂手化去他背上压制的金光。
他扶起他的上身，忽的抱入怀中。他一下又一下抚动他的发，极轻柔地安抚着。
“对不起，对不起……”连风拥紧他的身子，低下头将下颌磕在他的头顶。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满脸的水痕将他变得狼狈。
“阿梧……”怀中的人努力扯动着嘴角，对他展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而后他瞳孔中的金色突然消失了，他阖上双眼，疲惫地沉睡了下去。
封印的光芒一瞬黯淡下去，连风呆了一秒，才用力禁锢他的身子，面颊与他相贴。
他喃喃自语道：“你在他身体里，你在对不对？你别害怕，我来救你，我现在就来救你！”
连风释放满身灵力，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灵泽，将他二人封锁。
金光源源不断从他身上融入他的体内。他看着他嘴角的血液渐渐干涸、消失，看着他的面色渐渐红润，在神力的滋养下，他的伤势正迅速复原。
“别害怕，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你从前最信我了，这一次也信我，阿梧永远不会骗你。”
随着神力的流失，连风的眸子渐渐恢复成深棕的颜色。他的脸色渐渐有些苍白，突然觉得四肢也绵软无力了，身体很累，很想沉睡。
金光从他身上消失的那一瞬，他的意识也沉睡了下去。他双臂拥着他的肩膀，阖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神力主导下他已不是连风，阿梧与火凤有关（感觉说了句废话哈哈哈）

第16章 妖太子

身子好像沉浸在一片虚浮的空间里，只能感受到身体忽上忽下的失落感。
连风意识混沌，隐隐觉得脑袋刺疼，一些模糊的画面仍在脑海深处放映着。他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他化身为神，替不知名的某个人向这世界询问公道。
他的感官清晰地记录着那些感受，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他沉眠了很久，再有意识时是因为感受到肢体上异样的触感，有一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移。
他睁不开眼，只感受到有温热的舌尖一下一下舔。舐着他的手背，液体濡湿了一圈。
他蹙起眉头，本能地抗拒这些亲密的举动，却无力摆脱。他像被封在意识的虚海里，醒不过来。
“尊上，尊上……”
柔媚而妖异的嗓音自他耳边传来，声音中略带着些少年的青涩感，很陌生。
周遭仅有微红的光芒撒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他微侧着脸，任光芒清晰雕刻出他的五官线条。他容貌出尘，气质卓然，也是绝色。
他的眉宇间仍可看出些少年稚嫩的影子，颀长的身形和健壮的体魄却让他显得不那么幼稚。
他一袭金衣悬于虚空之中，有力的臂弯轻轻揽住眼前人的身子，专注看着他的睡颜，温柔笑着。
空间幽闭，却有清凉的微风拂开他额前的长发，让额头两侧的凸起变得显眼。那是从皮肉里生长出来的硬物，顶端是类似青玉一样通透的物质，是妖龙的角。
“尊上，你睡了许久了，快醒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景色。”
一道青光悠悠包裹着他的躯体，在这片妖力的作用下，他混沌的意识终于苏醒过来。他皱了皱眉，抵抗那一丝困意，睁开了眼。
黑暗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而后才注意到虚空中悬浮着的无数盏红莲花灯。它们高低错落地分布在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幽幽红光如漫天星火，织在眼前，绝美如画。
“尊上，你终于醒了。”
听见他的声音，连风似乎才反应过来，看向咫尺之外的男子，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如少年般清澈的眼眸，含着温柔，没有夹杂一丝戾气。
他很陌生，却莫名朝他笑着。头顶的龙角告知了他的身份，他是一只蛟龙。妖界王族便是蛟龙一族，他又身着金色华服，大抵也是王亲贵胄。
“尊上不记得我了么？”
听他如此说，连风的眉皱得更紧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他却好像与他很是熟络，连称呼都如此亲近。
“你……你是谁？为何抱着我？”
连风脸颊泛红，他直勾勾的眼神让他心上一紧。太近的距离让他很是慌乱，很不自在，他试着扭转身子想从他臂弯的限制中挣脱，却发现全身乏力，他的手却抱得紧，最后徒劳无功。
“尊上不记得了？你曾见过我的。”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浅笑，面颊凑近了他一些，柔声道：“数千年前你与我父君联手制服赤练狐妖，在王宫的庆功宴上我曾有幸见过你。
时年我刚满十一岁，听闻王宫里来了位天仙一样的美人，我闻之心动，遂躲在金殿门外偷偷看了你许久，我那时感慨这世上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美。
我看你看愣了神，才叫你发现了我。我记得你那时朝我微笑了，那个笑容我至今都还记得，很温柔、很好看。”
连风听他描述，脑海里出现了当年的画面，他记得那孩子。彼时他坐在金殿上与妖君庆贺，余光瞥见那窥视的脑袋，他遂朝他微笑，他却看着他红了脸颊。
“你是妖太子偌蘅？”
眼前人眼梢微弯，笑意愈深，“尊上，好久不见。”
连风有些恍惚，反应了一瞬才将眼前的男子与那日的顽童联系起来。数千年不见，他已然生得这般俊逸，饶是比对四海也称得上绝色。
他忽然像是想起些什么，脸颊发烫，视线闪避，“你……你为何抱着我？我怎会在此，这幻境是你布的？”
偌蘅笑着点了点头，低下脑袋离他更近一些。他的臂弯紧紧圈着他的腰，将他转向他的怀中。
“我想尊上了。”
他的眼神无尽温柔，连风愣了许久。
“尊上，我想你了，想你很久很久了，你不来看我，我便来寻你。”
身子局限在他的怀中，连风隐忍的火再扼制不住，他的眼神骤然凶狠起来，看着他道：“顽童！你父君知道你存的这般心思么？你敢肖想本尊？！”
偌蘅却笑，狡黠道：“父君说想要的就要去占有，我想要你，我想占有你。”
他再次向他逼近，温热的唇瓣趁他不备印在他的额头，他轻轻说：“尊上，我长大了，可以做主喜欢一个人了。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的心思，我喜爱你。”
“本尊不需要你的喜欢！”连风转开头，嫌恶他的这个吻，脸颊被怒火烧得通红，“你将本尊掳来到底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本尊堂堂魔尊，不是任你一个毛孩儿可以轻薄的！你今日若敢犯我，他日我必踏平你的太子殿！扬了你的灰！！”
偌蘅不退反进，唇瓣离他面颊半寸之遥，他妖媚说：“尊上好大的脾气，你如此抗拒与人亲近，却为何纵容你那孽徒上门强娶？为何他可以要你，我却不行？”
“你……你！”连风一时气结，竟想不出话来反驳，他狠狠瞪着眸子，模样凶狠，“休和我提他！你与他别无二致，一个个都是孽障！本尊长你数千岁，论辈分好歹是你的尊叔，你怎敢如此戏弄于我？！”
眼前人嗤笑一声，似乎极不赞同，“徒儿可以肖想师尊，我这隔着八千里的侄儿肖想一下尊叔怎么了？我比他差哪儿？你纵容他的乖戾，却连好脸色都不肯给我，尊上好生绝情。”
“你无耻！！”他的话终于刺痛他敏锐的羞耻心，他视之罪恶的孽缘，在他眼中成了蓄意的纵容，他眼中的怒火熊熊燃起，再控制不住自己，破口大骂：“天杀的蛟龙！你父君尚且要给我十足的脸面，你这崽子却敢骑到我的头上，这般辱我！我定要摘下你的脑袋，挂在你的太子殿上！！”
偌蘅微敛双眸，淡淡哼了一声，“我不过口头说说，尊上便如此动怒，你那徒儿对你做下滔天的祸事，岂不更要千刀万剐？！”
“你们都罪该万死！！”他狠狠咬牙。
他却微挑眉梢，讥笑着说：“是么？尊上还不知道，我掳走尊上之时一并将你那孽徒也掳了来，此刻就幽禁在我的殿中。尊上既然厌恶他，恨他轻薄之举，那我杀了他你也不会心疼吧？”
连风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暗生了杀气，眼球中血丝浮现。他的妖性终于显露，发狠的样子与他稚气未脱、颇具迷惑性的容貌那样违和。
他眼神阴鸷，讪笑着道：“他轻薄尊上，我将他捆起来了，尊上想要如何处罚他？杀了？或是阉了？”
他冷冷地笑着，“我还有更妙的招数，尊上可要看看？”
连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偌蘅揽着他的腰带他飞起，一瞬破开虚空，将眼前场景转换成太子宫的金殿，他才被那突然刺眼的光芒带回现实。
金殿上，突兀地搭起了一座玄铁刑架，锁链层层捆绑着一具身体，此时他正垂着头，还未苏醒。
“尊上，你看啊，他如今就被捆绑在那，他不会反抗。你的所有不甘和屈辱都可以对他发泄，现在是你主宰着他的生死，你要他活他才能活！”
“尊上，你想如何报仇？我命人备好了刀枪剑戟与致命的药酒，你想让他怎么死？”
“尊上，你举起刀剑刺入他的心脏吧！你拿起酒杯喂他喝下致命的毒酒吧！很快的，很快的，他就会沉睡，他就会死去，他就再也不会作孽了。”
偌蘅眼球中的血丝更加密集，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像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他凑近他的耳朵，轻轻说：“尊上，让他死吧，死了你就解脱了，就不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啧，偌蘅原来是大助攻啊

第17章 我从没想过杀他

偌蘅掌心闪着幽幽红光，忽的幻化出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他将匕首递到连风面前，对着远处刑架上的躯体比划了两刀。
他倒吸凉气嘶了几声，模拟着匕首划开皮肉疼痛发出的声音。
他笑得更加放肆，看着他说：“尊上，他不会反抗了，你对他做什么他都抗拒不了了。尊上若是没想好如何处置他，不妨用这匕首先给他一刀！我想那会很有趣的。”
“本尊的事不用你管！用不着你来教我！”连风看了一眼面前锋利的凶器，心也冷了许多。很难想象当年那稚嫩的孩童会变成如今这样心狠的模样，他明明貌若天神，却心比恶鬼还狠。
“尊上莫非顾念旧情，不肯下手？”偌蘅语气变了变，犹似质问。他搂紧他的腰，凑近他的耳朵，眼眸中的血丝越来越显眼，像要滴出血来。
“尊上还真是大度，那般侮辱都能忍下，可为何换成我就不可以了？”
他忽的逼近他的脸颊，鼻尖抵着他的皮肤，狠狠嗅了嗅他脖颈的气息。
他着迷地长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忍不住咬住他的耳垂，尖牙刺破他的皮肤。他故意用舌尖舔。舐他的伤口，加剧肌肤相亲的感受。
“孽畜！你这活在阴沟里的蛟龙！本尊今日竟要受你的侮辱，简直可笑！有种你解了我身上的咒术，看我不提着你的头颅钉在你的太子殿上！”
连风狠狠攥拳，心里的火快要烧毁他的理智。他只恨自己灵力低微，不能破除他的禁制，掀了他的破殿！
“尊上发怒的样子真好看。”他笑着松开了他的耳垂，欣赏着他脸上明艳的颜色。
而后他将手中的匕首塞入他的手中，大手用力包紧他的手背。他握着他的手缓缓举起手臂，对准了前方那个身子。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着他的心脏。
“尊上，将你的怒火朝他发泄吧，用你的盛怒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吧！尊上，用匕首刺入他的身体，看着他的鲜血流淌下来，那样的画面一定很让人舒心吧！尊上，来呀，握紧匕首，杀呀，杀了他啊！”
他突然尖利地笑着，声音比那幽冥的鬼魅还让人心寒。他像疯魔了一般，用力拽着他的手往前走去，越靠近刑架，他笑得越发癫狂。
他将匕首对准他的心口，在咫尺距离的时候猛地向前一刺。随着他的笑声，匕首的前端没过他的胸口，深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鲜血几乎像岩泉一样汩汩流下，顺着匕首倾斜的角度流到他们的手上。
偌蘅突然松开了手，讪笑着看着面前这画面。他对连风说：“尊上做得很好，你看啊，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鲜血流到了你的手上，还很温热。怎么样，尊上喜欢这个画面吗？哈哈哈，来呀，再刺啊，尊上让这孽障付出代价啊！他快要死了，尊上给他个痛快！！”
偌蘅再次握住他的手，用力将匕首抽了出来。此时旋月胸口的鲜血好似决堤之水，一瞬淹没了他的前襟，留下一片醒目的赤红。
“你这个疯子！！”
连风怒喊一声，用力挣扎，想将手从他的掌下抽离出来，却发现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他的手始终握得紧，半分不动。
“尊上说得是，此刻我就是个疯子！眼里容不下情敌的疯子！”
他看着连风的眼睛，笑得很诡异，声音威严：“他触犯了我的底线，他轻薄了你，他就要付出代价！我要让你亲手杀了他，我还要让他清醒，让他疼，让他眼睁睁看着你这好师尊结果了他的性命！”
偌蘅手掌对着旋月拂过，登时一片青光包裹了他的躯体，破除了他身上的禁制，让他苏醒过来。
旋月突然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而后他才睁开眼皮，无力地看着面前的红色身影。
他察觉到胸口的异样，用力咳了一声。他神情冷静看着连风，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师尊。”他柔柔地呼唤。
连风当即窒息，心慌意乱。
“尊上，杀了他吧。”偌蘅笑着举起了他的手，伸直他的手臂，再次对准了那个伤口。
“尊上，再来一刀，这一次刺得深一些，刺穿他的心脏，他就会死了。来呀，尊上，刺下去。”
偌蘅控着他的手将匕首的尖端抵在他的伤口上，再要深入时感觉到他强劲的阻力。
偌蘅突然看向连风，蹙起双眉，言辞冷厉：“你还想护着他？！”
“我从没想过杀他！”连风回给他的是凶狠冰冷的眼神，“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像是愣了一瞬，而后突兀地笑了起来，“你不恨他？可是我恨他，我想杀他！”
他瞪大了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球此时显得那样恐怖，“你那样高高在上的魔尊殿下，被他轻易践踏，凭什么是他？他凭什么？我不服，我不甘心，我不要！！”
他终于克服阻力，将匕首再次刺入了他的伤口。他用力握紧连风的手，指尖泛白，操控着他，将嵌入血肉的匕首扭转了一个方向。直接在他心窝子上划开了一个大的缺口。
血液几乎是喷溅出来的，溅了连风满脸。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一瞬变得比鬼都难看，看着他痛苦地湿了眼球，最后只吐出两个气声的字：“师尊……”
他昏厥了过去。
连风的心好疼。他突然好害怕，吓到失语，浑身颤栗。他瞪大了眼睛，水却模糊了视线。
空气中突袭来一股力量，击中偌蘅的手，打落了那炳匕首。
大殿外一个颀长壮硕的身影逆着光步入殿中，大手一扬，刑架上的锁链应声崩断，连风身上的禁制也消失了。
他仓皇抱住面前砸下来的身子。
“魔尊恕罪，小儿顽劣，重伤茗华仙君，今日我卸他龙角以示惩戒！”
一束光芒击向偌蘅头顶，一刹那他的龙角被无形的力量生生从额头里剜了出来。鲜血花了他的脸，他疼得在地上翻滚。
他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正义凛然的男子。
“父君！父君，你害我！！”
连风自动屏蔽了周遭嘈杂的声音，将全身灵力注入他的心口，扼住血液的喷涌。
他打横将旋月抱在怀里，身躯颤抖着将他抱出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
啧，妖太子好病娇

第18章 你不想杀我的

金殿上，偌蘅翻滚在一片血液里，额头的伤口剧痛着，让他脸色苍白如纸。他捂着伤口，痛苦地叫喊着。
“父君，你为何要害我？！”
眼前的男子脸色阴郁，深邃的眼眸中隐隐有水光闪烁。他低哑的嗓音沉沉道：“你要的，父君一定替你讨回来，但不是现在。你擅自掳走连风，重伤茗华，本君若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你的性命不保。放心吧，父君知你心愿，定助你如愿，那一日已不远了！”
他暗暗握拳，冰冷的眼眸中隐隐生了杀气。他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幽幽望了一瞬。
……
连风怀抱旋月出了妖王宫，经他疗愈，他的伤口总算止血没有恶化下去。他陷入昏迷，性命虽暂时保全，却不知何时会苏醒过来。
连风耗损太多灵气，已支撑不住他再带一人飞行，只靠着仅有的灵力飞离了妖界王城，寻了条河落在岸边。
他寻了棵树，将旋月的身子小心放了下来，扶着他的上身让他倚靠在树上。
他的衣裳满是血污，嘴角和脖颈也被痕迹染红。他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脉若游丝，肢体也冰凉许多，肤色白皙。
连风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料，沾了水清洗他嘴角和脖颈上的血迹。而后解开他的衣裳，替他清理着胸前的血污。
他看着那个破裂的伤口，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伤口成了刺痛他眼眸的凶器，让他的心也随之不安，隐隐作痛。
孽徒顽劣，罪不至死。他虽曾三番两次以迷香引诱他的欲望，让他狼狈出糗，威风尽失，却也曾将他护在身后，对他说有他在，别害怕。
他坏，因为他对他有占有的欲望。他不该死，因为他是他的底线，他可以豁出性命保护他。
连风的心是矛盾的。
那日在气头上，他带着他上天庭，当着神主的面决裂，那时他对他的厌恶超过了对他的迁就。
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他亲手伤害他的那一瞬土崩瓦解，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他竟还会愧疚。
他仍记得他昏厥前最后看他的眼神，他从未那样无助，那时候他一定很害怕吧。他一定害怕师尊对自己心狠。
连风颤着手擦拭他心口干硬的血液，眼神躲避，不敢直视。
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在他眼中，他一直是个顽劣的徒儿，长不大的孩子。谈不上恨。
处理完伤口，天色已沉。夜来得快，星月眨眼间挂上天幕。山野静得很，沉静下这一日的种种。
连风坐在他身旁守着他，一直到深夜才有了困意，贴近他的肩膀睡下。直到听见他的梦呓，才又惊醒过来。
旋月皱着眉，苍白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师尊，他的嗓音带着哭腔，越喊越委屈，最后落泪了。
他声音哽咽地重复着：“师尊别杀我……师尊，不要……”
他一定做了很可怕的噩梦。
连风心上一紧，在他呼唤他的时候，他竟觉得那么难受。他的每一句求饶，都像刀刺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比愧疚。
连风的心软了下来，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小月儿别害怕，那些都过去了，师尊不会杀你，永远不会。别害怕，师尊陪着你。”
他的话似乎给了他莫大的信念，他用力握紧着他的手，皱起的眉头舒展，情绪忽而间平复下来。
他呢喃着：“师尊别离开月儿……月儿知错了……”
而后重新沉睡下去，这一夜再没有做过噩梦。
……
妖界远离魔界，翌日连风灵力仍未恢复，御不得风，只得用灵力通传侍官，命他召集武将迎他们回宫。
侍官武官知他有难，一下来了十余人，驭着一架灵雀鸾车来迎。千百灵雀在他身前将鸾车放下，侍官恭迎连风入车，武官听他吩咐将旋月放在他身旁。
灵雀乘风起，拉着鸾车疾行，不消半日入了王宫。
一落地，连风便急召魔医为旋月医治，魔医以灵力加之药物为其调养，总算稳定他的心脉，令他性命无忧，他苏醒却还要一些时间。
连风坐在床沿陪伴，注意着他的状况，需要喂药时亲力而为，偶尔沾湿布巾为他擦拭。
他出奇地有耐心，连侍官都诧异，他们的魔尊殿下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
旋月苏醒之时，已是深夜。他睡了很久，身子依然很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挣脱睡意，醒了醒神。
此时寝殿内只有微弱的烛火照映周遭，昏红的光芒勾勒出一道床头斜倚的红色身影。此时他已睡下，却微微蹙起眉头，脸色稍稍忧虑。
旋月看了他许久，脑海里回忆着他昏厥前看见的景象，在偌蘅痛下杀手的时候连风怒声质问，他是在维护自己。他忽觉温暖，在他心里，他始终不是能够漠视的存在吧。
忽而又心生悔恨，怨自己太过着迷他的味道。在爱与贪念之间他总是失了分寸，明明在乎他的感受，却想要故意让他生气，这或许是他引起注意的一种方式。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虔诚地忏悔，愿以余生守护，弥补他的罪恶。
“师尊，对不起。”旋月看着他说。
眼前人察觉动静，一下子醒神过来，望向他的眼神里掩饰不住地欣喜，却绷紧着脸，故作冷肃道：“孽障，还知道醒来。”
“师尊在等我苏醒吗？”旋月瞧见他脸上的疲惫，以及他闻声闪躲的眼神，应证了他的猜测。他困得倚靠在床边就睡下了，他等这一刻许久了吧。
“本尊只是怕担责，好歹你是茗华仙君，在我手上出了事，本尊没得交代。”顿了顿补充道：“你别多想，你的生死本尊可不在意，待你能走了就快回天庭，别碍我的眼。”
连风起身要走，一只手将他拽住。
“师尊，徒儿知道错了。”他突然有些哽咽，看着他的背影湿润了眼睛，“徒儿以后一定听师尊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我知道师尊在乎我，嘴上说的是气话，你不想杀我的，你下不了手。”
他忍着疼撑起上身，另一只手也握住他的手，他诚恳说：“徒儿这回真的知错了，师尊别赶我走好不好？”
“现在知错已经晚了，错已犯下，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抹灭。伤好后回天庭吧，以后莫再见面了。”
连风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出了寝殿。
作者有话要说：
嗐，慢慢赎罪吧

第19章 琴的预示

夜静得很，风也停顿。
连风守了他一日，困乏至极，回殿不久便沉沉睡下。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
眼前一片粉色装点着天地间的景色，漫天绯红的花雨随风而动，扩散着幽香与清新。偌大的一片桃林卧在山谷之中，此时正开得好。
连风身子轻悠地飘在空中，他瞧了一瞬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画面，转移视线的过程中偶然发现自己的肩膀变得透明，原来此时他的身躯莫名隐形，他像团空气一样悬在了半空。
他还没有从这错愕的现实里反应过来，余光便瞥见一个银色人影徐徐漫步在桃林之间，出现在他的下方。
男子身披银白的甲胄，长发干净利落地用玉冠束起，他身形健硕，步履间隐隐可以察觉到肃杀的气场。
他目光如炬，俨然一副战将的装扮。他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某个方向，脸上浮现出笑意。
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凤唳，在他望向的那片云端，一只赤羽凤凰挣出白云的束缚，扇动着巨大的翅膀疾飞而来。
红凤直直向他飞去，一瞬化成红光落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生得俊秀，眉宇间与连风有几分神似。少年笑着走向那男子，双臂揽住他的腰，他抬头向上看着他，目光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说：“我的战神大人，许久不见，你可有想我？”
连风看着与他相像的少年做着这举动，心里莫名觉得怪异，好像那个人是他一样，对着那战将谄媚讨好，让他心中一阵恶寒。
偏这时，一股怪风突然吹向他的身子，他好像失重了，像张纸片一样坠往地面，落在了他们身旁，让他得以近距离看清那战将的面容。
连风傻眼了，眼前的将军竟与旋月有几分神似，他笑的表情也那般相像。只是他看着更加成熟，眼神更加逼人，周身充斥强势的气场，让人不敢接近。
战将低眸看着他笑，大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少年亲昵地歪头蹭着他的掌心，双臂抱得更紧。
战神说：“我不在这数月阿梧可有听话？我留下的琴谱，阿梧可练会了？”
少年用力点着头，软软地说：“战神大人的话阿梧都记得，阿梧有听话好好练琴，不信你瞧瞧。”
阿梧松开他的腰，双手的掌心向上一翻，一片金光便在眼前闪耀，光芒中幻出一架古琴的轮廓，落在他的手中。
阿梧盘腿坐下，将琴架在腿上，看他一眼，笑着低头开始抚琴。
玉手拨动琴弦，传出声声幽远的声调，每一道琴音发出，琴上便有一圈金光如涟漪般荡开，好似他拨弄的不是弦，而是三江春水。
阿梧悠然抚琴，按照记忆中的琴谱弹奏着一曲。他十分自信，弹奏一会儿便要抬头看看战神，似乎是说“你看啊，我真的练会了琴谱，阿梧没有撒谎哦”。
战神知道他的小心思，回应他温暖的笑容。待他奏完一曲，坐在他身后，双臂圈住他的身子，大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握紧着他的手。
他侧头看着他说：“阿梧记下了琴谱，我相信你有听话好好练琴。只是你的小手笨拙，有些弦音略有差池，待我教你，下次便要记住了。”
阿梧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乖乖点头说：“阿梧会记住的。”
战神握紧他的手，以灵力带动他的手指拨弦，将他有误的地方演示了一遍。阿梧这才顿悟般笑了起来，转头看着他。
战神便朝他笑，温声说：“转头。”
阿梧听他的话转过脑袋，继续领悟琴音间的细微差异，待他奏完，他也悟了。
“你来一遍。”战神道。
阿梧自信满满，按他教授的技法将此曲重新弹奏一遍。而后他激动地看着战神，骄傲说：“阿梧可弹对了？”
战神抚了抚他的柔发，点了点头。
阿梧开心地叫了出来，转身扑进他的怀中，复又圈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
“阿梧好聪明，战神大人，阿梧将你给的琴谱都练会了，阿梧好厉害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撒着娇，可一会儿又皱起眉，有一丝疑惑，“战神大人，桃林里的精怪每日都练武修咒，阿梧为何总是要练琴啊？他们说精怪都是要修炼法咒的，阿梧是凤凰，也是精怪，是不是也要开始修咒了？”
战神轻笑一声，指尖戳了戳他的鼻尖，柔声说：“阿梧可不是一般的精怪，你的原身是梧桐木上栖的火凤。当年尊神取桐木制琴，一并将火凤的元灵融入琴中，千百年后重修神魂，降生为神，便是你了。
阿梧，你是帝梧琴的琴灵，你与他们不一样。我让你练琴，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真正掌控帝梧琴的神力，这样日后我再出战，阿梧便可以跟着我了。”
阿梧睁着大大的眼睛问：“战神大人的意思是你想让阿梧一直陪着你吗？阿梧可以陪你上战场了？”
战神点点头，笑着说：“小傻瓜，所以你要快点强大起来，以后你随我出征，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阿梧一脸欣喜：“阿梧想和战神大人在一起，阿梧会努力的！”
少年懵懂的眼里，是他生命的热忱。满心奔赴，向他的温柔彼岸……
莫名的风力吹动连风的身子，他再次如纸一般飘了起来。在半途，眼前的世界骤然暗了下来，突兀的电光出现在黑幕之上，风云变幻，惊雷震天。
周遭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已不是桃林的景象，而是阿梧的身躯被铁链穿透，禁锢在半空，他手抚长琴，恨恨望着天空痛苦嘶嚎的场景。
“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
他的眼睛狠狠瞪着，密布的血丝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如恶魔般狠厉。他声嘶力竭，看着天边的某个身影，一声声质问。
战神死了，他也被他禁锢，等待最后的处决。
阿梧不甘，他好恨。他破裂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动帝梧琴，他固执地顽抗，直到千百道电流轰然射下，击中躯体。
他也轰然倒地，弦断身死……
连风从梦中惊醒过来，面色煞白。他的大脑还沉浸在那些画面里，似乎又随“他”亲身经历了一遍生死。他的心竟隐隐刺痛着，感觉那样真实。
他的胸口被莫名的压力逼迫得快要窒息，缓了许久才愕然抽离梦境，意识清明。
此时，他眼前忽的闪烁着一片金光，有东西从他身上飘离。
溯神符悬在半空，金光中再次呈现出一幅巨大的地图，有光点闪烁着，出现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连风看着地图，目光一紧。他好像突然之间与神力有了感应，脑袋一闪而过一个画面。
他看见一架破损的长琴悬在海底幽暗的空间，他意识追寻过去的瞬间，长琴周身突兀地耀出一片金光。
地图所指之处乃是东海玄州，他预知到那处藏着的是帝梧琴的古桐琴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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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览

