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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饲养一只小僵尸
作者: 安知雀
本文文案：
作为警察的贺寒舟在办案途中掉进了一个墓穴里，无意间破了一个封印，这天深夜，里面的东西就来找他了。
打开门那一瞬间
一只凶猛的僵尸蹦了进来
冲他露出了一口尖锐的……蛀牙？
贺寒舟：？？
*
桃不知是一只沉睡已久的僵尸，一觉醒来把棺材搞没了，为了讨回棺材本，他只能寄生在贺寒舟的家里。
随着一桩命案的开端，他的身边开始发生一系列的怪事，例如：《炼尸疑云》《操场鬼魂》《山村诡事》等等……
见证了这些故事的结局，他就有了做人的执念。
直到某天，一个庄园里又发生离奇命案，所有的矛头线索都指向贺寒舟，于是就有人使出了离间计。
路人甲:“劝你离贺寒舟远点，他是天煞孤星，说不定会克死你。”
桃不知:“我都凉透了他还能怎么克？”
路人甲:“物极必反，说不定他能把你克活了。”
桃不知：“还有这种好事？”
从此，桃不知就每天花式挂在贺寒舟身上：“快，克我，我想做个人。”
贺寒舟：？？
作天作地的小僵尸受x+操碎了心的刑警队长攻
食用指南：
1、架空世界，私设众多，无脑甜文。
2、请不要在评论里剧透！！！谢谢配合！
祝大家食用愉快！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桃不知、贺寒舟 ┃ 配角： ┃ 其它：看看专栏叭
一句话简介：一切为了棺材本
立意：哪怕身处黑暗当中，也要坚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第1章 、出棺
　　立冬将至，裕安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漫天的飞雪飘落在川流不息的车辆当中，前方红灯亮起时，有人摇下了车窗，张开白净的手掌接下一朵晶莹的雪花。
　　此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过了灰暗的天际，不远处正在上演着一出惊险的警匪追逐战。
　　裕安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专线内，一阵嘈杂的噪音过后，有人对追击情况进行了实时汇报。
　　“队长，不能再追了，前面就是繁华的商业区，再追下去会出事的。”
　　在车辆疾行而过的呼啸声中，专线内响起了男人冷冽又沉稳的声音：“绝不能让他逃脱，康城，你继续跟在他后面，我绕到前面路口堵他。”
　　前方绿灯亮起，停滞的车流又缓缓流动了，鸣笛的警车打了个方向灯，抄近路绕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
　　左侧的马路上，一辆白色的大卡车突然变了道，像失控一般朝十字路口疾冲而去，尖锐的喇叭声顿时化作了死神的催命铃，与此同时，警队的联络器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叫喊。
　　“队长，不好了！旁边有辆大货车失控了！”
　　“队长，快躲开！它冲过去了！”
　　“队长！”
　　当天夜里，马路上所有的车辆广播都插入了一则快讯：今日凌晨，本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其中包括了两辆正在执勤的警车，事故的起因是一辆大型卡车突然失了控，目前救护车已经赶到了现场，伤亡人员还待确定……
　　一年后，某乡村小镇上。
　　当黄昏里的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山峦间，小镇上唯一的旅馆便亮起了灯。
　　电视里播放着一则大学生骑行失踪的新闻，旅馆的老板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没过多久，旅馆就迎来了今晚的第一批客人，老板娘惊诧了一瞬之后，慌忙起身迎接，神情也变得拘谨了起来。
　　门口站着几个穿戴整洁的警察，带队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姿苍劲挺拔，下摆收进裤腰里，显得腰窄腿长，警帽下那双深邃的黑眸宛如猎鹰一般，孤傲冷漠又盛气逼人。
　　老板娘几乎不敢直视他的视线，只是讪讪一笑问道：“几位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贺寒舟淡淡地往旁边一扫，身后的徐阳就立马掏出一张照片给老板娘，接着问道：“别紧张，我们只是打听个事，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老板娘仔细瞅了瞅照片，又想起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报道，便如实道来：“见过，这小伙上个星期在我这儿住宿过，骑着辆山地车说要去探险。”
　　“监控可以调一下吗？”
　　老板娘脸色一滞，有点为难地说：“我们这没装监控。”
　　因为这小镇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平时也没有多少外人会来，旅馆的老板娘完全没有装监控的意识。
　　徐阳做了笔录之后，接着问：“你知道他往哪去了吗？”
　　“这我不太清楚。”老板娘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不过好像听他提过几句，说要去附近的山上探险。”
　　贺寒舟看了眼外面那些群山的影子，眉头一皱，脸部的轮廓线条更冷硬了：“他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在这儿。”
　　几天前，有人报案说朋友在骑行中失联了，贺寒舟接手案件后，一路追查到这个小镇，据道路上的监控系统显示，这里就是青年失联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老板娘想了想，才摇头道：“东西没有，废纸倒是有几张。”
　　徐阳眼神一亮：“拿来给我们看看。”
　　老板娘转身看了眼柜台：“你等等，我进去找找，都忘了有没有丢。”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拿着那几张废纸出来了，贺寒舟接过扫了几眼，发现除了从杂志上撕下来的风景图以外，还有一份是附近的地图。
　　地图上有几处地方用圆珠笔圈了起来，上面还标注了出行的日期，最新标注的日期是一个星期之前，上面圈着一个叫梨水村的地方。
　　贺寒舟眼神一暗，把地图收进了证物袋里说：“走吧。”
　　离开了旅馆后，一行人在驱车半个小时左右到达了地图上显示的梨水村，因为进村的道路不好走，他们在村口就把车停下来了。
　　那是一个位于山脚下的村庄，大多都是新建的矮平房，到了夜晚就笼罩在群山的影子当中，借着月光望去有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村子里养着几条大狼狗，一闻到生人的气息后就猛地吠了起来，徐阳在前面还没走几步就被吓了回来。
　　“我去，这也太猛了，把老子吓得够呛！”
　　身形高大一点的康城看不过去了，无情地嘲笑道：“老徐你也忒没出息了，几条狗而已。”
　　贺寒舟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瞥了康城一眼说：“那你带路。”
　　“行，看我的。”康城满口答应，留下一个嘚瑟的表情之后就去开路了，不料还没到两分钟，就被两条狗追着出来了，让其他人笑得前仆后仰。
　　贺寒舟吐了口烟雾后，打开电筒在四周晃了晃，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路进村，却无意间在路边发现了一排车轱辘碾压过的痕迹。
　　他蹲下去观察了一下，接着回头喊了一声：“徐阳，你过来看看。”
　　徐阳和其他人立马凑了过来，看到那排轮胎线之后，眼底染上了诧异的色彩。
　　贺寒舟随手掐灭了烟，用指尖描绘轮胎线的轮廓：“这像不像山地车的车轮印？”
　　徐阳拿出了工作手机，打开闪光灯拍了张照片之后，对比了一下之前查到的资料，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确实像失踪男生骑的那款山地车留下的车轮印。”
　　康城眼皮一跳：“他果然到过这里，”
　　接下来，几人就沿着断断续续的车轮线找下去，直到一个山坡处失去了线索。贺寒舟抬头望向夜雾笼罩着的半山腰，思索了片刻，才布下了任务。
　　“徐阳跟我上山，康城带其他人在山脚下搜寻，有消息互相联系。”
　　估计是前几天下雨的缘故，上山的小路有雨水洗刷过的痕迹，软趴趴的黄泥沾到了鞋底上，稍有不慎就有打滑的风险。
　　徐阳顶着警用的照明灯走在前面，往地上一照就发现了模糊的印子：“队长，这里有脚印。”
　　贺寒舟弯腰观察了几眼，路上的鞋印很凌乱，至少来自几个不同的人，于是他猜测道：“有可能是附近村民留下的，跟上去看看。”
　　越往上走小路就越不明显了，那些模糊的鞋印也随之消失不见，茂密的荒草从两边蔓延出来，阻挡了两人的去路。
　　徐阳停下了脚步说：“队长，前面好像没路了。”
　　贺寒舟也打开了照明灯，在周围晃了几下之后，确定了那边是有人走过的痕迹后，就拨开了及腰的野草在前面开路。
　　天空中的乌云散开了，银勾似的月牙爬上了枝头，两人摸索了一段路以后，贺寒舟突然一脚踩空，措不及防地滚进了一个洞里，宛如掉入了陷阱的猎物一般。
　　“队长！”
　　徐阳慌忙捡起了滚落到一旁的照明灯，拨开了洞口的野草往里面查看。
　　这个洞里长满了带着荆棘的蔓藤，贺寒舟在翻滚的途中被硬物勾住了裤子，随着布料撕碎的声音，他撞到了一个石头上才滚到了底部。
　　上面传来徐阳着急的呼唤声，贺寒舟忍痛撑起了身子，手肘上的血迹随之沾到了石头上，他缓过了神之后，才哑着嗓子往洞口外面喊了一声：“我没事。”
　　外面的徐阳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想办法怎么将人救上来。
　　贺寒舟掏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着了，看到自己身上的渗血的伤口之后，突然想起这次出任务之前，他那个半吊子的神棍好友特意塞了几张符纸给他，说他这次出来会有血光之灾，看来还真说准了。
　　更令人惊悚的事情是他的裤子前面被勾烂了一大块，连内裤都破了一个洞，跟挂空挡完全没什么区别。
　　他堂堂一个威名赫赫的刑警队长，就这副模样出去见人，估计没过多久就会成为队里千古流传的笑话。
　　外面的徐阳没听到动静后，又开始喊话了：“队长，受伤了没有，要不要我帮忙，你自己能上来吗？”
　　“不用，你在外面呆着。”
　　贺寒舟又打着了火往里面走了几步，借着微弱的光芒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坟墓，在他面前还有一口古老的棺材。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却不小心碰上了身后的石头，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那口棺材的盖子竟然自动打开了。
　　贺寒舟眼皮一跳，总感觉棺材里有什么东西会蹦出来，不过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动静，就凑过去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恐怖的画面。
　　因为打火机的光线很弱，他只能隐约看到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全身被白布蒙着，只隐约露出了裙摆和黄色的裤脚。
　　洞口外面，徐阳兜里的联络器响起了，原来是康城那边发现了线索，他回复了之后又朝下面喊道：“队长，康城说发现线索了。”
　　打火机的火苗灭了，墓穴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贺寒舟又把它打着了，目光落到那色彩模糊的裤脚上，破天荒地做了一件荒谬的事情。
　　对不住了，朋友。
　　徐阳发现自己的队长爬出来后，竟然还换了一条裤子，神情不由得有些惊悚。
　　贺寒舟面不改色道：“穿外面的裤子勾烂了，这是……秋裤。”
　　徐阳又往下瞄了眼，对英明神武的队长有了别的看法。
　　这秋裤竟然是真丝的，还真是低调中的奢华。
　　另一边，康城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证实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贺寒舟带着徐阳赶到时，尸体还没有被移动，死者是以正面朝下的姿态趴着，脑袋磕在石头上，流出来的血浆已经干涸了，看样子断气已经断气了好几天。
　　徐阳拍照记录下来之后，初步推测道：“这上面就是山崖了，前几天这边下过雨，山路打滑，很大的可能性是失足了。”
　　康城用手电照向他刚才收集的东西说：“这个背包在旁边发现的，应该是死者的随身物品。”
　　贺寒舟翻了翻背包里的物品，发现里面装着一些证件和应急物品，钱包里的东西没被动过，另外还有一台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相机，很明显的失足掉崖事件。
　　贺寒舟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之后，半眯起眼眸说：“带回去让法医鉴定。”
　　另一边，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照进了墓穴，棺材里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目光低掠过自己的下半身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里的两颗獠牙。
　　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2章 、意外
　　失踪青年的遗体被送去了鉴定科，几天之后，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就出来了。
　　贺寒舟召集队员在会议室集中，徐阳刚点了个下午茶，还没吃完康城拽进去了，手里还拿着块没啃完的面包。
　　法医是个干练的女性，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袭白大褂，利落地翻开了尸检结果说：“死者从高处坠落，身上的骨头多处断裂，致命伤在头部，主要是后脑勺遭受到重击。”
　　“后脑勺？”
　　贺寒舟清楚地记得，明明在崖底发现尸体时，死者的姿势是脸朝下趴在岩石上的，遭受重创的应该是前额才对。
　　法医点头道：“根据拍片的结果显示，死者的后脑勺有几处明显重创的痕迹，不过不像是撞击出来的，倒是有点像棍状物所为，而且身上也发现多处这样的痕迹。”
　　“棍状物？”徐阳惊讶瞪大眼睛，塞着面包的嘴巴都忘合上了。
　　“也就是说，这人有可能在坠崖之前就打死了。”
　　在场的人听闻脸色都一变，忽然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康城疑惑道：“钱包里的东西都没动，说明不是谋财，在那种荒山野岭的，谁会要他的命？”
　　贺寒舟仔细看了一遍死者的拍片结果，眸色逐渐沉了下来：“我们要再去一趟案发现场。”
　　外面的死者父母来认领尸体了，看到儿子的惨状之后差点哭晕了过去，贺寒舟让队里的女同志去做安抚工作之后，又带上小队出发去案发地了。
　　路途中，徐阳捧起警用的平板电脑，把整理好的资料呈现出来，“死者这次他是单独出行，并没有随行的同伴，来到这座青桐镇时也是只身一人，所以排除是熟人所为。”
　　贺寒舟皱了皱眉：“我们要查一下他有没有跟当地人起过什么冲突，选择在那座山上下手，应该是对这附近很熟悉的人。”
　　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到达了青桐镇，贺寒舟吩咐康城去旅馆预订了几间客房，在案件结束前省得来回奔波。
　　再次进入梨水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村口那几条狼狗听到汽车的声音后再次狂吠了起来，贺寒舟从车里取出了证物箱之后，瞥了眼牛高马大的康城说：“你带其他人进村调查，徐阳跟我上山找线索。”
　　康城看了眼那几条虎视眈眈的狼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幸好今晚的月光很明亮，贺寒舟和徐阳很快就到了死者坠亡的地方，他们侦察了一遍之后，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随后又摸着小路上山了。
　　没过多久，两人根据死者坠亡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崖边，他们站在一个石头上往下俯瞰，能够从一片灰蒙蒙中看到夜光的警戒线。
　　贺寒舟拿出夜视镜观察了一会儿，肯定地说：“大概就是这个位置了。”
　　因为物体是垂直往下坠落的，所以死者坠亡的位置上方，那就是他失足的位置，虽然人的视线会有偏差，但是这个山崖不算很高，所以位置不会偏得太远。
　　徐阳头顶着照明灯在地上的杂草丛中观察，试图寻找一些有用的蛛丝马迹，不过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线索。
　　贺寒舟慢慢靠近了崖边，根据死者坠落的姿势，尝试性伸出一只脚摩擦了一下，一些松软的黄土就散落向崖底了。
　　“小心点。”徐阳转身看到他这危险的姿势后，赶紧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贺寒舟借着他的力量，伸出去的那只脚又用力地滑了一下，脚下的黄土马上塌了一片，哗啦啦地往崖底下掉。
　　贺寒舟往黑蒙蒙的崖底瞧了一眼，接着收回了脚，退到安全的范围内：“死者不是失足掉落的。”
　　“什么？”徐阳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得出结论。
　　贺寒舟把照明灯从警帽上摘了下来，并且将度数调到最亮，照向崖边说：“这山上的黄土很松软，脚踩在边上都有碎土掉下去，如果人不小心失足了，崖边肯定会留下摩擦的痕迹。”
　　“可是你看，按照发现尸体的位置，死者应该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但这边上的黄土却没有一点打滑过的痕迹。”“那会不会……是被人扔下去的？”徐阳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贺寒舟的眼底沾了些雾气，眸色越发深沉：“留意一下周围，看能不能发现别的东西。”
　　“是。”徐阳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肚子突然一阵翻滚，可能因为中午吃了太多零食，有点憋不住了。
　　他跟贺寒舟打了声招呼，钻进林子里解决问题去了。
　　墓穴里，桃不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了僵尸，并且忘记了生前的所有事情，只有名字是他唯一拥有的记忆，像篆刻在心头一般，永不腐朽。
　　之前，他快要苏醒的时候感觉有人进了墓里，并且偷走了自己的裤子，这让他有了唯一的一丝执念。
　　一定要讨回来！
　　僵尸要靠体内的阴元为生，桃不知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吸收月光来充盈阴元。
　　今晚的月色很好，所以他跳到了一棵大树上吸收月光，没过多久他看到一个进来方便的倒霉催，出于恶作剧心理，他悄悄把那人挂在树上的裤腰带给偷走了。
　　还没来得及窃喜，桃不知就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贺寒舟打着照明灯到处查看，无意间在旁边的草堆里看到一点白色的东西，拿起来一瞧，发现是个没烧完的烟头，他眼神一动，随即把烟头夹起来装进了证物袋里。
　　接着，他又走到了崖边，想看看黄土上有没有留下脚印，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贺寒舟以为是徐阳回来了，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那么快？”
　　不料回答他的是一阵劲风的声音，贺寒舟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就被推了一把，他一个趔趄就要往下跌落了，用尽最后的灵敏把照明灯甩到了那人的头上，引起了一声痛呼。
　　幸好贺寒舟受过特殊训练，往下掉时一把抓住了崖边的树根，整个人悬空挂在山崖上，使劲儿呼唤着徐阳。
　　推他的人估计是做贼心虚了，没确认他的死活就跑了。
　　在危机时刻，崖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往下一趴抓住了贺寒舟的手里，只是轻轻一拽就把人救上来了。
　　贺寒舟回过神后说了声谢谢，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感觉他的姿势有点怪异。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精致又明艳，透白的皮肤在月光的衬映下宛如被精心打磨过的名贵瓷器，他穿着一身金丝刺绣的华丽锦衣，漂亮的脖子上坠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血玉，如同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矜贵少爷。
　　不过唯一有些不相衬的是，他裙摆下面少了一条内搭的裤子，故而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小腿。
　　贺寒舟脸色一滞，心里突然腾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然在下一秒，这个少年就把双手举到胸前蹦了两步，那幽暗的眼睛里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纵使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贺寒舟，此时的大脑也空白了一秒，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又失足了一次。
　　这怕不是个傻子！
　　桃不知第二次把这个狗男人救上来时，充分地怀疑这人的脑子不灵光。
　　贺寒舟站稳了之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向逻辑清晰的思维在这一刻似乎退化了
　　这少年没有体温，而且动作僵硬，不会走路，只会一蹦一跳，这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从墓地里跑出来的僵尸。
　　这只僵尸还救了他。
　　这大约是人生中最魔幻的事情了，就在贺寒舟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应对现在的场面时，僵尸少年竟然往前蹦了两步，伸手要扒他的裤子。
　　“我去，你扒我裤子干嘛。”
　　“艹，别摸那里。”
　　贺寒舟一手攥紧了裤头，一手掰着他冰凉的手指，用商量的语气说：“别扒了，我明天给你买一条新的行不行？”
　　此时他心里十分后悔，因为自己不信邪，所以没有把伏临给的那几张辟邪符带出来了。
　　桃不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突然从他裤袋里摸到了一个小东西。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亮光和呼唤声，原来徐阳那家伙回来找人了。
　　桃不知听到动静后本能地想避险，暂时放过了狗男人的裤子，掏出了他口袋里的小东西后，一个飞跃就进了树林里。
　　算了，下次再找他算账！
　　贺寒舟看着僵尸消失在树林里，刚松了一口气，把差点被扒下的裤子整理好之后，转头就看到徐阳拉着松松垮垮的裤子，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队长，我好像听到你叫我了。”
　　“老子皮带不见了，找半天没找到！”
　　贺寒舟给了他一眼刀之后，接着指了指不远处：“是不是那条？”
　　“操！还真是！”
　　徐阳骂了一声，连忙把自己的皮带捡起来系上，一脸不可思议：“奇了怪了，皮带怎么跑到这来了。”
　　贺寒舟随口扯了一句：“野猪叼出来的。”
　　徐阳顿时有点怀疑人生。
　　贺寒舟把视线移到幽暗树林里面，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那只僵尸还真是与众不同。
　　墓穴里，桃不知躺在垫着软垫的棺材里，把玩着从男人那里得来的小玩意，正在盘算着这东西值几个钱时，不小心按下了一个开关，一束火苗便腾起来了。
　　他吓了一跳，手一松开，火苗又不见了。
　　桃不知觉得很新奇，又尝试了几遍，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玩了起来。不料在某次失手后，把自己的软垫烧了起来。
　　桃不知立马腾空而起，蹦到了棺材外面，看着那束越来越大的火苗，他又凑过去把自己唯一的陪葬品拯救了出来，然后一跃而起逃出了墓穴。
　　直到天色大亮，桃不知再次回到自己的墓穴时，看到自己的棺材已经被烧成了黑炭，他的脸色也跟着变黑了。
　　裤子没讨回来，棺材还搭上了？

第3章 、讨债
　　贺寒舟把带回来的烟头被送去检测，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根据指纹识别系统显示，这个烟头并不是来自死者，而是来自梨水村的一个普通村民。
　　贺寒舟收到信息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人下了村。
　　进入乡道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狭长的水泥路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前方被山雾笼罩着，在一个转弯处，车子却不小心碰到了从村子里开出来的小货车。
　　因为道路狭窄，不能同时经过两辆车，康城只能听从吩咐下车协商。那辆货车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司机，另一个是年纪稍长的男人。
　　康城主动去敲了货车的车厢说：“师傅，车子过不了。”
　　中年男人吩咐青年呆在车里，自己下车瞅了一眼情况后说道：“后面有个空地，我们把车倒回去，先让你们过去。”
　　康城给他递了根烟道：“行，谢了。”
　　中年男人接过烟，扫了他们的车子一眼：“警官，天色那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呢？”
　　康城倒也热情：“进村子查点事情。”
　　中年男人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了，多问了一句：“这是出了什么事呢？我怎么没听说过。”
　　康城没仔细说，耍太极似的跟他叨叨了两句，中年男人客套了几句，就指挥青年司机倒车了。
　　车上的贺寒舟却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状态，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青年司机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神色。
　　贺寒舟想了想，还是转头吩咐徐阳：“去问问车厢里装着什么？”
　　“是。”
　　徐阳也下了车跟上去，没过几分钟，带着康城一起回来了，两人手里还捧回了几个玉米：“师傅说车上都是玉米，还送了几个让我们拿回去尝尝。”
　　现在确实是玉米丰收的季节，贺寒舟瞄了眼他们手里的玉米，打消了多疑的想法。
　　村口那几条大狼狗这次没有猛吠，三人顺利进了村，却发现村里各家各户都关上了门，或许是农村人的习惯，晚上休息得早，基本没人会出来晃悠。
　　康城和徐阳敲了好几家的门，最后惊动了村长，才找到了嫌疑人的家里。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做贼心虚，听到动静后慌忙从后门逃进了后山里。
　　“快，追上他。”贺寒舟眼神一沉，指挥着人追了上山。
　　另一边，桃不知正坐在一棵大树上晒月光，隐约间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伸长脖子瞧了瞧，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来，好像身后跟着追兵似的。
　　桃不知的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点邪恶的想法，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吓吓他？
　　于是，他换了一个姿势，默默地等待着，待那人跑到树下的时候，一个倒挂下去，把脑袋悬在那人的面前，并且张开了邪恶的獠牙。
　　“鬼啊！”
　　那人猝不及防地刹住了脚步，瞅着面前的诡异的人头，吓得肝胆俱裂，竟然两眼一黑，就此晕过去了。
　　桃不知懵了几秒后，鄙视地瞥了一下地上的人。
　　这也太不禁吓了，没意思。
　　这时候，前面又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人往这边追来，桃不知有点心虚地躲回了树上，把自己隐身在树影之间。
　　康城个子高，打着照明灯在前面开路，“唉，奇怪了，刚刚还看到他往这边窜来着，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难道走丢了？”
　　视力好的徐阳发现了盲点：“那树底下是不是躺着个人？”
　　贺寒舟手一挥说：“过去看看。”
　　几个人来到树底下的时候，桃不知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忽而眼神微亮。
　　是那个狗男人！
　　贺寒舟蹲下看了一眼躺着那人，对比一下照片，确定就是他们在追的嫌疑人。
　　徐阳检查了一下那人的呼吸说，“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贺寒舟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带回去再说。”
　　康城和徐阳把地上的人扛了起来，贺寒舟隐约间感觉到了什么，离开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等人都走了以后，桃不知才从树上跳下来，看着那个男人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是时候讨回自己的棺材本了。
　　贺寒舟等人把晕倒的嫌犯送进了医院，好不容易等到人醒来，却什么也问不了，因为这人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神经兮兮的，一个劲儿说看见鬼了。
　　徐阳疑惑道：“哪来的鬼？该不会是装疯卖傻吧。”
　　贺寒舟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示意他听医生讲话。医生捧着病历进来，解释说这是惊吓过度的表现，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不宜再受刺激。
　　贺寒舟留了个人在病房盯着，独自走出了医院门口，若有所思地点了根烟。
　　惊吓过度？这会不会跟山上的僵尸有关系？
　　贺寒舟用一根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走进停车场之前，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夜色渐深，天幕如同青灰色的墨水在宣纸上泛开来，越往远处的色彩越浓重，一弯残月半遮半掩地挂在云层之中。
　　小镇上的旅馆里，贺寒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什么睡意，干脆起来打开电脑整理线索。
　　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有人发了条信息过来，贺寒舟瞄了一眼，把这里的定位分享了过去。
　　这是镇上唯一的旅馆，老板娘为了新潮一些，在外侧的房间都装上了落地窗，方便客人可以出来看群山的风景。
　　贺寒舟又抽了根烟后，感觉房间内有点闷，想出去阳台透透气，不料刚起身，便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阳台上，看落地的姿势，似乎是跳上来的。
　　贺寒舟心头一动，心里有了猜测，难道是那只僵尸来找他了？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一般，暗色的窗纱后面的影子动了动，往前举起了双手，接着蹦了一下。
　　贺寒舟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退回去，在随身行李中里找到了那几张皱巴巴的符纸，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而现在外面的桃不知却呆住了，他根据气味追踪到这栋房子，跳上来的时候，看到这面墙里面站着一个人影，觉得有些奇怪，就凑过去观望。
　　没想到那人影跟着他做一样的动作，桃不知又仔细瞧了瞧，发现人影的衣服也跟自己身上的一样的。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学我？
　　桃不知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动了动嘴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想到里面的人影也跟着笑了。
　　咦？他果然学我，但这人的牙齿黑不溜秋的，难看得很。
　　桃不知收起了笑容，里面的人跟着收起了笑容，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紧接着又做了几个动作，发现那个人影也如影随形。
　　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突然认清了一个事实，原来这面墙是个镜子，里面的人影就是他自己。
　　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桃不知，干脆趴在玻璃门前面，仔细琢磨自己的相貌。
　　阳台上的影子晃了几下之后，好像不动了，贺寒舟攥紧了符纸，警惕地挪步过去，一手拉开了窗帘。
　　赫然看到一张俊俏的脸趴在玻璃上，张着嘴巴，露出一口尖锐的……
　　蛀牙？
　　贺寒舟吓了一下，并且觉得自己长见识了，头一回知道僵尸的獠牙也会蛀掉，看来生前没少吃糖。
　　桃不知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里面的男人，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便开始办正事了。他举起了双手，用力拍打着挡在前面的落地窗，发出模糊的声音。
　　这只僵尸昨天救过他，但毕竟是没有人性的生物，看着他就要撞上来的架势，贺寒舟心里闪过一丝慌张，稍作挣扎以后，他很快就稳定了心虚。
　　眼看着玻璃就要被撞烂了，贺寒舟心下一狠，出其不意地拉开了落地窗，趁着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符咒贴在他的脑门上。
　　这张符咒真起了作用，桃不知的手脚像被束缚了一般，完全动不了了。他漂亮的眼珠子流转了一下，尝试地动了动嘴巴。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讲过话了，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样，他使了半天劲儿，才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字眼。“赔……”
　　“棺……材……”
　　这嗓音虽然有点沙哑，但温润细软，确实是少年的声音。
　　“什么棺材？”后个字贺寒舟倒是听清了，不过不懂他的意思。
　　哎哟？这个狗东西还想赖账！
　　桃不知不乐意了，干脆吸了一口气，对着贴在额头上的符纸吹了一下。
　　“呼”地一声，符纸真的被吹走了。
　　还有这种操作？贺寒舟惊讶了一瞬，又出其不意地往他脑门上贴了第二张符纸。
　　呼～
　　桃不知有了经验，如法炮制地解决了，并且赏了狗男人一个白眼。
　　别以为蛀牙的僵尸好欺负！
　　就在第三张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的时候，桃不知生气了，吹掉了符纸后纵身一跃，扑倒了这个可恶的男人，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贺寒舟一下站不稳，抱着他摔倒在了背后的床上，出于防备本能，他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想把人扯开来。
　　桃不知愤怒地张开了嘴巴，一口咬在男人的脖子上，然后……流下了悔恨的口水。
　　呸！这蛀牙果然一点都不管用！
　　贺寒舟没感觉到预想的疼痛，便扣着他的腰使劲一个翻身，把小僵尸压在了身下，手脚并用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就在这时，房间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了，一个穿着道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去！”
　　“老贺，连僵尸你都不放过？”

第4章 、封印
　　伏临闯进来之后，当即掐了一个小金光将法力凝聚在手心，随后点到这只僵尸的后背上，不料下一秒就被破了。
　　“怎么会？”伏临脸色一变，又使出了桃木剑运功刺过去，又当即就被弹了回来。
　　“你在干嘛！”贺寒舟一边掐住少年的下巴，阻止他啃自己的脖子，一边愠怒地看着伏临。
　　“我特么拿他没办法！”伏临骂了一句之后，把随身的法器都使了出来，却都没能伤到这只僵尸一分一毫。
　　这东西仿佛根本就不惧怕这些法术，连避邪利器都不能奈他何，最后伏临被迫使出了他爷爷画的镇尸符才勉强把他定住。
　　贺寒舟推开了被镇住了少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横了伏临一眼说：“你给的什么符纸，一点屁用都没有。”
　　伏临理直气壮道：“这又不能怪我，还不是因为这僵尸太特殊了，我施的符咒法力不够。”
　　说着，他又指了指少年脑门上的符纸说：“这是我爷爷画的，应该能镇他一阵子。”
　　桃不知这次是彻底动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满腔郁闷。
　　一个子儿都没讨到，怎么还摊上个臭道士？
　　伏临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于是围着他观察了一圈，啧啧称奇道：“头一回看到这么漂亮的僵尸，死了那么多年，皮肤还那么水嫩，真是罕见，瞧这身衣服，说不定在几百年前还是个王公贵族。”
　　桃不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着臭道士又多了几分厌恶。
　　伏临乐了：“你看，这白眼翻得多灵动。”
　　桃不知气得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贺寒舟没心思听伏临瞎扯，踹了他一脚，示意他正经点：“这是怎么回事？”
　　这只僵尸是怎么出现的？又怎么会找上他？
　　伏临收敛了打量的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哪知道啊。”
　　那你还当个屁道士！
　　贺寒舟强烈怀疑，这人当初辞掉警局的工作，说要回家继承道堂就是个幌子。
　　伏临终于正经道：“说真的，我家族降服过那么多僵尸，还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
　　“什么意思？”贺寒舟问。
　　伏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了瓶矿泉水，喝了半瓶才开口道：“你知道僵尸怎么来的吗？”
　　贺寒舟的目光扫过僵尸少年那俊秀的面容上，有点烦躁地递了根烟给伏临，示意他继续说。
　　伏临点上了烟，缓缓吐了口烟雾后继续道：“人死后，难以瞑目，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处咽不下，那叫怨气。通常来说怨气越重的人，尸变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而他……”
　　伏临盯着桃不知，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深邃：“我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怨气。”
　　“而且他没有一般僵尸那种很重的尸气，单看表面跟人没什么两样，像是处于半人半僵之间，这就很奇怪了。”
　　“现在怎么办？”贺寒舟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只关心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难搞的家伙。
　　“以我的法力还收不了他。”伏临接着问：“你在哪发现的他？”
　　“附近的山上。”贺寒舟猛然想起，自己掉进了墓穴的事情，估计跟这件事有关系。
　　伏临听完他的推测后，掐灭了手里的烟说：“带我去看看。”
　　唯有去到这只僵尸的埋葬地，才能找出问题的根源。
　　“那他呢？”贺寒舟指了指角落里的桃不知。
　　伏临悠然起身，在房间里下了个结界：“让他留在这，我爷爷道术高明，他画的符咒起码能定这家伙一两天。”
　　两人走出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干脆在街上吃完早餐再走，开着车子进入乡道路口时，再次碰到了昨天遇到的小货车。
　　货车司机直接识趣地让了道，贺寒舟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车牌号码后，又收回了目光。
　　经过山脚下的梨水村时，伏临往趴在车窗上瞅了几眼，随后说了一句：“这村子风水挺好的，不过祠堂的位置好像建歪了。”
　　贺寒舟没心思搭理他，在山脚处找了个空地，就把车停了下来。
　　两人一同上了山，路过崖边的时候还能看到警方拉的警戒线，伏临特意过去瞅了眼问道：“这就是命案现场？”
　　贺寒舟拿了根烟叼在嘴里，点了点头。
　　伏临以前也干过刑警，知道这事不简单，不过也没有多问，反而爬上了旁边的大石头，眺望着远方的群山说：“这么一看，这片山脉还挺像一对翅膀。”
　　贺寒舟吐了口烟雾，搭了一句腔：“谁的翅膀？”
　　“大约……是蝙蝠吧，我们这里正好是头部”，伏临仔细瞧了瞧，随意叨逼了两句：“飞天蝙蝠穴，山环水绕，罗城无缺，这原本应该是个好福地，不过我刚才看到下面那条河水干涸了，应该是风水出现了问题，这估计不是个好兆头。”
　　贺寒舟眉梢一挑：“还挺在行。”
　　伏临笑了笑：“懂点皮毛而已。”他对自己的水平有深刻的认知。
　　贺寒舟懒得再听他瞎扯，抽完一根烟后，开始寻找之前掉落过的墓穴了。
　　虽然那天晚上很黑，看不清路，贺寒舟还是凭借着敏锐的方向感，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具体位置。
　　两人又抓着生长出来的蔓藤下了墓，贺寒舟打开了照明，看到里面的情形后，不禁讶异。
　　这里面的棺材不见了，地上却多了一堆火灰和木炭，仔细一瞧，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小东西。
　　那不就是自己被抢走的打火机吗？
　　贺寒舟捡起来一看，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怪不得那家伙会找上他说要赔棺材……
　　“怎么回事？”伏临看他愣神，就问了一句。
　　贺寒舟把废弃的打火机收起来，随口把事情给说了。
　　伏临听乐了，觉得挺神奇：“自己把棺材给烧了，看来这僵尸脑子不太好使。”
　　而此时，被困在旅馆的桃不知，突然打了个喷嚏，顺便把符咒给打破了。
　　照明灯把阴暗的墓穴变得通亮，伏临观察了一周，拿出了罗盘算了一下，小声咕哝道：“巽、离、坤、兑？奇怪了……”
　　贺寒舟看着他碎碎念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
　　伏临按照墓穴的方位算了一卦，得出结论后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墓穴竟然是一个阴八卦。”
　　贺寒舟问：“什么意思？”
　　伏临收起了罗盘，目光扫视着周围说：“一般来说，乾坤八卦主阴阳，只有阴阳调和才能算上好风水，而这个墓穴是按阴八卦设计的，阴长阳消，阴来阴受，怪不得会出僵尸。”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些石头上，凝重的神情中又多了一丝不惑：“你看这些石头。”
　　贺寒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这墓壁底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暗红的石头，虽然已经长满了青苔，但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的咒文。
　　伏临凑近其中一个石头，拨开了落在上面的尘土，拿起了一块小东西。
　　“铜钱？”贺寒舟定眼一瞧，发现上面沾满了污渍。
　　伏临眸色一暗：“是通魑，这上面沾的是童子血。”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被下了血咒，它们组成的法阵可以借阴通灵，压制棺材中的魂魄。”
　　伏临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石头上，难以置信地低喃道：“十个？十方锁魂阵……”
　　“不对，只有九个。”贺寒舟插了一句。
　　伏临神情一滞，又数了一遍，发现真的只有九块灵石，有一个方位是空缺的。他又拿出罗盘算了一下，眉头越拧越紧：“怎么会？这应该是最重要的方位，这一块主灵去哪了？”
　　贺寒舟在他的熏陶下，对这些方面也只是懂点皮毛，不好插嘴。
　　伏临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块石头上，盯着沾在上面那一抹血色，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那是谁的血？”
　　贺寒舟看了眼说：“我的，之前掉下来时受了点伤。”
　　伏临推测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以血破血咒，应该是你误打误撞破了封印他的阵法，幸好你命格特殊，不然肯定会被困在其中，出不去了。”思及至此，他都替贺寒舟捏了把汗。
　　“那么夸张？”贺寒舟显然不太相信。
　　伏临十分严肃地说：“当然，这十方锁魂阵需要道法高人才能布下，普通人如果误闯，魂魄就会被其中血灵困住，直到阵法被破才能脱身。”
　　“而且，这阵法有点邪门，虽然能封印强大的怨魂，但布阵的人也需要耗损自身的修为，一不小心还会遭到反噬，据说已经被道家禁用很久了，我是从家族古书上无意看到的。”
　　说着，伏临心里的疑惑又增长了：“为什么有人宁愿耗损自身的修为也要封印那只僵尸，却又布了一个阴八卦来给他留后路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贺寒舟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抬头望了眼从洞口处渗进来的几缕阳光，心思越发沉重。
　　与此同时，挣脱了符咒的桃不知已经在房间里蹦跶几圈了，现在天色大亮，有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感受到嘴里的獠牙慢慢消失了。
　　僵尸是夜行动物，一般都十分惧怕太阳，虽然桃不知比较特殊，能行走在阳光之下，但是在白天时阴元还是会衰退一些，獠牙也会跟着消失，到了晚上才会重新长出来。
　　他用舌尖顶了顶牙槽之后，歪着脑袋打量了房里的一切，目光落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上。
　　那是狗男人的包袱吗？
　　让我瞧瞧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心动不如行动，桃不知很快打开了包袱，从里面翻出了几件衣服，还有一对连在一起的镯子。
　　嗯？银镯子，好像挺值钱。
　　终于捞回一点棺材本了，桃不知乐得眉开眼笑，甚至忘记了因为受到蛀牙的伤害。他颇感兴趣地拿着这对银镯子把玩，甚至还戴在手上试了一下。
　　没想到“咔嚓”的一声，镯子锁上了，他的双手也失去了自由。
　　桃不知懵了，过了半响后，才意识到这镯子里装了机关。
　　不仅想赖账，还给他装了个陷阱？
　　这狗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街道上的楼房都铺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老旧的网吧里走出来一个微胖的少年，打着哈欠走进了旁边的小卖部。
　　“老板，来瓶汽水。”
　　老板从冰箱里拿了瓶汽水给他，熟络地问道：“小胖，又通宵了，回去你妈不得收拾你。”
　　小胖心虚地笑了笑，赶紧找借口离开了，他拧开了汽水，一边喝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到转角处时，却突然被一个蹦出来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这正是桃不知，他好不容易破了结界跑出来，却一直打不开手上的镯子，就想着出来找个人帮忙。
　　小胖被他吓了一跳，瞅着这人穿得稀奇古怪的样子，还以为是拍戏的演员，不过在看到他手里的手铐之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桃不知晃了晃自己被锁住的双手，想让他帮忙打开，于是艰难地开口求助：“打……”
　　“打……”
　　打电话？
　　“懂了。”小胖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110吗？这儿有个逃犯。”

第5章 、侮辱
　　贺寒舟和伏临回到旅馆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结界被破了，感觉有点不对劲，走进去一看，发现原本被定住的僵尸果然不见了。
　　伏临捡起地上的符纸，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
　　贺寒舟看到自己带过来的行囊被翻开了，衣服散落一地，走出去看了检查了一下，发现包里的手铐不见了。
　　“他去哪了？”
　　伏临检查了房间里的结界，在落地窗那里发现了痕迹，“看来是跳窗出去的。”
　　贺寒舟拉开窗帘，刺眼的太阳一下子铺满了房里，他有些疑惑：“僵尸不是怕阳光吗？”
　　“那是一般的僵尸，我说过，这只僵尸不一般。”伏临拿出了罗盘，念了几句咒语，看着上面的指针动了动：“我尝试看看能不能追踪他，万一乱跑出去闯祸就糟糕了。”
　　这时候，贺寒舟的电话响了，是医院那边的同事打来的，说是嫌犯的情绪已经稳定，现在可以出院了。
　　贺寒舟吩咐他们直接把人押到镇上的派出所，打算借用那里的审讯室，省得又跑一趟市区。
　　“找到了吗？”挂了电话后，贺寒舟抬眼问伏临。
　　伏临苦恼地摇了摇头：“没，他的尸气不重，很难追踪。”
　　贺寒舟整理了一下东西，心里有些担忧：“案子有了进展，我要出去一趟，这事要麻烦你了。”
　　伏临收起了罗盘说：“行，你也别太着急，再厉害的僵尸在白天时阴元也会消弱，他应该伤不了人。”
　　贺寒舟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在伏临再三保证不会有事后，他才匆匆忙忙回到镇上的派出所，嫌犯已经被属下押到审讯室了，他跟同僚出示证件，直接进了审讯室。
　　嫌犯是梨水村的村民，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挺老实，被铐起来后直喊冤枉，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贺寒舟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出示了受害人的照片问道：“你见过他吗？”
　　男人看了眼照片，慌忙摇头道：“没有。”
　　旁边的康城一拍桌子，冷喝了一声：“你说谎，你家孩子都说他进过你们村。”
　　男人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说：“那……应该是记错了。”
　　“我看你能扯多久？”康城火气又上来了，贺寒舟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出去。
　　康城警告地瞪了男人一眼，打开门出去了。
　　伏临在外面找了一圈，路过派出所附近时忽然看到罗盘有动静，于是他赶紧追过来，刚走进门口就看到康城暴躁的模样，他不由得打趣了一句：“哟？老康，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呢。”
　　康城见到伏临时有点惊讶：“临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伏临收起了罗盘，含糊地说：“路过这边办事，正巧听说老贺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康城笑了笑：“行啊，伏老板，生意做挺大的。”
　　队里的同事都知道伏临辞职是回去继承家业，但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少埋汰我了，老子就一个无业游民，瞎混。”话音刚落，伏临兜里的罗盘又有了动静。
　　他没工夫瞎扯了，找借口躲开了众人，拿出罗盘查看，发现指针转得厉害，说明僵尸就在这周围。
　　伏临正想去附近搜寻一下，却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当地警员的对话，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今天抓回来那小子也太奇怪了，穿得像拍戏似的，问什么也不说，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主要是他手里带着手铐，但扫描了他的脸，也没在逃犯名单里啊。”
　　伏临连忙出去拦住了他们：“两位同志，你们是说你们抓了个穿古装的小伙回来？”
　　“对啊，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发现逃犯，就把人抓回来了。”其中一个警员盯着他问道：“你是谁啊。”
　　伏临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协助贺警官办案的，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吗？”
　　此时，审讯室的贺寒舟已经抽完一根烟了，他只是冷漠地盯着对面的嫌犯，丝毫没有要开口提问的意思。对面的男人被盯着心虚，越发坐立不安，过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警官，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能不能让我回家？”
　　“回家？”贺寒舟掐灭了烟头，不容置喙地说：“你涉嫌谋杀，现在被拘捕了。”
　　男人慌了：“凭什么，你……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
　　贺寒舟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慌不忙地说：“我们在死者坠崖的位置，发现了你落在现场的烟头。”
　　男人的脸色瞬间发白了，但还是嘴硬道：“那只是我上山砍柴，不小心留下来的。”
　　贺寒舟眼神凌厉地逼过去，打算诈他一下：“不用狡辩了，我们从死者身上也发现了你的DNA。”
　　男人哆嗦了一会儿，突然像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人是我杀的，我把他推下了山崖，都是我做的，我认罪。”
　　贺寒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认罪了，作为一个资深刑警的直觉，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至少那天晚上袭击他的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为什么要杀他，你有没有作案同伙？”
　　男子却摇了摇头，像铁了心一样，不愿意再开口了，贺寒舟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贺寒舟黑着脸走出审讯室，吩咐下属先把人关起来，这时候伏临急匆匆地走出来，把他拉到一旁说僵尸找到了。
　　贺寒舟眉梢一挑：“在哪？”
　　“精神病院。”
　　贺寒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去精神病院捞僵尸。
　　小镇上的精神病院就在派出所旁边，两人走进去之后，贺寒舟向医护人员出示了证件，在值班护士的带领下，看到了被关在病房里的僵尸少年。
　　桃不知正郁闷着呢，没想到自己逃出来找人帮忙，不仅没能获得双手自由，连人身自由都搭上了。
　　他作为一只僵尸，在白天里阴元衰退，被擒住的时候完全没力气反抗，就这么被关起来了。
　　为了出来讨个棺材本，还真是一波三折。
　　桃不知趴在玻璃窗上，听到动静时抬起了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不由得起了怒火。
　　这个狗东西，还有脸来见我！
　　这小僵尸衣衫不整的，束起的长发也凌乱了，瞧着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不过那双眼睛里却染着鲜明的怒意。
　　贺寒舟眼神一动，视线落到他自己的那副手铐上，竟然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
　　幸好没被人认出是僵尸，不然得引出大问题。
　　护士打开了铁门，随口说了一句：“他被带回来那么久，一声也不吭，就只会在里面蹦蹦跳跳，看来病得不轻，还是趁早送去城里治疗吧。”
　　伏临赔着笑脸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远房表弟小时候撞坏了脑子，所以神经才出现了问题，偷了手铐来玩，没想到给自己锁上了，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你才脑子有问题！
　　对于这种侮辱性极强的言论，桃不知绝不姑息，正想跳过去教训人，却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贺寒舟知道了这只僵尸有几斤几两，伤不了人，也就不忌惮了，直接把他扛了起来。
　　桃不知张嘴要咬他，不过转眼想到自己的獠牙消失了，所以只能无奈放弃，趴在他的肩膀生闷气。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贺寒舟把小僵尸塞到车里，伏临趁机给他贴上了镇尸符，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带着小僵尸回到了旅馆后，两人开始商量要怎么处理他了，伏临入行不久，没遇过这种类型的僵尸，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
　　贺寒舟想了一下后，没头没脑地提了一句：“要不给他买个棺材，再把他封印回去？”
　　伏临摇头说：“没用，阵法破了，原来的墓穴镇不住他了。除非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另外起一个阵，做法让他安息，但这需要时间。”
　　贺寒舟负责任地建议：“那你把他带回你家道堂，这段时间总不能放他出去乱晃，被发现会引起轰动。”
　　“我爷爷闭关了，以我的法力镇不住他。”伏临有独到的见解：“再说了，僵尸是一根筋的东西，他认定是你害他没了棺材，对你就产生了执念，不管你去哪他都会缠着你的。”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去找新墓地这段时间，要不就让他留在你身边，你看着他，别让他出去闯祸。”
　　“你闹呢！”贺寒舟暴跳起来：“我有要案在身，哪能带着一只僵尸。”
　　伏临也急了：“谁特么让你破了他的封印！”
　　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了，一眼难尽地看着那个漂亮祸害。
　　过了一会儿，伏临才不得已出了个下策：“这样，我这里有一些我爷爷画的符咒，一张能定他大半天。”
　　“你出去办案的时候定住他，回来再看着就行，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墓地，然后请我爷爷出关，起个阵把他封印回去。”
　　说罢，还没等贺寒舟答应，伏临拍大腿决定了：“就这么定了，你命格特殊，这僵尸看着傻了吧唧的，肯定伤不了你。”
　　这就有辱僵尸了！
　　桃不知听闻后怒从心起，气愤地挣脱了力量渐弱的镇尸符，一跃而起，想蹦过去找回点作为僵尸的尊严，不料用力过猛，哐当一声撞到门上了。
　　伏临凑过去观摩了一下他的姿势，有些忍俊不禁。
　　“就这智商，我放心了。”

第6章 、留下
　　伏临那个不靠谱的神棍，给贺寒舟留下了一堆符纸和一个施了控尸咒的木头人后，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贺寒舟看着角落里被定住的少年，觉得突然额角一抽一抽地疼，他的视线落在那副手铐上，想了想，还是过去帮他打开了。
　　咔嚓一声，桃不知的双手终于恢复了自由，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瞅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有了别的猜测。
　　难道他不是故意的？还算他有点良心，不过账还是要算的！
　　天色逐渐晚了，贺寒舟把僵尸少年留在了房里，然后跟几个下属出去吃晚饭了，再次回到房里的时候发现月亮已经出来了，他不由得想起伏临离开前的吩咐。
　　僵尸可以不吸食人血，但要靠吸收月光来维持阴元，不然怨气会加重。
　　这么想着，贺寒舟一把将不能动的少年扛出了阳台，让他沐浴在月光之下。
　　盈盈月华落到了桃不知的身上，他体内的阴元也慢慢恢复了，嘴里的獠牙再次长了出来，他突然感觉这狗男人没那么可恶了，在冲破了符咒的效应后，冲他露出了两只獠牙的友好笑容。
　　贺寒舟被他阴森森的笑脸吓了一跳，看到镇尸符的法力失效后，又拿出了被施了咒的小木头人，借此控制住了少年的动作。
　　桃不知还没来得及抬手，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给牵引住了。
　　贺寒舟见这木头人起了效果，微微诧异过后，开始尝试做别的动作了。
　　木头人的右手被举起，桃不知的右手也跟着起来了。
　　木头人的左脚被抬起，桃不知的左脚也跟着抬起了。
　　木头人木讷地点了点头，桃不知也僵硬地点了点头。
　　贺寒舟觉得挺有意思，难得起了玩心，直接控制着木头人打了套军体拳。
　　不带这么玩的！
　　桃不知手舞足蹈地动了起来，被耍了一通后，怒目圆瞪，逼急似的开了口。
　　“再……再……”
　　“再来一遍？”贺寒舟顺着他的意思，让木头人又打了一套拳法。
　　是再玩就咬死你！
　　桃不知被耍得快气哭时，才发现自己流不出眼泪，太惨了！
　　他又默默地给狗男人又记上了一笔帐。
　　眼看着狗男人还不停手，情急之下，桃不知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词：“住手！”
　　贺寒舟惊讶地收了手，发现这少年比想象中还要有灵性，竟然可以沟通，于是让控制他坐在床边后，尝试性地问道。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听得懂就点头。”
　　桃不知怨恨地瞪着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点你个大头鬼！我被你手里的小人控制着呢！
　　贺寒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换了个说法：“听得懂就眨眼睛。”
　　桃不知气闷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睫毛鸦黑纤长，像蝴蝶的半边翅膀一般，轻轻一颤，在贺寒舟眼底泛动了不小的效应。
　　“还真的能沟通。”这又一次打破了贺寒舟对僵尸的认知。
　　贺寒舟出于职业本能，一开口就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问名字？这是要打欠条吗？
　　桃不知虽然不乐意多说话，但为了棺材本，还是勉强开口了。
　　“桃……桃……”
　　“桃桃？还是桃花？”贺寒舟瞧着他这粉雕玉琢的模样，难得点评了一句：“桃花比较适合你。”
　　桃不知要被他气活了，不想再搭理这个狗东西。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他的衣领上，发现上面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他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一个名字。
　　桃不知？原来这才是小僵尸的名字。
　　就这样，贺寒舟跟这只名叫桃不知僵尸相安无事地处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属下来电话了，说是有嫌疑人家属到镇上派出所闹事了。
　　贺寒舟换上了警服之后，看了眼角落里被定住的少年，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胀疼。
　　僵尸一般是昼伏夜出的，昨晚桃不知半夜还在房里蹦跶，贺寒舟被吵得睡不着，干脆拿出符咒给他定住了。
　　到了当地派出所后，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哭天喊地的叫喊声，贺寒舟走进去一看，大厅里是一对正在哭闹的母子，这正是昨天提审那个嫌犯的妻儿。
　　“各位警官，孩子他爸是冤枉的，你们能不能放了他。”
　　徐阳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这位女士，你丈夫涉嫌一起谋杀案，已经认罪了，警方会对他提起公诉，你在这闹也没用。”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相信，他那么老实，怎么有胆量杀人呢？各位警官，我求求你们了，放他回家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徐阳好说歹说也不管用，满脸无奈，转眼看到贺寒舟进来了，就赶紧凑上前汇报：“队长，这来闹半天了，说什么也不管用。”
　　妇人依旧在哭闹，已经有点语无伦次：“真的不关他的事，他就算犯糊涂了，也是被人……”
　　妇人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咳嗽给打断了，站在他旁边的男人把他扶了起来，低声跟她说了一句话，妇人像被震慑了似的，突然就停止了哭闹。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了男人的脸上，忽然在他额头上发现了一块不寻常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一样。
　　他眉心一动，转头问旁边的康城：“那人是谁？”
　　康城说：“是梨水村的村长，今天陪家属一起来的。”
　　贺寒舟不动声色地盯着看那个村长，回想起自己被偷袭那晚的情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依稀还能记住那人的身形。
　　还有声音。
　　贺寒舟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敛去了探究的神色，走到村长面前主动聊起了案情，并且仔细留意着他的神情。
　　村长跟他聊几句之后，便提出了请求：“警官，阿强为人老实，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能不能让我去见他一面。”
　　旁边的徐阳正想出声拒绝，被贺寒舟一个眼色给制止了。
　　“可以。”贺寒舟看着村长说。
　　另一边，旅馆的房间里，桃不知养足了阴元之后再次挣脱了符咒，发现男人不见了，那股不安的感觉便涌上了心头。
　　这狗男人该不会想赖账吧？
　　桃不知坐不住了，拉开了窗门就从阳台跳了下去，旅馆老板娘还以为是野猫的动静，在里面大骂了一声，让桃不知吓得躲进了旁边的小院里。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啄了，低头一看，发现了一群雄赳赳的身影。
　　桃不知呆滞了两秒后，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派出所里，贺寒舟在监控室里盯着审讯室里的画面，吩咐人把录音调到最大，很快，两人的对话就传过来了。
　　“村长，你怎么来了，我老婆孩子呢？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我帮你照看着呢，阿强，你做得很好，这事情委屈你了。”
　　“我早就说过，干那种事会遭报应的，你们非是不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自己遭受这份罪，该给的绝对不会少。”
　　……
　　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嫌犯再次被押回了拘留所，而贺寒舟已经得到想要的线索了，他派了两个人去梨水村，盯着村长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想起了旅馆里的少年，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安排好事情后就匆忙出了派出所。
　　途中经过一家服装店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思想了几秒之后，走进去买了一套衣服出来。
　　回到旅馆的时候，前脚刚踏上楼梯，就听到了外面传来老板娘杀猪一样的声音！
　　“造孽啊！谁把我的公鸡拔秃了！”
　　贺寒舟眉心一动，快步跑上了楼梯，打开门看到里面的人之后松了一口气，不过转眼发现他衣服上沾着的鸡毛后，那口气又冲上了天灵盖。
　　桃不知今天终于找到了一点爱好，拔毛拔爽了，没有丝毫做错事的态度，反而心情颇好地冲狗男人笑了笑。
　　“你笑个屁！”贺寒把那袋衣服扔到床上以后，扶着额说：“你去拔人家鸡毛干嘛？”
　　我高兴！
　　桃不知给他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哼了一声。贺寒舟实在看不了他这一身的狼狈，于是把新买的衣服塞到他怀里说：“这是赔你的裤子，还有衣服，自己去浴室换上。”
　　桃不知眼神一亮，真的抱着衣服进去换了。
　　就在贺寒舟怀疑他会不会穿现代衣服时，不一会儿，小桃花果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看着他出来后，贺寒舟给气笑了：“不要把内裤套头上！”
　　这时候，外面有人来敲门了，贺寒舟把人又推进了浴室里，才转身前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徐阳，他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黑色的卡片，“队长，受害人的相机修复了，调查科把内存卡送了过来。”
　　“我待会看看。”贺寒舟接过了东西，接着吩咐：“梨水村那边让他们盯紧点，你先去村长那里探探口风。”
　　“明白。”徐阳转身离开了。
　　贺寒舟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少年穿好衣服出来了，不过衣服的兜帽是在前面的，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桃不知穿着别扭的衣服，不明白哪不对了，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贺寒舟提醒他：“衣服穿反了，换回来。”
　　桃不知滴溜溜地瞅着他，眼神像迷茫的小鹿似的。
　　贺寒舟无奈地凑过去，打算手把手地教他换回来，因为桃不知长年不见光，皮肤雪白无瑕，像埋藏了已久的古玉一般，温润细腻，完全没有半点腐化的迹象。
　　贺寒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抓起了少年的微凉的手，让他自己放进袖口里。
　　桃不知对这身新衣服还挺满意，在房里转了一圈之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陪葬品，又赶紧跳进了浴室，从那件寿衣兜里翻出了一个小本子。
　　幸好没丢，这东西可是他的宝藏。
　　贺寒舟没空再管他，而是打开了自己的警用电脑，把徐阳给的那张内存卡插了进去，将里面的东西导了出来。
　　这里面存着几千多张照片，全都是全国各地的风景照，看得出来，死者生前是个热爱旅行的人，把看过的风景都记录在这台相机里。
　　贺寒舟一张一张翻下去，最后翻到日期最近的那部分的照片，发现全是乡村的风景，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桃不知把宝藏本子藏在身上之后，从浴室里跳出来了，他看着男人捧着一个发光的板子，便好奇地凑过去观看。
　　飘逸的长发划过贺寒舟的脖子上，引起了一丝瘙痒的感觉，他抬手推开了他的脑袋说：“走开，自己出去晒月光。”
　　桃不知偏不如他的意，看着男人的手在上面乱按，板子上的画面也会变动，他觉得挺有意思，自己也伸出过去按了按。
　　贺寒舟来不及阻止，电脑的页面就被打乱了，他一把将少年推开，疾言厉色地教训道：“说了不可以乱碰，你的棺材不想要了。”
　　那必须要！
　　桃不知虽然没有闯了祸的自觉，但还是乖乖蹦到一旁，不敢再乱来了。
　　因为少年那一通乱按，页面上某张照片放大了数倍，贺寒舟仔细一瞧，猛地吸了一口气。

第7章 、跑路
　　那张照片乍一看只是玉米地的风景，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玉米地的后面有一大片稍微矮一点的植物，不留神都发现不了这其中的异样。
　　那是罂.粟。
　　贺寒舟干刑警的，破过不少毒品案，对罂.粟这种植物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桩案件的受害人，大概就是无意间发现了村子的秘密，才会被人灭了口。
　　而抓到的嫌犯之所以着急揽下罪名，就是因为怕警方再调查下去，会发现村子里的秘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保不住。
　　贺寒舟没想到，出来调查一起失踪事件，会牵扯出这么一桩大案。
　　他来不及多想了，拿出符纸把少年定住之后，连夜拨通了上级领导的电话。
　　这起案件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在上级的授意下，贺寒舟成了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附近城镇上的警察都赶过来支援了，他带着人在天亮之前就封锁了梨水村。
　　梨水村的村民在睡梦中吵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尽数逮捕了。
　　除了在山沟的玉米地里找到大片罂.粟以外，还发现了隐藏在村民家的制毒小作坊，里面残留着些许没被运出去的毒品。
　　这算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了，全村参与制毒这件事情，连当地警察都震惊不已，清查完现场后，把所有成年的村民一锅端回了派出所。
　　村长见事情败露了，一经审讯，便什么都招了。
　　原来在几年前，这里还是一个贫瘠的山村，村民们看着种玉米勉强维持生计，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去大城市了，没人愿意呆在这种穷苦地方。
　　后来某一天，有一位外地老板来到村里，说是能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他免费派发了一种新品种植物，让村民们种在隐秘的山沟里，并且许诺会定期来收购。
　　一开始，村民们并不知道这种植物就是罂粟，还很高兴它能为村子里带来财富。后来那个老板又带来了几个人，手把手教他们把果实制造成白.粉，村民们这才意识到这是犯法的勾当。
　　不过那时已经被人骗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之后也只能一直隐瞒下去。直到前些天有个骑车的青年路过村子借宿，无意间发现了玉米地后面的罂.粟，村民们怕事情败露，便乱棍打死了他，再将尸体扔到后山，造成失足落崖的假象。
　　没想到这件事引来了警方的调查，让村民们乱了阵脚，贺寒舟上山调查那晚，村长怕他查出什么端倪，亲自上山想痛下杀手，不料反而被抓住了把柄。
　　贺寒舟听完后，脸色一沉，冷声质问：“你说的外地老板是谁？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村长惶恐地说：“没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平时都是他派人联系我们。”
　　贺寒舟又问：“你们用什么把毒品运出去，上一次运货是什么时候？”
　　“他们会派小货车过来，三天前刚运出去一批，因为最近经常有警察来村里，所以他们提前把存货都运走了。”
　　小货车？
　　贺寒舟猛然想起，前两次在村口遇到那辆货车，当时司机说车上是玉米，现在看来就是个幌子。
　　能够精心布下制毒的产业链的人，肯定是有来头的毒贩，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毒窝给一锅端了。
　　思及至此，贺寒舟立刻起身出去，给了康城一个车牌号码说，“你立刻去联系交通科的同事，让他们追踪这台货车，有情况随时汇报。”
　　“猴子，你留下来协助处理村子的事情，记得别往外透露风声。”
　　“徐阳，你负责查找司机的身份信息，看能不能调出他的通讯记录。”
　　“其他人跟我走，马上行动。”
　　因为事态紧急，贺寒舟来不及多想，简单地制定了计划后，匆匆忙忙地带着队去追踪毒贩了，上了路才想起留在旅馆里的少年，于是他又拨通了伏临的电话。
　　旅馆里，桃不知已经再次挣脱封印了，不过他这次收敛了一些，没有跑出去乱蹦乱跳，而是听从了男人的吩咐，乖乖地在房间里等候。
　　可是从白天等到了黑夜，还不见男人回来，桃不知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了。
　　该不会欠债跑路了吧？
　　想到这，桃不知坐不住了，起来蹦跶了两圈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阳台处跳了出去。
　　小镇上的夜晚比较冷寂，黑沉沉的夜幕下只有马路上有一点零星的灯光。
　　桃不知蹦跶了两圈后，发现自己感觉不到男人的气息了，这就说明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狗东西！果然跑路了！
　　桃不知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一蹦一跳地在周围徘徊，不经意间，蹦到了马路的中间。
　　前面亮起刺眼的灯光，一辆卡车疾行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桃不知出于本能反应，飞身一跃，落到了后车厢里。
　　驾驶室里，司机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以为自己眼花了，拍了拍旁边的人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飞起来的人影。”
　　坐在副驾驶的人正在打瞌睡呢，瞅了一眼前面，不耐烦地说：“你撞鬼了？哪来的人影。”
　　司机搓了搓眼睛，郁闷道：“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这是一辆运送快递的卡车，上面堆满了纸箱和防撞的干草，桃不知就躲在夹缝中，不高兴地抿着嘴巴。
　　旁边有个纸箱破了个口，在车子晃动的时候，有个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朵丑陋的太阳花，桃不知好奇地捡起来把玩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其中开关，一阵奇怪的笑声就响起了。
　　前面的卡车司机听到了，又碰了碰旁边的人说：“你有没有听到一声动静。”
　　旁边的人刚睡着又被吵醒，破口骂道：“听到个屁！你今晚是怎么回事？疑神疑鬼的。”
　　司机只能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点，彻底闭上了嘴。
　　另一边，康城去了交通科调监控，很快就追踪到了那辆卡车的具体位置，贺寒舟根据地图上的标识，带着一行人追上了高速。
　　一个多小时之后，康城在队内的频道进行实时汇报：“队长，车子停在了前面的加油站。”
　　贺寒舟盯着前面的路段，冷静地指挥：“让后面的小队慢慢跟上来，先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联系这个区的交警，让他们不要查那辆车，省得坏了计划。”
　　“明白。”
　　徐阳的指尖快速在平板上滑动，费了好半天劲儿才调出了货车司机的通讯记录，从中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队长，他们要把货运往沥海的旧码头，明晚在那里有场交易，买主要把货物运出海，具体交易人员尚未清楚。”
　　贺寒舟语气冷肃道：“通知该区域的警察，请求联合进行抓捕行动，我们要一网打尽。”
　　贺寒舟布置完行动之后，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在旅馆里的小僵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伏临赶到了没有？
　　此时，躲在卡车车厢里桃不知，想到了那个可恶的男人，心里越发烦躁。
　　货车停在了加油站内，司机开门下去加油了，桃不知也悄悄地跟了下来，他试着感应一下，意外地感觉到了男人的气息，心中一喜，便有了些念头。
　　很好！
　　狗东西，你逃不掉的！
　　为了棺材本，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追到你。
　　这时候，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桃不知有点心虚，为了不被发现，便打开了另一台车的车厢躲了进去。
　　里面全是长方形的木箱子，有点像桃不知的原来的棺材，这让他有了一丝亲切的感觉，他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一看，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玉米。
　　虽然尝不到味道，但他还是好奇地拿起一个咬了一下，不过转手就把它扔了。
　　呸！什么东西那么硬，欺负我牙口不好。
　　又往下翻了翻之后，桃不知发现了埋藏底下的东西，那是一包包的白色的粉末。他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便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他赶紧躺进了箱子里面，并且熟练地盖上了盖子，动作一气呵成。
　　车厢门打开了，外面隐约传来了对话声，“大哥，怎么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动静，这车厢门怎么打开了？”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门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打开了。”
　　“那应该是我听错了，留神着点，这批货很重要，别被警察盯上了。”
　　车厢门再次被关上，锁在了里面的桃不知一无所知，只是感觉这个木箱子躺着不太舒服，有点想念自己的棺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连同箱子被人抬起来了，似乎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桃不知透过木板的空隙，偷偷地观察着外面，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海边码头。
　　另一边，尾随在卡车后面的贺寒舟也收到了及时汇报：“队长，他们到达码头了，把货放进了附近的仓库。”
　　“已经联系上当地警方了，他们会派警力协助我们行动。”
　　徐阳调出了码头附近的立体地图，寻找合适的埋伏点，贺寒舟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制定了一个方案。
　　“我先带一队人去附近埋伏。”
　　“其他人按原计划执行，听我命令行动。”

第8章 、行动
　　警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毒贩们交易时一网打尽了，开始行动之前，贺寒舟终于接到了伏临打来的电话，他走到了旁边，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的伏临呼吸还没平缓，明显刚赶道：“老贺，我到旅馆了，那只僵尸挣脱了符咒，不见了。”
　　“不见了？”贺寒舟拧紧了眉头，“他会去哪儿？”
　　“不知道，我的罗盘搜寻不到它，按理来说，他应该会跟着你才对。”
　　“我在沥海呢，他就算会飞也跟不上来。”
　　贺寒舟总有种莫名的担忧，可是行动快开始了，他也来不及多说，“你在附近再找找，别让他再闯祸了。”
　　根据线报，毒贩应该是凌晨两点左右跟买家碰面，交易地点留在码头上，估计为了方便运货出海。
　　贺寒舟带着一队人马埋伏在岸边，紧紧地盯着码头上的动静。
　　码头的一座仓库里，桃不知藏身在其中的一个箱子里睡得很安详，不一会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于是他忍不住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有两个人往这边走来，对话声传进了桃不知的耳朵了。
　　“老大让我们再检查一遍，你打开这些箱子看看，我去前面放了哨。”
　　“知道了。”
　　其中一个人离开了，剩下那个人按照吩咐，逐一打开箱子检查。
　　快检查到桃不知所在的箱子了，他握着手里的东西，在盖子掀开的那一刻，飞身而起，蹭到那个人面前，张开了尖锐的獠牙。
　　那人吓得大惊失色，仓惶后退了几步，碰到旁边堆着的箱子，就一个摔下来的箱子给砸晕了过去。
　　桃不知收起了獠牙，扫了地上的人一眼，看到他身上挂着一把黑色的东西，觉得有些新奇，便抢过来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是谁？”
　　这时候，刚才出去放哨的男人听到了动静，赶紧冲进来了，看到里面多了一个陌生人后，立马警惕起来。
　　桃不知转过身来，对着那人呲开了嘴巴。那人吓了一跳，骂骂咧咧道：“你特么有病吧，装个假牙出来吓人！”
　　眼看着他就要冲过来了，桃不知举起了手里的东西，把黑洞洞的口对准了他。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举起了双手：“大……大哥，饶命啊。”
　　桃不知晃了晃手里这把好东西，露出了嘚瑟的微笑。
　　天色越来越晚了，郊区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深色的海面上腾起了流动的夜雾，给岸边的船只蒙上了一层薄纱。
　　贺寒舟带着一队人隐藏在黑暗中，他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码头上的动静。
　　没过多久，耳麦里就传来了下属的汇报。
　　“报告，有一艘快艇靠过来了。”
　　“收到。”
　　贺寒舟给了周围的同僚一个眼色，双手拿着望远镜，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又悄然往前挪了一段距离。
　　码头上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保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半响后，一艘快艇靠岸了，有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人上来，友好地跟墨镜握了握手。
　　贺寒舟观察了一会儿，沉着脸拿出通讯器，压低了声音下令道：“注意，不要轻举妄动，毒贩手里有枪。”
　　码头上，墨镜跟大胡子客套了几句，冲手下招了招手，就有人搬了个箱子上前了。
　　“这是刚到的货源，C老板可以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我们帮你运到船上。”
　　“开箱。”
　　箱子一打开，一朵丑陋的太阳花弹了出来，发出了嚣张又惊悚的笑声。
　　哈哈哈哈打不过我吧～没有办法我就那么强大～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甚至有人都趴在地上了，过了一会儿之后，有人才大着胆子上前检查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道。
　　“老大，是整蛊人的道具。”
　　大胡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玩我呢？我要的货呢！”
　　墨镜脸色一变，马上斥责手下道：“谁把这东西放进去的，还不快拿掉！”手下连忙将那个整人道具扔掉了，就在众人放下防备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颗子弹，噗地一下，击中了大胡子的胸膛。
　　变故来得太突然，不远处的贺寒舟听到了枪响之后，眼皮一跳道：“谁开的枪？”
　　“不知道啊。”附近埋伏的警察也一脸懵逼。
　　贺寒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机立断道：“行动！”
　　而此时，桃不知正站在仓库楼顶上，看了眼下面混战的场面，又看了眼自己手里这把东西，完全摸不着头脑。
　　怎么就打起来了？真奇怪。
　　没过多久，一场警匪的枪战就结束了，警方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毒贩们几乎都死伤惨重，剩下的人无力再反抗，只能束手就擒了。
　　清点完人数之后，属下过来报告道：“队长，让墨镜给逃了。”
　　墨镜就是这次交易的毒贩头子，或许就是教唆梨水村村民制毒的人，只不过并不在警方的数据库的毒贩名单中。
　　贺寒舟看了眼夜雾弥漫的海面说：“通知这片区域的海警，让他们留意那艘快艇。”
　　仓库里搜出了一大批毒品，贺寒舟命人处理完毕之后，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影子从高处跳落，正好站在了他的面前。
　　贺寒舟定眼一看之后，感觉血压都飙到脑袋上了，说话都蹦着火星子：“怎么会在这里？
　　小桃花不仅神乎其神地出现在他面前，身上竟然挂着一把AK。
　　货真价实的AK.47，真是牛逼大发了！
　　桃不知刚才从仓库楼顶看到狗男人后，心里还有些欢喜，好不容易跳到了他的面前，这
　　狗东西还这幅态度。
　　他怒冲心起，举起了手里的家伙就说：“别……别……”
　　“别动？”
　　贺寒舟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难以置信道：“你在威胁我？”
　　桃不知似乎懂了他的意思，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伙，费劲地表达道：“别……别想……赖账！”
　　特么讨债讨到这儿来了！
　　贺寒舟被他气得脑壳疼，眼看着就要有人过来了，他顾不上别的了，一把将少年扛起来往外面走。
　　把人塞回车里后，贺寒舟顺手没收了那把AK，转头少年懵懂无知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会飞吗？”
　　桃不知消化了他的话后，想起了在路上长的见识，便发出一个模糊的字眼：“车……”
　　你特么还会坐车！
　　贺寒舟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再一次刷新了对僵尸这两个字的认知。
　　这时候伏临来电话了，他还在为寻找桃不知奔波，听到贺寒舟说找到了之后，狠狠地吃了一惊。
　　“我去！这只僵尸是何等神圣啊，隔了几百公里都能追到你？”
　　贺寒舟懒得解释，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说：“不说了，待会碰了面再说。”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贺寒舟把收尾的任务交给了下属，连夜开车返回青铜镇上，伏临正在旅馆里等候呢，看到他扛着小僵尸上来时，不由得惊诧了一下。
　　“卧槽！你还给他买衣服呢？这家伙看着还真是人模人样的。”
　　桃不知趴在贺寒舟宽厚的肩膀上，冲伏临呲了呲牙，心里有些不悦。
　　这个臭道士怎么又来了！
　　贺寒舟把桃不知放下后，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有些疲惫地说：“案子破了，但跑了一个毒贩头子，我要去追踪他，你先带他回你家道堂看着，其他等我完全任务再说。”
　　伏临挠了挠后脑勺，苦恼道：“但我爷爷没出关，就怕以我的法力震不住他，万一他又要出来找你怎么办？”
　　“除非……你能让他听话。”
　　这话一出，伏临自己都觉得扯，这个家伙再怎么与众不同，但也是一只僵尸，怎么会听人的话呢。
　　不过接下来这一幕，却让他大跌眼镜。
　　贺寒舟真的去跟小僵尸沟通了，并且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小……桃花，你的棺材我一定会赔的，但是我现在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你先待在我朋友那里好吗？等我回来就去找你。”
　　又想跑路了？
　　桃不知眼珠子转了转，在辨别他话语的真实性。
　　贺寒舟看出了他的顾虑，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再次保证道：“十天，最多十天，我肯定会去找你，只要你好好听话，别到处乱跑，银子肯定少不了你的。”
　　或许是男人的语气太诚恳了，桃不知思量了片刻，迟疑地开口了：“不……”
　　“他说不要。”话音刚落，伏临就插了一句嘴。
　　“闭嘴，等他讲完。”贺寒舟横了他一眼。
　　果然，桃不知只是酝酿了一下，就吃力地说完一句话：“不……要……诓我。”
　　贺寒舟笑了，随手摸了摸他的柔顺的长发：“诓你是小狗。”
　　桃不知摸了摸口袋里的宝藏本子，又看了眼那个臭道士，还是有点不放心。
　　万一臭道士图他的宝藏怎么办？
　　贺寒舟看到了他的动作后，又耐着性子问：“怎么？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桃不知不满地看了眼伏临，抿着嘴巴不开口了。
　　贺寒舟立马读懂了他的意思，转头赶人道：“伏临，你先出去。”
　　“艹，你俩还要讲悄悄话？”伏临看着这魔幻的情形，只能窝着气出去了。
　　房门关上之后，贺寒舟才转头问道：“口袋里藏着什么东西，你怕伏临抢你的是吗？”
　　桃不知点了点头，迟疑地拿出了口袋里的小本子说：“宝……宝藏。”
　　宝藏？难不成是什么藏宝图？
　　贺寒舟接过来翻了一下，看到上面的东西后，心情十分复杂。
　　“你的宝藏是龙.阳十八式？”

第9章 、小鬼
　　灵空山位于裕安市的郊外，几年前被评为当地的一个旅游景区，伏临家的道堂就坐落在半山腰上，平时没什么人踏足，到了假期景区里的游客才会多了起来，也会给道堂带来一些香火。
　　车子一路行驶到半山腰，在道堂门口停了下来，伏临看了眼后座里的小僵尸，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跑出来迎接，热切地喊了声师傅，看到后座里的少年不由得诧异：“师傅，你怎么带人回来了？”
　　“这不是人。”伏临打开了车门，拿出了铃铛摇了两下，让小僵尸从车里出来了。
　　男孩围着桃不知转了两圈，看到他的獠牙后吓了一跳，险些摔倒在地：“这……这是……僵尸吗？”
　　伏临又摇了摇铃铛，指引着桃不知往前跳：“放心，他牙口不好，伤不了人。”
　　为何老戳我痛处！臭道士！
　　桃不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往前蹦了一下，抬手将他的铃铛拍掉了。
　　哎哟，这僵尸脾气还挺大。
　　伏临捡起了铃铛，干脆不用了，反正这只僵尸听得懂人话。接着，他又吩咐道：“小灯，你去把那副老棺材擦干净给他用。”
　　小叶有些畏惧地瞅了眼桃不知，哆哆嗦嗦地去准备了。伏临看着他那怂样，多少有点后悔收了他。
　　小灯是市区里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命格特殊，十五岁时注定有一劫，在他染上怪病的时候，正巧被伏临出手救了他，为了报恩，小灯的父母就让他上山拜师了。
　　伏临逍遥自在惯了，而且自己都是半桶水的水平，一开始并不打算收徒，但是拗不过小灯父母的再三请求，只好答应让小灯在暑假期间上山收敛心性。
　　前厅供奉着三尊神像，目光炯炯有神地直视着门口，让道堂添了几分威严感。院子外的偏堂还供奉着关二爷，用来镇住这座山的邪灵。
　　桃不知跳进前厅，有些好奇地看着三尊神佛，对上他们凶狠的眼神后，觉得有些心虚，便往后退了两步。
　　“别看了，小心他们收了你，快过来这边。”伏临走到后堂，朝他招了招手。
　　桃不知收回视线，一蹦一跳地跟过去了。
　　道堂里有两口没用过的棺材，在火葬没规范之前，很多老人都会给自己打棺材备用，伏临家祖父那背也不例外，棺材是提前打好了，不过后来赶上了火葬规范化，之后也用不上了。
　　小灯按照伏临的吩咐，把其中一口棺材擦干净了，伏临把桃不知带到旁边说：“这棺材是干净的，你可以躺在里面养阴元。”
　　桃不知扫了眼那口老旧的棺材，嫌弃之意溢于颜表。
　　咦～这也太寒酸了！
　　伏临瞧着他的反应，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怎么着？难不成配不上你的身份？”
　　这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小僵尸竟然点头了。在小灯震惊的眼神下，伏临给气笑了：“你想要镶金的还是带银的？”
　　桃不知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全……都要。”
　　伏临：“……”
　　好家伙！还真敢要。
　　另一边，贺寒舟已经出发去另一个城市里，根据线报说，代号“墨镜”的毒贩已经逃往了附近的泾川市了。
　　这个“墨镜”很神秘，警方系统里找不到任何身份信息，正当贺寒舟抱着警用电脑出神的时候，泾川市的警方传来了讯息。
　　有人在码头发现了一艘快艇，上面残留着弹孔，快艇上的人不知所踪了，发布了通告也无人认领，所以有点可疑。
　　贺寒舟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最先到达的徐阳正在艇上检查，看到贺寒舟后就过来报告：“队长，这边发现了两个弹孔，口径是7.62毫米，附和毒贩手里的枪械，是墨镜乘坐那艘快艇没错。”
　　贺寒舟戴上白手套踏上了游艇，仔细检查了一遍，在船身下面发现了几点不明显的血迹，他在证物箱里拿出了棉签，小心翼翼地把血迹收集起来，放进了证物袋里。
　　“徐阳，把这个拿去检测。”
　　证据收集完毕之后，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贺寒舟跟当地警察核对完信息之后，随意找了家旅馆休息了。
　　从案发到现在，连续奔波了好几天的他已经疲惫不堪了，不过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突然没有了睡意，心里隐约有点担忧。
　　小僵尸应该不会闯什么祸吧？
　　灵空山上，桃不知在道堂里住了两天，适应得还不错，因为他不愿躺在不华丽的棺材里，伏临脑子一抽就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桃不知倒也没再折腾了。
　　小灯虽然跟了伏临几个月，但没真正见过非人的生物，一开始对桃不知十分畏惧，不过发现他真的不会伤人之后，也慢慢敢与他接触了。
　　桃不知小孩心性，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小灯叠元宝的时候，他也跟着有模有样地叠了几张，不料失手打翻了旁边的烛台，把一筐元宝都给烧了。
　　伏临闻到怪味从后堂走出来，桃不知听到脚步声后，一下就蹦出了三米开外，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小灯。
　　伏临看到满地的灰，立马斥责道：“小灯你做事怎么笨手笨脚的，连个元宝都叠不好。”
　　“不是，师父……”
　　“还敢顶嘴，罚你今晚没饭吃。”
　　小灯满脸委屈，目光移到院子外面，发现那只闯祸的僵尸已经跳到墙头上了，并且朝他露出两颗獠牙的笑容。
　　小灯一哆嗦，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到了晚上，伏临真的说到做到，没有给小灯留饭菜，小灯纳闷地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吃早餐？
　　小灯实在忍受不了了，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看到伏临的房间熄了灯之后，才打着电筒摸到了厨房。
　　不知道伏临是不是有意而为，厨房的锅里竟然留着几个热馒头，小灯心里一喜，捧着热馒头走出了厨房。
　　为了不惊动伏临，他特意绕到了后院，爬上了墙头偷吃，却发现有个身影跳过来了。
　　原来是桃不知，他晚上出来吸收月光，听到动静后就过来看看，不料看到小灯在墙头上偷吃。
　　小灯有点紧张地放下了馒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告状，都是因为你我才没饭吃的。”
　　桃不知往前蹦了几步，看着小胖的身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怎么了，你该不会想抢我馒头吧。”小灯往旁边一摸，发现他搁在旁边的馒头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的馒头呢？”
　　桃不知指了指他的旁边，友情提醒道：“小……孩……”
　　“哪来的小孩？”小灯打了个激灵，扫了眼身上，却什么也没看见。
　　桃不知确实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身上穿着件破烂的衣服，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墙头，把小灯的馒头偷走了。
　　僵尸是邪物，所以能看到脏东西。
　　料想到这件事情的小灯，突然觉得背脊一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不小心就摔下了墙头，发出凄凉的惨叫声。
　　墙头上的小孩啃着馒头溜了，消失之前还疑惑地看了眼桃不知。
　　伏临被惊动了，穿着件睡衣就跑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小灯，又看了看桃不知，“怎么回事？”
　　“师傅，有鬼啊！”小灯捂着屁股爬起来，指了指墙头上。
　　伏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墙头，黑着脸说道：“哪来的鬼？你梦游呢！”
　　小灯赶紧争辩道：“真的师傅，我的馒头就是被小鬼拿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桃不知：“不信你问问他，他亲眼看到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伏临转身问桃不知。
　　桃不知看了眼墙外，犹豫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
　　小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这样，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不然我的馒头怎么会不见了。”
　　伏临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拧着小灯的耳朵教训道：“能耐啊，偷吃了馒头，还编了一个故事！”
　　“师傅，饶命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桃不知假装要继续晒月光，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平举起双手，脚尖一踮，飞跃过墙头。
　　果然在外面的墙角处，发现了那个偷吃的小孩，小孩把馒头吃完后，抬眼发现了他，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能看到我吗？”
　　桃不知诚实地点点头。
　　小孩打量了一下他，疑惑道：“你是人是鬼啊？”
　　都不是。桃不知向他展示了两只獠牙。
　　“你是……僵尸！我在电视上看过。”小孩摸着脑袋说：“你比电视上的僵尸好看多了。”
　　桃不知朝他笑了笑，想问问小鬼为什么在这里，但开口也只能蹦出两个字：“你……呢？”
　　“我吗？我是一只小鬼啊。”小孩摸了摸脏兮兮的小脸说：“我今晚肚子饿了，所以才过来找吃的。”
　　桃不知指了指里面，问他为何不进去。
　　小鬼耸了耸肩说：“因为里面有个道长，他会抓我的”
　　桃不知觉得这小鬼怪可怜的，便答应明天晚上送两个包子给他，小鬼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第10章 、闯祸
　　从那天晚上以后，桃不知每晚都会拿几个包子去找小鬼，一只鬼和一只僵尸，这两种不容于人世的生物，待在一块儿却意外地和谐。
　　作为背锅侠小灯已经记恨上桃不知了，干活的时候都会躲远点，生怕又被他惹出什么事儿。可是桃不知却没半点自知之明，偏偏喜欢跟着他。
　　这天是周末，山上迎来了很多游客，一部分游客经过道堂的时会进来上香祈福，伏临在堂前设起了法坛，给需要的人画平安符，来补贴一些香火钱。为了不让桃不知出来惹事，他一早就用符纸把他定在后堂了。
　　小灯做事情粗心，忙起来忘记把后堂的门锁上了，就在下午的时候，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来上香，趁着父母不留神间，小孩溜出去在院子里乱晃，无意间误闯进后堂了。
　　看见一动不动的桃不知后，小孩觉得有些疑惑，就伸出手指试探地戳了戳他的肚子。
　　镇尸符的威力还在，桃不知暂时动不了，只能任由这个可恶的小屁孩乱来。
　　小屁孩见桃不知没反应，又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发现他真的动不了后就得寸进尺，开始对桃不知上下其手。
　　桃不知被这小屁孩又掐又捏，心里虽然不满，却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小屁孩胡闹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儿了，转眼看到他额头上的符纸，瞬间来了兴趣。
　　搬来了旁边的凳子，小屁孩踩上去摘掉了桃不知额头的符纸。符咒失效的那一刻，桃不知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将小屁孩提溜起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屁孩不但没有丝毫害怕，还很嚣张地说：“放开我！你想干嘛！我要告诉我爸爸，让他来打你。”
　　挣扎间，小屁孩的衣服上亮片映入了桃不知的眼底，一闪一闪的，十分耀眼。桃不知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动了一点小心思。
　　半响后，小屁孩光着身体跑出了前堂里，哭着找到了他的家长：“爸爸妈妈！里面有一个怪人，他抢了我的衣服。”
　　小屁孩的家长觉得奇怪，带着他走进了后堂，可是在里面找了一圈都没发现那个所谓的怪人，以为是自己小孩撒谎了，就没当一回事。
　　到了晚上，桃不知依旧跃上了墙头吸收月光，手里却多了那件抢来的衣服，没过多久，小鬼又出现了。
　　桃不知眼神一亮，把小衣服递过去，笑眯眯地开口道：“给……”
　　“给我的吗？”小鬼接过衣服在身上比了比，一脸惊喜道：“真好看。”
　　可是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不过我穿不了的。”
　　为什么？桃不知歪着脑袋看着他。
　　小鬼说：“这是阳间的衣服，你要烧给我才能穿啊。”
　　烧？桃不知懂了，接过小鬼手里的小衣服说：“等……等着……”
　　跟小鬼交代好之后，桃不知悄悄溜进了道堂的前厅，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未熄灭的香火。
　　道堂里那三尊神佛正气凛然地瞪着眼，桃不知被盯得有些害怕，不过为了不让小鬼失望，还是大着胆子借用香火点燃了那件小衣服。
　　衣服本身是易燃物，一点就着，可火焰很快蔓延到旁边的烛台上，越烧越旺，场面变得不可控了。
　　出于逃生的本能，桃不知立刻跳到了外面，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火势变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灯最先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揉着眼睛起床查看，发现前堂那边亮起的火光后，立马扯开了嗓子。
　　“天啊！着火了！”
　　“师父，快起来，道堂着火了！”
　　伏临在睡梦中惊醒，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看到外面的情形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了。
　　泾川市，警方取样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贺寒舟根据技术科提供的讯息，很快就锁定目标。
　　正好有人在一家娱乐场所发现了嫌疑人的行踪，贺寒舟收到线报后，立马带队过去，安排一队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带着几个便衣警察混了进去。
　　这是一个地下的娱乐场所，里面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贺寒舟给几个属下使了个眼色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里面的人。
　　不一会儿，耳麦里传来属下的回报，“队长，前面三点钟方向，他出现了。”
　　贺寒舟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似乎没有半点被追踪的危机感，大摇大摆地带着几个手下走到了吧台前，点了杯龙舌兰。
　　贺寒舟转过头低声，传达了指令：“都别动，别打草惊蛇。”
　　墨镜喝了几杯后，又调戏了几句跳舞的小姐，过了一会儿，起身往厕所方向走去了。
　　“行动。”贺寒舟下了指令后，起身跟了上去。
　　厕所里，墨镜放完水后就去洗手，贺寒舟若无其事地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在墨镜转身的那一刻，掏出了手.枪抵在他腰上：“别动，警察。”
　　墨镜身影一颤，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忍着发抖的声音问道：“警官，这是怎么了吗？”
　　贺寒舟听他的声音觉得不对劲儿，立马摘下了他的墨镜，发现底下是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这时候，耳麦了传来了紧急呼叫的声音：“不好了，队长，我们跟的这个是冒牌，真正的墨镜已经出海了。”
　　贺寒舟脸色一变，把人放开后连忙追了出去，他带着人赶到海边时，同僚已经把快艇准备好了。
　　出海之前，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伏临给他发了一条语音信息，那是一段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贺！这僵尸真的要命啊，你再不回来，我道堂快给他搞没了！”
　　空灵山上，幸好道观的火势被及时扑灭了，只是烧掉了案台和一些摆设，并没有危及到柱子上的神像们。
　　伏临决定重新修缮道堂，吩咐小灯去树林里砍些木头回来，小灯倒是个听话的孩子，扛起大锯就去树林里锯木头了。
　　这一趟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却有了意外的收获，他前几天在树林里布下的网子网到猎物了，那是一只漂亮的白鸽，虽然受了点伤，却没有影响美感。
　　小灯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小白，瞒着伏临悄悄地把他养在鸡舍里。
　　桃不知这回闯了祸之后，倒是知道自己错了，自动回到房间里面壁思过，等到天黑了才打开了房门。
　　夜深人静，月亮从薄云中出来了，桃不知照常跳到墙头上，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小鬼就从树林里现身了。
　　小鬼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是桃不知烧给他的那一件，不过依旧是破破烂烂的，有几处都破了洞。因为衣服有些地方没烧干净，还残留了一些碎布，所以小鬼收到的也是不完整的。
　　桃不知递了两个馒头过去，神情有点抱歉。
　　小鬼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说：“没关系，这衣服比之前那件好多了，只不过破几个洞而已，还是很好看的。”
　　这小鬼瞧着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为何会成了孤魂野鬼。桃不知突然有些好奇，就开口问道：“你……死……”
　　小鬼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明白他的意思，就解释道：“我不记得我从哪里来，也不记得是怎么死的，从变成鬼开始就一直在这山上徘徊。”
　　接着，小鬼又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桃不知的记忆里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生前的事情，只好摇头道：“不…….不知。”
　　小鬼呵呵一笑：“你死了竟然能成为僵尸，好酷哦。”
　　桃不知不知也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口牙齿。
　　小鬼接着说：“就是牙齿磕碜了点。”
　　桃不知立刻闭上了嘴巴，并抢回了小鬼手里的馒头。
　　忙活了一天之后，在太阳落山之前，小灯突然想起有事情没做，就回到厨房里拿着一盆饲料出来，绕到了道堂的后面。
　　桃不知闲着无聊，好奇地跟着上去，发现道堂的后面围着一圈篱笆，里面养着一群活蹦乱跳的生物。
　　小灯正抱着伤口还没好的小白，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呼呼。
　　桃不知围观了一会儿之后，看着篱笆里的圈养的生物，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伏临正在前堂整理香火，突然听到小灯的尖叫声从鸡舍那边传来，他疑惑地赶了过去，看到里面的情形后整个人都呆滞了。
　　只见鸡舍里一片混乱，有几只鸡身上的毛都都秃一块，小灯和小僵尸站在漫天的鸡毛下面，身上沾满了白花花的绒毛。
　　伏临心头一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这是怎么回事！”
　　里面的两个人都被他的爆吼吓愣了，呆了几秒钟后，还是桃不知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小灯推了出去。
　　伏临见此又吼了一声：“小灯，你给我解释一下！”
　　小灯这回自然不愿意再背锅了，转身指着桃不知说：“师父，是他干的！”
　　“他刚才跟着我来喂鸡，突然就冲进来拔鸡毛了，我拦都拦不住。”
　　伏临又看向桃不知，目光极具压迫性：“他说的是真的吗？”
　　碍于求生欲，桃不知连忙摇了摇头，神情懵懂又无辜。
　　小灯这回变聪明了，立刻把手机拿了出来，出示案发现场的照片：“师父，你看，我都拍下来了。”
　　伏临凑近一看，发现照片里的小僵尸一手抓着一只鸡，眼底泛着幽幽的绿光。他把视线移到了桃不知身上，咬着后槽牙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桃不知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一味地摇头，妄想把自己撇干净。
　　“你不用狡辩了，这就是证据！”小灯把手机掏出来呈现在他面前，嘚瑟地问：“你这个出土文物，不认识这个东西吧？”
　　“我告诉你，这叫手机，可以拍照的，你干的坏事都能拍下来，就问你怕不怕！”
　　桃不知凑近看了几眼，琢磨着这块方方长长的小玩意儿，突然一把抢了过来，使劲儿往身后的墙壁上一摔，转眼间将证据给摔没了。
　　屏膜碎裂的同时，也响起了小灯那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新买的手机啊！”

第11章 、下山
　　周末过去了，空灵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道观里门可罗雀，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小灯现在是狠毒了这只爱惹事的僵尸，出于报复心理，便用自己半路出家学来的法术画了一张符，往桃不知额头上一贴，不料转眼就被吹掉了。
　　伏临看到后啧了一声道：“小灯，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师父我都降不了他，你哪来的自信？”
　　桃不知一把抢过小灯手里的笔，刷刷刷地在旁边的柱子上画了个丑陋的笑脸，然后回头冲小灯笑了笑。
　　小灯心里憋屈，懒得再理这只讨人厌的僵尸，转身去喂他的鸽子了。
　　道堂里有人找伏临画符，桃不知出去瞄了一眼，看到一个妇人跪在神佛前面，桃不知觉得她有点面熟，仔细一想，发现她就是昨天那个小屁孩的母亲。
　　伏临看妇人的脸色不对，就询问了几句，妇人说晚上总是做噩梦，所以来求个平安符。
　　趁着伏临开光的时间，妇人又去拜了偏殿里的佛像，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在后堂墙头上坐着的桃不知，隐约听到了几句。
　　“求求各路神仙庇护，我知道错了，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了……”
　　妇人原还想请伏临下山做法，但伏临担心把小僵尸独自留下会闯祸，就委婉地拒绝了，妇人只能悻悻地离开了道观。
　　妇人走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照例跪着佛像前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求各路神仙保佑，让我出门做生意万事顺遂，财源广进……”
　　桃不知似乎学到了些什么，等这些人都走了以后就从墙头一跃而下，蹦到了偏堂的关公像前，有样学样地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各路神仙在上，请你保佑我多讨一点棺材本，让我打一口金银棺材……
　　刚刚送走了施主的伏临，经过偏堂时正巧看到这一幕，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在干嘛！”
　　你自己没眼睛看吗！
　　被惊扰的桃不知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眼色后，打算继续祈祷。
　　伏临给他气笑了：“你特么能清楚自己的定位吗？你是一只僵尸，天地间的邪物，还敢拜关二爷，不怕他用大刀砍你吗！”
　　你为何不早说！桃不知抬头看到神像手里的大刀后，立马蹦出了三米远。
　　伏临闷着一口气，自顾自地说：“这都十天了，老顾再不回来，老子早晚被这家伙气出心脏病。”
　　十天了？
　　桃不知的耳朵动了动，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到了晚上，桃不知等到夜深之后，又悄悄越出了道堂的墙头，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小鬼竟然啃着一个鸡腿出现了。
　　哪来的鸡腿？桃不知疑惑地看着他。
　　小鬼明白他的意思，啃了几口后解释道：“有人山脚摆了很多好吃的，还烧了纸钱。”
　　说着，他就从破烂的兜里掏出几张冥币，笑嘻嘻道：“你看，我现在有钱了。”
　　桃不知也替他高兴，跟着咧开了嘴巴。
　　啃完鸡腿后，小鬼扔掉了鸡骨头说：“可惜了，我出不了这座山，不然肯定去买很多好吃的。”
　　桃不知想到了今晚来的目的，有点艰难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是他难得一见的分享欲。
　　幸好小鬼机灵，就凭几个字就可以猜到他的意思：“你是说要下山了？”
　　桃不知缓缓点了点头。
　　“下山做什么？”
　　“讨……讨债。”
　　伏临说快到十天了，桃不知怕男人食言，所以打算主动去找他。
　　小鬼又问：“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桃不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鬼又笑开了：“那等你回来我再来找你玩。”
　　另一边，贺寒舟的案子也有了进展，他们追踪了一天一夜之后，在一个港口城市再次发现了墨镜等人的踪迹。
　　早晨，冉冉升起的朝阳刺破了海面上的雾霭，给停靠在岸边的游轮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这是一艘即将来往海外的游轮，导游一大早就拿着喇叭在呼唤了，拿着行李的游客们纷纷登上了船。
　　“检票了！快点，要开船了！”
　　贺寒舟带着人追过来时，看到游客们正在检票，他又回头确认了一遍：“确定是这艘吗？”
　　徐阳肯定道：“没错，根据线报说，他们今天要乘这艘游轮出境。”
　　“走吧。”贺寒舟向前出示了证件之后，带着一队人上了船。
　　为了追踪方便，他特意让协助的警员们都换上了便衣，所以才能混在了普通游客里面。这艘游轮比较大，分上下两层，总共有三个大厅和几十个房间，为了更加快捷，贺寒舟让人分头行动，分别在一楼和二楼逐一搜查。
　　二楼的甲板上人头攒动，游客们靠在栏杆上拍照看风景，贺寒舟的视线一一划过每个人的脸上，没发现可疑的人后，就带着人去客房那边搜查了。
　　推着餐车过来的服务生看到他们的行为后，觉得十分可疑，转身就想出去报告领导，不过被徐阳冲上去拦下了。
　　徐阳对他出示了证件说：“警察，我们在抓捕罪犯，别声张。”
　　服务生听到船上有罪犯之后十分害怕，连忙点头答应。
　　贺寒舟瞥了他一眼说：“把餐车留下。”
　　接下来，贺寒舟带着推餐车的徐阳，接着以送餐的名义让人开门，敲到最边上那家客房时，里面的客人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和贺寒舟对视了一眼，再次敲了敲门：“你好，开开门，送餐过来了。”
　　就在这时，耳麦上传来了康城他们的汇报：“报告队长，我们在一楼抓了两个嫌犯，但是没看到墨镜。”
　　贺寒舟眼皮一跳，接着用万能卡把门打开了，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是窗户是开着的，他凑过去往下看了眼，发现有艘快艇正逐渐逃离视线之内。
　　“墨镜逃了！准备快艇！马上呼叫直升机的支援！”
　　几分钟之后，几艘警用的快艇也接着追出海了，船头刺破了碧波，在江面上激起了层层的浪花。凛冽海风挂在脸上引起了一丝刺痛感，贺寒舟迎着风指挥道：“别凑一起，我们分三路围堵他。”
　　话音刚落，警方的队员兵分三路追逐了，几艘快艇如同滑翔在海面上的海鸥一般，荡起了一阵阵涟漪。在一阵破风声中，康城对着通讯器大声呼喊着：“队长！前面就是公海了！”
　　贺寒舟跟徐阳打配合，让他尽量再靠近一点，虽然距离已经超出了50米的射程，命中率不高，但他还是拔出了配·枪，瞄准前面那艘快艇开了一枪。
　　因为快艇在颠簸之中，第一枪果然没中，但是他很快又开出了第二枪，子弹打开了快艇的尾巴上，溅起了一点火星。
　　墨镜那边听到了枪声之后，也回头举起枪反击了，因为对方用的是自动步.枪，射程远在手.枪之上，命中率也高很多，第一颗子弹就跟贺寒舟擦肩而过。
　　“注意！对方拿着AK。”贺寒舟朝通讯器吼了一声，随即让徐阳把快艇开到了右边。
　　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前来支援的直升机到了，通讯器里同时传来了特警同僚的声音。
　　“报告，狙击手就位。”
　　伴随着螺旋桨转动的声响，两颗子弹同时从直升机舱里射出，咻地两声，击中了快艇上的两个毒贩，他们挣扎了一下以后都滚下了海。
　　那艘快艇停在了公海的边缘，贺寒舟握紧了手.抢，指挥警方的快艇靠过去，在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赫然看到了那艘快艇绑着一个盒子。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蓦地瞪大了眼睛，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
　　“有炸弹！都趴下！”
　　轰——
　　在一声巨响过后，冲天的火焰在海面上腾起，那艘快艇被炸得四分五裂，残骸碎片向四处飞射，落到海上掀起了阵阵波涛。
　　……
　　此时，空灵山上夜雾弥漫，道观的灯已经熄灭了。伏临和小灯已进入了梦乡，桃不知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跃出了客房，刚蹦到道堂门口，一道金光乍现，一股莫名的力量又将他弹了回来。
　　桃不知观察了一下，发现门口两边贴着两道符纸，形成了一个结界。他小脑瓜一转，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水管上，想起小灯平时的操作，跳过去打开了水龙头，将水管口对着那两道符纸冲刷，不一会儿就把它刷下来了。
　　顺利从道堂出来后，桃不知一路蹦到了山脚下，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村庄里响起了公鸡的打鸣声，吓了桃不知一跳。
　　他仔细辨别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男人的气息，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这时候，不远处亮起了一束小火苗，一阵碎碎念的声音传了过来，出于好奇心，桃不知悄悄地跳过去，躲在一棵树后面偷看。
　　只见前面草地上摆着一个法坛，一个身穿黄色道服的老道士正在施法，旁边立着一块黑色的灵幡，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
　　不远处站着一个妇人，一边烧纸一边神神叨叨，神情有些惶恐：“赶紧去投胎吧，你别缠着我了……”
　　不一会儿，妇人跟道士交代几句话，慌慌张张地跑走了。老道士用树叶沾了符水甩在地上，手里摇着一个铃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
　　这时，一只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桃不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外蹦出了一段距离，碰倒了老道士插的灵幡。
　　法阵在关键时刻被破坏了，老道士施的法功亏一篑，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是谁！”
　　桃不知依旧平举着双手，有点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
　　而不远处的山腰上，抱着大树的小鬼突然发现拉扯自己的力量消失了，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山下，老道士瞧着这少年怪异的姿势，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推测道：“僵尸？”
　　桃不知大概了解道士是僵尸的克星，被识破了身份后，转身就想溜。不料老道士的动作更快，拿着八卦镜追上来，对准桃他的脸上一照。
　　一道强光灼伤了眼睛，桃不知嘶吼了一声，下意识地露出了两颗獠牙。
　　“果然是僵尸！”老道士收起了八卦镜，拔出随身携带的桃木剑就刺过去。
　　桃不知的反应也快，脚尖一踮，蹦出了几米开外。
　　老道士挥舞着桃木剑，紧追不舍：“别想逃，老道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桃不知的手脚僵硬，做不了太灵活的动作，好几次躲避不及都被剑锋划到，不过没有对他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老道士很快就发现桃木剑伤不了这只僵尸，又拿出了墨斗线往他身上甩。
　　桃不知也生气了，一手抓过墨斗线往前一扯，直接让老道士摔了个跟头。
　　老道士立刻爬起来，一脸诧异：“这也不管用？”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张黄符，在上面下了个火咒后，直攻桃不知的面目。
　　桃不知张开了嘴巴，呼地一下，一口气给它吹灭了。
　　“这都行！”老道士震惊了，愣了两秒之后，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法坛上的两面灵幡随风鼓动着，老道士掏出了两张符咒贴在上面，嘴里念了几句咒语，随即摇响了招魂铃。
　　一阵阴风刮过，两个黑影平地而起，挡在了桃不知的前面，他们长相离奇古怪，身上带着地府来的浓重阴气，一个像牛脸，一个像马脸，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桃不知脚步一顿，惊讶地瞪大了嘴巴。
　　牛头马面？这老道士竟然把阴差给招来了。
　　“两位阴差大哥，劳烦你们了。”老道士不知道跟阴差做了什么交易，略一作揖便使它们动手了。
　　桃不知知道阴差的厉害，转身就想逃，不料两只阴差一瞬间就移到他面前了，只使了几招便把他擒住了。
　　老道士拿出了捆尸索，三两下将桃不知绑了起来，再拿出一张符纸，施了咒之后，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老道士才向前两步阴差鞠了个躬说：“多谢两位阴差大哥，该给的供奉我绝对少不了。”
　　两位阴差阴恻恻地笑了一下，转眼就消失了。
　　老道士打量了一下挣扎中的僵尸，发现了他胸前挂着的血玉，眼神一亮，一手摘了下来。
　　桃不知愤恨地盯着他，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他虽然不记得这块血玉的由来，但清楚它对自己很重要，像是同脉而生一般，难以取舍。
　　现在血玉被摘下了，他感觉自己的阴元在慢慢在流逝，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第12章 、拯救
　　多亏贺寒舟的提醒，那场爆炸才没有对警方人员造成伤亡，不过那两个毒贩却因此丧生了，因为在海上不易打捞，警方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只是收集了一些枪支的残骸。
　　贺寒舟刚刚处理完后续的工作，伏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得知小桃花不见了之后，他把剩余的事情交给了属下就驱车赶了回去，到达空灵山时已经是凌晨了。
　　他气没喘过来，就踹开了道堂的门：“怎么回事？”
　　道堂的中央摆着一个法坛，两侧插着两面灵幡，桌上除了一众法宝之外，还摆着几壶好酒。伏临正在画符，被他打扰了也没停手，头也不回地说：“我设的结界困不住他，他自己跑下山去了。”
　　早知道会这样！
　　这几天贺寒舟眼皮总跳，没想到还真出事了，他接着问：“你现在在干嘛？”
　　在一旁磨朱砂的小灯解释道：“师父在施法，寻问他的去处。”
　　“问谁？”
　　“一会儿你就看到了。”伏临写好了通灵咒之后，转头吩咐小灯：“你先回房里，听到动静也不要出来。”
　　“是。”小灯放下了东西，快步回到房里，锁上了房门。
　　伏临用一片柳叶开了天眼，接着在两面灵幡上各贴了一张通灵符，随后烧掉一张黄符点燃了三根香，嘴里默念了几句咒语。
　　片刻后，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吹动了两面灵幡，上面的通灵符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道堂里就出现了两个黑影。
　　贺寒舟定神一看，心里微微诧异，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他命格属阴，天生就自带阴阳眼，所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伏临确实要召唤牛头马面问话，因为小灯八字轻，修行又不够，不宜见阴差，所以他才会把他赶了回去。
　　牛头马面手里都捧着一只烤鸡，还没吃完就被召唤过来，满脸不耐烦：“你们这些臭道士真麻烦，不知道我们很忙的吗？”
　　伏临赔着笑脸说：“不得已才惊动了两位大人，我这里有几壶好酒，不知道合不合两位大人的口味。”
　　牛头看到桌子上的酒后，一个瞬移就抱过来了，态度总算好了一点：“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伏临开门见山地问：“不知道两位大人在附近巡逻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只僵尸。”
　　牛头喝了几口酒问：“是怎么样的僵尸？”
　　贺寒舟插话道：“长得白白嫩嫩，留着一头长头发，看着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长发？”牛头碰了碰马面问：“是不是昨晚那个？”
　　伏临听闻后立马追问：“两位大人见过他？”
　　牛头打了个酒嗝说：“昨晚在山下被一个老道士抓走了。”
　　“老道士？”
　　得到了答案后，伏临接着作揖道：“多谢两位大人告知，劳烦你们跑了一趟。”
　　“行了，以后没事别瞎召唤。”牛头马面哼了一声，抱两壶酒消失了。
　　“这么说小僵尸被老道士抓走了。”伏临往太师爷上一坐，喝了一口茶道：“要是老道士能降住他，那我们倒是省事了。”
　　贺寒舟想到桃不知懵懂无知的模样，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心，“我要去找他回来。”
　　伏临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能摆脱他不是好事吗？我们一开始就是降不住他才打算封印他，现在有高人能降住了，也没我们什么事了。”
　　贺寒舟哑然了一瞬，接着说：“我还欠他一副棺材……”
　　“你跟僵尸讲什么信用！”伏临蓦地站起身来：“老贺你该不会对他动什么恻隐之心了吧？”
　　贺寒舟没有回答，只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伏临正义凛然道：“他是僵尸，没有人性的，除掉他就是我们的天职。”
　　“可他没有伤过人！”贺寒舟突然变得执拗起来：“先找到他再说，你帮不帮？”
　　能不帮吗？伏临只能咬着牙点头了。
　　吩咐小灯看好道堂后，两人连夜下山了，伏临知道附近有个颇有名气的老道士，顺着路找到他家里，却没发现他的身影。问了他的家人之后才知道老道士就去了附近的山坡，两人又匆忙赶了过去。
　　郊外山坡的一个平地上，桃不知被捆尸索绑在一根柱子上，因为体内阴元耗损，逼出了他嗜血的本性，得不到滋补只能痛苦地呲着了獠牙。
　　早知道不要下山了，为了点棺材本，现在连命都要搭上了。
　　今晚的天幕格外灰暗阴沉，几乎无一丝月光能从密布的乌云中透出来，老道士周围布下了阵法后，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对着桃不知挥舞了几下之后，便颇有气势地念动了咒语。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雷霆将军，霹雳万里，请助我破伏鬼神，急急如律令！”
　　天空中响起了几声闷雷，一道闪电划破了灰暗的天空，在桃不知的瞳仁割开了一丝裂痕，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贺寒舟和伏临已经赶到了山脚下，伏临看着腾空在山顶上的乌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说：“遭了，引雷咒！”
　　贺寒舟已经顾不上听他解释了，拔腿就往山坡上赶，远远就被绑在柱子上的小人儿，正巧一道闪电降落在他身旁的草堆上，立马有明火燃烧起来，贺寒舟的心脏跟着紧缩了一下。
　　眼见一击不中，老道士还想引下第二道雷电，贺寒舟拼尽全力吼了一声：“住手！”
　　老道士停下了动作，惊讶地转过身来，贺寒舟顾不上多说了，冲上去一脚踹倒了法坛，顺势毁掉了他的阵法。
　　“你在干嘛！”老道士精心布置的阵法被毁，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贺寒舟懒得废话，直接掏出了证件，眼底冒着寒气：“警察，给我呆一边去。”
　　老道士有点紧张地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没有犯法，这是一只僵尸，会害人的，我只是打算替天.行道。”
　　贺寒舟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桃不知，立刻冲上去帮他解捆尸索，并且搬出了平时那套说辞来糊弄老道士：“现在文明社会，哪来的僵尸，这是封建迷信！你涉嫌非法囚禁，再废话就跟我去拘留所。”
　　“警察同志，他真的不是人……”老道士还想解释，被伏临给拦下了。
　　伏临叹了口气道：“道长，是人是鬼警察同志自然会判断，就不用你再操心了。”
　　老道士有苦难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僵尸被解开了捆尸索。
　　贺寒舟直接把桃不知拦腰抱起，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气息不稳地问道：“你有没有事？”
　　桃不知急需补充阴元，看着他的脖子就在眼前，本能地张开了獠牙，但半响都没咬下去，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玉……”
　　“什么？”贺寒舟听不清。
　　“玉……”
　　血玉？贺寒舟瞄了眼他的胸口，果然发现那块血玉不见了，冷眼扫向老道士：“他佩戴的玉呢？”
　　“哪来的玉？”老道士想装傻，那东西一看就是值钱玩意儿，他不想轻易还回去。
　　伏临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着脸说：“要是不想吃牢饭，我劝你赶紧交出来。”
　　老道士心虚地瞧了眼抱着僵尸的男人，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只好把兜里血玉交了出来。
　　贺寒舟把他挂回桃不知脖子上，看着他虚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教训了两句：“不是让你别乱跑吗！棺材本不想要了？”
　　明明是你不守信用。
　　桃不知气鼓鼓地盯着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提醒道：“十……天……”
　　十天？
　　贺寒舟恍然醒起，他承诺了十天之内来接他，这么算来，今天是第十一天了。
　　“所以你是下来找我的对吗？”
　　桃不知眼波流转，诚实地点了点头。
　　贺寒舟哑然失声，一言不发地抱着他离开了村子。
　　回到道堂时，已经是到三更了，贺寒舟把桃不知安置到床上，还贴心地盖上了被子。
　　桃不知感觉自己的阴元在慢慢耗尽，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叫嚣着，龇牙咧嘴地瞪着眼睛，神情有些痛苦。
　　贺寒舟拧紧了眉头，“他是怎么了？”
　　伏临推测道：“应该被老道士伤到了，需要补充阴元，可是今晚下雨，没有月光可以吸收。”
　　“还有别的办法吗？”
　　伏临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道：“只有两样东西能补充僵尸的阴元，一是月光，二是……”
　　“吸血。”这话是贺寒舟推测出来的，毕竟小时候僵尸片没少看。
　　伏临叹气道：“没错。”
　　贺寒舟这朵因痛苦而焉嗒嗒的小桃花，当真起了恻隐之心，心里闪过了一丝荒谬的念头。
　　伏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马上疾言厉色道：“你想都别想，他要吸了人血就会彻底失去人性，成为一只更强大的嗜血僵尸，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看他柔柔弱弱的样子，一旦发了狂，下一秒就有可能咬破你的血管。”
　　下一秒，桃不知果然露出了两只蛀了一半的獠牙。
　　伏临瞥了一眼，改口道：“算了，当我没说。不过除了人血之外，还有样东西可以代替。”
　　“是什么？”
　　“鸽子血。”
　　话音刚落，屋顶上就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动静，屋里的两个人都没发现，只有桃不知留意到了。
　　贺寒舟说：“这大半夜的去哪找鸽子？”
　　“明天去山上看看吧。”伏临扫了眼床上的小僵尸说：“看他的样子，应该还能熬两天，说不定明天晚上月亮就出来了。”
　　折腾了一晚，伏临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
　　贺寒舟有点不放心，打算就在客房待着，桃不知难受极的时候，突然就起身扑过来，一口啃上了贺寒舟的脖子。
　　贺寒舟本能地回避了一下，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感，随后发现那两只獠牙并没有刺破自己的血管，而是在皮肤表面摩擦，他就放松了身体，任由他赖在怀里了。
　　桃不知磨了一会儿牙，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又挣扎着开口道：“小……狗。”
　　小狗？
　　贺寒舟想起了自己骗小孩的话，突然有点哭笑不得，不过看着小僵尸亮晶晶的眼神，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旺旺……”
　　桃不知咧开了嘴巴，突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
　　第二天一大早，伏临睡眼惺忪地打开道观的大门，不料在门口发现了一碗新鲜的血液，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就是鸽子血。
　　他好奇地嘀咕道：“这是谁放在这儿的？”
　　此时的小灯也起来了，他照常拿着剩饭走去鸡舍，恍然看到一只白色的身影躺在地上，走进一看，当场就崩溃了。
　　“我的小白啊——”
　　“你死得好惨啊——”

第13章 、小桂
　　太阳再度升起时，伏临端着鸽子血走进客房的时候，发现自己那个老友竟然抱着小僵尸睡着了，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姿势有几分暧昧。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贺寒舟，由于职业本能，他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没了动静后，赶紧摇了摇他。
　　伏临把那碗鸽子血放在桌子上说：“这是鸽子血，赶紧让他喝了它。”
　　贺寒舟仍然抱着桃不知，只是把他的脑袋稍稍推开一点，端起那碗鸽子血想喂他。
　　桃不知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睁开眼睛，眼底映入了一片血红，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立马挣脱了男人的怀抱，一下子从窗口处蹦了出去，并且栽了一个跟头。
　　贺寒舟端着碗追了出去，伏临随后跟上，桃不知从地上腾起，看到贺寒舟手里的东西后，又往后蹦了几步。
　　伏临解释道：“你躲什么啊，这是鸽子血，喝了能帮你恢复阴元。”
　　桃不知摇了摇头，神情十分抗拒。
　　贺寒舟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也由不得他任性了，端着碗就凑过去，冷着脸说：“不想死就喝了他。”
　　我本来就死了啊！
　　桃不知心里反驳了一句，依旧摇了摇头。
　　贺寒舟给伏临使了个眼色，伏临立马会意了，顺手掐了个决，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定住了。
　　桃不知十分虚弱，完全挣脱不了了，只能看着男人端着那碗恶心的东西靠近他，眼睛里全是抗拒的意味。
　　贺寒舟一手掐住桃不知的下巴，让他张开了嘴巴，把碗搁在他嘴边，正想灌下去，不料桃不知在一阵晕眩后，用力挣脱了符咒的束缚，直直倒在了地上。
　　啊～我又死一次了。
　　伏临过去围观了一下他的姿势，得出了一个猜想后，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晕血了？”
　　作为一只僵尸竟然晕血！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桃不知确实是晕血，或许是生前遗留的问题，死了也没改过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吸血，所以才会积极地吸收月光。
　　伏临心情复杂地问：“现在怎么办？”
　　贺寒舟沉思了一会儿，瞧了眼地上的桃不知，端着鸽子血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伏临看着他又端着碗出来了，走进一看，险些笑出了声：“老贺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这哥们竟然把鸽子血煮熟了，变成了一碗血汤。
　　“反正都是血，生的熟的都一样。”贺寒舟说完把碗搁桌子上，去把地上装死的桃不知抱了起来。
　　桃不知眼看着躲不过去了，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贺寒舟快没耐性了：“快喝了。”
　　桃不知这才乖乖端起了碗，咕噜咕噜几下，一碗血汤就下了肚。
　　“感觉怎么样？”伏临也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效果，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桃不知感觉体内的阴元慢慢恢复了，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搁，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说：“再……来……一碗。”
　　话音刚落，小灯就抱着那只鸽子的尸体闯了进来，声泪俱下地说：“师父，我的小白死了！”
　　“它死得好惨啊！师父你赶紧帮他超度一下。”
　　伏临跟贺寒舟相视了一眼，觉得事情有点魔幻。
　　关于小白的身死之迷，伏临跟贺寒舟都没有头绪，也懒得去追究，只有桃不知心里有了答案。
　　到了晚上，小白的后事终于处理完了，伤心过度的小灯早早就回房睡觉了，贺寒舟跟伏临难得空闲，便聚在客厅里喝酒聊天，说起以前在警局的事情，难免有几分唏嘘。
　　今晚的天气转晴了，月亮拨开云雾露出了一个半弧形，桃不知依旧在墙头上吸收月光，没过多久，小鬼就从树林里出来了。
　　小鬼一爬上墙头，就关心地问道：“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很……很好。”桃不知知道鸽子血的事情八成是小鬼做的，感激地瞧着他。
　　小鬼摆了摆手说：“小意思，弄死只鸽子还不简单。”
　　昨晚他原本想过来找点吃的，发现道堂里的结界没有了，就悄悄爬上了屋顶，无意间听到了里面的谈话，所以才把鸽子血弄来了。
　　“对了，前天晚上有人摆着招魂阵，想收了我，后来不知道怎么着，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我现在才能来见你。”说到这件事情，小鬼还有点心有余悸。
　　招魂阵？桃不知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猜到就是那个老道士想收了小鬼。
　　真是个坏道士！
　　一只鬼和一只僵尸坐在墙头上看月亮，双方阴气都很重，画面出奇地和谐。
　　贺寒舟酒喝多了，出来找厕所，目光无意间掠过院子里，正巧瞧见这一幕，心里诧异不浅。
　　他看到了，小桃花旁边竟然坐着一只小鬼。
　　紧随而来的伏临也发现了，立刻掐了一个决扔过去，拿出了随手携带的收魂袋，嘴里念动咒语，小鬼惨叫一声后就被收进了收魂袋里。
　　“放开我！”小鬼在收魂袋里愤怒地挣扎着。
　　伏临哼了一声道：“上次偷吃已经放过你一次了，怎么还敢来。”
　　桃不知见此连忙从墙头飞跃下来，要去抢伏临手里的收魂袋，想把小鬼救出来。
　　贺寒舟一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瞧着收魂袋里的小鬼，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孩子，能让他眼熟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现在警方系统上的失踪儿童。
　　“放开！”桃不知蹦到伏临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
　　伏临把收魂袋往背后一收，啧了一声：“鬼跟僵尸竟然能成朋友，还真稀奇。”
　　思索了一会儿的贺寒舟突然开口道：“先别动他，他有可能是本地的失踪儿童。”
　　“不会吧？”伏临惊讶道。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贺寒舟立刻让属下发了一份当地儿童的失踪信息过来，他一个个翻下去，没过多久，果然翻到了这个小鬼的照片。
　　丁小桂，失踪时九岁，平阳村人，前年十月在附近一带失踪，警方接到案件后，搜寻了一个月无果，案件未结。
　　贺寒舟看了眼收魂袋里的鬼魂，再对比失踪前的照片，发现相貌并没有什么变化，说明警方接案的时候这小孩已经死了。
　　贺寒舟蹲下了身子，缓和了语气说：“你叫丁小桂是吧？”
　　小鬼摇了摇头，迷茫地说：“我可能摔坏了脑袋，什么不记得了。”
　　伏临问道：“我上次送你去投胎，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小鬼憨憨地说：“鬼差说没人帮我收尸，去投胎的话只能投去畜生道，我又跑回来了。”
　　伏临叹了口气说：“你还记得你在哪里遇害吗？”
　　小鬼说：“在山谷那边。”
　　伏临看了眼天色说：“现在也不好找，天亮了再去看看吧。”
　　第二天，伏临跟贺寒舟就带着小鬼去找他的尸体了，桃不知被留在道堂里，由小灯负责看着他。
　　小灯被这只僵尸整出心理阴影来了，这两天都刻意躲着他，趁他在后院里蹦跶的时候，自己赶紧溜进厨房做包子。
　　小灯道行不太行，但厨艺却很不错，特别会做各种包子，这也是伏临当初愿意让他留下的原因之一。
　　拿出面粉之后，小灯正想用开水和面团，一个影子就蹦了进来。
　　小灯眉心一跳，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伏临跟贺寒舟在小鬼带路下，很快到了一个山沟旁，里面十分阴暗，阳光照射不进来，小鬼从收魂袋里露出了脑袋，指了指下面说。
　　“就在下面。”
　　通往深沟的斜坡比较险要，幸好伏临带了工具袋过来，伏临带着小鬼在原地守候，贺寒舟在腰上绑着绳子就滑下去了。
　　“老贺，小心点。”
　　又过了一会儿，伏临感觉到绳子没了动静后，又朝下面喊了一声：“老贺，找到了吗？”
　　片刻后，一阵回音在山沟里回荡：“找到了。”
　　或许是鬼魂环绕在身旁的缘故，小鬼的尸骨并没有腐烂得厉害，贺寒舟和伏临不用费什么工夫就把他带回道堂里了。
　　小鬼了了一桩心愿，连忙答谢道：“多谢两位好人愿意帮我收尸。”
　　贺寒舟跟他说明了情况：“前两天你失踪的时候你家里人报过案，只是警方一直没找到线索，我待会儿会让人通知你家人，让他们过来认领你的尸体。”
　　这时候，小灯的惨叫声从后堂传出来，贺寒舟和伏临赶紧过去查看，发现从厨房里蹦出了一个浑身白色的身影。
　　“何方妖孽！”伏临下意识地冲过去给了他一道符咒。
　　噗的一声，符纸被吹掉的同时，伏临被喷了一脸的面粉。
　　桃不知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脸上的面粉随之脱落，将一口牙齿都染成了白色。
　　贺寒舟闭上了眼睛，极力忍住那股想吐血的冲动。
　　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第14章 、再见
　　小桂的尸体找到之后，贺寒舟通知了当初接这个案件的同僚，让他们带家属过来认领。
　　小桂的家人匆匆忙忙赶来道堂，她的奶奶见到孙子的遗体后闲着哭晕了过去，他的父亲也是一脸沉痛，只有带着孩子的继母脸色有点怪异。
　　小桂躲在收魂袋里出不来，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有些难受，悄悄把脑袋伸了出去，目光一一划过众人的脸上，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他奶奶。
　　那是他一直记着的奶奶，此时正抱着他的尸体落泪。
　　小桂不由得有些唏嘘，像被感染了一般，也跟着抹了抹眼泪，不过在下一秒，他的目光划过旁边那妇人的脸上，猛然一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在怨气的深渊里。
　　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装着魂魄的收魂袋轻微地颤动起来，小桂的便宜弟弟最先看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便凑过去仔细观看。
　　没想到他把脸凑过去，收魂袋啪地一声就撞在他额头上，他吓了一跳，捂着额头哇哇大哭起来。
　　一道冲天的怨气就此腾起，收魂的收魂袋掷地有声地炸裂，小桂的鬼魂破坛而出，并且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鬼魂浑身环绕着黑气，龇牙咧嘴地对着生前的继母疾冲过去。
　　继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倒在地，听到那声叫喊时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前厅：“救命啊！有鬼！”
　　“是他，他回来了！”
　　“遭了！全部给我出去！”伏临顿时察觉不妙，立刻掏出了乾坤八卦镜。
　　桃不知正在后堂的墙头上休息，突然看到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恍然想起，这人就是那天晚上请老道士收魂的坏女人，便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待妇人路过墙边的时候，桃不知立马蹦下去，朝她露出了两颗獠牙的笑容。
　　妇人又发出了一声惨叫，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也太不禁吓了吧？
　　桃不知感觉自己无意间闯了祸，赶紧逃离了案发现场。
　　前厅里，小桂在半空中停住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伏临一边摇着金刚铃，一边规劝道：“小鬼，你冷静点！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怨灵的。”
　　小桂恍若未闻，用力挣脱了他的咒语，转瞬化作一团黑气，冲伏临冲过去。
　　伏临躲过了他的袭击，回头喊道：“老贺，收魂袋扔给我！”
　　贺寒舟抓起法坛上的收魂袋扔过去，伏临一手接过，将收魂袋口对准了小桂，嘴里念动了收魂的咒语。
　　小桂凄厉地叫了一声，再次被收进了收魂袋里，伏临刚把收魂袋口塞住，就看到从里面渗出了一层黑气，他立刻往上面贴了一张符咒，接着念起了经。
　　过了一会儿，贺寒舟清楚地看到收魂袋上的黑气消失了，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刚才差点被怨气吞噬了。”伏临松了一口气后，拍了拍收魂袋说：“小鬼，你冷静下来没有，你刚才是怎么了？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们说。”
　　半响后，收魂袋里有了轻微的动静，伏临这才把收魂袋口打开了，小桂把脑袋伸了出来，泪流满面地说：“是她害死了我……”
　　伏临和贺寒舟相视一眼，眼底讶异不浅。
　　小桂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原本父母感情和谐，一家人的日子虽然苦了点，倒也挺幸福。
　　变故发生在小桂七岁那年，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了，不过一年的时间他父亲就续弦了，继母是邻村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嫁过来。
　　从那开始，小桂的苦日子就开始了，继母是个尖酸刻薄的人，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对小桂装装样子，要是父亲不在，继母就对小桂非打即骂，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弟弟，小桂只能捡弟弟玩剩的。
　　小桂的奶奶也察觉到了，虽然极力护着自己的亲孙子，不过终究是年纪大了，拗不过彪悍的儿媳妇，有些事情不在眼皮底下，也管不着。
　　小桂就这样过了两年苦日子，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客人，是母亲娘家的亲戚，据说在慈善机构干活，可以帮小桂争取了一个去市区上学的机会，小桂以为自己能出头了，那天晚上高兴得睡不着，还梦到了慈祥的母亲。
　　不料几天之后，继母就诓着他一块上山采药，趁他不留神时，一把将他推下了山沟里。
　　小桂因脑袋磕到岩石上断了气，就此失去了生前的记忆，成了这山里的孤魂野鬼。
　　伏临听完后，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小桂这孩子还真可怜。
　　贺寒舟皱了皱眉，以一个执法者的身份对小桂承诺道：“你放心，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两天后，小桂的尸体被认领回去，家里很快就为他举行了丧礼，小桂奶奶特意请了伏临去主持仪式，贺寒舟也跟着去了。
　　白色的礼堂上挂着一张黑白色照片，上面的小男孩永远长不大了。小桂的家里人都披麻戴孝的，哭得最伤心的人莫过于他奶奶，两年来费尽心思盼着孙子能平安归来，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小桂的继母似乎被前几天的事情吓怕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带着孩子跪在灵堂，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但眼底却没有真情实意的情感。
　　吊唁持续到天黑，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伏临看时间差不过了，端了碗符水到继母面前让她洗洗脸，解释说这是仪式的一个步骤，可以洗去身上的晦气。
　　继母也没多想，用符水洗完脸后跑到后院干活了，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她身后突然响起了惊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小妈……”
　　继母惊悚地回头，赫然发现，原本应该死去的孩子又回来了。
　　她尖叫了一声，脸色发白地跌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我明明让那老道士收了你的魂，你…….你怎么还能回来？”
　　小桂往前几步说：“你不仅杀害了我，还想我魂飞魄散吗？”
　　继母泪流满面道：“不……不是，是你每晚都到我梦里作恶，扰得我不得安宁！”
　　小桂怒了：“那是你做贼心虚，你为什么要害我？”
　　继母的声音逐渐尖锐：“因为你挡了我儿子的路，我嫁你父亲算委屈了，那个出人头地的名额凭什么要给你，因为给我儿子才对！”
　　小桂怒了：“那本身是我母亲娘家帮我争取的名额，跟你有什么关系。”
　　继母面容扭曲道：“怎么没关系了，只要你死了，那名额才能落到我儿子头上，我儿子将来就会有出息。”
　　小桂步步紧逼道：“所以你才设计带我上山，把我推进山沟里？”
　　继母被逼到了墙角，凄厉地吼道：“对！是你逼我的，我好说歹说你都不肯妥协，是你逼我动手的！”
　　“很好。”
　　旁边的贺寒舟关掉了录音笔，拿出手铐将女人铐上了，声音近乎无情：“你涉嫌谋杀儿童，现在被逮捕了。”
　　继母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小桂一步步向他靠近，然后在她额头点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站在面前的人却是伏临道长，她无力地瘫倒在地，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刚才逼问继母的“小桂”确实是伏临，他只是给继母布了一个障眼法，借此来逼问她真相。真正的小桂还留在道堂里，他说要在投胎之前跟自己的好朋友告别。
　　入夜了，今晚的月亮却迟迟没有出来，桃不知像往常一样坐在墙头上，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等着小鬼出现。
　　不一会儿，小鬼果然出现了，他今晚穿了一身新的衣裳，看起来很合身，那是伏临给他剪的寿衣。
　　桃不知吃力地夸赞道：“衣……服……好看。”
　　“是吗？”小鬼笑了笑，有些害羞地挠挠头说：“是伏临道长送给我的。”
　　桃不知呵呵一声，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
　　小桂接过包子，有点难过地说：“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去投胎了。”
　　“投……投胎？”桃不知突然意识到，小鬼可以投胎成人的。
　　小桂点了点头，有些伤感地说：“对啊，人死了就是会投胎的，我妈妈很多年前就去投胎了，希望我下辈子还能当她的孩子。”
　　“妈……妈？”桃不知对这个词感到新奇。
　　“妈妈你不知道是什么吗？”
　　小桂惊讶了一瞬，随后瞧着桃不知的束发，猜他死了有些年代，就换了一个说法：“妈妈就是娘亲的意思。”
　　“娘亲？”这两个字似乎带着什么魔力一般，某根记忆深处的弦被触动了，桃不知的脑海里划过一个影子，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前方响起了招魂铃，小桂的时间到了，他给桃不知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依依不舍地说：“我该走了，我们有缘下辈子再见。”
　　“再……见。”
　　桃不知失神地看着小鬼消失在黑夜里，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小伙伴。