第20章 赤莲法阵

翌日，天刚泛白，连风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从上空飞离了王宫。他趁宫人还未苏醒，有意避开时辰，疾疾往东海飞去。
此时日头未出，空气冰凉，天地间水汽凝重，冷风一吹难免冻得人发抖。连风牙齿打着架，抱着手臂，心里暗暗埋怨，若不是有意避开旋月，不让他跟来，他也犯不着一早出宫，吹风受冻。
好在阳光不久便遍撒了下来，温暖的光束罩在身躯上，渐渐暖退了一身寒意。
……
玄州，原是一座飘零在东海之上的岛屿，因传闻此地灵力充盈，常有神迹显露，故而得名为“玄”。
靠近东海，此时天不作美，原本和煦的阳光在海面上转换成乌云密布的景象。狂风翻卷着巨浪，让这片深蓝的海域汹涌不停。云端轰鸣，不时闪烁着白电，耀眼着天地。
连风行于黑云之下，凌厉的风吹乱他的长发和衣摆，簌簌作响。
他观察着天上的异变，注意到脚下海域的水体也有异样。越靠近玄州，海水越发浑浊，好像有人在此地倾倒了无数血水，让海面泛着诡异的血色，远处更加鲜红。
空气里隐隐弥漫着生血的气息，与海的腥风混在一起，变成难闻的味道。海面群鱼飞跃，似乎都在逃离这片海域。
他察觉诡异，加速往玄州飞去。
不多时，遥见一座孤岛浮于海面，如卧龙盘桓，形态生动。岛屿附近隐隐有灵力辐散，远远便能察觉到。
雷电在岛屿的上空更加凶猛，好像岛上有什么东西激怒了它们一般，不停劈下，裂响阵阵。
连风飞入一片薄雾之中，从岛屿上空落下。甫一落地，一片幽红的光芒便从海面发散出来，笼罩了整个玄州。
海底传来声声沉吟，犹如巨兽咆哮，同时岛屿四周无端震动起来，好像有东西在撼动着玄州。
地面忽的铺开一片红光，无数奇怪的咒印出现在光中，变换成一个巨大的图腾，原是有人在此布下了一道法阵。
汹涌的灵力随着红光侵吞着周遭，在这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海底那巨兽的咆哮声更加恐怖。它们在痛苦地呐喊，声音凄厉。
突然，海面出现一个个漩涡，有黑影在水下游动，所到之处，血水更加鲜红，血腥气息凝重。
风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有人操控着铃铛，启动了法阵。霎时法阵上的光芒耀眼起来，灵力波荡。雷电也在此时猛劈下来，为其助势。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阵突兀的吟诵声，好像有无数张口同时念着同一个咒语。法阵上的咒印闪烁起来，汹涌的力量终于令红光铺开数里，罩在了周遭的海上。
水下游动的影子突然停顿下来，而后迅速冲破水面，飞上了半空。那是一具具鲜血淋淋的身躯，鳞甲尽毁，妖力涣散，是生活在这片海域里的所有妖龙。
它们暴露在光芒中，身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咒印的痕迹。它们像是被某种恶毒的咒术控制了躯体，即使痛苦咆哮挣扎，仍摆脱不了禁锢。
它们一个个悬在空中特定的方位上，与法阵呼应，形成壮观的布局。
吟诵声和铃声再次响起，妖龙突然集体怒啸，眼看着它们快速肢解，一瞬间被莫名的力量爆破成了一团血雾。
它们身陨的地方，红光异闪，鲜血点亮了它们所在位置上的图腾。那是一朵朵赤色莲花的图案，印在半空，正吸纳着妖龙的妖力，盛放开来。
这是一道巨大的献祭法阵。妖龙只是点亮赤莲的媒介，一旦赤莲觉醒，便会无限扩大法阵的力量，将整片海域变成巨大的灵力场。它们会吞噬玄州附近一切生灵的力量，不断融入法阵中，助力法阵的觉醒。
这道法阵会毁灭玄州。
“何人装神弄鬼？！”连风即刻明白了此人的意图。
此时赤莲已经盛放，幽幽红光遍染半空。空气里无端飘散开一阵暗香，最是蛊惑心神，闻见香气的妖物一个个从海底飞出了水面，停在特定的位置上，被赤莲吞噬着力量，而后爆破成血雾。
眼看周遭的光芒越来越耀眼，空气中充斥的力量越来越可怕。
连风心知若任由其发展下去，法阵的力量只会越来越汹涌，最后会将他一并吞噬。
他召出佩剑，只身飞上半空，屏息凝神不被香气蛊惑，落在赤莲包围的中央。他蓄力劈下一道剑光，袭向一朵赤莲，却在近身之时猛地被一片红光击破。
连风见此，暗将全身灵力倾入剑中，而后将长剑分。身化成无数虚影，以灵力操控剑阵突射向海面。
一道道剑光射入海中，即刻释放冰霜之力，将脚下海面翻涌的巨浪封冻起来。寒气扩散至四周，眨眼的工夫玄州附近的海域便被冰封，宛若冰川再临。
赤莲察觉到异样，释放吞噬的妖力，在连风周身形成一圈压迫的场域。他设屏防御，同时一掌凝力击向冰面，顿时粉碎了所有寒冰，将其化成千万道冰棱。
他再操控冰棱一瞬飘起，如漫天花雨分布在半空，紧密包围了赤莲。待他围攻的指令一下，冰棱寒冽如剑，道道射了出去。
赤莲也在此时盛放着光芒，凝聚强势的妖力化成护盾抵御。两股力量僵持在半空，一时不分胜负。
在这势均力敌对峙的关键时机，不知何处突然飞来一只银铃。它快速摇动着，发出一串刺耳的音律。
在铃音的操控下，赤莲妖力大涨，终于打破了这局势，瞬间粉碎了所有冰棱，连风也被这力量一震，险些站不稳。
他望向银铃，发觉它周身充斥着诡异的力量，妖邪得很。连风心有不甘，当即一道灵光击向银铃。
却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将银铃一握，避过了这一击。
“魔尊殿下好大的火气！我道是谁敢擅闯我的领域，坏我的好事，原是魔尊殿下大驾光临，老妖失敬。”
那人一身黑衣，假意拱手施了一礼，脸上却是一副轻视戏谑的表情。
他暴露的皮肤上长有未完全消褪的鳞片，额头两侧分别长着一对蓝色的鳍，那是鲛人特有的象征。
“你是海鬼玄刹？！”
那人闻声轻笑，勾了勾嘴角，“正是在下。”
传闻东海有一厉鬼，名唤玄刹。此鬼生前是东海最后的一只鲛人，因修为高深，叱咤海域多年。千年前，玄刹因觊觎人间领地，擅自作乱，被连风带兵斩杀，至此消弭于世间。
多年后，有传言称玄刹未死，化为一方厉鬼，占海为王。他行踪不定，无人见过他的面，海中妖只知凡是玄刹现身，必有铃声起，万灵灭。
从此以后无妖再敢靠近玄州半步。
“果然是你！”
连风望着远处陌生的面孔，暗暗打量。化鬼之后他的容貌已经发生巨变，唯一不变的是他眼神中的轻蔑。
身死过一回，他的野心却从不曾死。
作者有话要说：
毫无疑问，老朋友见面连风又是被揍的那一个……感谢在2021-08-02 00：49：38～2021-08-03 20：0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rs.派大。奶冻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你——胆敢伤他！

玄刹冷眸望着连风，他居高临下，傲立在他头顶上方。
多年未见，故人再遇，如今他们之间的修为已经完全对调，他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这千年间连风的实力半分长进都没有。
他心底的怨恨隐隐作祟，即使他很克制自己的表情，可他的眼神还是将他的杀戮欲望显露了出来。
他握着银铃，慢慢放下了手，指尖却用力箍着铃铛的外身，令指尖泛了白。他周身的妖鬼气息缭绕，杀气隐隐作乱。
他笑着道：“魔尊殿下竟有胆子擅闯我的海域，凭你如今的修为，我动动指头都能叫你生不如死！千年了，我不去寻你，你却送上门来，如今你已不是我的对手，你不害怕么？
莫非是我海鬼玄刹的威名还不够响亮？还是你已经忘记了你我之间的杀身之仇？你胆敢上我这撒野！！”
“凭你也配！”
连风狭长的凤眼微阖，眼神里有了杀气。他平生最恨这等宵小在他面前忤逆放肆，赤练狐是如此，玄刹亦是如此。曾经的手下败将，如今在他面前作威作福，在他看来，这是极大的耻辱。
如他所言，他现在的实力不是玄刹的对手，任意一个当年他的手下败将，他都再打不过。
他也并非不想精进修为，只是可恨数千年前他的修为已至瓶颈。他生来体内便有一道封印，就算再执意修炼也突破不了，他越执念，最后也只会走火入魔越深，反噬伤身。
他好气。明明他是世间除神主之外最尊贵的尊主，却空有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爬到他的头上，甚至身上，肆意欺辱。连风感叹，桃生竟是如此艰难。
“你这孽畜！当年阴差阳错促使你化为厉鬼，你却不懂得爱惜鬼命，暗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非招惹本尊杀你！”
连风手握长剑，蓄力待战，周身灵气逼人，剑光冷冽。
玄刹却笑道：“魔尊真会说笑，一个赤练狐就差点杀了你，你又如何与我对抗？看看你脚下的法阵吧，魔尊自求多福。”
他嘴角一勾，终于摇动了手中的银铃。随着铃音传出，周遭的赤莲突然一朵朵旋转起来，无数花瓣一瞬间散落开来，如密集的雨点遍布在连风头顶。
同时他脚下的海面出现巨大的漩涡，在法阵力量的作用下，漩涡像一只贪婪的巨兽张开着大口，越陷越深，等待将他吞噬。
玄刹拂手释放一片红光，那些花瓣在光芒的驱使下，突然旋成巨大的龙卷，犹如一堵通天的花墙，将连风困在其中。
“孽畜终归是孽畜！”连风狠狠呸了一声，环视周遭的动静，警惕花瓣的突袭，手中的剑也做好迎击的准备。
“当年本尊能杀你，今日亦能！就算那赤练狐自立为尊，也不照样死在本尊手中，你也一样！”
玄刹不以为意，只瞬间收敛了笑容，眼中寒意突生。他摇着银铃重重一击，声音传出，花瓣终于如千万片飞刃袭向他的身躯。
花雨密集杀来，每一片花瓣都好像变成尖利的刀刃，闪烁着可怕的寒光。它们飞速极快，甚至快到可以听见花瓣破风的声音。
连风当即列下一道剑阵，分化出数十柄利剑，在他的操控下射去，直面花雨的袭击。同时他御力结下屏障，暂护身躯。
长剑在花雨之间穿梭，扰乱它们的攻势，暂时牵制，将局势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之中。
头顶传来一阵厉笑，玄刹突然飞身钻入花雨的包围之间。他摇动银铃，望着连风阴冷讪笑：“你果然只有这点实力了，连我的花阵都无力破解，你哪来的底气与我斗？”
他的周身突然闪烁起一层红光，杀气汹涌，妖鬼气息凝重。他摊开一只手的掌心，盛着一团光芒，不知施了何咒，周遭的花瓣忽的迅速复制。
在他掌心光芒的驱使下，花瓣忽而聚拢起来，厚厚一层，如垂天之云，瞬间逼在他的头顶。
“连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你葬入这片海域，与你那可笑的高傲一起万劫不复！！”
他终于发出掌心的光芒，击向“花云”之中，眼看着花瓣迅速团成了一颗巨球。待他下达攻击的指令，花球便如流星、如重拳，猛地击向了他的护身结界。
周遭灵力疯狂地肆虐，在这样致命的压迫之下，只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结界分秒之间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粉碎。
连风来不及反应，结界消失的瞬间，他也被这力量震荡了周身灵脉。他的嘴角登时流下血迹，五脏六腑也剧痛着。
花球将他逼向海面，纵使他在这绝境里释放了所有力量抵御，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他迅速下落，眼看落入了漩涡的黑洞中。
“哈哈哈哈，受死吧！”
玄刹再一次加大了力度，花球中猛地激射出一片红光，击中连风躯体，终于破了他最后的防御，将他重重砸入海中。
连风吐着血，垂直落下，再挣扎不了。眼看身子要坠入漩涡的底端，要被它彻底吞没。
却在此时，无端有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逼停他下坠的趋势。
他停在距离漩涡底端咫尺的空中，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的人，凭什么让他伤害？！”
连风错愕了一瞬，睁大眼睛看向那张脸。此时那人的神情异常严肃，鲜红的瞳孔里杀气暗涌。
是旋月，赤色眸子的、陷入魔障的、行事疯狂的旋月。
花球从他们头顶坠下，力量愈加汹涌。
旋月低着头，只在它逼近发端的瞬间怒喝一声，掌心凝力猛地向上一击。
两股巨力一瞬释放，耀眼的光芒随之一炸，只听见耳边传来沉闷的一声巨响，身躯震撼。
他目光决绝，隐有怒火，将全身力量汇往掌心，再度释放出去。这一次竟瞬间将花球击了个粉碎，化成无数殷红的碎屑飘落。
“你——胆敢杀他！”
旋月阴恻恻抬起头，看向半空站立的鬼影，红眸鲜亮，语调突如寒霜一般冰冷：“那便拿命来抵！！”
作者有话要说：
疯批旋月就是厉害

第22章 旋月复仇

旋月护着连风，一瞬冲出了海面，闪身停在与玄刹齐平的空中。他目光冷漠，气势逼人。
连风呆呆看着他，有些惊疑不定。此时他的面色红润，已瞧不出半点病态。他行动轻松，似乎也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他的伤口没有因为发力而裂开渗出血迹，像是已经痊愈。
那样的重伤一日复原，常人根本不可能办到，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隐秘是他不知道的。
“你是茗华？”玄刹抬眸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忽而嗤地一笑，“原来那传言果然是真的，你果真与他苟且。不过，你来了又如何，不过是多一个献祭的冤魂罢了！”
旋月鲜红的眼眸一沉，低低道：“是吗？”而后只见眼前一片光芒闪过，再看时他已出现在玄刹咫尺，手掌用力扼制住了他的脖颈。他歪唇一笑，声音冷淡：“不如由你献祭了这法阵？”
他用力提起玄刹的身子，任凭他的手臂用力掐着他的手腕，眼看他周身杀气暴涨，他都视若无睹。他将他举过头顶，冷冷地看着他笑。
他享受着主宰他人生命的快感，心里杀戮的欲望已经激发，他像贪狼一样亟待血腥和杀戮。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了，令玄刹的脸色暗红，越来越窒息。
玄刹发出呜咽般的怒吼，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他运转灵力，想要还击，却发现在他威压的气场下，他的灵力受到限制，极速锐减，所有反抗无济于事，只剩可笑。
“我说过的——拿命抵偿。”
他笑着哼了一声，一股力量突然发往掌心，玄刹即刻被这股力量贯通全身，犹如被闪电劈中那般浑身乱颤，哑声嘶吼。
旋月放下他的身子，突然向下一掷，灵力拽着他极速下坠，落向漩涡的黑洞中。
身死关头，玄刹终于奋力一搏，不顾反噬的风险强行释放了全身灵力，在他脚下构建出一道屏障，将他坠落的身子兜住。
他面目狰狞，惊魂未定，朝天怒吼：“黄毛小儿，仗着修为欺我！也罢，你要护他，那便与他一起葬灭在这法阵之中！！”
他突然发笑，不顾嘴角流下的血迹，再次催动了全身灵力。他忍受着剧痛的反噬之苦，掌心发出两团红光，射向海面。
一瞬间无数咒印遍布在海上，万千赤莲随咒印开放在周边的海域，包围了玄州数里。
玄刹划破掌心，将鲜血散入海中，登时滋养了咒印，令海域上的红光更加耀眼。
他催动赤莲分解，再次化成无数片花瓣悬浮在空中。同时他以邪术召集空气中残余的妖龙和其他妖物的积怨，化成一大团黑雾。
而后倾入剩余灵力，将黑雾变换成巨龙的形态，一时间几条黑龙出世，怒啸着环绕他们盘旋。
阴风作祟，巨浪翻滚，天上的雷电也受法阵影响，齐齐炸开，声势浩大。
旋月静观其变，暗道不自量力，拂手幻出一道结界护好连风，而后眼眸一凛飞向黑龙。
他身如闪电，极速出现在黑龙面前，掌风蓄力一劈，耀眼的光芒便激射出去，直直穿透了黑龙的躯体，迅速瓦解怨气，将其击溃，消散无形。
剩余的黑龙被激怒，从各个方位疾飞过来，张开巨大的口，瘆人地咆哮着。
同时远处的花瓣聚集起来，旋成巨大的漩涡，兜头从他上方罩下，在他身外围成一堵百丈高的花墙，限制了去路。
花墙直通海底漩涡，与之一起飞速旋转着，将他所处之地变成一条连接天地的巨大通道，壮观如巨大的龙卷。
海水顺着漩涡倒涌，灌满他的周遭。鲜红的海水与赤莲花瓣将他眼前变成一片殷红景象，好不震撼。
旋月却静观不动，寒眸微敛。
他眼看着玄刹再次血洒海中，以咒术激活了沉眠在海底万年的煞气。
在法阵力量的作用下，煞气一瞬从海底冲了出来，团聚成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待他指令一下，便如利剑般直直朝他心口。射去，旨在一招穿心，叫他血洒当空。
旋月瞧着这阵势，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梢。他不顾黑龙和花瓣的包围，突然俯身冲向锁链射来的方向，迎面下坠。
他张开了手，在锁链靠近之时猛力一握，一下将所有锁链攥在手中。
锁链在他掌心震动，让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煞气强势的力量源源不断从海底涌来，沿着锁链一股股击向他的掌心。
他却面色冷淡，暗将力量灌入掌心，强制压下了锁链的躁动。
他立在低空，掌控锁链，犹如控制了海的命脉。锁链撬动了整片海域，令海水泛起百丈之高，直接冲散了花墙，连黑龙也被巨浪拍碎，散成黑烟，而后消失。
旋月傲立在半空，俯瞰着这片惊涛骇浪的海。而后他终于将目光转移到那个因为反噬重伤呕血、站立不稳的鬼的身上，莞尔一笑。
“天不灭你，我灭你。记住，这是你惹一个疯子的下场！”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起来，眼眸骤冷，杀气激起凛冽的寒风，吹乱他的长发和衣摆。
他猛力将锁链从海里抽了出来，以灵力压制它们的煞气，转而为他所用。他将锁链射了出去，一道道如游蛇般涌向了玄刹周身。
他没有了灵力抵御，虽拼死设下屏障，仍不堪一击被锁链击破。
锁链终于穿透他的躯体而过，将他五脏六腑扎了个遍。而后锁链立在半空，将他破烂的身躯架在海上，犹如钉在了刑架上。
他狂呕着鲜血，再压制不下剧痛，伤口巨大的破洞往外灌着血，极速让他的脸色苍白枯瘦。
他痛苦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笑，缓缓抬头看向那个身影，不甘道：“你赢了我，可这一切还没结束。你能杀我，却不可能杀死沉睡的真龙！”
他可笑地看着他，狠狠地诅咒：“我要你死，你必须死！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你们等着！我会在地狱的深渊里看着这一切，看着你们落得比我还惨的下场！”
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尖利，笑声恐怖。他的身躯被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让他一瞬间挣开锁链的束缚——即使是躯体破裂的下场。
他笑着落入海中，被巨浪拍入海底。赤红的血液鲜艳了一方海水。
旋月轻哼了一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转身飞向连风，破了结界，近身将他揽在怀中。
他狡黠地道：“师尊，徒儿又一次救了你，徒儿立了功，可有个大桃吃吃？”
连风红着脸挣开他的怀抱，原本有些改观的态度再次变得恶劣：“孽障！你也敢和我谈条件！本尊受的那些罪没向你要回来，你还敢不知廉耻地胡言乱语！果真是个孽障！！”
旋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些，臂弯重新将他的身子夺了回去。他禁锢着他的身躯，凑近脸颊低语：“我要吃桃，你凭什么不让？师尊可知道惹恼一个疯子的下场？”
连风不甘羞辱，还要挣扎，却突然觉察到海底的动静，注意力转移到海上。
此时一片诡异的红光撒满了海面，海水转瞬变得更加鲜红，空气里血腥弥漫。
玄州整个笼罩在光芒中，突然无端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而后突然从岩石里长出一根根巨大的白色石柱，足有数丈之高，沿着玄州龙形的轮廓排列，足有数百根之多。
乍一看，宛如一副巨大的骨架。
海底突然有幽怨的沉吟声传来，响彻海域，震动天地。
空气中有一股陌生的灵力暗涌，隐隐作祟……
作者有话要说：
嗯，疯批的徒弟总是要对师尊做一些出格的事的……
感谢阅览感谢在2021-08-04 22：49：55～2021-08-06 00：0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rs.派大。奶冻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你快求我啊