第15章 、做人
　　解决完小桂的事情之后，伏临翻阅了大量的风水资料，得知隔壁市有个阳气很重的地方，能够镇压僵尸之类的邪物，他打算去那边给小僵尸重新选一块墓地。
　　临近八月份的尾巴，小灯也该回去上学了，道观里没有人在，看管桃不知的任务自然落到了贺寒舟的身上。
　　贺寒舟申请了休假之后，带着桃不知离开了空灵山，他住在裕安的一个老城区，周围比较清净，邻居也隔得远，可以消除很多不必要的隐患。
　　一打开家门，家里那条叫“旋风”的狗仿佛嗅到了奇怪的气息，冲过来对着桃不知就是一顿乱吠。
　　叫什么叫！臭狗！
　　桃不知当场就趴在地上，也冲着旋风呲开了自己的獠牙。
　　旋风明显没见过这种生物，猛地吓了一跳后，立马就怂兮兮地摇着尾巴躲开了。
　　桃不知得意地挺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身上还穿着贺寒舟给他买的那套学生装，这几天已经蹭脏了，脚上的虎皮靴沾满了泥土，完全失去了贵气的模样。
　　贺寒舟让他把鞋子脱掉之后，一把将他拎进了浴室，敲了敲他的脑袋说：“自己把衣服脱了，要洗干净身上的脏东西。”
　　桃不知扒掉了衣服和裤子之后，又被扔进了装满温水的浴缸里，他在水里挣扎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小脑袋，茫然地看着贺寒舟。
　　虽然桃不知在几百年前就死透了，但他的皮肤还是跟活人没什么两样，犹如被埋藏了许久的璞玉，在出土的时候依旧保留着滑嫩细腻的光泽。
　　贺寒舟眼神动了动，随即把目光移开了，“会自己洗澡吗？”
　　桃不知往身后一趟，将两条纤长白皙的腿搁在浴缸的边缘上，指甲圆润的脚尖往外勾了勾，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你……侍候……”
　　侍候？
　　贺寒舟气乐了，敢情这人生前还是个矜贵的少爷。
　　贺寒舟也懒得跟一个出土文物计较了，随意挤了点沐浴露帮他搓身体，桃不知皮肤冰凉如玉，但没有半点温度，跟贺寒舟炙热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
　　搓到大腿.内侧的时候，贺寒舟的动作一顿，礼貌地把手收了回来。
　　桃不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摸下去，提醒道：“搓……搓……”
　　贺寒舟：搓你个蛋！
　　洗干净身体后，贺寒舟瞥了眼他那头湿哒哒的长发，忍住不耐烦的情绪也顺便洗了，之后足足费了半小时才把它吹干。
　　桃不知下意识地甩了甩头，乌黑的发丝散落精瘦的腰间，回首间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旋风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似乎对他产生了几分好奇心，桃不知凑过去就要揪它的尾巴，旋风摇头跑开了，一僵一狗就这么在客厅里追逐了起来。
　　贺寒舟懒得管他们，自己做了点东西吃后，又打开电脑看案宗了。
　　睡觉之前，贺寒舟像往常一样在浴室里刷牙，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伸出脑袋的桃不知，很快就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意思。
　　“你也要刷牙？”贺寒舟漱口后问道。
　　桃不知一下蹦了进来，那头长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张开两只磕碜的獠牙，犹如恐怖片里走出来吓人的可爱鬼。
　　贺寒舟凑近看了眼，调侃了一句：“嘴巴臭不臭？”，毕竟躺了几百年了。
　　你才臭！我香得很！
　　桃不知立马炸毛了，不满地呲着獠牙，贺寒舟趁机开了支新牙刷，抹了牙膏之后塞进他的嘴巴里。
　　桃不知被堵着嘴巴，气鼓鼓地瞪着他。
　　在贺寒舟的指引之下，桃不知刷干净了自己的牙齿，便自我感觉地张开了嘴里，心里的潜台词溢于颜表。
　　闻闻！
　　快点闻！
　　我一点都不臭！
　　贺寒舟被他滑稽的举动逗笑了，其实这家伙身上并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香料味，应该是下葬的时候，有人往他棺材里塞了香料的缘故。
　　桃不知不依不饶地往前凑，贺寒舟只能低头闻了闻，哭笑不得地回应。
　　“好香，行了吧。”
　　就这样，桃不知暂时在贺寒舟家住下了，伏临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为了避免必要的麻烦，贺寒舟只能趁休假的时间在家里看着他，并且吩咐康城帮忙买一些合适的衣服和日用品过来。
　　这天下午，康城扛着一大袋东西来敲门，贺寒舟把门打开一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
　　康城往他屋里瞧了眼，八卦地猜测道：“队长，怎么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屋里藏娇吧？”
　　“赶紧滚。”贺寒舟无情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电视上播放了一部人鬼殊途的电影，里面的反派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在桃不知的心里种下好奇的种子。
　　“做人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
　　那是怎么样的快乐？
　　桃不知偶尔也会觉得做僵尸太无聊了，他也想感受一下做人的快乐，于是当天晚上，他特意跟贺寒舟提起这事情。
　　贺寒舟觉得好笑：“你说你想学做人？”
　　桃不知诚恳地点头。
　　贺寒舟指着他平举在胸前的双手说：“把你的手收回来，不能蹦蹦跳。”
　　桃不知立刻把双手收起来，充满求知欲地看着他。
　　然后呢？
　　贺寒舟一本正经道：“做人要先学会走路。”
　　桃不知抬了抬僵硬的腿，求助道：“教我？”
　　“教你？”贺寒舟故意逗他：“要收费的。”
　　桃不知犹豫了一下，忍痛下了一个决定：“棺材……赔……一半。”
　　贺寒舟笑了：“成交。”
　　于是，桃不知踏上了迈向人类社会的第一步，学走路。
　　贺寒舟反正也休假，闲着无聊，就在家糊弄他几下。桃不知倒是很谦虚，难得乖巧地站在一旁，等着贺寒舟发布指令。
　　“先迈开你的左腿。”
　　“再迈开你的右腿。”
　　桃不知顺着指令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肢体动作太僵硬了，完全迈不开腿。贺寒舟只好蹲下了身子，抓住他的脚踝往前挪，嘴里也没停下。
　　“来，左腿，右腿，一个慢动作……”
　　旋风好奇地瞧着两人的举动，也跟着在旁边摇尾巴。
　　被贺寒舟带着走了几圈之后，桃不知逐渐找到感觉了，虽然姿势有点滑稽，但好歹迈开了步子。
　　贺寒舟觉得他挺机灵，就鼓励道：“对，就这样，再走几步……”
　　桃不知在客厅了走了一圈，逐渐找到感觉了，便甩开了贺寒舟的手臂，打算展示一下，不料脚步迈太大了，不小心劈了个叉。
　　贺寒舟哭笑不得地扶起了他，下意识问道：“扯到蛋没？”
　　桃不知作为一只僵尸，当然没有痛觉了，不过他还是装了一下，挺着胯对贺寒舟说：“呼……呼……”
　　贺寒舟：呼你个大头鬼！
　　就这样过了几天，桃不知已经找到诀窍了，走起路来有模有样，除了姿势比较僵硬和别扭之外，完全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到了进阶阶段，贺寒舟就搬出了自己在警队里训练人的那套模式，把客厅当作了训练场。
　　“立正！”
　　“向前看！”
　　“向右转！”
　　“跟我一起走，一二一、一二一……”
　　桃不知穿着宽大的T恤，领子已经歪到肩膀下，看着有几分登徒浪子的感觉。他模仿着贺寒舟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甩着手臂，模样有些滑稽。
　　贺寒舟等他走了两圈之后，弯着嘴角说：“立定！”
　　桃不知收起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贺寒舟脑子一抽，顺嘴就说了一句：“报数！”
　　桃不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目光掠过窗外时，瞬间领悟到了。
　　贺寒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着这家伙往前蹦了几下，从阳台处跳了下去。
　　贺寒舟心里一紧，赶紧冲下一楼查看，发现小桃花双手抱着那棵歪脖子树，得意地看着他。
　　贺寒舟好笑又好气地问：“你在干嘛！”
　　桃不知：“抱树。”
　　贺寒舟：“……”，还真是个小机灵！
　　贺寒舟作为刑侦队长，虽然处于休假期间，但偶尔还是要回警局处理一些后续工作，比如今天，梨水村贩毒的案件要开庭了，他必须要代表警方出庭。
　　他一早起来换好警服，看了眼在沙发上养神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呆在家里别乱蹦。”
　　去哪儿？桃不知用眼神询问他。
　　银子没讨到，总有些不安心。
　　贺寒舟看出了他的想法，“去赚钱，早点还你棺材本。”
　　那赶紧的！
　　爱财心切的桃不知立马起身，不客气地把人往门外推。
　　贺寒舟捉住他的手腕，把旋风喊过来吩咐道：“旋风，你好好看着他。”
　　旋风摇了摇尾巴，表示收到指令。
　　梨水村贩毒案牵扯太大了，消息透露出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舆论，法院前早早就挤满了媒体记者。
　　毒贩头子已经死在爆炸中了，剩下的手下们对自己犯下的罪恶供认不讳，涉嫌武装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等多项罪名，最终都被法官判处了死刑。
　　而梨水村村民们为自己的贪心和愚昧买了单，无一例外都被判了刑，这件轰动一时的案件总算落下了帷幕。
　　庭审结束后，贺寒舟刚走出法庭就被□□拦住了：“队长，外面的记者都想采访警方，局长说让你出镜。”
　　贺寒舟打开了手机看了眼家里的监控，发现小僵尸跟旋风都在睡觉，才放下心说：“走吧。”
　　桃不知养好了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早已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只有狗狗趴在他的脚边。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正是晚间新闻时间，桃不知照常打开了电视，换了几个频道以后，意外地发现了男人的身影。旋风也发现了这一幕，兴奋地对着电视屏幕叫唤了几声。
　　屏幕上的男人被一群人堵住，面前就是一排长.枪短炮，桃不知惊讶地盯着这一幕，纵使作为铁石心肠的僵尸，也忍不住动容了。
　　古有刀锋下舔血，今有炮口下求生。
　　横批：赚钱艰难！
　　桃不知觉得自己需要为男人做些什么，想到他们人类的习性，转瞬把目光移到了厨房里，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十分钟后，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中，旋风被洒了满身的调料，最后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不得不跑到客厅躲难去了。
　　当天晚上，贺寒舟回到家里时，发现厨房里犹如飓风过境一般，瓶瓶罐罐洒落一地，各种调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无情地冲击着人的嗅觉神经。
　　浑身酱油味的桃不知躲到墙角处，假装无事发生，而旋风也窝在他的脚边，不敢去看主人怒气冲冲的脸色。
　　贺寒舟缓了一口气之后，咬着后槽牙质问道：“谁干的！”
　　桃不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指了指脚边的旋风。
　　旋风：？？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第16章 、出门
　　桃不知在贺寒舟家里待了一星期，心里的不安分因素在作祟，想去外面找一点做人的乐趣，于是他便如实跟贺寒舟说了。
　　贺寒舟重复道：“你想去外面看看？”
　　桃不知雀跃地点头。
　　贺寒舟也在家里呆腻了，看着他期待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就嘱咐道：“那你要听我的话，不能乱跑。”
　　想出去长长见识的桃不知，慌忙点头答应。
　　贺寒舟又说：“张开嘴巴我看看。”
　　桃不知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嘴里的两只獠牙显露无遗。
　　贺寒舟疑惑道：“现在不是白天吗？獠牙怎么长出来了？”
　　桃不知赶紧闭上了嘴巴，把獠牙收了起来。
　　因为他那晚喝了鸽子血汤以后，阴元出奇地旺盛，有时候白天也能长出獠牙，不过他已经学会怎么藏起来了。
　　贺寒舟的视线落到他散落在肩膀的头发上，觉得这样带出去影响市容，只能在屋里找了根带子帮他绑好了。为了预防万一，还找了个口罩给他戴上，再三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带着人出门了。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虽然桃不知无惧阳光，但贺寒舟还是给他戴上了帽子，让他挡住了大半张脸。
　　桃不知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对什么事情都觉得新奇，兴奋起来就想蹦两下，幸好被贺寒舟一把按住了。
　　在男人胁迫性的目光下，桃不知只好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贺寒舟身边，努力伪装成正常的人类。
　　最兴奋的莫过于几天没出门的旋风了，它摇着屁股走在前面，尾巴快翘上天了。贺寒舟把狗链子交到桃不知手上，桃不知也跟着旋风摇摇晃晃的，姿势看着有些滑稽。
　　在附近晃了一圈之后，他们经过了一个游乐场，桃不知看着大屏幕上的宣传片，怎么也移不开脚步了，死活要进去开开眼界。
　　贺寒舟拿他没办法，只能把旋风寄托在客服处，买了票之后便带着桃不知走进了游乐场。
　　桃不知这种已经作古了的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啊，霎时间被里面的游乐设施弄得眼花缭乱，一进去便像只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乱窜。
　　贺寒舟追在他身后，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瞎跑。
　　桃不知第一个看上的项目是旋转木马，坐上去转了两圈之后就不愿意下来了，最后是贺寒舟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将他强行扛了出来。
　　桃不知刚落了地，又被鬼屋前面的怪物给吸引了，拽着贺寒舟走过去。
　　鬼屋是独立的项目，要另外购票，贺寒舟将桃不知安排到旁边的餐厅里等候，自己去排队买票了。
　　桃不知听从男人的嘱咐安静地坐在餐厅里，不料后面出现了一个讨厌的小孩，一直用手指戳桃不知的背脊，他的父母正在聊天，完全没留意到这边的状况。
　　桃不知不悦地回头瞪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或许是这一举动激起了小孩叛逆的心理，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放肆了，抬起脚丫就踢桃不知的座位。
　　桃不知哪能忍啊，趁别人不注意，猛地回头摘下口罩，露出了两只代表邪恶的獠牙。
　　小孩当场就被吓哭了，转身就跑去找妈妈，“救命啊，妈妈，这里有僵尸。”
　　出于防范意识，桃不知立马戴上了口罩，假装无事发生。
　　小孩的妈妈抱着小孩，往这边瞅了一眼，没发现异样后，冷声训斥：“哪来的僵尸？电视看多了是吧！以后要少看电视！”
　　小孩满脸惊悚地瞧着桃不知，把脑袋缩进了妈妈的怀里，估计被吓得不轻。
　　买了票回来的贺寒舟，正巧看到这一幕，立马给了调皮的小僵尸一个暴栗，“不准再胡闹！”
　　检了票之后，贺寒舟就带着桃不知走进鬼屋，半空中飘着诡异的绿光，阴森森的一片，渗人的音乐从墙壁的裂缝中透出来，营造出一种惊悚的气氛。
　　桃不知本身是夜行生物，压根就不怕黑，听到别人的尖叫声时，还颇有些好奇。
　　贺寒舟攥着他的手腕说：“别乱跑，等下有鬼出来了，小心被抓走。”
　　鬼？鬼厉害还是我厉害。
　　当桃不知问出这个问题时，贺寒舟还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才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你厉害。”
　　人家要么死，要么活，就你半死不活的。
　　桃不知满意了，高兴地蹦跶了两下，不料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个黑影，让他吓一跳，出于本能，他几乎在下一秒就飞跃出三米开外了。
　　那只出来吓人的猛鬼都惊呆了，眼睁睁地这个少年在他面前飞过，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落了地。
　　到底谁才是鬼！
　　贺寒舟暗骂了一声，赶忙找补道：“兄弟，别慌，他只是练过。”
　　猛鬼哆嗦着问：“练……练什么能飞几米远？”
　　贺寒舟：“轻功。”
　　猛鬼：你别不把我当人看。
　　忽悠完猛鬼之后，贺寒舟又教训了一顿桃不知，让他别来僵尸那套，好好学着当个人。
　　桃不知这才收敛了一些，规规矩矩地跟着贺寒舟走，这才没几步，又听到了几个女生的尖叫声。
　　“救命啊！有吸血鬼！”
　　吸血鬼？这又是什么东西？
　　桃不知疑惑地看着贺寒舟，眼底充满了求知欲。
　　贺寒舟选了一个他听得懂的说法：“就是……西洋僵尸？”
　　西洋也有僵尸？这就激起了桃不知的胜负欲了，他决定去会会那只家伙，给东方的僵尸长长脸面。
　　转了个弯之后，桃不知便看到了传说中的西洋僵尸，手里拿着暗红的权杖，披着艳丽的披风，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
　　桃不知拉着贺寒舟躲进了假山后面，等那只西洋僵尸经过时，突然蹦了出去，一把摘了自己的口罩。
　　贺寒舟没来得阻止，就看到吸血鬼被吓得一个趔趄，摊倒在地上：“卧……卧槽！”
　　桃不知呲了呲牙，不屑地扔给他一个眼色。
　　西洋僵尸？小意思！
　　贺寒舟忍着吐血的冲动，立马帮桃不知戴上了口罩，跟吸血鬼说了声抱歉。
　　吸血鬼惊魂不定地问：“他的牙齿是真的还是假的？”
　　贺寒舟无奈地搪塞道：“怎么可能是真的，这玩意儿网上买的。”
　　吸血鬼要了个tb链接之后，就信了他的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贺寒舟又敲了敲桃不知脑袋，绷着脸说：“你给我安分点！”
　　在桃不知的字典里，就没有安分这两个字，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差点把鬼屋给闹翻天了，将里面的鬼收拾得妥妥帖帖。
　　贺寒舟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带着意犹未尽的桃不知往外面走，没想到刚走到出口，桃不知又一把摘下了口罩，露出了傻兮兮的笑脸，让外面那几个女生都吓了一跳。
　　贺寒舟气得胸口疼，正想着怎么解释时，不料那几个女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凑了过来。
　　“哇！这只僵尸好可爱啊！”
　　“是里面的NPC吗？刚才怎么没发现，长得也太好看了。”
　　其中一个女生掏出了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桃不知，“我可以跟你拍个照吗？”
　　桃不知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有些新奇，女生主动提醒道：“来，笑一个。”
　　桃不知还没来得及展颜就贺寒舟一把拽着往外走，“不好意思，不能拍照。”
　　女生嘟着嘴收起了手机：“那太可惜了，难得遇到这么好看的NPC。”
　　“话说回来，他装的獠牙也太可爱了，像吃多了糖果一样……”
　　在贺寒舟的带领下，桃不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鬼屋，出到游乐场门口的时候，有几辆买饰品的小摊车，贺寒舟扫了一眼之后就停下了脚步。
　　那上面挂着一些仿制狼牙饰品，贺寒舟指引桃不知看过去，然后小声问道：“你知道那是谁的牙齿吗？”
　　桃不知仔细瞧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贺寒舟凑到他耳边说：“那是其他僵尸的獠牙，因为不听话被人拔下来了。”
　　桃不知一哆嗦，惊悚地睁大了眼睛，再看看那些弯弯牙齿还真像那么回事。
　　贺寒舟面不改色地问道：“要不我买两颗给你做纪念。”
　　桃不知一脸拒绝地摆了摆手。
　　贺寒舟达到了教育目的，气定神闲地说：“以后还敢不敢随便露獠牙了？”
　　桃不知慌忙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敢了！
　　贺寒舟这才带他出了游乐场，把旋风接回来之后就走进了旁边的绿道里。
　　途中经过天桥底下，贺寒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瞧着贼眉鼠眼，叼着烟蹲在花坛旁边，前面摆着一堆东西。
　　贺寒舟顺道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好巧啊，杨老四。”
　　“贺……贺警官。”名叫杨老四的男人看到贺寒舟后，明显有些慌张。
　　桃不知牵着狗链子，让旋风停下来，好奇地瞧着摊子上的那些本子。
　　贺寒舟抓着他的衣领，让他退到身后，冲杨老四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上次我给过你机会了，还敢出来摆摊。”
　　这个杨老四惯犯了，专门在着一带贩卖小黄/书，被扫黄组抓好几次，依旧死性不改。
　　杨老四苦着脸说：“贺警官，我赚两顿饭钱不容易，你就饶我一回吧。”
　　贺寒舟冷着脸道：“贩卖这些东西是违法行为，你自己不清楚吗？”
　　杨老四讨好道：“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贺警官你大人有大量，这回就放我一马吧。”
　　贺寒舟知道他的德行，人不坏，就爱占点小便宜，就懒得计较了：“仅此一次。”
　　“谢谢贺警官，我肯定吸取教训，下次不敢了。”杨老四赶紧收拾东西，临走前还塞了几本到贺寒舟怀里，小声说了一句：“这是新进的好东西，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贺寒舟眉头一皱，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几本东西就被桃不知抢去了。
　　什么好东西？让我瞧瞧。
　　桃不知刚翻开一页，还没看清楚内容，又被贺寒舟夺了回去。
　　“不准看。”话音刚落，他一转头发现杨老四已经跑没影了。
　　夕阳已坠下地平线，余晖把城市的一角渡上了一层暖黄的光彩，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天桥底下车水马龙，尖锐的喇叭声不绝于耳旁。
　　桃不知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比较好，走一遍就认得回去的路了。走到天桥上时，前面的路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也跟着停了下来，并且将兴奋过度的旋风给拽了回来。
　　贺寒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前面的地上跪着一个青年，正在伏着身子向路人磕头，他旁边放着一张席子，上面躺着一个人，用棉被卷着，看不清面容。
　　贺寒舟牵着桃不知凑近一点，看清楚了地上的印刷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意思是女友得了绝症，急需治疗费，请各位好心人帮帮忙。
　　不断有路人给青年投下纸钱，桃不知疑惑地看着这一幕，转身问贺寒舟是怎么回事。
　　贺寒舟耐心地给他解释说这是一种求助行为，接着掏出了钱包，也打算帮帮青年。
　　不料桃不知理解岔了，以为这么做就有钱拿，立马在原地躺下，本色出演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甚至还冲贺寒舟使眼色。
　　我躺好了，你赶紧跪。
　　银子要紧，不赚白不赚！
　　贺寒舟愣了一秒，随即爆吼了一句：“你给我起来！”

第17章 、案发
　　贺寒舟休假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家里看着桃不知，不让他出去闯祸，但自从桃不知前几天产生了学做人的想法后，就在这条道路上一走不回头了。
　　贺寒舟一个人住惯了，自己练出一身厨艺来，平时忙起来都是随便弄点东西吃，但这几天难得空闲，就会在厨房研究一两个新菜式。
　　桃不知对什么都感到新奇，贺寒舟做菜的时候，他也要凑过去看，眼睛里泛起好奇的光芒。
　　贺寒舟切了菜之后，回头瞥了眼他：“看什么，你又不吃。”
　　桃不知确实不用吃东西，他只要每天吸收月光就够了，不过这两天都是阴天，月亮都躲起来了，他难免会怀念上次喝的那碗血汤。
　　“汤……”
　　“什么汤？”
　　贺寒舟顿了一下，才恍然想起：“你说的是鸽子血汤？你想喝。”
　　桃不知舔着牙齿，点了点头。
　　“我去哪里给你弄鸽子血？”贺寒舟打开了冰箱说：“这里有碗鸭血你要不将就一下。”
　　桃不知只能退而求次，勉强同意了。
　　贺寒舟真的给他煮了一碗鸭血汤，出于习惯，还加了几根香菜。桃不知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了，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贺寒舟看着沾在他獠牙上的菜叶，默默叹了口气。
　　得了，以后不加香菜了。
　　就在这时候，警局里的一通电话让贺寒舟被破结束了休假，原来是附近发生了命案，急需他回去调查。
　　贺寒舟跟桃不知交代了几句后，匆匆忙忙赶回队里，刚走进办公室，徐阳就拿着报告过来汇报了。
　　“队长，死者是附近t大的女学生，根据他家里人交代，她15号之后就失去了联系，今天早上，有人在郊外的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
　　贺寒舟问：“监控调了吗？”
　　徐阳脚步一顿：“那里是郊外，根本就没有监控。”
　　贺寒舟脸色一沉道：“那就附近道路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子。”
　　“是。”徐阳把报告交给贺寒舟后，转身去忙活了。
　　贺寒舟简略地看过报告，亲自去了鉴定室，里面几个法医围在一起，正在检验死者的尸体。
　　贺寒舟过去打过招呼后，掀开了白布，将尸体的状态一览无遗。这女孩脸色发黑，眼睛瞪得很大，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身上却完好无损，看着没有任何表面上的伤口。
　　这就说明，致命伤在身体内部。
　　法医的检测印证了他的猜测，“我们在死者的身体里检测出氰·化物的成分，至于用量多少暂时还不清楚，要等拍片结果出来才知道。”
　　氰.化物特指带有氰基的化合物，毒性极强，微量即可致死，一般用于医药工业或者化学实验上，但药管局有严格的规定，禁止私人购买，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贺寒舟打开了徐阳整理好的报告，看着上面的身份信息，初步推测道：“死者在t大就读化学专业，在实验过程中有没有可能会无意摄入。”
　　法医专业地分析：“如果是无意摄入，一般不足以构成致死量，而且身体会产生不良反应，但我们查了她的病历，发现她近期并没有就医记录，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贺寒舟又观察了一遍尸体，目光落到了脖子上时，看到有一点血迹隐藏在头发下面，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发现是两个很小的伤口，心里不禁起了疑惑。
　　女法医凑过来说：“这里看着像什么东西咬的，不过这点伤口对人体而言造不成什么影响。”
　　贺寒舟眉头一蹙，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麻烦你们跟我去t大一趟。”
　　t大是名扬全国的高端学府，本地唯一一所世界一流大学，里面师资雄厚，人才辈出，是培养社会各界精英的摇篮。
　　因为这起命案，学校里流言纷纷，人心惶恐，贺寒舟开着警车进入校门时，引来了不少注目礼。
　　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宿舍楼里几乎没什么人，宿管得到吩咐后，打开了死者宿舍的门，贺寒舟带着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四人间的研究生宿舍，其中有一个空着的床位，也就是说连同死者在内，这里一共居住着三个学生。
　　因为是女生宿舍，所以整洁度比较高，死者的床位上挂着一张粉色的帘子，一掀开就能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书柜上摆放着翻开的笔记本，上面是没陈列完的化学公式，死者仿佛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一趟，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氰.化物是无色无味的东西，如果想要用来害人，除了注射在体内以外，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掺和在受害者的食物上，这样会令人体的器官慢慢衰竭而死亡。
　　两个法医在饮用水和餐具中提取样本，贺寒舟戴上白色无菌手套，翻开了死者床边的柜子，发现了一堆论文的资料，他拿起来扫了眼，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这时候康城把死者的辅导员和室友给带回来了，辅导员主动交代了死者的情况，贺寒舟打开了本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记录着。
　　死者名叫李珊珊，当初以优异的成绩考进t大，一直都是化学系的尖子生，在本科毕业之后获得了保研资格，她不仅品学兼优，性格也开朗活泼，乐于助人，深得导师和同学们的青睐。
　　法医们取样之后就出去了，贺寒舟了解完死者的基本情况后，为了预防两个室友串供，把其中一个女孩先留下来，打算单独盘问。
　　女孩是跟死者同一届在读的研究生，出了这样的事情，面对警察时难免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贺寒舟安抚了一句，按流程问道：“李珊珊跟你们关系怎么样？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女生如实回答：“我们关系挺好的，以她的性格，很少会跟别人发生冲突。”
　　“你和她一个专业的吗？平时有没有机会接触到实验类的化学物质。”
　　“不是，我是食品检测专业的，跟她完全不一样。”
　　贺寒舟观察了几秒他的神情，继续盘问：“你说她15号下午出去就没有再回来了，她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没有。”女生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之前有听她说过，她的论文登上了知名的学刊，要拿去给导师看一下。”
　　贺寒舟做了笔录之后，接着问：“她有交男朋友吗？有没有过什么感情纠纷？”
　　女生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吧，不过她好像有个前男友，跟她一个专业的，前段时间分手了。”
　　贺寒舟半眯起眼睛，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才站起身说：“谢谢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传唤你。”
　　从宿舍楼出来以后，贺寒舟从门卫那里调取了这几天的监控，整理了一遍线索之后，才转头吩咐康城：“死者有一个同专业的前男友，名叫梁宾，你去查一下。”
　　离开t大之后，贺寒舟又去了一趟死者的导师家里，导师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王文礼，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自带着一种为人师表的儒雅气质，或许是醉心学术，两鬓已经微微泛白了。
　　贺寒舟被请进屋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里的情形。客厅的装饰简约却不失书香气息，内嵌的柜子里陈列着各类专业书籍和文学作品，最显眼的是那几本没来得及收拾的学刊。
　　沙发上散落着一些发饰和一条白色连衣裙，看起来都是新买的，王教授一边收拾一边说：“不好意思，客厅还来得及收拾。”
　　“没事，不用在意。”贺寒舟在沙发的一角坐下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的照片，不由得多瞧了几眼。照片上是王教授站在一片花丛中，他旁边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眉宇跟他有些相似，那应该是他的女儿。
　　这时候王教授端着茶水出来了，贺寒舟收回了目光，客气地接过了被子。
　　或许是听说了李珊珊遇害的事情，王教授的眼底总染着一股浓郁的哀伤。
　　闲聊了几句之后，贺寒舟搁下了杯子，照常打开了本子做笔录，“听李珊珊的室友提起，她前几天有来找过你，那是什么时候？”
　　教授看着有些憔悴，提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时，眉宇间蕴藏着一股深深的痛惜：“15号下午，那天她还兴高采烈地拿了几本期刊过来，说感谢我对他的指导，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贺寒舟做了笔录之后，瞥了眼柜子上放着几本学刊，接着问道：“我们从他的尸体里检测出氰.化物，你们最近实验有接触过吗？”
　　王教授点头道：“有过，这是很常见的化学物质，不过我们都是按照要求严格控制用量，而且实验前会做好防护工作，哪怕操作失误了，也不会让学生有致命的危险。”
　　“那麻烦把你带的小组名单给我一份。”
　　又问了一些其他信息后，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贺寒舟只好要了一份名单，然后起身告辞了。
　　另一边，桃不知在家里等了许久不见男人回来，未免有些无聊，他翻了翻客厅里的东西，发现能玩的都玩过了，目光扫过柜子上的几本书，眼神忽然一亮。
　　嗯？那是男人上次不给他看的东西。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桃不知翻开第一页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反手就把它扔掉了。
　　不堪入目的玩意儿！
　　两分钟后，他将旋风赶到了院子里，把门关上后，又将那本书捡了回来，并且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让我仔细瞧瞧，这些□□之物的底线。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桃不知越瞧越上头，真心觉得自己长了见识。
　　还有这种姿势？竟然比他的宝藏还新鲜！
　　到了晚上，贺寒舟披星戴月地回到了家，发现旋风在楼下院子里睡觉，抬眼看了下紧闭的大门，心里腾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按理来说，他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当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被里面的情形震惊到了。
　　只见小桃花门户大开地躺在沙发上，白皙的双腿跟灰色的沙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手拿着漫画，一手玩着焉嗒嗒的鸟儿，神情懵懂又无知，仿佛在探究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贺寒舟的视觉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怔了两秒钟之后，才恍然想起他手里的漫画正是那天杨老四塞过来的好东西。
　　桃不知看着他进来后，丝毫没有惊慌，依旧保持了原来的姿势，搓了搓自己的东西，纳闷地问道：“我……挺不起。”
　　小僵尸脸上那懵懂的求知欲，如同一个求学好问的好学生，让贺寒舟产生了一种不过是自己想歪了的错觉。
　　他黑着脸走进去，抓起一件毛毯盖住了桃不知的身体，顺手把他手里的漫画收了，半咬着牙说：“因为你凉透了！”
　　凉透了？
　　桃不知往下瞅了眼自己，不高兴地撇嘴道。
　　不中用的东西！

第18章 、诡异
　　贺寒舟这几天有一件头疼的事，他没想到小桃花看了那几本黄漫之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对这方面的兴趣犹如雨后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这天早晨，贺寒舟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正欲想翻身按掉闹钟，却发现双腿被压住了，低头一看，差点被吓软了。
　　床上的被子不知道哪去了，桃不知早已醒来，正趴在贺寒舟腿上，宛如一只冉冉升起的盯裆猫，“挺……挺起来了。”
　　还挺中用！
　　贺寒舟脸色一黑，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浑身散发着某种不知名的煞气。
　　桃不知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看了看贺寒舟，又看了看自己，一股不知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他失去了做人最大的乐趣。
　　贺寒舟没空理会桃不知的悲伤，推开门就走进了浴室，将上衣随手一脱，镜子里映出了他流畅的背部线条，犹如精心测量定制的人体雕塑，就是肩膀上的伤疤有点碍眼。
　　那是面积二十厘米左右的烧伤，看着有些狰狞，源于一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
　　桃不知还未死心，一把推开了门，颇有兴趣伸出了脑袋：“让我……瞧瞧。”
　　言下之意是：感受不了，过过眼瘾也未尝不可。
　　贺寒舟暗骂了一声，一把扯了块浴巾甩过去，捂着了他的脑袋。
　　看你个大西瓜！
　　早上的火气没消退，贺寒舟浑身低气压地走进警局，这边死者的家属来认领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容易将女儿培养成才，现在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一些市里的媒体收到了风声，一大早就蹲在了警局门口进行跟踪报道，这让刑事组的人员倍感压力。
　　法医在女生宿舍提取的样本中没有检测出任何含有□□的东西，综合贺寒舟的调查和盘问，基本排除了女生宿舍下毒的可能。
　　在t大调查的康城发现了新线索，整理好资料后敲开了贺寒舟办公室的门。
　　“队长，死者同系的前男友在半个月前退学了，现在找不到踪迹，据我调查，他的名下欠了不少的网贷。”
　　大学生沾上了网贷，几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贺寒舟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关于退学的事情，学校那边怎么解释？”
　　“学校那边说他屡次寻事滋事，参与校外斗殴，死性不改，所以被记了三个大过之后就退学了。”
　　康城把资料递了过去，继续道：“这是他的身份信息，他是外地人，我今早联络过他的家人，发现他家里完全不知道他被退学的消息，说他从春节到现在都没回过家。”
　　“另外，我调出了李珊珊生前的通讯记录，发现她15号晚上约了梁宾，之后就没有音讯了。”
    15号晚上？根据得到的线索，李珊珊15号下午去找了王教授，晚上就约了前男友梁宾，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这么看来，这个梁宾就是最后一个见过李珊珊的人。
　　照片男生是端正的国字脸，眼下是一片浓重的乌青，看着镜头双眼有些无神，出于执法者的敏锐思维，贺寒舟隐约觉得这人跟案件脱不了干系。
　　毕竟刑侦界有一条著名的理论：每当妻子或者女朋友遇害时，她的另一半会成为首要嫌疑人。
　　贺寒舟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搁，面容冷肃道：“去查一下他的行踪，实在不行就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
　　这时候，警队内部的专线响起了，原来是徐阳那边发现了抛尸点，贺寒舟安排好队里的工作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了。
　　发现尸体地方是郊外的一个水潭边，必经之路只有一条未修缮的土路，车子经过上面时会留下一排轮胎线，贺寒舟把警车停在外面的空地上，远远就看到正在收集证据的同事们，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了鞋套套上之后，顺着土路走到了水潭边。
　　徐阳看到他后，立刻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水潭汇报：“队长，这里是发现尸体的地方，目击者是附近的村民，他开着小艇捞鱼的时候，无意间捞起了死者尸体。”
　　贺寒舟套上鞋套后越过了封锁线，“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我们在潭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说明这里不是第一命案发生的现场，而是凶手选择的抛尸点。”
　　说着，徐阳又指了指旁边的证物箱说：“外面的路边发现了两排可疑的轮胎印，看着像小型轿车的车轮印，至于品牌和型号还待考察，我们去问过附近的村民，他们说村子里没人会开这类车，所以这轮胎印可能来自凶手开的车。”
　　贺寒舟走到了潭边，把手伸到水里抓了一把，握在手心里的不是沙子，而是淤泥，“这水潭不大，但水却很深，潭底堆积着厚实的淤泥，重物沉下去会被淤泥埋藏，确实是个抛尸的好地方，有发现可疑的鞋印吗？”
　　徐阳摇了摇头：“潭边杂草丛生，走在上面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贺寒舟脸色凝重，思绪有些混乱，“去查查那个轮胎印吧，看能不能追踪到车主的信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隐隐觉得这起命案不太简单。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案子依旧没什么进展，贺寒舟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警队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快到十五了，月亮逐渐形成玉盘的形状，客厅里的窗帘拉开着，月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给昏暗的屋里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桃不知窝在阳台的吊椅上补充阴元，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衣领敞开了一大半，显露出圆润流畅的肩膀线条，冷白皮肤在月光的衬映下犹如一块名贵的羊脂玉。
　　旋风也窝在他的脚边休息，客厅里依旧被弄得乱糟糟的，看得出来这一大一小是折腾累了。
　　贺寒舟在玄关换了鞋子，凑过去之后瞧见了小僵尸的模样，就顺手拿了张小毛毯盖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多余。
　　僵尸压根没有体温，怎么会着凉呢？
　　他几乎是自嘲地掀了掀嘴角，转身走进了卧室，将帽子和外套往衣架上一扔，拉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桃不知感觉到了动静之后，敏锐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身上盖着的毛毯之后，突然有点怀疑男人的脑袋是不是坏了。
　　他挺起了身晃了一圈，听到浴室里传出水流的声音，就凑过去想瞧瞧。
　　浴室里，贺寒舟洗去了一身疲惫，随手扯了浴巾围在腰上，不料刚打开门，就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桃不知，他吓了一跳，腰上的浴巾也跟着滑落在地。
　　桃不知诧异了一瞬后，目光顺着他结实的腰身往下移，最终停留在某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家伙！这真是好大的家伙！
　　“看屁！你给我转过去！”贺寒舟暴躁地将他踹了出去，用力摔上了房门。
　　吃了闭门羹的桃不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觉得这狗男人小气得很。
　　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让你瞧回来呗。
　　桃不知思量了一番，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贺寒舟在房里眯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时间，也是时候回警局了，穿戴整齐后，一打开门就被惊呆了。
　　桃不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门口，晃着他那不中用的东西，露出了两颗獠牙的招牌笑容：“让你……瞧回来？”
　　贺寒舟两眼一黑，间接性心脏病又犯了。
　　第二天，尸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贺寒舟走进会议室时，除了出外勤的同事以外，相关人员都到齐了。
　　女法医见人齐了，便打开了尸检报告讲述道：“我们从死者体内检测出超过了7mg的氰.化物，而一个成年人摄入的致死量只在0.7到3.5mg之间，也就是说死者体内的氰.化物足足有致死量的两倍多。”
　　康城插了一句：“那就是投毒无疑了。”
　　“不一定，达到这种剂量的氰.化物足够侵蚀人体的五脏六腑了，而且身体表面也会浮现出中毒的现象，比如手脚泛起不同程度的暗紫色。”
　　说着，女法医就两张x光的照片投射在屏幕上，拿着教杆分析道：“你们看，这是死者的肾脏位置，看着完全没什么异常，那就说明她的肾脏都是健康的，并没有被毒损害的痕迹。”
　　“所以，这些氰.化物可能是在她死后才被注射进体内的。”
　　在场的众人都看过死者的尸体，所以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讶：“那他的致命伤在哪里？他的身体内脏是健康的，但表面也没有伤口啊？”
　　“有！”贺寒舟咯噔一下，心里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女法医补充道：“你是说他脖子上的痕迹吗？他的体内没有检测出其他毒素，那点小伤根本不可以致命。”
　　“我要再去看看尸体。”贺寒舟脸色一沉，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法医鉴定室里，那具尸体正在处于冷藏的状态，贺寒舟急匆匆地走进去，不顾法医的阻拦，一手掀开了白布，看到尸体的变化之后，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
　　紧随而来的女法医凑过来看了眼，眼底也染上了诧异的色彩：“怎么会这样？”
　　只见尸体丝毫没有要腐化的现象，脸色竟然更生动了，仿佛只是暂时沉睡了一般，最诡异的是全身泛起了青灰色，指甲也逐渐黑化了。
　　女法医观察了一会儿，皱着眉说：“这不像□□中毒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寒舟再次拨弄了一下死者脖子，发现那两个小伤口的血迹凝固了之后，越发像某种生物的牙齿留下的牙印，仿佛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被咬一口就能丧命，那凶手……

第19章 、尸变
　　之前的尸检报告被推翻了，法医那边因为鉴定不出其他结果，打算按照流程进行解剖。死者家属听到消息后，死活不愿意在同意书上签字，甚至有大闹警局的架势。
　　李珊珊的母亲情绪十分激动：“我不同意，我女儿死于非命，难道连个全尸都不能留给她吗？”
　　女法医的态度却非常强硬：“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意，刑事诉讼法有规定，解刨尸体是我们检方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李珊珊母亲崩溃道：“这是我亲女儿啊！怎么就没有权利干涉了，你们警方无能，抓不住凶手，现在还要解刨我女儿的尸体，我也不想活了……”
　　女法医眉头一皱，还想多说些什么，被刚进门的贺寒舟给拦住了，“我来跟她聊聊。”
　　贺寒舟心里推测，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所以只能稳住局面等伏临回来，他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安抚了家属的情绪后，转身去找了女法医。
　　女法医本来打算今天就进行解刨，连工具箱都准备好了，刚准备带着助理去冷藏室，就被贺寒舟堵住了去路。
　　贺寒舟看了眼她手里的工具箱，用商量的语气说：“再等两天吧，我发现了新线索。”
　　女法医思量了一下说：“那行吧。”
　　暂时稳住一切之后，贺寒舟回到了办公室，随手点了根烟，透过烟雾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伏临为了寻个合适的墓地在外面跑了半个月，还没有收获就被一通电话喊回来了，他一脚踹开了贺寒舟办公室的门，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我说老贺，催命都不带你这么催的，老子事情没办好就被你火急火燎地催回来了。”
　　“到底什么事啊？那么着急，电话里不能说吗？”
　　贺寒舟缓缓吐了口烟雾后，顺手把烟掐灭了，“有僵尸咬出命案了。”
　　伏临一口水喷了出来：“什么？”
　　贺寒舟带着伏临走进了摆放尸体的冷藏室，掀开白布的那一瞬间，伏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尸体皮肤的颜色又深了一个层次，犹如即将腐朽的枯木一般，最诡异的是手上的指甲变得更长了，指甲盖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如同漫画里的恶魔爪子。
　　伏临暗骂了一声之后，视线落到尸体的脖子，果然发现了上面的咬痕，他又用手拨开了死者的嘴巴观察了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确实像被僵尸咬的，看样子，这人是被吸尽阳气而死的。”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时贺寒舟心里还是沉了一下：“果然是这样。”
　　伏临猛然惊醒，“该不会是你没看好小僵尸，让他惹出人命了吧？”
　　“不是他。”贺寒舟肯定地说：“我家里有监控，他白天一般都在睡觉或者看电视，晚上我会看着他，根本不可能会出去闯祸。”
　　“再说了，就他那口牙……能咬出人命吗？”
　　“不是他的话，难道附近出现了别的僵尸？”伏临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如果是这样，事情可就不简单了，现在毕竟是文明社会，没有人会相信有僵尸这种生物的存在，万一事情被曝光了，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说不定还会扰乱人心，难怪贺寒舟那么着急让他回来。
　　贺寒舟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案件的经过，接着说：“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死者的尸体是被人抛尸到郊外的，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可疑的轮胎印。”
　　“抛尸？”伏临疑惑了，“僵尸是没有思想的生物，咬了人之后怎么可能会处理后续，除非是有人帮他收尾。”
　　“有人帮他？你是说案发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在？如果是这样，那只僵尸怎么不会伤害他呢？”
　　“只有一种可能。”伏临沉吟道：“僵尸是被那个人炼出来的。”
　　“什么意思？”贺寒舟对这方面只有一知半解。
　　伏临的脸色阴阴欲雨：“听说过茅山炼尸术吗？就是把死人提炼成僵尸，为己所用。不过这门法术太邪门，很容易遭到反噬，早就被道家禁止了，但防不住会有人会以身试险。”
　　贺寒舟眼皮一跳：“这么说，只好找到抛尸的嫌犯，就能找到那只僵尸了。”
　　“没错。”伏临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死者脖子上的牙印，推测道：“咬得不深，说明这只僵尸的獠牙还没长长，应该是不久以前才尸变的。”
　　贺寒舟蹙眉道：“有什么办法能追踪吗？”
　　伏临犯难了：“不好追踪，因为市区里人口密集，阳气太盛，尸气藏匿在其中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这只僵尸既然吸了血，那肯定要靠人血维持阴元的，没过多久，应该会再次出来觅食，我到时候在附近布几个阵，看能不能逮到他。”
　　贺寒舟点头道：“我这边也尽量跟紧点，争取早点把人找出来。”
　　伏临突然想起：“对了，这具尸体感染了尸毒，要尽快火化，不然容易尸变。”
　　贺寒舟为难道：“火化需要家属的同意，尸检结果没出来之前，法医那边也要耽搁一段时间。”
　　伏临嗤了一声：“还检个什么劲儿，她就算解剖了也检不出什么东西来。”
　　“伏临。”贺寒舟严肃起来：“有僵尸这件事情只能你知我知，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该走的司法流程还是要走的。”
　　伏临啧了一声：“得了，老子也干过刑警的，能不懂吗！”
　　贺寒舟继续问：“最多能拖多久？”
　　伏临看了眼尸体，正色道：“十天左右，但前提是不能照到月光，因为月光是触及尸变的最佳因素，不然保证不了。”
　　“明白了。”贺寒舟沉思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了。”
　　伏临甩开他的手臂道：“谢个屁，斩妖除魔是我的天职。”
　　贺寒舟找到负责这起案件的法医，再三叮嘱进入冷藏室后要不能拉开窗帘，晚上下班前要关好门窗。
　　女法医虽然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应下了，转身把事情交代给自己的助手。
　　从警局出来之后，伏临始终有点不放心，打算去看看小僵尸，贺寒舟交代完工作后，就跟着他一块回去了。
　　两人一起回到贺寒舟的住处，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贺寒舟赶紧打开了门，映入眼底的却是一抹鲜红的颜色。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桃不知双目紧闭地躺在厨房门口，不知道是什么状态，他的旁边淌着一滩血迹，将雪白的地板染成了瑰丽的颜色。
　　而平时活蹦乱跳的旋风却不见了踪影。
　　“旋风！”贺寒舟瞳孔紧缩了一瞬，快步冲进去，把桃不知提溜起来后，四处寻找旋风的身影。
　　伏临看到这一切，难以置信地瞅着桃不知：“该不会是小僵尸开荤了，把旋风给啃了吧。”
　　贺寒舟心里一抽，在屋里没找到旋风后，咬着牙地质问桃不知：“旋风呢！你是不是把他吃了！”
　　“谁特么让你动它的！敢情老子养了条白眼狼！”
　　正在晕血的桃不知表示，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但他懒得睁眼。
　　这时候，阳台传来了几声狗叫，旋风从外面跑进来了。贺寒舟见到它完好无损后，愣了一下：“那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贺寒舟仔细观察着地上，发现不远处落着一个瓷碗，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是他给桃不知准备的鸭血，原本放在冰箱里保鲜，现在被打翻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家伙闯的祸，真的离开一会儿都不能安生。
　　伏临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忍不住笑道：“老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估计这家伙没少闯祸。
　　桃不知装了一下死后，就挺起身来，气鼓鼓地瞪着贺寒舟，理直气壮道：“你……你骂我？”
　　还敢冤枉我！
　　贺寒舟气得胸口疼，“骂你怎么了！你能有一天安分的吗！家里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桃不知瞅了眼乱糟糟的屋子，总归有些心虚，赶紧往旁边缩了缩。
　　这事又不能怪他，他只是闲着无聊，去厨房翻了翻柜子，不小心打翻了东西而已，而且这一切皆是无心之失，难不成小僵尸还会有什么坏心思？
　　伏临幸灾乐祸地劝道：“得了，老贺你跟它置什么气，他连三岁小孩的智商都没有。”
　　“你……你才没有。”桃不知不悦地反驳，这事关他的尊严。
　　伏临调侃道：“哎哟，讲话流利了，还会反驳了。”
　　桃不知不想搭理这个臭道士，闷着一口气走到沙发前，自顾自地打开了电视。旋风也跟着过去，坐在他旁边摇着尾巴，仿佛成了他的小跟班。
　　伏临看着他的走姿和熟练的动作，直接傻眼了：“我去！老顾，这是怎么回事？才半个月不见，他都会走路了？还会开电视？”
　　贺寒舟哼了声：“他会得多了，精明得很。”
　　伏临凑过去，围着桃不知啧啧称奇：“还真是人模人样了，这么一看，谁能想到他会是一只僵尸？嘴巴打开我看看。”
　　桃不知不耐烦地冲他呲牙。
　　伏临忍不住笑了：“还好，牙齿还是黑不溜秋的，没什么变化。”
　　你给我闭嘴！桃不知气急了，一溜烟地跑进了洗手间，刷了个牙又跑出来，凑到伏临面前显摆。
　　潜台词就是：你瞧，我每天刷牙，牙齿好看着呢！
　　伏临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哭笑不得地称赞道：“行了，你牙齿漂亮，快闪瞎我的狗眼了，你是这条街最靓的僵尸，满意了吗？”
　　桃不知舒服了，又继续回到沙发里看电视。
　　贺寒舟看着两人幼稚的互动，心里十分鄙视，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屋里，额头上的神经又一抽一抽的。伏临那厮，完全没半点要帮忙的意思，还颇有兴致跟着看电视。
　　现在播放的是晚间新闻，桃不知好像被一则报道吸引了，看得很入神。
　　贺寒舟瞄了眼，看到“人间自有真情在”的标题占据了半个屏幕，原来是那个筹款救白血病女友的青年上新闻了，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伏临看到报道后，点评了一句：“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
　　贺寒舟一把将扫把甩过去，冷着脸说：“看个屁！赶紧过来帮忙！”
　　夜幕降临后，裕安警局里到了换班时间，女法医有事先走了，将剩下的工作留给小助手收尾。
　　小助手整理完报告后，眼看着就要到下班时间了，利落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想锁上资料室的门，不过转眼发现钥匙好像落在冷藏室了，又匆匆忙忙跑过去。
　　这里面都是没解刨的尸体，她虽然见惯不怪了，但现在大晚上的，走进去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阴森森。
　　找到了钥匙之后，她刚想去拉窗帘，但兜里的电话却在此时响起了，原来是男朋友来接她下班。
　　“喂，今天晚了，你等等，我马上出来了。”她也顾不上拉窗帘这种小事了，赶紧出去锁了门，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深夜，乌云散开以后，月亮就出来了，盈白的月光穿过窗户，照亮了昏暗的鉴定室。
　　没过多久，白布下的尸体动了动，蓦地睁开了眼睛。

第20章 、收服
　　夜深了，吸足了月光的桃不知躺在床上养神，贺寒舟还在电脑前整理线索，突然，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值班的徐阳打来的电话。
　　“队长，不好了，死者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贺寒舟一惊，立马起身套上了外套。
　　床上的桃不知被惊动了，蹦起来好奇地看着他。贺寒舟言简意赅地吩咐道：“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家好好休息。”
　　贺寒舟先前一直骗桃不知，每天出去是为了赚钱，给他买新棺材，所以桃不知才会乖乖待在家里。
　　桃不知眨巴着眼睛看他：“不去……行吗？”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还能干什么活？
　　贺寒舟摸了摸他的脑袋，帮他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打趣道：“现在的棺材太贵了，我得努力赚钱才行。”
　　从家里出来后，贺寒舟开着车直奔警局，值班处虽然亮着灯，却没有人在里面，徐阳已经去了鉴定科。
　　贺寒舟走进鉴定室的时候，发现原本躺在冰柜里的尸体不见了，旁边的一扇玻璃窗被打碎，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徐阳正在旁边查看，听到脚步声后猛地回过头来。
　　“队长，你来了。”
　　贺寒舟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徐阳解释道：“我在值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跑过来检查时尸体就不见了，窗户这里开了一个大口子，我追出去查看了一下，连个影子都没抓着。”
　　“会不会有人来偷尸体呢？”
　　贺寒舟看了眼四周的窗户，发现只有这一扇窗没有拉窗帘，有月光倾斜下来，照亮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尸体接触了月光，有可能是尸变了。
　　贺寒舟想起了伏临的话，思量了几秒后，故意支开徐阳：“我去查监控，你叫上康城他们，去附近找找看。”
　　“是。”徐阳立刻就行动了。
　　贺寒舟去监控室调取了鉴定室的监控，看到当时的画面时，顿时感觉脑壳有点疼。
　　那具尸体确实是自己站起来的，她行走的姿势就跟之前的桃不知一模一样，在里面蹦了几下后，突然就撞破窗户逃跑了。
　　贺寒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拨通了伏临的电话，意简言赅地说明了情况。
　　伏临接到电话时还有点迷糊，听闻这个消息后立刻吓醒了：“操！这还没到十天呢，不是让你们注意点吗！”
　　“这下糟了，我马上下山。”
　　“我先带人去找找看。”贺寒舟快步走向车库，打开车门的同时，动作一顿：“对了，一般尸变后僵尸会去哪里？”
　　“回家。”伏临想都没想说：“僵尸能感觉到亲人的气息，第一时间会去找自己的亲人，你现在赶紧去她家，不然她家里人就危险了。”
　　贺寒舟暗骂了一句，挂了电话后，一脚踩着油门冲出了车库。
　　而此时，呆在家里的桃不知感觉到隐隐的不安。男人大半夜出去要干什么活呢？该不会是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堕落。
　　桃不知下了决定后，悄悄打开了窗户，没感觉到旋风有动静后，便一跃而下，跳到了屋子外面。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男人的气息，确定方向后，赶忙追了上去。
　　另一边，城郊的村子里，到处都乌灯瞎火的，只有街尾那幢房子亮着灯，里面传出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我的女儿啊，在这大好的年纪，怎么就去了呢？”
　　“你怎么舍得丢下爸妈呢，晚上好歹托个梦回来，让我们知道谁害你了～”
　　“你都不在了，爸妈活着有什么用啊……呜……”
　　有个中年男人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明天还要去一趟警局呢。”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下一下的声音，妇人停止了哭泣，疑惑地看向门外。
　　“这么晚了，谁会来我们家。”中年男人嘀咕了一声，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突然愣住了。
　　“宝贝儿？”
　　妇人闻声冲过去，看到来人后也愣住了，这个脸色怪异的女孩确实是她的女儿，现在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出于本能，妇人立马过去抓着她的手臂哭喊着：“珊珊，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回来了。”
　　“你一定舍不得爸妈对不对……”
　　妇人话还没说完，李珊珊就举起了双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露出了两只新生的獠牙。
　　“放开她！”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失去人性的女儿，拼死将老婆从她手里救了出来。
　　李珊珊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立刻又扑了上来，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幽绿的冷光。
　　中年男人拼死救下老婆，自己却深陷危险当中，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变成眼前这个掐住自己脖子的怪物。
　　妇人眼看着女儿的獠牙就要插入丈夫的血管中了，她吓得大惊失色。
　　“救命啊！”
　　千钧一发之际，贺寒舟赶到了，他一把抓住了李珊珊的衣领，往后一扯，顺势一脚把她踹到了草地上。
　　那对夫妇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一方面庆幸自己得救，一方面又担心女儿的现状，心情复杂交错。
　　李珊珊显然被激怒了，一下挺起身，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了，贺寒舟躲开了她的攻击，回头喊了一句：“快进屋，把门锁上。”
　　那对夫妇别无他法，只能哆哆嗦嗦地进了屋。
　　李珊珊发出嘶哑的□□声，尖锐的指甲划形成一道劲风，划过贺寒舟的耳边。贺寒舟矮身躲过，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用足了劲儿。
　　李珊珊已经没有了痛觉，被踹开了几米依旧能马上挺身而起，张开了渗人的獠牙，叫嚣着蹦过来。
　　贺寒舟侧身闪避了一击之后，旋即抓住了她的肩膀，一个过肩摔把她压在地上，对着她的嘴巴狠狠地砸了一拳。
　　李珊珊只是歪了一下嘴，便抬起僵硬的胳膊砸在贺寒舟的胸口上，用力挣脱了他的压制。
　　贺寒舟捂着发疼的胸口后退了两步，眼神暗了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僵尸力气大，且没有疲态，自己的体力迟早要耗尽，伏临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想到这，贺寒舟只能转换了战术，不主动攻击，反而用躲避的方式拖延时间。
　　李珊珊几击落空之后，便像追寻猎物一般，目光紧紧盯着贺寒舟，伺机而动。
　　电闪雷鸣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在贺寒舟恍神那一瞬，挡住李珊珊的进攻。
　　贺寒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桃花，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段时间没白养。
　　逞一时之勇的桃不知，此时正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伙，出于直觉，很快就确定了这是他的同类。
　　于是他便恢复了本性，举着手往前蹦了两步，一脸凶狠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这个狗男人是我的，轮不到你来碰！
　　李珊珊似乎能读懂他的意思，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也不甘示弱地张开了嘴巴，两只锐利的獠牙显露无遗。
　　桃不知睁大眼睛观察了两秒，接着就往后蹦开了三米，躲到了贺寒舟的身后，心里不断嘀咕道。
　　打不过，溜了溜了。
　　我不过是一只蛀牙的小僵尸。
　　贺寒舟被他的操作整懵了，直到李珊珊再度扑过来时，才咬牙骂了两句。
　　把我煮的血汤都吐出来！
　　养块叉烧都比养你好！
　　前方的战况有些激烈，桃不知怕误伤无辜，主动躲到了旁边的大树上，默默地给男人鼓劲儿。
　　此时，一道金光乍现，姗姗来迟的伏临手持着桃木剑凌空而起，直直刺向李珊珊的肩膀。
　　李珊珊□□了一声，一把甩开了贺寒舟，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扫过场上的众人，最后扑向了威胁甚小的小灯。
　　“师父！救命啊！”
　　小灯这个倒霉催，这还是第一次出来降妖除魔，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被吓得腿软了。
　　李珊珊一跃而起，纵身将他扑倒在地上，呲着獠牙就要啃到他脖子上。
　　小灯吓得魂飞魄散，“师父！救命啊！我快死了！”
　　伏临立刻掏出八卦乾坤镜，对准李珊珊的眼睛照过去，李珊珊被刺得短暂性失明，双手捂着眼睛哀嚎了一声，小灯趁机在她手下逃脱。
　　“趁现在！”
　　伏临给贺寒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冲上去，过了几招之后，一身捉住一个胳膊，合力把李珊珊压在了地上。
　　“小灯，捆尸索拿过来！”
　　小灯刚才被吓傻了，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笨手笨脚地将捆尸索扔了过去。
　　贺寒舟捆绑的技术很娴熟，几下就捆住了李珊珊，动作干净利落。
　　李珊珊被捆住后，虽然施展不开动作，但仍然不死心地躺在地上挣扎。伏临立刻掏出了镇尸符，下了咒之后，一把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总算把她压制住了。
　　小灯长呼了一口气，无力地摊倒在地，心脏因为一阵后怕而猛烈跳动着。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猛一回头，眼膜中映出了两只熟悉的獠牙。
　　小灯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桃不知收起了标志性笑容，纳闷地想。
　　打个招呼而已，怎么就晕了呢。
　　小灯这人，胆子真小！

第21章 、出没
　　在伏临的帮助下，贺寒舟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才及时消除了一个隐患。装死的小灯被伏临踹醒以后，认命地送桃不知先回家了。
　　那对夫妇得知自己的女儿成了僵尸，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既惊惶又无措：“道长，那现在该怎么办？”
　　伏临正色道：“必须马上火化了。”
　　“可是……”妇人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儿子，眼睛酸涩无比，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那么容易割舍呢。
　　伏临看出了她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后，严肃地提醒道：“她现在已经没有人性了，连至亲都会攻击，要是不小心逃出去了，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人命。”
　　贺寒舟接着搭腔道：“我答应你们，会尽快找到凶手，不会让你们白白失去了女儿，但你们必须将事情保密，不能散播出去。”
　　李彬的父母犹豫了半响，为了顾全大局，还是忍痛答应了，也被迫接受自己女儿已经死去的事实。
　　得到了家属同意火化的签字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贺寒舟和伏临连夜将尸体送去了火葬场，再吩咐几个下属跟进后续的工作，这一桩意外总算是了结了。
　　事情告一段落了，但真正的凶手却没有伏法，伏临看了眼泛着鱼肚白的天空，脸色凝重道：“要尽快找到那只吸血僵尸，不然会出现更多的受害人。”
　　贺寒舟点了一根烟，心里因为没有头绪而烦躁。
　　伏临又说：“僵尸和鬼一样，一般死了之后，也只会在生前住的附近活动，所以我敢肯定，那它一定藏在这片区域。”
　　贺寒舟皱眉道：“如果僵尸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河滩上，如果以那里为中心，你能推测出这他的活动范围吗？”
　　伏临不太确定地说：“大概五公里以内。”
　　“五公里？”贺寒舟的眼神动了动，“如果实在不行，只能耗费大量警力，逐一排查了，”
　　伏临拿出罗盘算了一下，沉吟道：“初成形的僵尸，阴元不强，只能在至阴处出没，如果在八个至阴的地方布下了阵法，说不定能追踪到他的踪迹。”
　　贺寒舟搭上他的肩膀说：“行，那我们分头行动，有消息就马上联系。”
　　“得了。”伏临打了个哈欠说：“我的回去睡一觉才有精力，我劝你也回家躺一会儿，不然都能去动物园当国宝了。”
　　当天下午，徐阳在交通科查到了新的线索，贺寒舟从家里出来之后，直接开车去了交通科。
　　在抛尸地点发现的那些车轮印，初步推测是来自一辆代步型的大众轿车，交通科的同事把抛尸点附近那几条道路的监控都调了出来，最终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黑色车子。
　　监控上显示，案发之前。那黑色轿车抛尸点附近的道路上出现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凌晨才出没，仿佛在探寻着什么东西，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之下，是警方发现尸体的前一天。
　　由于那边是郊区，附近的道路比较偏僻，有些地方缺少摄像头，拍到的监控画面也很模糊，而且没有拍到司机的正脸，所以能得到的线索也很有限。
　　贺寒舟看了几遍倒放之后，突然指了指屏幕：“这里停一下，放大看看。”
　　监控画面放大了几倍，那是一辆大货车的后视镜，上面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是黑色轿车的司机。
　　徐阳凑近观察了几眼，立刻做了笔录：“队长，这人估计带着帽子，把脸完全挡住了，不过根据这个身形来看，这应该是一名男司机。”
　　总算得到了一点有用的线索，贺寒舟接着把那另外几段监控倒放了几遍，又发现了一个视觉的盲点，那是一家商店的橱窗，在放大某一帧画面后，一串模糊的数字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贺寒舟半眯起眼睛，把那串数字印在脑里：“徐阳，查一下车主的信息。”
　　“是。”徐阳立刻打开了警用电脑，登上了警方的车辆信息登记网，却找不到该车牌的车主登记信息，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队长，这车牌是无效的。”
　　旁边那个交通科的同事经验老道地说：“那应该是套牌了，这种行为缕防不止。”
　　看来凶手是有备而来的，贺寒舟又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半响，紧绷着硬朗的脸部线条追问道：“这车子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下是什么地方？”
　　“16号凌晨消失在西南角郊外的道路上，那边是还没开发村镇和荒野，监控设备就比较受限了，而且在这之后，也没看到这辆车子开回市区。”
    16号凌晨？那是法医推测死者遇害的第二天，凶手提前踩好点后就选择抛尸了。
　　贺寒舟在脑里迅速过了一遍线索，转头吩咐道：“徐阳，带人去西北角的郊区搜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子的行踪。”
　　直到入夜，贺寒舟才从交通科回到了队里，康城那边负责调查死者的前男友梁宾，几天下来还是没什么进展。
　　因为欠下高利贷的人，为了避免被追债会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本人的证件和手机通讯之类都不会再用，所以要追踪起来也比较困难，贺寒舟思量再三过后，还是对此人发布了全国通缉令。
　　做完这一切之后，贺寒舟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整理完桌子上的档案之后，刚走出警队伏临就来电话了。
　　“老贺！有发现了，西南方向这个阵被动过。”
　　贺寒舟眼皮一跳，快步走进停车场，“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目的地是西北角一个住宅区，正好离贺寒舟家里不远，他大概十来分钟左右就就赶到了。
　　路边的一块空地上，伏临正蹲着身体在地面摸索着。贺寒舟刚走过去，就被他喝住了：“先别动。”
　　贺寒舟立刻停下了脚步，仔细瞧了眼地面，发现地面上被撒了一层糯米。
　　伏临指着地面解释道：“糯米能驱邪气，人踩在上面没事，但僵尸踩在上面就会伤其肉身。你看这几个地方，糯米都变黑了，那就证明这只僵尸今晚到过这里。”
　　贺寒舟看着他指之处，发现有些糯米确实变黑了，他接着问：“那要怎么办。”
　　伏临站起身来，环视了一遍四周说：“它一定还在附近，我要设法引它出来。”
　　这边，桃不知吸收完月光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看着旋风都睡着了，也不见男人回来，不由得有些郁闷。
　　这狗东西是什么意思啊？晚上都不着家。
　　突然，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气息从某个方向飘来，仿佛具有吸引力一般，想牵引他过去，他犹豫了片刻，在不惊动旋风的情况下从阳台跳了出去。
　　空地上，伏临已经设好了法坛，摆出一系列看家的道具，他用罗盘算了一次方位后，在法坛上放好了七盏小灯。
　　贺寒舟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七星明灯，能引出附近的僵尸，不过这法子只能对低级的跳尸有用。”说着，伏临就点燃了七盏明灯，念动了咒语。
　　半响后，伏临见时机到了，便拿出一张用墨斗线编制的法网，把一角递给了贺寒舟，吩咐道：“这法网能压制住僵尸的邪气，一会儿它出现以后，我们先合力网住它，再用符纸贴把它镇住，基本上就完事了。”
　　贺寒舟点头道：“知道了。”
　　时间已经过凌晨了，附近的居民区都熄灯了，一片寂静。空地上没有路灯普照，法坛那几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晕染出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阵阴风刮来，鼓动了七星明灯上的火苗，伏临眼皮一跳，轻声说：“来了！”
　　两人隐身在黑暗中，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半响后，果然有一个黑影飞跃进来了。
　　“动手。”
　　电闪雷鸣间，伏临和贺寒舟一同冲上去，一个飞扑将黑影扑倒后，把他笼罩在法网之下。
　　意料之中的嘶吼声没响起，被网住的黑影没有受到半点压制，反而生龙活虎地挣扎起来，还发出气哼哼的声音。
　　“放开！”
　　伏临脑子卡壳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贺寒舟一把扯开了网子，把那东西拽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看清楚小僵尸的模样后，伏临也气笑了：“卧槽，老子忙活了半天，浪费我感情！”
　　桃不知看到法坛上的明灯后，先发制人地指责伏临：“都……是你。”
　　伏临被整懵了：“这玩意儿不是对低级跳尸才有用吗？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桃不知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他才不会告诉臭道士，他原本可以忽略那种指引，但就是想出来晃悠而已。
　　贺寒舟找回了重点：“那只僵尸还会来吗？”
　　“来个屁！灯都燃尽了。”伏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而且这方法只能用一次，以后那只僵尸以后会有所防备了。”
　　贺寒舟正糟心着，桃不知还笑眯眯凑过去，完全没有半点闯祸的自觉。
　　贺寒舟一把拍开他的脑袋，“滚！”
　　此时，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个黑影动了动，一蹦一跳地消失在月色下了。