方圆十里的海域被这片猩红光芒照耀，天地间伴生出一股妖邪气息。阴风卷得更加凶狠，巨浪滔天。
海面上血腥弥漫，怨气四溢，不时传开声声呜咽，恐怖瘆人。此地骤变成炼狱般的景象，阴森窒息。
白色“石柱”钻出陆面之后，玄州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好像有东西在牵动这座岛屿，让它改变形状，宛若游龙那般舒展开“身子”。而后随着一声低沉浑厚的龙吟声，玄州一头沉入了海里，渐渐整个吞没下去。
片刻后只见海底突兀地闪耀起一片金光，映出一道影子，有巨型的长形之物在水下潜行。它极速环游，水体随之旋出漩涡，破开一处巨大的深渊，直通千丈之下的幽暗空间。
“是龙！”
旋月收起玩笑的神情，深红的眼眸看着海下的黑影，突然认真起来。
连风回过神来，奋力挣开他的一条手臂，却又被他及时揽回，圈在怀中。
“孽障，你他*的是不是有病？”连风回眸狠狠瞪着他，可奈何他灵力强势、力气也大，他被他死死制住，不能动弹。
“你想死别拖我垫背，大敌当前你还敢胡来！本尊这桃竟如此香甜，让你这孽障这般垂涎，简直可笑！你好歹是个仙君，能不能有个仙君的样子？再放肆，我定杀你！”
旋月轻笑，逼近他的耳朵隐隐威胁：“师尊，你最好乖点，别乱动，否则我不介意当着这龙的面与你发生些什么。师尊不必将仙君挂在嘴上，和疯子讲理，这才可笑。”
他嗓音低沉，冷笑道：“师尊不必挣扎，左右你最后要被龙吃，是被它吃，还是被我吃，师尊自己掂量。”
“孽障！无耻！！”连风狠狠呸了一声。
此时海下那片金光仍在闪耀着，随着巨龙游动，它身后的漩涡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个点状的黑影，随着漩涡飞速旋转，看不清晰是什么。
巨龙怒声咆哮，身躯猛地在海中一震，那黑影突然像是得到指令，一起破开水面钻了出来，如一支支利箭那样射向空中。
靠近才发现黑影原是一只只血鸦，是巨龙凝聚海中血液和煞气而化。它们紧盯着半空站立的人影，一起扑向他们的身躯。
连风见势不妙，不想再与他纠缠，当即斥力一挣，猛地从他怀中挣了出去。他召来佩剑，眼眸一冷，即时持剑杀入了血鸦的包围之中。
血鸦鲜红的眼睛往外滴着血，浑身萦绕着黑色的煞气。它们被激怒了，在他耳边聒噪地叫着，犹如一个个小恶魔，贪婪垂涎他的肉身。
连风暗将力量蓄往剑上，长剑流光闪烁，剑气逼人。他目光狠厉，蓄力劈下数剑，道道剑光激射出去，在血鸦身躯上破开，即刻将它们击碎成一团血雾。
越来越多的血鸦从海底飞出，连风杀得快，不如它们复制地快。他的怒火终于被点燃起来，助长他的气势，让他周身数丈的空中灵气四溢，变成死亡的绝境，血鸦不可近身。
“师尊小心些，莫打输了哭着求徒儿救你，那时师尊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旋月嬉笑着立在一旁看戏，他捏了结界保护自己，血鸦久久攻破不了，便全都涌向连风身边，黑压压一片聚在他身旁，几乎遮盖住周围的亮光。
连风在气头上，又被他戏弄，回眸狠狠瞪着他，语气不善：“去你的！本尊便是战死也不会求你，更何况这些东西本尊还没放在眼里。你看着罢，待会儿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别杀你！”
旋月闻言不认同地挑了挑眉梢，笑着说：“师尊确定么？快看看你的脚下吧。我自然不担心你被血鸦重伤，可它们就不一定了。”
连风犹疑着低下头，果然看见脚下涌来一股黑烟，黑烟里有东西在挣扎，快要钻出来。
“师尊，那是这海上枉死的冤魂，被那龙召唤，已经失控了。师尊可要小心些，别被这东西缠上，乱了阵脚，哭唧唧来求徒儿。”
连风怒回：“滚你的！”
他打起精神，探清敌情，先布下一道结界将自己与邪物隔绝开，而后列下剑阵，在死魂靠近之时发出，齐齐斩杀过去。
死魂却是灵活，竟能在瞬间反应过来避开剑的锋芒，轻松应对剑阵的围攻，犹入无人之境。
连风此举没有奏效，反而激怒了死魂。它们脱离黑烟，变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嘶吼着从他下方围攻上来，扑在结界上，重拳猛击，结界摇晃，竟不堪重负有了破碎的前兆。
连风见此，赶忙加持结界的力量，同时掌心凝力，射出灵光，道道击向它们的躯体。
灵光可堪雷电的效用，在死魂身上一炸，即刻也能将它们击伤。
可他一人之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死魂引他攻击，消耗了他大量灵力，它们再趁他疲累之时，合力重重一拳击在了结界壁上，终于令其破碎。
逼人的杀气一瞬涌来，连风险些站不稳。待他回过神来，血鸦和死魂已经杀到身前咫尺之处，即使他以灵剑列阵，仍效用无几，落于下风。
“好师尊，你快哭着求徒儿吧，徒儿会来救你的。”
旋月飞到他数丈之外，近距离观赏他的窘况。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怒火暗涌的眼眸，他越是气，他确实舒心。
他笑着说：“好师尊，你快求我，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来求我吧，投入徒儿的怀抱，让徒儿来爱惜师尊。”
“滚！！”
连风回应他的只有冷冷的一个字，看也未看他一眼。他心气高，不可能向他服软，即使血鸦啄破了他的皮肤，死魂划破了他的衣裳，他也咬着牙硬抗到底，投身激烈的对抗中。
旋月终究是不忍心看着他血染长衫，御力破了结界，飞身闯入包围圈中。
他翻袖一震，登时轻灵的力量斥散在周遭，将血鸦和死魂一击，直接击退了数丈之远。
他幻出结界包围了他和连风，而后径直朝他走去。
他看着连风举起剑对准了他的身子，怒声威吓。他却莫名地笑着，出手迅速将剑击落，而后闪到他眼前，一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红眸隐隐有怒火，透着可怕的杀气，他勾了勾嘴角，冷声质问：“为什么不肯求我？你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我救你，如此抗拒我的好，可知道，你激怒了我！”
他的笑意突然收敛，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将他的脖颈紧紧攥着。
连风几乎透不过气，也说不了话，手脚脱力，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凑近，冰冷的唇瓣侵占了他的唇，粗鲁地开始掠夺……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试图和疯批讲理……当然，他之后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

第24章 疯子！

这个吻强劲而霸道，不由反驳。眼前人恶笑着侵占他的每寸红唇，掠夺着他的艳色。
连风无法抗拒他的吻，在他的掌控下被迫让他得逞着。他的眼里怒火难压，几乎冲出眼眶将他吞没。他好恨，他终究还是一具供他玩乐的躯壳！
耻辱的时刻持续了很久，久到他渐渐麻木了他的粗鲁动作。他承受着他的进攻和撩拨，疲惫地应承下来。他将这些经过视之耻辱，铭记于心，暗暗攥拳。
直到血鸦和死魂再次包围结界，重击令结界碎裂，而后如潮水般涌进了他们身边的安全领域，这场欢。愉才被迫终止。
死魂和血鸦释放着煞气，一股恶力当即压迫而来。它们围在他们身边，爪牙蓄力一齐攻击过去，从各个方位杀来。
旋月阴着脸，身上瞬间遍布一层红光，如织了一道灵力的屏障，将它们所有攻击都阻拦在了光芒之外。
他脸色突然间变得很可怕，阴郁至极，让人看上一眼便要窒息的程度。他的赤瞳里闪过一丝光芒，随之便有几条血丝浮现出来，让眼白好像裂开缝隙，犹觉可畏。
耳边血鸦和死魂的嘶叫声此次彼伏，凄厉骇人，响彻云霄。他终于听得烦躁，暗暗攥紧了拳头，而后猛地抬起脑袋，瞪大眼睛凌厉扫过面前的身影。
在他怒气达到巅峰的时候，周边空气里忽的震荡着可怕的杀气。他怒视着血鸦和死魂，周遭当即突生出一股凛冽的寒意，伴随着他身上红光的盛放，释放出一片空前暴戾的力量。
灵力在他抬眸的一瞬间激散出去，在他阴森笑容的陪衬下，肆意杀戮着周遭的生灵。
血鸦和死魂被这突兀的力量击中，甚至来不及叫喊，身躯便被化成了一团飞灰。
转瞬间，局势逆转，恶灵覆灭，他分秒之间轻易平定了这场劫难。
“师尊。”他突然看向连风，脸上阴冷的笑容还未收敛，让他心犹恐惧。旋月说：“我要的，从来不会得不到。你不愿意，我便强要了你，左右最后的目的是得到你。”
那样俊秀的一张脸，说着这样混账的话，那般违和。连风知道，现在的他就是个疯子，讲不得礼。
他享受反抗的乐趣，喜欢强迫的快。感，偏偏在他面前他如蝼蚁，绝无阻止的可能。连风心中怒火作祟，越想越气，越想越恨，终于猛地从他的禁锢中抽出了手，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旋月歪着头，笑着扯歪了嘴角，自认为这是他调。情的小举动，愈勾起他征服的欲望，觉得有趣。
“疯子！”连风咬牙狠狠道。
“师尊骂得好，你越骂我越欢喜。”
他重新掌控了他的唇，这一次不给任何反击的可能。
水下沉沉的龙吟声经久不绝，现在更加响亮可怕了一些。
旋月进攻的动作是被海底射来的红光中断的，光芒直直击向两人结合的部位，旋月不得不偏头避开，毁了兴致。
“你活得不耐烦了！！”
他咬牙看着水下的黑影，怒火难熄。他将连风推开用结界囚好，而后转身俯冲向海面，浑身灵光闪烁，如一颗流星而去。
巨龙察觉到空气中来势汹汹的恶意，终于停下游动的身子，停顿一秒，而后突然破开水面从漩涡里钻了出来。
巨龙身躯只剩一副骨架，在其不散灵力的作用下才得以不散架。巨大的白骨每一根都有殿宇的立柱那般粗，构成这具诡异庞大的“身躯”。
它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两团幽红的光芒，好像变成他的眼睛，燃着怒火。它张开化成白骨的巨口，尖利的长牙如刀剑般插在颌骨上，在它恐怖的威吓声中显得更加锋利骇人。
它直冲旋月而去，大口张开，作势要将他吞下。
二者迅速逼近，眼看两股极致强势的力量要碰撞在一起。天地风云已然突变，雷电猛烈。
却在相遇的最后关头，旋月周身突放出一圈耀眼的红光，他快速聚合着灵力，倾入光中，而后将光芒团成一颗巨大光球，猛地砸向他的口中。
光球在它口中一炸，巨力一瞬释放出来，当时便震碎它的几块骨架，令它的尖牙折断数枚。
巨龙呜呜低鸣了一声，似乎痛苦地沉吟。它晕了片刻，而后晃了晃骷髅的脑袋，醒了醒神。
它眼窝里的两团红光突然燃起火焰，周身可见一层金光闪耀起来。它终于激发神力，盛怒下要将他裁决！
真龙乃是上古鸿蒙时天地孕育的产物，具有神格，是世间最接近神的种族，灵力超脱万物之上。
真龙之身身负数万年修为，纵使皮肉消弭，骨架里却还存有着部分神力。它以身化为玄州，浮在东海万年，至今仍在向外释放灵气，滋养海域，将此地变成绝佳的修炼场所。
这也正是玄刹布阵吸取万妖灵力的目的——他要以妖力助长法阵的力量，将沉眠巨龙的神力全部吞噬，化为己有。
如今这具骨架苏醒，力量仍不可小觑，暴怒之后愈加危险。
“你不是神，即便是神又如何？我要你毁，你也不得不灭！！”
旋月双眼鲜红，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凝望它眼窝里的火，讪讪道。
巨龙犹似听懂了他的话，张口怒啸着，而后甩动长尾重击向他的腰侧。
长尾划破长空而来，百丈长的骨架一甩动，便如长鞭袭掠，耳边顿时传来一阵利器破风的呼啸声。
旋月微仰起头，神情冷静，侧目看着骨鞭袭来，暗暗张开了掌心。
他正欲蓄力一击，长天突兀地传来了一声笛音，寥寥音律扩散在这天地间，而后骤歇。
旋月突然定在原地，掌心的光突然消失。他的神情木然，好像突然之间失了神。
直到龙尾逼近至咫尺之外，感受到强劲的杀气，凛冽的寒风吹乱他的衣摆，他才突然回神似的伸手一挡。
即便他顷刻爆发全身灵力化作光屏护下身躯，却终究为时已晚。
他的力量不知为何突然减弱，即使不遗余力，也无法让他分秒之内阻挡下这样强劲的攻击。
他的身躯被巨力震荡，贯穿灵脉，即刻呕血飞出了百丈之外。
半空传来哭声，旋月瑟缩着从云端站了起来。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却因为四肢无力重新倒了下去。
他哭着回头望连风，皱成一副苦瓜脸，委屈巴巴道：“师尊，疼……呜呜……”
他的瞳孔恢复成深棕的颜色，突然转换了人格。
连风一个头两个大，暗呼完蛋。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是小哭包旋月了

第25章 生死一战

“师尊，好疼……”
旋月倒在云端，眼巴巴看着他。他浑身剧痛着，巨龙的长尾犹如利刃划过他的身躯，只差划开他的躯体。
若非他也是金龙之身，有鳞甲护体，只怕已经被它击碎，不复存在。
哭包受不住疼，忍不住委屈，无助地看着他，一声声唤着师尊，泪痕满面。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向他爬去。
巨龙在他后方盘旋，巨口朝他身躯怒斥着，生出一股凛冽的寒风，袭向旋月后背。他突然哭得更大声了，身躯微微颤抖着，心生后怕。
“师尊，救我……师尊，我害怕，你快来保护月儿……”
巨龙甩着身子蠢蠢欲动，它逼近他的范围，见他不为所动，蓄力再次发动了攻击。它口中含着一团红光，犹如一颗火球，它将其喷了出去，登时那片光芒笼罩了旋月身躯。
强劲的灵力在光芒中散射，压迫限制着他的灵脉。他的伤势继续恶化，无力调息，任由剧痛蔓延，哭得撕心裂肺。
巨龙用力握紧了一只前爪，旋月身外突然也有了压迫感。它握得越紧，他身躯便越疼，皮肉像要被捏碎一样地胀痛。
旋月痛苦地皱着眉，眼球被泪水淹没，他扭动身子挣扎着，可越努力身躯承受的力量便越重。
巨龙有心玩弄，不一击致命，慢慢加大力度，让他缓慢死去。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旋月的嘴角重新流下血迹，面目狰狞。
连风看着他的惨状气消了大半，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巨龙手下。
他凝力发出一道灵光，射向旋月身躯，在那片红光下支撑出一道屏障，暂时将他保护起来。
连风语气恶劣道：“要死死一边去，别让我看到！”他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
巨龙朝他咆哮，见他有意护他，突然转头看向连风，将怒火转移到他的身上。
连风预感不妙，早做打算，环看周遭可以逃生的方位，以便不测之时溜之大吉。
巨龙自然知道他的实力，也知道他的意图，与他“对视”了数秒后，它终于怒啸着冲向他的身躯。
它的头足有一座殿宇那般大，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无疑是令人窒息而压迫的。
连风被动迎击，一时不知它的弱点，无从下手，只能在它靠近之时将灵力凝成光电射向它的头颅。
巨龙却躲也未躲，显然没有将这点攻击放在眼里。它迎面撞上光电，而后短暂的电光放射，力量在它枯骨上一炸，它只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却连丝毫损伤也没有。
连风错愕地目睹了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蹙起眉头。
这时，巨龙加速飞行，眨眼闪到他的面前。它仰起巨大的脑袋，用力砸向了他的身体。
连风反应过来，快速搭建屏障庇护。就见他面前凸现了一堵能量墙，堪堪将它的脑袋拦在外头。
巨龙见此，伸出前爪发动了攻击。它挥舞着这副锋利的武器，猛力击向屏障的一点。
屏障承受巨大的压力，很快支撑不住，破碎消失。那龙头再次砸了过来，这一回连风却没有半点办法躲开，只能硬着头皮抗下这一击。
即使他操控灵力护持着身体，这一击的力量还是穿透肉身抵达他的脏腑，即刻将其击伤，叫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连风被击飞出去，摔出好远，浑身剧痛，站不起来。
“师尊，你受伤了，都怪月儿没用，保护不好你。”旋月哭得更大声，目睹他的惨状，一瞬间爆发了情绪。他哽咽地看着他说：“师尊，你再坚持一会儿，徒儿这就帮你报仇！”
旋月站定，看向巨龙，面露凶光。他掌心闪着一团光芒，积蓄完力量后，他将它发了出去，在巨龙身上爆开。
这一击无关痛痒，巨龙依旧没躲，却激怒它的怒火，它再次甩动长尾，接连两鞭抽在了他身上。
旋月痛苦叫喊着，身躯撕裂一般地疼。他的灵力即刻涣散，意识也突然间混沌起来。他抑制不住嘴角的血，一股一股吐了出来。
他倒在云端，身躯抽搐，不能言语。他还在哭泣，望着那个身影，遗憾地叹息。
“小月儿！”连风突然喊了出来，他愣在原地，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
打动他的或许是他身负重伤依然想要保护他的决心，或许是他命悬一线痛苦抽搐的模样。他原来从来狠不下心，终究会对他心软。
巨龙盘旋在他头顶，乘胜追击又要甩来一鞭。
连风突然冲了过去，咬牙在它的攻击距离内设下一道电网护身。他发出剩余的灵力，幻出无数道光电罩在他们身上，欲做最后一搏。
可这一切注定只是徒劳。
龙尾轻易击破了他的电网，扫向他们的身躯。他们都没有力量护身，便硬生生抵抗下这一击的力道。
他们再次重创，飞了出去。
旋月很快支撑不住晕厥过去，闭眼前他望着连风，朦胧的眼睛被水花淹没，无力地哭泣。
连风剧痛袭身，四肢很快脱力。他的神智很快不清醒，感觉脑袋昏沉，似有万斤之重。他终于也没有撑过这一击，在他之后晕了过去。
一股飓风吹向他们的身子，巨龙可怕地咆哮着，操纵那股风力将他们的身子卷入了海底漩涡。
他们被海水吞没，沉入深渊尽头。
直到漩涡回落，海面平静。幽远的深蓝海底却突兀地照射上来一片金光。
金光驱散海面的煞气和黑云，让阳光重新照了下来。
只听见万丈深渊的海底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凤唳，而后看见水下燃烧起赤红的火焰，铺开数里，沸腾了这片海域的海水。
是帝梧琴魂，是那只火凤。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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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帝梧现世

火焰从海底燃烧上来，沿着海面烧成熊熊火海。热浪随巨浪席卷天地，几乎烧毁空气中的一切。
空气燥热，干得要命。
巨龙发觉海中异样，尤为警觉，它盯着海面看了片刻，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强势的力量，它有些愣住。
便在火舌涌上天空的时候，它因失神错失了逃离的时机，一瞬被火焰吞没了身躯。赤焰将它吞噬，焚烧它的骨骸，而后只听见声声骨头裂开的声音传来。
它身上燃起一股黑烟，火焰将它的白骨烧得乌黑，令它的骨骸遍布裂纹。它周身闪着灵光，它的灵力正从骨缝里一点点溃散。它痛苦沉吟着，扭动身躯挣扎，却灭不了神的火。
裂缝还在延伸，缝隙周围的碎骨片片脱落下来，它竟瞬间疮痍遍布，神威尽失。火焰最终会将它烧成灰烬，化为虚无。
巨龙预感到结局，登时盛怒至极点，它咆哮着盘旋在火海里，周身斥出一片灵力，幻出飓风与骤雨，席卷周遭火焰。
它极力想要挣脱火焰的束缚，可释放越大的力量，遭受火焰的反噬愈甚。
它痛苦咆哮着冲上云端，钻入厚云之中，可即使冰凉的云气也降低不了身躯半点热度。
它在云端穿行，反促使火焰愈燃愈盛，铺遍长天。火焰环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直通天地，切断了它的所有去路。
死亡步步紧逼，再无转圜余地。它终于恼羞成怒，忍着剧痛拼死俯冲而下，一头钻入了沸腾的海水中。
水下传来火凤声声厉鸣，响彻整片海底。金光中，一个身影立在海中，他睁开金色的瞳孔，看着眼前被火焰吞噬的景色。而后抬眸望着天上，一瞬逆冲出了水面。
一个气泡紧随其后浮出海面，里面包裹的是旋月的身躯。连风将他围护起来，劈开他周遭的火帘，将他置于半空，不被热浪吞没。
脚下的海里黑影潜行，巨龙即使钻入水中仍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它怒游了片刻而后突然停了下来，身上红光闪闪，正蓄力欲做最后一搏。
这些动作皆被半空站立的人影洞察，他眼中隐隐有了杀气。他掌心出现一团金光，而后斥力发出，击向海域。
顿时海水翻腾，金光闪耀，如曜日普照，天地耀眼。一股灵力随之在海面爆发，眨眼间只见海面裂开鸿沟，如巨刃切开水体，推开万丈水帘，将海底的沟壑暴露了出来。
海水屏退数里，巨龙再次暴露在空气中。火焰快速蒸干裸露的陆面，烧得龟裂。
连风飞身落在凹凸不平的沟壑间，缓缓抬眸，望着头顶游动的身影。眼中杀气横生，寒芒闪烁。
“妖龙敢违逆神。”他声音低沉，语气冷淡却不怒自威，“这便是你弑神的下场！”
他话音未落，火焰中突然凝结出一只凤凰的虚影，它扇动火焰的翅膀，在连风的操控下极速飞向了巨龙。
下一秒龙凤缠斗在一起，天地间顿时龙吟凤唳不息，层层巨力涤荡，祸乱山海。火焰愈演愈烈，蒸干半海海水，连天上的云也烧化了。
红光通天，神力肆虐，这世界变得如末日般恐怖。
终究是巨龙妖力敌不过神力，不出百招，巨龙便失势被火凤的利爪扼住了颈骨。它的灵力一瞬间受到限制，再使不出来，就连躯体也如石化一般变得僵硬，动弹不了。
红色身影穿过火焰停在他的头顶，掌心燃起一团紫色神火，对着它的头骨发出。
紫焰快速侵略它的每一处灵关，让它连最后维持骨架的那点力量都散了。于是只听声声碎裂声音，白骨根根断裂，砸落下去。
连风幽幽开口：“妖终是妖，神终是神，容不得忤逆放肆。”
空气中最后传开一声痛苦的沉吟，巨龙灵识溃散，终于熄灭了眼窝里的两团火。
紫焰燃遍海底，焚化了它的白骨，化成飞灰，这世界再无它的半点生息。
……
长空青光袭掠，忽而降下一股清风，竟驱退漫天赤焰，让天地重归宁静。
云端一丝青芒闪过，一个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云的下方。他黑纱蒙面，眼神锐利，忽而直直向海中某处金光闪烁的地方落下。
他伸出一只手，做抓握状，一瞬沉入了海底。他要夺取海中某物。
他极速逼近了金光源头，穿过层层灵障，终于看见了那个漆黑的长形之物。那是一块雕刻着凤羽，却裂纹密布的古琴——是帝梧琴的桐木琴身。
黑衣人正是无痕。
正当他的手前探，要触上古琴之时，海上忽而降下一道紫火，直击他的身躯，将他的手打了回去。
连风穿过海水，闪至他的面前，伸手要夺古琴。
无痕反应却快，于是两只手同时握住古琴的一端。双方眼神交锋，暗暗在掌心蓄力，他们妄图掌控琴身，却最后谁也不可动它分毫。
两人眼中杀气盈盈，较上了劲，几番纠缠却谁也无法将其占有，最后一起带着古琴冲出了海面，悬在半空对峙。
“帝梧，你终于现世了！”无痕深深望着眼前之人，眼中莫名的兴奋看得他心一紧。
此时凤魂占据着连风的身躯，主导他意识的乃是那只火凤的元神。此刻的他已不是连风，而是琴魂“帝梧”。
“是你，无痕！”帝梧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他的突然出现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忽而间他周身的杀气暴涨，神威迫人。
他眼中隐隐有了怒火，金色的瞳孔变得深邃，像要吞噬他的深渊。
“老朋友，又见面了。”无痕笑着道，声音莫名的阴森诡异，“当年一战，你死于我的法阵之下，如今你重回世间，一样也会被我诛杀，你终究只是我统御天下的垫脚石！”
“帝梧，这一回你也必败无疑！”
记忆被他的话勾起，脑海里瞬间回映着当年一战的场景。他被无痕的法阵困在半空，身躯被他的妖链穿透。
他杀了他的战神大人，这一次终于轮到了他。他绝望地怒视着天上的身影，一下一下拨弄琴弦。
最后他被雷电诛杀，琴毁人亡。
帝梧脸色微变，眼眸透着骇人的寒意，他威声道：“这一次，你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旧恨，这一次加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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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浴血夺琴

长天上青光与金光层层闪耀，两个身影纠缠，不遗余力激战在一起。
天地间波荡着滔天的神力，引来雷电裂响阵阵。海上飓风翻卷着巨浪，几乎要涌上长天，淹没云端。
天地间风云突变，海下的生灵承受不住神力的波及，一个个爆裂，化成一摊血水，最后将整片海域重新染成鲜红。
神之战，几乎毁天灭地般的震撼。
转瞬之间，双方已过了百招，随着双方掌心击出致命一击，天地光芒闪耀了一瞬，而后双方默契地一起停了下来，立在云的两端。
他们负手而立，目光尖锐，都在审视着面前人的武力。
无痕神色认真，有些惊异。他没想到万年之后凤魂重归，却仍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即使没有帝梧琴在手，他也能和他战成平手，实力不容小觑。
帝梧同他斗法，也发觉他有些奇怪。万年后无痕的灵力不知为何大大削弱，想当初他轻易就可以将他杀死，如今却连胜都难。
“你竟如此弱了？”帝梧幽幽发声，声音威严好似质问。
无痕狭长的眼眸微敛，眼底是不可莫测是阴鸷和深邃。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无端叫人心凉：“帝梧，你终究只是火凤，纵使有机缘化为神魂，仍改变不了你卑贱的出身。你别高兴得太早，即使千万年过去，你依然杀不死我，这一回你也得为我的大业陪葬！这是你这般低贱之神的命运！！”
无痕掌心幽光激射而出，极速射向帝梧身躯。他趁他闪身躲避的瞬间，飞身而上，先一步抢夺悬在云端的琴身。
他取下腰上缠绕的琴弦，以灵力固定在古琴上，霎时只见漆黑的桐木琴身上金光流转，其间暗藏的神力被唤醒，神威迫人。
古琴不奏而鸣，在汹涌神力的作用下，骤然弹出一个清亮的弦音，婉转舒耳，极是动人。
弦音落毕，随之琴身上的裂纹竟快速修复了些许，部分乌黑的漆皮掉落，露出下层金的原色，光华难掩，灵气逼人。
古琴通灵，每一条弦便如一道封印，待琴弦全部归位，帝梧琴便会觉醒重生，再次化为至上的神器。
“你自恃孤傲，不将我放在眼里，倒不如用它灭了你，让你尝尝被自己的神器杀死的滋味！”
无痕暗将灵力注入琴内，以自身灵力主导琴的神力，使其听命于他，为他所用。
他拨弄着那一条琴弦，每一个琴音传出之后，天上都要闪过一圈金色的光轮，极速扩大向四方袭去。他将琴对准帝梧，狠狠一拨，登时一片金芒袭向他的头顶，在他头上一炸。
神力自光中流泄而出，即刻攻击他的全身方位，犹如置身一片灵泽之中，十面受敌，逼入绝境。
帝梧及时反应过来，伸直双臂，成一个大字形。他的掌心源源不断有灵力散出，试图凝结灵力护盾对抗琴的神力侵袭。
却发现在无痕神力的加持下，琴的力量加剧，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使他幻化屏障抵御，仍被其困在其中，不得脱身。
“无痕，即使过了万年，你还是如此卑鄙！你胜不了我，便想用这样的招数赢我，你休想！”
帝梧金眸冷冽，杀气外溢，他怒喝着激发全身力量，一瞬发出。只听半空轰鸣一炸，一个身影当即从金光中挣脱出来，逆冲向无痕的方位。
无痕紧蹙眉头，被他不要命的反击吓住了一瞬，待他回神过来，继续拨弄琴弦，一下比一下用力，神力暴增。
帝梧再次被困在神力之中，在神力的压迫下，身躯隐隐刺痛，喉头很快有咸腥的味道上涌，在他口腔里扩散。
无痕轻蔑地笑道：“低贱之神终究低贱，连你的神器都能轻易被人驱使，你不亡谁亡？！”
“你试试！”
帝梧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身影，暗火汹涌，杀气翻腾。他非不信，一次次爆发极限的力量，想要突破束缚，却发现只是徒劳无功。
无痕加重了攻击的力量，空气中突然一记灵力“重拳”砸向他的胸膛，帝梧即刻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剧痛。
也在此时，周遭的灵力感触到他的鲜血，竟有一瞬的削弱。而后在无痕的操控下再次发动迅猛的攻击，道道“重拳”落下。
他只能尽力维持护身的结界，面对频繁的攻击，再没有反抗余地，无非是在拖延败落的时间。
无痕的视线瞥见远处悬浮的气泡，一招手气泡便向他飘了过去。他掌心团聚着一股力量，悬在气泡周遭，而后看着帝梧道：“你不甘心这样枉死，可笑地反抗我，是因为你还有生的信念。可若是我以他来要挟你死呢？上一次你可以为他豁出性命，这一次你也敢吗？！”
他将掌心的光芒发了出去，瞬间包围气泡，笼罩了他的躯体。只待他下达吞噬的指令，那股力量便会将他粉碎成一团血雾。
帝梧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突然紧张起来。上回他重伤旋月，看到了他身上的那道封印，他便知道了他是谁。
他攥紧拳头，抬眸怒视着无痕，眼中暗火横生，极为可怕。他心中有了底，他想赌一把。
他突然变幻出一柄匕首，迅速划破了自己的手臂，他将鲜血挥洒出去，碎成一团血雾，遍布周身。
而后他再次催动了全身的力量，硬着头皮向上冲去。他莽撞地在金光里逆行，顾不上自己被其反噬，剧痛阵阵。
眼看着他靠近了无痕身躯，此时他终于凝聚那团血雾，与他掌心闪烁的光芒混在一起，而后怒斥着将光芒射了上去。
天上又是一声剧烈的炸响。
待光芒消散，天地短暂恢复宁静，再看时，帝梧已夺回长琴，鲜血淋淋地将其怀抱着。他的血液滴落在琴上，融入琴身，灵气金光更甚。
“这一次是你受死！！”
帝梧狠狠拨弄了琴弦，琴音一出，汹涌的力量便激射出去，在无痕胸口一炸。
这一回他终于被重创了灵体，口吐鲜血。他恨恨咬牙哼了一声，眼看时机已失，只得含恨遁走。
帝梧突然跪倒，吐出一口口鲜血。
方才他划破手臂以血反击，实则是不要命的赌博，他以自己的鲜血赌帝梧琴是否还认主，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他也甘心一搏。
所幸他的鲜血成功唤回琴的神识，在他冲向无痕的最后一刻，琴弦自弹，发出一道神力反击向无痕胸口，终于解了他操控琴身的力量。
也是这分秒的时机，帝梧夺琴，释放致命的一击，终于击退无痕，解了死局。
他压制下喉头上涌的鲜血，挣扎着站起，一步步向旋月走去。他拂手破了气泡，将他下落的身子圈在怀中。
还不待他好好看他一回，天上忽而又阴云密布，白电袭空，随后出现一个巨大漩涡，在天幕上幻出一个巨大的幽深黑洞。
巨大的风力吹向他们身旁，变成一股吸力拖拽着他们的身子。
帝梧精疲力尽，失了反抗的力气，来不及反应这突现的异象是何缘故，便与旋月一起被拖拽入了幻境。
黑洞中血腥弥漫，充斥着一股恶臭和焦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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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便叫帝梧吧