第22章 、中秋
　　虽然凶手还没落网，但受害人李珊珊的葬礼还是如期举行了，贺寒舟代表警方前去追思，并且负责慰问受害者家属。
　　灵堂外面摆着两牌白色的花圈，贺寒舟刚走进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啼哭声了，李珊珊的父母站在灵堂旁边，满脸伤痛，与遗照上李珊珊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寒舟慰问过家属之后，神情庄重地摘下了警帽，在灵前献上了一朵白花。
　　每当他抬头看着受害者的黑白照时，都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作为执法者肩负的责任。
　　前来吊唁的亲属络绎不绝，王教授在几个学生的陪同下出走进了灵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瞧着照片上李珊珊那生动又明艳的笑脸，不由得当场落下了眼泪。
　　贺寒舟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眼，忽然在那些学生当中发现了一个眼熟的男孩，眼底划过了一丝诧异的色彩。
　　等他吊唁完后，贺寒舟礼貌地拦住了男孩，主动介绍了自己你身份。
　　男孩愣了一下，扫了他一眼他身上的警服后有些惊讶：“贺……贺警官？”
　　男孩名叫黎束，正是上次在天桥区筹款救重症女友的人，因为贺寒舟上次给的钱比较多，所以黎束对他留有比较好的印象。
　　贺寒舟佯装随意地提问道：“你怎么在这？你和李珊珊认识吗？”
　　黎束点头道：“对，我也是t大的学生，跟珊珊同一个小组的，都是导师带的研究生，不过这学期休学了而已。”
　　出于职业本能，贺寒舟下一秒就追问道：“休学？因为什么事情？”
　　黎束眼神暗了暗，低声回应：“因为我女朋友的状况不太好，需要人照顾，她家里人又不管她了。”
　　这件事情贺寒舟多少知道一些，隐约也能感觉到黎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接着，他又问了几个跟案件相关的问题后，黎束都一一回答了，贺寒舟没得到什么新线索，只能暂时作罢。
　　这时候，前面有个身影趔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贺寒舟一个箭步上去把人扶住了。
　　“教授，你没事吧。”黎束看看这一幕后，也赶忙凑了上去。
　　王教授好像是伤心过度了，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抬手扶了一下额头，站起了身体说：“没事没事，最近身体不太好，有劳你们费心了。”
　　贺寒舟把他扶到旁边坐下之后，又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王教授接过去连声道歉，在这种时候也完全不失半分涵养。
　　这时候，警队的专线响起，贺寒避开了众人按下了接听键，几分钟之后，跟死者家属打过招呼就匆忙离开了。
　　自从上次吸血僵尸失去了踪迹之后，贺寒舟带队把附近的住宅区都搜了一遍，没找到半点线索。
　　按照伏临的说法，吸血僵尸距离上一次吸食人血已经有段时间了，估计很快就要再次进食。
　　情急之下，他只能安排队员们晚上轮流在附近蹲点搜寻，但得到的都是一些无效的线索，比如说这次，他匆忙赶回局里，却发现属下带回来的嫌疑人跟案件没有半点关系，只能发了一通脾气了事。
　　转眼就到中秋了，因为这期间附近也没出现新的受害人，好歹也是重要节日，贺寒舟决定给组里放一天假，让大家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查案。
　　从警队出来后，伏临又打电话过来了，说邀请他去他家过节，贺寒舟想了想就婉拒了。
　　那头的伏临劝和道：“你就过来吧，我妈刚才还念叨着你呢，虽然我家也没什么人，但总比你一个大男人孤零零来得好。”
　　贺寒舟坚持道：“不了，替我谢谢阿姨，我家里不是还有人吗？”
　　“哪来的人？你说小僵尸吗？他顶多算个半死不活的。”
　　贺寒舟笑了笑说：“好歹也是活蹦乱跳的，不说了，我得回去了。”
　　挂了电话后，贺寒舟开车去了超市，买了些菜后，顺便帮小桃花准备了新鲜血液，以往他就一个人过节，现在家多了个活死人，但终归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回到家里后，贺寒舟惊喜地发现小桃花今天没闯祸，竟然只是呆在书房里，好奇地按着电脑。
　　桃不知待在家里无聊，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要碰一下，而且很机灵，学东西学得快，贺寒舟有空会教他一些做人的常识。
　　在厨房里放下了东西后，贺寒舟走进了书房，看到电脑屏幕上那一堆乱码就知道桃不知乱按了，幸好他所有资料都有备份。
　　桃不知抬眼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求知欲，他刚才还瞧见精彩画面开着，转眼就不见了。
　　“闭嘴！”贺寒舟抓过鼠标，把电脑恢复成原来的页面：“你要是想学电脑，我有空可以教你。”
　　桃不知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贺寒舟随手把电脑关了，“走了，出去给你煮血汤喝。”
　　桃不知虽然靠月亮就可以维持阴元了，但为了适应人类生活，还是会跟着贺寒舟在餐桌前喝血汤。
　　今天是团圆的日子，跟往年比起来有些不一样，因为餐桌对面多了一个人，虽然不会喘气，但总比孤身一人来得好。
　　旋风今天的狗粮都变丰富了，围着饭碗团团转，兴奋地摇着尾巴。
　　贺寒舟做了几个菜，又帮桃不知煮了血汤，两人围在餐桌前用餐。画面倒是出奇地和谐，不过也只能维持几分钟。
　　“你给我讲究点，汤都流到衣服上了。”贺寒舟不知道第几次提醒了，桃不知还是改不了这漏嘴的毛病。
　　桃不知当没听见，咕噜咕噜喝几口过后，就冲贺寒舟呲着牙齿，嘴里的汤流到了他的脖子上。
　　贺寒舟看不过去了，扯了几张纸巾给他擦干净，咕哝了一声：“下次去超市得买个围兜。”
　　今天外面很热闹，不远处还有人放烟花，桃不知觉得稀奇，在阳台看了一会儿，缠着贺寒舟带他出去。
　　贺寒舟被缠得没办法，就把他拎进了浴室，“洗了澡再出去。”
　　桃不知现在很爱干净了，不仅会自己洗澡，还喜欢往身上搓泡泡，力争当一只香香的僵尸。
　　洗完澡之后，桃不知直接溜着鸟就出去了，正在给他找衣服的贺寒舟，一转头就看到他光不溜秋的模样，立马将衣服扔过去了。
　　贺寒舟之前让康城买的都是休闲的套装，桃不知穿着很合身，因为他那张白嫩的脸，瞧着竟然有几分懵懂的少年感。
　　鞋子也是贺寒舟给他买的，都是很方便的式样，他出墓时穿的那双虎皮靴子，已经成了当代的文物。
　　贺寒舟原本不打算带着旋风出去，毕竟今晚外面人比较多，但是旋风一直摇着尾巴在他们脚边转，桃不知就主动牵起狗绳带它出门了。
　　因为是月圆之夜，很多人都会出来赏月，街上的人流比平时多了几倍，为了不让桃不知乱跑闯祸，贺寒舟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让他紧跟在自己身边。
　　过马路的时候，前方红灯响起，贺寒舟一把拽住了桃不知，随便给他讲解道：“过马路要看这个红绿灯，红灯亮起的时候就要停下来，绿灯亮了才能走。”
　　桃不知颇有兴趣地盯着红绿灯瞧，表示听懂了，等到对面的绿灯亮起后，他才牵着旋风过马路。
　　广场那边很热闹，一群小孩拿着发光的玩具互相追逐，桃不觉得很新奇，瞧得两眼放光，拽着贺寒舟就凑过去。
　　贺寒舟啧了一声道：“三岁小孩玩的玩意儿，你都几百岁了好意思玩吗？”
　　话是这么说，但贺寒舟还是给他买了一个发光玩具，那只一个心形的荧光棒，只要摇了摇就会亮起一闪一的彩光。
　　桃不知接过来后兴奋地转了两圈，牵着旋风到前面玩去了。
　　一束红光扶摇直上，伴随着一声巨响在天空中炸开了，桃不知吓了一跳，瞧见漫天的烟火后又发出了含糊的惊呼声。
　　桃不知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烟火结束之后，广场上的人潮逐渐散去，叫唤了两声，表示要去嘘嘘了，贺寒舟把狗绳接过来，侧首对桃不知吩咐道：“我带它去前面尿个尿，你在就在这儿等我，不准乱说听到没。”
　　桃不知只能点头，表示听到了。
　　贺寒舟这才牵着旋风走出广场，身逐渐隐没在影树荫下面。
　　桃不知收回了目光，玩起了手里的会发光地仙女棒，旁边多了一个小摊子，一个身穿黄袍的道士摆出了一系列的福袋，大声吆喝道。
　　“开光的福袋，保证发财，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发财？
　　这就引起桃不知的注意了，好奇地凑过去瞅了几眼，和老道士的目光碰上的那一刹那，桃不知吓了一跳，撒腿就往后跑。
　　老道士神情一动，顾不上摊子了，立马提剑追了上去。
　　“别跑！”
　　“大庭广众敢出来放肆，看我不收了你。”
　　因为在外面，桃不知也不敢蹦起来飞跃，只能慌不择路地乱窜着，不过比起人类，他的肢体动作终究不够灵活，不一会儿就趔趄了一下，扑进了一个路人的怀里。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优美却不失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没事吧。”
　　桃不知一抬头，视线撞进了一片墨色的迷雾里，那是一个青年的眼睛。
　　桃不知愣了一下，慌忙后退了一步，眼看着老道士快要追上来了，他转身就想逃跑，不料被眼前的青年拽了回来，抓着他的胳膊转身交换了两人的站位。
　　青年高大的身影挡在他前面，桃不知只要藏住脑袋就能躲开别人的视线，果不其然，老道士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就往前追了。
　　青年狭长的眼角微挑起，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语气温吞低沉：“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桃不知急忙退后了两步，目光里有感激的意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仿佛能读懂他的意思：“举手之劳，不用谢。”
　　桃不知看他作势要走，连忙把手里的仙女棒递了过去，权当谢礼。
　　青年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既然这样，我就拿走了。”
　　说着，他就接过了那支幼稚的仙女棒，转身离开了。
　　桃不知刚刚转过身来，就看到贺寒舟牵着，旋风快步走来，冷声质问：“不是让你别乱跑吗？听不懂人话！”
　　桃不知不想听他啰嗦，干脆就不解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模样，抢过狗绳牵着旋风就走了。
　　“脾气越来越大了。”贺寒舟嗤笑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旋风突然大声地叫唤，不受控制地朝某个冲过去，桃不知没反应过来就被它拽着走了。
　　“旋风！”贺寒舟冷喝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以为碰到发狗疯了，尖叫着四处躲避，有人被碰倒在地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旋风，停下来！”
　　贺寒舟一个箭步冲上去帮忙拽住了狗绳，旋风这才被迫停下了脚步，但还是发狂地叫了几声，把周围的人吓得不轻。
　　“闭嘴！”贺寒舟愠怒地喝止了旋风，感觉到主人的愤怒，终于冷静了下来，怯生生地缩了缩脑袋。
　　周围骂声一片，前面有人的轮椅被撞翻了，贺寒舟顾不上道歉，把狗绳塞给桃不知后赶紧上去帮忙。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摔坐在地上，他旁边的男孩正在弯腰抱她，贺寒舟凑过去把轮椅扶正了，让男孩把女孩放了回去。
　　男孩帮忙把女孩的裙摆弄好后，说了声谢谢，一抬头却愣住了：“贺……贺警官。”
　　“黎束？”这边灯光太暗，贺寒舟这时候才看清楚他的脸。
　　黎束拘谨地笑了笑说：“好巧啊，刚才谢谢你了。”
　　“我才该道歉，是我家的狗突然失控了。”说着，贺寒舟扫了眼轮椅上的女孩，发现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就顺嘴问道：“这你女朋友吗？现在可以出院了？”
　　黎束看着女孩的目光十分温柔：“对，今天想带她出来看看烟火。”
　　女孩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头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贺寒舟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便收回了目光。
　　告别了黎束之后，贺寒舟就带着桃不知回去了，到了家里后狠狠地训了一顿旋风，让它为今晚闯的祸买单。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刚起床就收到了一则令人心惊的信息。
　　“队长，江边公园附近发现了新的受害者！”

第23章 、追踪（入v）
　　死者是一个中年男性, 尸体被抛在江边，一个晨跑的大爷发现后就报了警。当贺寒舟赶到江边公园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女法医已经做好记录了, 看见贺寒舟凑过来后就汇报道：“贺队, 死者的死状跟上次的女孩一样, 身上除了一些抓痕之外，没有任何外在的致命伤，唯一有迹可循的是脖子上的伤口。”
　　或者是泡过水的缘故, 死者的皮肤有些水肿，脸色微微泛白。贺寒舟把她的脑袋推到一边, 果然在脖子上发现了两个小血洞, 有些血迹还没有干, 看来是昨晚才遇害的。
　　昨晚这边人流汹涌, 贺寒舟原以为昨晚人多那只僵尸不敢出来, 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
　　康城已经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了, 捧着警用电脑过来说：“队长, 死者名叫张强, 四十五岁, 是江边公园的保安，值班室的摄像头显示十一点左右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初步预测是凌晨之后才遇害的。”
　　“还有, 死者跟之前的受害者李珊珊起因类似，却没有任何联系, 说明这是无差别连环杀人案。”
　　保安？那只僵尸昨晚有可能混在看烟花的人群中, 然后在某个时刻发了狂，才让这个保安倒了霉。
　　“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贺寒舟吩咐完之后, 立刻拨打了伏临的电话。
　　伏临那边好像有事，赶到警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当他推开贺寒舟办公室的门时，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贺寒舟的眼神像切割机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人模狗样的，相亲去了？”
　　“别提了。”伏临扯了扯领带，明显有些不适应穿西装。
　　贺寒舟啧了一声：“真相亲去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没办法，我妈逼我去的，哪像你那么潇洒，没人……”伏临说一半就收了声，意识到自己踩雷了。
　　贺寒舟倒是不在意，戴上了桌子上的警帽说：“走吧，看看尸体。”
　　尸体已经被安放在冷藏室了，除了脖子上的牙痕之外，胳膊和背上都有一些抓痕，死之前应该挣扎过，皮肤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伏临一眼就能肯定是同一只僵尸所为。
　　他拨动着脖子上的牙痕，忧虑地说：“咬痕比上次还深，估计它的獠牙又长长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它，不然它吸的人血越多就会越强大，到时候更难制服了。”
　　“昨晚过节，那边人流众多，监控又不齐全，线索都不好找。”贺寒舟接着问：“我有一点不明白，昨晚人多阳气应该很盛，僵尸不是喜欢阴气重的地方吗？怎么还敢去江边公园。”
　　伏临推测道：“按平时肯定不敢，但你别忘了，昨晚是月圆之夜，是助长阴元的最佳时机，它吸收了月光之后至少比平时强大好几倍。”
　　“昨晚我也在现场，没发现有什么行为古怪的人。”贺寒舟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口接了一句：“就是旋风昨天突然发了疯，把别人吓得不轻。”
　　伏临疑惑道：“发疯？什么意思。”
　　贺寒舟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伏临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旋风在我送给你之前，跟着我爷爷呆过一段时间，比一般的狗都有灵性，它那副样子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你想想，他第一次见到小僵尸的时候是不是叫得厉害。”
　　“确实。”贺寒舟回想起那天一僵一狗差点互咬的情形，还觉得挺滑稽。
　　伏临解释道：“那是因为他感觉到小僵尸身上的邪气，昨晚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别的邪气。”
　　贺寒舟暗骂了一声：“早知道昨晚留意一下周围了。”
　　伏临想了想，突然说：“我有办法找到它了。”
　　桃不知正在看晚间新闻，他在电视上还发现了男人的身影，这一转头就看到人回来了，还以为他会瞬移术。
　　贺寒舟发现他今天没闯祸，张口就表扬了他两句。
　　伏临在他家里起了一个简单的法坛，把要用到的东西都摆了上去，然后转头对贺寒舟说：“帮我打碗凉水过来。”
　　贺寒舟依言走进了厨房，打了一碗凉水出来。
　　伏临用朱砂画了一张符咒，念了一段阴阳清的咒语之后，手一指就点燃了符纸，等火灰尽数洒落到了那碗清水里后，再将刚才在路上摘的两片柚子叶泡进了符水里，过了一会儿才拿出来。
　　“旋风，别动。”贺寒舟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蹲下身按住了不安分的旋风。
　　伏临拿着那片泡了符水的柚子叶，在旋风的鼻子上擦拭，然后用一块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旋风起初挣扎得厉害，胡乱吠了几声。
　　伏临念了几句咒语之后，感觉法术生效了才收回了手说：“好了。”
　　桃不知好奇凑过来瞅了几眼，不料刚挪开脚步旋风就猛地吠了几声，让他吓了一跳。
　　伏临幸灾乐祸地解释道：“我给旋风开了通天鼻，它闻到邪物的气息就会有点过激反应。”
　　桃不知觉得有些神奇，抢过伏临手里的柚子叶就往鼻子上擦，想看看有什么变化，被伏临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通。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这种法术不适合你这种阴间玩意儿。”
　　桃不知不高兴了，立马扔掉了柚子叶，气鼓鼓地瞪着他。
　　贺寒舟见旋风冷静下来了，便插了一句：“好了，干正事吧。”
　　伏临收起好自己的道具说：“走吧，带它去昨晚的地方看看。”
　　为了不多生变故，贺寒舟原本不打算带桃不知出去，不料桃不知对这事来了兴趣，死活拽着他的衣袖要跟上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牵着旋风的伏临回头瞧了眼：“让他跟着也好，万一干不过那只僵尸还能让他挡一挡。”
　　想到这货上次那怂样，贺寒舟冷漠地回了一句：“你想太多了。”
　　现在已经夜深了，江边公园的广场上空无一人，零星的灯光透过树枝飘洒下来，有几分寂静阴冷的感觉，发生命案的事情传开以后，大家在晚上都不敢过来这边散步了。
　　几声狗吠打破了沉寂的夜空，蒙着眼的旋风被伏临牵着逛了一圈后，在某处停下了脚步，狗鼻子凑在地上使劲儿嗅了一会儿。
　　伏临问：“旋风，你昨晚就是在这儿碰到了那个东西对吧，你知道它往哪去了吗？”
　　旋风又嗅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对着某个方向吠了几声，贺寒舟辨别了一下方位说，“应该是西南方向，那边是郊区。”
　　伏临说：“那赶紧走，旋风身上的法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伏临在旋风带领的下，拿出了罗盘一边走一边算，在半夜的时候到达了一座山脚下的墓地前。
　　凌晨三点，阴气最重的时分，墓地里阴风阵阵，呼啸声交织着枯叶落地的摩擦音，犹如地下恶鬼的咆哮。
　　他们惊动了墓地里的鬼，伏临手里的罗盘被浓重的阴气侵蚀，指针忽然转得厉害，他立刻掏出了几张镇鬼符念动了咒语后洒落在一旁，暂时镇住了不安分的鬼魂。
　　旋风停下了脚步，往墓地里吠了几声后，突然趴在地上不动了。
　　贺寒舟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不用紧张，一炷香的时间已到，它刚才透支了灵力所以要休息一会儿。”伏临拨动了一下罗盘的的指针，算准了位置后，脸色凝重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桃不知跟着下了车之后，好奇地扫了眼周围，发现了不远处的墓碑下冒出了一个奇丑的脑袋，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着，碰到他的目光后又缩了回去。
　　“看什么？”
　　贺寒舟顺着桃不知的目光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就把地上的旋风抱起放回了车上，顺便把桃不知也塞了进去，“我们进去里面看看，你呆在车里看着旋风，别乱跑。”
　　毕竟还不清楚那只僵尸的本事，贺寒舟也不指望桃不知能帮上忙，只能让他别添乱就行。
　　桃不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但很快就被贺寒舟给吓唬住了：“那只僵尸的獠牙是你的三倍长，不怕死就跟着来。”
　　一般来说，跳僵的獠牙越长就代表越强大，这下可把桃不知忽悠住了，只好老老实实呆在车里负责看护旋风。
　　伏临扔了捆捆尸索给贺寒舟后，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执着桃木剑在前面探路。这个墓地很大，而且墓碑排列不集中，一看就是还没被规范管理的地方。
　　两人在里面逛了一圈，除了碰到一两只出来捣乱的野鬼之外，并没看发现那只僵尸的踪迹。
　　伏临又用罗盘算了算，皱着眉沉吟道：“怎么会，应该就在这周围才对。”
　　贺寒舟打着照明灯晃了晃，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个小木屋，接着提议道：“去那边看看？”
　　两人踩着野草爬上了山坡，来到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前面，发现斑驳的木门上被人上了锁。
　　其实这种地方有小木屋并不奇怪，因为在伐木还没规范管理之前，有些人会私自上山伐木赚钱，所以会搭建这些小木屋用来休息。
　　这间木屋明显已经很残破了，但是门上的锁确实崭新的，出于直觉，贺寒舟觉得里面有问题。
　　伏临又用罗盘算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道：“这竟然是四阴之地。”
　　贺寒舟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伏临收起了罗盘，蹙着眉解释道：“所为四阴，就是天、地、人、时皆属阴，风水局中的破败之局，八门中的死地。”
　　贺寒舟思及到什么，一脚踹到门上，老旧的木门就哐当地倒下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借着照明灯的光里面的情形后，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来这木屋不过是幌子罢了，屋顶上敞开通风的，地上挖开了一个大约三尺深的土坑，上面沾满血迹和动物的绒毛，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残破的芭蕉叶。
　　伏临不过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果然在这里炼尸。”
　　“炼尸？”贺寒舟之前听他说起过，但真正目睹现场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地上的应该是鸡毛，坑里洒的是公鸡血，这是炼尸术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说着，伏临抬头看了眼敞开的屋顶说：“月光也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贺寒舟弯腰抓了一把堆起的泥土，接着推测道：“还很松软，应该是不久前挖的。”
　　罗盘上的指针又转动了几下，伏临警惕道：“他一定在附近，我去旁边找找，有事就喊你。”
　　贺寒舟颔首道：“行，我先收集这里的证据。”
　　毕竟除了那只僵尸，他还要揪出背后的养尸人。
　　山脚下，桃不知在车里养了一会儿神，忽然感觉一阵阴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车窗，发现外面多了一个一张丑陋的鬼脸。
　　鬼脸被烧焦了一半，左边的眼珠子不见了，右边的眼球是凸出来，上面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阴森森地笑着，嘴角流下了两行鲜艳的血迹。
　　桃不知奇怪地瞧他了一会儿，突然打开了车门，嘭地一下，把那独眼鬼拍在地上了。
　　仰倒在地上的独眼鬼惊讶了一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就不信了，以他的能耐还吓不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孩。
　　这么想着，他就抬起双手掰掉了自己的脑袋，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宛如恐怖电影里最经典的惊悚画面。
　　桃不知歪着头思考了几秒，接着上前了两步，一脚踢飞了它的脑袋。
　　独眼鬼这会儿真的摸不着头脑了，爬在地上四处摸索，落到不远处脑袋张开嘴巴说话了：“头在这里。”
　　独眼鬼的身体顺着声音摸索过去，桃不知心里起了点坏心思，快步跟了上去，待独眼鬼快摸到自己的脑袋时，他又一脚将那颗脑袋踹飞了。
　　独眼鬼的脑袋在半空呈一个弧线落了地，又动了动嘴巴：“别踢了，我的脑袋不是足球！”
　　桃不知顿时玩性大发，跟独眼鬼在墓地里玩起了踢脑袋的游戏。这一举动很快就惊动了墓地里其他的鬼，它们纷纷从土里爬了出来，看见外面的情形后，竟然主动加入了桃不知的游戏。
　　偌大的墓地竟成了足球场，独眼鬼的脑袋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伴随着一阵阵求饶的声音，成了这场惊悚游戏的背景音乐。
　　有的小鬼还颇有兴致地唱起了童谣，并且引起了其他鬼的共鸣。
　　“独眼的头，像皮球，我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卖皮球，卖的就是独眼的头……”
　　山坡上，贺寒舟完全没察觉到墓地上的盛况，他在木屋里发现了几个模糊的鞋印，用手量了量后，得出了大概的尺寸。
　　外面的树影婆娑，凛然的晚风吹得叶子窸窣作响。
　　此时的他浑然未觉，一个黑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记得留评论哦，我待会儿发红包！么么哒！

第24章 、住院（二更）
　　贺寒舟用手机拍下地上的鞋印之后, 忽然感觉一道劲风从身后扑来，出于敏锐的本能反应，他就地打了一个滚, 避开了对方的偷袭, 手中的照明灯滚落在坑里, 木屋里霎时间陷入一片漆黑中。
　　贺寒舟隐约能瞧见一个蒙着脸的黑影，长腿一横扫中了他的腹部，一声闷哼响起, 黑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接着掏出了一把匕首刺过来。
　　刀锋带起的冷光一闪而过, 在贺寒舟的眼膜留下一道锋芒, 他侧身躲过之后, 利落地抓住了黑影的肩膀, 一拳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匕首应声落地, 来人痛呼了一下, 接着左手握拳挥过来, 贺寒舟抬手就接住了, 不过两招的功夫就把人按在地上了, 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体温后，贺寒舟立马就猜到了这家伙就是饲养僵尸的养尸人。
　　养尸人趴在地上费力挣扎着, 贺寒舟一把将人翻过身来, 膝盖压着他的腹部，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挥了两拳, 声线凛冽道：“就这种身手, 谁给你的胆子敢袭警！”
　　养尸人重重地咳了几声之后，喉咙溢出痛苦的□□。贺寒舟一把摘了他脸上的黑布，正想掏出手机拍个照记录, 不料养尸人突然掏出了一支注射器，出其不意地扎在他的脖子上，把里面的液体注射进他的血管里。
　　贺寒舟一把拔出了注射器，又狠狠地往他脸上砸了一拳，“你给我注射什么东西了？”
　　养尸人咽下了一口血水，冷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果然，贺寒舟很快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儿了，抓着他衣领的手失去了力气，而脑袋也逐渐变得沉重了。
　　养尸人只是轻轻一推，贺寒舟就无力地倒在地上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流遍了四肢百骸，浑身的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拆散重组一般。
　　养尸人把黑布蒙了回去，捡起了落在脚边的匕首，眼底闪过狠绝的冷光。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伏临的呼唤声，养尸人心一慌，来不及补刀就逃走了。
　　伏临打着电筒走进来时，发现倒在地上的贺寒舟，大吃一惊地扑过去：“老贺！你怎么了！”
　　贺寒舟费劲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快，快去追。”
　　伏临看着他灰白的脸色，心里腾起了不好的预感，“操！你的命更重要，先去医院再说。”
　　山脚下的墓地里，踢头游戏已经玩好几轮了，独眼鬼还没有抢回自己的脑袋，身体苦逼地四处乱窜着。
　　那颗被玩坏了的脑袋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又回到了桃不知脚边，他立马又扬起了笑脸。
　　“这里。”脑袋又在呼唤了。
　　身体跟着指引找过来，桃不知等他快靠近时，又一脚把脑袋踹飞了。
　　脑袋落地时好像砸中了什么东西，引起一声嘶哑的低吟，众鬼循声望去，发现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女鬼。
　　女鬼的眼睛空洞无神，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加入游戏的意思。
　　“喂，把脑袋踢过来！”有只小鬼冲她喊了一声。
　　女鬼好像听到了他的话，缓缓将双手平举在胸前，夜风吹起了她额前的发丝，一张煞白可怖的脸昭然若揭。她忽然嘶嗌了一声，往前跳了几下，露出了一口沾满血迹的獠牙。
　　“是僵尸！”
　　不知道是哪只鬼嚎了一下，众鬼吓了一跳之后，纷纷钻回了自己的坟墓里，连那只独眼鬼都以生死时速找回了脑袋，随便找个墓就遁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桃不知。
　　一股腥臭的尸气随风飘来，迫使桃不知往后退了两步，或许是同类之间的感应，他凭直觉就能辨认出来这是一只比他强大的吸血僵尸。
　　白衣僵尸锁定了目标后，便呲着獠牙跳过来，桃不知本能地往后飞跃了一段距离，也跟着露出了自己獠牙。
　　突然，一声狗吠震彻了黯然长空，清醒过来的旋风从车里鉆了出来，摇着尾巴跑到桃不知的身边，冲着白衣僵尸一顿乱吠。
　　因为狗是不畏邪气的生物，狗叫声甚至还有震慑作用，白衣僵尸果然被惊了一下，跟着停下了跳跃的步伐。
　　不远处的树荫下出现了一个人影，白衣僵尸仿佛受到了召唤，像提线木偶一般转过了身，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夜幕之下。
　　旋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用脑袋蹭了蹭桃不知的小腿，桃不知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对它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
　　乖狗狗，回去给你加鸡腿！
　　过了一会儿，伏临背着贺寒舟回来了，桃不知看着双目紧闭贺寒舟后，脑袋上方打满了问号，而旋风也因为担心主人着急得团团转。
　　“快打开车门！”因为贺寒舟体型高大的缘故，伏临能把他弄下来已经是精疲力尽了，说话都成了气音。
　　桃不知赶紧打开了车门，与伏临合力将晕倒的贺寒舟安置在后座上。
　　“快上车，我们要赶紧送他去医院。”伏临坐进了驾驶座里，迅速打着了引擎。
　　桃不知钻进了后座上，小心地安放好男人的脑袋，看着他灰白可怖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他……怎么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伏临打着方向盘，略微忖度了几秒，才选了一个适当的措辞：“估计是中毒了？”
　　中毒？
　　这可把桃不知吓坏了，连忙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心里默默祈祷。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的棺材本找谁要？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最近的医院，贺寒舟被推进了急救室抢救，因为医院不能带宠物进来，所以旋风只能被锁在车里，而桃不知则跟着伏临在急救室外面等候。
　　桃不知没来过医院这种地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盯着急救室门口那盏灯，眼睛也随之一眨一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出来，伏临立马凑上去询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说：“病人被注射了□□，幸好摄入量少又送来得及时，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还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才能把这些有毒物质全部排查出来。”
　　伏临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了几声谢谢。
　　而桃不知捕捉到“无性命危险”这几个字眼，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了。
　　还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差一点就要人死债清了。
　　贺寒舟被转入了监护病房，按照医院规定不能让家属进去陪同，伏临去办理完住院手续之后，打算先安妥好小僵尸和旋风。
　　两天后，贺寒舟转入了普通病房，警队里的同事都过来探望了，一群人把病房挤得水泄不通，吵得贺寒舟脑壳疼。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行了，都给我闭嘴，闲着没事就赶紧回去干活，或者去训练场加几场特训！”
　　众人一哄而散，病房里的空气都净化了不少，贺寒舟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徐阳：“交代你的事情跟进得怎么样！”
　　徐阳拿着手写的资料报告道：“昨天我带人去现场看过了，发现了一双42码的鞋印，应该是来自袭击你的人，预测身高在175到182之间。”
　　“对了，你有看清楚他的脸吗？”
　　贺寒舟摇了摇头说：“我只能大概记住他的身型，当时木屋里太黑了，我还没看清楚就被扎了一针。”
　　说着，他按了按肿疼的脖子道：“这事是我大意了，注射的同样是氰.化物，跟前面两个死者的一样，应该也是出自他的手，估计一开始想混淆我们的调查方向。”
　　徐阳又问：“他身上还有其他特征吗？
　　贺寒舟仔细回想了几秒，猛然想起：“他手腕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应该很容易辨别。”
　　徐阳做好了笔录之后，接着起身说：“我现在就带人去排查，队长你好好休息。”
　　等警方的人都走了之后，伏临才提着饭菜走进来，看着贺寒舟陷入沉思的模样，就喊了一声道：“想什么呢？”
　　贺寒舟收起了散发的思绪，抬眼扫过来：“你那晚有找到那只僵尸吗？”
　　“没有，我听到木屋这边的动静后就赶回来了。”伏临很肯定地说：“不过它当时肯定就在附近了，可惜了，又让它逃过一劫。”
　　贺寒舟突然问：“对了，我在那个养尸人手腕上摸到了牙印的痕迹，那会不会是他养的僵尸留下的。”
　　“有可能。”伏临猜测道：“他应该用过自己的鲜血滋养僵尸。”
　　“普通人被僵尸咬了不是会感染尸气吗？那他怎么没事。”
　　伏临好笑地辟谣道：“这是因人而异的，并不是每个被僵尸咬过的人都会触发尸变，而且咬得不深的话，只要及时用糯米治疗就会没事。只是经常被吸血的话，身体应该会比较虚弱。”
　　贺寒舟没话说了，压下了心里的烦闷之后才问：“他怎么样了？”
　　伏临知道他问的是小僵尸，“放心吧，乖乖呆在你家呢，明天周六，小灯不用去上学，我让他明晚过去看看。”
　　贺寒舟隐隐有些担忧：“应该不会又闯什么祸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贺寒舟：该不会又闯什么祸吧？
　　桃不知：你猜？

第25章 、爱心（三更）
　　桃不知两天没看到男人回来, 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条水鱼，万一挂掉了可怎么办？
　　打完点滴之后, 护士进来把吊瓶换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贺寒舟一个人, 他回想着整件案件的经过，总感觉能抓住一点线索了。
　　窗外树影斑驳，在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病房里洒落一地的剪影, 贺寒舟忽然听到了窗外传来一点动静，他警惕地下了病床, 轻手轻脚凑近了窗户前查看, 发现那根粗壮的树丫当中多了一个长发掩脸的黑影。
　　乍一看, 把贺寒舟吓了一跳。
　　啪地一声, 窗户被打开了, 贺寒舟盯着挂在树上的家伙, 半咬着牙说：“怎么又跑出来了！披头散发像什么样！”
　　桃不知见窗户打开了, 踩着树丫稳住了身影后, 脚尖一掉, 便跃过窗台进入病房里面，正巧扑到了贺寒舟怀里。
　　贺寒舟搂着他的腰身后退了两步, 把人稳稳接住之后, 狠狠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不是让你在家里呆着吗？”
　　桃不知挣脱了他的怀抱，虎头虎脑地反驳道：“我……不踏实。”
　　不踏实？贺寒舟眉峰一挑：“这是担心我？”
　　桃不知诚实地点了点头, 懒得将心里的潜台词说出来。
　　担心你挂了, 没人赔我棺材本。
　　贺寒舟还以为他被养熟了一些，锋利的眉宇稍微软化了一些。
　　这家伙，至少还有点良心。
　　桃不知在贺寒舟的病房里待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医生进来查房时把他认成女孩了，以为是病人家属，便跟着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病人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你们家属可以在家里煲点营养的汤水带过来，毕竟医院的饭菜种类有限。”
　　营养的东西？
　　桃不知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及腰的长发随之晃动，颇有几分飘逸的感觉。
　　“快过来，把头发扎一扎。”贺寒舟看不过去他披头散发的模样，刚才问护士小姐拿了一个橡皮圈。
　　桃不知听话地坐过去，顺手撩了撩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也可以尝试做一些细致动作，不过还是习惯依赖贺寒舟。
　　贺寒舟看着他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模样，不知道第几次猜测这人在古代是衣来伸手的少爷。
　　“要不剪掉算了，还能换几个钱。”贺寒舟不会编辫子，每天看着他这头长发就头疼，只会扎一个最简单的马尾。
　　换钱？这话引起了桃不知的注意，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走进来的伏临打断了。
　　“我去，你怎么跑过来了？”伏临拎着早餐走进来，诧异地瞧着两人的举动，竟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你怎么像养孩子似的。”
　　“闭嘴。”贺寒舟绑完最后一圈之后，扔了一记眼刀过去。
　　桃不知站起身甩了甩马尾，几分嘚瑟的笑容爬上了白皙脸颊，眼尾那颗滴泪痣在晨曦下显得十分艳丽。
　　伏临早餐递给贺寒舟之后，视线一直在桃不知身上徘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越发觉得这只小僵尸是越来越灵动了，仿佛已经摆脱了僵尸的天性，逐渐融入了人类的生活。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了？”一碗粥见底以后，贺寒舟一抬头就看到伏临盯着桃不知出神。
　　“没，”伏临收回了视线说：“还要吗？”
　　下午三点，贺寒舟要去做血液透析了，他担心桃不知呆在医院会添乱，就让伏临带他先回去了。
　　伏临送桃不知回去贺家之后，把住附近的小灯给喊了过来，让他帮忙看着点。
　　小灯就在附近的中学上高一，开学以后就回家里住了，今天正好是周六，不用去上课，只能勉强遵从师命过来帮忙了。
　　因为桃不知做出的种种可恶行为，让小灯对他产生了又怕又恨的复杂情绪。伏临离开之后，小灯就懒得搭理桃不知了，自己窝在在沙发上玩游戏。
　　败了一局之后，小灯一抬头就碰上了桃不知亮晶晶的眼神，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上次那台手机被摔烂之后，小灯死磨硬泡才让他爸重新给他买了一台，现在宝贝得很。
　　桃不知可没有打他手机的主意，他现在想的是医生的嘱咐，要做些营养的东西送过去给男人。
　　常言道，牛养壮了才能干活。
　　男人现在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确实需要补一补身子。
　　但是他不会做饭啊，平时男人下厨的时候他最多围观一下，还没实际动手操作过呢，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小灯的身上。
　　“你说要我教你煲汤？”小灯惊讶地停下了动作，立马被对方ko了。
　　桃不知思量过后，郑重地点点头。
　　“但我只会蒸包子而已。”小灯苦恼了几秒，又转过念头说：“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于是，两人就立马行动起来，小灯翻开了他家的冰箱，发现里面还有一些蔬菜和肉类，正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来，把这个胡萝卜洗一下，还有这根茄子，骨头也扔进去。”
　　说着，桃不知又在冰箱里掏出了一根东西，小灯瞅了眼后，有些犹豫地说：“这根是……咸鱼？”
　　“也放了吧，一锅炖了它。”
　　小灯瞎指挥了一通，桃不知全照做了，半个小时之后，还真让他们俩搞出了一锅汤来。
　　掀开盖子的那一刹那，小灯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立马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桃不知没有嗅觉，闻不到味道，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小灯，询问他的意见。
　　小灯把汤锅盖起来，睁着眼睛说瞎话：“味道应该还可以。”
　　反正不是他喝。
　　桃不知嘚瑟地展颜一笑，勺了一小勺去喂旋风，不料旋风一闻到味道就溜了。
　　桃不知瞪了一眼旋风之后，气鼓鼓地收起了勺子。
　　真是个不识货的东西！
　　医院里，贺寒舟昨晚了血液透析后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
　　因为裕安区近期内连续发生了两起诡异的命案，凶手迟迟没有归案，警方也没有透漏出半点案件的进展，导致住在附近的居民每天都如履薄冰。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散播谣言，说有邪.教势力入侵了裕安市，死者都是被挑选为献祭的祭品，编得有板有眼，误导了不少无知的网友。
　　贺寒舟沉思得正入神的时候，被敲门进来的徐阳打乱了思绪，他收回了目光，挑眉扫过去：“造谣的人抓了吗？”
　　徐阳点头道：“抓了，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他说是受人指使的，有人在网上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但是对方的ip地址显示在国外，我们很难追查下去。”
　　国内警方的网络系统毕竟有限制的，目前对于一些显示在国外的违法ip，还处于鞭长莫及的状态。
　　贺寒舟隐约觉得，散布谣言估计也跟这起案件脱不了干系，或者就是那个养尸人散布的，估计想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
　　“队长。”徐阳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现在舆论的压力很大，上头已经很重视了……”
　　接下来的话没说，但贺寒舟也能猜测道，上头估计已经给出破案时效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眼底沾染了几分夜雾：“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快出院。”
　　徐阳离开之后，伏临推门进来了，面对贺寒舟探寻的目光，只能脸色讪讪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正巧要进来。”
　　贺寒舟丝毫不在意：“行了。”
　　伏临随后给我拨了个橘子，叹了口气说：“现在事情搞那么大，你们警方更难做了，也怪我学艺不精，两次都给它逃了。”
　　贺寒舟吃了一瓣橘子，差点酸掉了牙齿，他五官都皱在一起地说：“你去帮我问问医生，最迟后天能不能出院。”
　　桃不知打包好了自己煲的汤，在小灯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医院，当他从门口走进病房时，里面的伏临和贺寒舟都诧异了一瞬。
　　“我去！怎么把锅都给拿过来了？”伏临看着他捧着的那口锅，觉得这画面有些滑稽。
　　小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这是……小桃做的汤。”
　　桃不知把汤锅搁病床边的在小餐桌上，听闻小灯这么一说，神情有些嘚瑟。
　　“你做的？”伏临简直难以置信，怎么这年头连作古的僵尸都会煲汤了。
　　不过当他掀开盖子的那一刻，心里的疑惑瞬间消失了，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贺寒舟，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地笑容：“老贺，你好好享受。”
　　贺寒舟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凑过去看了眼锅里的东西，差点被那些紫绿乱杂的汤水闪瞎了眼睛。
　　偏偏桃不知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反而眼巴巴地瞅着贺寒舟，宛如一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勾。
　　拒绝的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贺寒舟
　　“老伏，把我刚才的话收了吧。”
　　这一碗下去，估计后天出不了院了。
　　当天晚上，贺寒舟在桃不知的督促下勉强喝了一碗汤，然后连跑了几趟厕所，就在他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的时候，警队内的专线传出了重要的消息。
　　“队长，找到嫌疑人梁宾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寒舟：小桃花知道担心我了，终于养熟了，不容易……
　　桃不知：幸好没挂，不然要人死债清了。