漫天绯红的花瓣悠然遗落，随暗香袭掠这世界的每一处角落。有清风慢拂，花瓣摇曳，风铃轻响。
连风再次置身于桃林之间，这一回与上回一样，他的身躯透明，轻薄如一张纸。
桃林下，那个身穿银白战甲的男子盘膝而坐，腿上置着一架鎏金古琴。他微弯着眼尾，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他低眸注视指尖，玉指轻轻拨动琴弦，随即曼妙的音律便传了出来。
随着他手抚长琴，古琴周边忽而有金芒闪烁，流转变换着。待琴音扩散开来，金光也越发闪耀，随后光中凝出一只凤凰的虚影，落在他身前变幻成人形。那是个十岁少年模样的神。
“你是谁？我的琴为何会在你手中！”少年皱着眉看了眼前人一瞬，他察觉到他身上的神力，知道他灵力超群，与他相较更是悬殊。他却不胆怯，倒竖双眉，故意表现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企图威慑。
“你以后便是我的人，你和这琴都归我了。”男子回应完他的问题，才停止拨弄琴弦，将手收回放在膝侧。他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眼角微弯，柔声道：“你是帝梧琴的琴灵，以后你就叫帝梧吧。”
少年显然不满意他擅作主张赐名的举动，对于他说的以后他就是他的人这类话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闷哼一声，迅速从他腿上抢走帝梧琴，抱在怀里，厉声道：“你凭什么抢我的琴？我不认识你，凭什么就是你的人了？”
男子不怒反笑，语气平和，目光温柔，“你本是梧桐木上栖的火凤，当年尊神取桐木制琴，一并将你的元灵融入了琴中。这一世你作为琴灵重生，身具帝梧琴的神力，是天生的战士。而我是战神，入我麾下征战四方是尊神为你安排的命运。”
少年不通世事，却也知道尊神乃是万神之主，他这一世重生为神是尊神的旨意。他不怀疑尊神的意图，可对眼前之人依然存疑。
“你如何证明？”少年冷声问。
男子抬起手来，露出手腕，一丝金芒闪过，一条红色丝线出现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少年的手腕上。
“这是姻缘绳，是尊神系在你我手上的。”男子声音愈加温柔，如沐春风，“姻缘绳将你我联结，指定你为我未来的小夫君，日后你要嫁给我，与我一起守护这世界。这是尊神的旨意。”
话音落下，他收了姻缘绳，继续道：“帝梧琴乃神器，通灵性，若无尊神授意，即便是本神也无法将其弹奏，你是知晓的。如此，你可信我了？”
“既然是尊神的安排，我听便是。”少年仍有些不服气，语气却不那么尖锐了，似乎被他的温柔感化了些许。
“你不愿意也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你自降生起便是我的人，本神肩负守护你的责任，日后与你成婚，共护苍生万灵。”
他的眼眸极尽温柔，话音更轻，“帝梧——以后这便是你的名字，你可唤我战神大人。”
少年学着念：“战神大人。”
男子点点头，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唤：“阿梧。”
……
周遭的风力突然强势起来，卷起满地殷红花瓣，如红雾般铺满长天。
连风被大风吹起身子，如一片碎纸轻飘飘飞向远方。眼前的世界慢慢暗了下去，许久之后再次重明，场景已经变换。
此时他身处天宫之上，彩云在他周遭环绕，耳边传来百鸟清亮的鸣叫，它们似乎十分兴奋，正欢叫着飞向何处。
在他脚下矗立着一座座华丽的殿宇，白玉般的柱石构成大殿的主体，配以金瓦装饰，好不华美大气，不愧为神邸。
连风随清风缓缓飘着，身子越过无数座大殿，最后停在天角一座挂满红绸的殿宇前，殿门牌匾上书“战神殿”。
百鸟环绕大殿低飞，叽叽喳喳叫着，似乎带来声声祝福。
帝梧身着红色婚服，视线从窗口向外望着。他翘首以盼，有些焦急地攥着手。
天上的云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他等了数个时辰，依旧没有等到那人迎亲的鸾轿。
天上闪来一道黑影，停顿在神殿上空。此人黑纱蒙面，一只手拎着一具躯体。他看了一眼手下那张血淋淋的脸，轻笑一声，而后忽的松开掌心，那具躯体就那样直直砸落了下去。
那是一具身着婚服的尸体。是战神。
“战神忤逆，已叫本神处置，本神特来归还他的尸体。今日大婚，你好好替他收尸，权当本神成全你们这对苦命怨侣罢了。”
无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犹似嫌恶地皱了皱眉。他无心看他们离别的哭戏，化成束光先行离开。
红色身影冲出寝殿，呆呆站在尸体面前愣了一瞬，而后跪倒在地，将他冰凉破烂的身躯揽进怀中。悲愤至极，怒火攻心，令他突然失声，口吐鲜血。
帝梧无声落泪，心如死灰。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脸，身子轻颤。
明明这场诀别没有哭喊，没有煽情，连风一旁旁观，却不知为何突然湿润了眼球。他忽觉胸口窒息，心口刺痛，像被人捅了一刀。他用力捂着胸口，看着地上的两人，脑海空白。
他不知为何觉得难过，明明那是与他毫无干系的两个人，只是因为他们的模样有几分神似，就可以感同身受么？
连风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甚至脸颊划出两道水迹。
直到他的身子再次被风吹起，眼前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他的意识才像解脱一般，从幽远的梦境里脱离，苏醒过来。
此时他所处之地是一处幽暗的虚空，他的身子被某种力量拖拽着，正要飞向脚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去。
在他身旁有无数鬼魂和妖怪飘浮。如他一样，它们也被某种力量拽住，要坠入漩涡下方的黑洞中。
无论是鬼魂还是妖类，都没有力量与之对抗。离得近的妖鬼先一步落入其中，很快被粉碎成一团红雾。
而后漩涡吸取它们的力量，不断壮大，不断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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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月儿保护师尊

黑暗中传来一阵哭声，有一个声音在一遍遍重复地呼喊着“师尊”。
连风回头去看，此时旋月挤在一众妖鬼之间，被某种力量推着不断靠近漩涡边缘。他害怕地看着连风，满脸泪痕，哭着求救。
此时风力忽的变大了些，他仅有的力量稳不住脚下，眼看下一刻便要跌落进去，化成肉泥。
连风终于还是于心不忍飞身过去，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往离黑洞远一些的地方。他御力幻化结界，暂时可以与那股力量抗衡，稳住身形。
旋月双臂抱着连风的腰，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皱着眉，哭声说：“师尊别离开我，月儿好害怕，月儿怕疼，师尊快保护我，快抱紧我。”
他的胸膛紧压着他的胸口，手臂用力抱紧他的腰。他的脑袋塞入他的颈窝里，亲昵地贴着他的面颊。
连风心觉别扭，却挣不开他的怀抱，心思沉重。他拿哭包最没办法了，他一耍赖，他的心也会软下去。虽然心中还怨怪他疯时对他的玩弄，语气却不那么咄咄逼人。
此时他身负重伤，灵力低微，虽在巨龙手下捡回一条命，却伤及根基，仍然随时可能伤势恶化昏厥过去。连风终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看着他满身的血，难得对他宽容了一些。
“别怕，师尊在。”连风语气轻柔，温声说。只要他不乱来，他还是愿意与他和平相处，至少不必针锋相对。
“师尊，我们会不会死啊？月儿担心师尊，月儿不想看见师尊受伤。”旋月在他耳边哭着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他的脖颈上。
连风心上一暖，觉得温馨。他知道在他心中他一直是重要的。
他之所以性情反复，喜怒无常，全因他身具多重人格，无法掌控每个人格可能会做出的举动。
他不过一百余岁，于仙而言仍是未脱稚气的年纪。因而他仍不谙世事，对情感懵懂，以致会强势、会偏执，在占有欲与喜欢之间总会乱了分寸，惹他不快。
他的本意是想与他在一起，从来不是恶意的凌。辱。
他清醒时对他说他知错了，他深刻地忏悔，他知道自己过分了，祈愿以余生守护赎罪。他真的后悔了。
“师尊，抱紧我，月儿会保护师尊。”他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地说，脑袋从他颈窝里移出，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习惯了与他争吵的相处方式，却不知如何应对他的好意。连风眼神有些闪躲，避开他的视线，他缓了一瞬，说：“我也会保护你。”
周遭的风力愈加猛烈了起来，那股力量也强势起来，拖拽着妖鬼极速前行。结界受其牵制，也终于抵抗不住，开始向黑洞那处移动。
即使连风一瞬释放出所有力量，仍阻止不了结界向前疾飞。他们离黑洞越来越近，周身渐渐感受到一股压迫力，令身躯不适。
“师尊别怕，月儿护着你。”旋月制止自己的哭声，与他转换了一个方位，由他在前为他做肉垫。
旋月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抱紧他的上身，他认真地说：“月儿会保护师尊，虽然月儿重伤不能救师尊脱险，但我至少能护你一时。师尊别害怕，月儿在前头为你探路。”
他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但他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来。他告诉自己，他是大丈夫，不能害怕，他要给师尊希望。
越靠近黑洞，身体承受的压迫力也越强，他们没有灵力护体，于是内脏承受压力，隐隐刺痛。
旋月的伤势在压力的作用下极速恶化，他浑身剧痛起来，五脏犹如刀绞。他忍了一瞬，最后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他的嘴角重新涌出鲜血，手臂也没了力气，连他都抱不紧了。
连风按下他蒙眼的手，再看他时，他已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淋漓。他意识昏沉，快要睡下，只是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
“小月儿！”
连风揽住他的腰，将他下坠的身子护住。他的胸口突然很闷，心脏有一瞬的抽痛。脑海里却意外闪过梦境中帝梧怀抱战神尸身的画面，眼下场景那般相似，他无故心悸，刺刺地疼。
“小月儿，你坚持住！”连风将他抱紧，掌心发出灵力，妄图减缓结界移动的速度。
旋月枕在他的肩上，血液从嘴角不断涌出，渗透连风的衣裳。
他细声说：“对不起，月儿不能保护师尊了……”
“别说傻话，师尊用不着你保护，你给我好好活着，给我坚持住！我会带你出去，你听见没有！”
旋月的眼泪再次汹涌，濡湿他的面颊。他费力地点了点头，在他耳边说：“月儿会好好活着，师尊……别怕……”
声音戛然而止，他还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黑洞近在咫尺，连风再没有逃生的办法。他抱紧旋月，放弃挣扎，与他转换方位，这回是他在前为他作垫。
厉风从身上刮过，皮肤像要撕裂一般地疼。他们被吸力拖拽，钻入黑洞上方妖鬼化成的血雾里。
下一秒身子便要被黑洞吞噬，化成红雾。
却在最后一刻，有一只手扯住连风的手臂，将他们向上一拽。那人释放灵力，在漩涡上方辟出一块领域，不受吸力所扰。
连风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又突然飞身冲向黑洞。他急停在与黑洞咫尺距离的空中，一手伸向黑洞中，掌心红光闪烁，正拾取黑洞中的某物。
下一秒，一块黑色的无字令牌飞入他的手中，他将其收好，而后以一道灵力击毁了黑洞，漩涡转瞬消失，虚空里恢复宁静。
“是你？！”连风讶然。
那人闻声翻转身子，站立在他们下方，他斥道：“尊上快走，趁我没改主意之前，带着他速速离开！”
此人正是妖太子偌蘅。
连风质问：“这幻境是你的杰作？”
偌蘅背过身去，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威慑：“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今日所见希望尊上识趣地忘记，须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记住，别蹚这趟浑水！我不想未来某日你我剑拔弩张，尊上别逼我亲手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局中局，环环相扣

第30章 爱是体贴

连风反应过来，自玄刹布阵之时这道幻境便一直存在。
玄刹以身祭阵，幻境则在暗中吞噬法阵的妖力，待巨龙身陨之后，幻境又吸纳天地间游荡的神力，才彻底唤醒，一时围困海域内的妖鬼，一齐为他的阴谋献祭。
“那是鬼令牌？！”
连风目睹他夺取无字令牌的过程，反应了一瞬，待看清他周身鬼气萦绕，才明白这令牌是何物。
上古有秘术，以法阵吞噬千万妖鬼，可炼化其灵力化为一枚鬼令牌。此令牌怀具恶煞之力，可凭空驾驭妖鬼为傀儡驱使，是为召唤鬼魅的军令！
“尊上知道得太多了！”
偌蘅回眸，鲜红的眼睛里杀气暗涌。他冷眼拂手击出一片红光，登时化成飓风将连风与旋月一起卷上虚空顶端。身躯穿过无尽幽暗的空间，而后眼前突然撕开一道亮光的缝隙，他们被风卷入其中，逃离了幻境。
此时玄州附近的海域依然鲜红，只是风浪小了许多，一切都渐渐平静下来。
旋月昏在他肩头，口如泉眼一个劲往外流着血。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转瞬间肢体冰凉，肤色惨白。
连风心上一紧，顾不上偌蘅和鬼令牌，怀抱旋月飞上云端，直往天宫去。
神主命医仙为其诊治，顺道询问任务进展。连风如实回禀，道琴身寻回，然妖鬼二君蓄势待发，下界危矣。
神主点点头，神色平静，道：“半月后乃为本神生辰宴，届时召妖鬼二君上天贺寿，一举歼灭了罢。”
言毕命连风退下，他直往旋月仙邸行去。
医仙为其探脉，以灵力扼制其伤势，再以丹药助力他修复内损，不出半个时辰他脸色便渐渐红润起来。
连风松了口气，送走医仙后坐在床沿，待他苏醒。他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缓缓回升，已不冰凉。
旋月好像做了噩梦，眉头微皱，偶尔摇晃几下脑袋，神色紧张。他口中依稀能听清“徒儿错了、师尊对不起”之类的呓语。
他心中仍放不下他的罪孽，或许那些事也成了他的心结，他害怕连风将他丢下。
“师尊在，师尊不走。”
连风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却被他察觉反扣住。他的神情舒缓了些，用力握紧他的手，终于安宁沉睡了。
他这一睡便是许久，连风守了他数个时辰，不见他醒转，他也慢慢支撑不住，倚在床头睡了下去。
长夜，天宫深暗。
旋月再有意识已是天将明的凌晨。他睁眼时屋内的灯火已毕，转头瞧见床头暗色的身影，正安静斜倚。
身上的痛感已几乎察觉不到，他试着轻轻侧过身，转向他的方向。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旋月小心握紧，心觉安慰。
他静静看了他许久，嘴角浮现笑意，目光温柔。他还是那般美艳，一如当年令他痴迷。
旋月与连风初次相遇是在人间，彼时他还是一颗龙蛋，因缘落入凡间，被路过的连风拾到。
连风见它灵力充盈，便想吞食龙蛋以助长修为。若非是他心奇，在蛋壳上画了张脸，旋月也不会变成小娃娃呱呱坠地，开始这一世的生命。
初见时，旋月便被他的美色吸引。他是他这一世看见的第一个人，第一眼便鬼使神差被他勾了魂，深深着迷。于是哭着闹着要认他作师尊，他想留在美人身边常伴。
连风自是无辙的，只好应承下来，将他带回王宫。
小娃娃人不大，心思却机灵，觊觎美色不肯独眠，哭闹着要与他一起睡。连风无奈答应，将他安顿好后与他同塌而眠。
小娃娃钻入他的怀中，将他抱着，大眼睛无辜看着他，声声师尊地唤着。
连风难得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耐心地告诉他师徒同眠有违伦理，以后他要自己睡，不可以再耍赖。
也不知这句话刺激到他哪根错乱的神经，旋月眸光一闪，突然化身金龙，猝不及防将他按在床上抽打了一顿，而后冲出寝殿，逃之夭夭。
若非那晚他发疯，他逃离之时遇上一人，让一股香气迷晕，被那人带走，他们的师徒缘分也不会中断了百年之久。
这一百余年他没有记忆，待他再度苏醒，已身在天宫，身形发生巨变，从小孩变成容貌俊逸的男子。他拥有了莫测的修为，神主赐他茗华仙君的身份，而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与他初遇的那天。
再次相遇是在旋月的授封大典上，天门外的一瞥惊鸿，令他凡心再动。他忘不了他的绝色，终于溜进他的寝殿放肆，本能地索取他需要的一切。
那是孩童般单纯的青年表达占有欲的方式，对情感稚嫩懵懂的理解，不足以让他明白这些举动可能给对方带来的影响。他以为喜欢就可以这样，他终于犯了错，终于伤了他的心。
“师尊，对不起，徒儿知错了。”
他轻轻说着，慢慢支起上身，倚靠在床头，肩膀与他相抵。他轻轻捧起他的脸，放在自己肩上，动作很轻很小心。
他侧着头，在黑暗中隐约看清他的脸部轮廓。他熟睡时面容依然宁静美好，拥有着蛊惑人心那样的魅力，让他的视线都舍不得转移开。
他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要冲出胸膛。他咽了口唾沫，理智清醒，压抑下眼眸里贪婪的火。
现在他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忍下对他的占有欲，他会管束好自己，不要犯错，不让师尊伤心。
“安心睡吧，徒儿陪着你。师尊。”
他歪着头，脑袋轻轻与他的柔发触碰到一起。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没有反抗，没有侵略，除去杂念，只剩下真心的喜欢和体贴。
他想他应该开始明白爱了吧。
可是他好笨，现在才开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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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徒弟的改邪归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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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要放弃我

翌日清晨，空气冰寒，凉风袭进寝殿，吹在身上，连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苏醒过来。
他转头便看见身旁倚靠的身影，他仍在酣睡，此时他的伤势已经好转，面色红润几乎看不出有恙。
他们的手此时还牵着，连风注意到的时候脸微微有些红了。他的脸离他如此近，几乎挨着他的面颊，于是他便可以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温度萦回在他脖颈间，有些痒有些燥热。
连风不自觉咽了咽唾沫，下意识侧目看着他的脸。他阖上双眼安宁沉睡的样子那样乖巧，让人暂时遗忘他乖张恣意的调皮。
他的脸部轮廓近乎完美，微侧着脸更显得五官精致，容貌俊逸。颈项上硬朗的线条透露着男性独特的魅力，突出的喉结勾勒着他颈项间的美色，白皙的肌肤让这艳色越发蛊惑，引人沉迷。
连风看得呆滞，忽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他这徒儿容貌绝佳，这世上也挑不出几个比他惊艳的，若非他调皮幼稚，总惹他不快，以至于让他忽略他的美色，也不会至今日才后知后觉。
许久他红着脸收回视线，小心松开了他的手，轻轻从床头移开上身，坐了起来。他缓缓起身，慢慢朝殿外走去。
此时天边晨光初现，金色的光芒刚破开鱼肚白的云层照耀下来。空气还有些冰凉，外头更甚。
连风合上殿门，便听见一阵轻轻的铃音自庭院传来，回头去看发觉院中的梧桐木上几十只风铃随风碰撞，传出声声轻响。
每一只风铃的下方都系着小小的竹片，每一片都用朱笔写了字迹。
连风拽下一只来看，上书“期待与师尊再遇”，他微微皱眉，注意到一旁的小字，时间是他们重逢的那日。
他捏着竹片的手上施了个秘术，让他可以看见他写下字迹时的画面。
前方出现一道虚影，他看见旋月微笑着站在树下，满怀期待用指尖在上面写下字迹，而后挂上枝头。他仰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他笑着说：“好师尊，徒儿终于与你重逢，百年不见，师尊愈发好看了，徒儿好喜欢，好想再次遇见你啊，师尊是否也在想我呢？”
虚影消失，连风愣了一瞬。彼时的他那样阳光懵懂，怀着少年的心事，温柔都要溢出眼眶。这份喜欢原来自那时开始便深藏他的眼眸，这是他心心念念、夜不能寐的事啊。
连风心中一触，许久才想起要将风铃挂回枝头。此时一股清风起，枝头乱颤，一只风铃从枝头滑落，落在他的脚边。
他蹲下身去拾，瞧见这枚竹片上写的是“对不起，徒儿知错了”，时间是他带着旋月上天宫决裂的那一日。
他将它捡起，正要挂回原位，一只手将他手中的风铃抢了过去，随后听见一声轻轻的笑声，像是自嘲。
旋月瞧了眼竹片上的字迹，神情有些感伤，他低着头呢喃着说：“每一回有心事了我便会来树下，写一句心声，系一只风铃。这只风铃是师尊与我决裂的那一日我写下的，师尊当着神主的面与我恩断义绝，要将我丢下，我醒之时闻此噩耗，心犹刺痛。
我从来不是想凌。辱师尊，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调弄你的心，你越抗拒我越执着。彼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我的举动会对师尊造成多大的伤害，我的放肆、我的恶劣终于让师尊讨厌了我，要抛弃我。”
他的声音低沉，慢慢有了哭腔。他抬眸看着连风的眼睛，眼里有朦胧的水光在闪烁着。
“其实那些事做完我就后悔了，每每回想起师尊被欲望侵略失控发疯的样子，心犹愧疚。徒儿恶劣，师尊应该讨厌我的，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只是我好难受、我好害怕，我深刻地知道如果未来的生命里没有师尊，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快乐。没有师尊，我的喜怒也失去了意义……”
眼眶里水光盈盈，终于兜不住滑落下来。他哽咽着说：“师尊，这一次徒儿真的知道错了，师尊原谅徒儿好不好？师尊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徒儿都无怨言，只求师尊别不要我，别放弃我。”
他突然跪了下去，虔诚地忏悔。
连风看着他泪眼朦胧的眼睛，手足无措。他最怕旁人对他哭，一哭他就会心软，就没了主见。
“你……你先起来。”
“师尊不原谅徒儿，徒儿便无颜面对师尊。师尊心中有气，徒儿不知如何弥补。徒儿太笨，如果这样能让师尊好受些，徒儿愿长跪不起。”
连风无奈，和声说：“我不恨你，但此事仍是心结，你给我一些时间。”
“师尊还是不肯原谅我。”旋月低下头，有些失望。
连风伸手想把他扶起，旋月却倔，没有得到他的原谅，不肯起身。他只好威胁：“你若不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回他终于放弃抵抗，乖乖听话站了起来。
“魔尊，茗华这回是真的知错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没有人注意到他何时出现。
来人正是神主。
“那日你带着他上天庭，你下界之后，他听闻此事，自去天牢领了一百鞭刑。他有错，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这回他是真心忏悔。”
连风呆呆看着旋月，不知何种心境。
神主又道：“茗华长在天庭，本神知道他的心性。他像个孩子，办事不知轻重，最爱调皮耍赖，可他心眼不坏。这回他犯错，自愿受罚，天兵从天牢将他救回之时，他的后背满是血痕，他硬是没吭一声。他一直将你放在心上，这一回他很认真。”
旋月看着他的眼睛，平复情绪，不再哽咽，他温柔诚恳地说：“徒儿对师尊造成的伤害不可磨灭，定会想办法弥补回来，哪怕是用我的命。师尊不是铁石心肠，徒儿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动容，希望那天我可以亲耳听见师尊说你原谅我了。”
他浅浅一笑，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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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徒儿好笨，想不明白