第26章 、嫌疑
　　在贺寒舟住院的两天后, 案件有了新的线索，李珊珊的前男友梁宾被逮捕了，他作为这起案件的头号嫌疑人, 让警方下了不少的功夫搜寻。
　　贺寒舟虽然不能出院, 但还是打算亲自去见见这个梁宾, 当他跟伏临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伏临立刻扔了一个白眼过来。
　　“我说老贺，你用不着那么拼命吧, 你现在还没到出院的时候，审讯交给下属不就行了。”
　　贺寒舟套上了警服, 略显苍白的手指落到了扣子上, 能隐约看到手腕上的针口有些充血：“我没打算出院, 这个嫌疑人比较重要, 我要去确定一件事情。”
　　“待会医生过来帮我挡一下, 还有, 别让小桃花送汤过来。”
　　伏临幸灾乐祸道：“这我可管不了。”
　　悄悄从医院溜出来之后, 贺寒舟打了个车直奔警队, 队里的同事看见他后十分惊讶, 康城刚整理完资料，正准备去审讯室拷问嫌疑人, 看见贺寒舟后生生停下了脚步。
　　“队长, 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审讯交给我们就好，你这应该好好休息。”
　　“别废话了, 我晚点还要回去。”贺寒舟接过他手里的资料, 翻开看了眼问：“人呢？”
　　“在审讯室呢，我带人找到这家伙时，他正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据说是怕高利贷找上门，所以这段时间都东躲西藏的。”
　　“我来审他。”把文件夹一合，快步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一个身形偏瘦的青年坐在审讯椅上，目光在几个摄像头上来回乱瞟。贺寒舟推门进去时，他的背脊明显颤了一下，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贺寒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视线像锋利的分割机一般，把人从头到尾观察了一遍，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他。
　　至少不是那晚攻击自己养尸人，无论身高还是体型都不像，但不排除他有其它的作案可能。
　　梁宾面对他的视线，眼底闪过了一丝慌张的意味，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还是被贺寒舟捕捉到了。
　　贺寒舟转了转手里的钢笔，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你在害怕？”
　　梁宾矢口否认：“没……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
　　贺寒舟收回了意味不明的目光，进入了审讯的状态，“你前女友李珊珊被人谋杀了，这事你知道吗？”
　　梁宾低下头说：“前几天听说了。”
　　“听说？据我们调查，15号晚上李珊珊给你发了一条信息，约你出去见面，之后她就失去了踪迹。”
　　“不是的。”梁宾慌忙解释道：“那天晚上她确实约了我，不过我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她都没有出现，我压根就没见到她。”
　　贺寒舟抬眼扫过去：“那晚正是她遇害的时候，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梁宾脸色一滞，眼神有些闪躲：“我……我等不到人后就回去出租屋了。”
　　“你在撒谎，你完全有时间作案之后再回去。”贺寒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眼神逐渐锐利：“她体内那些□□跟你有没有关系？案发之后，你为什么那么多天没再出现，到底是为了躲债还是做贼心虚。”
　　面对一连串的逼问，梁宾的脸色明显苍白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惶恐地辩驳道：“我没有……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
　　贺寒舟一拍桌子，锋利的眉宇间透出执法者的威严：“那就如实回答，十五号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我在……我在……”梁宾的嘴唇哆嗦着，浑身突然颤抖起来，双手捂着脸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贺寒舟眉头一蹙，忽然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儿。
　　梁宾哆嗦了一会儿，突然掀翻了前面的桌子，眼神忽然变得狂躁起来。
　　“梁宾！”贺寒舟站起身来，冷喝一声。
　　没想到梁宾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越发失常，先是用指甲不停地挠着身上的皮肤，然后突然倒在地上翻滚，浑身冒着冷汗，嘴里不断念叨着：“给我……快给我……”
　　“队长！”外面的康城他们看到监控画面后，匆忙推门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翻滚着的青年，眼底染上了诧异的色彩。
　　“这是……”
　　贺寒舟眉心耸起，语气笃定道：“毒瘾犯了。”
　　十分钟之后，众人把发狂的梁宾给按住了，让法医进来打了一针镇静剂之后，场面总算稳定下来了。
　　法医抽了一管梁宾的血拿去检测，很快就出了结果，“是冰.毒。”
　　“冰.毒？”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年前，警方在牺牲了一个线人的情况下，裕安刑警大队侦破了本市最大的一桩贩毒案件，在那次缉毒行动中，警方一共缴获了足足1吨多的冰.毒，最后贺寒舟在追捕毒贩时发生了车祸，在右侧肩膀留下了不可磨灭伤疤。
　　这件事情当时轰动了全国，裕安警方因此还扫荡了一遍地下市场，抓了不少相关人员，裕安市的地下毒品市场从此消沉，没想到现在又有冰.毒流出市面了。
　　事情牵扯过大，其他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队长，接下来怎么处理。”
　　贺寒舟摸了摸口袋，突然想点根烟，不过想到医生的嘱咐，还是生生忍住了：“现在这情况也问不出什么，先把人送到戒毒所吧，等他清醒了再审问，要找机会摸出他背后的卖家，最好能顺藤摸瓜给一锅端了。”
　　案件查到这一步，又牵扯出别的东西，看似有了一点线索，但却越发扑朔迷离了。
　　贺寒舟被送回医院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他打开病房的那一刹那，一股怪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原来是桃不知又带着汤锅过来了，看到贺寒舟走进来时，眼神扑闪扑闪的。
　　伏临站在一旁挤眉弄眼道：“爱心汤又来了。”
　　贺寒舟回想起那种滋味，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翻腾，面对小桃花那种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伏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身拍了拍贺寒舟的肩膀说：“我先回去了，老贺你慢慢享受。”
　　“赶紧滚。”要不是现在没什么力气，贺寒舟早踹他两脚了。
　　伏临离开之后，病房里只剩下桃不知和贺寒舟了，贺寒舟看着那口充满了邪恶的烫锅，正想着还怎么找借口婉拒时，护士推开门走进来了。
　　因为贺寒舟刚才回了警队，下午的点滴都没来得及打，护士小姐姐对他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冷着脸训斥了一顿。
　　堂堂一个刑警大队的队长，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贺寒舟在看到小桃花看好戏的模样后，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挂完点滴瓶之后，护士小姐转身出了病房，桃不知露出了单纯又邪恶的笑容，立马端起了汤锅邀功了。
　　他心想：看在我这么懂事的份上，赶紧好起来赚钱吧，毕竟一寸光阴一寸金呢。
　　贺寒舟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脑子飞速转动着，想找借口搪塞过去：“小桃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医生刚才说建议我少喝这种汤，因为这汤料跟我吃的药物相克。”
　　医生有说吗？
　　桃不知脑袋里冒出两个问号之后，决定去求证一下：“我……我去问问。”
　　毕竟这关于他赚钱工具的死活，还是要谨慎一点好。
　　“回来！”
　　贺寒舟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端起了汤锅，忍着呛鼻的气味说：“你进浴室帮我拿条毛巾出来，我现在就喝。”
　　桃不知这会儿倒是挺听话，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浴室。贺寒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浴室门口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汤倒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接着一把按下了盖子，动作一气呵成。
　　自从在警校毕业后，稳重了那么些年，他还是头一回做这种滑稽又幼稚的事情。
　　当桃不知从浴室里拿着毛巾出来时，贺寒舟已经淡定自若地放下了汤锅。
　　“喝完了？”桃不知把毛巾递过去后，凑近看了眼汤锅，发现不仅汤没了，连汤料也被解决了。
　　他抬眼看着若无其事的男人，心里滋生了一些疑惑的情绪来。
　　这么大一条咸鱼，真的不会被噎到吗？
　　晚上没什么事做，点滴打完了以后，贺寒舟打开了平板电脑整理案件的资料，桃不知窗边吸收了一会儿月光，感觉阴元充盈后，便在病房里瞎折腾了。
　　医院是需要安静的地方，贺寒舟再三强调之后，桃不知才收敛了一点，凑过去坐在病床边上，抬手扒拉着贺寒舟的手臂，表示自己很无聊。
　　贺寒舟被他弄得没办法了，迅速保存完资料，往旁边挪了一点，让他坐上来后说道：“之前不是说过教你电脑吗？现在正好有时间，就让你学一下吧。”
　　桃不知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表示自己对这块神奇的小板子很感兴趣。
　　贺寒舟还真是认真教了起来，像引导小孩子一样：“你按一下这个键，屏幕就亮起来了，然后解锁……”
　　“这些是键盘，上面有二十六个字母，英文字母有学过吗？”
　　“没有啊，你个文盲。”
　　虽然大部分都鸡同鸭讲，不过好在桃不知脑瓜灵活，好歹也能吸取一些，这一晚上就这么和谐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处透进病房里，贺寒舟眼皮动了动，缓缓张开了眼睛，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磕碜的獠牙。
　　他额角一抽，又闭上了眼睛。
　　这狗日子是没法过了。
　　下午，护士进来带贺寒舟去做治疗，桃不知被留在病房里玩游戏，床头柜上的警用通讯器正巧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仿佛预示着什么要紧的情况。
　　桃不知只是好奇地看一眼，随即就收回了目光，任由铃声自己消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9 05:13:32~2021-06-30 19:2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幻术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发现
　　梁宾从戒毒所逃跑了, 康城带着人赶过去时，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贺寒舟接到消息后，心里有了一点别的猜测, 心想无论如何都得回警队一趟, 不过刚换上了衣服, 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护士小姐给堵住了。
　　小护士年纪轻轻，脾气倒是挺大，对着贺寒舟就是一顿教育：“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物, 都请你配合治疗，医生待会儿就过来了, 麻烦躺回病床上别乱跑。”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些道理你们当警察的还不懂吗！”
　　桃不知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悄咪咪躲在角落里观望着, 对挨骂的男人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同情。
　　贺寒舟被说得哑口无言, 只能暂时放弃了偷溜的想法, 躺回病床上打点滴了。
　　护士小姐出去之后, 不一会儿, 主治医生就走进来了, 他跟贺寒舟交代了目前的病情，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贺寒舟等他说完之后, 才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医生, 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翻开了他的病历扫了几眼说：“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你身体里的毒素也差不多排完了, 明天再做个全身检查, 大概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过两天？桃不知听到这个消息后，笑得比贺寒舟本人还开心，简直想起来蹦几圈。
　　贺寒舟瞅着他的反应, 心里滋生了一点欣慰的情愫。
　　嗯，知道关心人了，总算没白养。
　　桃不知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营养汤的功劳，对此不禁有些洋洋自得，呲着牙凑到贺寒舟面前道：“要不……再补一补？”
　　“不用。”贺寒舟赶紧婉拒道：“我现在神清气爽，能起来打几套军体拳。”
　　另一边，康城带着人追到了城中村，在梁宾之前住的出租屋周围搜了一遍，却没有再发现他的身影，于是他吩咐同事们分头查找。
　　两小时之后，一队人再次在路口集合，依旧是一无所获。
　　“城哥，这附近我们都搜查了一遍，没看到人，他估计逃到别处了。”
　　康城有些疑惑道：“不对啊，监控上显示他是往这边跑的，我已经跟交通科的同事打过招呼了，他应该逃不出这片区才对。”
　　“算了，留两个人在这边蹲点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康城带着人离开城中村时，没有留意到一辆灰色的大众轿车跟他擦肩而过，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商店前接了个人，随后扬长而去。
　　医院里，桃不知在贺寒舟的引导下学电脑，还真让他学到一些皮毛了，至少认识了关机、开机和移动鼠标之类的简单操作。
　　贺寒舟的手提电脑让他乱按了一通，忽然跳出了一些小广告，桃不知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点了进去想观摩一下，不料下一秒就被人关掉了。
　　桃不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的快乐被剥夺了。
　　贺寒舟无视他的愤怒，敲了敲他的脑袋说：“这里少装点黄色废料行不行？找部电影给你看看。”
　　接下来，两人就并排躺在床上看电影了，贺寒舟打开影视软件，让桃不知自己做选择，桃不知有些生疏地操练着鼠标，在网站上翻了翻，点开一部经典的香港僵尸电影。
　　电影里的僵尸一出场时，贺寒舟还颇有闲情地点评了一句：“这就是你的同类。”
　　桃不知就往后靠了一点，眼神中写满了嫌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眼：“丑。”
　　丑？贺寒舟看了看电影里那些造型夸张的僵尸，再看看身旁这朵娇艳欲滴的小桃花，难得同意他的说法：“嗯，还是你好看点。”
　　康城拿着最新的报告走进了医院，看到两人躺在一起的画面时，说了声对不起后立马退了出去。
　　“给我进来！”贺寒舟又好气又好笑。
　　康城又怀着忐忑的心情进来了，讪讪一笑道：“队长，想不到你也会金屋藏娇。”
　　因为桃不知背对着病房门口，一头长发被贺寒舟扎成了松松垮垮的马尾，乍一看，还真像个水灵秀气的小美女。
　　“你眼瞎吗？”贺寒舟横了他一眼，让桃不知关掉了电影的声音，才开口问道：“梁宾找到了吗？”
　　康城看清楚桃不知是个男孩之后，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接着正色道：“没有，我们在梁宾之前待过的地方都搜了一遍，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戒毒所附近的监控上显示，他确实往城中村的方向去了，但那边很多监控死角，找不到他的最新去向了。”
　　贺寒舟心里起了疑，不管是直接或者间接的，他总隐约感觉梁宾跟这起案件脱不了干系。他缕了一下思绪，接着吩咐道：“去调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说不定有人帮他藏匿了。”
　　一旁的桃不知不小心按到了退出键，只能把平板塞回贺寒舟手里，气哼哼地瞅着他。
　　贺寒舟早知道他的德行，点开屏幕看了几眼，帮他找回了刚才的视频说：“你不要乱划，一划就会退出了。”
　　被晾在一旁的康城实在忍不住了，就打断了两人的互动，“队长，因为媒体那边的关注，案子被传得越来越离谱了，现在又牵扯出别的东西，现在上头对此很重视，局长说……”
　　说到这，他突然噤了声，忐忑地觊着贺寒舟的脸色，神情有些迟疑：“局长说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如果这案子不好破的话，可以交由省厅那边接手。”
　　贺寒舟明白其中的要害，脸色微微一沉道：“我会给他打电话，这案子只能我跟。”
　　这起案件很特殊，涉及的东西完全不在侦查机关的认知之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经过他人之手。
　　康城似乎猜到了他的反应，也没多说什么：“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贺寒舟点了点头，又临时起意道：“对了，顺便查一下进出城中村的车辆，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康城留下一份报告就离开了，贺寒舟随意翻了翻，心思却越发沉重。千丝万缕的线索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子，落到他头上形成一道无形的压力。
　　因为医生的叮嘱，他已经好几天没抽过烟了，但此时却突然想来一口，缓解一下心头的烦闷。
　　他拿了根烟叼在嘴里后，刚掏出打火机还没来得及点着，就被人一巴掌给拍掉了。
　　“不可以。”桃不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下了平板，怒目圆瞪地瞅着贺寒舟。
　　他可是记着医生的叮嘱，要避免一切让男人病情加重的东西。
　　贺寒舟无暇管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只是看着小桃花凶巴巴的脸色，心头的烦闷忽然就消散了一些。
　　“行，听你的。”
　　第二天，贺寒舟被护士带着去做全身检查了，桃不知独自待在病房里，玩了一会儿游戏之后，觉得有些无聊，又打开了看电影的软件。
　　伏临拿着饭盒走进来时，发现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开口问道：“老贺呢？他去哪了？”
　　桃不知懒得搭理他，不耐烦地指了指病房门口，又继续低头玩平板了。
　　伏临凑过去瞅了眼，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我去！你都会玩ipa了？”
　　桃不知给他翻了个白眼：“没……没见过吗？你个文盲。”
　　伏临：“……”
　　贺寒舟做完全身检查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住院部，经过大厅时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匆匆忙忙的人。
　　“不好意思。”
　　因为贺寒舟手里的药物落了一地，那人连忙道歉后就弯腰帮他捡起来，一抬头时两人的视线碰撞一起，互相都愣了一下。
　　“黎束？”
　　男孩虽然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黑色阴郁的眼睛，但贺寒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黎束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问道：“贺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办案的时候受了点伤。”贺寒舟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到了黎束的脸上，发现他口罩下面似乎藏着一点伤痕，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追问道：“你脸上怎么了？”
　　黎束把捡起来的药物交到贺寒手里。眼神闪了闪道：“前几天不小心磕到了，今天过来拿点药。”
　　他的衣袖随着动作稍稍往上扯了一些，手腕上露出了一小截皮肤，上面竟然留着一个深深的牙印，贺寒舟看到后动作一顿，心头猛地震了一下。
　　这时候，一声诡异的尖叫声响彻了医院的长廊，贺寒舟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发现是从自己病房里传来的，心下一惊，也顾不上别的了，转身就跑了回去。
　　出乎意料的，病房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吓人的场面，只是那台平板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上面播放着一部经典的鬼片，主角的尖叫声和恰到其处的背景音乐烘托出几分惊悚的感觉。
　　此时的桃不知已经躲到了窗帘的背后，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惊到了。
　　贺寒舟把平板捡了起来，正好看到一个白衣女鬼杀人的画面，他随手按下了暂停键，瞅了眼窗帘背后的影子，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你特么一只僵尸，还怕个屁女鬼。”
　　桃不知从窗帘后面伸出了脑袋，澄澈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有些惊魂不定：“是……是她。”
　　“她？谁啊？”贺寒舟看了眼平板上的画面，一时间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
　　桃不知呲开了嘴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僵尸。”
　　僵尸？女的。
　　贺寒舟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是说李珊珊吗？那天被伏临捉住那个。”
　　“不是。”桃不知一个劲儿地摇头，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不是李珊珊，那是……
　　贺寒舟捋了一下思路，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你是说另外一只女僵尸，是不是那晚在墓地里，你看到她了？”
　　桃不知慌忙点头。
　　贺寒舟当场气炸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桃不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你没问”
　　贺寒舟懒得跟他计较，目光再次落到平板，看着那只穿着白裙子的女鬼，初步推测道：“那只僵尸也穿着白裙子对吗？她跟你有一样的獠牙。”
　　桃不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叹息了一下。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人家的獠牙很锋利。
　　贺寒舟迅速回忆一遍这段时间见过的人，不一会儿，就从脑海中捕捉到一个影子。
　　穿白裙子的女孩，他好像在哪见过？
　　半响后，他猛然醒起，在中秋节那天晚上，黎束的女朋友就是穿着白裙子，她当时坐在轮椅上，一直低着头没有动作，给人的感觉隐约有点怪异，而且当天晚上那边就出现了第二个受害人。
　　怪不得他们在监控上找不出行为奇怪的人，如果一直坐在轮椅上，确实能躲过警方的搜查。
　　因为当时黎束并不在警方的怀疑名单内，所以当时贺寒并没有细想，现在越往下深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黎束的目测身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左右，身型跟那晚袭击他的嫌疑人相附和，而且刚才还无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牙印，那是贺寒舟唯一亲手摸到的线索。
　　思及至此，贺寒舟要坐不住了，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桃不知一把给拦下了。
　　桃不知眨巴着眼睛瞅着他：“去哪？”
　　“去赚钱。”贺寒舟眼睛都不眨地忽悠道：“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明天回家给你煮血汤喝。”
　　桃不知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滋生了一丝疑惑。
　　身体好得这么快，都能干活了，是因为大补汤的缘故吗？看来得多给他整两盅。
　　夜幕降临了，连甍接栋的平房陷入了一片朦胧的阴影当中，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昏暗的灯光洒落在轮椅上，映出了女孩苍白可怖的脸颊。青年端着一碗东西走过来，小声地哄道：“宝贝，来，喝了它，喝了就不难受了？”
　　就在这一刻，那扇斑驳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青年手里的瓷碗应声落地，深色的液体洒落一片，刺鼻难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28章 、失踪
　　暗色的液体洒落一地, 散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贺寒舟带着人闯进来时，黎束和轮椅上的女孩都吓了一跳。
　　黎束把女孩挡在了身后, 不明所以地问：“贺警官, 发生了什么事吗？”
　　“让开。”贺寒舟一把拽开黎束, 擒住他的胳膊将他压在墙上，转头示意伏临过去检查。
　　伏临快步走到女孩面前，正想掏出八卦镜, 不料一低头却碰上了她惊慌失措的目光，他的动作也跟着停滞了。
　　轮椅上的女孩虽然脸色惨白, 双颊长着一些淤斑, 但神情和眼神却是生动的, 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伏临眼神一暗, 为了求证贺寒舟的猜测, 还是捏住了她的下巴, 往她口腔里扫了一眼。
　　“你干什么！”黎束感觉到女朋友受到了威胁, 奋力挣脱贺寒舟的束缚后, 冲过去一把推开了伏临, 随即紧张地安慰着自己的女朋友。
　　伏临转头看向贺寒舟，很肯定地说：“不是她。”
　　他刚才没有看错, 女孩嘴里并没有长獠牙, 而且她有体温有呼吸，并不是死而复生的僵尸, 而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贺寒舟却因为猜测被推翻而失了神, 难道是他想太多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巧合吗？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暗色的液体上，便蹲下身检查了一遍，发现被打翻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血液, 而是普通的中药。
　　黎束安抚完自己的女朋友后，不悦地抬起头来，忍着怒意质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强行闯进我家里，还吓到我女朋友了！”
　　贺寒舟感觉思绪有些紊乱，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才略表歉意道：“很抱歉，是我们搞错了。”
　　黎束这几天也看了新闻，知道最近发生的两起命案，所以惊讶地猜测道：“所以……你们怀疑我跟那两起命案有关系？”
　　轮椅上的女孩脸色一变，慌忙替自己的男朋友辩解，“两位警官是不是误会了，我男朋友这段时间日夜都在照顾我，绝对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女孩身上，发现她抬头的时候会下意识捂着脸，于是就哑着嗓子问道：“你出门会戴着帽子是因为……”
　　他好像明白了女孩在中秋那晚的举动。
　　女孩又低下了头，有些不自然地放下了手：“因为我得了白血病，脸上长了淤斑，所以才不愿意见人。”
　　伏临也为刚才的行为而道歉：“抱歉，刚才是我鲁莽了。”
　　黎束把女孩推进了房里，轻声细语地安慰了一会儿，这才走出来配合调查。因为贺寒舟之前帮助过他，所以也没太计较他们刚才的行为，而是不解地问道：“贺警官，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
　　贺寒舟没有细说，只是把几点可疑的地方提了出来，没想到黎束一一给了合理的解释。
　　“虽然我和珊珊是同一个导师，但是从学校出来后就没怎么接触过了，而且我都休学半年了，怎么还能搞到氰.化物去害人呢。”
　　“中秋那晚我们看完烟花就回来了，到家的时候才十点多，不信你可以去查小区的监控。”
　　“我手上的牙印是我女朋友病发的时候咬的，她偶尔会难受得厉害，总是要发泄一下。”
　　所以手腕上的牙印只是巧合。
　　贺寒舟还没来得及细想，兜里的通讯器又响起了，他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接通果然又是一个爆炸消息。
　　他赶忙起身向黎束告辞，临走前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伏临跟上了他的脚步，上了车后才追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贺寒舟发动了引擎，脸色凝重道：“梁宾死了。”
　　梁宾死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被人发现时已经失去呼吸，根据法医的检测，他体内含有超量的冰.毒，初步判断是吸毒过量而死亡。
　　贺寒舟检查了一遍他的尸体，发现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确实像吸毒过量的状态，而且他的脖子上并没有前两个受害人一样的伤口，基本可以排除是那只僵尸所为，但贺寒舟仍然觉得他的死因有些蹊跷。
　　这时候，过来敲门的康城打断了他的思路，“队长，我们从梁宾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你过来看看。”
　　那是梁宾的贴身背包，无意间落在了路边，被热心的路人发现后送了过来。
　　令贺寒舟惊讶的是，他的背包里除了手机和重要证件以外，还有一支注射器，上面残留着没有使用完的氰.化物。
　　康城在旁边推测道：“队长，这支注射器上残留着梁宾的指纹，估计前两个受害人都是他下的手。”
　　贺寒舟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又说不出哪里出现了问题。
　　从体型和身高上就可以判断出，那天晚上袭击他的养尸人不会是梁宾。
　　当天晚上，贺寒舟召集了队里的下属和法医，集中在会议室里进行案件分析，根据这段时间获得的线索和证物，大部分警员都认为梁宾就是前两桩命案的凶手，只有贺寒舟持少数意见。
　　会议到了尾声时，局长竟然推开门进来了，他亲自询问了案件的进度后，决定就此结案。
　　贺寒舟并不同意这个决定，“局长，单凭一支注射器并不足以证明梁宾就是两桩命案的凶手，这么结案太草率了。”
　　赵局长反驳道：“还用怎么证明，现在案件的时间线已经很清晰了，这个梁宾因为吸毒导致行为异常，用氰.化物杀了两个人之后，自己也因为吸毒过量身亡了。”
　　贺寒舟据理力争：“这只是推测而已，我们不能凭主观意识办案。”
　　赵局长脸色不悦地冷喝道：“寒舟，你太固执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贺寒舟和赵局谁都不同意对方的决定，其他人都不敢插嘴，过了半响，还是贺寒舟挥散了众人，打算单独说服赵局。
　　等众人都出去之后，贺寒舟倒是没什么规矩了，递了根烟给赵局，“局长，这起案件没那么简单。”
　　赵局缓缓吐了口烟雾，精明的目光扫过去。仿佛看透了一些东西：“寒舟，老实说，你是不是发现了别的线索？”
　　贺寒舟也往嘴里塞了根烟，靠在会议桌前抽了几口，才犹豫地开口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肯定梁宾不是真正的凶手。”
　　赵局叹了口气说：“寒舟，我也不想做出草率的决定，但是这案子现在闹大了，上头已经放话了，再不结案我位置都坐不稳了。”
　　“不管怎么样，梁宾都跟这起案件脱不了干系，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平息社会舆论，给受害者家属和上级领导一个交代，真凶是不是他都不重要了。”
　　贺寒舟沉默了一会儿，转手把烟掐灭了：“局长，梁宾或许跟这起案件脱不了关系，但如果着急让他背上罪名，那真正的凶手不就逍遥法外了吗？”
　　“既然上头那么重视这起案件，我们更不能草率结案，如果之后再出现新的受害人，到时候不是更难收场吗？”
　　赵局弹了弹烟灰，脸色有了松动：“那你想怎么样？”
　　贺寒舟正色道：“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肯定将真正的凶手缉拿归案。”
　　赵局把烟掐灭了，干脆地说：“行，我可以顶着压力拖几天，你别辜负我的期望。”
　　“是！”贺寒舟立正站好，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另一边，桃不知独自呆在病房里玩了一会儿消消乐，之后又跑到窗边吸收月光，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男人却还没有回来。
　　不一会儿，医生照例过来查房，却发现这里的病人又偷溜了，于是就脸色不悦询问桃不知：“病人去哪了？”
　　桃不知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说道：“赚钱。”
　　“赚钱？”医生都给气笑了：“这是要钱不要命了，都最后两天了还不安分，今天还有几瓶点滴没打呢。”
　　“赶紧叫他回来，不然后天别想出院！”
　　鉴于医生强硬的态度，桃不知只能勉强答应他的要求，等人走出病房之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就拉开窗户往下一跃，成功挂到了外面那棵大树上。
　　当他顶着两片树叶走出医院时，心里忍不住地叹息，看来在人类社会混久了，跳跃避险的本能都退步了。
　　幸好桃不知的感应能力没有退化，站在医院门口隐约还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他确定了方向之后，便沿着马路边一路走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桃不知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十字路口，就在他无意识闯红灯的时候，一辆灰色的汽车疾冲而来，眼看着就要撞过来了。出于逃生的本能，他一个飞跃就跨过了行驶的汽车，安然无恙地落到了路边的草坪上。
　　那边汽车停在了路边，一个陌生的男人打开车门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事。
　　桃不知不太会跟别人客套，只好诚实地摇了摇头，男人又跟他聊了几句，似乎在打听些什么，桃不知一概只会点头摇头。
　　男人见此就没有再多问了，挥手跟他告别，就在桃不知想转身过马路的时候，男人突然脸色一变，掏出一支注射器出其不意地扎在桃不知的后颈上，又往他额间贴上一张符咒，随即嘴角勾起了阴郁的笑容。
　　桃不知猛地抽搐了一下，挣扎间血玉的绳子被扯断，滚落到一旁的草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被迅速抽走，两眼一黑就沉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立个flag，明天开始我要爆更，让你们见识一下小可爱的毅力！！！
　　感谢在2021-07-01 19:00:09~2021-07-02 19:5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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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得救（二合一）
　　贺寒舟忙完了一切之后, 在深夜回到了医院里，却意外地发现病房里的小桃花不见了，他找遍了整个医院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心里隐约腾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桃不知平时虽然很爱闹腾, 但是不会乱跑出去, 就像伏临说的那样，他对贺寒舟有一种讨债的执念，所以并不会轻易离开他身边。
　　贺寒舟又用手机查看了家里的监控, 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他开始紧张了。
　　伏临在大半夜被一个电话给吵醒了, 当他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医院时, 不由分说地就骂了贺寒舟一顿。
　　“老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每次半夜三更把老子喊过来, 我要是哪天猝死了你得负一半责任。”
　　贺寒舟没工夫跟他瞎扯, 直奔主题道：“小桃花不见了。”
　　伏临惊了一下, 感觉瞌睡虫都被吓跑了：“不见了？什么意思？”
　　贺寒舟简单地交代了两句, 然后带着他去了医院门卫那里, 利用自己的身份获得查监控的权限之后, 又将门卫大哥暂时支开了。
　　回放了监控画面之后, 他意外地发现桃不知在今晚十点多左右走出医院，画面上显示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 才消失在马路的转角处。
　　贺寒舟又重放了一遍监视, 不禁疑惑道：“他这是干嘛去了？”
　　伏临打了个哈欠说：“估计是找你，他能感受到你的气息。”
　　贺寒舟皱了皱眉：“我今晚一直呆在警局, 也没发现他找过来。”
　　伏临倒是没那么着急, 反而劝贺寒舟放宽心道：“你别太紧张，他可能是呆在医院闲得慌，想出去晃悠一下晒晒月光, 说不定天亮就自己回来了。”
　　“而且他的棺材本还没讨回来，肯定不会离开你的，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贺寒舟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伏临瞅了眼他的脸色，又劝慰了两句：“别庸人自扰了，他现在都能够完全伪装成人类了，又不会害人，出去晃两圈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道：“要是他明天还不回来，我们再出去找也不迟，拜托你先回去睡个觉吧，老子都特么困死了。”
　　贺寒舟回头看了一眼小桃花离开的方向，还是放心不下，刚想出去找找看，就被追出来的护士小姐拦住了。
　　护士小姐发了好一通脾气，强行将他带回了病房里，将昨天没打的点滴补上了，并且再三警告他不能再拨掉。
　　这一个晚上，贺寒舟都没怎么睡着，诸多的事情挤压着他的脑部神经，让他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思想世界当中。
　　天亮之后，三瓶点滴已经打完了，贺寒舟跟着护士去做了个常规检查，回来时依旧没发现桃不知踪影，伏临反而霸占了他休息的折叠床，在上面打起了呼噜。
　　贺寒舟心里忍不住担忧，过去踢了一下折叠床，伏临迷迷糊糊地翻下了床，一边打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
　　贺寒舟抬眼看了下窗外，语气里含着疑虑：“一夜过去了，他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伏临清醒过后，随即拿出罗盘算了一下，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罗盘没反应，说明他不在附近。”
　　贺寒舟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烦躁：“早知道昨晚就出去找他了。”
　　伏临收起了罗盘说：“行了，不用慌，说不定还没玩够而已，要不我待会儿出去找找。”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依旧是警队内的专线，贺寒舟接通之后脸色一变，吩咐几句之后匆忙挂了电话。
　　伏临刷牙出来后，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贺寒舟把联络器收起来后，又戴上了警帽，才回头拜托道：“队里有急事，小桃花就麻烦你找回来了。”伏临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当贺寒舟仓促地回到警队时，队员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待了，墙上的投影正在播放徐阳今早从交通科那里调出来的监控画面。
　　因为贺寒舟跟赵局的约定，现在刑侦一队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要争取在最后的期限内破案。
　　“队长，我们查了梁宾生前的活动轨迹，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子。”
　　徐阳一边回放监控一边讲解道：“就是这辆灰色的大众，不管是在梁宾居住的城中村还是他死亡的地方，都有这辆大众的影子。”
　　“但是我们根据车牌号查不到车主信息，所以这车牌可能是被做过手脚的。”
　　康城暗骂了一声道：“上次我带人去城中村搜索中，好像还跟它擦肩而过，看来是我大意了。”
　　贺寒舟仔细盯着监控观看了一下，突然点了某个画面说：“这里暂停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
　　众人盯着画面陷入思索，还没来得及出声，贺寒舟就猛然醒起了：“第一个受害人抛尸点发现的那辆车子，也是这种型号的大众，只是颜色不一样了。”
　　“颜色？有可能是喷漆了！”徐阳也惊醒道：“怪不得我们在西郊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那辆黑色的大众，估计是喷了漆才开回市区的。”
　　贺寒舟立马安排了任务，“康城，你马上带人去走访西郊的所有汽修店，寻找半个月前喷过漆的客户名单，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徐阳，你继续去交通科调监控，查找这辆车最近的行驶轨迹。”
　　“猴子，带人去调查t大化学系的所有师生们，李珊珊、梁宾、黎束都是化学系的人，这其中肯定会有什么关联。”
　　安排完任务之后，贺寒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伏临打来的电话。
　　伏临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有些着急：“老贺，没有找到小僵尸，但是在路边发现了他的随身佩戴的血玉。”
　　“血玉？”贺寒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那块东西对桃不知很重要，平时洗澡都不会摘下来，现在被丢在路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事了。
　　城市的另一头，桃不知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陌生的房子里，胸前的血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体内的充盈的阴元正在慢慢流逝，让他有种浑身乏力的感觉。
　　他甩了甩沉重的脑袋，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陌生男人偷袭自己的事情，便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因此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一会儿，房门从外面打开了，刺眼的光芒随之照射进来，让桃不知自然地眯起了眼睛。
　　昨晚带他回来的男人站在逆光处，看不清楚神情，但是能听到他语气里的诧异：“你果然不怕阳光。”
　　桃不知怯生生地往后靠了靠，一紧张就结巴：“你……你是谁？”
　　男人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神透露出少许阴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一只僵尸，怎么会有灵智？”
　　想到男人的叮嘱，桃不知有些笨拙地掩饰道：“我不是。”
　　男人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接着笑了笑：“你伪装得很好，不过飞跃的动作和嘴里的獠牙可骗不了人。”
　　桃不知被轻而易举地拆穿了，他不清楚这个男人会对他做什么事情，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眼神里也染上了少许的不安。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扬起了嘴角说：“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说着，男人就把屋里的窗帘拉了起来，接着拍了拍手，一抹白色的影子随即从楼梯口处蹦了出来。
　　桃不知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眼睛里染上了惊恐的色彩。
　　转眼到了下午，裕安警局里，贺寒舟正在会议室里烦躁地踱着步，一向沉稳的心态在此时也有些崩了，案件的真凶还没找到，在关键时刻小桃花也被他弄丢了，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阳很快就从交通科调来了最新的监控记录，贺寒舟暂时稳住了情绪之后，根据线索推测出那辆大众的活动范围，没过多久就在附近的道路上发现了它的踪迹。
　　徐阳回放了一遍画面，看着上面的时间记录推测道：“这辆车最后出现的时间是昨晚十点三十五分，在附近的光远路上，之后进入了北街的居民区，在那里失去了踪迹。”
　　贺寒舟盯着投影微微有些失神，随着时间线的推移，监控的角落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人影，贺寒舟猛然一惊，赶忙出声：“暂停，放大这个地方。”
　　画面暂停了，一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出来，那正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桃不知。
　　徐阳没见过桃不知，所以有些疑惑：“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贺寒舟稳住了心神，担心接下来会出现惊人的画面，所以找借口暂时支开了徐阳：“没有，我再看看，你先带人去北街的居民区搜查一遍。”
　　“是。”徐阳虽然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还是听吩咐出去了。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贺寒舟才继续播放监控画面，上面显示桃不知一直沿着路边向警局的方向走来，在一个路口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灰色的车子撞上，他飞跃起来跳到一旁，然后就消失在监控的盲区了。
　　贺寒舟惊奇地发现，那辆车子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灰色大众，在桃不知躲到路边的时候，也跟着停了下来，因为这个监控正好被树叶挡住了，所以完全看不清楚车主的动静。
　　大约几分钟之后，车子又出现在监控底下，进去了上行的光远路，而桃不知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了路边了。
　　种种迹象表明，是那辆车子带走了桃不知。
　　贺寒舟悄悄删除了关于桃不知这段监控之后，忽然觉得心口处有点闷。他今天早上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昨晚吩咐了桃不知去找他回来，所以那家伙才会莽莽撞撞地跑出了医院，出来的途中被人带走了。
　　正在他情绪陷入低迷的时候，康城从外面带回了重要的信息：“队长，我跑了一遍西郊所有的汽修店，其中有一个店长提供了有用的线索，那辆大众确实去喷漆了，黑色喷成了灰色，但是车主留的联系人和电话都是伪造的，目前还查不到他的信息。”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调查，贺寒舟知道凶手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说不定梁宾的死就是他计划的。
　　康城又说：“对了，这辆车一年前还因车祸大修过一次，近两个月才可以正常上路的。”
　　一年前的车祸？
　　贺寒舟脑子嗡了一下，那段阴暗的回忆又涌上了眼前了。
　　————
　　桃不知已经被关一天了，他起初看到那只穿白裙子的女僵尸时吓了一跳，不过发现她伤不了自己后，也就稍稍放宽了心。
　　带他回来的那个男人似乎在进行什么研究，一直呆在地下室里折腾瓶瓶罐罐，没有给桃不知松绑，而是让他跟女僵尸待在一块。
　　女僵尸看起来也很干净，身上穿着一条崭新的白裙子，头发梳得柔顺光滑，就连泛黑的指甲也被修得很平整，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护理着。
　　她双手在胸前平举着，围绕着桃不知蹦蹦跳跳，偶尔咧开嘴巴还能看到牙齿上的血迹，让人看着有些头晕。
　　这是一只吸血僵尸，没有半点人性可言，看到活人就会冲上去攻击，不过在辨认出桃不知是她的同类后，也就失去了吸血的乐趣。
　　桃不知又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绑着他的绳子有所松动了，他心中一喜，正想一举挣脱束缚的时候，地下室里的男人却拿着针管出来了。
　　桃不知知道那个玩意儿的厉害，往后挪了挪就不敢轻举妄动了。男人没察觉他的异常，让女僵尸安静下来后，来到桃不知面前蹲下了身子。
　　桃不知又往角落里蹭了蹭，有些惊恐地看着男人手里的东西。
　　男人缓缓举起了针管，嘴角却勾起温和的笑容，甚至还低声安慰了几句：“不用怕，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说着，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女僵尸，脸上的笑容逐渐转为疯狂，“看到了吗？那是我女儿，她现在连我都认不出了，我想让她变得跟你一样有灵智。”
　　男人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传到桃不知的耳朵里，却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男人没有给桃不知挣扎的机会，出其不意地按住了他，一针扎到他手里的血管上面，看到有血液漫上透明的管子时，眼底染上了惊喜的神色。
　　桃不知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因为血玉离身的缘故，他体内的阴元也消耗了大半。
　　男人抽完了血之后很快就放开了他，桃不知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上，愤恨地张开了獠牙。
　　男人看了眼手里那管暗色的血液，目光又移到了桃不知身上，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太神奇了，你身体里的血液竟然没有凝固，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我当然是僵尸！不然怎么会被你抓回来！
　　桃不知狠狠地瞪着他，脑海里却回忆起伏临最初说过的话。
　　一般情况下，僵尸就是会行走的死人，因为没有体温所以血液也不会流动，因此皮肤会变得很僵硬，扎针都扎不进去的那种。但是如伏临所说，桃不知确实跟普通的僵尸不太一样，他身上有着一半活人的特质，最重要的是有思考的能力，这一点连他自己也很疑惑。
　　男人却没有再理会桃不知，而是走到女僵尸的面前蹲下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里藏着浓浓的爱意，“宝贝，爸爸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女僵尸挺着背坐在沙发上，僵硬地扭过脖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的色彩。
　　男人叹息了一声之后，拿着那管血液走进了地下室。
　　裕安警局，贺寒舟已经查到了半年前那场车祸的遇害者名单，他一个一个找下去，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名，当他看到那人信息上的证件照后，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影子。
　　康城看到他的反应后，把页面停住了：“队长，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贺寒舟拧紧了眉头，试图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我好像在哪见过？把她的家庭信息调出来。”
　　康城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跳跃，不一会儿就打开了相关的页面，贺寒舟看到上面的信息后，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原本混乱的思路瞬间清晰了。
　　照片上的女孩跟王教授家里那幅油画一样，因为证件照跟美化过的画像有很大区别，所以他刚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康城看到上面的信息后，跟着念了一遍，“王可芹，女、终年21岁，一年前在一场重大车祸中丧生。”
　　“监护人，王文礼，现任t大化学系教授？队长——”
　　贺寒舟立刻吩咐道：“你马上去查一查，这个王可芹有没有在火葬场留下火化记录。”
　　等康城和其他人出去之后，贺寒舟立刻拨通了伏临的电话，不管怎么样，他都打算先去一趟王教授家里。
　　不巧今天是周末，一路上都堵车，贺寒舟按了几下喇叭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发现一切线索都有迹可循。
　　起初他去拜访王教授的时候，发现他客厅有些凌乱，沙发上散落着一条新买的白裙子，估计就是给她死去的女儿准备的。
　　起初两个受害人体内都被注射了氰.化物，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模糊警方的侦查方向，如果不是贺寒舟对僵尸有一定的了解，有可能早就被他带偏了。
　　还有养尸人手上的牙印，伏临说如果用自己的血滋养僵尸，那人的身体就会变得很虚弱，所以在李珊珊的葬礼上王教授才会突然头晕，那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梁宾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两桩命案引起了警方的重视，所以他必须推一个人出来顶替，至于梁宾体内的冰.毒……
　　贺寒舟正思考得入神，警队内的专线突然响起，康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火葬场并没有王可芹的火化记录。
　　确认了案件的经过之后，贺寒舟不由得有些心慌，如果王教授能做出炼尸这种疯狂的事情，那么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像表面上那么温和有礼，小桃花落到了他手里，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思及至此，贺寒舟再也等不及了，打着方向盘就驶进旁边的道路上，不惜闯了红灯。
　　另一边，桃不知稍微回过神之后，悄悄挣脱了绑在身上的绳子，他看了眼地下室的门，发现男人没有出来的迹象之后，就轻手轻脚走出了客厅，正想去开大门偷溜，不料被沙发上的女僵尸发现了。
　　女僵尸倏地腾起身，举着手往前蹦了两步，森然的目光扫过来，似乎在分辨桃不知的行为。
　　桃不知被他盯得发怵，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料撞上了身后的柜子，一个小玩意儿随即掉落在他的脚边，他低头一看，发现那东西有点眼熟。
　　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头人，明显是根据女僵尸的模样雕刻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纸，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咒语。
　　桃不知捡起来瞅了几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不久以前，伏临就留了这么一个木头人，可以用来控制自己的行动，那时候自己差点被那个狗东西玩坏。
　　想到这，桃不知一把撕掉了木头人上的符纸，目光落到女僵尸身上，露出了招牌性的邪恶笑容。
　　正巧地下室的男人走出来了，桃不知立马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木头人，女僵尸果然蹦过去，扬手给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被打懵了，手里的试管也应声落地，他转眼看到桃不知手里的木头人后，脸色一变，怒吼一声就要冲过来。
　　桃不知慌忙摆弄着木头人，让女僵尸把男人拦下之后，决定给他一点教训，手指来回扯动间把木头人玩出了花样。
　　女僵尸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手上不自觉地握起了拳，犹如天马流星一般落到男人的身上，男人初次尝到了被反噬的后果，很快就揍得鼻青脸肿了。
　　桃不知这才消停了一下，得意地歪头一笑，头上的马尾随之摇晃起来，颇有种要翘上天的意味。
　　知道厉害了吧，这叫……军体拳！
　　男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是警惕地盯着他，眼底燃烧着阴郁的暗火：“还给我。”
　　我就不！
　　桃不知嘚瑟地摇晃着手里的木头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却不料嘚瑟过头了，下一秒，他手里的木头人就脱手飞了出去，落到了那个男人的脚边。
　　场面一时间静默了，对面的男人捡起了脚下的木头人，并且还给了桃不知一个邪恶的笑容。
　　桃不知面对着一个怒火中烧的男人和一只毫无人性的僵尸，他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开旁边的窗户就跳了出去，哪怕衣服被勾破了，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别跑！”男人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追了出去。桃不知连跑带跳地逃跑了，穿过几条绿化带后，一回头还发现男人在背后跟着，他慌不择路地跑到十字路口中间，看到周围疾冲而过的车子有些心慌。
　　眼看着男人就要追上来了，他却因为阴元的流逝没有力气再飞跃，这时候一辆银色的跑车在他面前打了个漂亮的回旋，一个俊美的青年打下了车窗说：“上车。”
　　桃不知发现他有点眼熟后，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一紧张就结巴：“快……快走。”
　　青年踩下了油门之后，从镜子里瞥了眼后座上的桃不知，嘴角轻扬道：“小朋友，怎么每次碰到你都在逃跑。”
　　而追出来的男人看到跑车消失后，眼底划过了一丝不明的神色，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他脸色一变，慌忙跑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另一边，贺寒舟连续闯了三个红灯之后，差点被交通科的同僚追杀，在耗时四十多分钟左右才到达王教授居住的小区，而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的伏临，早就在小区门口等候。
　　“确定了就是他吗？”贺寒舟刚停好车，伏临就带着一身装备凑过来了。
　　贺寒舟关上了车门，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幢房子，“对，小桃花也被他抓了。”
　　伏临当下一惊，立马掏出了防身的宝剑，跟着贺寒舟一起走到那幢房子前面。
　　贺寒舟按响了门铃，谨惕地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不料等了大半响都没听到有人来开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贺寒舟再次按了几下门铃，仍然没听到动静后，马上破门而入了。
　　屋子空无一人，连小桃花的踪影都没看到，桌上散落着一叠写满了化学公式的纸张，老样子是没来得及收拾就走了。
　　贺寒舟立马通知了附近巡逻的同事，让他们注意王教授的去向，两人在屋里找了一遍之后，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门打开的同时，就连伏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小型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化学仪器，还有一堆装着化学品的瓶瓶罐罐，贺寒舟戴上了白手套，从其中一个化学仪器里拿出了一小块液晶体。
　　伏临看了之后大惊失色：“是冰.毒。”
　　他以前干刑警的时候也缉过毒，对这类东西最熟悉不过了。
　　堂堂一个知名学府的教授，竟然会背地里制造冰.毒，就连贺寒舟都没想到这一层，这么看来梁宾的□□就是从王教授这里得来的。
　　两人实验室里找出了几十公斤的高纯度冰.毒，贺寒舟把同事喊过来善后之后，打算亲自去追捕王教授，毕竟小桃花还在他手里。
　　伏临拿着罗盘先去追踪了，贺寒舟等属下来了之后想跟上去，不料刚走出门口兜里的电话就响起了。
　　竟然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他以前教过桃不知，按1可以直接拨通他的号码。贺寒舟怀着期待的心情接通了，没想到那头还真是桃不知的声音。
　　桃不知显然不太习惯对话筒说话，声音有些别扭：“我回家了，你回来没有？”
　　贺寒舟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仔细一听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别瞧不起我们小桃花哟，他现在有多弱以后就有多强！over！感谢在2021-07-02 19:53:28~2021-07-03 18:2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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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牵扯
　　王教授带着他的僵尸女儿连夜逃跑了, 伏临拿着法宝追了出去，贺寒舟原本也想跟上去帮忙，却被桃不知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他只能安排徐阳带队去追踪, 自己先回家一趟。
　　当他开着车回到楼下时已经接近凌晨了, 但是家里的灯还亮着，他拔下了车钥匙之后，匆匆忙忙打开了家门, 却看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桃不知蜷缩在沙发上闭眼养神，或许因为血玉离体的缘故, 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看着有些虚弱。旁边坐一个陌生的青年, 瞧着大约二十来岁, 穿着整洁的白衬衫, 带宝石扣的袖子卷起一小截, 露出价格不菲的手表。他的五官深邃且有立体感,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扫过来时, 带着一丝淡然的凉意。
　　贺寒舟知道是这人救了桃不知, 虽然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对他的帮忙还是饱含感激。他担忧地看了眼桃不知, 生疏有礼地对青年说：“今晚多亏有你, 谢谢你送他回来。”
　　青年眼尾微挑，嘴角挂着儒雅的笑容, “举手之劳而已, 贺警官不用那么客气。”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便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青年笑了笑说：“贺警官破过那么多案件，经常被电视台报道，裕安群众想不认识都难。”
　　贺寒舟打消了心里的疑虑，视线移到桃不知身上，隐隐有股忧虑：“能麻烦你告知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当然可以。”
　　青年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回忆起最后一幕时皱起了眉：“我看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猜到后面肯定是有人在追他，所以才把他接上了车。”
　　贺寒舟仔细地观察了青年的微表情之后，确定他没有识破桃不知的身份，随之松了一口气说：“总之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青年看了眼身旁的桃不知，意味不明地微笑道：“不过这小朋友长得那么好看，贺警官以后得看紧点了。”
　　贺寒舟感觉他误会了自己和小桃花的关系，不过也没多加解释，只是看了眼时钟说：“不好意思，今天耽搁你那么长时间，改天有空再请你吃饭，以后有需要尽管出声。”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青年起身告辞，随手拂平衬衫上的褶皱，走到门口时回眸一笑道：“对了，告诉小朋友，我叫江与槐。”
　　江与槐？桃不知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仍然将这个名字印在了脑海里。
　　贺寒舟把人送走以后，才凑过去关心沙发上的小桃花，因为刚才担心那人看出什么端倪，所以才不敢轻易做出什么举动。
　　桃不知在跳窗的时候勾破了，露出肩膀上一大块细腻的皮肤，上面还能看到绳索摩擦过的痕迹，贺寒舟微微蹙起了眉宇，掏出了口袋里的血玉挂回他身上，又抱起了去阳台吸收月光。
　　血玉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流动的光芒，颜色也逐渐加深了，犹如被鲜血渗透的羊脂块，与桃不知冷白的脖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过多久，桃不知感觉身体里的阴元慢慢恢复了，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男人冒出胡渣的下巴之后，便下意识地抬头蹭了蹭，宛如一只得到了依靠的小兽。
　　贺寒舟被他的头发弄得发痒，往旁边侧了一下脸以后，才哑着嗓子说：“感觉好点了没有？”
　　桃不知嘟囔了一声，恍然想起事情的经过，便瞪了一眼贺寒舟说：“都是你！”
　　这狗男人不听医生的话，所以自己才会出来找他，然后就被坏人抓走了。
　　贺寒舟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谁让你出去乱跑的，长教训了吗？知道错没，下次还敢不敢！”
　　桃不知感觉自己力量充足之后，挣脱了他的怀抱，自己蹦下了地，气闷地顶嘴道：“错了，下次还敢！”
　　贺寒舟瞧着他叛逆的模样，给气乐了，“行啊，你尽管乱跑，下次没人救你了。”
　　桃不知想到那个可怕的坏人和女僵尸，瑟缩了一下后，自己跑进浴室洗澡了。
　　贺寒舟的身体毕竟还有点虚弱，加上这两天又连续奔波，现在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他喝了支葡萄糖缓解了一下，往沙发上一趟就闭上了眼睛。
　　等桃不知洗完香香澡出来以后，发现这男人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凑过去看了几眼后，想到男人之前的举动，他有样学样地跑回房里拿了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自己也窝在旁边养神了。
　　王教授的事情震惊了警方的领导，第二天就被列在警方的通缉名单上了，因为他还没有被抓捕归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轰动，警方决定暂时将消息封锁起来了，并且持续追踪。
　　贺寒舟一大早就被医院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回去了，被医生好好教育了一顿之后，认命地留下来打点滴了。而桃不知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也不敢到处乱跑，粘贺寒舟粘得很紧，生怕自己又被坏人抓走。
　　贺寒舟打完一瓶点滴之后想去上个厕所，一回头发现小桃花又跟上来了，有些无奈地问：“连上厕所你也要跟？”
　　桃不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坏心思，竟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帮你嘘嘘。”
　　“嘘你个头！”贺寒舟脸色一黑，把他关在了门外。
　　下午的时候，徐阳往医院跑了一趟，并且给贺寒舟带来了一些从王教授家里翻到的资料，他看到旁边的桃不知后有点惊讶。
　　贺寒舟没理会他的反应，把小桃花推到一旁玩游戏之后，才接过资料翻看了几眼，接着询问道：“人还没找到是吗？”
　　“在西郊发现了被遗弃的车子，康城已经带人在那一片搜查了，估计很快就能有消息。”
　　徐阳条理清晰地汇报道：“我们在地下室一共搜出45公斤的高纯度冰.毒，还有制毒的仪器和原材料等，目前已经上报了申请销毁了，局长和上级领导对这起案件很重视，说会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调查。”
　　贺寒舟沉吟道：“敢在家里藏着制毒实验室，他背后肯定会有交易方，有查到他最近的联络人吗？”
　　徐阳摇头说：“他做事情很谨慎，通讯公司那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记录，不过我们从他家电脑里发现了他登录了李珊珊账号，上面有跟梁宾的聊天信息，也就是说李珊珊最后的那段聊天记录是他伪造的。”
　　“原来是这样。”贺寒舟沉吟道：“李珊珊上个月15号下午去了他家里就没出来了，但晚上还能发信息约梁宾见面，所以我们才会以为梁宾才是最后见她的人。”
　　徐阳说：“是这样没错，而且我从梁宾生前的通讯录里查到，给他提供毒品的人正是王教授。第二个受害人出现时，被我们当地的新闻媒体报道出去，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他肯定是怕事情败露，才会把梁宾推出去当受害人，”
　　贺寒舟将事情梳理一遍之后，忽然觉得有些唏嘘，梁宾也是t大的高材生，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了，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
　　徐阳也有点可惜：“他家里人原本还指望他出人头地，只不过他经受不住诱惑，一开始沾上了网贷，后来又沾上了毒品，彻底把自己给毁了。”
　　在这起案件中，梁宾可以说是无辜的，但也有咎由自取的缘故，网贷和毒品这两样东西对青少年的危害不可估量，公安机关天天在外面贴标语提醒，还是禁不住有人以身试险。
　　徐阳沉思了一会儿，又突然醒起：“对了，我在王教授的社交软件上还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联络人，上面有提到交易的事情。”
　　贺寒舟眉峰一挑：“什么交易？”
　　徐阳出示了自己的平板，指着一个页面说：“没有找到详细的记录，只知道对方的代号是Z，IP地址在境外，会经常更换。”
　　贺寒舟忖度道：“之前发布谣言的人ip地址也在境外，这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徐阳认同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Z很神秘，他查不到他的相关信息，但是他们的对话中好像提到过一场车祸。”
　　“车祸？”贺寒舟猛地坐上身，因为动作太猛烈了，导致输液管有些回血，桃不知看到后立马放下了平板，凑过来把他推了回去，并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贺寒舟懒得跟他计较，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待一边去。
　　徐阳见此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新奇，便打趣了一句：“队长，没想到你纵横警界那么多年，终于有人治你了。”
　　贺寒舟横了他一眼，回归正题道：“是不是一年前那场车祸？”
　　徐阳说：“看时间线应该就是了，虽然聊天记录里没有详细交代，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但是H就是从那时候找上王教授的。”
　　贺寒舟心思一动，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了。
　　王教授的女儿就是那场车祸的遇害者，当初警方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并没有公开那场车祸的遇害者名单，所以一般人根本不清楚车祸的具体情况。那个Z既然那么了解，有可能他就是涉及此案的人，他们之间肯定达成了什么交易。
　　贺寒舟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气，把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突然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徐阳，当初“银蛇”已经在那场车祸中身亡了对吗？”
　　贺寒舟之所以那么问，是因为他当时也在那场车祸受伤昏迷了，后续的情况都是交给下属处理，因此他并没有看见银蛇的尸体。
　　“对啊。”徐阳很肯定地说：“当时我们赶到现场时，银蛇开的那辆车已经爆炸了，旁边散落一具烧焦的尸体，经鉴定就是银蛇本人没错了。”
　　那次的缉毒行动是贺寒舟组织的，但当时因为受伤的原因并没能参与收尾工作，所以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因为银蛇这个人本身就很神秘，他的DNA并不在警方的DNA库里，而且从来没有在交易中露过脸，当初警方卧底冒着生命危险才拍到一张模糊的背影照，所以事发之后警方是根据身形和随身物品鉴定那具尸体就是银蛇。
　　徐阳看着贺寒舟的模样，脑子一抽，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队长，你是不是觉得银蛇可能没有死？”
　　话说出口，徐阳自己都吓了一跳，当初警方耗费了大量警力才除掉银蛇这个大毒枭，当初行动时的惨烈情况现在还历历在目。
　　“也不一定，这都过去一年了，那具尸体早就成了灰，现在去求证也很困难了。”
　　贺寒舟忖度了一会儿，才吩咐道：“不过这个Z估计跟当初那起案件有关系，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挖出来，按王教授制毒的情况来看，这背后说不定会有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徐阳点头道：“明白，要是能把王教授逮捕归案，应该可以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贺寒舟点头道：“有消息及时联系。”
　　看着徐阳出去之后，正在玩小游戏的桃不知从窗台处跳下来，拿着平板递给贺寒舟，让他帮忙通关。
　　贺寒舟接过来看了眼，哼了一声道：“你没血了，要充钱才能复活。”
　　“充钱？”桃不知思考了几秒之后，眼巴巴地瞅着他：“充吧。”
　　贺寒舟故意逗他：“可我没钱啊。”
　　桃不知不高兴了，抱着双手瞪着他，心里是止不住地郁闷。
　　喝了两锅大补汤，这点钱都赚不回来，看来他的讨债之路还很漫长。
　　这时候伏临满身狼狈地出现了，一进来就走进卫生间洗了个脸，贺寒舟瞧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
　　伏临拧开桌子上的纯净水，猛地灌了几口后才说道：“被狗追了两条街。”
　　桃不知一听就乐了，立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脸。
　　伏临放下了水，白了他一眼说：“老贺，这家伙怎么越养越讨人厌。”
　　贺寒舟冲钱通关之后，把平板递回给桃不知，才看向伏临问：“怎么样了？是不是追踪不了。”
　　伏临叹了口气说：“我道行不够，跟一半就跟丢了。”
　　贺寒舟说：“徐阳说在西郊发现了他遗弃的车子，已经带人在那一带搜捕了。”
　　伏临担忧地说：“那吸血僵尸凶猛得很，普通人估计对付不了，而且还可能酿成大祸，我得想个办法找到它才行。”
　　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向桃不知：“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桃不知正在通关呢，懒得搭理他，直到被贺寒舟收掉了平板之后，才转头看向伏临，眼底染上了幽怨的味道。
　　伏临又问了一遍：“我说，你昨晚是怎么从王教授家里逃出来了。”
　　桃不知的表达能力不好，磕磕绊绊地讲述昨晚的惊险过程，完了觉得自己可能没讲清楚，又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遍。
　　贺寒舟跟他相处了那么久，现在已经能轻易读懂他的意思，并且很快抓住了重点：“一个能控制女僵尸的木头人？”
　　之前伏临也给过贺寒舟一个施了咒的木头人，可能用来控制桃不知的动作，不过后来用不上了，就被他随意丢在办公室当摆件。
　　伏临瞬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解释道：“通常炼尸的时候，养尸人会担心遭到反噬，会在特定的时分取来桐木，雕刻成人形，将之与尸同灵，就可以控制僵尸的行动。”
　　说到这，他突然灵机一动，抬眼看着桃不知说：“你接触过那个通灵的木头人，身上肯定沾了女僵尸的尸气，因为她是吸血僵尸，身上的尸气会很重，我可以尝试用追踪术找到她的位置。”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疑惑地说：“可是我洗澡了。”
　　伏临没打算跟他说明其中的关窍，只是解释道：“这个法术比较特别，只要借用你一滴血就行。”
　　桃不知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太乐意：“那是……另外的价钱。”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比较多，明天再加更，溜了～感谢在2021-07-03 18:20:10~2021-07-04 19:5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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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落幕（二合一）
　　伏临的道行虽然不高, 但毕竟也是道家的正统弟子，在关键时刻还是能使上有效的法术。
　　当天晚上，他用罗盘找了一块灵气较重的空地, 在凌晨十二点准时起坛画符, 因为这个时辰阴阳交错之时, 在这时候起坛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把香炉、灵幡、烛台、笙节等东西摆上之后，伏临先是点了三炷香往东边拜了拜，再将鸡血和朱砂倒在碗里搅拌在一块, 随后执笔在黄纸上画了三道龙飞凤舞般的符咒。
　　桃不知在旁边瞧得目不转睛，正想凑过去看清楚点, 不料被贺寒舟抓着衣领拽了回来, 避免他再闯下什么祸。
　　伏临画好符之后, 抽闲瞥了他一眼说：“我请灵呢, 你躲远点, 不然待会儿把你误伤了。”
　　桃不知一瑟缩, 赶紧躲到了贺寒舟的身后, 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 生怕被伤及无辜。
　　伏临准备好一切之后, 用事先准备好的稻草扎了一个手掌大的稻草人，又拿起其中一道符咒贴到它的额头上, 随后冲桃不知招招手说：“过来。”
　　桃不知不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法术, 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所以从贺寒舟身后冒出了脑袋, 抗拒地摇了摇头。
　　贺寒舟把他从身后扯了出来, 气定神闲地问道：“不想要钱了？”
　　桃不知对这种法术又新奇又害怕，思量了一会儿，在伏临的再三催促之下, 才不情不愿地蹭过去。
　　伏临放下了稻草人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灵针说：“把食指伸出来。”
　　桃不知看到了那根灵针，又想起被坏人抽血的事情，不由得害怕地退了两步，满脸写着拒绝两个字。
　　伏临无奈道：“你又没痛觉，怕个屁！”
　　这时候还是贺寒舟有耐心，说了一句加钱之后，让桃不知乖乖伸出了食指。
　　伏临用灵针扎了一下桃不知的食指，很快就看到有血珠冒上来了，他趁机抓着他的食指将血迹抹到稻草人的身上，还颇有闲心地调侃了一句：“你也算僵尸中的奇葩了，人都凉透了血液还没凝固。”
　　桃不知不悦地抽回了手，学着在电视上看到的情节，把食指往贺寒舟嘴巴上戳，“吸吸。”
　　贺寒舟经常被这家伙的脑回路搞懵，不过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抓起他的食指勉强亲了一下说：“行了吧。”
　　桃不知这才满意地抽回了手。
　　伏临看到这一幕之后啧了一声：“你们在上演八点档吗？”
　　贺寒舟冷眼扫过去，示意他赶紧闭嘴干活。
　　伏临立马回归了正事，把沾了血的稻草人往地上一扔，再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第二道符纸轻轻一晃，嘴里念动了追踪术的咒语。
　　待咒语生效了以后，他将符纸往半空中一甩，接着掐了一个诀，符纸立马自燃起来，转瞬就化作灰烬散落在地上。地上的稻草人被通了灵，突然挺立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对着某个方向又倒了下来。
　　伏临拿出了八卦图，按照稻草人倒下的方位算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答案：“西南方向，阴气最重的地方。”
　　阴气最重？那不就是墓地吗。
　　这么简单的常识贺寒舟能猜到，伏临肯定也知道，他又拿出罗盘算了一下，随后推测道：“应该是我们上次去过的西郊墓地。”
　　贺寒舟抬眼看着西南方向说：“那赶紧走吧。”
　　“等一下。”伏临收起了罗盘，用最后一张符纸的灰烬冲了两碗符水，把其中一碗端给贺寒舟说：“符水能辟邪，喝了它僵尸就伤不了你了。”
　　贺寒舟倒是很干脆，一口把它干掉了。
　　桃不知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凑过来也想尝尝，不料还没碰到碗沿，就被伏临给阻止了。
　　“开什么玩笑，你还用避邪吗？你就是邪物本邪。”
　　凌晨两点多，三人驱车到达了西郊墓地，那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分，还没走进墓地就能感觉到里面阵阵阴风，森然无比，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什么鬼怪。
　　伏临手里的罗盘有了动静，指针飞快地转动着，他瞅了一眼后很肯定地说：“尸气很重，看来她就在里面。”
　　桃不知见识过女僵尸的厉害，这时候就有点怂了，躲在贺寒舟的身后缩起了脑袋。
　　伏临收起了罗盘以后，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桃木剑，然后给了贺寒舟几张符纸说：“给你，防身用的。”
　　桃不知眼神一亮，从贺寒舟身后伸出了脑袋问道：“也……给我两张。”
　　毕竟那女僵尸那么可怕，他也是要防身的。
　　伏临再次气笑了，半咬着牙提醒道：“你特么也是僵尸！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时候的墓地里阴气最可怕，贺寒舟和伏临都是活人，贸然走进去可能会撞煞，上次是有旋风带路先破煞，这次只能让桃不知走在前面了。
　　桃不知原先是不愿意的，但是得到了加钱的承诺后，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开路了，毕竟有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
　　他刚刚走进去没几步，就感觉一阵阴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颗丑陋的脑袋从不远处滚到了他的跟前，发出惨烈的叫声。
　　桃不知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独眼鬼的脑袋，他弯腰把他捡了起来，见到这颗脑袋满脸惊恐地瞪出了一只眼球，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伏临和贺寒舟都有阴阳眼，瞧见这一幕后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对此惊奇不已。
　　伏临扫了眼那颗脑袋，发现这只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小鬼而已，也就散掉了刚掐起的诀。
　　经过上次的踢脑袋游戏后，桃不知丝毫不怕独眼鬼，甚至还跟他的脑袋聊了起来，“什么可怕？”
　　独眼鬼见识过他的厉害，哪里还敢放肆，当然是有问必答了：“有人带了一只女僵尸过来，到处抓墓地上的鬼，说完抽掉我们的三魂，大家都忙着逃命呢。”
　　“快走。”伏临心下一惊，也顾不上什么了，带着法宝就冲了进去，贺寒舟掏出了配.枪紧跟其后。
　　独眼鬼的脑袋见此就开口道：“放开我吧，我不想回去。”
　　“不行。”桃不知偏偏不如他的意，抱着这颗脑袋跟了上去。
　　这时候，一声凄厉的声音划破天际，伏临他们冲进去时，发现女僵尸已经抓起了一只跑得慢的女鬼，而他旁边的王教授趁机驱动了收魂袋，女鬼就这样被收了进去。
　　好家伙，这父女俩一个抓魂，一个收魂，还真是分工明确。
　　这墓地里的鬼魂大多都是安分的，它们一般都呆在墓地里等亲人的供奉，然后等待投胎的时机，不会出去乱吓唬人，现在却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伏临冷喝了一声之后，先是甩了一道镇尸符将女僵尸定住，然后持着桃木剑刺向了她的胸口。
　　女僵尸哀嚎了一声，奋力挣脱了符咒的威力，往后蹦开了一段距离，下意识地露出了森然的獠牙。
　　小芹！”王教授爱女心切，扔掉收魂袋后想冲过去阻止。
　　“站住！”
　　贺寒舟一个箭步冲上去，使出格斗术擒住了他，王教授担心女儿受到伤害，拼命挣脱他的束缚后，立马跟他搏斗了起来。
　　而伏临已经提剑追上了女僵尸，又甩出一张镇尸符，不料女僵尸的力量过于强大，几乎马上就挣脱了，反而呲着獠牙进行反击。
　　前方战况激烈，桃不知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把独眼鬼的脑袋还给了他的身体之后，目光移到了那个被丢到一旁的收魂袋上，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里面的女鬼给放了出来。
　　得救的女鬼对他感激不已，差点要跪下来给他三叩九拜了。桃不知婉拒了她的好意之后，跟着独眼鬼在一旁看热闹，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毕竟他也很害怕那只凶猛的女僵尸。
　　王教授毕竟已经年近五十了，再怎么能耐也打不过一个专业的刑警，不一会儿就被贺寒舟压在地上，双手被戴上了手铐。
　　而伏临那边却遇到麻烦了，这女僵尸因为这段时间吸了人血的缘故，比想象中还要强大。桃木剑和墨斗线等普通法器根本伤不了她，哪怕是使出了灵力强大的法鞭也只能伤她点皮毛。
　　女僵尸很快就被激怒了，咆哮着挥舞着双臂，力气大到打落了伏临手里的法鞭，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伏临矮身躲过之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八卦镜对准她的眼睛，一道金光乍现后，女僵尸措不及防地被刺伤了眼睛，被迫往后蹦了几步。
　　伏临趁机捡起地上的法鞭，用力甩到她眼睛上，随即下了一个咒。女僵尸嘶吼了一声，接着眼睛就看不见了，犹如一头失去了方向感的野兽，只能毫无章法地胡乱攻击。
　　“小芹！”王教授见到这一幕后，顾不上被手铐磨得发疼的手腕，爬起来发疯似的要冲过去阻止，不过转眼被贺寒舟死死按住了。
　　王教授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却又心急如焚，只能不断地求饶道：“我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女儿，有什么罪让我来承担，别伤害她……”
　　贺寒舟见他还这般执迷不悟，不由得低吼道：“你女儿已经死了！”
　　“不！不是的！”王教授崩溃地挣扎道：“我有办法救她，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所以你不惜害死三条无辜的人命！”贺寒舟怒了，把他拎起来揍了几拳，咬着牙说道：“别人家也是有女儿的。”
　　他想到第一个受害者李珊珊，那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就连最后的遗照上都是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知道王教授当时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去参加她的葬礼。
　　王教授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脸上划过了稍纵即逝的一抹愧疚，接着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那只是意外……”
　　他当时用鲜血唤醒了成为僵尸的女儿，还没能完全控制她，不巧李珊珊带着学刊登门拜访，他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獠牙扎破了她的血管。
　　贺寒抓着他的衣领逼问：“后面的两条人命是意外吗？制毒也是意外吗？你到底做了多少泯灭人性的事情！”
　　王教授脸色苍白地瘫倒在地上，嘴唇颤抖得厉害，“我没有办法……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另一边，女僵尸暂时失明了之后，很快就学会了凭感受捕捉活人的气息，攻击反而更猛烈了，完全体现出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该有的模样，伏临慢慢地落了下风，身上携带的法宝都用了个遍，也仍然没能压制住她。
　　法鞭再次脱手之后，伏临险些被她的指甲划到，动作不过稍缓了一点，就被女僵尸掐住了脖子，眼看着那两只可怖的獠牙就要刺过来了。
　　“伏临！”贺寒舟想冲上去帮忙，不料有人比他动作快了一步。
　　原来是桃不知看不下去了，一把摘下了独眼鬼的脑袋，对准女僵尸的面门一脚踢过去，伴随着独眼鬼惨烈的叫声，那颗脑袋正中她的面目。
　　女僵尸低啸了一声之后，手下的动作却松了一些，伏临趁机逃脱了她的束缚。
　　独眼鬼的脑袋滚到了一旁，正巧落到了刚才被抓的女鬼脚下，女鬼的心思一动，接着将那颗脑袋对准女僵尸就踹了过去。
　　女僵尸受到了莫名的攻击，眼睛却又看不见，只能挥舞着双手乱蹦乱跳。
　　因为伏临是活人，女僵尸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阳气，所以刚才才能准确无误地攻击他。但是那颗脑袋是鬼魂，女僵尸感受不到它的气味，所以才没办法反击。
　　脑袋又滚回了桃不知的脚边，他顿时来了兴趣，又一脚将它踹到了女僵尸的脸上。
　　女僵尸的脸都被打歪了，只能呲着獠牙嘶吼着，纵使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伏临，看到这一幕后都惊呆了。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
　　此时，墓地里的鬼魂纷纷冒头了，它们刚才被这只女僵尸给吓坏了，现在正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传着那颗脑袋就往女僵尸身上踹，完全将她当作了沙包。“怎么又是我！”
　　女僵尸被桃不知和群鬼围攻的时候，独眼鬼崩溃的叫声就成了背景音，同样崩溃的人还有旁边王教授，他趴在地方流着泪咆哮着，求众鬼别这样对他女儿。
　　贺寒舟看着正玩得兴起的桃不知，犹如看到熊孩子闯祸的家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众鬼拖住女僵尸的时候，伏临趁机在掌心布下了五雷咒，施法带起一道紫电，然后出其不意地拍在她的后背上。
　　五雷咒的威力非同小可，仿佛抽了女僵尸大半的阴元，她惨叫了一声之后，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众鬼见此便停下了动作，独眼鬼的脑袋终于回到了它的身体上。
　　伏临趁机甩出一张法网将她笼罩在里面，随即使出了天罡七星步，身体如残影一般闪动，以气布阵，踏斗通灵。随后念动了咒语，将浑身法术都注射在一道镇尸符内，待上面的咒语闪出金光时，掐了个指诀将符咒印在了女僵尸的额头。
　　女僵尸果然被制服了，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被定在阵内不得动弹。
　　这等祸害，不除掉的话会后患无穷，伏临打算替天行道，借用三昧真火焚了她。
　　王教授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挣扎着爬过去跪地求饶，早已没有了往日儒雅的模样：“大师，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我愿意替她偿命，求你放过她吧……”
　　“她也是无辜的，她二十一岁就被车祸夺走了生命，我只是不能忍受她就这么离开我！”
　　贺寒舟看到这一幕后，生生停下了脚步，心思有些复杂。
　　据他查到的资料显示，王教授的妻子在生下女儿时就难产去世了，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把女儿拉扯长大，这么多年来，女儿几乎成了他生命中的一切，但是这一切都被那场车祸无情地夺走了。
　　单亲家庭失独，确实能让一个正常人失去理智，但这些都不是能容忍犯罪的理由。
　　伏临见王教授如此冥顽不化，不由得冷声怒斥道：“她已经死了！只是被你炼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而已，留着也只是个祸害！”
　　王教授神志不清地摇着头，目光落到他女儿的身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眷恋：“不会……我有办法救她，书上说……她现在只是失了三魂，只要……只要我想办法帮她补回三魂，她就会恢复灵智……就会认得我……”
　　“所以你来墓地想收掉别人的三魂补在你女儿身上？简直荒谬！”
　　伏临被他的愚昧无知气昏了头，悲愤填膺地指责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谬论，你女儿的三魂早就被阎王爷收走了，你强行把她的七魄封印在体内，让她成为一具活死人，简直是天理不容！”
　　王教授痛苦地捂着心脏，仿佛把一生的情感都灌注在一声嘶吼中：“我只是不能失去她，那是我的心肝啊——”
　　墓地里的鬼听到这句话之后，神情都有了些许动容，桃不知眼睁睁地这一切，心里突然腾起了一丝奇妙的感觉，他慢慢蹭到贺寒舟身边，抓着他的衣袖询问道：“他怎么了？”
　　桃不知不会分辨人类的情感，所以他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
　　贺寒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大约是接近病态的父爱。
　　伏临看着陷入癫狂的王教授，哑然了片刻之后，才近乎无情地宣判道：“可你这么做是害了她！”
　　“僵尸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永世不得入轮回，你以一己私欲，亲手毁了你女儿的轮回路。”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到王教授头上，几乎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的执念，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哆嗦着，犹如一个濒死挣扎的罪人，嘶嗌了一声之后，不堪重击倒在了地上，在闭上眼睛之前，他的视线还定在自己的女儿身上，那一丝眷恋随即消逝在晚风中。
　　贺寒舟急忙冲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鼻息后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情绪太激动晕了过去。”他把人拖到一旁之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镇住的女僵尸，突然想起了王家客厅里的那副油画，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动手吧。”
　　贺寒舟和伏临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转身将懵懂的桃不知搂进了怀里，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腔上，随后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耳朵，杜绝他听到外界的一切声音。
　　桃不知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受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脑海中回荡着伏临刚才说的那句话。
　　僵尸被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永世不得入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怎么都不给我留评论了，我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你们果然变心了呜呜～感谢在2021-07-04 19:53:13~2021-07-05 20:3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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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快乐
　　随着王教授被抓捕归案, 这起案件也算告一段落了，贺寒舟在报告中刻意抹去了他女儿的事情，只是把这事当作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处理。
　　两天之后, 警方对外公布了案件的结果, 消息一出就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舆论。
　　一个在t大德才兼备的著名教授, 竟然使用氰.化物毒害了三条人命，并且还私自制毒，这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而此时的贺寒舟却没有心思关注外面的舆论, 他的当务之急是从王教授那里挖出那个Z的信息。
　　只不过王教授在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之后，精神出现了问题, 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 警方已经派心理专家去干预了, 但依旧没得到什么进展。
　　警局外面围了一群记者媒体, 都想知道案件的具体情况, 在这种情形之下, 警方必须派人出去说明情况, 而作为案件负责人的贺寒舟, 自然被局长推出去接受采访了。
　　贺寒舟近年来破过不少案件, 曾经一度被评为警察之星，所以裕安市的媒体几乎都认识他, 看到他出来以后就一窝蜂地围上来了。
　　而此时, 呆在家里看电视的桃不知正巧瞧见了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地感慨。
　　这又是长.枪短炮的, 男人真的出去卖命赚钱了, 不容易。
　　炼尸害人这起案件破了之后，警队又遇到了新的谜团，王教授制毒肯定是有产业链的, 嫌疑人Z有可能是跟他接头的毒贩。贺寒舟原本想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找出藏在背后的产业链，不过调查却因为一个意外中断了。
　　这天早上，贺寒舟刚起床就收到了队里的紧急呼唤，他听到消息之后瞬间清醒了，穿上警服之后就匆匆忙忙出了门。
　　王教授在看守所里服毒自杀了，被值班的同事发现时人都凉了，贺寒舟赶过去的时候，法医小姐正在检查尸体。
　　贺寒舟看了眼王教授灰白的脸色，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犯人进看守所之前会被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并且换上新的衣服，根本就不存在携带毒品的可能。
　　法医检验了王教授的唾液之后，初步推断道：“应该是过敏性休克致死。”
　　贺寒舟立马喊来了看守员，询问道：“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
　　看守员回想了一下说：“没什么异常，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盯着墙壁发呆。”
　　“对了，他前天说什么身体舒服，我带他去了一趟医务室拿了些药回来。”
　　贺寒舟眼皮一跳道：“什么药？”
　　“我拿给你看。”看守员转身出去了，过了半响后，拿了一盒没用完的药进来。
　　法医接过来只是看了眼，就得出了答案：“这药里含了青霉素，而死者的病历上显示了对青霉素过敏，用量多了会造成休克。”
　　贺寒舟叹了口气之后，出去外面点了根烟。
　　王教授是知名的化学教授，想要靠药物自杀还不简单，这防都防不住。
　　原本还想在他这里挖出Z的身份，现在看来也无望了。
　　几天之后，这起案件宣告结案，贺寒舟连日来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些，他把档案整理好送去资料室，回到队里时发现下属们一脸轻松地说笑起来，甚至还点了下午茶分享。
　　看见贺寒舟走进来，康城立马狗腿地拿了块甜点过来，献殷勤道：“队长，你也过来吃点。”
　　贺寒舟不爱吃甜腻的东西，冲康城摆了摆手，接着对办公室里的众人说：“案子结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可以适当放松一下，今天下班我请客吃饭。”
　　办公室里顿时欢呼声一片，有人大着胆子发言道：“队长，光请吃饭算什么，要不今晚带我们去嗨一下！”
　　立马有人附和道：“我同意，我要去酒吧！”
　　“同意，我也要去。”
　　贺寒舟虽然不太爱去那种地方，但看着兴致冲冲的下属们，也不忍扫他们的兴。
　　到了傍晚，贺寒舟在下属的督促下，破天荒地下了个早班。这起案件多亏了伏临的帮忙，贺寒舟原本打算叫上他一块庆祝，不过伏临说家里出了点事，就该约下一次了。
　　一行人在外面的餐馆吃了饭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贺寒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突然想起了家里的小桃花，还是想回去一趟看看，就让下属们先去预订好的酒吧卡座，他晚点再赶过去。
　　有人贱兮兮地问了一句：“队长，这是要回去带对象过来吗？”
　　贺寒舟冷眼扫过去：“滚你的！”
　　桃不知正在家里玩游戏呢，刚刚通了几关又被ok了，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男人回来了，赶紧抱着平板蹭过去。
　　“充钱！”
　　贺寒舟随手摘下了警帽，抬眼扫过屋里，发现他家里没有闯什么祸之后，就接过平板给他充了一点游戏币作为奖励。
　　桃不知笑眯眯地接回了平板，又躺回沙发上通关去了，就在他顺利通过下一关时，发现男人从房里换了身衣服出来，好像又要出门似的。
　　桃不知当即坐不住了，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凑过去好奇地问道：“去哪？”
　　贺寒舟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说：“去酒吧。”
　　酒吧？那是什么地方。
　　桃不知的好奇心一向很重，决定也跟着去长长见识：“我也去。”
　　贺寒舟斜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你不能去。”
　　凭什么！我要感受做人的快乐。
　　桃不知可管不了那么多，自觉地去穿鞋子了，打算寸步不离地跟着贺寒舟。
　　贺寒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再三思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他带上。毕竟这家伙气性很大，要真的惹他不高兴了，指不定会闯下什么祸。
　　现在是十月下旬，夜里气温逐渐下降，虽然桃不知完全没有体温，但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还是听话地穿上了外套。
　　每次带他出门之前，贺寒舟总是要叮嘱他一番，这回也不例外，“出去要把獠牙藏起来，只能跟在我身边，不能随便乱跑，也不能别人发现你的身份。”
　　这类话听多了，桃不知都觉得有些不耐烦，把獠牙收进牙槽后，敷衍地点了点头。自从跟贺寒舟出了几趟门之后，他现在已经完全学会伪装了。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到达了东区的一家酒吧，里面人声鼎沸，鼓点绕耳，桃不知刚走进去就被里面的灯光晃得眼花缭乱，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里面龙蛇混杂，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沉迷在其中的恍惚感，贺寒舟握住桃不知的手腕，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了对应的卡座。
　　除了值班和外勤人员之外，刑侦一队几乎都到齐了，他们看到万年单身的贺寒舟带着一个人出现时，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卡座这边的灯光比较暗，众人看不清桃不知的长相，瞧见一头长发后，还以为是个美女，便纷纷起哄起来。
　　“队长，这是小嫂子吗？”
　　贺寒舟让桃不知把头转回来，冷眼扫过去：“你们是白内障还是老花眼？”
　　在场的人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只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由于长相太过清秀了，所以乍一看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有人讪讪一笑道：“嘿，误会了，还以为队长开窍了，弟弟快过来坐。”
　　这段时间辛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抓到真凶了，这绝大部分都要归功于队长贺寒舟，因为上次众人以为梁宾是凶手而打算结案时，只有贺寒舟坚持要继续调查，现在才能将真凶抓捕归案，所以众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崇拜之意，纷纷提起酒杯要敬酒。
　　贺寒舟在警界混了那么多年，酒量锻炼得挺好的，倒是来者不拒，几杯酒下肚也面不改色。
　　桃不知喝不了酒，眼珠子滴溜溜地绕着全场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很快就被台上那些蹦来蹦去的人吸引了。
　　康城之前见过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就熟络地问候道：“怎么？小弟想过去蹦迪吗？”
　　桃不知对这个词感到新鲜：“蹦迪？”
　　康城以为这小孩单纯，没来过这种地方，就耐心解释道：“蹦迪就是像他们一样，跟着音乐节奏，想怎么蹦就怎么蹦，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玩一下。”
　　桃不知立马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贺寒舟，仿佛在无声征询他的意见。
　　既然难得出来玩，贺寒舟自然不打算扫他的兴，不过他还是担心他会闯祸，所以想亲自陪他去看看，不过转眼就看到一个熟人向他走来，只好吩咐康城把人看好了。
　　桃不知在康城的带领下上了蹦迪台，他看着周身连摇带蹦的人群，很久就领会到其中的奥妙。
　　这可是他的本能，怎么能让在座各位看轻呢？
　　于是他蹦出了特色，蹦出了精彩，没过多久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卡座上，贺寒舟的身边多了一个短发美女，瞧着知性干练，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调查科那边的同僚，名叫林苒，以前跟贺寒舟呆过一个组，两人也算有一些交情。
　　林苒给自己倒了杯酒，冲贺寒舟举起杯说：“恭喜啊，破了一桩大案。”
　　“谢谢。”贺寒舟礼貌地笑了笑，举杯跟她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旁边的几个属下互相交换了眼色，一脸看八卦的神情。
　　林苒放下了酒杯，随意问道：“你们队连续破了几桩重案，最近挺辛苦的吧。”
　　蹦迪台那边出现了一个独特的身影，一蹦三尺高，动作诙谐又可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贺寒舟不经意瞄了眼，心不在焉地回应道：“谈不上辛苦，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愧我们警界的拼命三郎。”林苒笑了笑说：“不过再忙也要抽空放松一下吧，正巧我朋友给了两张话剧的门票，演出时间是周六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贺寒舟收回了目光，转头看着林苒艳丽的笑脸，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了一阵尖叫的声音。
　　酒吧里的人群骚动了起来，蹦迪台那里好像出事了，原本玩得正嗨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某处陷入了呆愣当中。
　　贺寒舟心头一紧，赶紧冲过去拨开了人群，发现蹦迪台竟然塌了一角，桃不知傻傻地站在那上面，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贺寒舟一把将他拽了出来，皱着眉问：“有没有事？”
　　桃不知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纳闷。
　　正蹦得开心呢，又不让人玩了。
　　这酒吧里蹦迪台是用一块一块的钢化玻璃组成的，往上面一踩就能发出七彩的光，可以用来营造氛围感。不过有些地方可能没有衔接好，桃不知的力气又比常人大很多，这么使劲蹦，蹦塌一块也不奇怪。
　　人群散开以后，酒吧的老板过来查看情况，瞧见裂开的钢化地板之后，脸色一黑，不悦地看着桃不知这个罪魁祸首。
　　“你这孩子蹦得也忒夸张了，我这钢化玻璃地板可是新装的，你打算怎么办？”
　　做生意的人本来就会精打细算，老板这话明显是要索赔的意思。
　　贺寒舟向前把桃不知挡在身后，不慌不忙地掏出证件说：“警察，我怀疑你们酒吧的地板质量不过关，明天会通知质检部的人过来检查。”
　　酒吧老板脸色一变，态度立马转了个180度：“警官，误会，误会，地板坏了就坏了，没伤着人就好。”
　　说着，他识趣地掏出了几百块钱，冲桃不知笑了笑说：“我看这孩子很有运动天赋，这点钱当我赞助他去对面俱乐部学蹦床了。”
　　钱？
　　桃不知捕捉到一个重要的字眼，一把接过那几张银票，眼底乐开了花。
　　这就是做人的快乐吗！
　　贺寒舟一眼就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把钱夺了过来说：“你不能拿。”
　　凭什么？桃不知用眼神控诉他。
　　贺寒舟凑近他耳边，犹如一个忽悠孩子的家长：“这点钱不够买棺材，我先帮你存着。”
　　桃不知觉得挺有道理，就点头同意了。
　　贺寒舟给康城使了个眼色，悄悄把钱递给他，让他还给酒吧老板。
　　离开蹦迪台之后，桃不知随着贺寒舟回到了卡座里，林苒观察了一眼这个漂亮的男孩，有些好奇问道：“这个小朋友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贺寒舟随便编了个借口说：“朋友家的小孩。”
　　桃不知没心思理会两人的对话，视线依旧在全场飘荡，目光落到某一处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人在冲他招手，他仔细瞧了眼，发现此人正是救了他两次的好人。
　　他起身就要走过去，不料被贺寒舟警惕地拽住了手臂：“要去哪？”
　　桃不知指了指那边说：“他叫我。”
　　贺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江与槐友好的笑脸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桃不知：“快点回来。”
　　江与槐坐在吧台前面，优雅地摇了摇酒杯，看到桃不知过来之后，嘴角那抹魅惑的笑意便蔓延开来。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小朋友，坐这里。”
　　因为这人救过自己两次，所以桃不知对他的印象比较好，就听话地坐了过去，他的视线落到江与槐手里的酒杯上，看着里面的暗红色液体颇有些不适。
　　江与槐见他盯着自己的酒杯，就主动介绍道：“这是血腥玛丽，你感兴趣吗？”
　　那颜色像血液一样，桃不知光看着就觉得不适，慌忙摇了摇头，旋即移开了视线。
　　江与槐的眼神动了动，又笑着问道：“小朋友今天几岁了？成年了没有？”
　　几岁了？
　　桃不知对年龄没什么概念，也记不清自己几岁了，只能猜出一个大约的数字：“几百。”
　　“几百岁？”江与槐惊讶了一瞬，只当他说笑。
　　接着，他让调酒师调了杯果酒过来，推到桃不知面前说：“尝尝，这是果酒，就算是未成年也能喝。”
　　桃不知没有味觉，尝不出味道，除了血汤之外基本不会碰人类的饮食，但是瞧着江与槐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死掉的味蕾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刺激。
　　偏偏江与槐还问他：“这是什么味的，好喝吗？”
　　卡座那边，贺寒舟跟林苒闲聊了几句，都是关于警队的工作问题，无意间看到那边两人的互动后，担心桃不知会露出破绽，于是跟林苒说了声抱歉就快步走了过去。
　　桃不知正苦恼着怎么回答江与槐的问题，一转头发现贺寒舟走过来了，他随即把酒杯举到他嘴边，强行喂了他一口后，然后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什么味？”
　　贺寒舟明白他的意思，小声回答道：“白桃味。”
　　桃不知眼神一亮，立马冲着江与槐大声说：“白桃味，好喝！”
　　江与槐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漾开了笑脸。
　　旁边的卡座里，林苒看到贺寒舟与男孩亲密的互动后，眼底染上了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5 20:34:58~2021-07-06 20:0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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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检讨（二合一）
　　桃不知在酒吧感受过做人的快乐之后, 就时常想去外面溜达，但是贺寒舟的工作比较忙，所以平时没有什么时间陪他。这天下午, 桃不知在电视上看到江边公园有放风筝的活动, 又想出去长见识了。
　　碍于贺寒舟平时的叮嘱, 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在家里思量再三，才壮着胆子下了决定。
　　把旋风安抚好之后, 桃不知从阳台一跃就跳出了家门，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 在贺寒舟的教育下也学会了看红绿灯。漫无目的地在四周逛了一圈后, 他跟着人流走进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的人流如过江之鲫, 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旁, 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桃不知眼花缭乱。一个小摊挂着一只可爱的小鸡崽玩偶, 他觉得新奇, 就凑过去伸手摸了摸。
　　老板热情的招待道：“这个才十块钱, 要不买一个回去？”
　　桃不知收回了手, 有些苦恼道：“没钱。”
　　老板脸色一变：“没钱你看什么！一边呆着去, 别挡我做生意。”
　　桃不知抿了抿嘴巴，不高兴地走开了, 不过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那是一个戴着黑帽子的年轻男子, 嘴里挂着圆滑的笑容，“小帅哥, 有没有兴趣做份兼职呢？”
　　桃不知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是兼职？”
　　黑帽子眼神怀疑地打量着他, “就是能赚钱的活。”
　　赚钱？
　　桃不知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毕竟狗男人那么久都没赚几个钱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凑够棺材本。
　　黑帽子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 接着忽悠道：“这活不仅能赚大钱，还能收获很多快乐。”
　　钱和快乐？那不是他毕生的追求吗？
　　桃不知经不起诱惑，一下子就点头答应了。
　　黑帽子犹如一只得了逞的黄鼠狼，眼底闪过了狡猾的光芒。
　　北街的街尾有一间装修豪华的建筑物，天色还没暗就亮起了灯牌，路过的行人只要稍稍一抬头，眼底就会映入“夜.总会”这三个熠熠发光的招牌。
　　黑帽子带着人拐到了后门，刚进去就碰上了一个人。
　　那人扫了眼他身后的男孩，语气像个流氓一般：“张哥，不错啊，去哪找那么漂亮的男孩？”
　　黑帽子猥琐地笑了笑，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长得是不错，不过脑子有点不好使。”
　　那人笑了：“脑子好使能让你骗回来吗？”
　　桃不知没留意两人的对话，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墙上那些炫彩的灯光给吸引了。
　　黑帽子跟那人聊了几句之后，把桃不知带到了一个包间了，过了一会儿，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就走进来了。
　　女人看清楚桃不知的相貌之后，高兴地两眼冒着星星，犹如看到了一棵移动的发财树：“老张，你去哪里找来的极品啊！”
　　黑帽子嘚瑟一笑：“怎么样，这位非同一般吧。”
　　女人围着桃不知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嘴里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这相貌，这身段，还有这懵懂的眼神，太绝了，最近客人就喜欢这款。”
　　“这头长发也不错，很有特点，有可能会成我们店里的招牌。”
　　黑帽子拖长了语调说：“那这位的价格……”
　　女人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
　　桃不知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看到黑帽子出去之后，也想跟着出去，不过被女人拦下来了。
　　“你要去哪？”
　　桃不知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说：“赚钱。”
　　女人闻言喜逐颜开，给他打了一针定心剂：“你放心，你跟着我，以后能赚大把的钱。”
　　说着，她又凑近补充道：“今天正好有几个阔少过来，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桃不知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了，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拉开帷幕，夜总.会的至尊包厢里传出了隐隐的嬉闹声，一群富家公子正搂着小情人在尽情享乐。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走了进来，目光冷然扫过全场。包厢里的人惊讶了一瞬，接着都起身迎接了。
　　“哟！这不是江少吗？难得看你肯来这种地方。”
　　“江少今晚是来对了，听过店里最近来了不少新人，说不定会有江少感兴趣的。”
　　江与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双冷如秋霜般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在他旁边的人立马递上了一杯酒，讨好地说：“听说江少最近进公司体验了，难怪看起来沉稳了很多。”
　　江与槐不客气地接过了酒，晃了几下之后，狭长的眼尾只微微一挑，就让那人即将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一段小插曲过去之后，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就热起来，那些陪酒的男孩最有眼力劲儿，一眼就看出了谁的身份不一般。
　　有个胆子大的男孩率先蹭了过去，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时不时抛个媚眼，意味非常明显。
　　江与槐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旁边的人察觉到之后，立马大声呵斥道：“还不快走开，江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庸脂俗粉。”
　　那男孩虽然不甘心，不过还是听话地退到一旁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服务生再次打开了门，妈妈桑带着今天头牌进来了。
　　包厢里的人看到之后，看得眼光都直了，一个个爆出文明的语气词。
　　“我去！这个可以啊！”
　　“桑姨，有这等货色怎么不早点放出来。”
　　江与槐抬眼看过去，眼底讶异不浅。
　　灯光下的少年像误闯入闹市的小鹿，跟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格格不入，一双漂亮的明眸如秋水梗波，青涩又懵懂，几根发丝散落在额前，给清秀的眉眼添了一丝艳丽的美感。
　　妈妈桑堆着笑脸说：“怎么样，今天的惊喜各位少爷还满意吗？”
　　“满意！可太满意了！”立马有人凑了上去，色眯眯地打量着桃不知。
　　桃不知有点讨厌这个猪头一样的男人，一下不留神，嘴里的獠牙就悄悄长出来了。
　　江与槐见此就快步走了过去，把少年从妈妈桑手里抢了过来，目光微微一扫，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逼了回去。
　　在场的人自然不敢跟他抢人，一个个都不甘地收回了目光。
　　桃不知转头一看，发现拉着自己的人江与槐，眼神有些惊讶。
　　妈妈桑见到两人的互动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还是第一次接客，少爷要担待一点。”
　　江与槐懒得理她，把少年拉到角落里坐下后，才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桃不知老老实实地说：“赚钱。”
　　“赚钱？”江与槐更惊讶了：“你有那么缺钱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按理来说，以贺寒舟的身份，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绝对不会让这小孩出来干这种活。
　　桃不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后又摇头，似乎还在状况之外。
　　江与槐又问：“贺警官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吗？”
　　桃不知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江与槐看着他这副单纯的模样，就猜想到他应该被骗了，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
　　他抬眼望过去，发现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
　　裕安警局里，贺寒舟把这起案件的案宗整理好了之后，让下属送到档案室存档，因为凶手已经自杀身亡，警方没办法提起公诉，所以这案件也宣告结束了。
　　把案件的后续都处理完毕之后，贺寒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想到家里的小桃花，他加快速度收拾完桌面的东西，准备下班了。
　　他走出警局的时候发现伏临在外面等着，这家伙估计从道堂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
　　伏临看着他这神清气爽的模样，也跟着乐呵了：“案件结了吧，要不去喝一杯。”
　　贺寒舟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走吧。”
　　两人一同走进了常去的小酒馆，点了一些下酒菜之后，就像往常一样闲聊起来。
　　贺寒舟先提起酒杯说：“这件事情还真要谢你，不然案子没那么容易破。”
　　伏临跟他碰了一下杯说：“老子可不习惯你说那种场面话，再说了，这也是我该做的。”
　　说着，他又有点感慨：“几百年前我祖师爷可是皇帝亲封的天师，斩妖除魔何其威风，传到我这一代就学了点皮毛，真给老祖宗丢脸。”
　　贺寒舟一口闷了杯里的酒后，看着他说：“但你那点皮毛可是救了不少人的命。”
　　他知道伏临的身上肯定肩负着某种使命，不然也不会辞去刑警的工作，回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伏临也闷了杯里的酒，笑了笑说：“这就抬举我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伏临突然说：“对了，我有个同行找到了一块不错的墓地，而且我师傅下个月就要出关了，小僵尸的事情拖了那么久，也该解决了。”
　　贺寒舟的动作一顿，酒杯里的酒好像突然没了滋味。
　　小桃花那么活泼好动，怎么会愿意被封印在狭小的棺材里呢。
　　伏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挑眉问道：“舍不得了？”
　　贺寒舟搁下了酒杯，没有说话。
　　伏临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不满，突然正色道：“舍不得也得舍，他本来就不属于人类社会。”
　　贺寒舟想了片刻，只能苍白地辩驳：“他又不会伤人。”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伏临加重了语气道：“他始终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贺寒舟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声音微哑道：“难道人就稳定吗？监狱里每天都收进多少犯人？”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两人拍桌而起后，突然又双双沉默了，这时候，一段铃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那是贺寒舟身上的通讯器。
　　他接通了之后皱起了眉头，说了几句后挂了通讯，然后匆忙披上了外套说：“有事先走了，这顿我买单。”
　　伏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
　　贺寒舟步履不停地赶去了拘留所，跟扫黄组的同事打了招呼之后，在一间单独的拘留室里看到了一脸无辜的桃不知。
　　他额角一抽，咬着后槽牙发问：“扫黄把你给扫回来了？”
　　————
　　那家夜.总会当晚就被警方查封了，桃不知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还是把贺寒舟气得够呛，当他从抓回来的嫌犯那里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把人从拘留所捞出来之后，贺寒舟打算好好给他上一堂教育课，回到家后就把他关进了书房里。
　　旋风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为了避免被迁怒，赶紧躲到了角落里。
　　桃不知被教训了半个小时之后，对自己犯的错误还没有深刻的认知，只能苦着脸求放过。
　　贺寒舟重申一遍之后，冷着脸问道：“知道错了吗！”
　　桃不知为了避免被惩罚，他连忙点头。
　　贺寒舟又问：“错在哪了？”
　　桃不知又点头又摇头，不敢说话了。
　　贺寒舟暴躁了，拍着桌子教育道：“人家忽悠几句就能跟着走，人家给点甜头你是不是就能上天了！”
　　桃不知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贺寒舟脑子一抽，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找来了纸和笔，一把拍在桌子上：“会写字吗？”
　　桃不知下意识的回嘴：“你说呢，文盲。”
　　贺寒舟心头一梗，“给我写三千字检讨！”桃不知真的会写字，不过他只会用毛笔写字，而且写的是繁体汉字。因为他还拥有生前的先天意识，所以能够做一些本能的事情。
　　就好像一个人如果失忆了，但是还是会拥有吃饭、走路、识字这些基本的能力，因为这是人的本能意识。
　　这一点确实让贺寒舟有点意外，他好像总能在桃不知身上挖掘出新的东西，跟那些冰冰冷冷的行尸走肉完全不一样。
　　例如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可以在他身上探索无限的可能。
　　桃不知写的字出乎意料地好看，一笔一画都苍劲有力而不失秀气，把“我錯了，下次不敢了。”八个大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生前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贺寒舟的气总算消了一些，他把那支老旧的毛笔扔到一旁，然后抽了支签字笔出来，翻了一页说：“以后要用这种笔写字。”
　　桃不知当然不会使用，于是贺寒舟就抓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地教他，首先写下的是一个名字。
　　贺寒舟指着笔水未干的三个字，侧首问道：“这是谁的名字。”
　　桃不知脱口而出：“桃不知，我的！”
　　贺寒舟又抓着他的手写下另一个名字，接着问：“这个呢？”
　　桃不知顺着他的手指点下去，一字一顿地念道：“賀、寒、舟。”
　　“嗯。”贺寒舟说：“这是我的名字，记住了。”
　　写完名字之后，又翻了一页空白页开始写检讨了，桃不知在贺寒舟的引导下，没过多久，还真的写出了一篇四不像的检讨。
　　桃不知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贺寒舟还没打算放过他，拉上了旋风作为见证，要给他开检讨大会。
　　贺寒舟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拿出了平时跟上级领导开会的正经状态，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前方，而旋风被端正了姿势，趴在他旁边陪衬。
　　桃不知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样，拿着检讨书歪了歪脑袋，还在懵懵懂懂的状态。
　　贺寒舟冷声呵斥：“态度给我端正点！”