旋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很诚恳。虽然他过去总是调皮恶劣，给人极坏的印象，但连风知道这一次却不同，他似乎突然间改变了许多，恍惚成熟了不少。
他坚定的眼神定格在他的脑海里，即使过了许久，依然挥之不去，每每回想，都会错愕一瞬，不知该拿他如何。
这几日医仙日日为旋月调养，即使伤及根基，这数日下来也基本无碍了。连风守了他数日，瞧着他好转起来，心底的顾虑总算消失，便有意离开天宫。
只是他每回提及回魔王宫之事，旋月总要哭着求他留下，说些感伤的话让他动容。久而久之，他的心也越发柔软了，竟然一回回放弃离开的念头，遂了他的意。
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心肠挺硬的人。过去的千年，他在神主的授意下肩负起平定天下的重任，常年于各界内杀伐征战，也曾有过威名与风光。彼时他还是个冷面魔尊，只知是非，以对错定人生死，不会半点犹豫。
何曾柔软过？
如今他却在旋月面前犹豫不定，连拒绝他独身飞回魔界都做不到。
旋月一次次挑战他的强硬壁垒，他才发现自己待人冷漠的一面，原来只是他习惯了的假面，原来轻易就可被他攻破，被他夺取他内心不为人知的柔软，只对他一人恻隐。
真是疯了。连风觉得这一切很好笑，他竟注定是他的克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神主寿宴在即，连风在旋月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在他的仙邸待到寿宴过后，再下界回宫。
旋月好不容易让他留下，这几日他很克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在他面前反常地听话，莫说动手逗弄他，即便是言语间暗戏也不再有过。
他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和平，他要好好珍惜赎罪的机会，弥补先前犯下的过错，让师尊原谅自己，重新接纳自己。
这两日他变着法地讨他欢心，或是寻来稀奇的美食邀他品尝，或是备上极好的温泉邀他沐浴，或是寻来厉害的灵丹助他增长灵力……
花样频出，惹得连风直怀疑他是在美食里下了药？温泉里放了毒？还是想一颗灵丹送他傀儡之身，沦为他的玩物……
连风劝他多休息，不说话不动手，乖乖待在寝殿别烦他，就是他的好大徒了。
可旋月偏偏不听呢，这几日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寝殿修养。这天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把将床榻里的连风拽起，带他飞出仙邸。
旋月怕他无聊，便想着带他看看天宫美景解解烦闷，顺便讨好讨好，让他消消气。
他们停在天宫一侧的瑶池边，在半空站定，抬头便看见天上群鹤腾飞。白翅乘着稀薄的云气从天际掠过，隐约若现，伴着瑶池之水，宛若一幅游动的山水画。
旋月指点着天上的鹤，骄傲道：“此仙境只应天上有，师尊定没有见过。”
连风冷笑，淡淡回：“本尊的魔界有一天池，常年千鹤盘旋，仙气缭绕，比之瑶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还不知道天宫的鹤都是那天池里上来的吧？说来巧了，本尊的后园里正有几只鹤，回头带你赏赏？”
连风一席话大煞风景，说得旋月哑口无言。他原本是想讨好，结果被他阴阳怪气一顿暗讽，好胜的小心思一下就开始作怪，他非要找到一处绝景，让他心服口服！
他拉着连风的手，使了个穿风术，下一瞬身子便如光电般瞬移出去，穿过凉风，遁行千里。
再停下时，眼前场景已经变幻，他们立在厚厚的云层之上，此时阳光正好，有瑰丽的彩光从高空照射下来，将素白的云层印染成如虹般的彩色，梦幻极了。
身前一片开阔，天际一览无遗，浩渺的视野里只有一座彩色钟楼屹立，彩云在其周围缭绕，宛若神迹。
此地乃是天宫的边缘地带，远离天门百里之遥。那建筑是天宫的钟楼，是战钟悬挂之处，每有征战，金钟震鸣，声传万里，天下尽知。
旋月拉着连风靠近钟楼，在彩云的陪衬下，钟楼越发神秘起来。
它的外形是九重木塔，切着规则的八角，形制恢宏，最下方的一层长宽各有数百丈，比之神主的金殿也不差多少。
那巨大的金钟便是悬挂在最上一层的塔顶下，长宽十余丈，乃为纯金铸造，金光流转，隐隐察觉其上有一丝神力游荡，气势迫人。当是天下第一钟。
旋月带着连风飞上塔的第九层，沿途可见塔身巨大的四壁上的彩绘。那是一个个身穿金衣飞天的神女，丝带翩然若银河挂在神女肩头、手中。她们望着长天，翩翩起飞，目光虔诚，向往着自由的天域。当真是绝美的飞升图。
他们落在金钟前，旋月笑意盈盈指着金钟，看着连风道：“师尊可曾来过钟楼？若说天宫独有的景致，钟楼算是一处，师尊的魔界定没有这样恢宏的钟楼，这样彩云缭绕的仙境吧？”
连风挑挑眉梢，回他一个微笑，只是这个微笑里暗藏的是不以为意的轻视。
“谁说本尊不曾来过？这金钟还曾为本尊鸣响过数回。昔年每有大战，神主赐我数万仙兵，必亲自来钟楼鸣钟相送，本尊便是在这钟声中率军昂首出征。你不曾见过那样恢弘大气的场面吧？下回本尊出战，捎你一个，让你见识见识。”
连风看着眼前的金钟，目光里满是欣慰与自豪。那是他所骄傲的过往，昔年他以一人之力率数万大军，直入沙场，直捣敌营，直取敌首项上人头，血溅连营，令数万叛逆跪地求饶！
彼时谁不说一声魔尊威武？
那是他的光辉过往，连风每每回想，心头都油然而生一股骄傲。可渐渐他的情绪被愤懑占据，他暗暗攥拳，目光锋锐。
光辉终有败落的一刻，曾经他叱咤沙场，是不败战神，可近千年却不行了。
千年前，他修炼遇到瓶颈，无法攻破，修为停滞。他身上暗藏一道封印，他也曾尝试过无数办法，可仍然突破不了封印，增进不了修为。
也是这千年间，天下群雄竞起，他们修炼的功法越发邪门，一不留神就飞升境界，将他压了下去。
于是渐渐的，他和天下高手之间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打过胜仗，昔日手下败将也可轻易将他按在地上摩擦，魔尊威名从此成为天下笑柄。
连风很气，越发执着于精进修为，可越心急，最后都只会走火入魔，反噬身躯，反而致使修为倒退。
也是这千百年间，连风被各类妖鬼寻仇，被打怕了，才越发怂了，以至于旋月上门娶亲他连门都不敢出。
“师尊好无趣。”旋月低低抱怨。
连风被这声音突然拉回意识，猛然醒神过来，才恍惚发觉自己愣神了好久。
旋月看着他，心有不甘，神情稍显委屈，长长一叹道：“只怪我晚生师尊数千年，我成人时师尊已游历各界，天下再没有值得惊喜的景和物了。若师尊还是个懵懂的稚儿，还可以哄哄。”
他轻轻一笑，表示可惜。怔怔看了他一瞬，深沉地发问：“师尊，还有什么会让你的心有一丝波动？”
这句话是在问他，也好像是在问他自己。到底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惊喜的事物，他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看着他的眼，忽而有些怔忪，害怕师尊看他也和看这景物一样失去了兴趣。
金钟周身的金光忽的耀眼了些许，伴随而来的是一圈圈逸散的神力。连风即刻意识到了什么，握住旋月的手飞身起跃，将他从塔里带了出来，直直往外飞去。
身后金钟的巨响传了过来，连风一面加速飞行，一面用灵力在周身结障，设下护身的防御。
眼下恰好午时，算日子今日距神主寿宴已不过三日，此时钟声响起，乃是天宫司礼的仙子敲响金钟以告知天下，三日后登天贺寿。
金钟震鸣十二声，而后停下。震耳的声浪传递在浩渺云烟之中，整个天地都为之震撼，千山摇晃，万鸟惊飞。那片闪耀的金光随着声浪铺散，直让天地都耀眼了一瞬。
连风带他飞出好远，待钟声停止，周遭波荡的神力也消退，才破除屏障，缓了口气。
“怎的看呆了？若非我早有察觉，只怕此时你我已被金钟震碎。”连风皱眉看着面前旋月的神情，有些疑惑。
他今天的反应好奇怪，在他发出那一问之后他的目光就呆滞了，好像陷入了沉思。哪怕钟声响起，他也反应迟钝，现在才刚刚缓过神，重新看向他的眼眸。
只是他眼神里莫名地寥落，不知为何所扰，让他心神不宁，隐隐感伤。
“徒儿在想，怎样才能让师尊的眼神，在看向我的时候也会有一丝波澜，也会有一丝期待和惊喜……”
连风知道他话里的深意，很奇怪这一次他没有抵触的情绪，反而看着他懵懂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闹的时候，总会让他产生他乖巧的错觉，暂时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再加上一点委屈的语气和落寞的神情，总是不自觉让他心底柔软，竟又心软起来。
“师尊，徒儿好笨，想不明白。”
他低下头，明明高了他半头，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失落。
连风暗道疯了，竟想伸手抚摸他的脑袋。果然坏蛋的委屈是致命的。
风风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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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袭天宫

夜半。
深黑的夜幕里浩瀚星海浮沉，偶有流星经掠长空，令其闪亮一瞬。
天庭火光通明，檐廊挂满花灯，已然装点过一番。仙娥们奔忙于殿中，做着最后的准备，天门外也增设数倍守将，拱卫天宫。
今夜一过便是神主寿辰，天宫里已然有了热闹的气氛。一切就绪，只待天明时万物来朝。
只是这样的静谧持续了片刻，突然被异象打破。天降流火，似陨星化成一颗颗耀眼的火球，极速坠往天宫的结界。
那道凝聚神主之力而化的透明结界，此时在火球的攻击下闪烁着圈圈灵光，竟有破灭之象。
火球来势汹汹，暂时攻入不了天宫，便在结界底端处堆积，燃起数十丈高的火焰，将天宫外围烧成火海。
炙热的气浪在空气里蔓延，动静终于惊醒了满天的仙官。他们纷纷出门去看，也被这场面镇住了。
此时金钟轰鸣，仙子鸣钟预警，仙将集结于火海近处合力施压，却尽管御风化水仍扑灭不了火焰。
这是神火，由神而炼，也只能由神而灭。只是眼看火海蔓延，烧上天幕，顺着结界笼罩整个天宫，陷于绝境，却久久不见神主出殿。
仙官们只能自救，与仙将一起合力发威，妄图阻延火势。却不料此举像是激怒了火海，令其瞬时汹涌，火舌燃起百丈高，更加恐怖。
连风与旋月随仙官一起奋战，眼看他们释放的力量越来越强势，却终究难以压过火焰的灵威。随着热浪滚滚肆虐，结界终于在火焰盛压之下被烧开一丝裂缝。
那道仅存的神力从裂缝处快速涣散，火焰趁势涌向缺口，不出片刻便要蔓延进来。
“魔尊殿下，神主不肯出殿，眼下只能由您带领我们突围！殿下快想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慌乱的仙官纷纷将希望寄托在连风身上，一道道炽热的目光看得他心里发虚。他看着那火，隐隐察觉其中隐藏的浩瀚神力，那是神倾注神力于火中，将其炼化成不灭的神火，非神不灭。
天下之神，除了神主便是无痕，此事定是无痕的手笔。神主寿辰在即，无痕暗布杀局，果然他已经按耐不住了么？
连风思绪放空了一会儿，再回神乃是被旋月护在身前。
他直面裂缝破损的方向，将他藏在身后。他逆着火光站立，将他身躯隐匿在他的阴影下。
“师尊别害怕，徒儿伤势已经痊愈，我会保护你的。”他侧着脸温声说，那一瞬他的眼睛里好像有光芒。
“金龙之体不惧烈火，这神火也未必能伤我。师尊在我身后避好，小心别让火焰灼伤了。”
连风有些错愕，这一幕让他觉得他好像忽然间不一样了。他的背影遮挡了前方的景象，留给他的是一片安全的领域。他心里有些发暖，原来这便是被人保护的感觉么？
天上金光一闪，那道结界的裂缝陡然间撕扯成长长的一条。已有火舌顺着极小的缺口蔓延进来，快速侵占天宫上方的空间，沿着结界的内壁向四方扩散。
气浪越来越灼热，空气里透着一丝焦味。
似乎感受到神力的痕迹，他手中忽的也泛起一丝金芒，转瞬竟幻化出一只凤凰的轮廓，而后凤凰振翅，变幻成一架鎏金古琴，横陈在他面前。
“帝梧琴？”连风讶异道。当日帝梧借他身躯苏醒，与无痕一战夺琴，那时连风的意识并未完全沉睡，当日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依稀的画面，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梦。
他掌心凝力缓缓朝琴身释放，以一片灵力将其包裹起来。帝梧琴似乎与他有所感应，琴弦在他力量的指引下轻轻震动，传出浅浅的音律。
“我们或许有救了。”连风看向旋月，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师尊是想以琴御火？这琴浑身透着浑厚的神力，与神火同为神造，或许可以一试。只是以师尊一人之力驾驭这琴，恐支撑不了片刻，不妨让徒儿助你。”
旋月掌心闪耀起一团光球，越来越耀眼，待光中的力量积蓄至一定程度之后，他终于将其朝着帝梧琴发散出去。
连风此时也加倍注入灵力于琴中，眼看着琴身上的金光更加闪耀，神力开始觉醒，隐隐透着压迫的杀气。
他感觉到自己与琴的力量好似贯通，竟无一点排斥。按说神琴有主，即便主人死后琴也不可轻易为外人所控，可他与琴之间却像熟知，待其吸纳完他二人的力量，琴身焕发出远超他二人合力的神威。
只见金光一震，空气中迅速破开一圈金色的涟漪，横扫周边的场域。而后那唯一的琴弦不触自弹，传出一声清亮的弦音，扩散在这天地里，入耳犹似洗礼。
火焰扯开结界的缝隙，一大片汇集在他们头顶，原本势如猛虎蔓延迅速，可琴音一出，它们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张牙舞爪的火舌甚至有往回收缩的迹象。
可琴音一停，它们又再次肆虐起来，更加迅猛。
“要阻止火焰需得长奏此琴，师尊，我与你一起。”旋月目光灼灼。
连风心底忽的有了底气，微一点头，再次发力于琴上。
不断有音律自弦上传出，琴音不停，火焰果然势颓，不可再进一步。眼看着火舌慢慢收缩，往回倒退，结界之外的火海也有缩减的趋势，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劫总算要结束。
可突然，天边红光闪耀，一瞬间大片红云卷动，翻卷着袭来。云中无数黑影穿梭，那是一只只青面獠牙的厉鬼，生于地狱，今不知何故逃脱鬼门关，气势汹汹朝天宫飞来。
空气中传开厉鬼的咆哮，尖利、阴森，在暗夜里更显得气势磅礴，令人心畏。
此时，结界的另一端也突现妖光，无数妖兵破云突降，自天宫外包抄而来，极速排兵布阵，控制了天宫各个缺口，将此地困成牢笼。
妖鬼二界果然不安分，趁此良机反叛了！眼看着二军相会，加强彼此的阵营，众仙将和仙官却只能隔着结界观望，无可奈何。
一股幻烟突然从他们脚下生出，飘着诡异的香气，袭向结界里的每一处空间。众仙闻之昏厥，眼看片刻倒下大片，不攻自破。
连风和旋月施术屏息，只是如此便中断了控琴的力量，那火焰见势卷土重来，势头正猛，眨眼侵吞半座天宫，由四面烧向神主的神殿。
却迟迟不见殿中有何动静，一丝光芒也未有。
他们脚下红光大耀，突现一座遍布咒印的诡异图阵。不待他们反应，看清是何法阵，便脚下一空，突然坠入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洞中……
旋月在黑暗中牵住了连风的手，他们极速坠落着，不知何时停下。
他感受到那只手轻微的颤抖，看向他的方向，声音轻柔却温暖：“师尊，别怕，我一直在，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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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被困幻境

不知在这片黑暗里沉了多久，他们脚下再次触碰到地面时，周遭的空间里只能看见一片猩红的光芒，有血色的浓雾在光芒中翻涌着，包围了周遭每一寸空间。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怪异的血腥味，有些刺鼻。四下静谧，没有一点声响。
感觉到空中游离着某种陌生的力量，正在他们身外慢慢地聚拢，形成一种压迫感。让人觉得好像此时血雾中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红光紧盯着他们，平添诡异。
清冷的风拂动着雾气，空气有些潮湿。渐渐的，他们脚下的地面松软起来，可以感觉到有液体渗出地表，与红光的颜色融为一体。
“师尊别怕，这是幻境。”旋月此时仍牵着他的手，许是还没从方才下坠的惊险中缓过劲来，连风的手仍握得很紧。他注意到了，转头看着他，轻声安抚他的情绪。
而后他掌中试探地击出一道灵光，只见光芒极速向前飞去，却直到最后的尾晕都消失不见，也没触碰到这空间的外壁。
没人知道这里有多大，巨大的空间里暗藏着什么。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湿润，液体越来越多，已积起半寸之深，血腥气随之更加凝重。
此时，空间里终于传来一些声响，那是细碎的脚步声，只是比人行走发出的声音轻得多，不易察觉。唯有他们抬脚的时候。脚面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才发出细微动静，可以凭此断定方位。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一处蔓延到周身各方位，一时环绕着他们，缓缓地接近。周边的温度好像冷了几许，透着寒意。
“是鬼。”连风突然道，随即凝眉，双眼微微睁大，神情有些紧张。
昔年他征战各界，与妖鬼打过不少交道，对他们的气息最是熟悉。各界之物，凡是活物，身上都有某种特定的灵气，不可消除，外人可凭此判定身份。
连风释放灵力感知周遭，发觉空间里只有一种灵气，很好辨认，是阴冷的鬼气。若是寻常鬼气，他必定不放在心上，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这气息强劲汹涌，远盛他所见过的鬼兵鬼将。
他声音刚刚消散，前方的红雾中突然卷起一阵阴风，直卷开厚厚的雾障，将其中隐匿的身影暴露出来。
一个个黑影低垂着脑袋，机械地迈着脚步，踏着一地鲜红的血液，朝他们逼近。它们身躯黝黑，只有极薄的皮肤覆盖在骨架上，干瘪得如一根根枯柴。
血雾一散，他们终于抬起了头。青面獠牙的面孔狰狞而可怖，血红色的眼眸闪着奇异的光芒，好似突然间觉醒过来，身外透着可怕的杀气。
“是地狱鬼！它们原本镇压于黄泉幽冥之下，非召唤不可出，有人故意放它们出来，这幻境果然不简单！”
连风意识到不妙，召出帝梧琴，横在身前。此时琴身仍闪烁着金芒，他们的灵力仍在弦上流转，只需轻轻拨弄琴弦，便可发起攻击。
“妖鬼二界叛乱，联军攻上天宫，结界一破，再没有仙官能够阻止叛军的围剿。有人故意布阵将我们送入幻境，像是有意困住我们。”旋月突然明白那人的意图，布阵支开他们，令天庭失防，夺取天宫便更轻易。
连风微一点头，赞同他的猜测，“神主不知何故迟迟不出，若我们不在，天庭便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拿下天宫是早晚的事。怕是此刻外界已经开战，拖延不得，你与我先杀了这鬼，再寻出路！”
连风看向旋月，眼神示意他迎战，而后回眸看着身前的琴，指尖轻触琴弦，一道灵力便传至弦上，当即传出一声婉转琴音，如凤唳般震撼，荡出猛力的一击。
琴弦凝结金光，化成一道圆弧，破风而去，犹如轻薄的利刃直切向它们的身躯。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眼看光芒经过的地方鬼尸肢解，血雾喷溅，眨眼倒下大片，肢体横陈。
金光杀出百丈，直到将近处的鬼尸都屠尽，才终于消散。
旋月趁势在空中布下几道咒印，只待他念动咒语，咒印即刻变换成漫天的飞刃，在金光之后发出，追击剩余的鬼尸。
利刃飞速破开它们的躯体，将它们扎成蜂窝般的形状。不出片刻，方圆半里之内再无一具站立的鬼尸，全在利刃的穿射下化成碎屑，无一例外。
前方传来声声呜咽的哭啼，却不是那些站在远处完好的鬼尸发出的，而是来自地上已经化成肉渣的血肉中，哭声凄惨，极其瘆人。
血肉在红光的笼罩下，突然发出强势的杀气。怨气、怒气随着哭声凝聚在血肉周围，化成一股异常汹涌的力量，注入血肉之中。
而后，便看见那些已经碎成肉屑、散落各处的血肉快速聚集，重组起来，复原一具具鬼尸原有的模样，眨眼完成这场“复活”的奇观。
“它们身上下了咒术，杀不死诛不灭！原来那人是想以此困死我们，耗尽灵力，再也不能逃离幻境！”
旋月撤下空中的咒印，自知任何攻击对它们都无效，只会激发它们的怒气，激增它们的力量，让其更难对付。
连风道：“攻击无效便不攻，不如设阵将它们原地幽禁，困死在里头。只要它们不乱跑，我们便可以专心寻找幻境的突破口，不妨一试。”
旋月一点头，即刻召唤佩剑，积蓄力量，而后御剑猛刺入地面，以剑为中心，扩散开一层透明的屏障，快速向外拓展，将鬼尸一具具包围进去。
眼看着屏障扩宽数里，已将视线内的鬼尸尽数圈禁。
紧要关头，却不知何处突然袭来一道剑芒，如重拳直劈向屏障的壁面，只见光芒一炸，那力量竟瞬间将其瓦解。
而后头顶一道幽光照下，一个身影从光中缓缓飘落。其人身形修长，容貌俊逸，手持一枚玄色无字令牌，冷眸凝视下方的二人。
正是妖太子偌蘅。
“没有用的，你们今日谁也出不去！鬼令牌召唤的鬼尸，非同寻常的鬼兵，永远不会被打败，别白费力气了。
我奉父命诛杀二位，今日茗华必死！至于尊上，我舍不得你死，你若愿意委身于我，我可以放了你。”
偌蘅望着连风深深地笑着，目光贪婪而轻傲。
旋月眼神骤冷，看着那落下的身影，怒火重燃，杀气暗动。他暗暗握拳，臂上青筋浮显。
“要动师尊，得有本事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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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深陷重围

“果真是尊上的好徒儿。”偌蘅落在地面，缓步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轻蔑的笑，话里藏着莫名的情绪，让人不知所云。
“你如今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师尊了？当初你擅闯王宫强娶他的时候，可想过他是师尊？你肆意侵占他身体的时候，可想过他是师尊？你只是个孽徒，凭什么占有他！”
他的眼睛微阖，目光更加冷厉。他盯着旋月，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转而阴郁下来。他身外逸散着冷冷的杀气，虽未发作，但已经盛怒。
旋月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半分畏惧。他知道他阴阳怪气说这些话，明显是在嫉妒。
上回在妖界王宫，他直白表达自己对连风的爱欲，最后得到的却是他的厌恶。纵使旋月对他那般，最后关头他仍下不了手。他心中不服，凭什么他是特殊的那一个？凭什么是他？！
“我是犯过错，无比懊悔，可这一切师尊心中自有论断，无需你挂心！”旋月脸色瞬时冰冷下来，向前一步挡在连风身前，“你将我们困在此地，是妖君命你如此做的吧？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妖鬼二君不服神主已久，早在暗中勾结，图谋不轨，这一次夜袭天宫，终于要出手了么？”连风暂时收回帝梧琴，凝眸看向偌蘅。
他却嗤地一笑，脚步停在他们几丈之外，朗声道：“何为不轨？我们不过是在争取自己的自由，寻求活命之道！万物生来平等，凭什么是他主宰天下，是神便可以如此么？他挟制这天下数千年，已经太久太久，是时候该换一换天了！”
他握在手中的鬼令牌突然闪烁起奇异的血光，而后空气里杀气激增，周遭愤怒的嘶嚎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那些复活的鬼尸再次包围过来，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它们身体里的邪气暴涨，力量汹涌，变得更加可怕。
“它们生于地狱，是世间千万年至恶的煞气所化，鬼令牌助它们幻化形体，赋予它们生命，只要令牌不毁，它们便不会死。我等这一刻许久了，它们也迫不及待要尝尝鲜血的滋味了！”
他森冷地发笑，掌心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鬼令牌中，眼看着那血光越发闪亮起来。
而后令牌自他手中飞起，悬在他眉前，他以手刻画咒印，打入令牌中，顿时血光耀眼了整个空间，阴风四起。
厉鬼的咆哮声更加可怕，它们在血光普照之下，怒气达到新的巅峰，四肢行动的速度也加快了，几乎与常人无异。它们挥舞着锋利的指尖，作势扑向他们的身躯。
鬼尸密集，包围圈密不透风，他们只能先合力设下一道透明屏障，阻止它们继续靠近，而后一人抚琴，一人御剑，发起攻势，直入鬼尸之间。
乌泱泱的鬼尸如黑潮一般涌来，密集拥堵在屏障的下方。它们张着巨大的血口，挥舞着有力的手臂，击打屏障，令其光芒闪烁，直晃动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而后只看见金光与剑影齐出，深入尸群之中，遇之绞碎，近处的尸身即刻被削成肉泥，远处的尸身被余力震荡，暂时靠近不了。
偌蘅见势，加强鬼令牌上咒印的力量。地面的碎屑即刻凝聚起来，变成新的尸体。它们更加疯狂，不遗余力攻击着屏障，眼看着那屏障晃得更加厉害，光芒闪烁，已有破灭之象。
“尊上，放弃顽抗吧，我不会杀你，退出屏障，与我一起，我们合力杀了他！想想那些屈辱的时刻，想想他对你做过的事，尊上不恨吗？现在你有机会报仇了，只需要你站到我的身边。他很快就会死，我们一起看这场好戏，好不好？”
偌蘅嗓音阴柔，声音里夹杂着笑意，更加瘆人。
连风没有回头看他，专心抚琴，认真道：“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地狱恶鬼出世，终究是祸害，我必除之！你要作恶便是我的敌人，妖鬼二界要反，我魔界便与之势不两立！你无需再多言，有本事就一起将我们杀了！”
旋月侧目看了身旁人一眼，听他如此说，心底好像松了口气。他还是庆幸的，至少他没有选择与他敌对，将武器对准他。
偌蘅似乎很惋惜地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眸归于平静，没了波澜。
“也罢，尊上终究瞧不上我，即使劣徒那般对你，你终究还是选择和他站在一起。既然你意已决，动摇不得，我也不再强求，毕竟在天下大业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尊上，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怪我。”
鬼尸突然飞跃至他们头顶，遍布屏障的每一寸。它们的力量突然再次强势起来，无数重拳挥下，屏障终于裂纹密布，不可修补。
眼看它们要突围进来，即使抚琴御剑已不可挽回。他们终于逼入绝境，困死其中。
“师尊，徒儿说过会保护你，这句话一直作数。我会奋战到最后一刻，它们只有踏过我的尸身，才能伤害你！”
旋月转头看着连风，眼里忽的有些许光芒闪烁。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像是突然释然了。
“我总说愿意用命保护师尊，可一回都没有作数过，也许这一次到了偿还的时候了。”他故作轻松，压制哽咽的嗓音，声音更加温柔，“师尊，我是真的想弥补，哪怕用命。”
“你这样的傻话我听腻了，有本事出去再说！我不需要你救我，你也救不了我，管好自己，别让我分心。”
连风心中的触动转瞬而逝，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底原来也会温暖。只是他不需要。
百鬼齐出，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在它们手中化作泡影。鬼尸终于近身围了过来，有不少飞过头顶，从上方俯冲而来。
最后关头，连风只能赌上一回。他将剩余的力量都注入琴中，指尖快速拨弄琴弦。声声琴音破光而去，鬼尸不断肢解又重塑。
既破不了他的局，便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拖延时间。鬼尸肢解后便不可行动，重组需要片刻时间，如此便有了空隙，可拖延最后决战来临的时机。
旋月为之助力，所有力量发往琴上。局势终于僵持，趋于微妙的稳定。
偌蘅却不甘心被阻，飞身落在他们面前，强大的灵力一齐释放，扰乱琴的攻击。
眼看连风拨弄琴弦的手愈发不稳，琴的力量也逐渐涣散，只怕下一瞬这局势便破，他们便要战败，沦为鱼肉。
却忽的，幻境顶端突兀地响起一声笛音，快速在这空间里传开，掩盖琴的弦音，传入耳中。
而后旋月突然定在了原地，低下头陷入沉迷。他身上一层金光闪耀，前胸和后背突然显现出一道咒印，那是一道压制灵力的封印。
此时封印有松动的迹象，无限汹涌的灵力缓缓从封印的咒印里散出。随之，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闪亮，周身的气场也突变，变得陌生而恐怖。
周遭突生凌冽的寒风，前所未有地猛烈。同时幻境的空间开始晃动，地面裂开无数长纹，极速延伸向黑暗中视线不可及的远处。
鬼尸竟不敢上前。
他再苏醒时，寒眸化为金瞳，眼眸澄澈却好像无比幽深，压迫感十足。
他浸浴在金光中，视线扫了偌蘅一眼。不待他反应发生了什么，旋月缓缓抬手，掌心对准了他的身子。
一团闪亮的光芒快速凝聚，随后猛的从他掌心激射出去。落在偌蘅身上时，光芒炸成耀眼的金电，直击他周身百穴，各个击破，令他鲜血淋漓跪倒在地。
他口吐鲜血，脸色煞白，惊恐吼道：“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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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相

脚下的地面四分五裂，一大块一大块向下方的虚空里坠落。他们悬在一道透明结界铺成的灵障上，只分秒的时间，脚下已是万丈深渊。
猩红的光芒在偌蘅重伤的一刻黯淡下去，转而由金光取而代之，耀眼了整个空间。随之，察觉到一股陌生而浩荡的力量在空气里辐散，轻灵如神力，令人不敢擅动。
“你到底是谁？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能伤我于不察！”偌蘅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球，目光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深深的敬畏。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不敢靠近，站在原地仔细瞧着旋月，却看不出端倪。
此时旋月身上那闪亮的咒印，渐渐淹没在那片金光之中。他好像突然间开启了某个灵穴，周身飘散着远超他修为的浑厚力量。他的躯体快速与那力量融合着，将其化成经脉里流淌的灵气，与此同时身外厉风席卷，无人可靠近。
连风退出几丈之外，凝眉看着旋月，他如今的模样好熟悉，与他梦境中身披银甲的身影那般相像。他有一瞬的犹疑，随之梦境的画面在他脑海回映，他竟看他看得呆了。
旋月却无视他们的目光，脸上无半点神情，性子好像突然变得极其冷淡，眼眸沉寂毫无波澜。
他站在原地，待他的身躯吞噬完那股力量，与之融合完毕，他才又突然抬起了头。
而后一跃乘风而起，身形如一丝金芒极速飞向空间的顶端。他停在高空，目光横扫周遭，而后突然领悟了什么，他一掌击出一团金光，化成金电，扑向空间的某处。
金电闪亮地炸裂，释放极其可怕的力量。随着这股力量扩散，虚空中某处紫光一耀，突现一个幽深的漩涡。此时飞速旋转，如黑洞一般。
他脚下生风，猛力朝那处飞去。目光灼灼，没有半点犹豫，一头钻入漩涡的中心，眨眼隐迹而去。
漩涡便是这幻境唯一的出口。他的力量破解了这空间的法咒，令出口显现，逃出生天。
偌蘅站在远处，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连风趁他不察，一个飞身极速遁入了漩涡，在他之后出了幻境。
……
幻境布在天宫，出口的位置正对神主的神殿。连风穿过悠长的暗道，终于破光冲出幻境，落在殿前。
待眼睛适应外头灯火的光亮，他才看清了此时天宫的状况。
天上的结界早被破除，再没有人能阻止妖鬼大军的大肆侵袭。于是神火烧毁大片仙邸，此时仍在摧毁剩余的殿宇。
而空气里除了焦味，此时还飘散着凝重的血腥气。那是地面流淌的血液的气息，是从一具具尸体身上流淌下来的，几乎要积聚成一片血海。
血泊里，仙官与妖鬼的尸身层叠乱置，面容模糊，躯骸残破，死相惨烈。
一场大战已经结束了，仙官死伤过半，妖鬼也阵亡数千，残余的兵将仍在天门外激战，刀光剑影与炸裂声阵阵传来。
黑压压的妖鬼联军包围了仅存的数百仙官与仙将，他们疯了一般猛烈地反击，不顾损毁根基，也誓死为天宫而战。
天宫上方煞气云集，狂风猛烈。
天边有微弱的光芒，染白了天幕的一角。那抹鱼肚白缓缓扩散着，预示着阳光与清晨即刻就会来临。
一道身影从天门外速飞过来，重创的躯体踉跄在他面前站定，摇摇欲坠。
“魔尊殿下，你竟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天宫终于有救了！”
那是从战场上拼死脱身的一名仙将，满身血污，皮开肉绽。可他看向连风的眼中闪着光芒，目光坚定。
“神主何在？天庭遭遇劫难，明明只需他一人之力便可扭转局势，他为何还不肯出手？！”
连风目睹眼前的惨状，心中隐隐生怒。他明明是神，力量超脱万物，可为何还会让局势变成现在这样？
仙将闻言竟可笑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杀气，暗暗攥紧了拳。
“神主？呵，他一个道貌岸然的欺世之辈，怎会管我们的死活，天庭覆灭与他有何干系，他巴不得天下大乱，万物覆灭！”
“这话是何意？”连风不明所以，只觉得他不在的这片刻天宫里好像发生了太多事，一切都变了。
“殿下可知他真正的身份是谁？”仙将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面向神殿。他可笑地看着这大火里唯一完好的殿宇，心中的失望与痛苦就越作祟，就越恨！
“所谓神主，真身乃是万年前神界罪大恶极的叛神——无厄神君！当年他本该被众神处死在弑神台上，可他却修邪咒，化身煞神，以一己之力屠了整片神域！
所以他才会是世上最后一位神，才会以匡扶天下的名义，纡尊降贵主持仙界数千年！
若非无痕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他的身份，仙界至死都被他蒙在鼓里！他一个神界的叛徒，亲手毁灭了整个神界的罪人，他巴不得天下大乱，他才好蒙骗饱受战苦绝望的众生，永世奉他为尊！
他怎配啊？！”
他说到痛处，又站不稳，气急连呕出几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了些。
“他在何处？”连风的认知受到冲击，无数思绪在他脑海翻涌争斗。他看了一眼远处仍战得激烈的两军，眼神里的那一点光芒终于淡了。
“九重天。他与无痕之间的旧账是时候清算了，他欠整个天下的血债也该偿还了！”他深深望着连风，嗓音带着些哽咽，“殿下，你是天下众生唯一的希望，务必杀了他，莫寒了千千万正义的心！我替众生拜谢殿下！”
他双手作揖，躬身朝他一拜。那一刻他的情绪也崩溃了，含泪看着连风，诚挚地道：“殿下珍重！”
话音刚落，他毅然扭过头，身姿傲立，而后只身飞向天门外的战场，落回受困的仙将中间。
他举起长剑，怒吼着冲向了那凶恶的妖鬼，身躯淹没在那片交战的乱光之中……
连风落在九重天时，浩瀚的云海里只有无痕和无厄两人，两相激战，这许久也仍未分出个胜负。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终于停止了打斗，同时回头看向那一袭红色的身影，同时凝眉迟疑望着他，不知来意。
连风直朝无厄走去，目光定定看着他的眼眸。那个他曾经熟悉的人，此时再看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冷漠至极，包容不了任何事物。芸芸众生在这双眼中视如无物，从来没有过恻隐。
“帝梧，你终于来了！”
同他搭话的是无痕，连风这才将视线转到他的身上。此时他已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却只看一眼，竟叫连风讶然失语，久久不能思索。
他与无厄竟生得一模一样的面容，就连目光里那股阴冷的窒息感都极其相似。
“你到底是谁？”这一问是问无痕。
他却笑，目光尖锐。
“我愿是谁便是谁，是无痕，也可以是无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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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妄想！

无痕道：“帝梧，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你终于来了，想必你已知道了一切。我一早便说过，他是这世间最虚伪最无情的存在，彼时你可笑地驳斥我，可如今真相就那样摆在你的面前，如何？很可笑吧？”
无痕讽刺地笑着，可笑他一如既往地傻，身为帝梧之时便愚不可及，重活一世依然愚钝，被他和无厄玩弄于鼓掌。
连风心里那些可怜的信念一次次被冲毁，他过去有多信任无厄，此时便有多痛恨。他朝他走去，直入他周身那片汹涌神力逸散的场域，任凛冽寒风拂乱他的柔发，激飞他的衣摆。
他看着无厄，低沉问：“你果真是叛神？”
无厄沉默了一瞬，那双眼里从来没有过波动，依然冷若寒川。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若一座崇山，气场强势，此时依然桀骜不可妄逆。
“是。”他眼眸一抬，随意一回。
“所以你果真诛杀万神，放任仙界被屠？你才是这世间至恶的存在？！”连风的心终于沉了下来，万般寒凉。
此时一旁的无痕却讪笑，慢步朝他靠近，眼眸深邃，隐含深意。
“你远想不到他会有多可怕，你所见的不过是他万恶之中的一隅！你可知你那徒儿今在何处？”
“他性情突变、灵力激涨，果然是因为你？！”连风望着无厄，心彻底寒了，不是因为对他绝望到了极点，而是无痕的话突然触动他心中柔软的地方，隐生后怕。
“他在何处？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无厄没有回声，回应他的是无痕的嗤笑，他神情戏谑看着他，“或许你该去封神台看看，你的徒儿此时镇守封神台，独面妖鬼二君。他已开启封神台上的法阵，用不了多久神域的入口便会打开，无厄亲手策划的局终于要开始了。”
无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连风紧盯着他，斥道：“神域？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要重启神界，重掌天神殿！”无痕转头看向身旁的无厄，陡然间脸色突变，眼神里杀气四起，“从一开始他便在布一个大局，他早预料到今日的一幕，故而一早控制了旋月，现在是他这枚棋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为什么是他？”连风怒声质问。
无痕看着连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不可琢磨。
“你或许还不知道他曾是谁吧？你的徒儿身具神魂，乃是万年前叱咤神域的不败战神！曾经他主掌神界征战事宜，手握重权，乃是尊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副君。
这一世他为旋月，神魂不改，只待觉醒便会成为新的战神，重临世间。他身具无上神力，唯有他的力量才是开启神域之门的关键！”
“因为他的身份，所以一早就在算计他？他每回性情突变，都有莫名的笛声传来，那笛音原来才是操控他的咒语！”
连风明白了一切，内心震撼，旋月多重人格之间来回切换，原来不是因为他脑袋有疾，而是受了控制！
无厄微微挑起一方眉梢，眼神里终于透露出一点情绪，他声音和缓，不疾不徐：“众生皆蜉蝣，没有谁不可以牺牲。当年他可以为我牺牲一回，这一次也可以，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如此。”
“你妄想！”连风厉斥，“这一次定不会如你所愿！”他眼中闪过坚定的光，不知哪里来的信念支撑着他。
他身上寒芒一闪，身子轻盈如风般起跃，转眼化身流光朝天外飞去。
无厄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淡淡笑了笑，他深知即便他知道一切，他的那点修为也阻挡不了神力觉醒后的旋月。如今他只是一具听命于他的傀儡，没有半点神识，他此去必死无疑！
眼见那抹红色消失在天际，无痕的视线才从那方向收回，深邃看着无厄。
“你身藏天宫数千年，暗中布下这局，你果然还要重回神域！”
无厄却一笑，“你蛰伏鬼界，不也是为此么？与我何必说这些，我不就是你，你不就是我么？我们拥有同一副躯体，有共同的夙愿，即使分。身成为两个个体，又何必刀戈相向，伤了和气？”
无痕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眼中杀气涌动。
“当初你一意孤行，分化这具躯体，将原身承受的所有诅咒都转移至我这一半，你却可以轻易解脱，永远自由！这数千年，你在光明之巅受苍生敬仰，我却只能在鬼域的阴暗里苟且偷生，何其不公！
我是想重回神域，拿回失去的一切，可在此之前，我更想杀了你！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还？”他淡淡呵了一声，凝望他的眼眸里带了丝可笑，“我敢还，你敢要么？”
他嘴角挂着一丝森冷的笑。
这一次，连他都有一瞬的心寒。
……
封神台位于极西之地的九重天顶，传闻神界便在九重天外，独立一隅。神域与各界隔绝，唯有一道传输法阵彼此联通，便是封神台。
封神台悬于天顶，是一方青玉色的圆台，如一座丰碑，在此悬浮了千万年。
其上咒印密布，皆是古神留下的诡秘咒印，唯有神才能感知一二。只这一二也足以毁天灭地。
连风赶到之时，封神台数里之外正闪耀着金色的流光，云间不时有轰鸣阵阵，那是浩瀚的力量交锋发出的响动。
此时妖鬼二君仍与旋月激战，却不知他们修了何等秘术，力量激增，竟能与他斗上一斗。
此时双方已过数百招，封神台周遭早已逸散开无限的灵力，将这区域变成可怕的灵力场。
连风费了些力气才从其间穿过，落在了封神台上。
他一落地，这场打斗戛然而止，双方停在空中，几道视线一齐向他射来。
旋月也回眸看向连风。
他的金瞳如死寂的寒渊，没有了半点灵光，面若冰霜，不会再有任何表情。
他已没有意识，不认得任何人，只是一具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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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傀儡

旋月打量着眼前的来人，晦暗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的波动。他已不记得他，分辨不出他的容貌，此时只当他是陌生的不速之客，心中提防。
打斗短暂地停歇，妖鬼二君见他到来，也向他看来。看着眼前情形，他们知晓旋月也将他当作了敌人，心中不免觉得有趣。
远处那一身血色长衫的男子嘴角挂着一丝笑，面向连风微一点头，算是见面之礼。
他朗声道：“魔尊殿下也是来讨伐茗华的么？他如今受人所控，灵力大增，即便我与鬼君联手也不能将他正法，正好此时你来了，可要与我们一起灭了这孽障？”
说话的正是妖君，他与鬼君站在一处，与旋月分立两端，彼此对峙。
打斗数百个回合，他们身上却不见一点血迹，显然未受伤。
反观旋月，还未靠近他周身，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寒冽的杀气，迫人于百丈之外。不难察觉此时他体内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按常理他的实力应远超妖鬼二君，可轻易将他们击败的，可他们却与他打斗许久，而丝毫不伤，果然修为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么？
连风深深震撼。这数千年他们暗中勾结，修炼邪术，却无人知晓他们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若非反叛，此时他也蒙在鼓里。为了这一日，他们果真费了心思。
“你要杀我？”旋月突然发声，这一声质问不是惊讶、不是错愕，只是在平静地确认事实。
他身形修长，即使隔着些距离，轮廓也显得伟岸，无端有一种压迫感。
连风心一紧，不知为何，在他发问之时他会心慌，就像心虚的孩子被人一问就没了底气，即使是他误解了他的意思。
杀他么？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或许厌恶过、鄙夷过，可他无法将冰冷的剑对准他的喉咙。即使那些错事令他蒙羞，可杀他，他办不到。
“我来带你回去。”一瞬间脑海里涌出很多想说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一句。
他要带他回去，远离这场是非。
远处却传来一声轻笑，妖君身旁那浑身黑气缭绕的男子看着他可笑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讽刺。
“魔尊殿下胸怀宽广，令人敬佩，即使他羞辱你，闹得天下人尽知，你也不责怪，好肚量。只是你此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都不认得你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你不杀他，他也定杀你！与其心存侥幸最后却被他虐杀，不如一早弃他，与我们一起讨伐！”
妖君笑着附和：“昔年你我也曾征战一方，有过命的交情，我也不愿意看你走到那步田地，你唯一的活路便是与我们站到一起！
你从来都坚信无厄，坚信他所谓的正义，可到头来如此可笑！我们要反他，你受他蛊惑，想当然以为我们是恶的一方，可这世间的善恶哪有什么绝对，心中之道，即是正义！
我也不过想遵从一次我的心，逆势而为罢了！这世界混暗，也该换换天了。”
“无需多言！”连风脸色一沉，对他们说的话嗤之以鼻。自知与他们信念不合，终究不能同行。
他还是飞向旋月身旁，避开周遭漫泄的灵力落在他身前。
即使他依旧面若冷霜，不会有半点自己的意识，他还是道：“你不该在这里，随我回去，我会想办法解了他的控制，还你自由。
这一切本与你无关，是无厄和妖鬼二君的事，你别沦为他们的工具，被他们利用。听我的话，随我回去，别再堕落下去！”
旋月眉梢微抬，好笑地看着他，声音轻讽：“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的使命便是开启神域之门，谁敢阻我，我便杀谁！瞧你修为不比他们深，哪敢用这口气命令我？你若不退下，我不介意手下多一笔杀孽！”
“凭我是你师尊！”连风望着他，眼神坚定，“孽徒，不要一错再错！”
前方传来一阵长笑，旋月突然像是听了极其可笑的笑话，目光怜悯地看着他，笑得直摇头。
“师尊？我不需要什么师尊，我也不需要你的怜爱！我这一生只为了重开神域之门而生，如今觉醒，便用我这毕生修为与这天斗上一斗！除此之外，任何事物皆是无关紧要，皆可屠尽，包括你！”
他的眼眸深邃，衬着脸上那抹笑，显得更加森冷。
“你明知他不可能听你的，何必与他费口舌？他意已决，此时封神台上的咒印也已被他催发，即刻便会开启，届时神域之门现世，一切都成了定局，你我皆免不了一死！你唯一的机会便是现在，你还犹豫什么？！”
妖君只觉得他不可理喻，这关头还妄想唤醒他的神智，简直可笑！他暗中念了咒，手中结出一道咒印，趁旋月不察，猛力将其发了出去。
那道亮光如疾电射向他的躯体，灵力即刻扰乱他的气场。眼看那光芒要化成电网袭向他周身各处，身侧已先一步卷起烈烈寒风，吹得人不稳。
却在最后一刻，一道红光击出，将这力量击散。
连风不顾强行御力可能带来的反噬，紧要关头，毫不犹豫发出了这一击。他不会眼睁睁看那力量击中他的身躯，令他重创。即使最后是他承受不可逆的反噬，嘴角流下血迹。
“我不需要你救我。”
旋月神情平静，这一切发生时他也没有过一丝动摇。
他朝他迈近了两步，不是为了与他亲近，而是暗藏杀机。
他朝他伸出了手，他掌心里握着的是一团闪亮的光球，他正凝结着力量，作势要发出一击。
“你真要杀我？”连风看着他的眼睛，心彻底寒了。
他却笑，加速了力量的凝聚，终于下一秒那刺眼的光束射了过来。
连风来不及反应，也根本没有力量阻止他全力的一击。在他发动攻势之后，他便接受了这一切，心却更平静了。
寒风卷着他的红衣，翻旋若一朵硕大的赤莲。他立在那风中，即刻被那片神力吞噬了进去。
却在那一击汹涌的灵波即将贯穿他身躯，震断他全身的经脉的那一刹那，他身前突现一片黑气。
有一股极阴寒的力量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凭空凝结那些黑气化成一道鬼气护盾，竟瞬间将此击的力量拦截在盾外，不可再近一寸！
而后又不知哪里袭来一道金光，在护盾前一炸。两股巨力相汇，激生一片耀光，只瞬间刺眼的光芒便吞没了周遭，灵威波荡。
他的攻击终于被瓦解。
随后天际一端闪来一道黑色身影，连风还没看清他的容貌，他的身子就被一股厉风席卷，飘向空中一面突然出现的巨大镜子前。
风力强势，不容抗拒，他无法抵抗，眼看着自己要落入镜中的幻境里。在他被镜面吞噬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清了来人。
无痕。
他终于还是坠了进去，落入无边的幽暗之中。镜中世界没有一点光亮，犹如浩瀚的夜空，沉不到底，着不了陆。
他飘在空中，却听闻空间里传来无痕的声音。
“无厄不肯让你觉醒，在你身上下了那道封印修为的咒印，封锁了你的神魂。咒印在，你便永远觉醒不了，获得不了神魂的神力，永远只能是个废物，便连妖鬼二君都打不过，更不必说你那徒儿！”
“现在的你太弱了，连他的一击都抵挡不了，这样的你怎配做我的棋子？”
耳边传来他冷冷的笑声，同时他的身子突然停顿了。他的面前出现一些光亮，星星点点的散光慢慢汇聚，最后化成一只金羽的凤凰，长唳一声，而后环绕着他飞行。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隐秘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躯体，他的灵脉好像突然间被贯穿，被启迪，有陌生却轻灵的力量在他体内滋生，令他的身子好似都轻盈了不少。
“帝梧，觉醒吧！”
这一次更像是一道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览