　　桃不知立刻挺直了腰背，装模作样地看着检讨书，结结巴巴地念道：“我错了，我不该……给点甜头……就上天，我惭愧、内疚、自责，没讨到……一分钱回来……”
　　贺寒舟越听脸色就越黑，那股怒火又冲上来了。
　　好家伙，还能自由发挥了。
　　空灵山上，伏临正坐在案桌前试擦着他的一众法宝，目光掠过远方的天空时，却突然陷入了沉思。
　　自从昨天跟贺寒舟不欢而散之后，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一直都没有放下来。
　　自古以来，僵尸这等邪物都是不被世间接受的东西，虽然小僵尸确实跟普通僵尸有很大的区别，但是身上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变数，而他作为一个接受过祖训的道士，不能允许这种变数的存在。
　　随手擦到三清铃的时候，清脆的铃声唤回了伏临的思绪，目光无意间掠过柱子上的图案时，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恍然想起，这是小灯上次在练习画符的时候，小僵尸抢过了他的笔，在柱子上留下了这个丑丑的笑脸，这大概是道堂里最格格不入的东西。
　　画得还挺传神，跟小僵尸自己的标志笑脸确实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伏临突然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法宝都收了起来。
　　算了，明天再去找老贺谈谈吧。
　　第二天是休息日，贺寒舟难得不用回去加班，本来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不过还是根据生物钟早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的被窝是陷进去的，桃不知规规矩矩地躺在侧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检讨书。
　　贺寒舟又好笑又无奈，伸手抓住了检讨书的边缘，想把它抽出来。不料刚抽出一半，小桃花就猛地蹦了起来，气沉丹田地喊了一声。
　　“我错了。”
　　贺寒舟顿时哭笑不得，又顺着问道：“错哪了？”
　　桃不知瞧着他这副模样，感觉自己被捉弄了，把检讨书往床上一扔，哼哼唧唧地跑去刷牙了。
　　虽然是休息日，但是还是要有一些文件要整理，贺寒舟吃完早饭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
　　桃不知在外面跟旋风玩了一会儿之后，又拿起了沙发上的平板开始玩游戏了，没过多久，他又因为技术不好被人干掉了。
　　连输几局之后，他终于坐不住了，蹭蹭蹭地跑进了书房，把平板塞给贺寒舟说：“充钱。”
　　贺寒舟刚整理完文件，抬眼看向输急眼的小桃花，忽然产生了一点别的想法。
　　于是他把平板搁到了一旁，难得有了耐心：“不要沉迷游戏，我教你学点别的。”
　　伏临在空灵上下来之后，原本想直奔贺寒舟的家里，不过中途却因为小灯父母的一通电话饶了路。
　　小灯父母对伏临的帮助没齿难忘，一直视他为家里恩人，总是三不五时地请他来家里做客，伏临盛情难却，只能答应留下来吃午饭了。
　　吃过饭后又聊了一会儿，伏临从小灯家里出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刚刚想打开车门，就看到小灯鬼鬼祟祟地跟着出来了。
　　小灯迟疑着问道：“师父，你要去哪？”
　　伏临说：“去老贺家，看看小僵尸？”
　　小灯挠了挠后脑勺说：“能不能带上我，我爸妈老教训我，我不想呆在家里。”
　　伏临哼了一声后，自顾自地打开了驾驶座旁车门。
　　一路上，伏临已经想好了说服贺寒舟的措辞，别的都好说，不过在小僵尸这件事情上，他是坚决不能妥协。
　　不过他敲开了门那一刹那，看到里面的画面之后，伏临感觉自己的意志好像没有那么坚定了。
　　此时的小僵尸犹如一个受罚的学生，竟然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社区的宣传册，一板一眼地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好家伙，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念上了！
　　伏临忍着心里的震撼，转头问小灯：“你会背吗？”
　　小灯想了想，有些尴尬地说：“忘了。”
　　伏临毫不客气地呼了他一巴掌：“你连僵尸都不如！”
　　小灯羞愧地去找旋风玩了，桃不知也没了学习的兴趣，扔掉那本宣传册就跟着胡闹了。
　　贺寒舟倒了杯水给伏临，坐在沙发上往后看了眼，眼底也有了一点笑意。
　　伏临递了根烟过去，心思复杂地问道：“你这是……打算培养他当社会主义接班人？”
　　贺寒舟把烟点上以后，低头笑了笑：“哪能，就是胡闹。”
　　伏临喝了口水，接着瞎扯了几句，两人都没有提那天争论过的事情。
　　没过多久，晚饭时间就快到了，贺寒舟见今天人挺齐，就打算自己下厨做饭。
　　伏临不由得调侃道：“哟，我挺久没尝过你的厨艺了，之前天天水煮青菜，可把老子的嘴都谈出鸟来了。”
　　桃不知正在客厅里跟小灯联机玩游戏呢，因为严重拖后腿，连累小灯输了几局之后，被疯狂地嫌弃。
　　正巧他看到男人走进了厨房里，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就凑过去围观了。
　　贺寒舟刚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一关门就撞上了他亮晶晶的眼神，动作一顿，就问道：“你要干嘛？”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说：“汤。”
　　贺寒舟指了指案板的鸭血说：“不会忘了给你做血汤，快出去玩。”
　　桃不知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做汤。”
　　偶尔还是要表现一下，不能让男人忘记自己曾经的付出，这样以后给钱就会爽快点。
　　不料他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个人都虎躯一震，异口同声地说：“不用！”
　　桃不知吓了一跳之后，发现旋风竟然也躲出了阳台，他呲了呲牙，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
　　贺寒舟不过是下了点功夫，一桌子菜很快就做好了，瞧着色香味俱全，除了没有味觉的桃不知以外，其他人都咽起了口水。
　　入了座之后，小灯因为没搞清楚状况，不小心喝到了专门给桃不知的血汤，这妥妥地踩到了他的底线上，引起的怒火不亚于印尼火山爆发。
　　伏临看着他那副怒气冲天的模样，幸灾乐祸地说：“行了，别气了，小灯也不是故意的。”
　　桃不知瞪了他一眼，随即拿起了一个空碗，用勺子敲了敲表示抗议。
　　小灯哪里敢得罪他，把那碗喝过的血汤推到他面前说：“我只喝了一点，还有一大半呢。”
　　谁要喝你的口水！
　　桃不知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拍，气呼呼地张开了两颗獠牙。
　　贺寒舟知道小桃花气性大，只好出来打圆场道：“明天再给你做行不行，做两碗补给你。”
　　桃不知重重地哼了一下，不搭理人了。
　　晚上十点左右，伏临带着小灯要回去了，临走之前还看了眼气鼓鼓的小僵尸，不由得笑了笑说：“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贺寒舟往后瞥了眼，也勾了勾嘴角：“难养着呢。”
　　伏临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欲言又止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算了，等他爷爷出关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6 20:02:19~2021-07-07 20: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叶子、北冥梦泽 20瓶；愁脱发 4瓶；叁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碰瓷（二合一）
　　周一傍晚, 一段清脆的放学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学生们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之后，从教室里鱼贯而出。
　　校道上, 几个高一的男生嬉闹着向球场走去, 偶尔回头看一眼, 目光中分明带着些许不屑。
　　小灯抱着篮球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在进了球场之后，才乖乖地篮球递过去, 然后坐在一旁帮他们看书包，低头掩饰着脸上的沮丧。
　　不一会儿, 球场上的人挥洒完汗水之后, 又回头喊道：“小灯, 去买几瓶水过来！”
　　毫不掩饰的命令式语气, 把某些青春期男生独有的张狂和无礼展现得淋漓尽致, 令人倍感不适, 却又不得不去执行。
　　小灯低低应了一声之后, 慢吞吞地去小卖部买了几瓶水, 回来时竟然在球场边上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抱着几瓶矿泉水, 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底震惊的波涛不亚于大海啸。
　　桃不知回头看到他后, 就主动凑了过来打招呼：“小灯。”
　　他一整晚都在为那碗血汤坐食难安, 今天一早就打算过来找小灯讨点好处，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他的气息才追到这里来。
　　小灯惊悚地看着他, 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怎么在这！”
　　这可是学校, 被一只僵尸混进来得多可怕。
　　桃不知指了指后面的围墙说：“从那里。”
　　“跳进来的。”小灯心头一惊：“你太大胆了，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桃不知给他翻了个白眼说：“我翻墙。”
　　他刚才在外面看到有人翻墙进来，才有样学样地模仿了, 在人类社会呆了那么久，这点小机灵自然是有的。
　　小灯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你来干嘛？”
　　桃不知把手往前一摊说：“给钱。”
　　小灯没反应过来：“什么？”
　　桃不知简单粗暴地提醒他：“血汤，赔钱。”
　　小灯的心里又震了一下，他没想到桃不知会这么斤斤计较，正要多说什么，球场上的男生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小灯，怎么还没拿过来。”
　　“来了。”小灯一哆嗦，赶紧想送过去，不料被桃不知攥住了衣领扯了回来。
　　小灯连忙挣扎道：“你干嘛，我要赶紧送过去，不然要挨揍的。”
　　桃不知挡在前面，脑筋转了一圈，才想出一个合适的措辞：“你是小厮吗？”
　　他刚才坐墙头上已经看清楚一切了，不明白小灯明明不乐意，还是要听那些人的指使。
　　小灯反应过来后，慌忙地摇了摇头说：“我要是不听他们的话，他们会收拾我的。”
　　桃不知听得似懂非懂，才从为数不多的词汇量中搜索出一个贴切的词语，那就是“欺负”。
　　“小灯，你在干什么！”球场上的男生已经炸毛了。
　　小灯还没得及反应，就看到桃不知从他怀里拿起了一瓶水，瞄准篮球场上的某个男生扔了过去，嘭地一下，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身上，瓶盖爆破的那瞬间，溅出来的水把单薄的球服染湿了一大片。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小灯已经呆如木鸡了，场上的男生也都停下了动作，篮球从蓝框落下后没有人去接，自动滚落在旁边的草坪里。
　　被砸中的男生愣了几秒之后，目光落到桃不知的身上，惊诧了一瞬，随即就火冒三丈地冲过来。
　　“你特么找死是吗？”
　　小灯手里的几瓶矿泉水散落在地，他慌忙抓着桃不知的手臂，紧张地提醒道：“快跑啊！”
　　桃不知却一动不动，清秀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半点畏惧的神情，眼底甚至藏着些不屑。
　　在人类社会，他只怕贺寒舟和那些道士。
　　男生暴躁地冲上前，先是一把推倒了小灯，骂了几句之后，又要动手推桃不知。
　　不过出乎意料的，桃不知被推了也一动不动，犹如一座稳伫的小山一般，反而借力将他推了出去。
　　男生被推飞了两米之外，摔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并且骂出一连串的脏话。
　　球场上的几个人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并且想冲上去报仇，不料身后却传来了教学主任的声音，他们只好暂时作罢，骂骂咧咧地收起了拳头。
　　其中一个男生经过小灯身边时，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给我等着。”
　　桃不知瞄准他抬腿的时机，把脚往外一伸，又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看着那几个人离开之后，小灯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却转眼又皱起眉头，小声咕哝道：“怎么办？明天肯定会被教训的。”
　　桃不知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再次摊开手说：“给钱。”
　　小灯明白他的意思，有些苦恼地掏了掏口袋，“今天的零花钱用光了，明天再给你行不行。”
　　桃不知勉为其难道：“好吧。”
　　裕安警局里正在举行嘉奖大会，刑侦一队在贺寒舟的带领下连续破了几起重案，成为了裕安市屈指一数的突出警队。赵局长在上级领导的授意下，给刑侦一队的所有队员颁发了奖章，并且再次给贺寒舟授予了警察之星的头衔。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会议逐渐接近了尾声。散了会之后，下属们都欢天喜地地走出了会议室，贺寒舟低头笑了笑，却感觉胸前的奖章似有千斤重。
　　他前脚刚迈出会议室，后脚却被人拦下了，来人正是隔壁支队的林苒，她单手抱着警帽，身穿黑色的秋季警服，跟上次相比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锐气。
　　“贺队，恭喜啊，今年还是你评上了。”
　　贺寒舟也规矩地摘下了警帽，礼貌地跟她握了握手说：“客气了。”
　　林苒莞尔一笑道：“今晚要不一起吃个饭？”
　　贺寒舟想了想，委婉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改天我再请客赔礼。”
　　因为他昨晚答应了小桃花，今晚回去给他煮血汤喝。
　　林苒脸色一滞，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那行，下次再约。”
　　夜幕低垂了，天空中乌云密布，月亮没有半点要出来的意思。贺寒舟去超市买了新鲜鸭血之后，回到家时发现灯已经亮了。
　　桃不知躺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听到开门声后连蹦带跳地凑过来，生怕贺寒舟会忘记：“血汤。”
　　贺寒舟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放心，少不了你。”
　　说罢，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在鞋柜上拿了拖鞋换上，却无意间发现了他买给桃不知那双鞋子，鞋底上沾了泥土的痕迹。
　　贺寒舟沉下脸说：“你又自己跑出去了？”
　　桃不知有些心虚地说：“找小灯。”
　　贺寒舟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拿着袋子进了厨房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以后出去要告诉我。”
　　小桃花活泼好动，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家里，而且他已经完全学会伪装了，也不用担心被发现的问题，是时候考虑一下给他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了。
　　半个小时过后，当他端了一大碗煮好的血汤出来时，发现桃不知正紧紧地盯着电视，看一则晚间新闻看得入神。
　　贺寒舟随意瞥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则碰瓷的新闻，情节普通且没什么探究性，他把血汤搁在饭桌上才喊道：“去洗手，还喝不喝汤了？”
　　“喝！”桃不知这才回过神来，蹦蹦跳跳地去洗手了。
　　第二天下午，桃不知按照约定去找小灯讨债了，但到达学校时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校园里空无一人，他只好呆在学校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放学铃声响起了，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校门口，桃不知在人群中张望，却久久不见小灯的踪影，直到周围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看到一个垂头丧气的身影走出来了。
　　小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白净的校服上多了几个肮脏的污渍，显然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桃不知抿了起嘴巴，凑过去把小灯拉到一旁，指了指他的衣服说：“脏了。”
　　小灯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丧着脸解释道：“对不起啊，没钱给你了，他们放学把他拉到厕所揍了一顿，把我的零花钱都抢走了。”
　　抢走了？这跟煮熟的鸭子到嘴就飞了有什么区别，绝不能原谅！
　　桃不知怒从心起，正思想着怎么讨回来时，转眼看到那群讨厌的男生走出了校门。
　　他灵机一动，快步走过去挡在他们面前，张开手臂堵住了去路。
　　那几个男生看到桃不知之后脸色一变，想起了昨天在篮球场的事情，也顾不上别的了，冲上来就推了他一把，连带着一句骂声。
　　“滚开，昨天没找你算账，还敢来挡路！”
　　桃不知一下子摔倒在地，一手捂住了胸口，大声地喊道：“我心脏疼！”
　　“小桃！”小灯紧张地凑过去，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后却愣住了。
　　咦？他根本就没有心跳，怎么会心脏疼。
　　那几个男生毕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桃不知脑里回放了昨晚看到的新闻画面，微微撑起了身体，有样学样地耍赖道：“给钱，不然报警！”
　　那几个男生听到要报警后脸色都变了，毕竟周围都装有摄像头的，出了事谁都逃不掉责任。旁边已经有人留意到这边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掏出了各自口袋里的钱，扔给桃不知之后就慌张跑掉了。
　　桃不知拍拍屁股站起来了，举着手里的钱晃了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做人的快乐！
　　而小灯的脑子再次瓦特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刚才的行为应该叫做碰瓷。
　　……
　　桃不知当天晚上带回去了几百块钱，嘚瑟地在贺寒舟面前晃了晃，没想到不仅没有得到表扬，还被迫接受了一场盘问。
　　贺寒舟抢过他手里的钱，冷着脸问：“这钱哪来的？”
　　他首先排除了桃不知出去赚钱的可能，然后就怀疑他干什么坏事了。
　　这件事情过于复杂，以桃不知这简单的思绪，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原本要去找小灯讨回血汤的钱，小灯想要拿钱还给他，不料被一群坏蛋给抢走了，桃不知又从那群坏蛋的手里抢回了钱。
　　这么算的话，这本来就是他的钱。
　　桃不知捋清思路之后，理直气壮地说：“我的！”
　　“你个屁！难道是你从棺材里拿出来的？”贺寒舟暴躁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交代！”
　　桃不知一根筋地说：“就是我的！”
　　贺寒舟被他气得不轻，咬着牙逼问：“谁给你的钱？不说以后血汤没有了！”
　　没有谁给，是我凭本事要回来的。
　　桃不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贺寒舟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脸，冷静下来之后，想到前晚这家伙说过找小灯算账的事情，于是就拨通了伏临的电话，让他联系一下小灯那边。
　　没过多久，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贺寒舟的怒意是消散了一些，但是心思却复杂了几分。
　　他打算过几天把钱还回去，于是冲桃不知说：“这钱我没收了。”
　　“凭什么！”桃不知立马就蹦了起来，愤怒地呲开了獠牙，颇有些跟他拼命的架势。
　　贺寒舟顿时哭笑不得，只能放缓了语气：“我先帮你存着，以后一块还你。”
　　桃不知这才收起了獠牙，躺在沙发上不搭理人了。
　　贺寒舟等他气消了之后，才过去跟他讲道理：“你做出的行为叫碰瓷，那是违法的知道吗？”
　　桃不知摇头说：“不知道。”
　　贺寒舟给他科普了一下基本的法律知识，并且正式跟他介绍了自己的职业，完了之后才说：“如果你以后再做这种事，我有权利逮捕你，听明白了吗？”
　　桃不知听得一知半解，懵懂地点了点头。
　　贺寒舟这才悠悠起身说：“听明白了就去站墙角，背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桃不知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乖乖地去做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贺寒舟就在网上买了一块小天才电话手表回来，可以随时联络，也可以知道实时位置，这是预防小桃花偷跑出门惹事的措施。
　　桃不知对那块玩意儿新奇得很，戴在手上后兴奋地转了几圈，从而接受了除血玉以外的第二件挂身上的东西。
　　贺寒舟下了班之后，有空就教他一些基本的功能，并且把自己手机的定位都与之关联了。
　　桃不知脑瓜子很机灵，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蹭蹭蹭跑到阳台外面打电话了。
　　贺寒舟也乐于跟他玩这种小孩子游戏，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喂喂喂。
　　桃不知说完开场白之后，却又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甚至还没想清楚怎么称呼贺寒舟。
　　他一直怎么叫他来着？狗男人？狗东西？好像都不对。
　　贺寒舟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就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
　　桃不知谦虚地问：“怎么叫你？”
　　这个问题也把贺寒舟难住了，小桃花之前讲话都不利索，当然也搞不懂人际关系这种复杂的问题，一向都是有话说话，从来没有过正式的称呼。
　　但是现在他已经初步有了群居生物的习性，开始慢慢接触人际交往了，当然也会对称呼有敏感性了。
　　贺寒舟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跟小桃花是什么关系，所以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随便，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桃不知：“狗东西。”
　　贺寒舟：“……”
　　桃不知这下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了，有事没事就带旋风出去晃两圈，那块小天才电话手表成了他出门的标配，因此贺寒舟的手机上能够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的定位。
　　这天傍晚，桃不知在家里养好神之后，像往常一样带着旋风出门散步，途中经过了小灯的学校时，他突然想进去看看，由于牵着旋风爬墙不方便，只能选择光明正大地走大门了。
　　门卫抬手就把他拦了下来，扫了一眼他的外表之后，看着他年纪还小，只是指着旋风说：“狗不能带进去。”
　　桃不知很自觉地交出了狗绳说：“你帮我看着。”
　　门卫：还挺好意思？
　　不过门卫也懒得跟一个小孩计较了，因为是放学时间，帮他把狗拴在门卫室里后，挥挥手就放他进去了。
　　偌大的校园里有点冷清，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家，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跑道上跑步。
　　桃不知原以为是小灯，但走近才发现那是另外一个男孩，只不过身型和小灯有些相似罢了。
　　男孩穿着一身宽大的校服，巴掌一般大的小脸被风吹得泛红，脚步明明已经很虚浮了，却仍然坚持着没有放弃。
　　桃不知颇有兴致地围观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男孩在拐弯处摔了一跤，他依旧定定地站着，完全无动于衷，因为他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
　　果不其然，男孩在地上趴了几秒，拍拍屁股就爬起来了，桃不知见到这一幕之后，心头升起了一丝雀跃。
　　这时候，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他回头一看，发现小灯正向自己走来了。
　　小灯刚刚在教室里搞完卫生，走出教学楼时看到操场边上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你怎么又来了。”
　　桃不知实话实说道：“路过。”
　　小灯抓紧了书包带子，苦着脸说：“你以后还是别来了，你一来我就倒霉了，那几个混蛋说明天放学在后面约架，我估计要完蛋了。”约架？桃不知还当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兴致盎然道：“我也去！”
　　小灯瞧着他这傻乎乎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家之后，桃不知还想着明天的约定，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旋风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依旧跟在他屁股后边摇尾巴。
　　贺寒舟走进门时看着这幅情形，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今天带旋风去散步了？那么开心？”
　　桃不知一蹦就到了他面前，冲他露出了笑了笑：“明天还要出去。”
　　贺寒舟看到他头上有几根凌乱的头发散落下来，犯了强迫症一般帮他整理好了：“去哪里？”
　　桃不知说：“找小灯。”
　　贺寒舟眉头一皱：“你又问他要钱了？”
　　桃不知赶紧摇了摇头。
　　贺寒舟这才松开了眉头说：“那去吧，记得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第二天傍晚，桃不知按照约定的时间出门了，不过他这次嫌麻烦，就没有再带旋风出门了。
　　顺利走进学校时，桃不知看到了昨天那个男孩，他今天依旧一个人在操场上跑圈，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又摔了一跤。
　　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嘲笑的声音，对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哈哈哈，就这样还想跑第一，做梦呢。”
　　桃不知微微蹙紧了眉头，眼睁睁地看着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抹眼睛就继续往下跑了，犹如一株坚韧不拔的野草。
　　这时候，小灯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教学楼，看到在等待的桃不知后愣了一下，随即丧着脸走过来。
　　桃不知收回了目光，回头冲他一笑：“快走！”
　　小灯幽怨地看着他：“我不想去。”
　　但是不去赴约的话，估计那群人明天会变本加厉。
　　两人还是一同去了学校后面的空地，那群男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看到他们走开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正巧这时候桃不知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响铃了，那是贺寒舟打来了电话，他熟练地接起来之后，把手表悬在嘴边说：“喂？”
　　贺寒舟看他出门那么久，担心他会闯什么祸，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你在干嘛？”
　　桃不知说：“约架！”
　　贺寒舟：？？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问，那头的电话就挂掉了。
　　约架这词都说出来了，贺寒舟说不担心都是假的，他看了眼手机上共享的定位，发现小桃花的位置就在裕安市第五中学后面。
　　在裕安市，学校周围的监控都是与警方系统关联的，贺寒舟干脆调出了五中的实时监控，在学校后面的监控下，发现桃不知和小灯被一群高大的男生围住了，看这架势快要打起来了。
　　这边确实要打起来了，不过是单方面的围殴，桃不知现在才明白约架的意思，他看着面前这凶神恶煞的男生，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却发现自己的獠牙还没长出来？
　　小灯拽着他不断往后退，紧张地嘴唇发抖了，“都……都怪你，现在死定了。”
　　贺寒舟从监控上看到这一切之后，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寻思着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于是猛然想起了一个东西。
　　那个被施了控尸术的小木头人，后来一直都没派上用场，被他带回办公室当摆件了。
　　五中后面的空地里，小灯和桃不知已经被逼到了角落，眼看着那些男生的拳头要落下来了，小灯害怕地抱紧了脑袋。
　　桃不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犹如被拉着线的木偶一般，一下子握紧了拳头，砸在其中一个男生的脸上。
　　惨叫声冲撞着耳膜，小灯惊讶地抬头，发现桃不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出手干净利落，左手一个勾拳，右脚一个扫堂腿，不一会儿就把那几个男生揍得趴地不起了。
　　小灯看着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群男生没想到会遇到硬茬，被揍惨了就想开溜，不料被一声冷喝止住了脚步。
　　“站住！”
　　桃不知感觉身体恢复自由后，立马嘚瑟起来，凶巴巴地指着那群败家之犬说：“靠墙站！”
　　或许碍于他刚才的威力，那群男生怕再被揍一顿，竟然听话地靠墙站了。
　　桃不知想了想男人平时在家训他的样子，有样学样地摆出了架势，虎着脸问：“知道错了吗？”
　　男生们面面相觑，过了半响，才硬着头皮说：“知道了。”
　　桃不知又问：“错在哪了？”
　　当贺寒舟开着车赶到时，正好看到一群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生，面对着墙壁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桃花威武，over感谢在2021-07-07 20:53:47~2021-07-08 20:2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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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阴魂（二合一）
　　自从那群恃强凌弱的混子被收拾了一顿之后, 小灯在学校里终于扬眉吐气了，从此不用再过被欺凌的日子，桃不知也算是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事了。
　　贺寒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但没有责怪桃不知, 反而做了血汤来奖励他。
　　桃不知心满意足地喝了两大碗血汤, 感觉肚子都鼓起来了, 不知羞耻地掀开了衣服, 向男人展示他圆滚滚的肚子。
　　贺寒舟伸出手指往上面戳了戳，还感觉到有些许弹性，就揶揄道：“都成小皮球了。”
　　桃不知嘻嘻一笑，跑过去找旋风玩了。
　　这时候的他并没有料到, 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那就是他的獠牙！长！不！出！来！了！
　　平时一入夜那两颗獠牙就会自动冒出来,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却没感觉它们要冒头的迹象。
　　意识到这件事情时, 桃不知蹭蹭蹭地跑到卫生间照镜子, 发现嘴里的只有两排正常的牙齿, 那两颗最重要的獠牙果然没见影子。
　　毕竟关乎作为僵尸的尊严, 桃不知着急了，又跑到阳台晒了一会儿月光, 发现它们还是长不出来, 就跑进书房找男人求救了。
　　贺寒舟正在整理明天开会用的资料, 看到他一脸着急地闯了进来, 就松开了鼠标问道：“怎么了？”
　　桃不知张开嘴巴凑过去，指着牙齿咿咿呀呀地说了半天。
　　贺寒舟有点莫名其妙，听不懂他说什么，凑过去看了眼他的口腔才问道：“你没刷牙？”
　　桃不知给他翻了个白眼, 张着嘴哼唧了两声才说：“獠牙，没了。”
　　“没了？”贺寒舟有些疑惑，接着说：“再张开我看看。”
　　桃不知张大嘴巴凑过去，让他看个清清楚楚。
　　贺寒舟往里面扫了一眼，发现他的两颗獠牙确实没长出来，于是就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桃不知暴躁了起来：“我怎么知道！”
　　贺寒舟不知道僵尸没了獠牙会怎样，但是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还是出声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明天让伏临过来看看。”
　　桃不知在屋子里暴走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气了个仰倒。
　　因为獠牙没了，桃不知整个人都十分烦躁，一整晚都没能安神，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顺手开了电视就躺在了沙发上。
　　电视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贺寒舟洗漱完之后去厨房做早餐，看着小桃花还是气哼哼的模样，就想着煮碗血汤让他消消气。
　　十分钟后，当他端着新鲜血汤出来时，无意间看到了电视上的最新快讯，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昨日凌晨，质检部门查获了一批劣质的假鸭血，这些鸭血并没有鸭的成分，而是由一些三无添加剂所合成，吃多了可能会危害人体肾脏，有一部分已经流入各区的市场了，请广大市民朋友多加留意……］
　　贺寒舟看完了这则新闻以后，默默地转身走回了厨房，把那碗刚煮的血汤倒掉了。
　　桃不知看到后也瞪大了眼睛，总算知道自己的獠牙为什么长不出来了。
　　竟然是假鸭血惹的祸！
　　伏临听闻这事时笑得前仆后仰，正好闲来无事，就算过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嘴里的獠牙还没长出来，桃不知着急得在屋里转，感觉自己快要完蛋了。
　　伏临进来检查了一遍他的嘴巴后，不厚道地笑了：“这种事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桃不知狠狠地瞪过去，对他的幸灾乐祸感到不齿。
　　伏临这才收起了笑脸，假模假样地谴责了一句：“现在这些无良商家害人不浅啊，连僵尸都不放过。”
　　贺寒舟倒了杯水递过去，接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没了獠牙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伏临喝了半杯水润过嗓子后，才让他放宽心道：“就他那俩蛀牙，有没有都一样，说不定过几天就长出来了。”
　　“不过……影响可能会有一点。”
　　“什么影响？”桃不知连忙凑过来追问。
　　伏临憋着笑说：“如果碰到别的僵尸，会被嘲笑。”
　　名副其实的僵尸界耻辱。
　　桃不知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冲伏临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又被气了个仰倒。
　　假鸭血的事情曝光之后，又相继爆出其他食品类问题，裕安市的质检部门因此开通了一个举报热线，鼓励买到假货劣货的市民积极举报。
　　热线开通之后，每天都要有举报买到了假货，上到各类速食品，下到各类保健品，质检部门根据举报列出了清单，一一对这些企业进行了抽查，从而揪出了不少问题商品。
　　裕安警局里，贺寒舟召集了各组人员进行每周例会，布置完上级安排的训练任务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到午餐时间了，他总结两句就散了会。
　　徐阳今天早餐都没怎么吃，现在饿得肚子呱呱叫，回到座位上翻了桶泡面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就被旁边的同事喝止了。
　　“我去！老徐你怎么还敢吃这种东西！今天的新闻头条你没看到吗？”
　　“什么新闻？”徐阳懵了，他一早上都忙着做季度总结，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同事拿出了手机，翻开新闻页面给他看：“你看，这些东西都被检测出了致癌物。”
　　“不是吧！”徐阳看清楚上面的标题后，立刻觉得手里的泡面不香了。
　　同事说：“最近假活动揪出了不少问题商品，听说还有人举报说买到了假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阳想了想说：“卧槽！药都能造假，谁这么缺大德！”
　　有人插嘴道：“谁知道呢，这年头黑心商家可真多。”
　　徐阳暗骂了一声之后，转身将泡面扔进了垃圾桶。
　　贺寒舟回到办公室以后也看到了新闻，转眼想到深受其害的小桃花，接着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家伙消气了没有，今晚去菜市场买点现杀的鸭血给他吧，天气预报显示这几天都是阴天，晚上应该不会有月亮出来。
　　另一边，桃不知在家里伤春悲秋了半天之后，才勉强接受了獠牙暂时长不出来的事情，傍晚的时候，他看着讨厌的太阳躲进了云层里，就算带着旋风出去散散步。
　　散步的路线还是那一条，途中经过小灯的学校时，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又把旋风交给门卫大叔看管，自己蹦蹦跳跳地进了校门。
　　因为过了放学时间，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桃不知经过操场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独自跑步的男孩。
　　男孩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校服，奔跑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看着有些吃力，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地坚定。
　　桃不知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默默地走近围观了起来，他看着男孩跑了大半圈之后，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桃不知依旧不为所动，他以为男孩会跟之前一样自己爬起来，却不料他伏在地上就没有动静了。
　　他迟疑地走近了一点，发现男孩把脸埋在膝盖上，背脊微微颤抖着，隐约有啜泣的声音飘过来。
　　这是哭了？
　　桃不知不会哭，也流不出眼泪，所以他还搞不清楚这种情绪，面对眼下的情形，他隐约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厚厚的云层当中，那个男孩依旧没有爬起来，好像伏在地上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桃不知不知所措时，一把冷清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笨死了，快起来。”
　　桃不知惊讶地望过去，清晰地看见了，男孩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鬼魂。
　　……
　　夜幕低垂，贺寒舟提着一袋新鲜的鸭血回到了家里，为了预防再次买到假鸭血，他刚才还特意去了生鲜市场看着档主现杀的。
　　桃不知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鸭血后，立马产生了逆反的心理，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贺寒舟忍不住笑了：“放心，这绝对不是假鸭血，我看着他杀的。”
　　桃不知这才躺回了沙发等投喂，回想到今天看到的事情，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
　　贺寒舟出来拿东西时，难得看到他发呆的模样，就顺口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桃不知下意识说：“见鬼了。”
　　贺寒舟只当他开玩笑：“见什么鬼？”
　　桃不知知道他不当回事，就转过头不搭理人了。
　　那确实一个男生的鬼魂，虽然很快又消失了，但是他绝对没有看错。
　　电视上播放着晚间的新闻，最新的报道出来时断了他的思绪，根据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有人举报□□研发的一款药物出现了问题，质检部门已经带人进入集团大楼调查了。
　　□□是一个囊括了医疗制造、食品生产、房地产等多元化的集团，是裕安市的龙头企业，已经连续几年被评为模范企业代表了，现在旗下的医疗公司爆出了问题，自然引来了大批媒体的关注。
　　事发到现在，江氏还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复，大批记者围堵在江氏大楼底下，等了许久之后才看到负责人出来给说法
　　桃不知看着有人走出大楼时，下意识地呸了一声，学着伏临的话语骂了一句。
　　呸！无良商家！
　　不过当记者的镜头拉近时，他却惊讶了一瞬间。
　　嗯？江与槐？
　　此时的江与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着比平时更加稳重，他处变不惊地面对着镜头，宣称集团会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尽快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采访结束之后，记者们纷纷回去撰稿，江与槐从容不迫地返回了大楼，十分钟之后，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不料门刚开，一个烟灰缸被飞了出来，他侧身躲过之后，才淡淡地喊了声：“爸。”
　　里面的男人暴怒道：“谁让你擅自接受采访了，管那些记者做什么，赶紧把新闻压下来才是要紧事！”
　　江与槐依旧不徐不疾地说：“我只是想挽回集团的形象，先给大众一个说法。”
　　男人一拍桌子道：“给什么说法！这件事情就是要冷处理，质检部那边我已经过招呼了，只要把那批出问题的药物回收，再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就行了。”
　　“是。”江与槐犹豫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了。
　　天气预报预测得挺准，第二天果然又是阴天，既没有出太阳也没有下雨了，只是气温又降了一些，出门要添件厚一点的外套了。
　　桃不知虽然不怕冷，但是样子还是要装一下，之前贺寒舟给他买了不少秋季的衣服和鞋子，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好奇心这种东西，不仅仅是人类专有的东西，连僵尸都不例外。
　　桃不知对这只鬼魂有些好奇，所以算再去一趟五中，看能不能再碰到。
　　依旧是傍晚，天色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桃不知算准了时间到达了五中，这次没有去走大门，而是爬到了墙头上围观。
　　不出所料的，再次在操场上看到了那个在跑步的男孩，他昨天摔了一跤之后哭了好久，没想到今天又重新爬起来了。
　　桃不知蹲在墙头围观，看着男孩围着全场跑了一圈之后，膝盖一软，又跌坐在跑道上了。
　　旁边的树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气，桃不知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鬼魂出现在旁边的墙头上，不悦的声音飘了过来。
　　“怎么又摔了？笨蛋。”
　　桃不知这才看清楚了鬼魂的模样，他身上穿着跟男孩一样的蓝白间校服，眉宇间透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桀骜，开口说出的话也有些不耐烦。
　　“蠢死了！”
　　男孩丝毫没有察觉到墙头上面的异常，他坐在地上喘过气后，又接着起来跑步了，光洁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鬼魂看着男孩的背影，不悦地拧起了眉：“一根筋的傻子。”
　　桃不知实在看不过去了，转头问道：“你干嘛老骂人？”
　　鬼魂猛地转过头来，似乎对自己能被人看到的事情感到了惊讶。
　　一只鬼和一只僵尸就这么在墙头上相见了，鬼魂将桃不知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冷着脸问道：“你是人是鬼？”
　　桃不知如实道：“人不人，鬼不鬼。”
　　鬼魂好奇凑近一点，感觉到桃不知身上的阴气之后，肯定地说：“你死了。”
　　“当然。”桃不知坦白道：“我是僵尸。”
　　“僵尸？”鬼魂又扫了一眼桃不知，明显不太相信，接着问：“你的獠牙呢？”
　　这就提到桃不知的伤心事了，他满腔愤恨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明显看到鬼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于是他礼貌地问道：“你在嘲笑我吗？”
　　“没有。”鬼魂冷酷道。
　　桃不知又照例问道：“你怎么不去投胎。”
　　鬼魂依旧冷酷：“关你屁事。”
　　这时候，跑道上的男孩跑了一圈之后，又在拐弯处摔倒了。鬼魂见此眉心一蹙，毫无费力地飘了过去，或许是怕男孩被自己身上的阴气侵蚀到，所以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
　　一开口，依旧是不耐烦的调子。
　　“笨死了，没点长进！”
　　“还跑什么跑，不自量力！”
　　男孩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喘息着，汗水从发梢处滴落，滑过泛红的眼尾时又掺和了别的液体。他没听到鬼魂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爬了起来，眼睛茫然地扫过周围，焦点始终没有落到鬼魂的身上。
　　一人一鬼面对面站立着，宛如处于两个平行的世界。
　　桃不知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滋生了一丝微妙的情绪，却又不知道怎么用匮乏的词汇量来形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犹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出什么怪物。
　　突然，一阵猛烈的阴风裹挟着寒气强势袭来，两道黑影在桃不知身旁疾冲而过，一声来自阴间的怒吼让人不寒而栗。
　　“大胆小鬼！你往哪里跑！”
　　桃不知吓了一跳之后，清楚地看到牛头马面闪现在操场上，拿着勾魂索就要向鬼魂挥去。
　　鬼魂脸色一变，侧身躲避之后，迅速逃跑了，而牛头马面在背后紧追不舍。
　　桃不知两只鬼差那里栽了一回，怕再次被殃及池鱼，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赶紧脚底抹油就溜了。
　　当他匆匆忙忙回到家时，正巧碰上了刚刚下班的贺寒舟，差点撞到他的后背上。
　　贺寒舟转头看着他这副慌张的模样，就开口问道：“这是干嘛了？”
　　桃不知松了口气说：“差点被鬼追了。”
　　贺寒舟往他身后望了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当他脑子又脱线了。
　　晚上下起了小雨，月亮自然没有再出来，桃不知的獠牙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是只僵尸的事实。
　　贺寒舟在电视上看完天气预报之后，回头问道：“你明天还出去玩吗？”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贺寒舟一直都以为他经常出门是去找小灯玩。桃不知想了想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贺寒舟从储物柜里翻出了一把伞，教会他使用的方法之后，才交代道：“出门记得戴上，不然会淋湿衣服。”
　　因为畏惧牛头马面的威力，桃不知第二天做了一翻心理准备后才出门，他算准了时间，依旧在傍晚时分爬上了五中的墙头。
　　因为昨晚下雨的缘故，跑道上还残留着些许积水，那个男孩依旧在坚持跑步，但是那只鬼魂却没有再出现了。
　　桃不知猜测，他可能被牛头马面给勾走了，毕竟没有多少鬼魂能从鬼差手底下逃脱。
　　男孩这次有了进步，跑了两圈都没有摔倒，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终点，哪怕气喘呼呼也没有放弃，一直坚持往终点前进。
　　只剩最后一圈了，男孩离终点线已经不远了，桃不知的心绪也跟着浮动起来，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接近终点线。
　　终点线就在眼前了，男孩的眼底迸发着期许的光芒，仿佛下一步就能跨过去了，不过体力透支是有限的，在最后一段距离时，他还是一个踉跄就倒下了。
　　桃不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在一阵微风拂过耳际时，他听到了男孩压抑着的哭声。
　　“阿熠，我做不到……”
　　“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银丝般的雨点落入积水潭中，倒映出了跑道上那个失声痛哭的男孩，
　　桃不知的心头腾起了异样的感觉，他看了看旁边的雨伞，又看了看淋着雨的男孩，最终还是撑开了雨伞走过去。
　　男孩沉浸在情绪的漩涡里不可自拔，宛如一只被人抛弃的幼兽，独自在雨中舔砥着着未愈合的伤口。
　　直到他感觉一道阴影笼罩过来，惊讶地抬头，看到了为他撑着伞的漂亮少年。
　　“你……你起来吧。”桃不知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哭泣的人，所以动作有些拘谨。
　　男孩的脸上还挂着泪花，鸦黑的睫毛轻轻一颤，在双颊滑落一道透明的痕迹。
　　“谢……谢谢。”他似乎认出了桃不知，胡乱抹了抹眼泪后就爬了起来，看过来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感激。
　　“不客气。”桃不知规规矩矩地回应，因为这是贺寒舟教过他的礼貌用语。
　　男孩吸了吸鼻子，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我叫安杏，是高二（五）班的，你呢？”
　　桃不知不知道他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桃花。”
　　“桃花？”安杏诧异了一瞬，又友善地笑了笑：“你果然像桃花一样好看。”
　　桃不知莞尔一笑，对这个夸奖非常满意。
　　安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交到桃不知手里说：“我请你吃糖，这是草莓味的。”
　　桃不知又新奇又欢喜，想到自己尝不出味道，于是就询问道：“我能带回去吃吗？”
　　安杏笑了：“当然可以。”
　　两人一同离开学校之后，围墙上出现了一只负了伤的鬼魂，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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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竹马（二合一）
　　桃不知认识了一个可爱的男孩, 还带回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回到家里的时候开心的团团转，旋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转圈。
　　贺寒舟回到家时, 看着两只闹腾鬼正在沙发上乱蹦乱跳, 仿佛吃了兴奋.剂似的, 手里的抱枕都快飞出去了。
　　他在玄关放下东西后, 才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桃不知显然是兴奋过头了，把抱枕一扔就扑了过来。
　　贺寒舟张开手臂把人接住了，然后托着他的屁股颠了颠说：“什么事那么开心。”
　　桃不知拿出兜里的糖果就要往他嘴里塞，“尝尝, 快尝尝。”
　　贺寒舟抱着他坐下后, 才空出手拍开了他的爪子：“包装都没有撕掉, 尝什么尝。”
　　桃不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就把糖果交到男人手里,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贺寒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糖, 扶着他的腰让他别乱动后, 才撕开了包装, 把糖放进了嘴里。
　　待酸甜的味道从嘴里弥漫开来时，他才卷着舌头说：“草莓味的, 有点酸。”
　　桃不知眼波流转, 仿佛自己尝到了一般, 在贺寒舟的腿上雀跃地颠了起来。
　　“艹, 别乱动。”
　　最敏感的地方被触碰到了，贺寒舟一巴掌拍在桃不知的屁股上，阻止了他这种不文明的行为。
　　桃不知埋首在他的颈窝里，胡乱蹭了蹭之后, 闷闷地笑出了声。
　　或许是因为讨到了好处，桃不知第二天又在同样的时间点去了五中，却意外地在围墙上发现了那个鬼魂。
　　桃不知爬上了墙头，坐到它的旁边说：“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
　　鬼魂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衬着那颗利落的寸头，看起来更酷了点：“那两只阴差还不够格。”
　　桃不知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去投胎？”
　　一般的鬼不都抢着去投胎吗？
　　“关你屁事。”鬼魂哼了声，视线划过跑道上那抹瘦小的身影，转瞬又收了回来。
　　桃不知被堵得没话说了，但是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鬼魂不愿意去投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人间怀有执念。
　　鬼魂沉默了半响，才转头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投胎？”
　　桃不知说：“我投不了胎啊，僵尸是不能入轮回的。”
　　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而且觉得一直当僵尸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鬼魂愣了愣，似乎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跑道上的安杏又在终点线前摔了一跤，他转头看见后，又冷嗤了一声。
　　“笨蛋！”
　　天色又暗下来了，西边的天空乌云翻滚，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当最后一缕光亮被吞噬时，一阵阴风又平地而起了，来自阴间的暴吼又如期而至。
　　“大胆小鬼，还不束手擒来！”
　　鬼魂反应极快，咻地一下就逃走了，牛头马面握着勾魂索追了上去，三只鬼在追逐间，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桃不知。
　　安杏跑过树底下时，意外看到了桃不知，有些惊讶地打招呼道：“桃花？你怎么在这里？”
　　桃不知这才回过神来，从墙头往下一跳，落到了安杏的面前。因为不会拐弯抹角，一开口就说明了目的：“你还有糖吗？”
　　安杏怔了几秒，才露出了两个小酒窝说：“有啊，不过在我家里，你可以跟我去拿。”
　　换作一般人，应该不会跟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人回家，不过桃不知并不是一般人，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安杏的家离学校不远，经过两条街道就到了，那是一个老式的小区，因为没有装电梯，桃不知跟着爬了六层楼。
　　安杏打开了门，把鞋子脱在玄关边上：“进来吧，不用脱鞋了，我爸爸妈妈还没下班。”
　　桃不知穿着衣服就进了门，发现这个房子比男人家里还小一些，不过东西却很多，沙发上摆着几只可爱的公仔，瞧着有点像家里的旋风。
　　安杏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熟络地招了招手：“糖果在我房里，过来吧。”
　　桃不知不客气地跟着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忽然愣住了，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柜，除了下面三层是书籍以外，其他的格子里都摆满了相框。
　　那是安杏每个不同年龄段的照片，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眼弯弯，露着两只小酒窝，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而他的旁边一直都站着一个比他个子高一点的男孩，从小到大都摆着冷酷的臭脸，与安杏可爱的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过了半响后，才吸了吸鼻子说：“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叫盛熠。”
　　桃不知下意识道：“我见过。”
　　安杏惊讶道：“你见过？在哪里？”
　　桃不知恍然回神，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普通人是见不到鬼魂的，所以没必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安杏。
　　安杏以为他认错了人，眼底腾起的光芒又消散了，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罐子，打开了盖子递给桃不知说：“这些都是阿熠以前送我的糖果，我全攒起来了，你拿吧。”
　　桃不知一罐子花花绿绿的糖果，只在里面挑了一颗就收回手了：“好了。”
　　安杏大方地说：“你可以多拿几颗。”
　　桃不知摇摇头，表示一颗就够了，因为他自己尝不了，所以想带回去给男人尝尝。
　　安杏把糖果罐放到一旁，自己拨了一颗糖放进嘴里，鼻子忽然就酸了：“阿熠走了以后，就没人跟我分享糖果了。”
　　桃不知紧紧攥着那颗糖果，有些手足无措，他感觉到安杏的情绪很低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安杏或许是压抑得太久了，急需一个能够听他倾诉的人，于是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起了盛熠的事情。
　　安杏和盛熠是同一天出生的小竹马，从穿开裆裤时期就一起玩了，安杏的性格活泼可爱，特别会讨大人的欢心，但就是脑子有点笨，运动神经也不发达，一跑步就会摔跤。
　　盛熠比安杏早出生几个月，不仅个子长得快，脑子也很聪明，只不过有遗传的轻度躁郁症，发起脾气来会把所有小朋友吓跑，只有安杏傻乎乎地攥着他的袖子不放，半点也不知道害怕。
　　盛熠总嫌弃安杏笨手笨脚，有时候放学会故意跑快一点，安杏总会屁颠屁颠地追上去，不小心摔倒了就哭得稀里哗啦，这时候盛熠就会一脸臭屁地转身给他一颗糖。
　　两人就这样一起长大了，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因为盛熠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大部分同学都不敢接近他，每当这时候他就要吃特定的药物来稳定心神，而安杏会在他吃完药后还给他一颗糖，让他可以忘记药的苦味。
　　升高二的时候，两人被分配到不同的班级，不过放学后还是天天粘在一起，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吵架，有一次，安杏摔跤后气不过盛熠的奚落，决定在今年运动会上取得好成绩。
　　两人做了一个约定，谁能够在长跑中取得好成绩，谁以后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不过在一次体育测试中，盛熠却突然在跑步途中倒地昏迷了，安杏跟着救护车拼命地跑，摔了好几跤后，看着他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生说盛熠出现了呼吸衰竭的状态，可能是因为他测试前一天晚上吃过了治疗躁郁症的药物，所以引起了不良的反应。
　　盛熠没有再醒过来，他食言了，没能完成跟安杏的约定。
　　回忆像走马灯一样掠过眼前，安杏已经泣不成声了，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明明是软糯不堪的呜咽，却仿佛有种能直击灵魂的力量。
　　“我好想阿熠啊……”
　　“我太笨了……没有他什么都做不好……”
　　桃不知的心头好像被扯了一下，对这种情绪感到十分陌生，他不明白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安杏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
　　因为他不会哭，也流不出眼泪。
　　晚上，当贺寒舟提着新鲜的鸭血回到家时，发现小桃花竟然坐在沙发上发呆，偶尔还用手去搓眼睛，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贺寒舟连忙放下了东西，凑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桃不知又搓了搓干涩的眼睛，十分苦恼：“没有眼泪，我不会哭。”
　　贺寒舟顿时哭笑不得：“你又不是人，当然不会哭，再说了，能哭又不是什么好事，不会也挺好的。”
　　桃不知本身就容易被忽悠，这么一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就不再纠结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过去，像之前一样提醒：“尝尝。”
　　“你哪里来那么多糖？”贺寒舟虽说不爱吃甜，但是顺着他的意思拨开了糖纸。
　　或许是心理作用，当舌尖尝到了糖霜的味道时，仿佛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牛奶味。”他说。
　　“牛奶味！”桃不知兴奋地复述了一遍，甜滋滋地笑了起来。
　　贺寒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就这样，一直养着也挺好。
　　——
　　盛熠没有离开，他再次躲过了牛头马面的追捕，回到了安杏的身边。
　　当桃不知又一次爬上五中的墙头时，发现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痕，大约是跟鬼差搏斗时留下的，瞧着有些扎眼。
　　“你又逃掉了？”桃不知还挺佩服他，竟然能几次从牛头马面手下逃脱。
　　盛熠依旧是那副臭屁的模样，哼了一声：“说了他们不够格。”
　　安杏仍然在操场上跑步，他独自坚持着跟盛熠的约定。桃不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盛熠：“是因为安杏吗？”
　　盛熠仿佛知道他在问什么，冷酷地说：“才不是因为那个笨蛋。”
　　桃不知似乎聪明了一点，虽然盛熠口是心非，但是他还是从中窥到了正确的答案。
　　盛熠放不下执念去投胎，他的执念就是安杏。
　　牛头马面依旧是穷追不舍，天一黑就来索魂了，盛熠总是有各种办法从它们手里逃脱，这种戏码每天都在桃不知面前上演，但是安杏却一无所知。
　　安杏看到桃不知总是过来学校，所以每天都准备一颗糖给他，桃不知就拿回去给贺寒舟尝，然后第二天就告诉安杏味道如何。
　　贺寒舟见桃不知每天都带糖回家，于是就好奇地问道：“是谁每天给你糖？”
　　桃不知实话实说道：“是安杏。”
　　“安杏？”贺寒舟问：“你新交的朋友吗？”
　　桃不知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神情有些懵懂，因为他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
　　贺寒舟打算给他放动画片科普一下，不过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了今天的新闻报道。
　　自从问题药物被曝光之后，江.氏以最快的速度回收了那批药物，并且主动交了罚款，然后发了个不痛不痒的道歉声明，这事儿仿佛就这么过去了，网上那些负面消息也随之销声匿迹，风过无痕。
　　贺寒舟见惯了这种操作，内心已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第二天，桃不知依旧在同一时间段去了五中，他依旧蹲在墙头看安杏跑步，不一会儿就看到盛熠出现了。
　　盛熠好像虚弱了很多，整个鬼魂都变透明了一些，仿佛风一吹就能跟着飘走了。
　　桃不知直白地提醒道：“再这样下去，你要魂飞魄散了。”
　　盛熠不在意地啧一声，没有半点自危的觉悟。
　　桃不知看了眼不远处的安杏了，又转头对盛熠说：“不投胎的话，下辈子来不了人间了。”
　　盛熠眼睫颤了颤，别过脸不说话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还藏着对人间的眷恋。
　　操场上的安杏又摔跤了，他又忍不住掉了眼泪，委屈兮兮地耸着鼻尖，小声喊着阿熠，妄想着他能够再回头扶自己一把。
　　盛熠骂了一句笨蛋，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颗糖，交到桃不知手里说：“拿给那个笨蛋，不要说是我给的。”
　　因为他身上阴气太重，不适合近距离接近活人。
　　桃不知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糖果，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跳下墙头的时候天色又变了，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盛熠沙哑的声音。
　　“怎么办，还是那么笨……”
　　桃不知动作一顿，心思好像变复杂了，自己都没办法理清。
　　安杏已经自己爬起来后，但是手腕那里被摩擦得掉了皮，他皮肤本身就比较白嫩，这么一点不寻常的红肿显得十分碍眼。
　　桃不知快步走过去，抓过他的手笨拙地吹气：“呼～呼～”
　　安杏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缩回了手，“没事，我不疼……”
　　没有了盛熠，他总归学会坚强一些了。
　　桃不知回头看了眼墙头上的身影，得到肯定之后才把那颗糖果递过去，“给你。”
　　安杏眼神一亮，笑中带泪道：“谢谢，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
　　那颗糖果很快被安杏的手心握暖了，他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某处，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有那么一瞬间，盛熠对上了他的视线，那颗虚无的心脏好像活过来一般，一眼万年，又恍如隔世。
　　天黑了，一声例行的怒吼之后，牛头马面再次如期而至，而盛熠却比它们先跑了一步，再次凭本事躲过了追捕。
　　桃不知回家之后一直在思想一件事情，凭着他这思维简单的脑瓜子，琢磨了好半天才琢磨出一点头绪来。
　　盛熠说想看安杏跑完全程，那就是想陪安杏参加完运动会。
　　但是小灯说过运动会还有一个星期呢，盛熠现在每晚都被阴差追杀，魂魄已经很虚弱了，估计都撑不过一个星期，除非有办法能拖着阴差，让它们暂时不能再来勾盛熠的魂。
　　有什么办法能够拖着牛头马面呢？
　　就在桃不知陷入沉思时，贺寒舟下班回来里，依旧给他买了新鲜的鸭血，因为连续几天都是阴天，桃不知没办法靠月光来维持阴元。
　　桃不知掏出了今日份的糖果递过去，眼底灿然生辉：“尝尝。”
　　贺寒舟虽然觉得腻得发慌，但还是替他尝了：“今天是巧克力味。”
　　“巧克力！”桃不知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
　　第二天，桃不知提前到放学时间到了五中门口，打算找小灯商量一下事情。
　　不一会儿，小灯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教学楼，自从摆脱了那群人的霸凌之后，他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桃不知把他拉到一旁，说自己找他有事情。
　　十分钟后，两人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里坐下了，虽然桃不知不会喝，但还是点了一杯做做样子。
　　小灯听闻他的想法后十分惊讶：“你说要拦下阴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桃不知执拗道：“你别管。”
　　小灯惭愧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又不是师父，哪有那本事召唤阴差。”
　　桃不知眼神一亮，那就是说伏临可能会有办法，于是他赶紧催促小灯：“快打电话。”
　　“你说打电话叫我师父来？”小灯虽然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但还是照做了。
　　伏临今天下山办香火，正巧就在附近，接到电话后半小时就过来了，听闻桃不知的想法后，不由得笑了，“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去招惹阴差干嘛？”
　　谈不知瞪了他一眼，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表达能力不太好，说了半天才道清楚事情的经过。
　　伏临捋清楚来龙去脉以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只鬼魂呢？”桃不知转身指了指学校的围墙外面，算了算时间，猜测盛熠应该也快出现了。
　　修道之人本就一心向善，伏临收过不少作恶的野鬼，也见过一些放不下执念不愿投胎，最后只能魂飞魄散的。对于这类鬼魂，他也是能劝就劝，能帮就帮一点，从而尽到一个修道士的责任。
　　他忖度了一会儿，才沉吟道：“想拖牛头马面几天也不是不行。”
　　小灯和桃不知的眼神同时一亮，齐声问道：“那要怎么样。”
　　伏临尝了口学生们爱喝奶茶，觉得腻得发慌，就把杯子推到一旁说：“众所周知，牛头马面爱贪小便宜，经常玩忽职守，偶尔会被崔府君责罚。”
　　这些事情小灯多少都了解一些，于是他灵机一动说：“唉，我们可以贿赂牛头马面，然后跟崔府君告他们一状，这样他们不就会被惩罚吗？”
　　小灯说完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伏临拍了拍他的肩膀，啧了一声道：“小灯，这么损的办法你都想得出来？”
　　小灯心虚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桃不知一拍桌子道：“就这么定了！”
　　伏临：不用问过我的意见吗？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盛熠比平时出现得更晚一些，因为他昨晚差点被抓到了，为了逃回来费了不少劲儿。
　　当他飘到学校围墙上时，发现那上面多了一个奇怪的布袋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慢慢地靠了过去，不料刚摸到袋子的边缘，一股力量就吞噬了他，盛熠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收了进去。
　　此时，躲在大树后面的两个影子立马窜了出来，伏临取下了收魂袋，拍了拍里面不安分的鬼魂说：“别担心，这是保护你不被阴差抓走。”
　　袋子里的东西果然安分了，伏临这才将它别在腰间，冲桃不知招了招手说：“走吧。”
　　法坛设在学校的空地后面，那里晚上不会有人经过，因为伏临今天是开车下山采购的，所以开坛的东西是一应俱全。
　　把两面至关重要的灵幡插上以后，伏临又现场画了三道通灵符，这时候小灯才拖着一大包东西姗姗来迟。
　　“师父，都买好了。”
　　桃不知凑过去看了几眼，发现袋子里装着几壶酒和两只烤鸡。小灯把这些东西放在法坛上摆好以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幸好去赶得及时，不然市场都关门了。”
　　伏临抬头问：“神像呢？”
　　“对了，在这。”小灯连忙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微型的崔府君神像，那是他在家里拿来的。
　　伏临捏了个指诀，帮神像开了光之后，把他放到了法坛上，接着在两面灵幡上各贴了一张通灵符，随后烧掉一张黄符点燃了三根香，嘴里默念了几句咒语。
　　念完之后，他挥了挥手说：“好了，快躲起来。”
　　三个人都躲到了大树的后面，静静地观察着空无一人的法坛，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不一会儿，一阵阴风平地而起，灵幡上的通灵符亮了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法坛前就出现了两个黑影。
　　那正是来自地府的牛头马面，他们刚才还在追捕那只逃掉的小鬼，转眼就被指引过来这里了。
　　牛头奇怪地说：“嗯？人呢？那只小鬼去哪了？”
　　马面的目光都落在法坛上，完全没心思听他讲话：“这里好多好吃的，这是专门招呼我们的吗？”
　　牛头稍微理智一点：“再找不到小鬼，府君要责罚我们了。”
　　“别管了，吃了再说。”马面毫不客气地抓起烤鸡咬了几口，还能空出手来给自己倒酒。
　　牛头也忍不住了，抓起另外一只烤鸡啃了起来，并且感慨了一句，地府的东西真比不上人间的美味。
　　就在两只阴差大快朵颐时，崔府君的神像突然显灵了，眼睛迸发出一道光，接着是一声威严十足的冷喝。
　　“大胆小卒！”
　　牛头马面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崔府君的神身后，连忙扔掉了烤鸡跪了下来：“参见判官大人！”
　　崔府君目光如炬，铁面无私道：“你们两个勾魂的任务没完成，还敢私收贿赂，玩忽职守，还不速速回来地府受罚！”
　　“是！”牛头马面吓得一哆嗦，立马遁了地。
　　神像的眼睛也失去了光芒，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
　　伏临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大树后面走出以后，才将鬼魂从收魂袋里放了出来。
　　盛熠感觉恢复了自由身，明白自己受人帮助了之后，就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礼貌道谢：“谢谢道长。”
　　伏临瞧着他这副年纪轻轻的模样，惋惜地叹了口气，在法坛上画了张符咒递过去说：“牛头马面暂时没空来抓你了，这是遮阳符，你把它贴在身上，白天也能出来。”
　　盛熠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接着连声道谢。
　　伏临严肃地提醒道：“不过你要记住，你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后再不去投胎，你就入不了轮回了。”
　　盛熠看了眼学校的方向，低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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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执念（二合一）
　　听伏临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 贺寒舟有些惊讶，他想不到小桃花之前说过见鬼之类的会是真话。不过思量再三以后，他还是决定不去干涉, 让小桃花自己去尝试与人交往也挺好。
　　这天下班之后, 他路过一家超市, 就进去买了一些小零食, 打算让桃不知回赠给新朋友, 毕竟什么事情都要有来有往的。
　　桃不知对这些东西有些新奇，拿出一盒小熊饼干晃了晃，像摇铃鼓似的。
　　“好了，再晃就碎了。”贺寒舟按住了他的动作, 解释道：“别人每天给你糖, 你也应该要回礼, 明天拿去给那个叫安杏的小孩吧。”
　　桃不知高兴地拍了拍手，把今日份的糖果递了过去, 笑眼弯弯地说：“尝尝。”
　　贺寒舟无奈地把糖放进嘴里, 卷起舌尖说：“是葡萄味。”
　　第二天下午, 桃不知就提着一袋零食去找安杏了, 不过因为去早了，到了学校时发现还没下课, 于是就在校道的草坪旁等待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 下课铃声响起了,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 桃不知惊奇地发现安杏跟小灯一起走出来了，而贴了遮阳符的盛熠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原来这是伏临给小灯安排的任务，他给小灯开了阴阳眼之后，让他这几天跟在安杏的身边, 确保盛熠到时候能够顺利去投胎。
　　安杏看到提着东西的桃不知后，快步走了过来笑了笑：“桃花，你来了。”
　　桃不知把袋子递过去，按照男人的意思说：“给你。”
　　“给我？”安杏疑惑地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零食，他不由得有些惊讶。
　　小灯凑过来看了眼，接着惊叹道：“哇，好多好吃的。”
　　安杏看着桃不知，有点不好意思收下，“谢谢，是你买的吗？”
　　桃不知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男人。
　　安杏也没再追问，只是把零食倒在草坪上，热情地招呼道：“我们大家一起吃吧。”
　　小灯不客气地开了一盒小熊饼干，吃得津津有味。
　　安杏也开了一个果冻，滋溜一声把它吸进嘴里，看到桃不知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桃不知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小灯就抢先一步说了：“他最近生病，不能吃零食。”
　　“这样啊。”安杏有点遗憾，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盛熠就坐在安杏的旁边，还是摆着那副臭脸，嘴里偶尔冒出一句不耐烦的话。
　　“笨蛋，少吃点零食！闹肚子有你好受！”
　　桃不知和小灯都能看到盛熠的存在，也能听到他讲话，只有安杏一个人被瞒在鼓里，想到盛熠的时候，目光里总蕴藏着不知名的哀伤。
　　桃不知的电话手表响起了，那是男人打来的电话，他按下了接通键之后，心直口快地喊了一声。
　　“喂，狗东西。”
　　不料那边嘟的一声，没有说话就挂掉了。
　　贺寒舟确实是气到了，他原想问问小桃花出门的状况，没想到一接通就来了这么一出，看来今晚要回去好好教育他。
　　而桃不知这边却懵了，他好像感觉到男人生气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不由得有些郁闷。
　　安杏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刚才骂谁呢？”
　　骂？桃不知表示自己没有要骂人的意思，于是就谦虚地请问安杏，应该怎么称呼男人才好。
　　安杏想给他提点建议，于是就问道：“是怎么样的男人？”
　　桃不知想了想说：“家里的。”
　　“家里的？”安杏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于是顺嘴推测道：“是不是养着你，给你买东西的。”
　　桃不知觉得全对了，慌忙点头。
　　安杏脱口而出：“那不就是爸爸吗？”
　　“爸爸？”桃不知对这个称呼感到十分陌生。
　　“对啊。”安杏又看向小灯：“小灯，你说是不是。”
　　小灯知道桃不知说的是谁，往嘴里塞了根薯条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桃不知觉得自己懂了。
　　分享完零食之后，安杏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张卡片，分别派给小灯和桃不知说：“明天周六，我邀请你们来我家参加生日派对。”
　　小灯接过来看了眼，发现这卡片都是安杏自己做的，上面的字迹还没干，于是赶忙答应：“好啊，明天是你生日吗？”
　　安杏摇了摇头，扯开一个勉强的笑脸说：“对，我跟阿熠同一天生日。”
　　他身后的盛熠愣了一下，记忆的碎片凌乱地飘过眼前，晕染出一幅定格在往日的浮世绘。
　　他们说好要一起过十七岁生日。
　　桃不知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觉得有些新奇，拿着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着，最终在小灯的提醒下答应了。
　　天色接近黄昏了，虽然今天的太阳没有出来，但是云层中还是透露出些许的霞光，分享完零食之后，几人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分别了。
　　贺寒舟今天早下班了，原本还担心小桃花在外面玩野了不愿回来，不过刚打开门，一个雀跃的影子就蹦了过来，伴随着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
　　“爸爸！”
　　贺寒舟：？？
　　另一边，安杏从学校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着书包去往另一个方向，盛熠默默地在后面跟着他，偶尔会因为安杏的冒失行为絮叨两句。
　　在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安杏因为想事情入了神，走下斑马线时没注意转弯的车子，差点置身于危险时，被一股力量给扯了回来。
　　看着车子在眼前疾呼而过，安杏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回头看着后面的大叔后，急忙连声道谢。
　　大叔对此有点莫名其妙，没有人能看到，站在安杏身边的盛熠，正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
　　“你是傻子吗！蠢死了！”
　　“车子不会看？三岁小孩都比你强！”
　　安杏完全感觉不到，过了马路对面之后，伸手打了台的士，盛熠也跟着钻了进去，听到安杏报出的地址之后，唇线微微抿紧了。
　　黄昏的墓园很静谧，风过之时会飘落几片枯黄的树叶，安杏跟看守墓园的爷爷打了声招呼，走到最后一排那个新起的墓碑前，从口袋里掏了颗糖献上去。
　　因为盛熠对花香过敏，所以他的墓碑前面没有任何花朵，只有一堆安杏留下的糖果。
　　墓碑上的少年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纪，笑容恣意又张扬，那是安杏抓拍的照片，是盛熠少有的几张带笑脸的照片之一。
　　安杏在墓碑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之后，眼睛又发酸了，忍着哭腔自言自语道：“阿熠，明天就是我们的十七岁生日了，我答应过你会做糖果蛋糕，你明天来我家吃吧。”
　　“你记得要来，你答应过我的……”
　　盛熠就站在他的身后，明明已经成了虚无缥缈的魂魄，但是有风吹过来时，还是感觉眼睛里进了东西。
　　“笨蛋，我才不会食言。”
　　安杏转过身来，视线被氤氲模糊了，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不过一眨眼之后，却发现这只是幻觉。
　　“阿熠，骗人是小狗……”
　　“笨蛋，你才是小狗……”
　　第二天是周六，天气难得放晴，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道彩虹，虽然没过多久就消失了，不过足够在人们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
　　贺寒舟昨天受到惊吓之后，好好地教育了一顿桃不知，不过当他知道桃不知今天下午要去参加生日聚会时，还是出去买了一支钢笔作为礼物，让他带过去送给安杏。
　　桃不知对过生日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但还是按照约定带着礼物登门了，小灯比他早来了一步，正在围观安杏做蛋糕，不过没过多久就被盛熠赶了出来。
　　盛熠一直跟在安杏的后面，像一只甩不掉的跟屁虫，只不过安杏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安杏从今天早上忙活到现在，经历了三次失败之后，终于勉强烤好一个成型的蛋糕，只要把奶油和棉花糖放上去就大功告成了。
　　一切都准备完毕了，安杏把盛熠的照片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往蛋糕上插了十七根蜡烛，在小灯的帮忙下一一点着了。
　　接下来是唱生日歌的环节，桃不知不会唱，只能跟着小灯咿咿呀呀地模样，调子跑到了大西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要吹蜡烛的时候，安杏却突然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窗外说：“不知道阿熠回来了没有。”
　　小灯和桃不知都齐齐看着他身后的盛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呼地一声，蛋糕上的蜡烛被吹灭了。
　　安杏蓦地低下了头，还没反应过来：“谁吹的？”
　　小灯看了眼盛熠，得到他摇头的指示后，连忙指着窗户说：“是风，刚才风吹进来了。”
　　安知傻乎乎地笑了，眼睛眨巴一下，掉落一个晶莹的泪珠：“阿熠，生日快乐，我们十七岁了……”
　　只是我在人间，你在阴间。
　　盛熠用指尖卷了一点蛋糕放嘴里，一如从前般奚落道：“笨蛋，又把糖和盐搞混了……”
　　————
　　自从给安杏庆祝完生日以后，桃不知忽然也有了点想法，好奇自己能不能也过一个生日。
　　等贺寒舟下班回到家时，桃不知一下子从沙发蹦到了玄关，热情地喊了一声：“爸爸！”
　　贺寒舟心头一梗，坚决表示没有二十来岁就喜当爹的想法，于是郑重地纠正了这个称呼：“说了不能这么喊。”
　　桃不知歪着脑袋问道：“那喊什么？”
　　贺寒舟思考了几秒，想着干脆一人退一步，迟疑着提议道：“要不就叫……哥哥。”
　　“哥哥？”桃不知这回倒是叫得很顺口，于是接连喊了几声。
　　“哥哥，哥哥，哥哥……”
　　贺寒舟摘下了警帽，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说：“行了，再喊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桃不知凑过去扒拉他的手臂，让他坐在沙发上，掏出了今天从安杏那里得来的糖果。
　　贺寒舟接过来用手指按压了一下说：“这是棉花糖。”
　　“什么味道？”桃不知问。
　　贺寒舟撕开糖纸，放嘴里咬了一口，尝不出味道，就随意编了一个：“桃花味。”
　　“桃花？”桃不知眼神亮得像星子一样，抓着贺寒舟的手臂问道：“是我吗？”
　　贺寒舟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问：“你是桃花吗？”
　　桃不知嘚瑟地点头，恍然忘记了这只是贺寒舟在逗他时起的外号而已。
　　贺寒舟懒得再跟他胡闹，把糖纸扔垃圾桶后，想先去洗个澡，不过刚起身就被拽了回来。
　　桃不知眼巴巴地瞅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过生日。”
　　“生日？”贺寒舟收回了腿，好奇地问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桃不知茫然地摇了摇头，接着强调道：“现在就要过。”
　　贺寒舟清楚他想一出就一出的性子，于是耐心解释道：“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也没有朋友给你庆祝。”
　　桃不知闻言抿紧了唇线，陷入了纠结的状态。
　　贺寒舟瞅着他这副模样，唇边勾起一抹笑色，接着起身去拿了日历本和笔过来，打算引导小桃花开辟一个新的思路。
　　“不如这样，你从日历里圈出一个日期，我们就按那个日期给你过生日。”
　　桃不知觉得这法子可行，不过看着上面那些数字却又拿不定主意，只能求助地看着贺寒舟。
　　贺寒舟不打算干涉，只是引导他自己做决定：“你自己选，喜欢哪个就圈哪个？”
　　桃不知的小脑瓜转了转之后，笨拙地握起了笔。
　　贺寒舟眼睁着地看着他把一整页的数字都圈子，愣是一天也没落下。
　　还真是个小聪明！
　　不过桃不知这点小机灵最后还是被抹杀了，在贺寒舟的威逼利诱之下，只能选了下个月的其中一天。
　　毕竟每天都过生日的话，生日也就失去了意义。
　　贺寒舟用红笔做了记号，然后把日历挂了回去，又给桃不知增添了一个念想。
　　距离五中的运动会还剩三天的时间了，安杏为了那个不复存在的约定，每天放学后都抓紧训练着，而盛熠依旧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到他摔倒时脸色总有些不悦。
　　桃不知和小灯也成了安杏的忠实观众，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去操场围观，偶尔还能给他加油鼓劲。
　　这天，安杏凭借着自己的毅力，终于跑过了自己画的终点线，就在他气喘吁吁地欢呼时，盛熠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也柔和了一些。
　　安杏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恍然间感觉自己看到了漫天繁星，小灯和桃不知一起走过来了，坐在他旁边递了一瓶水过去。
　　安杏脸上还染着未消散地雀跃，接过水喝了几口之后，傻乎乎地笑了：“阿熠，我是不是很棒。”
　　盛熠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一如从前般敲了敲他的脑袋：“笨蛋。”
　　小灯也替他感到高兴：“安杏，只要你保持这种速度，肯定能在后天的运动会上取得好成绩。”
　　安杏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到时候阿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里的光芒转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明的悲伤。
　　小灯看了眼他身后的盛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桃不知体会不了这种细腻的感情，反而大大方地问：“你想他……答应你什么事情？”
　　安杏陷入了沉思状，过了半响，才咬着下唇说：“我想……我想他陪我叛逆一次。”
　　盛熠显然有些出乎预料，他没想到安杏这类乖孩子会有这种想法。
　　“叛逆？”这个词超出了桃不知的词汇范围里，所以表示十分疑惑。
　　安杏点头时有些迟疑，但眼神却异常地坚定。因为他从小都是规规矩矩的乖孩子，没做过什么，逆大人意愿的事情，所以他想盛熠陪他放肆一次，在这段平凡的青春期里留下一点别样的色彩。
　　小灯也不是张扬的性格，所以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有点疑惑地问：“怎么样叛逆？”
　　安杏显然也没有经验，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他们就围坐在一起，就该怎么叛逆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桃不知毕竟刚接触人类社会没多久，当然没有任何发言权，只是充当一个旁听者的角色。
　　小灯鬼点子挺多，接连给出了几个参考意见：“要不……去儿童公园抢劫？”
　　安杏摇头：“你打得过人家父母吗？”
　　“要不……离家出走？”
　　安杏又摇头：“我不想流落街头。”
　　“要不……砸烂学校的窗户？”
　　安杏满脸惊恐：“警察叔叔会来抓人的。”
　　盛熠听着这些不靠谱的点子，狠狠地瞪了小灯一眼，觉得他在教唆好孩子。
　　小灯被他盯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再乱说话。
　　安杏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都不适合叛逆。”
　　这时候，桃不知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发现有几个男生走出了教学楼，他们头发的颜色都有些特别，跟普通的学生完全不一样。
　　小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突然灵机一动说：“对了！可以去染头发！”
　　“学校那些叛逆的混子就爱染头发，每次被教学主任逮到都会骂一顿，不过顶多会挨个小处分而已。”
　　安杏思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拍大腿就决定了，“就这么办了。”
　　十分钟之后，两个人一只僵尸还有一只鬼这种奇怪的组合出现在一家发廊外面，既然盛熠没办法陪安杏做一件叛逆的事情，那只能小灯和桃不知替他补上这个遗憾了。
　　只是桃不知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概念，主要来凑热闹而已。
　　临进去的时候，安杏又犹豫了：“这样真的好吗？”
　　小灯拽着他的手臂，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他们进去之后，前台的小姐姐就热情地迎上来了，毕竟这一带的发廊大多都是做学生生意的，十分理解这个年龄段学生的需求。
　　发型师看到桃不知后，颇有兴趣地凑了过来，了解清楚需求之后，才问道：“你这头长发真好看，确定要剪吗？”
　　桃不知对头发这种东西没什么执念，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发型师拿了一本色卡过来，让他们自己挑选一个颜色。
　　盛熠一直都在安杏耳边碎碎念，让他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尽管安杏什么都听不见。
　　小灯犹犹豫豫了一会儿，选了相对保守一点的颜色，而安杏决定要放肆一回，挑了夸张一点的雾蓝色。
　　最后轮到桃不知了，他卷缩着手指在色卡上滑动，纠结了半响后，最后停留在一个抓人眼球的颜色上。
　　小灯看了眼，惊奇地问道：“你确定要选这个吗？”
　　桃不知没觉得不对，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灯没话说了：“那好吧。”
　　裕安警局里，刑侦一队的人员正在会议室总结这期训练的心得，贺寒舟向下属们指出了几点不足之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就提前结束了会议。
　　众人都走出会议室后，贺寒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共享位置，发现小桃花还在学校附近，想着待会儿顺便去接他回家，不料刚走出会议室就撞上了一个人。
　　林苒支着腿倚靠在门外，似乎早就再次等候了，看到他出来后嫣然一笑道：“忙完了？一起吃个饭。”
　　贺寒舟之前已经推托过几次了，不好再拒绝，只好收起手机说：“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附近的餐厅，期间聊的话题都离不开工作，林苒有意无意地问到私生活的事情，都被贺寒舟巧妙地回避了。
　　一顿饭下来之后，天色已经挺晚了，贺寒舟毕竟不能让女同事自己回去，于是主动开车把林苒到了楼下。
　　临分别前，林苒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句：“要不下次一起看个电影？”
　　贺寒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说吧。”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贺寒舟发现家里的灯还没打开，以为小桃花还没有回来，带着疑惑的心情开了锁。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绿色的荧光灯在半空中飘荡。
　　贺寒舟以为见鬼了，啪地一声打开了灯，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
　　桃不知顶着一头荧光绿的短发，捍卫自己焕然一新的形象。
　　“我叛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桃花剪头发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狂野！感谢在2021-07-10 20:56:41~2021-07-11 20:5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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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成长
　　贺寒舟总会体会了一把熊孩子家长的心情, 看着小桃花这个一言难尽的头发，他差点没忍住拿棍子抡他。
　　选什么颜色不好，非得选个荧光绿。
　　偏偏桃不知还挺满意这个新发型, 完全没半点做错事情的觉悟, 甚至还为之沾沾自喜。
　　贺寒舟回房里洗了个澡,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 才咬着牙出来, 打算好好教育这个几百岁的熊孩子，不过刚坐下来就被塞了一颗糖果，这让他像一棍子打在棉花里一样，刚到嘴边的责备又吞了回去。
　　这个发色虽然有点夸张, 不过放在桃不知身上却没有多少违和感, 因为他皮肤很白, 五官也无可挑剔，剪了短发之后更添了几分少年感。
　　贺寒舟把糖果吃了之后, 火气也消了一些, 勉强能心平气和地沟通了：“谁带你做的发型？”
　　桃不知如实说：“小灯、安杏。”
　　贺寒舟疑惑：“他们也染了颜色？”
　　桃不知点了点头。
　　贺寒舟心想：现在的小孩真难搞。
　　他虽然不阻止桃不知去接触新鲜的事情, 但有些时候也要进行正确的引导, 比如现在，要是天天让这家伙顶着个荧光绿出去, 他实在丢不起这人。
　　于是第二天中午, 贺寒舟特意回来把人带到了附近的发廊, 想着给他换一个正常的发色, 不过桃不知对此颇有微词。
　　“为什么？”
　　贺寒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吓唬他：“如果你晚上这样出去的话，别人会以为看到绿灯了，要是不小心引发了交通事故, 我要抓你去坐牢的。”
　　桃不知跟着贺寒舟久了，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稍微有了一点法律意识，这么一说就给他吓唬明白了，只能勉强答应换发色。
　　最后在发型师的建议下，贺寒舟给他挑选了一个寻常一点的浅栗子色，桃不知头发长度虽然比之前短了很多，不过发尾仍能搭到肩膀那里，衬着精致漂亮的眉眼，活脱脱一个现代风的小美人，比之前添了几分时尚感，恣意张扬的模样，落到贺寒舟眼里，又形成了另一种惊艳。
　　就这样，桃不知的第一次叛逆行为，仅仅只维持了十几个小时。
　　到了下午，贺寒舟刚刚开车回到警队，就看见队员们正在集合出警，徐阳看到他回来后赶紧过来报告。
　　“队长，有人报警说江氏大楼外面发生了骚乱，让我们过去帮忙处理。”
　　贺寒舟皱眉问道：“江氏大楼？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一边整理出警的装备一边说：“之前新闻爆出的那批问题的药物，听说吃出了人命，所以很多受到波及的病人家属都去维权了。”
　　贺寒舟联想到之前江氏的种种传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十多分钟过后，他带队到了现场，发现江氏大楼门口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了，一群人拉起横幅呐喊着往里冲，大楼里的保安站成一排阻挡，眼下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贺寒舟挥了挥手，让队员前去维持秩序，示威民众看到警察过来之后，都争先恐后过来请他们主持公道，而不少记者媒体他闻声赶来了，现场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贺寒舟趁机挤进了大楼，向前台出示了证件说：“找你们负责人出来。”
　　或许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了，江氏不得已推了一个负责人出来，出去对外面的示威民众许诺，宣称三天之内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才暂时终止了一场风波。
　　……
　　裕安市经历了连续一个星期的阴天之后，在五中举办校园会的这天终于转晴了，这天早晨，桃不知迎着和煦的阳光出了门，打算去学校围观安杏比赛。
　　贺寒舟知道他要去五中后，上班时顺路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并且再次叮嘱他别再干什么叛逆的事情。
　　而这一天，也是盛熠投胎期限的最后一天，小灯牢牢地记着伏临的叮嘱，一大早跑到安杏身边提醒盛熠，让不要错过最后的机会。
　　盛熠脾气不太好，被叨扰多了，就回给他不耐烦的眼神。
　　小灯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待在一旁。桃不知剪了头发之后更像学生样了，他跟着学生家长进来之后，趁机在操场边上找到了安杏。
　　安杏染着一头张扬的雾蓝色头发，显然成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只是回眸一笑，就让校道旁那些艳丽的美人蕉失了光彩。
　　不过他身上那身略显宽大的运动服衬着稚气未脱的脸庞，却丝毫没有混子学生的气质，倒是有几分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安杏原本还有点紧张，见到桃不知后便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桃花，你又换发型了，真好看。”
　　桃不知笑弯了眼睛，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你……加油。”
　　安杏郑重地点头道：“我会的。”
　　各班的集合哨声响起了，安杏冲桃不知挥挥手后就跑了过去，按照老师的指令排好队。
　　盛熠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跑道外面的树影下看着安杏，因为今天的阳光太猛烈了，遮阳符的法力也被削小了一些，所以他才会有种力不从心的虚无感。
　　学校领导致词之后，高一的新生按班级依次出场了，青春活力的口号充满了整个校园。桃不知似乎被这种气氛感染了，跟着观众席上的人群鼓起了掌。
　　第一场就是高一年级的男生三千米赛跑了，参加此项目的同学们一一在起跑线上拉开距离，在那些高大的男生当中，身型偏瘦小的安杏似乎是最没有胜算的。
　　一声哨响划破了天际，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中，起跑线上的选手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安杏的腿部倏然发力，在奔跑途中坚定地直视着前方，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长跑比的是耐力，一开始发力太猛后续可能就跟不上了，所以安杏尽量保持着平稳的状态，不急不躁地保持着节奏，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体力和耐力都有所提高了。
　　盛熠的视线一直落在安杏身上，深澜的黑眸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现在应该和安杏一起并肩奔跑着。
　　桃不知第一次感受到体育竞赛的紧张，好像自己也置身在跑道上一样，情绪也随着跑道上的情况起伏不定。
　　两圈过后，已经有选手力不从心了，而安杏却保持得很好，没过多久就跑到了前几名当中，就在所有人以为他稳步进入决赛圈的时候，他却意外摔了一跤。
　　观众席中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大部分学生都免不了幸灾乐祸的念头，安杏的下巴不小心磕到了，一下子疼出了眼泪，趴在地上直哼哼。
　　盛熠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安杏呆头呆脑地跟在他后面，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阿熠，你快扶我起来。”
　　只要盛熠不去扶他，他就会躺在地上耍赖不愿意起来，这是为了骗糖果。
　　“阿熠，你还没给我糖果呢。”
　　笨蛋，你把我的糖果全骗走了……
　　盛熠回过神之后，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顶着热烈的阳光飘到安杏的身边，整只魂魄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起来。他想伸出手去扶他，但指尖碰到安杏的身体却穿了过去。
　　那点虚无的幻想化作了泡影，盛熠没办法再扶安杏起来了，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呐喊。
　　“笨蛋，快起来！”
　　“没有糖果，你也要学会自己爬起来……”
　　“笨蛋，听到没！快爬起来！”
　　怎么办啊？以后没有我你要怎么办？
　　安杏恍然间好像听到了，他猛然回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盛熠就在他身边，这几乎是一种荒谬的直觉。
　　但他相信了。
　　小灯带着班上的同学拼命地给他加油，周围的人群也改了口风，一致鼓励他再次站起来。
　　安杏突然有了动力，不顾身上的疼痛爬了起来，仿佛拥有了逆风翻盘的意志力，奋力跟上前面的选手，全场都随着他的举动欢呼了起来，他们都有幸见证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长跑比赛特别消磨人的耐力，其中有一半选手到后面就跟不上了，而安杏经过之前的努力之后，在拉长的阵线中发挥得更好了。
　　进入决赛圈时，安杏已经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稳步跑在前几名当中，不过他的体力也在慢慢消耗，心跳随着剧烈的运动快速起伏着，感觉下一秒就要趴下了。
　　在最后冲刺阶段，眼看着终点就在眼前了，前几名选手都加快了速度，在观众屏息凝神的目光中，先后有两名选手冲过了终点线。
　　而紧随其后的安杏稍作调整之后，也一鼓作气冲了过去，在冲破天际的欢呼声中，成了第三个完成比赛的选手。
　　桃不知兴奋地蹦了起来，罕见地从别人的身上收获了喜悦。
　　而旁边的盛熠跟着松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躲在阴暗里的生物，因为安杏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足够穿透他的整个灵魂。
　　最终，安杏在长跑比赛中拿到了第三名的成绩，这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前三名的选手被请上了升旗台，由校长亲自为他们颁发奖牌，在一阵昂扬的背景音乐中，安杏颤抖着手接过了奖牌。
　　他完成了跟盛熠的约定，明明已经赢了，却难过得泪流满面。
　　在盛熠离开的第九十九天，他学会自己爬起来了。
　　或许是他的行为太异常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这边，现场出奇地安静。
　　安杏目光落到了某一处，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盛熠的影子，在滋滋生长的想念下，他突然高高举起了奖牌，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阿熠，我做到了！”
　　“阿熠，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我完成约定了……”
　　“阿熠——”
　　“阿熠——”
　　他做到了，可是盛熠食言了。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桃不知茫然地转过头，看见盛熠的脸上滑过透明的液体。
　　他把最后珍藏的糖果交给了桃不知，那张绷着的俊脸也终于有了笑容。
　　桃不知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笑起来那么好看。
　　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来自远方的召唤，唯一的执念随风而逝，盛熠声音也淹没在岁月的尘埃中。
　　“笨蛋，我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是竹马之间的友情啦，人生总有遗憾的，每个鬼魂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又见不到的人，盛熠不可能死而复生，他会放下执念去投胎成人，安杏也会学习独立成长，或许有一天他们会以另一种身份再见面吧，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感谢在2021-07-11 20:58:07~2021-07-12 20: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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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维权（二合一）
　　桃不知这几天对一件事情异常地执着, 那就是哭。
　　他看见过很多人哭，甚至连鬼都会流眼泪，但他却丧失了这个功能, 仿佛真如伏临所说的, 那是因为他是被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的异类。
　　贺寒舟下班回到家时, 正好看见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 以为他又产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于是就脱下外套走过去问道：“这是干嘛呢？”
　　桃不知转过身来，不太高兴地歪着脑袋：“我想哭。”
　　贺寒舟忍不住笑了：“那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他知道僵尸流不出眼泪，但是又隐约觉得小桃花是拥有这种情绪的，只是还没被激发出来而已。
　　桃不知回想起别人难过的模样, 装模作样地呜了两声, 内心却没有任何波动, 于是他怄气地说：“哭不出来！”
　　贺寒舟头一回犯难了，“那我有什么办法？”
　　桃不知抱着手臂生了一会儿闷气, 接着复述了一遍贺寒舟刚才的话：“你哭一个我看看。”
　　贺寒舟当然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过了一会儿, 才耐着性子问道：“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哭吗？”
　　桃不知茫然地摇了摇头。
　　贺寒舟在他旁边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后，才跟他解释：“哭有很多种, 比如说伤心难过, 又或者喜极而泣, 情绪到了才会哭。”
　　桃不知自然理解不了, 但是好像又摸到了一点边缘。
　　贺寒舟又问：“你什么时候会难过？”
　　桃不知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才说：“棺材没了。”
　　贺寒舟笑了笑：“那时候想哭吗？”
　　“没有。”桃不知摇头：“你还没赔我钱。”
　　要是拿到棺材本了，他可能会喜极而泣。
　　贺寒舟彻底没话说了。
　　盛熠去投胎了以后，桃不知依旧会去找安杏玩, 或许是因为糖果，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搞不清楚这些情感，但偶尔会被牵动心绪。
　　安杏似乎长大了一些，他在学校挨了一个处分之后，又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不过那次的举动却在他平凡的学生生涯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桃不知再次到了学校门口时，正巧碰上放学的时间，他站在人群中张望，看到了安杏在一群同学的簇拥下走出来，脸上挂着一抹温煦的笑容。
　　他在努力适应着没有盛熠的生活，又或者说带着盛熠的期望独立地成长着。
　　安杏看见人群中的桃不知后，跟旁边的同学挥了挥手，就快步走过来了：“桃花，你在等我吗？”
　　桃不知点点头，把盛熠最后留下的那颗糖交给他，眼睛弯起了月牙般的弧度。
　　安杏接过糖果之后，也绽放出好看的笑脸：“哇～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
　　安杏说要请桃不知吃蛋糕，两人并肩走在绿道上，前面有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蹒跚学步地走过来，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的爸爸慌忙走过来抱起他，轻声细语地哄着，不一会儿，小朋友收住了哭声，眼睛滴溜溜地看过来。
　　安杏忽然停下了脚步，冲着小朋友做了一个鬼脸。
　　小朋友忽然笑开了，银铃般的笑声让人心情极度地愉悦。
　　安杏也跟着笑了，由此产生了一种美好的寄托：“可能不用多久，阿熠也会变成这样的小朋友。”
　　桃不知看着那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不点，思想了一会儿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裕安警局里，贺寒舟正在调查江氏的信息，没来得及看几眼，队里又接到了报警电话，说是江氏大楼底下又发生了骚乱。
　　原来是江氏拒不承认那批不合格药物会让病患致死，但是碍于压力还是给出了赔偿的方案，给每个出问题的病患给予不合理的赔偿金，但是却没有公开说明此事。这让病患家属产生了极度的不满，于是他们再次聚集在江氏大楼底下抗议。
　　贺寒舟带队到现场的时候，抗议的人群差点跟保安打起来了，他挥手让队员去维持秩序，却意外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束？”他把人拉到一旁之后，惊讶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黎束看着比之前更憔悴了，明明是挺年轻的一个小伙，眼底却蕴藏着被生活蹉跎过的沧桑，他带着满腔愤怒说：“我来替女朋友讨一个公道。”
　　贺寒舟隐约觉得不对劲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束按了一下疲惫的眼皮，忍着心酸道出了事情的经过，“我女朋友原本是江氏的实习生，在一个制药的部门担任制药师助理，后来她突然患上白血病之后，江氏给了一笔补偿金把她辞退了。”
　　“但是前几天新闻爆出来时，她才想起自己曾经长期接触过那类问题药物，我就怀疑她的白血病可能就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黎束虽然陷入了情绪低迷的漩涡里，但是说话依旧有理有据：“为了求证这一点，前两天我特意去走访了以前跟她同一批的同事，发现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出现了问题，而且被江氏以不同的理由辞退了。”
　　贺寒舟听完之后一时间哑口无言，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略显苍白，他知道黎束的话可能是真的，因为江氏以前就出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后来都被压下来了。
　　裕安市的龙头企业，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黎束抬头看着这栋屹立如山的大楼，眼神异常的鉴定：“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她讨一个公道。”
　　贺寒舟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向黎束敬了一个礼之后，转身走进了江氏大楼里。
　　江氏的高层似乎铁了心一样，这回并不打算派负责人出来调解，连前台的小姐都不见踪影了，贺寒舟走进去之后，顺手拉了一个经过的员工，接着她的卡刷了电梯，直接上了大楼的办公区域。
　　贺寒舟原本想直奔高层的办公室，却不料被接待拦了下来，他冷着脸出示了证件说：“警察，我要找江氏的负责人，请你们配合调查。”
　　接待赔着笑脸说：“不好意思，我们董事长在开会，请您先移步会客区，我会帮你通知他。”
　　贺寒舟也不好硬闯，只能跟着去会客区等待。
　　董事长办公室里，一波高层在商量计策，年轻的江与槐站在一群老狐狸中间，面容略显稚嫩。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大约五十来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透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他就是现任江氏的董事长——江龙。
　　“都说说看，现在这事要怎么处理。”
　　其中一个老谋深算的高层提议道：“董事长，我认为这个赔偿方案已经很合理了，没必要再退让，不然不就承认了我们的药有致命的风险吗？”
　　“所以我觉得还是要以打压为主，媒体和质检部门那边我们都可以打招呼，楼下那些示威的人根本就不成气候，只要找些三教九流的人去恐吓一下，估计就没几个人再敢闹了。”
　　江龙觉得挺有道理，略作思考了一下，转头吩咐道：“与槐，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
　　江与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多作辩驳：“全凭父亲决定。”
　　而此时，贺寒舟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正想去问问接待，就看到一群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了。
　　他立马凑上去喊了一句：“江总，留步。”
　　江龙平时没少上新闻，所以他才能够一眼认出来。
　　不过江龙却不打算接受他的调查，手一挥让保镖去挡人，自己坐上了专用的电梯。
　　贺寒舟被两个保镖拦着，看着电梯门关上之后，发泄似的暗骂了一声。
　　直到傍晚，大楼外面的示威人群才逐渐散去，而贺寒舟也跟着奔波了一天，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由于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月亮也提前出来了，桃不知从学校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阳台的吊椅上晒月光，旋风就在他脚边摇着尾巴打转。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立刻从吊椅上蹦了起来，穿着拖鞋去拿出了冰箱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呈在贺寒舟面前。
　　那是一块打包好的小蛋糕，上面抹了一层奶油和巧克力，贺寒舟本身就极其不喜欢甜食，只看一眼就觉得腻得发慌。
　　他把外套和警帽脱掉之后，才接过了小蛋糕，才无奈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带点别的口味，我都快得糖尿病了。”
　　桃不知哪懂这些，他只是因为自己尝不了，所以才化身成一只小仓鼠，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搬。
　　贺寒舟帮旋风添上狗粮以后，才勉强解决了那块小蛋糕，接着问起了桃不知今天的事情：“你今天又去找那个安杏了？”
　　桃不知点了点头，想起今天看到的新鲜事，于是就分享出来说：“哭了。”
　　贺寒舟眉峰耸起：“谁哭了？安杏吗？”
　　“不是。”桃不知没接触过小朋友这种生物，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便趴在地上模仿。
　　“呜……呜……”
　　那动作既可爱又滑稽，贺寒舟不由得看笑了，好一会儿才猜测道：“你说的是有小孩摔跤哭了？”
　　桃不知点头，眼睛眨巴眨巴，显然还在状态内。
　　贺寒舟不跟他闹了：“行了，快起来吧，把衣服都弄脏了。”
　　桃不知不乐意，偏要学着那小孩的模样伸手：“抱抱。”
　　贺寒舟拿他没办法，只好弯下腰抓着他的胳膊，一把提溜进怀里，顺便抱着他进浴室洗澡去了。
　　——
　　江氏的紧急公关果然起到了作用，裕安市里的媒体突然失了声，完全没有再报道此事，民众举报到当地的药管局，得到的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回答。
　　有人在网上发布了关于这件事情的帖子，不过还没到24小时，就被强行删除了，受害者投诉无门，只能聚集在江氏大楼的底下抗议。
　　整个裕安市似乎被笼罩在一片看不见的阴霾当中。
　　这一天早上还是风和丽日，不过到下午天色又暗了，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桃不知出门的时候听从了贺寒舟的叮嘱，把那条卡通围巾给戴上了。
　　虽然他没有体温，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但还是要装装样子。
　　桃不知没什么时间的概念，到了学校发现没有人在，问了门口的大叔才知道今天是周末，安杏并没有过来上课。
　　他纳闷地转过了身，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路人都撑起伞或者找地方避雨，只有他傻傻地站在原地淋雨。
　　道路上响起汽车喇叭的声音，一辆银色的跑车靠了过来，车窗降下的同时，桃不知看到了江与槐面带微笑的脸庞。
　　“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桃不知被他搭救过两次，自然知道这人没有坏心思，就毫无戒备地上了他的车。
　　江与槐看着他被淋湿的衣服和滴水的头发，就贴心地把车里的暖气打开，像长辈一样关心道：“没带伞吗？怎么不知道躲雨。”
　　淋雨对桃不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胡乱抹去了脸上的雨水，眨了眨眼睛说：“忘记了。”
　　江与槐点开了车上的导航仪，看了眼路况才问道：“是要回贺警官那里吗？那边的道路塞车，可能没那么快。”
　　桃不知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什么时候回去都一样，身上的衣服湿了也不会觉得难受。
　　江与槐提出了友好的建议：“我就住附近，要不去我那里烘干衣服再回去。”
　　桃不知没什么戒备心，便同意了。
　　江与槐住在附近的富人区，那一片都是独栋的小洋楼，可以说是裕安市房价最贵的地段了。
　　桃不知傻乎乎地跟在江与槐的后面，刚进门就有佣人过来伺候了，江与槐脱掉西装外套交给佣人，回头冲桃不知笑了笑。
　　“不用拘谨，先去换套衣服吧。”
　　桃不知完全不怕生，在佣人的带领下去洗手间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或许是为江与槐准备的，所以衬衫对他来说有些宽大，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清瘦了一些。
　　佣人拿着淋湿的衣服去烘干了，他自己拿着吹风筒捣鼓了半天，才把头发给弄干了一些，往常在家里都是男人帮他吹头发，幸好现在剪了短发，才比较好打理一些。
　　奢华的客厅里，江与槐双腿交叠倚在沙发上，节骨分明的手指握着一个红酒杯，轻轻地晃了晃，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贵公子的气质。
　　看到桃不知走出来之后，他才放下了红酒杯，温和地招呼道：“坐吧，要喝茶还是咖啡？”
　　桃不知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第一次感受到大户人家该有的模样，他听话地坐在江与槐旁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用喝。
　　“哦，我忘了，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都喜欢喝饮料吧。”江与槐扬起了好看的下巴，给身后的佣人吩咐了一句。
　　不一会儿，佣人就端着饮料和点心上来了，桃不知看着那些色泽诱人且精致无比的糕点，纵使尝不到分毫，也能抱着欣赏的态度瞩目。
　　江与槐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色，“这是桂花糕，你应该很喜欢。”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蓝白间的高中校服，清瘦的脸上沾了几滴水珠，下半身已经被雨淋湿透了。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染着几分阴郁，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之后，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桃不知抬眼看过去，碰上男孩不善的目光，感觉有些奇怪。
　　江与槐挑起眉梢，目光落到男孩身上，语气关切道：“小陌，怎么把衣服弄湿了，赶紧进去换一身。”
　　被唤作小陌的男孩收回了眼神，转身走上了楼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还回头扫了一眼，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桃不知没心思关注他，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糕点，笑眯眯地询问江与槐：“我能带一个回去吗？”
　　他想带回去给男人尝尝，这应该是不一样的口味。
　　江与槐只当他小孩心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薄唇染上了玫瑰一般艳丽的色彩。
　　“当然可以。”
　　天色接近黄昏，刑侦一队的队员快要下班时，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听到是江氏大楼出了事之后，贺寒舟就主动带队赶了过去。
　　据消息称，江氏大楼底下来了一批地痞流氓，原本是来找人讨债的，却不知道怎么跟维权的人群发生了冲突，双方就在现场打起来了。
　　贺寒舟带队赶到时，那群地痞流氓都还没走，因为占了上风，现在正凶神恶煞地威胁着剩下的维权人员。
　　贺寒舟脸色一沉，立马指挥着队员们围了上去，没有发现伤亡情况后，就把那群地痞流氓一锅端回了警局里。
　　那些地痞流氓都是进惯局子的人，甚至在警队里也混了个熟脸，贺寒舟大概猜到他们的目的，他想不到江氏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维权的受害者。
　　做了笔录以后，贺寒舟领头的黄毛逮进了审讯室里，冷着脸质问：“是谁指使你们的。”
　　黄毛吊儿郎当地翘起了腿，一副无赖的模样：“没人指使，有个人欠了我们钱，我们想去收债而已。”
　　贺寒舟觉得没必要再问下去了，转身让下属把他收进拘留所。
　　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压根就不怕蹲局子，哪怕安一个寻衅滋事的名头，最多也就被拘留一段时间而已。
　　黑心资本家这种肮脏的手段，他屡见不鲜。
　　从警局出来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清新的味道，贺寒舟心思有些沉重，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之后才开车回了家。
　　家里的灯还亮着，说明小桃花已经回来了。他刚才通过手机上的共享定位，得知他下午出去了一趟。
　　桃不知听到外门的动静后，赤着脚跑了过来，贺寒舟看着他这身换过的衣服，发现这不是自己给他买的，就疑惑地问：“今天去哪了？”
　　桃不知苦恼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贺寒舟的视线落在他白嫩的脚丫上，难得动作比脑子先行了一步，把他整个抱起放回沙发上。
　　完了以后才觉得这举动有些多余，因为这朵桃花根本就不怕冷。
　　桃不知晃了晃小脚丫，随即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个盒子，献宝似的呈到贺寒舟面前。
　　“这是什么？”贺寒舟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装的是精致的点心，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普通的糕点店。
　　他皱了皱眉说：“谁给你的？我说了不能总拿别人的东西。”
　　桃不知不满地撇了撇嘴，用几句话简短概括了今天的事情。
　　贺寒舟放下了点心盒子，像教育三岁小孩一样叮嘱他：“以后不能随便跟陌生人回家，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桃不知消化了“陌生人”这个词语之后，瞪着眼睛反驳道：“他不是！”
　　出于职业本能，贺寒舟凡事都会往不好的方向想，所以才不放心地说：“你才跟他见过几次？你都还不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人，万一别人把你卖了怎么办？”
　　卖了？
　　桃不知脑子转了个弯，又找偏了重点：“有钱吗？有就卖吧。”
　　贺寒舟再次被他这脑回路气到，懒得跟他掰扯了，拿起盒子上的点心替他尝了一口。
　　桃不知眨着眼睛问道：“什么味？”
　　夹心料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花香，贺寒舟很快就分辨出来了：“桂花味。”
　　或许是因为一个花字，桃不知突然较上了劲儿，硬是要逼问贺寒舟，是桃花味好吃还是桂花味好吃？
　　贺寒舟被他幼稚的举动给逗乐了，过了半响，才悠哉悠哉地说：“都差不多。”
　　桃不知不乐意了，嘴巴鼓得像生气的河豚一样。
　　贺寒舟吃完了那块点心后，用手指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眼神里藏着纵容的味道：“还是桃花味好吃。”
　　桃不知兴奋地蹦了起来，脑袋撞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又被教育了一顿。
　　因为问题药物这件事情，贺寒舟接下来一连几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江氏为了维护名声，把邪恶资本家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们一边发布道歉声明和赔偿方案，一边又明里暗里地打压维权的受害者。
　　每天都有一拨流氓跟维权人群发生冲突，并且还暗中进行威迫利诱和骚扰。贺寒舟实在看不惯这种情况，每天都带队过去收拾残局，把那些地痞逮了一拨又一拨，差点能把收容所给填满了，但没过几天，依旧还会有拿钱办事的混混前来闹事。
　　在各方面的施压之下，终于有部分受害者家属不堪重压，只能含泪接受江氏不合理的赔偿方案。
　　聚集在江氏大楼维权的人越来越少了，那座名为强权的大山悍然不动，却能压垮无数受害者的脊梁。
　　高耸入云的大楼挡住了温煦的阳光，在那个仿佛野兽一般的影子之下，一个青年依旧高举着维权牌子，脸上的神情坚毅无比，在这场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的战争中，他就是那个站在堡垒上奋战到最后的勇士。
　　没过多久，一群恶臭老鼠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他们仿佛闻到了勇士身上的血腥味，叫嚣着砸掉了他手里的牌子，用最肮脏的手段想毁掉他仅剩的意志力。
　　贺寒舟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几个小混混毁掉了黎束的牌子，把人一把推到了地上。
　　一股无名的怒火腾上了心头，贺寒舟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了，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
　　让下属把那些人逮捕回警局之后，贺寒舟才有工夫关心黎束：“你没事吧？”
　　黎束看着地上被砸烂的牌子，怔了一会儿之后，才抬头看着这栋藏在阴影当中大楼，眼睛里冒出了水光，仿佛每一个字都像沥着血吐出来：“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哪怕我们平凡又渺小，也不能像蝼蚁一般任人践踏！”
　　贺寒舟沉默了，突然觉得帽子上的警徽十分沉重。

第40章 、（二合一）
　　之前裕安市领导成立了一个调查组去调查江氏, 但是一直都调查不出什么结果，估计早就被江氏打通关系了。贺寒舟作为这件事情的见证者，没有办法再袖手旁观了, 他决定接下这个案子, 去走一走这条资本强权镇压的独木桥。
　　这天早晨, 他起来穿戴整齐之后, 看着镜子里那枚锃亮的警徽, 微微有些失神。桃不知从他背后蹦出来，露出了脑袋呲开了牙齿，向他展示自己刷牙了。
　　贺寒舟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这几天老往外面跑, 今天你别出去了, 在家里练字吧。”
　　桃不知撇了撇嘴, 有些不大乐意，但也勉强同意了。贺寒舟就给他布置了一些作业, 让他在书房里练习写字, 说自己回来会检查。
　　桃不知等他走了之后, 捧着平板玩了一会儿游戏, 才磨磨蹭蹭地坐到书桌前练字。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握笔了，虽然字写得不太好看, 没有写毛笔字那么流畅, 但好歹能写出一段完成的诗句。
　　旋风跑到他的脚边乱窜, 扰乱了他的专注力, 他不高兴地教训了它几句，忽而听到了外面传来打雷的声音。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骤然落下的雨点斜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溅起了一层白蒙蒙的雨雾。桃不知恍然想起男人总是叮嘱他出门带伞的事情。
　　他心不在焉地搁下了笔, 走出客厅时发现玄关上的伞都还在，他便小声地咕哝了一下。
　　总是叮嘱别人带伞，他自己出门怎么不带伞。
　　裕安警局里，贺寒舟让下属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紧急召开了临时会议，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给每个队员都安排了相应的任务。
　　徐阳很快就把基本的资料整理好了，敲开队长办公室的门时，神情含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犹疑。
　　贺寒舟停下笔，抬眼看着他：“有话就说。”
　　徐阳脸色有些复杂：“队长，我们真的要查这件事情吗？”
　　贺寒舟把档案放在一旁，挑眉让他继续往下说。
　　徐阳翻开了手里的资料，干脆一五一十地把顾虑说了：“几年前江氏就爆出了类似的事情，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当时调查这起案件的是分局的同事，事情没查清楚最后还被革了职，江氏后背的势力太大了，单凭我们的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跟他们对抗。”
　　谁都知道，江氏背后肯定有靠山的，单凭他们这种普通刑警，哪怕是还原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一定真的能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蚂蚁撼大树，何其艰难。
　　贺寒舟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很平静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忘了我们的职责吗？”
　　徐阳沉默了片刻，立正敬了一个礼，随即进行了详细的汇报：“这次出问题的药物是江氏研发的一款苯巴.比妥，这是一种有镇静、安眠和抗惊厥作用的药物，主要适用于抑郁症和焦虑症等精神状态不佳的人群。”
　　“我登录了国家药管局的官网查过，发现江氏的这款笨比.巴妥已经是第二次抽查到不合格了，但是江氏换了包装之后还是继续售卖，直到这次出事之后，他们才不得已下令停止销售。”
　　贺寒舟听完之后眼底的阴郁更深了，他有一段时间长期失眠，曾经也在医生的推荐下吃过这类药物。
　　这类药物要是摄入量过多很容易中毒致死，在这种有隐患的情况之下，制药公司应该要以最严格的国家标准来研发，不然致死率根本难以衡量，江氏这么做，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
　　贺寒舟马上戴上了警帽，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跟我去一趟江氏。”
　　徐阳看着他强大而坚定地背影，再一次觉得自己跟对了队长。
　　职责这种东西基本上每个警察都能牢记于心，但有些人只是嘴上说说，有些人确实把它扛在了肩上。
　　再次到了江氏大楼，因为雨下得挺大，所以大楼前面没再看到维权人群的踪影，贺寒舟带着徐阳从正门进去，出示了证件之后让前台把负责人喊出来。
　　前台估计收到了什么指令，有些为难地说，“不好意思，我们董事长这几天都不在，可能没办法接见您。”
　　贺寒舟眸色一冷：“那就找个能说上话的。”
　　前台在他胁迫性的目光之下，不得不拨通了一个专线，轻声汇报了几句，得到了答复之后才出来引路道：“这边请，我们总经理在会客室等您。”
　　贺寒舟在前台的带领之下进了会客室，他没想到在里面等待的人会是江与槐。江与槐像是预想到他会来一样，姿态轻松地打了声招呼。
　　贺寒舟给徐阳使了个眼色，吩咐他到外面等待，自己在江与槐的招待下坐到了他对面。好歹这人曾经救过小桃花，他虽然带着不悦的情绪过来，也不好再摆什么态度。
　　江与槐看他危襟正坐的模样，笑了笑，悠悠然地开了桌子上的红酒说：“这是九四年的罗曼.康帝，贺警官要不来一杯？”
　　“不用。”贺寒舟说：“我相信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江与槐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如鲜血一般鲜艳的液体，笑得无辜：“那贺警官就白来了，我只是一个挂名经理而已，可能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贺寒舟看着他这艳丽的笑脸，眸色逐渐幽深。
　　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看，江与槐这人不简单，至少不会像表面上那么无害。
　　他不打算跟他周旋绕弯子，便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想找你们拿一份笨比.巴妥的研发资料。”
　　江与槐缓缓喝了两口红酒，态度倒是挺好的：“贺警官你抬举我了，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要等我爸回来才能做决定。”
　　“那江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贺寒舟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但现在自己还没有搜查令，不然也不会只过来探口风那么简单了。
　　江与槐放下了酒杯，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等他回来再通知你过来？”
　　贺寒舟正想追问些什么，会客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秘书走进来在江与槐的耳边说了几句耳语。
　　江与槐低声应了一句之后，抬眼看向贺寒舟，赔着笑说：“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紧急会议，可能要失陪了。”
　　贺寒舟面色一冷，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起了身。
　　江与槐走到门口了，又突然回头问道：“对了，小朋友这几天还好吗？他还挺喜欢我们家阿姨做的点心，我办公室里留有一些，要不给他带点回去？”
　　贺寒舟想了想，言简意赅地回应道：“心领了。”
　　虽然跑这一趟毫无收获，不过更加坚定了让贺寒舟追查到底的决心，走出江氏大楼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看了眼阴沉的天色，转头吩咐徐阳道：“去想办法申请搜查令。”
　　当贺寒舟再次回到警局时，发现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原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走进一看才发现那真是小桃花，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瞧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贺寒舟让徐阳把车停好之后，连忙打开车门凑过去，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桃不知将那把滴着雨水的伞递过去，高傲地提醒他：“雨伞忘带了。”
　　贺寒舟愣了一下，看着他嘚瑟的模样又勾起了嘴角，眼底的冷硬全然化开了。他接过了那把伞，揉着他松软的头发：“你走路过来的？”
　　不然呢，难不成他还能开车？桃不知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从家里走路到警局得大半个小时，贺寒舟的心情瞬间好了一点，头一回觉得这朵小桃花终于能养熟一些了。
　　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贺寒舟也打算回家了，他牵着桃不知一同进车库时，却意外地碰到了出警回来的林苒。
　　林苒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她怔然了两秒之后，还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贺寒舟并不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妥，因为之前带桃不知出去总担心他闯祸，所以要牵着他走才放心，现在已经养成一种习惯了。
　　因为距离不近，他只是冲林苒点了点头，就跟桃不知一块进了车里。桃不知不是头一回坐副驾驶了，但还是笨手笨脚地系不上安全带，贺寒舟只能凑过去帮他扣好了。
　　站在不远处的林苒，看到车里两人亲密的举动后，嘴角那抹笑意瞬间消失了。
　　因为下雨天交通不方便，原来回家的那条道路因为事故堵车严重，所以贺寒舟只能选择绕远路，途中经过城中村的时候，意外地在马路边看到了满脸着急的黎束。
　　贺寒舟把车停在了他前面，降下车窗问道：“有急事吗？”
　　黎束提着一个保温的饭盒，慌忙点头说：“我要去一趟医院，但一直打不到车。”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又是下雨天，打不打车也是正常的。
　　贺寒舟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扬了扬下巴说：“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到了住院部之后，黎束提着饭盒匆忙赶到病房，正巧碰上了查房的医生，他就焦急地问道：“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反馈道：“今天一直反复发热，现在已经好点了，护士在换药，你还是晚点再进去吧。”
　　话音刚落，病房里就传出了女孩痛苦□□的声音，黎束攥紧了饭盒的提手，光听着就湿了眼眶。
　　医生叹了口气说：“她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贺寒舟牵着桃不知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忽然觉得周围的气压都降低了，让他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桃不知奇怪地看了看他，目光又移到了病房门口，他看到那个青年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用颤抖的哭腔拼凑出一句绝望的悲鸣。
　　“她才二十三岁啊……”
　　————
　　从医院回来后，桃不知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模样，他总是看到别人在哭，却没办法感受到男人所说的难过，每当这时候，他才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跟人类之间的区别。
　　哪怕獠牙已经消失了，但是属于冷血生物的属性却没有丝毫改变。
　　养了桃不知那么久，贺寒舟大约可以摸清楚他的脾性了，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要进行一下思想指导了。
　　其实在这段时间，他能隐约感觉到桃不知在情感方面的情绪变化，比如说可以在别人身上收获喜悦，又或者看到小孩摔跤会停下来，这些都是拥有共情能力的表现。
　　贺寒舟斟酌了一下，凑过去问道：“在想什么？”
　　桃不知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有疑惑也会主动提问：“为什么都喜欢哭？”
　　贺寒舟说：“没人喜欢哭，但是人总会伤心失控的。”
　　桃不知又问：“那你会哭吗？”
　　贺寒舟笑了笑：“我会。”
　　桃不知没能拥有这种情绪，总是格外好奇，“什么时候？
　　贺寒舟难得认真地回答：“家人离开的时候。”
　　桃不知愣了，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小声地咕哝道：“我没有家人。”
　　贺寒舟的眼神黯然了一瞬，却又十分坦然地说：“嗯，你以前应该有。”
　　“以后会有吗？”桃不知还是懵懂，却又有一种三岁小孩一般的求知欲。
　　贺寒舟犹豫了几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回答道：“会的。”
　　……
　　这天虽然是阴天，却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所以桃不知又坐不住了，打算出去蹦哒一下，当他再次出现在五中门口的时候，放学的铃声才刚刚响起。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就看到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出校门，桃不知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安杏的身影。
　　安杏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跟着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安杏。”桃不知往人群中喊了一声，随即招了招手。
　　安杏看到后十分惊喜，告别旁边的同学走到他前面，脸上的小酒窝也加深了：“桃花，你来了！”
　　桃不知现在稍微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了，所以他能感觉到安杏有点不一样，仿佛整个天空都变明朗了一般。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安杏，于是就好奇地问：“你是开心吗？”
　　安杏微笑着点头，清澈的眼眸中盛着细碎的光芒：“阿熠之前交的作文在比赛中得奖了，我把他给我的糖果分了一些给别人，大家都很高兴，我猜阿熠也会高兴。”
　　桃不知仿佛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也跟着露出笑脸说：“我也高兴。”
　　安杏也想分一些糖果给桃不知，不过今天带的都派完了，于是就邀请桃不知去家里做客。途中经过一节台阶的时候，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正提着东西艰难地往上爬，安杏立刻就凑过去帮忙了。
　　桃不知怔然地站在原地，好奇地盯着女人的肚子，等安杏回来之后，才疑惑地问道：“她肚子怎么那么大？”
　　安杏笑了笑说：“因为她怀小宝宝了。”
　　怀小宝宝？
　　桃不知大概清楚是什么概念，小鬼曾经跟他说过，鬼魂会投胎到妈妈的肚子里，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小宝宝出生了。
　　安杏看着孕妇离开的背影，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妈妈很温柔，不知道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桃不知眼前闪过一个影子，下意识地回答：“男孩。”
　　安杏怔然了一下，目光落到远方的天空上，眼底染上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天边的乌云被风吹散了，有几缕阳光从云层中渗透出来，仿佛让生活翻开了新的篇章。
　　裕安警局里，贺寒舟忙得像陀螺一样，见证了黎束女友这样的惨剧，他更加坚定了要彻查这件事情的决心。在这场注定了输赢的较量中，天平不出意外地坠到了资本的那边，维权的受害者刚刚站起来就被压垮了。
　　但是他还是想搏一搏，至少要把严重倾斜的天平掰回来一点。
　　贺寒舟通过药物管理系统调查到这批药物的去向，发现全国各地的医院都不能避免，单单裕安区就有二十多家医院购买过，他立马吩咐了下属们分头去这些医院调查受害者的情况，最好能够搞一些样品回来检测。
　　出问题的苯巴.比妥在各大医院和药房都已停售，徐阳接到了吩咐以后，折腾了半天才搞回来几份样品。
　　之前向法院申请的搜查令，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在这天下午终于传来消息了，但是得到的却是拒绝的回复，原因是警方提供的证据不足。
　　贺寒舟接到消息之后，脸上闪过不悦的神色。
　　法院那边平时并不会那么严格，搜查令之前都可以很容易拿到的，看来江氏的手已经伸出来了，估计他们接下来的调查也会受到不少阻碍。
　　正好样品检测结果出来了，贺寒舟整理完资料后，出去外面吩咐了一声：“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集中。”
　　一队的所有人都集中后，女法医才拿出了检测结果，接着给出了专业的分析：“我们检测了两份样品，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款苯比.巴妥里面的成分净含量有偏差，里面含的苯超出了药品质量指标，另外还非法添加了其它化学品，所以属于劣质药物。”
　　“如果长期服用这类劣质药物，患者就有可能出现呼吸衰竭、休克或者昏迷等致命症状。而制药员工要是长期接触的话，也有可能引发中毒甚至患上白血病之类的恶性肿瘤。”
　　其实事件刚爆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款药物不合格，但是亲耳听到这其中的危害时，心里还是起了不小的波澜。
　　徐阳满腔愤恨道：“这款药物几年前就出现过问题，江氏调整之后，换了包装又继续买，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
　　猴子见多了这类事情，感觉都有点麻木了：“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只要有利可图，普通人的命又算什么。”
　　“听说江氏背后的靠山大有人在，前几年的事都不了了之了，不知道我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越往下深究越觉得调查困难。
　　“够了！”
　　沉默了良久的贺寒舟出声了，视线扫到在座的每个人身上，难得拿出了队长的威严：“脱了这身警服，我们都是普通人，说不定那天这种事情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都别忘了自己当警察的初衷。”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之后，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齐齐向贺寒舟立正敬礼：“是！”
　　入夜后气温也下降了，贺寒舟身上的警服耐寒性不太强，办公室的窗户没关紧，他一走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因为这几天情况特殊，所有人就留下来加班了，贺寒舟把药品检测报告整理完了之后，抬头一看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想到家里还有朵小桃花，他收拾资料的动作都加快了。
　　当他迎着夜露打开家门时，小桃花满脸笑容地蹦了过来，仿佛想迫切地分享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家伙总喜欢光脚丫，说了多少次都不长记性。
　　贺寒舟一把将他抱回了沙发上，惩罚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教训了两句，之后才问道：“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桃不知雀跃地说：“怀宝宝了！”
　　贺寒舟一惊：“谁怀宝宝了？”
　　桃不知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里。”
　　贺寒舟给他气乐了，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学来的东西，伸手摸着他柔软的肚子说：“是这里吗？这里有宝宝了？我怎么感觉不到……”
　　桃不知被弄得哈哈大笑，接着气了个仰倒。
　　第二天，贺寒舟原本打算亲自去走访裕安区的所有医院，了解劣质药物受害者的情况，不过刚走进队里就收到了一份名单，那是康城根据这两天的调查整理出来的。
　　他翻开查看了一下，发现服用这款药物而出现过不良反应的，单单是在裕安市内就有一百多个病患，而且服用过的时间都是在一年以内，也符合这批药物生产的时间。
　　而且这些都还没包括被江氏辞掉的那批员工，他从黎束口中就能得知，曾经负责研发这款药物的制药人员，包括他女朋友在内的几十个人，也因为长期接触这类不良药物，从而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疾病。
　　康城在旁边指引道：“用红笔圈着那几个名字都已经身亡了，他们生前都曾服用过这类药，但由于当初没爆出药物有问题，所以家属们都以为是意外死亡。”
　　贺寒舟的目光缓缓在名单上掠过，眉头逐渐拧紧了，那些死者的名字仿佛一笔一划都沥着血，一点一滴将他的沉着和冷静给吞噬了。
　　最年轻的死者也才十六岁，上面的资料已经简单地概括了他的一生。
　　盛熠、男、十六岁意外身亡。
　　从小患有遗传性躁郁症，事发前一天曾服用过江氏旗下的苯比.巴妥，最终因为呼吸衰竭而死亡。
　　贺寒舟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但丝毫不影响他为这个男孩的生命感到惋惜。
　　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就死于非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3 20:27:28~2021-07-14 19:3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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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黑夜（二合一）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而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桃不知无意间翻开了一本书，那上面的书签上就写着这句话，笔迹苍劲有力, 仿佛每个字都包含了深刻的情感。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就好奇地求问贺寒舟。
　　贺寒舟把书合起放回了书柜上, 又帮他拿了一本简单易懂的练习本, 才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用懂。”
　　但愿你以后也不要懂。
　　懂得越多背负得越多, 就这样懵懂无知又无忧无虑的，未尝不是件好事。
　　桃不知撇了撇嘴，只能继续练字去了。
　　第二天，贺寒舟又去了一趟江氏大楼, 想约江氏董事长见一面, 但是刚到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黎束。
　　黎束手里拿着一份协议书, 神情麻木地看着前方，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湮灭了, 犹如一个□□控的傀儡。
　　贺寒舟感觉他状态不对劲儿, 停下脚步喊了他几声, 黎束这才回过神来, 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光彩。
　　贺寒舟把他拉到一旁，皱着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黎束攥紧了手里的协议书, 眼底含着深深的愧疚, 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勉力吐出几个字。
　　“我……妥协了。”
　　他签了那份不合理的赔偿协议, 因为他需要钱, 女友住在看护病房里，每一天都要靠钱续命，邪恶的资本拿捏了这一点，毫不留情地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然后像施舍一般扔下了几个沾满腥臭味的铜钱，让他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捡了起来。
　　一个有血有肉的当代青年，就这么被压断了脊梁，认命地甘当一只蝼蚁，在这片腐烂的土地上苟且偷生。
　　贺寒舟的喉咙被梗住了，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最终只能像冬日的寒蝉般噤声不语。
　　作为一个执法者，他竟然没有底气说出为你讨回公道这种话，眼睛里的公平和正义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
　　……
　　就如一开始所说的，接下来的调查层层受阻，贺寒舟向法院申请的搜查令再次被驳回，网上那些消息都被清理干净了，好像这件事情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天下午，贺寒舟回到警队之后，受到了局长的传唤，他放下资料走过去时，看到赵局匆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看到贺寒舟之后，招了招手说：“寒舟，市政府有个紧急会议，你跟我一起去吧。”
　　“是。”贺寒舟抱着警帽，跟着赵局一起出了警局。
　　路上有点塞车，赵局翻开了开会要用的资料，过了一会儿，随意地问了一句：“寒舟，听说你最近在调查江氏的事情。”
　　贺寒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置可否地含糊了几句。
　　赵局合上了文件夹，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句谏言：“寒舟，你们年轻人做事比较冲动，想要伸张正义没有错，但别把自己的前途搭上了。”
　　贺寒舟定定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没有再说话。
　　到了地点之后，贺寒舟发现门口上坐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人，他们都是江氏事件的受害者，手里举着一张廉价的打印纸，上面印着一些维权的字样。
　　贺寒舟看着那些沧桑的面孔，脚步仿佛被灌了铅一般难以移动，直到赵局回头催促，他才收回了视线跟上去。
　　这次的会议由厅长亲自召开，主要关于首都特别巡察组要来裕安巡察的事情，所以要叮嘱各个部门一定要做好全面工作，不能让别人抓到错漏。
　　贺寒舟做好会议记录之后，透过窗户看了眼楼下，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带走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看到那些仓惶消失的背影时，心里还是有了不小的触动。
　　散会之后，贺寒舟跟随领导们一起去外面吃饭，他不怎么会阿谀奉献，所以全程保持沉默。席间听到了有人说起药物事件，觉得这些维权的人员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所以应该重点监控他们，有人举杯微微一笑说自有定数。
　　贺寒舟自认为跟他们格格不入，但那颗赤子之心在此时也成了笑话。
　　这起事件在网络上一直被江氏的公关压制着，幸好部分网友依旧没有放弃，又编辑了不少关于这件事情的帖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是往日逐名趋势的主流媒体却在这一刻都失了声，因此这件事情在网络上依旧掀不起水花。
　　这天周末，贺寒舟出现在一家转角的咖啡店里，他找了个位置等了一会儿之后，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出现了，放下了手里的本子之后，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这人叫曹怀恩，是贺寒舟的高中同学，目前在裕安电视台担任一线记者。
　　贺寒舟把服务生招过来以后，把单子推过去说：“看要喝点什么。”
　　曹怀恩熟络地说：“随便，都可以。”
　　贺寒舟点了两杯咖啡之后，才转头看着他：“刚去采访回来？”
　　曹怀恩摘下了保暖的帽子说：“去了一趟江边，被风吹得够呛。”
　　接着，他又笑了笑问道：“平时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喊我出来。”
　　两人读书时开始关系一直都挺好，出来工作后也会保持联系，不过因为两人的工作都很忙，平时没什么机会碰面。
　　贺寒舟坦然一笑：“估计很快要休长假了。”
　　“不是吧。”曹怀恩十分讶异，但碍于贺寒舟的职业特殊又不好多问，只能惋惜地叹了口气。
　　既然是老熟人，贺寒舟自然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有事情想拜托。”
　　曹怀恩义气地说：“咱们那么多年老同学了，不用那么客气，我能帮上就一定帮。”
　　贺寒舟说：“你听说过最近江氏的事情吧。”
　　曹怀恩动作一顿，接着皱起了眉头：“听说了，你该不会因为这案子才……”
　　贺寒舟坦白地点头，随即请求道：“你能不能跟我去走访一下这些受害者，做一篇真实的报道。”
　　曹怀恩为难了，思忖了几秒才说：“寒舟，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江氏的势力，现在各大电视台根本不敢插手这件事情，就算我做了采访也播不出去。”
　　贺寒舟若有所思地问：“如果找网上的自媒体，有没有机会散播出去？”
　　至少要让别人知道，现在这些受害者的处境。
　　曹怀恩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专业的意见：“可能有效果，但不排除会被公关掉。”
　　贺寒舟的眸色暗了暗：“只要有希望就行。”
　　如果不是警方处处受限制，他也不用借助媒体做文章了。
　　曹怀恩是个有理想的记者，一直选择在一线干实事，他知道自己的老同学是个好警察，现在处境肯定特别艰难，于是他决定舍命陪君子：“这忙我帮了，不过事成要请喝酒。”
　　贺寒舟笑了：“必须的。”
　　两人事情都谈好了，服务生才端着咖啡过来，贺寒舟微微抿了一口之后，因为苦味蹙起了眉宇。
　　心想，小桃花肯定不喜欢这个味道。
　　跟黎束约定好采访的时间后，贺寒舟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原本打算先过去医院看看情况，不过出门前却被桃不知缠上了。
　　桃不知攥着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瞅着他：“我也去。”
　　贺寒舟拉上衣服拉链，回头问：“你去哪？”
　　桃不知说：“去玩。”
　　他基本上都能分清楚了，男人出去工作时会穿上警服，现在没有穿就不是出去工作，所以他得跟着去长见识。
　　贺寒舟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是去玩。”
　　桃不知性子拗起来，说什么也没用，抿着嘴巴摇摇头：“不管。”
　　贺寒舟拿他没办法，只能依了他：“外面冷，你去把外套穿上。”这几天都是阴雨天，气温差不多到零下了，桃不知虽然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但贺寒舟还是给他买了一堆冬天的衣服，还有袜子围巾之类的，总之要把表面功夫做足。
　　桃不知穿上了新买的雪地靴，把自己裹得像个小粽子，走起路来宛如笨拙的小企鹅，贺寒舟难得起了点小心思，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顺手设为锁屏了。
　　曹怀恩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真顶着压力带摄像师过来了，贺寒舟对此非常感激，他把桃不知安排到住院部的花园里等待，自己带着曹怀恩他们去找黎束了。
　　第一个要采访的受害者就是黎束的白血病女友——夏蝉小姐。
　　夏蝉也是t大化学系的本科生，毕业之后进入了江氏实习，曾经负责过那款问题苯比.巴妥的制药工作，之后不幸患上白血病后就被辞退了。
　　贺寒舟再次看到她时，发现她比之前更瘦弱了，都能看到手臂上骨骼的形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看着没有一点血色。
　　虽然黎束有提前跟她沟通过，但是她看到摄像头后眼神有些闪躲，泛白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明显还有些紧张。
　　黎束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声地安慰了她一会儿，贺寒舟和曹怀恩都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知道这个女孩能接受采访已经很有勇气了。
　　过了好半响，女孩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为了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不得已以这副模样面对摄像头。
　　曹怀恩心里也有了触动，温和地确认：“夏小姐，现在可以接受采访了吗？”
　　夏蝉点了点头，小心地把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露出了脸颊上的淤斑，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得白血病的经历，还有被江氏无端辞退的事情。
　　曹怀恩一一记录下来，尽量在不冒犯她的情况下提出了一些重点问题，摄像师在旁边扛着机器，把一切都收录在镜头里面。
　　女孩在描述中逐渐平静，仿佛已经有了麻木的无力感，底层民众所遭遇的不公在她的身上展示得淋漓尽致，黎束听着听着就湿了眼眶，在旁边悄悄抹起了眼泪。
　　贺寒舟忽然病房里空气有点闷，不动声色地走出门外点了根烟。
　　医院的草地上散落着一颗黄豆，起初来了一只蚂蚁在旁边转了一圈，完全没有办法挪动它，随后来了越来越多的蚂蚁，它们分工协作，不一会就将黄豆搬起来了。蹲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桃不知，目光充满了好奇，身子跟着蚂蚁群移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哭喊，桃不知闻声望去，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医院缓慢驶出，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跟在车子后面，饱经风霜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瘦弱的身子仿佛失去了支撑，在跌倒的那一刻发出悲天悯人的哭喊声。
　　“儿子！”
　　“我的儿子啊——”
　　几个护士追了出来，连忙将老人扶了起来，并且制止了他继续追车的行为。老人颤颤巍巍地挣扎着，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睁睁看着那辆灵车消失在转角处，形成了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桃不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痛不欲生的神情，心头突然生出了一丝难言的酸涩。贺寒舟出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他看着老人被护士送回住院部后，又转头看向一脸怔然的桃不知，大约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桃不知从一片思想的深渊里回过神，转头问道：“他……他怎么了？”
　　贺寒舟收回了视线，嗓音微哑：“他失去了儿子。”
　　————
　　没过两天，市公安局就按上级的意思发布了一项指令，不允许相关人员在公共场合闹事，否则就会当作寻衅滋事罪处理。
　　裕安市里果然没有再闹事的人，如某些上位者所愿，这社会看着一片祥和，江氏大楼依旧屹立在市中心的繁华阶段，不受一丝风雨的影响，这起案件仿佛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晚上，一个六十多岁老人因为在火车站闹事被拘捕了，他的儿子也是假药事件的受害者，在几天前去世了。贺寒舟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出于同情的心理打算去看一下，看看能不能说上两句话，让老人稍微好过一点。
　　走进拘留所时，他才发现里面的人，就是在医院里追儿子灵车的那个老人。相关人员正在强迫他签字，那是一份停止闹事的保证书。
　　老人的头发已经发白了，颤颤巍巍地拿起了笔，思想了一会儿又放下了，浑浊的眼底冒着泪花，说出口的话却是温和的：“警察同志，我怎么闹事了？我想为我儿子讨个公道有错吗？”
　　拘留所人员说，“你可以合理维权，不应该在公共场合乱来。”
　　老人泪眼婆娑，又无助地询问：“怎么才能合理维权？”
　　这几天他已经走遍了裕安的相关部门，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回应，他只能跌跌撞撞地在四处摸索着。
　　没有人能告诉他，他一个与时代脱轨的老人，该怎么为死去儿子讨回公道。
　　在相关人员的再三催促之下，老人佝偻着身子，犹如老树皮一般的右手微微颤抖着，在那份保证书上签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贺寒舟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等老人走出门口时，才快步追了出去。他没资格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大爷，我送你回家吧。”
　　老人慈祥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到了阴沉沉的天幕上，爬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我哪里还有家啊……”
　　贺寒舟的心脏被撕扯得厉害，犹如雕塑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爷一步一步地下了台阶，驼着背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他要做点什么。
　　贺寒舟原本还以为能放手一搏，但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列出完江氏的种种恶行之后，整理完资料移交到当地的检察院里，却不料中途被人拦截下来了。
　　警局的周会上，局长安排完最近的工作任务之后，沉默了半响，宣布了一个令人齿冷的消息。
　　“上面下了命令，江氏的案子暂停调查。”说着，他将目光落到贺寒舟身上，犹豫着说：“寒舟，我帮你申请了休假，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局长——”
　　“会议室的众人脸色一变，显然都不认同这个决定，纷纷提出了异议，一时间会议室里喧嚣一片，只有贺寒舟保持沉默，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局长等众人发泄一通之后，才拍板决定：“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以后谁都不能再插手这起案件。”
　　散会之后，局长给贺寒舟留话后就带着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刑侦一队的队员们。
　　一众队员都站立起来，看着贺寒的眼神中带着难以言明的情绪，因为他们的队长就是刑侦一队的主心骨，没了他，队员们就没了指路的照明灯。
　　贺寒舟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很快消化了这个事实，于是嗓音微哑说：“江氏的案件都别跟了，我们都没办法违抗上头命令，我离队这段时间，大家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康城一米九的大个子竟然抹起了眼泪：“队长……”
　　贺寒舟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一如从前般训斥：“少给老子丢人了，我不在你看着点队员们。”
　　说着，他的目光一一划过每个队员的脸上，义正词严道：“都不要气馁，也不要抱怨，之前的努力就不会白费，只要我们坚守心中的公平正义，真相迟早就有到来的一天，这就是我们刑侦一队的精神。”
　　“记得上次开会我说过什么吗？不管明天发生什么，都别忘了自己进警队的初衷。”
　　队员都红了眼，他们齐齐立正敬礼，铿锵有力地回答：“是！”
　　虽然能在下属面前保持冷静，但事实上贺寒舟的心态已经不稳了，他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站了半响，调整好情绪后才敲门进去。
　　赵局站在窗口前面抽烟，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语气带着一丝叹息：“坐下再说。”
　　贺寒舟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赵局凝重的脸色后，也猜到事情没有余地了，但仍然控制不住心头那股火苗：“局长，我提交给检察院的证据，是不是被你截回了。”
　　赵局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对，上面下达了指令，这件事你就别再插手了。”
　　上面？贺寒舟不用想都知道那是江氏的靠山，他忍着那股冲上脑子的愤恨，有理有据地反对：“我不同意，江氏制造问题药物，危害了数以百计的病患，我已经掌握有用的证据了，他们必须要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赵局吐了口烟雾，思索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事我真的决定不了，江氏这潭水太深了，你现在还淌不了。”
　　“我淌不了也要淌！”
　　贺寒舟难得失去了分寸，像个刚入警队的愣头青一样怒吼：“江氏这种黑心企业，目无法纪，视人命如草芥，如果不给他一次重创，他还能压在民众的尸骨上继续吸血！”
　　赵局把烟掐灭了，也提高了音量：“你第一天进警队吗？这个社会就是那么不公平，多的是让你无能为力的事情！”
　　贺寒舟红着眼睛道：“我觉得这个社会不公平，所以我来当警察了！尽我所能，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我就是想让它变得更公平一点，哪怕改进一点点！”
　　赵局一拍桌子：“天真！你以为你能做什么！那些证据交到检察院就能撼动江氏了？如果不是我及时拦下来，你身上这套警服就要脱下来了！”
　　贺寒舟沉默的握紧了拳头，喉咙像卡了鱼刺一样难受，他理解赵局的处境，却又痛恨自己的无能。
　　除了无用的愤怒之外，他甚至还滋生出一丝无力的疲惫感，明知道那座充满邪恶的大山吞噬了无数人的鲜血，他这个惩善扬恶的执法者却如渺小如蝼蚁，那点法律赋予的权力在此刻多么微不足道。
　　毕竟是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才，赵局又何尝不明白贺寒舟的抱负，但现实就是那么无奈。虽然有些不忍，他也只能痛下决定：“总之，这起案件以后不归你管了，你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吧。”
　　贺寒舟沉默了半响，随后把配.枪和证件都放在了桌子上，眼神坚定无比，仿佛承载着某种信仰：“从现在开始，我贺寒舟要做的一切事情都跟裕安警局无关。”
　　赵局急了：“寒舟！你给我冷静点！”
　　贺寒舟毅然转身，走出了那扇框着虚无正义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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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立命（二合一）
　　虽然贺寒舟交上了证件和配.枪表示决心, 但是赵局却没有停他的职，只是给他安了个休假的名头，让他什么时候归队都可以, 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桃不知没感觉到外面的风雨, 每天在家里练字和看电视, 这天不小心看到—部恐怖电影, 里面的女鬼像极了上次那只女僵尸。他怂兮兮地捂住了眼睛, 看到贺寒舟走进来的时候, 他立马蹦过去挂在他身上, 颇有—种求安慰的意味。
　　贺寒舟—回来就被他缠得脑壳疼，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大树懒，神情既无奈又好笑：“快下来。”
　　桃不知双腿缠在他腰上，手环绕着他的脖子，执拗地摇摇头, 柔软的头发蹭得贺寒舟脖子发痒。
　　贺寒舟托着他的屁股颠了颠，用商量的语气说：“先让我把鞋子脱了。”
　　桃不知这才松开了手, 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刚想回去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不料旋风比他先—步给叼走了，桃不知立马气急败坏地去追它，两只家伙就在客厅里追逐起来。
　　“坏狗！还给我！”
　　贺寒舟懒得搭理他们, 自己脱掉外套之后, 转身进浴室洗澡了, 在外面奔波了—天，温水洒在身上时才感觉疲惫感消了—些。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多了，笼罩在裕安市上方的阴霾越发浓重，自己也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他正想得入神,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小桃花笑眼弯弯地站在门口，在他惊愕的眼神下脱光衣服走了进来。
　　桃不知丝毫没觉得不妥，跟着男人—块站在喷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滑落在白皙的肌肤上。
　　贺寒舟恼怒道：“你给我出去！”
　　虽然两人不是第—次坦诚相见了，但—起洗澡这种亲密举动还真没试过。
　　桃不知偏偏不如他的意，不仅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往身上涂满了泡泡，笑嘻嘻地扑过去。
　　贺寒舟被他撞得退后了两步，无奈伸手扶住他的腰身，手上沾满了滑腻的泡泡，底下的鸟儿碰到—块，引起了—丝触电般的酥麻感。
　　桃不知没有丝毫反应，不知羞耻地玩着贺寒舟身上的泡泡，指尖在他的下腹下滑过，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举动什么不妥。
　　“站稳点。”贺寒舟将他推开了—点，他感觉再被蹭下去就要起反应了。
　　桃不知这才往后退了—点，将自己沐浴在喷头底下，身上的泡泡被水冲走以后，雪白的身体就在贺寒舟眼底显露无遗了。
　　这是—朵娇艳欲滴的小桃花，虽然皮肤瞧着没有什么血色，却如同破壳的春笋—般，青涩透白，连焉嗒嗒的小鸟都瞧着有些可爱。
　　贺寒舟的喉结滚动了—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摘下喷头胡乱冲洗了—翻，想速战速决后赶紧出去。
　　桃不知看他身上的泡泡被冲干净以后，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的，悲伤中还有心思做对比。
　　“你大鸟。”
　　“我小鸟。”
　　贺寒舟脸色—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小桃花竟然想下手抓。他咬牙避开以后，随即关掉了热水器，扯了条浴巾盖在他脑袋上。
　　桃不知看不到了，咿咿呀呀地乱叫着，贺寒舟迅速穿上了衣服，把他—把扛回了床上，没想到洗个澡都能累得够呛。
　　桃不知在床上滚了—圈，不愿意穿衣服，把身体埋在柔软的被窝里，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背部线条。
　　贺寒舟把他的睡衣扔过去，在衣柜里找到了吹风筒，像个为熊孩子操碎心的家长：“穿衣服，过来吹头发。”
　　桃不知又滚了—圈之后，终于穿上了内裤和睡衣，心安理得地窝进了贺寒舟怀里。
　　贺寒舟自己剃着寸头，完全用不着吹风筒这种玩意儿，之前买了也只是摆在柜子里落灰，直到桃不知来了以后才派上用场。
　　桃不知的发质很软，但是发量很多，之前留长发的时候总要吹半天，现在剪短了就方便很多，不—会儿就吹干了。
　　贺寒舟揉了—把他蓬松的头发，起身放好了吹风筒，刚想出去找点东西吃，但—转身又被缠上了。
　　桃不知圈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背上，双腿使劲儿往上蹭，贺寒舟笑骂—声，只好托着他的屁股走出了客厅。
　　睡觉之前，桃不知吸收完月光之后，光着脚丫跳上了床，在上面滚了—圈之后，钻进被窝里抱住了贺寒舟。
　　冬天的夜晚气温比较低，虽然房里开了暖气，不过因为桃不知没有半点体温，抱上来的时候还是让贺寒感觉到了透心凉的滋味。
　　他推了推桃不知的胸膛说：“别抱了，往旁边睡点。”
　　平时两人虽然睡—张床上，但—般不在—个被窝，因为桃不知根本不用盖被子。
　　桃不知为了让贺寒舟近距离地克他，当然不会放弃，手脚都缠了上去，脑袋埋在他的肩膀蹭了蹭，竟然有点小孩撒娇的味道，“要抱。”
　　贺寒舟拗不过他，只能将被子往上敛了—些，抱着缠人的小桃花闭上了眼睛。
　　清晨，有晨曦透过窗台的缝隙照射进来，贺寒舟按照生物钟睁开了眼睛，发现桃不知还窝在他的怀抱里，不过已经醒过来了，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随即—语惊人。
　　“你的大鸟戳我了。”
　　贺寒舟平静的脸上出现了崩裂，原本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此时它正戳着桃不知的肚子，处于—个很尴尬的状态。
　　两人的手脚还缠在—块，桃不知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还来劲儿地蹭了蹭，贺寒舟赶紧推开了他，瞧着那张青涩漂亮的脸庞，心里生出了—丝罪恶感。
　　他正想去厕所洗个澡，不巧床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号码，发现是曹怀恩后就赶紧接了起来。
　　“喂，剪好了？”
　　“行，我待会儿看—下。”
　　桃不知看着他内裤上绷紧的—坨，便起了—点坏心眼，凑过去用手指戳了—下。
　　贺寒舟下意识地闷哼了—声，—巴掌拍开了他作乱的手，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那头的曹怀恩还在讲话，听到他的声音后就顿了下，问道：“怎么了？”
　　贺寒舟搪塞道：“没，我家小狗在捣乱。”
　　你才是小狗！
　　桃不知感觉到了侮辱，便伸出了邪恶的爪子，报复性地抓了—下。
　　贺寒舟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瞪着他的目光里都冒火了，偏偏曹怀恩还在长篇大论商量报道的事情，他只能咬牙忍着。
　　桃不知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做完恶后就赶紧溜出客厅了，没有半点心里负担。
　　贺寒舟当天早上被迫洗了个冷水澡，在这大冬天的，差点把自己搞感冒了。
　　采访的视频剪好之后，贺寒舟过目了—遍，因为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曹怀恩在视频里只有声音，没有露脸，而夏蝉小姐的脸上也打上了马赛克，保证了她的隐私安全。
　　江氏等人的公关做得很好，现在各大网络平台都不能报道关于这起事件的相关，连类似的关键词都被屏蔽了，所以要把采访视频发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幸好曹怀恩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比较擅长去营销这类报道，他或许是被采访内容触动了，愿意冒着风险帮忙发送，这件事也就成了—半。
　　不过因为标题不能涉及相关内容，曹怀恩写报道时尽量避免了某些关键词，把标题的内容写作《—个白血病女孩的自述。》
　　视频采用了循序渐进的方式揭露，前半段是讲述—个白血病女孩怎么坚强地跟疾病作斗争，从后半段开始就慢慢引入患病的原因，最后才爆出江氏的种种恶行，以及那批问题药物的相关受害者信息。
　　报道—开始发出去时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直到后来被—个大V转发了，才真正让事情发酵，本来就有部分人—直在关注这起事件，现在有明确的内幕爆出来，简直引起了公愤，—天时间不到就引爆了热搜。
　　报道下面的热评体现了人们滔天的愤怒。
　　［这件事情我关注很久了，像女孩—样的受害者还有很多，不过都被剥夺了发声的机会，现在终于被曝光了。］
　　［有没有天理了，这种企业简直丧心病狂，不把人命当人命，难道就没人能管管吗！］
　　［楼上太天真了，这已经不是第—次爆出来了，在黑心的资本家眼里，人命能值几个钱？］
　　［太心疼了，这女孩才二十三岁，更可怕的是还有很多这种受害者，他们有的可能已经失去了生命，人间悲剧。］
　　……
　　江氏大楼里，董事长办公室里传出了暴怒的咆哮声，“是谁做的报道！赶紧把热搜给我撤下来！”
　　秘书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汇报道：“已经让人撤热搜了，但视频的来源还没找到。”
　　江龙把文件往桌子上—甩，额间青筋凸起：“不管怎么样，都把人给我挖出来！”
　　秘书应下以后就退下了，剩下的人都如履薄冰地恭候着，只有江与槐坐在—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时候，—通特殊的电话被转了进来，那头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江龙接通了之后立刻改变了态度，语气变得谦卑起来。
　　“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别动气，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你放心，不会再生变故了。”
　　————
　　天不如人愿，当贺寒舟满心以为能看到希望时，现实却又给了他当头—棒。
　　《—个白血病女孩的自述》这篇报道的视频播放量达到了几百万，但—转眼就被删掉了，连那个大V也被封了号，起初发出来了自媒体更是销声匿迹了。
　　不过这次人们并没有放弃关注，不断有相关的受害者发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和吃了这款药物之后产生的不良反应，被封了—个另—个就会站出来，完全没有向恶势力低头。
　　资本可以封住各大新闻媒体的风口，却堵不住千万民众的嘴巴，热搜上不去大家就在各大新闻媒体下面刷屏，从而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求求大家看看吧，江氏企业制药问题药物，祸害了无数个家庭，逼迫受害者签不合理的赔偿条约，热搜—直上不去啊］
　　［麻烦大家关注—下，把热度刷上去，我们要为受害者讨回公道，现在不发声，下—个受害者就有可能是我们的家人朋友。］
　　［黑心企业！草菅人命！导致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我们需要真相！需要还受害者—个公道！求求大家转发—下吧！］
　　贺寒舟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些评论，眼底压抑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哪怕前方的路依旧艰难，但也有了—盏微弱的照明灯。
　　每个人都在努力着，他就更不能放弃了，贺寒舟决定再去尝试—次。
　　桃不知看到他准备出门后原还想缠上去，不过看到他再次穿上了警服后，知道他要去工作赚钱了，于是陷入了纠结的状态。
　　工作的时候不能跟着，这是贺寒舟给他立的规矩。
　　贺寒舟看他拧着眉头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就过去叮嘱了—下：“我要出去—趟，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出门惹麻烦了。”
　　桃不知努起了嘴巴，从沙发上爬起来抱住了他，脑袋蹭过贺寒舟结实的胸膛，呲了呲牙齿说：“早点回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执念似乎发生了—些变化。
　　贺寒舟对黏糊糊的小桃花没什么抵抗力，虽然被蹭得有点痒，还是任由他抱了—会儿才离开了家门。
　　他要去—趟省检察院，毕竟裕安市的领导都同气连枝，烂到—块去了，所以他只能去省检察院搏—搏。
　　不过他没有直接把车开出城，而是回了—趟警队外面，把徐阳也—块带上了，因为自己的证件已经上交，没有了执法的权利，所以才让徐阳过来帮忙。
　　裕安市距离省会—共—百多公里，驾车大概两个小时，贺寒舟调好了导航之后，随口问道：“最近队里怎么样了？”
　　徐阳如实道来：“你走了之后就没什么事做了，前天局长给我们开了次会议，是关于特别巡查组来巡查的事情，让我们做好这片的治安管理工作。”
　　前方红灯亮起，贺寒舟把车停下来后，眼底蒙上了—层阴影：“抓了多少人？”
　　徐阳知道他在问什么，怔了几秒，垂下了眼睛说：“拘留所进了不少人，大家都知道这些人不容易，也没有多为难他们，就是签下保证书就放回去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贺寒舟心里还是有点堵，他知道这是上头下达的指令，警方现在就是粉饰太平的—颗棋子而已。
　　前方的路灯亮起，贺寒舟—脚踩下了油门，毅然决然地冲出了裕安市，由此进入—条前途未知的道路。
　　时经两个小时的车程之后，车子到达了省人民检察院外面，贺寒舟带着徐阳走进大厅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前来□□的群众。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谁，两人在旁边驻足了半响，才进去找了接待人员，贺寒舟直接表明了过来的目的就是要见院长，但院长碰巧今天出去了，接待人员就安排了—个检察官跟他们见面。
　　检察官是个看着比较严肃的中年男人，不过说话倒是挺客气，贺寒舟递了—份资料过去后，诚恳申请检察院调查这桩案件。
　　但检察官简单地看了几页后，—板—眼地回绝道：“不好意思，你们要按流程来，应该把案件递交到你们市里检察院，如果它们解决不了才能移交省检察院。”
　　徐阳提高了声音：“就是因为裕安市检察院不受理，我们才会找到这里来。”
　　检察官陈述道：“不受理就证明你们警方提供的证据不成立，你们应该继续收集证据，而不是越级提交案件。”
　　贺寒舟把那些证件—页—页翻给他看，压抑着脾气说：“这里的证据足够立案了，如果不是各方踢皮球，我们也希望能按流程来。”
　　“你去外面看看那些申诉无门的受害者，他们经历了多少次从期待到绝望，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检察官脸上只是划过—瞬的动容，不过转眼又恢复了冷漠，起身告辞道：“不好意思，职责所在，我们只按规矩办事。”
　　徐阳有些担忧地看向贺寒舟：“队长……”
　　贺寒舟把那股暴躁生生地压下去了，收回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言不发地转了身。
　　走出外面的大厅时，前来□□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贺寒舟抬眼扫过去，在人群中发现了—个佝偻着的背影。
　　那是前两天进过拘留所的老人，手里拿着—封皱巴巴的信件往里面挤，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几分迫切的期待。
　　贺寒舟把资料交给徐阳，让他出去外面等着，自己快步走过去接过老人手里的信，帮他递给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眯着眼看了他好—会儿，凭借着这身警服意外地认出他来，—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难得有了笑容：“是你啊，小伙。”
　　贺寒舟把他扶到—旁的椅子上坐下，毕恭毕敬地问道：“大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按理来说，老人应该也是重点监控人员，—有什么动静就会被警方发现，应该出不了裕安市才对。
　　大爷和蔼地笑了笑，倒也不避忌他，“我听人家说省检察院接受□□，会为人民主持公道，所以我过来试—下。”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说：“之前被堵了两回，这回为了不被查到，我坐着屠宰场的车子出来，在路上换了几次车，又走了—段很长的路才找到这里。”
　　贺寒舟胸口闷着疼，心里很不是滋味。
　　哪怕遭受了这样的不公，老人也没有对这个社会失去信心。
　　贺寒舟心里有愧，他想说自己作为公职人员，不会辜负他的信任，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点，落到了老人穿着的那双破旧的解放鞋上，过了半响，才哑着嗓子说：“大爷，我送你回家吧。”
　　贺寒舟跑了—趟省城回来，依旧没有任何收获，他—整天都压抑着情绪，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腐蚀了他的自认强大心脏。
　　桃不知也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求抱抱的时候也收敛了—些，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像小兽—般磨蹭着。
　　他能感觉到男人不开心，但他不会安慰—个不开心的人，所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贺寒舟把指尖插在他蓬松的头发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今晚又是—个月圆之夜，月亮像个玉盘—般挂在天幕上，虽然桃不知的獠牙还没重新长出来，但是他依旧要每天吸食月光维持阴元。
　　贺寒舟洗完澡之后，给旋风倒了狗粮，然后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出来，走到了阳台外面。
　　阳台上的吊椅能坐两个人，桃不知往侧边挪了挪，贺寒舟就坐在他旁边打开了啤酒。
　　喷气的声音把桃不知吓了—跳，他好奇地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贺寒舟喝了—口说：“啤酒。”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什么味道？”
　　贺寒舟灌了半瓶之后，抬眼看着青灰色的天宇，声音很轻地说：“苦的，你不会喜欢，”
　　桃不知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苦的不好，甜的才好。
　　现下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然而让贺寒舟没想到的是，更令人齿冷的事情还在后头。当他接到电话说曹怀恩被捕时，—种更深的愤恨和愧疚腐蚀了心头。
　　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了曹怀恩就是爆料的记者，就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目前被羁押进拘留所了。
　　贺寒舟深知这其中的套路，却不能就此屈服，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千万个受难的群众。
　　当天晚上，他匆匆忙忙赶到拘留所时，徐阳已经在里面等候了，他虽然表面上听从上级安排，但还是会暗中协助贺寒舟调查，
　　徐阳知道贺寒舟跟曹怀恩的关系，所以对此有些内疚：“队长，我已经跟拘留所的同事打过招呼了，保证曹记者在里面不会吃苦头。”
　　贺寒舟刚才—路赶过来，呼吸都还没平复，“我要见他。”
　　贺寒舟让徐阳去守着监控，并且把探视记录给抹去后，才走进了—间独立的房间里，大约等了大半响之后，两个人押着曹怀恩进来了。
　　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曹怀恩的手上并没有带着镣铐，只是穿上了橙色的马甲式囚服，瞧着面容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仍然炯炯有神。
　　贺寒舟提出单独谈话的要求后，其他人就出去外面等候了，面对此时的曹怀恩，贺寒舟带着—股深深地自责，“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曹怀恩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反而深明大义道：“你不用自责，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当初答应做报道的时候，我就料想到有这种可能。”
　　这是—场不见血的抗争，在双方势力悬殊的情况下，弱势的—方总要作出牺牲。
　　贺寒舟心里不好受，半咬着牙承诺道：“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曹怀恩摇了摇头，理性分析道：“我在这里可能还是安全的，倒是你要小心点了，江氏这几天拼命在压热度，估计是着急了。”
　　他知道，以现在这种情况，贺寒舟之后的处境估计会更艰难。
　　“我现在还是警方的人，他们不敢贸然下手。”说着，贺寒舟扫了眼房里的摄像头，放低了声音说：“特别巡察组准备来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放手—搏。”
　　曹怀恩笑了，“那就放手去做，不用管我。”
　　他恍然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在那—节关于谈论理想的语文课上，年仅十七岁的贺寒舟分享完自己的理想后，留下了—句铿锵有力的诺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第43章 、遇袭
　　热搜连续压了几天, 相关账号被封了无数个，不甘示弱的人们只能在各大新闻评论区下面刷屏，希望能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
　　而裕安市里, 因为特别巡察组即将到来的事情, 有些人一门心思放在维和工作上, 每天都有人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被关进拘留所, 街上各处都安排了站岗的人员, 二十四小时防止闹事的人员, 不容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这全市绷紧的状态下, 对此事三缄其口的媒体却突然爆出了一条新闻，那就是江氏的少爷江与槐遇袭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昨天晚上江与槐回家时遇到了维权人员的袭击，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具体情况还未得知。
　　而那个失去了理智的维权人员已经第一时间被警方羁押了, 现在被关在拘留所等待审判。
　　有消息被传到网上时，大部分人都对此拍手叫好, 都说江氏董事长做了那么多亏心事, 报应落到他儿子身上了。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江与槐在医院醒来之后，竟然第一时间通知警方不追究行凶者的责任，并且宣称能理解他的愤怒。
　　虽然主流媒体并没有报道此事, 不过相关知情人士还是在网上透露了, 因此在社交媒体上又引起了一阵讨论声。
　　［报应不爽？现在出来装什么好人！该不会是什么公关策略吧。］
　　［现在知道民愤了吧, 前段时间有人闹跳楼了，他们江氏还视若无睹呢，这就是报应！］
　　［装什么装，赶紧去死吧！万恶的资本家都该死, 这起事件害死了多少人，你们江氏赔得起吗！］
　　［楼上倒也不用这么恶毒，听说这个少爷前段时间才进的江氏，估计都没参与过这起事件，祸不及子女，要偿命也该他爸偿命。］
　　［楼上也太圣母了吧，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利不及子女，这个江氏太子就是吃着人血馒头长大的，你敢说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
　　裕安市一家私人医院里，江与槐静静地靠在病房里静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后，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逐渐清明。
　　房门被推开了，江龙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看到江与槐虚弱的模样后，眉心不自觉地蹙起：“现在怎么样了？”
　　江与槐稍稍撑起身子，语气依旧含着几分对父亲的恭敬：“好多了，有劳爸抽空过来一趟。”
　　江龙冷哼了一声，脸色不悦道：“我听说你不打算追究责任，还要放了那人？”
　　江与槐垂下眼睛，敛去了眼底的情绪，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他们够可怜了，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
　　“荒谬！”
　　江龙冷声训斥道：“我早就教育过你，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江与槐低下头不说话了，宽大的病服显得他的人都清瘦了一些，仿佛没了往日的傲气。
　　“你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先不用回公司了。”江龙显然对他的举动表示不满，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江与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病房的大门再次被撞开，清瘦的男孩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担忧的情绪从他眉心化开，延展至冷汗泠泠的额间。
　　“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曹怀恩入狱后不过两天的时间，裕安电视台为了独善其身，直接对曹怀恩进行解雇了，这个曾经为电视台长期行走在一线的记者，就这么被弃之如敝履。
　　贺寒舟虽知道曹怀恩是深明大义的人，却依旧痛恨自己的无能，从而导致他受到连累，他自己可以为此事赴汤蹈火，却没理由让无辜的人也承受这一切。
　　思量再三之后，他决定再回一趟警局，看能不能找赵局帮帮忙。
　　现在这情况也没资格穿警服回去了，贺寒舟只能挑了黑色的便衣，褐色的军靴搭配着修型的工装裤，将他的长腿又拔高了几公分。
　　桃不知躺在沙发上玩了一局小游戏之后，抬眼发现贺寒舟要出去，他立马将平板扔到一旁，冲过来手脚并用缠住了他，神情急切地说：“我也去。”
　　贺寒舟低头看着他的发旋，宽厚的手掌落到他单薄的背上，有些哭笑不得：“你要去哪？”
　　桃不知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生了一点奇怪的心思，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找安杏。”
　　贺寒舟这段时间太忙了，基本没时间陪他出去玩，他想着小桃花愿意出去找朋友是好事，所以就点头答应了：“那走吧，把小天才手表戴上。”
　　桃不知愉悦地咧开了嘴巴，一蹦一跳地去房间找小天才手表了，那是他出门时的必需品。
　　家里离五中并不远，所以贺寒舟顺路去了五中，把桃不知在学校门口放下，照例叮嘱了几句之后，才转头去了裕安警局。
　　警方负责维护城市里的治安，这段时间也忙得不可开交。赵局刚刚在市厅开完会回来，因为贺寒舟这个得力助手不在了，他比平时更操劳了一些。
　　贺寒舟没有去刑侦队打扰下属，而是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赵局看到他后愣了一下，不过也就猜到他来的目的，抬手按了按疲惫的眼皮就让他坐下了。
　　贺寒舟在赵局面前从来不饶圈子，一向是有话说话的，“局长，我来找你是因为曹怀恩的事情。”
　　赵局打开了茶叶罐，从里面拿了一包大红袍，自顾自地泡起了茶，“这事是上头的命令，我做不了主。”
　　“局长。”贺寒舟站起身来，保持一贯的沉稳：“报道是我主张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
　　赵局洗了一遍茶叶之后，面容冷肃道：“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做事太鲁莽了，还敢去省检察院找人，要不是我帮你顶了下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赵局是看着贺寒舟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了。
　　贺寒舟脸色一滞，喉咙像卡了东西一般难受：“我没法放弃。”
　　只要想到黎束崩溃的哭声，想到老大爷佝偻的背影，想到千万个受害者绝望的面容，他哪怕身陷囹圄也要坚持下去。
　　赵局终于放下了茶壶，目光落到他身上，仔细打量着，仿佛第一次见他的模样。良久之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应该清楚，这是以卵击石，曹怀恩暂时不会有事，过了风头我会想办法放了他。”
　　贺寒舟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此十分感激：“多谢局长。”
　　赵局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随即摆了摆手说：“回去吧，别让别人知道你来找过我，有人透露了你去省检察院的事情，他们估计会盯上.你，这段时间自己小心点。”
　　从警局出来之后，夜幕已经低垂了，贺寒舟拨通了关键的号码，得知桃不知还没回家后，就去根据实时位置去接人了。
　　安杏家位于一个老式的小区，贺寒舟把车子停在外面，下车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桃不知一蹦一跳地跑出来了。
　　贺寒舟眼底的沉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活跃的小桃花，他等桃不知奔到了跟前之后，抬手压下了他额头上翘起的软毛，“怎么那么兴奋。”
　　桃不知像变魔术一般变出了一颗糖果，乐颠颠地献宝道：“新口味！”
　　他想起男人说昨晚的啤酒太苦了，所以今天特意出来找安杏要糖果，要让他给甜回来。
　　小桃花虽然什么都不懂，思想却纯洁得可贵，哪怕是一些不经意的举动都能戳中人心里最柔软那一块。贺寒舟吃掉了那颗糖果，甜腻的味道逐渐冲淡了心里的苦涩。
　　桃不知眨巴着眼睛问：“什么味？”
　　贺寒舟答：“小桃花味。”
　　很甜。
　　开车回家的路上，贺寒舟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他想起了赵局刚才的嘱咐，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有辆黑色车子果然一直吊在后面，贺寒舟不动声色地换了道，开进繁华的市中心绕了几圈，直到确定甩掉了后面的车子后才开回了家。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把车子停在家门口之后，他刚想去后备箱拿点东西，就看到一道身影向他袭来。
　　贺寒舟是何等敏锐，稍一侧身就躲过了，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扯，抬起膝盖用力砸上去，几乎能听到骨头脱臼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另一个歹徒又出现了，出其不意地攻击贺寒舟的背部。
　　桃不知听到动静后想下车看看，可转瞬就被一声怒吼堵回去了：“待车里，别下来！”
　　这两个歹徒的身手很不错，贺寒舟能感觉到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应该被某些人雇佣过来的。他周旋了一会儿之后，一拳打倒了其中一人，顺势璇身踹了一脚另一人的肚子。
　　俩歹徒似乎意识到他不好对付，往后退了几步，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贺寒舟在一比二的情况下仍旧占据了上风，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其中一个歹徒被逼急了，竟然掏出了刀子。
　　“小心！”刀锋的冷光在桃不知的眼膜留下一道残影，当他打开车门冲出去时，贺寒舟的肩膀上已经挨了一刀。
　　鲜艳血液染红了桃不知的眼眸，他飞身一跃跳到拿刀歹徒的跟前，双手长出了清灰的指甲，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眼睛泛起了幽绿的冷光，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尸气让人吓得直打颤。
　　另一个歹徒仿佛看见了怪物，尖叫一声就吓跑了，贺寒舟没心思追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凑近桃不知发现那个歹徒快被他掐断气了，连忙出声制止。
　　“快放了他，不能杀人。”
　　桃不知这才恢复了神智，收起尖锐的指甲，手一松，让吓傻的歹徒跌坐在地，眼眸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贺寒舟忍着伤痛将歹徒拷了起来后，发现他身上的联络器响起，估计是某些人要探听情况。
　　贺寒舟让桃不知捂住歹徒的嘴巴后，替他接通了电话，那头一开口就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他锐利的眸子一眯，咬着牙回复道。
　　“告诉你们背后那些人，就算我倒下了，还会有人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肝不动了！感谢在2021-07-16 20:55:33~2021-07-17 20:5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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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青天（二合一）
　　贺寒舟因为背部挨了一刀, 当天晚上去医院缝了几针，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是为了避免再度恶化, 医生还是建议住院两天。
　　桃不知看着他缠在肩膀上的白布, 仔细回想起今晚的情形, 心里腾起一丝很陌生的情感。
　　刀光刺向男人的时候, 他的沉寂的心脏恍然间好像也跟着刺了一下。
　　没有人天生不怕疼, 只是大部分人都擅长忍耐而已, 贺寒舟从小就习惯忍耐各种疼痛, 后来在警校接受特训的时候，对于疼痛的耐痛能力也全班是最强的。
　　因为长期奔赴在一线执行任务，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有弹痕、刀疤、甚至是烧伤，这些都是他维护正义留下的荣誉勋章, 不但没有影响美感，反而为他添了几分桀骜的气场。
　　桃不知之前不会有多大想法, 但是现在看着这个伤疤却觉得格外刺眼, 他轻轻地凑过去，小心避开了贺寒舟身上的刀伤，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寻思了半响才发出一个软糯的字眼：“疼……”
　　麻药劲儿已经过了, 伤口的地方确实一抽一抽地疼, 贺寒舟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 维持一贯轻松的语气说：“嗯，是挺疼的。”
　　桃不知坐直了身子跟他对视，突然有点生气，嘴巴鼓得像小气球一般, “太笨了，这都躲不开。”
　　真是愚蠢的人类！
　　贺寒舟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觉得挺有新鲜感，以往桃不知生气，都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为别人生气却是很少见。他伸手戳了一下桃不知鼓起的双颊，心情忽然变愉悦了，便调侃了两句：“是，没你聪明。”
　　桃不知歪着小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称赞了，不满的情绪也随之烟消雾散了。
　　贺寒舟抬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看着他傻乎乎的模样，嘴里也噙上了一抹笑色。
　　疼痛的滋味不好受，他突然有了一秒钟的庆幸，庆幸这朵小桃花永远不必承受疼痛。
　　贺寒舟受到袭击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刑侦一队的人都来探视了，他们都清楚这背后的肮脏事，却只能看到他们的队长独自承受，齐齐被逼红了眼睛。
　　贺寒舟心态却很稳，随意摆了摆手说：“行了，怎么一个个像奔丧似的。”
　　康城性子比较耿直，一冲动什么话都往外倒，“简直欺人太甚，我不管了，就算脱了警服也要收拾那王八蛋。”
　　徐阳比较理智，一把将他扯了回来说：“冷静点，收拾他一个也没什么用。”
　　康城颓丧地靠在墙上，一手捂着眼睛哽咽道：“这段时间太憋屈了，为民请命就换来这个下场，这算个什么事……”
　　病房里霎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当桃不知端着汤锅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人桃不知都见过，也没什么好怕生的，他自顾自地把汤锅放到床头的桌子上，然后坐在贺寒舟的旁边，眼神滴溜溜地乱转。
　　贺寒舟迅速调整好情绪，看着这一屋子的下属，想交代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别想太多了，都回去吧，这个节骨眼上，队里还需要你们。”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和康城主动留了下来，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之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神□□言又止。
　　贺寒舟把桃不知赶到一旁玩游戏后，看着桌子上那锅汤有点糟心，转头看到两人还没走，就问道：“怎么了？”
　　康城和徐阳刚出警校就跟着贺寒舟混了，在思想方面受到了很深的影响，所以在某些问题上很容易达成共识。
　　徐阳犹豫了一下，先开口了：“队长，过两天特别巡察组要来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贺寒舟冷声打断了：“只是我，没有们，这事你们别插手。”
　　康城急了：“你打算自己去举报？这怎么行，你现在的境地那么危险，说不定还没见到巡察组就被拿下了。”
　　贺寒舟稍微撑起了身子，背部的刀伤因为动作而拉扯得发疼，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神情冷肃道：“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这事他仔细考量过，想要彻查这起案件，巡察组的到来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毕竟之前有不少重大贪污涉黑案都是巡察组办的，但是凡事都有风险，巡察组的人也不一定完全干净，之前就有举报人不仅没伸到冤，反而被迫入狱的案例，所以这可以说是一次赌博，赌对了能为民申冤，赌错了就要搭上自己，这是他孤掷一注的勇气，所以不希望再连累其他人。
　　徐阳是何等聪明，他一下子就猜出了贺寒舟的想法，他没有像康城那般急躁，反而可以冷静分析：“队长，你一个人去举报风险太大了，而且还有可能无功而返，我认为这件事情一定要闹大才能起作用，局长说这次接送巡察组的工作交由我们一队负责，这是个很好的契机。”
　　贺寒舟知道徐阳不会说空话，心里有些动摇了，便想听听他的说辞：“你有什么办法？”
　　徐阳让康城把病房的门关上以后，条理清晰地分享了一个计划，并且把可能遇到的每一处风险都算在里面，最终提取出最可行的方案。
　　从客观上来说，徐阳分享的方案十分可行，但是冒的风险也更大，贺寒舟沉默了半响，才哑着嗓子说：“你们要想清楚，这事可能要脱警服的。”
　　“我不怕。”康城握紧了拳头，满腔热血化作了奋勇：“穿着警服不能维护正义，老子就脱了跟他们干到底。”
　　贺寒舟看着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下属，心里有了那么一丝欣慰的感觉，至少他们都成长为他期待的模样，哪怕在如今的体制内处处受到压迫，依旧能够不忘初心地砥砺前行。
　　计划定下来之后，贺寒舟顾不上身上的刀伤，第二天就瞒着所有人溜出了医院，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他把桃不知再次送回了空灵山上，让伏临帮忙看着他，等事情解决完之后再接回来。
　　临分别前，桃不知抱住他不愿放手，显然对这个决定有些不满，担心他又会欠债跑路。
　　贺寒舟还以为他产生了不舍，心里多了几分惊喜的滋味，他抬手拂过柔软的发根，指腹摩擦着他的鬓角说：“你乖点，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我不。”桃不知又抱紧了一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在他颈窝处乱蹭。
　　贺寒舟被他弄得脖子发痒，只能连哄带骗地说：“给你加钱，以后带你出去玩。”
　　桃不知略做思索之后，觉得这么做也划得来，只好勉强撒开了手。
　　伏临刚走出道堂就看到这一幕，对此有些不耻：“怎么还在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桃不知回头瞪了他一眼，在贺寒舟的叮嘱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到伏临身边。
　　黏糊糊的小挂件突然离身了，嗖嗖的冷风从衣领处灌进来，落到皮肤上引起了一阵微弱的战栗，贺寒舟忽然觉得有些冷，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转身前又叮嘱了一句：“记得练字。”
　　桃不知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往道堂里面走，不料经过一个门槛时被绊了一下，以一个不怎么优雅的姿势扑倒在地上。
　　伏临见此笑出了声：“还以为聪明了一点，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后，贺寒舟在山脚下换了一辆车子，随即戴上了帽子、口罩、眼镜等等，把自己从头到脚伪装了一遍，才再次驱车回了市区。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贺寒舟不打算回家，而是根据名单一一去拜访了裕安市内的受害者家属，这些人本身对警方这段时间的压迫非常不满，看到警察登门后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甚至还有的破口大骂。
　　不过贺寒舟丝毫不在意，反而耐心地进行了安抚工作，随后才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一个晚上拜访了十几家，不知不觉已经到凌晨了，贺寒舟身上的刀伤还没好全，这么奔波难免有些吃不消，走到最后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告别了其中一家的受害者家属，贺寒舟回到车上点了根烟，绷紧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了，而背部的伤口也疼得发麻，缭绕在眼前的烟雾，他将视线移到了路边斑驳的树影下，眼底映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黎明时分，东方的天空上逐渐呈现出一片鱼肚白，晨曦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到了后视镜上，一抹反光刺到了贺寒舟的眼皮上，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从眼下的乌青就能看出他疲惫的状态。
　　在现在这种情况，贺寒舟担忧家里已经被监控了，所以昨晚就在车里呆了一晚上，下车伸展开动作的时候感觉骨头都是酸的。
　　今天还有一部分拜访的任务，他没有工夫再作休整，只给了自己一根烟的放松时间，然后在路边买了两块面包，就驱车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到了下午，身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肩胛骨是一抽一抽地疼，他只能暂时放弃了拜访，要先回医院换药了。
　　护士拆开纱布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伤口已经发炎了，不可避免地叨叨了几句，并且要限制他再次跑出医院。
　　换完药之后，护士小姐给贺寒舟挂了一瓶消炎的点滴之后，提着东西就出去了，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整个病房，贺寒舟觉得闷得慌，忽然想抽根烟放松一会儿，不过碍于右手扎着针输液，只能就此作罢。
　　这一个月以来都像连环轴一般奔波不停，但是处境却越来越艰难，原本他已经做了最糟糕的心里准备，却不料在此时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在赵局的帮助之下，曹怀恩暂时被保释出狱了，他估计知道了贺寒舟遇袭的事情，回了一趟家之后就匆忙赶到了医院探望。
　　两人是多年的老同学，彼此都清楚对方的理想和抱负，也见证过对方在事业上的辉煌，如今却因为一起案件双双陷入困境，不禁令人唏嘘。
　　或许是因为贺寒舟请求同僚特殊关照的原因，曹怀恩在拘留所里并没有吃什么苦头，看着精神状态也挺好，那双眼睛哪怕蒙了灰也依旧明亮。
　　“寒舟，你没事吧。”曹怀恩之前就担心过这件事情，没想到还真的发生了。
　　贺寒舟见他平安无事后，也稍稍放下了心：“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曹怀恩脸色凝重道：“那些人果然还是下手了。”
　　贺寒舟面不改色：“估计着急了。”
　　他手里有一份详细的资料，那是他针对此案整理出来的重要证据，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估计就是怕他揭露出去，所以才会下这么一步棋。
　　曹怀恩挺了解贺寒舟的性格，知道他不会因此放弃，想到之前提及的事情，他隐隐有些担忧：“我听说巡察组后天就来了，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贺寒舟坚定道：“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
　　曹怀恩已经被连累过一次了，贺寒舟不希望再连累他一次。
　　曹怀恩知道他的想法，言之凿凿地反驳道：“事情没解决，我回家也不得安宁，倒不如你把情况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害你没了工作我已经很抱歉了，接下来的事你就别管了。”贺寒舟猛地坐直了身，正在输液的手腕突然充了血，在眼底留下一抹艳丽的鲜红。
　　曹怀恩连忙把他按了回去，让输液管能够顺畅输入，他看着贺寒舟这一身的伤，心情不由得激愤起来：“寒舟你搞清楚，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尽我的职责。”
　　“我曹怀恩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也算得上一个有良知的记者，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我不怕再进一次拘留所，我怕的是裕安这片土地烂到根里。”
　　十年饮冰，热血难凉，在这段希望渺茫的道路上，贺寒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两天后，连日阴沉的裕安市终于放晴了，贺寒舟背脊上的伤口也好了一些，在当天一大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今天是特别巡察组来访的日子，所以全城的公职人员都严阵以待着，刑侦一队天未亮就去机场等待了。
　　贺寒舟刚走出医院，徐阳的电话就打来了，他那边捂着话筒，把声音放得很低：“队长，距离飞机到达还有两个小时，你们那边要提前准备好了。”
　　“要记住了，车队十点左右从机场出发开向市厅，大约十点三十分经过江氏楼下，你们必须踩点过去，并且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能示威，不然附近的巡逻队会赶到驱逐。”
　　“知道了，保持联系。”贺寒舟看了眼手表，看到指针正好指向八点钟，准备的时间还很充分，于是他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曹怀恩亲自扛着摄像机到江氏大楼附近，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架好机器，打算到时候在最大的短视频网站上进行现场直播。
　　贺寒舟跟他通了一次电话之后，又按照提前整理好的名单一一拨通上面的号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十点整。
　　徐阳那边来信息了，说已经接到了巡察组，车队现在从机场出发，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贺寒舟又拨通了黎束的电话，提醒他按计划行动。
　　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区是繁华的路段，马路上川流不息，边上行人匆匆，要是有人仔细留意的话，会看到这附近多了一些奇怪的人群，他们就在江氏大楼周围晃悠，目光时不时瞥向某个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一列特殊的车队出现在通往市厅的必经之路，由两辆警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边车辆看到这种架势都主动让开了道。
　　前方红灯亮起，道路上的车都停了下来，一辆吉普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打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后横在了路中央，车里的青年把车熄了火之后就下车跑开了。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后方的司机全都骂骂咧咧的，一条路段瞬间拥堵了起来，哪怕通知交警过来拖车也需要时间，而那一队特殊车辆也正巧被堵在中间，面对着商业区的几栋大楼。
　　此时，那些在周围闲逛的人们突然聚集了起来，一窝蜂地冲在江氏大楼前面，举着横幅就开始呐喊。
　　艳丽的横幅被高举在半空中，每一个都仿佛染上了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江氏药业草菅人命，制造假药害人，我们需要一个公道！】
　　【黑心企业，杀人偿命！】
　　震天响的呐喊声传进了江氏大楼，江龙正在会议室跟一众董事在开会，听到了声音后起了不详的预感，走进窗口一看，眼神瞬间阴暗了。
　　“这是怎么回事？快报警，今天这种日子怎么能出乱子！”
　　秘书拨打了电话之后，冷汗泠泠地说：“报告董事长，警车也被堵在路上了。”
　　江，拍着桌子怒吼道：“那就让保安去赶人，我早就说过这几天不能出意外。”
　　秘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马上去办了。
　　巡察组的商务车上，一个两鬓微微发白的中年男人听到了动静后，疑惑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坐在他旁边的接待人员脸色苍白，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倒是前面的司机多嘴答了一句：“报告组长，那些劣药事件的受害者。”
　　“受害者？”被称为组长的男人皱了皱眉，接着降下了车窗。
　　附近的巡逻人员已经赶到现场了，他们联合大楼的保安想驱逐示威的人群，不过由于对方人数众多，情绪也比较激昂，所以场面完全不受控制。
　　有人发现了堵在路边的车辆，知道那里面坐的是什么人，于是举着横幅就往这边冲，却被几个安保给拦下了，双方发生了冲突，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绝望的哭喊声和惨叫交织在一起，有人被绊倒又有人站起来，鲜艳横幅依旧飘荡在半空中，成了大楼阴影下的唯一的色彩，在眼底下晕染成了一幅悲惨世界的浮世绘。
　　在旁边的一栋大楼上，一台摄像机正在进行网络直播，把这一切罪行都公布了出去，观看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就达到了几百万。
　　组长深受触动，不顾接待人员的劝慰打开了车门，旁边几辆车上的组员见此也紧跟其后，负责护送的警察自然都下来维护他们的安全了。
　　这时候，一早在旁边等候的贺寒舟走了过来，徐阳他们见此只是假意举起了枪，交换了一个眼色。
　　贺寒舟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高举着双手走到巡察组组长面前，立正敬礼道：“报告，我是裕安市刑侦一队的前队长贺寒舟，我这里有一份重要的资料，希望您可以看一下。”
　　不成功，便成仁。这是至关紧要的一次赌博，把文件递过去时，贺寒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心里那根弦进入了最绷紧的状态。
　　组长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宇就拧成了一个结，因为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江氏的种种罪行，还有长达十几页的受害者名单，每一个名字就是一个家庭的命。
　　安保们已经挡不住示威的群众了，一个老人趁机脱了身，一拐一拐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巡察组人员的面前，一声凄厉的呐喊仿佛倾注了所有的心酸和冤屈。
　　“求求您了，给我们百姓一个公道吧！”
　　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底眼泪闪动，网络直播也同步到这一幕，屏幕瞬间被义愤填膺的弹幕沾满了，沸腾的民怨到达一个顶点，舆论的阵地终于还是被人民夺回了。
　　在场的人员哪里敢受老人这一跪，有人赶紧过去把老人扶了起来好生安慰。
　　巡察组组长目睹了这一切后，脸色十分凝重，但看着贺寒舟的目光却又多了几分欣慰。
　　“年轻人，你做得很好。”
　　那一刻，笼罩在裕安市的阴霾终于随风消散，有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射出来，在每个人的眼底散落细碎的光芒。