第39章 帝梧觉醒

金凤环绕他身躯盘旋，华丽的金羽掠过虚空，撒下片片灵光。
随着它的出现，这周遭气浪翻涌，有一股强势而炽热的力量在他身边散开，将他沉浸其中。
他的灵穴好似被贯通，随之他胸口幻化出一道古秘的咒印，其上金色的图纹流转，释放神力，企图压制他灵脉的复苏。
这道咒印便是无厄所下，以上古秘术炼制，用以压制他的神魂，以至于不可觉醒，空有神的命格。
咒印一现，金凤陡然长唳一声，停止盘旋，而后俯身化成一束流光汇入他的头顶。
随着凤凰进入躯体，一片耀眼金光瞬间遍浴他的全身。他体内的经脉陡然运转，突生出一片浩荡的力量，只一瞬间便由灵脉传至各个灵关，逐一灌注。
他似乎听见细细的骨肉重塑的声音，同时一股剧痛在他的每一块骨骸上发作，犹如一只大手在撕裂他的白骨，令他顿时失了气力，不可挣扎。
他瘫软在空中，悬在那片灵泽里，躯体仿佛遭受洗礼。渐渐的，痛感减弱了些许，随之觉得身躯好似浮云般轻灵。
他的脑中有阵阵乱声传来，好像有人在说着话，却听不清。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隐隐约约分辨是战神与帝梧的影像。
他此时已明白了自己是谁。
那些画面渐渐清晰了起来，声音也依稀可辨。
那是在沙漠里，十万阴兵列阵，周遭煞气云集。阴风作怪，卷来漫天黄沙，掀起尘暴，吞没了整个世界。
长空中，两道身影悬浮，帝梧与战神御风停在天际，俯首看着脚下变幻的军阵，面色冷肃。
“阿梧，这一回便是对你的试炼。你御琴之术已初见成效，此回出征，正好借这阴兵试试手，若能将他们击溃，日后便可与我一同出征。”
帝梧满心欢喜，随即召出长琴，悬于面前，他自信满满地点点头，看他一眼，坚定说：“大人放心，阿梧定不让你失望。”
他一手拂过琴身，随即指尖泛着的金芒发出，击在弦上，转而便是婉转的音律悠悠传出。
琴音在神力的指引下幻化出一道弧形的光影，迅疾朝着阴兵中间处击去。下一瞬，那弧光如涟漪平扩，忽而变大了数倍，如一柄弯刀直直切了过去，瞬间便将近处的一众阴兵封喉斩尽。
弧光的余威穿透他们的尸身向后方传递，仍击倒一大片阴兵，大乱阵脚。
这阴兵乃是鬼尸所化，被人如傀儡一般操纵。他们的灵力比不上寻常仙修，更遑论是他们这样的神灵。
帝梧眼见成效，弯唇一笑，接着另一只手也抚上琴身，双手合奏。
紧密而急迫的弦音声声传去，每一道的力量都比第一道强势许多。无数弧光随着那琴音向四面扩散，弦音如死亡之音笼罩尸群，而这弧光则如繁花杀入阵中，大挫群尸。
眼见着敌方阵破，残余势力不堪一击。帝梧终于发动最后一击，弧光击去，将其收拾了个干净。
“我可能随大人出征了？”帝梧睁着大大的眼睛抬头看着他。
战神微一点头，冷肃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他温声说：“阿梧做得好，下一回便随我出征。以后这天下由你我共同守护，阿梧可愿意？”
帝梧眼睛微弯，俏皮地假意思索了一番，而后绷不住了，笑着回他：“阿梧自然愿意。战神大人是我命定的夫君，阿梧自然想伴你左右，一直一直都与你一起。”
战神轻轻一笑，抚了抚他的柔发，“阿梧快些长大吧，待你再大些我们便去尊神面前请婚，这一世再不分开。”
帝梧有些脸红，朝他迈了一步，双手揽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他有些害羞地说：“阿梧听大人的。”
……
画面渐暗，声音渐远，脑海里短暂沉静下来，连风方才从思绪里抽神。
此时他体内的力量增长到新的高度，他的躯体也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他胸前的咒印光芒暗淡，正慢慢消褪，待其完全消失，他的神魂便觉醒，帝梧便会归来。
神力回归，前世的记忆也一点点涌入他的脑海，他真切地感受着这一切，与之共情。
脑海中的画面一转，场景转换至九重天。此时的天幕昏暗，血光闪烁，空气里飘散着一团凝重的血雾。
周遭激战过后残余的神力仍在游荡，仍有乱光与厉风作祟，却不可磨灭这场死战的惨烈痕迹。
数个时辰前，刑台上，罪神无厄被锁链束缚在刑架上，台下众神观刑。
临刑前，处刑的尊神质问他可知错？无厄却笑，他一心为己何错之有？纵使让这天下为他一人献祭，也是这苍生的荣幸。
尊神见他毫无悔意，降下神火，将他圈在中间。而后他启动刑台上的法阵，引天雷入阵，眨眼间无厄脚下便爆出团团闪亮的电光，轰鸣震耳。
他却在电流冷冽的白光中讪笑。
待尊神启动法阵，激射出万道银电袭向他身躯的时候，却不知他突然念了什么咒，他身上突现一个诡异的咒印，竟瞬间吞纳了这万道电光，转而化成他的力量。
他终于震碎身上的铁锁，一步一步走下刑台。他站在尊神面前，看着他背后惊愕的众神，觉得可笑。
他破了神火化成的火帘，突然一掌袭向尊神。众神见此，同时从四面围攻，将他逼入绝境。
却不知他从何处获得无上的力量，越战越勇，众神合力仍无法将他杀死，便连万神之尊的尊神也不可将其毙命。
他冷笑着祭出一道法阵，迅速平扩，化成巨大光轮，从头顶照下，将万神笼罩在幽红的猩光中。
他们身上突然出现一道道封印，红光照射的地方皮肉迅速溃烂，神力也被无形的力量击散，竟瞬间溃败了下去。尊神亦不可幸免。
他终于踏着他们流淌的血，缓步走向了尊神。此时他已脱力，无厄轻易就攥住了他的脖颈。他可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六界中地位最崇高的尊神，此时如此狼狈不堪地跪在他脚下。
他放肆地笑了，随后指节一使力，终于捏碎了他的颈骨。尊神毙命。
而后他散出浩荡神力，波荡在这片血气凝重的九重天上。众神一一被游弋的神力贯穿躯体，百穴尽破，分秒之后，终于一一体爆而亡。
战神与帝梧赶赴九重天之时，这一切已经结束。
无厄背对着他们，淡漠的目光仍欣赏着面前的尸山血海，兀自狂笑。他脚下踏着的是尊神的遗体，他身前横陈的是万神被戮的尸身。
“逆贼！你肝胆如此！！”战神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久久不可回神。他一瞬间怒火突生，眼神狠厉，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寒光刺目的神剑，直指向他的背影。
无厄像是才发觉身后的动静，徐徐转过身，阴暗的双眸扫了来人一眼，幽幽开口：“我竟忘了，还有你们。”
他嘴角挂着笑，此时却是宣告死亡的讯号。不待战神动手，他先一步冲了过来，可怕的杀气激起烈风，直吹得他们站立不稳。
战神飞身相迎，与之相会，神剑猛力一斩，耀目的光芒即刻吞没了这空间。
帝梧睁不开眼，还是幻出长琴，原地坐下，御力奏响七弦，发出道道金弧，追击无厄而去。
光中混战一团，看不清战况，只听见剑击的刺耳声响，与神力交锋的轰鸣。
光中传出无厄轻傲的声音：“原以为战神无敌，却也不过如此罢了！”他轻笑一声，“我不过杀了几万生灵，以咒术启动煞阵，为我改命而已，却可笑你们一个个都要毁我！
我生来便受天命诅咒，日日受蚀骨之苦。我撑了这数万年，好不容易有禁术可以救我，我自私一次又如何？
是它天命不公，我不过为自己求个公道而已！我是屠了苍生，血洗了下界，可我也亲手送他们入轮回，通往生！
你们自诩正义，缉拿我，诛杀我，却可笑你们这群蝼蚁如此不堪一击！不妨让我杀了你们，让这世上再无他神！！”
他阴冷地笑着，嗓音中却有两种音调，一沉一浮。那是无厄与无痕，此时他的躯体里已具有两个意识，只是尚未分体。
他终于发动最后的攻击，滔天巨力终于在这空间里暴射！万光扫射，万电横击，这世界的声响只剩下震天的轰鸣。
帝梧被力量击中，即刻失了防御，呕血倒在云端。他还欲起身再抚琴助势，抬眸却见天上洒下的血雨。
冰凉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的心一瞬间凉了。随即头晕目眩，倒地昏厥……
他再睁眼，他已被锁链贯穿骨架，悬在高空中，而无厄在天的一端俯视他的惨状。他踏着战神血淋淋的尸身，望着他笑。
帝梧哭嚎着，不顾臂骨被锁链穿透的剧痛，一下一下怒拨琴弦。他双眸朦胧，心灰意冷，只剩怒火支撑着他不肯服输。
可他的这点力量无疑太过微弱，无厄甚至没有躲开，任凭金光在他身上一道道炸开。
只最后待他力量耗尽，他才凝力发出一片寒光，即刻洞穿他的躯体，让他与他怀中的琴一起坠向地面，神陨琴毁……
前世的画面一幕幕浮现，那些惨烈而悲痛的过往清晰涌现在他的脑海。连风只觉得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此时神力已将他胸前的咒印销毁，他的神魂随着记忆的涌现而回归。他拥有了帝梧完全的记忆与力量。
此时他是连风，也是帝梧。
他的双眸悄然化为金瞳，在他怒气的作用下满身逸散着恐怖的杀气。
他仰头怒吼着，泪痕如刀剜割他的脸颊。他好痛，他好恨。
他哽咽：“战神大人，阿梧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拥有两世记忆，不是取代。

第40章 百年黑暗

满身金光收敛，空间里只余他身上漫泄而出的杀气，直卷起厉风，令他衣摆飘飞。
连风站在虚空中，此时的他已不受这空间的限制，可自由行动。他脸上仍挂着水光，立在风中长发翻飞，金瞳深邃，戾气暗涌。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无厄、无痕，你们该死啊！”
他仰头怒视着黑暗的顶端，掌中突然金光凝聚，下一瞬他拂手一击，两团光球随即击向幽暗的顶端。
光团向上疾飞，在半途膨胀裂变成两道迅猛的金电，下一瞬电光闪耀，巨声轰鸣。
金电向上逆行许久，才遇到实物，击打在空间的边缘。相遇的那一刻，粗壮的金电猛地一耀，随即巨响传来。眼见着电流在这声音中炸裂成无数细密的细流，如蛛网那般沿着边缘的壁面爬布，笼了小半个空间。
盛放的亮光几乎将整个空间照亮，也在这一瞬，他这才微微看清了空间的边际。
这是个圆形的空间，如深藏山腹里的洞厅一般，豁大无比。而他立在空间的中心，四方皆是坚实的壁面，脚下是无尽深渊。
待电流的光芒与声响都消散之后，原先幽暗的壁面上忽的有点点萤光亮起。它们慢慢聚集，最后组成一个圆形的边框，而框中的壁面则好似一块镜面。
萤光中，隐约看见壁面上出现事物的轮廓，待其清晰一些，发现是另一个幽暗空间的影像。
这是幻术，施术者在壁面上下了“镜术”，通过这类似镜子的壁面，可将任意一个发生过的画面呈现出来。
连风靠近过去，看得更清晰。偌大的空间幽暗深邃，无边虚空中只能看见下方的一角。
那处有淡淡的红光亮着，映照出方圆一丈内的事物轮廓。那是一个刑台，上面立着一副刑架，而刑架上则是一道一身破败血衣的人影，此时正被玄铁锁链层层束缚。
那是个瘦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红光正是从他脚下亮起的，是一道法阵发出的淡淡光芒。
红光由下而上照在他身躯上，少年的身形便清晰地显现出来。
连风走得更近一些，快接近壁面时，看清了他的容貌。此时少年低垂着头，只能以这样俯视的角度将他的五官看个大概。他此时正昏厥，嘴里还垂着一条血丝，流向地面。
他容貌稚嫩，却依稀可以辨别出熟悉的特征。连风心中一震，随即明白过来，眼前人影便是少年时的旋月。
这一幕曾真实地发生过……
“怎的这般没用？”
一个冷淡的音调从画面里传了出来，连风惊愕的心还没缓过劲，就看见画面里一个身着华丽金衣的男子出现在旋月的面前。
他脚下踩着他流淌的鲜血，慢步接近他身旁。他侧着脸，连风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无厄！
他嘴角淡笑，一根指头挑起他的下颌，让他能看清他的正脸。他确定他已经昏厥已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的嘴张开，同时另一只手中幻出一只玉瓶。他冷笑着将瓶里的液体灌入他的口中，直到一滴不剩。
而后他向后一退，负手静观。
铁链突然发出一声摩擦声，那少年身体一颤，在铁链下挣动了一下。而后他煞白的脸上快速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眉头也紧蹙着，不受控制地微微摇着头。
过了片刻，他终于睁开了双眼，模糊的视线一眼便分辨出那个金色的身影。他微仰起头，虚白的瞳孔对准那人的脸，看见他的笑。
“你醒了，断魂蛊的滋味如何？”
声音一出，少年身子下意识地一颤，随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你别害怕，我说过不杀你的。”
这看似安慰的话，却是他最恨的一句。
死？他最不怕的就是死，死是解脱，是灵魂自由，是他向往的事。
他被困在这空间里数十年，从他还是稚儿时便在这了。面前的这个人是唯一会来看他的人，也是他最恐惧的噩梦。
他第一次出现在这时，便是眼前人亲手为他缠上锁链，喂他饮下他的毒蛊。
他被囚。禁在这，很长很长时间，漫长到他记不得多少天。
其间，他长高了，换来的却是更高的刑架，更粗的锁链……
“又到了饮蛊的时候么？”少年看着他，平静地说着这句话。
无厄笑着说：“月儿真聪明。待你将我的蛊都饮尽了，我便会放你出去。乖，很快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少年的嘴角可笑地扯了扯，这句话他听了无数遍，可他的蛊什么时候能饮尽？数十年了，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少年声音浅淡，冷静到听不出情绪：“你毁了漫长我的一生，我会用我的余生痛恨你。还未杀你，我不敢死。”
耳畔却传来他的笑，他只当这是稚童的玩笑话，没有回应。他抬起了手，掌心含着金光对着他身躯扫过，随即一道金色的封印出现在他胸前。
少年脸色突变，好像一瞬间剧痛来袭，令他全身轻颤。他额头的汗以更快的速度沁出，在他瞬间白了几分的脸颊上划过。
他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却压不住喉咙里上涌的血腥气，嘴角再次有鲜红的血垂下，融入那片永远没有干涸的旧迹里。
“习惯了就不会害怕了。”无厄轻轻说，背过身，缓步走向了黑暗。
……
画面一转，又是数十年后。此时那少年已长成俊逸青年，即使脸上满是血污，仍掩盖不住他的姿容。
这是他熟悉的旋月的样子。他仍被束缚在刑架上，只是又换了一副更高更大的刑架。
这一回是他饮蛊昏厥之后，无厄来时，他仍在昏睡。
他的目光扫了旋月一眼，再次拂手散出一丝神力，让那道封印显现出来。他细细看过，嘴角一弯，道“成了”。
而后他向他走近，指尖轻点在他眉心上，一道金芒随即从他指尖进入他的体内。
无厄说：“你曾说过要杀我泄恨，可这些记忆你永远都不会再记得。出了这虚空，便是重生，我为君，你为臣，待我需要用你时，你再为我傀儡，为我奔命罢。”
指尖从他眉心移开时，这段过往已被神力尘封在他记忆深处，不会再被记起。
……
连风突然明白过来，旋月消失的这一百年，原来都是在这虚空里度过的。
他饮他的毒蛊，忍受无限的黑暗与痛苦，从来没有见过一束光。
待他的阴谋完成，他却狠心消抹他的记忆，可笑地授封他为茗华仙君，予他尊荣体面。
这一切多滑稽！
连风的双眸湿润了，这一次真正地为他心痛了。
不止是亲眼目睹他的过往，见证他的黑暗时光，直面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更痛心于他的执念。他一自由便想着去寻他，他这该是他多记挂的一个人啊？
他此刻才明白，当年一场闹戏，却在那稚童的心里留下多么深刻的记忆，即便一百年也仍清晰，也仍惊艳。
那是一眼就被吸引不可忘怀的悸动，是少年永远的追寻，永远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有救赎那味了～

第41章 别怕

天幕昏暗，即使眼下是正午，万里长空却不见一缕阳光。天上乌云层积，眼看几乎要坠落下来。
云端轰鸣阵阵，那是一道道可怕的赤电在云里炸裂。红色的电流如血丝一般密布在天顶，笼罩这片场域，幽深的红光随着赤电撒下，让这世界显得妖异恐怖。
场上五人，无厄、无痕、旋月、妖鬼二君，这转瞬的工夫，彼此之间已不知战了多少回合。
这天象，便是受周遭打斗产生的力量影响，而产生的异象。空间里神力浩荡，即使战后仍久久不散，催化风云，致其突变。
纵观眼下战局，处于上风的必定是无厄与旋月，无痕与妖鬼二君联手，则稍逊一筹。
论实力，无痕可战一个无厄，难分胜负。妖鬼二君独面旋月，合力堪堪能僵持一会儿。可时间一久难免弱势，毕竟妖鬼与神之间相去甚远，出身不可逆，久战损元气，他们也终于支撑不住，染了血，受了伤。
大战持续了一会儿，戛然而止，双方默契地退守一方，重新谋划。
无厄心存侥幸，知道这是一场注定胜利的战局，悠然欣赏起对方不安的神情，觉得有趣。
“无痕，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你只是被我利用的棋子。待我回归神界，主掌天神殿，我会亲手毁了你，从此这世上唯有我一位神明！”
无痕是无厄的分体，这具躯体生来便只为承受原身无尽的诅咒。
当年无厄屠杀万灵、修炼煞术，使他得以分体，他将所有诅咒转移到无痕的这一半，他无厄的身躯则与常人无异。
这数千年，他潇洒快活做他的神主，无痕却只能躲在鬼域的阴暗里，每日夜半，咒印发作，承受蚀骨之苦、钻心之痛！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数千年，早已麻木。可他无时无刻不想复仇！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杀无厄，去神域！他要吞噬天神殿里遗留的诸神灵力，再次分化出一个躯体，替他承受这诅咒。
这是唯一的办法。
每每忆及往事，无痕心中的怒火便作祟。他双眼血丝密布，让他的眼球看起来有些鲜红，他狠狠盯着无厄，杀气外逸。
“你休想再左右我的命运！这一次，谁也别想！！”
他突然冲了出去，周身金色的神光与阴森的鬼气萦绕。他身具神与鬼之力，猛力发动一击，如流星般划过长空，速度极快。
无厄早有预判，飞身而出，直击一掌与他半道相会。
两道神光当空一炸，相遇的瞬间，即刻盛放万丈金芒，吞没了整片封神台的区域。
这一击，他们皆使出全力，巨力震荡，如同一瞬间毁天灭地。
天地被神力撼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好似天庭要裂解，地面要坠陷，这世界要毁于一夕！
分体之后，即使原身的力量一分为二，他们却仍是这世上武力至高的两位神。
他们之间的较量，无限震撼。那一瞬，百道赤电炸裂，黑云翻旋出巨大的漩涡，在红光映衬下，那漩涡犹如张开巨口的恶兽，要吞没一切。
狂风怒号，轰鸣不止。所有人的身躯都同时承受这片力量的侵袭，即使设阵防御，其余三人也被这力量撼动，倒退数丈。
封神台上的咒印也猛地闪耀，随之天顶的一端隐隐有神光异动，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巨大的圆形咒印。
神域之门！
耳边突然传来琴音，音量竟压过周遭的轰鸣，异常清晰。
无痕与无厄同时注意到头顶的动静，抬眸只见一袭红衣突降，绽若妖莲。那人一手怀抱古琴，一手抚动琴弦，随琴音而落，目光决绝。
“你终于归来！”无痕突然发笑，笑声阴冷得可怕。他的红眸深深凝视着他，森森道：“万年了，你我终于再见！帝梧，别来无恙！”
连风闯入那片金光中，落在他们面前。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心底的苦恨翻涌，锥心刺痛。
他深深记得这一笔血债，彼时他们还未分体，是他们一起诛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
“帝梧神君？久闻其名！”
连风还沉浸在那些苦恨的思绪里，忽听身后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他回头看时，正见旋月笑着朝他走来。
他的金瞳此时越发深邃，脸上的笑意也不可琢磨。他走到他的身旁。
连风呆住了。
这张脸勾起万千思绪，一瞬间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回映起来，那么清晰，那么具体。
那是他们一起的时光，镌刻在记忆深处不可磨灭的证明，前世、今生，一幕幕，一点点。
“月儿……大人……”
连风声音发颤，有些哽咽。他的心突然空了，不知是何滋味。
眼前人是他心存不满的徒儿，也是他等了万年的大人，一时间各种念头回荡，让他思绪很乱。
在他漫长的神生里，他与战神相伴数千载。在阿梧的眼中，大人是宽厚、得以依赖的兄长，是深情、永怀温柔的夫君。他幻想与他一世厮守，至死不渝。那是少年最单纯、浪漫的心事。
今生这一切于神而言不过是一瞬。他们有过不快，有过分离，有过争执，可回首去看时，那点执着、那点不满，此时已变得无关紧要了。
连风愣了片刻，直到水光模糊了视线，才回神。
他看着他微微一笑，极轻柔地说：“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接近尾声～

第42章 献祭品

旋月看着他，嘴角勾了勾，目光中分明是轻视与可笑。
“回家？茫茫天下何处是我家？”
他朝他迈近一步，周身充斥着陌生的气场，此时显得可怕。连风有些错愕。
“我不害怕，我也不需要回家。咒印浮现，神域之门即将开启，我的使命即将完成，你此时要我罢手，怎可能？”
“你便甘心为他驱使，做他的傀儡么？！”连风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无限失望。他最敬重的大人，如今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无厄如此狠心！
“你曾是征服神域的战神，彼时放眼各界谁敢不服？你那样骄傲自尊的一个人，怎可以屈尊人下？无厄这般的恶神怎配操纵你啊？大人，月儿，不要再错下去，你快醒醒，你看清楚啊，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别再犯傻！”
他明知道他唤不醒他的意识，可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归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局面，即使近在咫尺，却不可相认，不可诉说这数千年的相思之苦。他好恨！
“说完了？”他嘴角仍挂着笑，只是眼神里暗藏杀机，让这抹笑显得窒息。
“说完了便上路吧！你的那些所谓的爱恨情仇，都留着去幽冥与那厉鬼说吧！”
他突然出手，掌中金光一耀，一柄神剑横空出世。他紧握剑柄，当空一斩，寒冽的剑光即刻暴盛，破风击向他的身躯。
连风站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切，只待剑风将他长发和衣摆吹得舞乱，他才想起召唤长琴。
可却来不及抚动琴弦。他们之间只有一丈距离，剑光来势汹汹，迅如闪电，不可能在分秒之间拦截。
眼看那光芒罩在他头顶，即刻要将他重创，却在最后一瞬，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掌心相对，一道红光击出，与剑光僵持一瞬，终于同时爆破，消散于无形。
来人却是无痕。
不待连风反应过来，无痕突然转身，一只手已按住琴的一端。另一只手悄悄施了个术，一丝红芒从眼前闪过，接着便看见空气中突然凭空凝结出一片花刃，直破开连风的手腕，令他血液横流。
而无痕则在那瞬间以灵力汲取他渗出的鲜血，沾满双手，而后使力一挣，将琴从他手中夺出。
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不说是惊愕的连风，即便杀近咫尺的旋月也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他已飞上天的顶端，停在那咒印之下，一手抚琴，一手凝聚一道电流射向封神台的中心——那开启神域之门最关键的阵眼上。
无厄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悔恨打斗时被他使的幻术分了神，叫他有机可乘，飞身去夺了帝梧琴！
他反应过来之后，直上天顶，停在他身侧。
无痕却笑着看他。他们的实力接近，如今无痕有帝梧琴加持力量，无厄已不能将他如何。
帝梧之魂觉醒后，帝梧琴与他通灵感应，其余六弦自动归位，他手中掌控的已是完整的神琴！
方才他划破连风手腕，取他鲜血，便是要破了神器认主的特性，唯有手上沾染他的血，才可控制帝梧琴。眼下即便是连风召唤，琴也不会回到他手中。
“你卑鄙！”连风明白过来为时已晚。
战局突变，旋月也停在攻击，听从无厄指令，疾飞向封神台阵眼处。
此时封神台上那道法阵焕发奇异的血光，在无痕力量的催化下，法阵的神力猛地强势，亟待开启。
这样的法阵要开启，则需要有人献祭，神域之门，得由神祭！而他便是无厄准备的献祭品。
“不要去！不要！”连风预感不妙，即刻动身飞向封神台。
此时旋月已站在阵眼中心，那片妖异血光盛放着将他整个身躯笼罩进去。他沉浸在法阵的力量中，有密密麻麻的咒印从他小腿往上延伸。那是如藤萝一般的图腾，生长、缠绕着他的躯体，慢慢将他侵吞。
藤萝刺入血肉，好似化成吸血的鬼藤，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力量，蚕食他的血肉。待其延伸至他头顶，藤萝便会将他肉身食尽，他将不复存在。
连风赶到之时，藤萝已蔓延到他的大腿处。如今他已经不能移动，有越来越多的新藤正从阵眼里生出，加入这场分食。
他似乎很痛苦，眉头紧蹙，冷汗淋漓。可他仍坚守着他的使命，甚至嘴角的笑容犹在。
天顶，无厄妄图阻拦无痕，却因他怀抱古琴，神力激增而不可近身。
无痕注视着封神台上的一切，不疾不徐拨弄着琴弦。每一道琴音传出，法阵的力量都会增长，血光更加耀眼，藤萝吞噬的速度也会加快。
连风眼睁睁看着他脚下积起一层血泊，他的小腿已有了漏洞，血流如注。
他疯了般闯入光芒之中，不顾法阵逸散的力量如重拳一次次击打着他的躯体，令他呕血重伤。
他朝他靠近，将身躯里那最后的神力一齐发了出去。金光笼罩旋月的身躯，可失了帝梧琴的他，这点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暂缓藤萝吞食的速度。
他的眼即刻朦胧，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快反抗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它们都要将你的肉身吞噬尽，你还不肯反抗？他的蛊毒竟这般厉害，让你甘心为他献命，你到死都还要听他的！你怎会如此啊？！”
“你是战神啊！匡扶正义、斩尽妖邪才是你的使命！你为神的意义，不是让你为了个狗屁的法阵毁灭自己！你快醒醒，你快看看啊！大人！月儿！！”
琴音忽而间急促起来，无痕有意加速法阵的开启，他的那点力量终于被抵消。
法阵中击出一道红光，将他击倒在地。与此同时他身躯遭受血光的反噬之力也忽的加重，无数隐形重拳纷纷落在他的躯体上，令他伤重剧痛到打滚。
藤萝蚕食的速度猛地加快了，眨眼延伸至他的下腹。旋月终于痛苦地嘶喊出声，却仍咬牙坚持。
地上的积血越来越深，他的下肢已与藤萝融为一体，他再也离不开。
连风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站了起来，咽下喉咙里不断翻涌的血液，突然飞身一跃，朝他扑了过去。
“去他娘的献祭！！”
他毅然决然，张开双臂扑向他的身子，他怒吼着：“你要死，我成全你，大不了一起入黄泉幽冥！你要做鬼，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会he！

第43章 决战前夕

法阵的力量朝他涌来，一瞬间贯穿他的周身，令他百穴尽破。越靠近中心，这股力量也越恐怖。
连风浑身鲜血淋漓，此时已顾不上那些伤痛，铁了心飞赴他的终点。
无痕加速抚琴，法阵的力量转瞬间又暴盛。那藤萝已大势蔓延上他的胸口，有几枝延伸到颈侧，爬上了下颌。
他的下。身已被食尽，藤萝从伤口处进入他的躯体，在他体内蔓延，吞食他的五脏。
这具躯体神力涣散，如今仅仅仗着神之身躯，残存一丝气息。可这无疑让他更加痛苦。
他的血液几乎流尽，此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血气，干裂惨白的唇微微颤动，可他却咬着牙硬撑。
傀儡的使命便是奉命而亡，操纵不止，意识不醒。他会坚守自以为的信念，直至湮灭……
连风跃至他的身前，张开双臂，要去拥抱他残余的身躯。却突然被他身上泛出的一层金光阻截，无法触碰他的身躯。
这是神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他靠近时，他体内残余的力量自动释放，将他隔绝。因为至此时他仍觉得他是敌人，不肯让他近身。
“傻瓜！你看清楚啊，我何时想过害你？到此时你还防备我！”
连风怒声嘶吼，心中痛恨。即使他要死了，无厄的蛊毒仍侵占着他的意识，半分清醒都不肯赐予！
他努力想要突破那层光芒，可身躯承受的伤痛越来越重，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他办不到了。
“你醒醒啊！你别这样……”
他的眼睛朦胧，淹没了他的影像。他双手攥拳，捶打那片光芒。
生离死别他已经历一回，再次面对，心中剧痛无疑加倍。
他害怕啊，分别是最痛苦的事，他不想再等他千年万年。他害怕啊……
藤萝蔓上脸颊，他的胸膛终于也与藤枝融为一体。
他的眉心浮现一枚小小的红印，那是控制他意识的咒印，此时终于显现。
咒印的颜色越来越淡，他瞳孔的金色也渐渐消褪。
随后咒印一消，终于支撑这具躯体最后的一丝力量也散了。
藤萝蔓上头顶，爬满脸颊。他最后的那点血肉在金光中化成星星光点，一点点消散。
他的眼睛却看着连风，此时已然清澈。水光淹没了眼球，划过他的面颊。
他看见他嘴角的笑了。
“活下去，带着我的信念活下去。”
“我会在幽冥地狱，等你来寻我……我要你活着来……”
金光忽的消散，他双手疯了般抓扯，却留不住一丝光芒。他的肉身终于毁灭。
“不要！不要去……留下来，不要离开我……”
“月儿……大人……”
他跪在那片血泊里，突然间一切都空白了。他的容貌、他的痕迹，湮没在记忆深处……
琴声忽停，天顶的人影眼看献祭已成，再次将一道电光打入阵眼。
血光猛地一耀。那藤萝快速缩回法阵中，连带着地上他的血液一起消失在封神台上。好像一切从未存在过。
而后封神台上的法阵运转，其上那些神秘的咒印一起被血光点燃，周遭忽的风起电鸣，化成一片可怕的灵力场。
连风被这股力量震荡，飞出百丈之外，这一回他没有力气再爬起，倒在云端，呕血不止。
一道红光从阵眼里射出，直通天上的那道咒印，力量不断灌入其中，眼看那咒印的颜色越来越深，盛放奇异的光彩。
突然天顶轰鸣阵阵，咒印中心突现一个缺口，那是如漩涡一般的一丈方圆的入口，幽深的通道无限绵长，通往神域无极之地。
神域之门，终于开启！
无厄、无痕，妖鬼二君一瞬赶赴入口之下。天神殿的灵力，任谁夺取，都将成为世间武力的至尊，他们势必不肯相让。
一道道身影从入口飞入，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里。最终的决战将在神域展开。
连风万念俱灰，无力躺在云端。眼睛哭干了，嗓子也沙哑了，他还沉浸在他消失的画面里，久久不能恢复。
这一切像场梦境，都太可笑了……
他们飞入神域之后，周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风云遣散，雷电骤歇，阳光重新穿透积云照射在九重天上。
杀戮、血腥、罪恶，都将随清风遣散，没了痕迹。
周遭飘来一阵萤光，星星点点碎若星芒。光芒在他身外汇聚，有一股轻灵之力在光中释放，缓缓侵入他的躯体，复苏他的神脉。
他却一瞬知道，那是他遗留的力量。
他希望他能活着，好好地活着。
他的心又刺痛起来。
残破的身躯在神力的滋养下缓缓修复，他的力量也渐渐回归。
灵气复苏，神脉重醒，剧痛极速消退。爆破的百穴重塑，一一修复，这具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如今他拥有的，是两人集聚的力量。
他抬眸望着天顶的缺口，死寂的双眸重燃怒火。
他要一笔一笔清算血债，撕碎世间的丑恶，将他们践踏在脚下！
这是他们犯他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he！！

第44章 决战

神域位于九重天上的第十重天，是众神终身修炼的领域，超脱各界存在，自上古便独立一隅，仙魔不可擅入。
连风进入神域，落在一片云端。视海里只茫茫金光在云中游荡，空阔的天际偶有神殿矗立，却破败只剩残垣，犹可见当年灭神一战之惨烈。
天的一端轰鸣阵阵，无限汹涌的力量在云层中平扩，纵使相隔甚远，仍被震撼。
连风朝声响的来处飞去，片刻一座金色大殿映入眼帘。那是一座由纯金的桐木铸造的殿宇，高可通天，阔可平原，浩大屹立在一处，是整个神域最惹眼的景致。
此时神殿中偶有光芒乱闪，道道灵力飞逸出殿外，搅乱周遭的风云。
那便是天神殿，万神葬灭的灵冢！
天神殿内，剑芒交织。四人立于大殿中央，在其中间则是一道直通殿顶的巨大龙柱。一条金色巨龙盘桓在柱子上，周身闪着金芒。
那是众神的根基。
神的生命皆由天神殿赐予，每一位神皆在龙柱的基台下降世。金龙赐予他们浩荡神力，启迪他们的根骨与智慧，它即是神的本源。
当年无厄灭神一战，诸神归寂。他们死后神魂俱灭，其神力回归于龙柱之上，因而夺龙柱便可夺神力，化为至尊的天神，无人可敌。
自上古，也曾有诸位叛神欲夺龙柱，可至今无人成功过，因而无人知晓夺取龙柱力量的方法。
他们围在龙柱四周，谁也不肯退让，便只能先决出最后一人。这一战，不是无厄亡，便是无痕死！
短暂交锋之后，四人自动分为两个阵营，妖鬼二君识趣地与无厄联手，意图解决了无痕，再与之一战高下。
只是无痕有帝梧琴在手，即使面对三方势力的合击，他也能轻易应付，占尽上风。
连风赶到天神殿时，四人又混战在一起。他刚落地，即刻明晰了战局，知道破解这场战局的关键即是帝梧琴。
他眼含怒火，周身杀气突起，下一瞬身子便如流光直向无痕飞去。
“你竟还活着！”无痕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森冷一笑：“活着又如何，我照样送你入地狱！”
无痕连抚琴弦，一瞬间击出数道金弧，直向围攻上前的无厄和妖鬼二君身躯射去。
这一击来势汹汹，气浪强势，他们也只能暂设屏障抵下，退守原地。
无痕则转身面向连风，待他飞至半途他也飞身相迎，怀抱长琴，与他相遇时猛地奏弹。眼见着道道金弧射去，连风势微。
他却不做任何防护，闯入那片光弧中，双眼凌厉而决绝，加速朝他冲去。
金弧吞没他的身子，一道道如破风之刃划过他的身躯，每一击的力道都极其可怕，在他身上炸开时发出骇人的轰鸣。
连风却面色不改，眉也不皱，一手朝他探出，直按在帝梧琴上。
无痕此时恍然顿悟，他忽略了一个细节，连风化神之后，帝梧琴便不会伤原主。因而他的攻击对他永远无效！
他反应过来，欲以自身神力组织一击，却还不待他掌中力量凝聚，连风先一步抚动琴弦，七弦齐奏，金光一耀，一团刺目的光芒即刻击中他的胸口。
速度如此之快，他愣是没来得及阻截。待他回神，连风已一掌击在琴上，一股巨力即刻在琴上震荡，沿着他的手掌传至他的身躯，猛力一震。
他即刻失防，后撤了半步。也是这一瞬间的时机，连风夺琴而去，后撤一丈，蓄势待攻。
他眼中的怒火愈燃愈盛，悲愤、不甘的情绪令他几乎疯狂。他压不住满身杀气，直搅起厉风，肆虐神殿，令在场所有人的衣摆舞乱如莲。
他声音低沉，威严发声，如处刑前最后的宣告，“尔等叛逆，罪恶滔天，苍天不佑！今日我便替那些死在你们手下的亡灵讨个公道！两世的债，加倍偿还！我要尔等尽诛于神殿，灰飞烟灭！！”
他满身金光强盛，旋月与他的力量融合，再加之帝梧琴在手，如今他们任何一人都不可轻易将他击伤。
无痕失去神琴助力，已然失势，无厄立在一旁可笑看着他，“你仗着帝梧琴作威作势，神琴一失大势已去，却连他一个小小琴神都应付不了，留你也无用了！”
他的眼皮微阖，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下一瞬他移形换影飞向他身前，手中金光一耀，登时他和无痕脚下出现一道极速旋转的光轮。
无痕脸色突变，瞳孔骤缩，像是知道了他什么极其可怕的目的。他即刻便想要从法阵上逃走，满身灵力齐出，却不可移动一步了。
“你疯了么？！”无痕惊恐地大喊，他又试了几回，脚却像与法阵长在了一起。
他惊骇地看着咫尺的无厄，怒火突生，咬牙切齿说：“你休想毁我！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你可以利用我一次，休想再利用我第二次！！”
无痕突然疯了般激散出体内的力量，攻向脚下的法阵。可那法阵却像黑洞，可吞噬无限的力量。
他慌了。
无厄冷冷道：“无用的，我可以与你分离，也可以与你重融，你的命从来都是由我掌控的，如今是我要你死，你岂敢不死？！”
他双手的掌心生出两团金光，射入法阵中心的阵眼。那法阵即刻便运转起来，盛放十丈的光海，将他们二人都吞没了进去。
当年便是依靠这道法阵他们才得以分体，如今无厄将其逆转，则成一道融合的法阵。他要重融这具躯体，凝聚两个人的力量，重生！
光中只传来无痕痛恨的诅咒，与凄厉的哀嚎。周遭翻起滔天的气浪，直让神殿都为之摇晃，震荡不止。
连风和妖鬼二君预感不妙，一齐发力击向那片光海。他们都不想看见那样的结果，毕竟待其融合之后，他所拥有的将是至上的力量，即便他们合力，也不可能再有胜算！
却不料那光海中层层神力波荡而出，他们的力量竟一次次被挡回，不可近身。即使连风怒奏七弦，琴音也穿透不了光之屏障。
一切已成定局。
这一切发生得快，也结束得快。不消半刻，融合已毕，光芒与法阵一齐消失，空中只剩下那道金衣孤傲的身影。
他缓缓抬头，睁开一双黑如浓墨的眼睛，眼中再没有了一点光芒。他讪笑着，长发拂乱，如地狱至恶的厉鬼。
他面向三人，颀长的身姿此时显得那般压迫。他望着他们，而后突然伸手一探，妖鬼二君突被神光笼罩，直往他掌中飞去，转瞬脖颈一一被他攥在手中。
神，是这世间至上的存在，妖鬼终究太弱，连抗拒的力量都没有。
无厄的指尖用力刺破了他们颈侧的皮肤，鲜血即刻顺着他的手臂流淌。
他们眼神惊愕瞪着他，可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四肢都突然脱了力，挣扎不了。
无厄以掌心为“口”，摄取他们的力量。妖鬼二力极速汇入他的躯体，助长他的神威。眼看着他周身光芒更加闪耀，空气中的异动越发骇人。
只一瞬间，妖鬼二君的力量便全部流失，他们的躯体在他手中灰飞烟灭，没了痕迹。
无厄舒坦地伸了伸手臂，扭了扭脖子。而后那黑洞一般的眼眸望向连风，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极阴冷的笑容。
“现在到你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却是在宣告他的死亡。最终的决战来临！
“奉陪到底！”
连风抱琴而出，七弦合奏，霎时道道金弧如繁乱的雨点般自周遭围击而去，即刻将他层层圈围。
他却站定不动，眼见着那弧光在他眼前劈闪，他却只在其逼近时幻出一道虚障，将其拦截。
他踏着层层灵光走向他的方位，面对一次比一次更迅猛的攻击，他面色依旧平静。好似这些招数在他眼中太弱小太不堪一击，甚至不屑于回击。
“你大言不惭为那些枉死的众神求公道，可你自己却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为何你总是如此可笑？上一世你负隅顽抗，落得琴毁人亡的下场也就罢了，怎的这一次还没学乖，还要与我斗争到底？”
连风金瞳里的怒火只差蔓延出眼眶。他怒视着面前的人，那些屈辱痛苦的画面，又一幕幕清晰回映。每一帧都足够窒息、致命。
他目眦欲裂，冲他怒吼：“你之罪孽，我万世不敢忘！重来万世，杀你万世，神魂不灭，杀你到底！！”
无厄只微微弯了弯嘴角，不以为意。
他停在他的身前，掌中那团金光再次凝聚起来。深眸如黑夜凝视着他，平添窒息的压迫感。
“如此甚好。”
他淡淡地轻笑了一声，而后那团凝聚他神力的光芒突然激射了出去。
光芒在半道瞬间分化成数道电流，笼罩他的周身，分秒间一一落在他的血肉上，炸出巨响。
这一切太快太快，他甚至没有反应的时机。他的身躯承受着巨力的释放，一瞬间贯穿每一处灵穴，百穴尽破，神脉俱损。
他被震飞了出去，直直砸向那道巨大的龙柱之上。相撞的片刻，他的后背摩擦渗出一片血迹，染红龙柱的一截。
他脱力，坠落到地面上，一手撑着地面，连呕出几口鲜血。
无厄此时也落了地，步步迈近。知他如今不可能再有反击的力量，他便将这一切当成一场好戏，有心欣赏起来。
“你的反抗终究可笑。我如今这修为，天下已无人能反我，杀了你，我便是天下唯一的神！”
“我将主宰这天下，这一次没有无痕，没有战神，没有帝梧，只有我的天下！”
“你不是爱他么？不如现在我便送你去幽冥地狱，寻你那战神罢！”
他笑着缓缓接近，掌心里的光芒再一次凝聚，这一次更闪耀，更骇人。
一击，必死无疑……
恰在此时，连风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龙吟，盘桓在龙柱上的金龙周身灵光焕发，突显神迹。他鲜血染红的那片区域，此时已不见血迹。
却有奇异的神光从那周围释放，一丝一丝从龙柱上抽离，在他身旁聚拢。
每一道神光都有独特的气息，蕴含轻灵的神力，其中不乏有他曾熟悉的力量。
他错愕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迅速从地上起身，此时他的眼中却闪着坚定的光芒。
他化为金凤的原身，环绕着龙柱盘旋而上，所经之处龙柱上的神光骤起，尾随他的凤羽，聚拢在他的周身。
而后，他忽的俯冲下来，带着那万道神光直直冲向他的身躯。
他背负的是万神的信念，带着诸神的力量扑向了无厄！
那一瞬，天庭动摇，神殿震撼。金光吞没了十重天。
……
许久许久之后，天神殿的霞光里，只有一只金凤的虚影飞离了那片断壁残垣……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该去幽冥寻夫了。
完结撒花～看看孩子预收吧～
①《魔尊室友总想戳我[穿书]》，马上更新
②《美人，不了不了》，下下篇写这个
▁▁▁▁▁▁▁▁▁▁▁▁▁▁▁▁▁
《魔尊室友总想戳我[穿书]》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我因为喝水塞牙（没错），穿到某本幻耽小说里，遇上古穿今的疯批魔尊。见面第一天，他发现我长得像他该死的白月光，他要占有我魔尊是个疯批偏执攻，前世因为被白月光狠狠绿了，怀恨在心，从此只要见到和白月光长得像的就想强制爱，不行就提剑戳死魔尊搂着我，亲嘴嘴：“我爱你。”
下一秒凑近我的耳朵，咬耳垂：“但你要是绿我，我醋一次就戳你一次！”
我瑟瑟发抖：有“剑”…你了不起！
*
魔尊为隐藏身份，和我同居，表面上我们是室友，背地里却是床上假爱，床下相杀的关系…
某天，魔尊怒而拔剑：“你绿我了！你和他说话了！！”
我摸摸他的头，乖乖躺平：“魔尊大人尽兴就好。”
某天，魔尊怒而拔剑：“你绿我了！你看了他三秒钟！！”
我小拳拳锤他胸，乖乖闭眼：“上来……”
*
哼，他以为我会一直做他的金丝雀吗？其实暗地里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致命弱点你看吧，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想不到吧，最后挨戳的是你自己～然而…
结果证明，最后挨“戳”的竟是我自己！
1V1，HE
众所周知戳是动词 ：）
疯批美人攻 VS 乖巧（X）腹黑（V）受
▁▁▁▁▁▁▁▁▁▁▁▁▁▁▁▁
《美人，不了不了》文案↓↓
嗷呜～我就是那个曾令天下恶徒闻风丧胆、坠吊坠厉害的魔尊！（骄傲.jpg）
但后来我练功练出了大病，柔弱不能自理（哭哭.jpg）
某天，我的仙君老哥送我一位美人，说是冲喜来的，他说我这病要靠美人医我脸红红：“怎么医？展开说说？”
仙君老哥笑而不语，过两天抬了花轿把美人送来
我魔尊那么大一病，怎么可能被美人医好？我不信！
于是洞房花烛夜，美人坐在床侧，我在地上给他铺了个床，把他赶了下去夜半，一双手搂住我的腰，美人和我贴贴脸，偷亲我嘴嘴！
我抱起我的小枕头缩到了角落，脸红红：“说好只冲喜的，干嘛睡我的枕头！本尊的香香枕头不能分你一半！”
……
后来，我发现美人贪恋本尊美色，每晚都上我的塌偷亲我莫非他想试试本尊行不行？
我脸红红推开他的脸：“美人，不了不了，本尊还小，不可以哦～”
*
某天，我带美人赴仙君的宴会，饭后仙君拉着我的手，一脸难言之隐地说：“老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行？”
我一听，连夜买的飞票带美人回了王宫，我红着脸：“美人，来呀来呀？”
美人却说：“尊上，不了不了，我还小，不可以哦～”
？这不是我的台词吗？你动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后来，我才知道我曾与他有过一世情缘，他是我爱惨了的白月光我这病因他而来，也只能因他而愈…
1V1，HE，正文第三人称
感情流，治愈小甜饼
超害羞反差萌魔尊攻，超温柔治愈系美人受

第45章 番外

凡人死后魂魄归入鬼域，仙魔死后则入幽冥，至于神，陨落后能否残存一丝神魂，全看机缘。
自古幽冥界独立于六界之外，自黄泉起，渡忘川、过阎罗殿，再西行百里，才得见幽冥的入口。
幽冥地狱，无活物，来此者莫非身死之仙魔。幽冥界顺应天道，自成法则，作恶多端之仙魔入幽冥，会被天道法则处死，受奇刑，之后灰飞烟灭。良善者，才可通往轮回井，重生回归六界。
偌大幽冥，地域可比整个六界，因无人建设，实为世外蛮荒之地。
寻一个人不易，寻一丝魂更是妄言。
……
幽冥晦暗无光，是阳光到达不了的角落，唯一的光亮，是幽冥河水潋滟的萤光。河面泛着昏红的光芒，仅可依稀照亮一些事物的轮廓。
在那河边，矗立着幽冥界唯一的一棵梧桐木，它枯死已有万年，至今仍傲然挺立。
那棵树下，常年栖着一个人影，他在此处已三百年……
“月儿，慢点。”
梧桐木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随即便见一身着白衣的孩童，赤着双脚欢快地奔跑着。他不时回头往后看看，见身后那人追赶不上，孩子的笑容更加肆意。
他身后那道红色身影，无奈地看着他笑，他已经不是第一回被他这样捉弄了。
小孩儿总是贪玩的，爱耍赖，一有小心思便要捉弄他一番。这不，这回他趁他睡熟，想偷偷溜出去玩，他故意轻手轻脚往河边走，却不料还是被他察觉。
小孩儿看着那人站起向他望来，一时更兴奋了，他突然换了个主意，跑在前头，故意让他来抓。
连风无奈叹气，只好在后头追赶。可这小孩儿身子虽小，却因生具金龙之体，行动灵捷，要捉他可要费些工夫。
他在后面喊：“小月儿，慢些跑，仔细摔坏了！”
小孩儿却突然停下，冲他做个鬼脸：“略略略，师尊追不上我，师尊好笨。”
连风嗤地一笑，心道小滑头。
他御了阵风，飞速落在了他的前头，他站在他面前，弯腰冲他一笑，“师尊追上你了，月儿逃不了了。”
小孩儿却不开心地嘟嘟嘴，两手一抱，轻轻哼了一声，“师尊耍赖，你御风好赖皮！师尊欺负月儿！”
连风蹲下身，指腹轻轻一碰他鼻子，学他嘟嘴的样子，用他撒娇的语气说：“是月儿先不听话的，月儿先欺负师尊，师尊这是以牙还牙，月儿怪不得我。”
小孩儿小脸蛋气得通红，小嘴撅得老高，昂着头抱着手，一副傲娇模样。
“师尊好坏，月儿不跟师尊玩了，月儿不要跟师尊天下第一最最好了！哼！我生气了，哄不好了！”
连风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他这小模样属实可爱，人这般小小一只，心思却很古怪，受不得委屈，还爱耍赖。
他轻轻揉揉他的脑袋，温声说：“小月儿又不听话了，这是你第几回不跟师尊天下第一最最好了呀？小赖皮，你说话不算数，过一会儿你又要缠着我，闹着要跟我最最好了。”
小孩儿脸红红，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地转过脑袋不看他，扯扯衣角，奶声奶气说：“坏师尊，我这次忍久一点，我到晚上再跟你最最好！哼！”
连风一笑，拉过他的手，有力的臂弯揽着他的腰，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他照着原路往回走，小孩儿趴在他的肩头，脚步一颠脑袋一晃。
突然，他又不安分起来，双臂使力一挣，从他怀中跳了下去。
而后只见他身上金光一闪，小孩儿突然化为金龙原形，双瞳深红，如走火入魔了一般。
连风眉头一皱，预感他又疯了。
他的金龙之身庞大而强硬，盘旋在他周围，直卷起一股厉风，吹搅起漫天黄沙。
而后毫无征兆地龙尾一扫，猛击向他的胸口……
连风是从梦中惊醒过来的，这场梦他做了许多回。或许是他仍心有余悸，每回都会在此时苏醒。
他缓了片刻，倚着梧桐木，抬眸向上望了望。
他头顶的枝丫上，突兀地结着一朵七瓣莲花。花苞紧密包裹，泛着淡淡的金芒。
那是一丝神力。
这三百年，他在幽冥界行了万里。人们都说神死便是永逝，若无机缘，不会遗留下任何痕迹。他非不信。
他几乎将整个幽冥界都踏遍，最终才在幽冥河底发现他残存的一丝神力。
他双手捧起那点金芒，将帝梧琴化作一盏七瓣莲，以浩荡神力养育这丝神力。
神力不散，便不算毁灭。
只是没人知道他何时会回来。
……
近日他总是嗜睡，一沉眠便不知何时苏醒。幽冥界没有日夜之分，他总记不清时辰，便如此混沌地过了许久。
这日，他沉睡中忽觉一阵清风拂过面庞，继而发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他身边萦回。他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另一股神力，很温柔、很亲近。
他睁眼时，一张脸即刻映入双眸。
那少年顶着一副俊逸的面容，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出现在他的面前。
少年双足缠着桐木上一道攀附的青藤，双手则攀在他两侧的桐木上，以一个倒立的姿势垂挂在他面前。
来不及辨清他的容貌，一张冰凉的唇已贴合在他的唇上。
动作温柔，却很炽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看看孩子预收吧～
①《魔尊室友总想戳我[穿书]》，马上更新
②《美人，不了不了》，下下篇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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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室友总想戳我[穿书]》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我因为喝水塞牙（没错），穿到某本幻耽小说里，遇上古穿今的疯批魔尊。见面第一天，他发现我长得像他该死的白月光，他要占有我魔尊是个疯批偏执攻，前世因为被白月光狠狠绿了，怀恨在心，从此只要见到和白月光长得像的就想强制爱，不行就提剑戳死魔尊搂着我，亲嘴嘴：“我爱你。”
下一秒凑近我的耳朵，咬耳垂：“但你要是绿我，我醋一次就戳你一次！”
我瑟瑟发抖：有“剑”…你了不起！
*
魔尊为隐藏身份，和我同居，表面上我们是室友，背地里却是床上假爱，床下相杀的关系…
某天，魔尊怒而拔剑：“你绿我了！你和他说话了！！”
我摸摸他的头，乖乖躺平：“魔尊大人尽兴就好。”
某天，魔尊怒而拔剑：“你绿我了！你看了他三秒钟！！”
我小拳拳锤他胸，乖乖闭眼：“上来……”
*
哼，他以为我会一直做他的金丝雀吗？其实暗地里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致命弱点你看吧，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想不到吧，最后挨戳的是你自己～然而…
结果证明，最后挨“戳”的竟是我自己！
1V1，HE
众所周知戳是动词 ：）
疯批美人攻 VS 乖巧（X）腹黑（V）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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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了不了》文案↓↓
嗷呜～我就是那个曾令天下恶徒闻风丧胆、坠吊坠厉害的魔尊！（骄傲.jpg）
但后来我练功练出了大病，柔弱不能自理（哭哭.jpg）
某天，我的仙君老哥送我一位美人，说是冲喜来的，他说我这病要靠美人医我脸红红：“怎么医？展开说说？”
仙君老哥笑而不语，过两天抬了花轿把美人送来
我魔尊那么大一病，怎么可能被美人医好？我不信！
于是洞房花烛夜，美人坐在床侧，我在地上给他铺了个床，把他赶了下去夜半，一双手搂住我的腰，美人和我贴贴脸，偷亲我嘴嘴！
我抱起我的小枕头缩到了角落，脸红红：“说好只冲喜的，干嘛睡我的枕头！本尊的香香枕头不能分你一半！”
……
后来，我发现美人贪恋本尊美色，每晚都上我的塌偷亲我莫非他想试试本尊行不行？
我脸红红推开他的脸：“美人，不了不了，本尊还小，不可以哦～”
*
某天，我带美人赴仙君的宴会，饭后仙君拉着我的手，一脸难言之隐地说：“老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行？”
我一听，连夜买的飞票带美人回了王宫，我红着脸：“美人，来呀来呀？”
美人却说：“尊上，不了不了，我还小，不可以哦～”
？这不是我的台词吗？你动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后来，我才知道我曾与他有过一世情缘，他是我爱惨了的白月光我这病因他而来，也只能因他而愈…
1V1，HE，正文第三人称
感情流，治愈小甜饼
超害羞反差萌魔尊攻，超温柔治愈系美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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