第45章 、家属
　　裕安市变天了, 成千上万的蚂蚁终于撼倒了邪恶的大树。
　　事情曝光之后，首都下了严肃问责的指令后，省厅连夜成立特别调查小组进入江氏搜查, 而它背后那些啃食着人民血肉的蛀虫也被牵扯出来, 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情的审判。
　　因为这起案件反响过大, 江氏的股票一夜之间崩盘了, 随着江龙被逮捕入狱, 江氏也即将面临高额的罚款, 曾经根深蒂固的龙头企业也进入了岌岌可危的状态。
　　就在这时候, 江氏太子江与槐出来接下了这个烂摊子，他在镜头前面表示深深的歉意，并且表示会配合所调查，对所有受害人负责到底，但仍然承受了不少的骂名。
　　因为这起案件牵扯过大, 调查组足足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把证据移交至当地法院，在审判的当天, 法院周围已经围满了记者媒体, 事发之前他们齐齐缄口无言，事发之后倒是争先恐后地抢热度，而唯一有舍生取义的记者曹怀恩，在此时却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与名。
　　除了大批记者媒体之外, 还有许多受害者也来到了现场, 他们要坚持了那么久，就是想见证那些人罪名落实的那一刻。
　　贺寒舟也来了，他穿着便衣戴上口罩，静静地站在树底下观望, 因为他还没有复职，没有身份进去旁听，但还是想来见证正义来临的那一刻。
　　不一会儿，他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一身冲锋衣，不过这次没有再扛着三脚架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贺寒舟先开口了，“这次多亏有你帮忙。”
　　曹怀恩笑了笑说：“也多亏有你，咱们裕安市就是需要你这样的警察。”
　　“你的工作……”贺寒舟对于这件事情，始终心怀愧疚。
　　曹怀恩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用再介怀了，说不定这还是个契机，因为我打算自己做自媒体了。”
　　贺寒舟惊讶了一瞬之后，也低头笑了：“挺好，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前面有人推着轮椅出现了，那是黎束和他的女朋友夏蝉小姐，夏蝉看样子越来越虚弱了，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不过嘴角却多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黎束看到这边的两个人后，赶忙推着夏蝉过来，目光里充满了感激，还没开口就要跪下了。
　　“别，我们当不起。”贺寒舟和曹怀恩赶紧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被折寿。
　　黎束与夏蝉相视一眼，眼底泪花闪动：“多亏了两位的坚持，我们才能等到今天。”
　　虽然江氏已经给出了新的赔偿方案，但多少钱都买不来健康，他们坚持今天为的就是公道二字。
　　贺寒舟谦逊道：“这是我们该做的。”
　　这一天早就该来临了。
　　这起案件由巡察组亲自督办，当地法官不敢有任何松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庭审也接近尾声了，法官敲锤定音的那一刻，判决结果就出来了。
　　江氏被处以罚款二十亿元，并且没收相关医疗器械，负责人江龙被判处了无期徒刑，而其他相关人员都依法受到了惩处。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法院外面的受害者都抱头痛哭了起来，哪怕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那些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至此，这起轰动一时的假药事件就暂时落下帷幕了。
　　贺寒舟在此案中立了大功，被上头点名表扬，并且要提升他的警衔，赵局亲自过来迎接他归队，他再次穿上警服时已百感交集，深知这份荣誉不仅仅属于他自己。
　　赵局见证了这件事情的经过，也是感慨万千，“寒舟，我有时会痛恨你的固执，有时又欣赏你的固执。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但这起案件多亏有你的坚持，我实在有愧。”
　　“别这么说，局长也帮了我不少忙。”贺寒舟知道，有些事不是赵局在后面兜着，他查起来根本没那么容易。
　　赵局把他的证件跟配.枪都归还了，郑重叮嘱道：“下次别那么冲动了，我还指望你接我班的。”
　　当贺寒舟踏进刑侦一队的那一刻，几个礼炮齐齐被拉响，缤纷的亮片在他眼底绽放出绚丽的光芒，那群下属一块凑了过来，异口同声地欢呼。
　　“队长！欢迎归队！”
　　贺寒舟拍去了肩膀的亮片，笑骂了一声：“兔崽子！”
　　警衔晋升仪式在后天举行，或许是特别巡察组会来观礼的缘故，所以这次仪式会格外隆重一些，听说由省公安厅厅长亲自下来授衔，而且为了宣传当地公安的正面形象，当天还会有媒体进场进行直播。
　　跟以往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晋升仪式允许警员家属陪同，父母在场见证子女的骄傲，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考虑到贺寒舟没有父母原因，赵局特意说明了带亲朋好友也可以。
　　家属？这个词对贺寒舟来说确实有点陌生，孤身多年，早已忘记了有家庭的温暖。
　　不知道怎么着？他突然想起了空灵上的小桃花，才几天不见竟然有些想念了，现在案件已经结束，是时候该接他回来了。
　　空灵山上，因为小灯回去上学了，道堂里只剩下伏临和桃不知，山下有人要出远门，所以前来求一个开光的平安符，伏临叮嘱桃不知练字之后，跑到前堂办事去了。
　　桃不知握笔抄了两首古诗，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动静，发现伏临真的离开之后，立马将圆珠笔往桌上一扔，跑到后院闲逛去了。围栏里面的鸡鸭都被宰了，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粪便，桃不知郁闷地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后山走去。
　　因为前几天降霜了，所以山坡上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片枯黄，中间有一条被人修出来的小路，仿佛可以通向某一处。
　　桃不知沿着小路走下去，不一会儿，就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山洞，山洞位于石壁之下，洞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经文。
　　桃不知好奇地用手碰了一下，却看到那些经文突然泛出了金光，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里头迸发出来，猛地将桃不知弹出了几米开外。
　　接着，一把浑厚的嗓音从里面传出，语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是谁在外面？”
　　桃不知吓了一跳，为了避免再生事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就开溜了。当他跌跌撞撞地跑回道堂时，正巧碰上了出来找人的伏临。
　　伏临看着他神色慌张的模样，奇怪地往他身后瞧了一眼说：“怎么回事？”
　　桃不知结结巴巴地说：“洞里，可怕。”
　　他刚才都被那股力量给震飞了，要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伏临瞬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那是我爷爷，他在里面闭关，谁让你跑到那里去的，要真的惹到了他，十个你都不够看。”
　　伏临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爷爷可是德高望重的道家高人，曾经降服过不少妖魔鬼怪，就连强大的怨灵也不在话下，当今的道家已经没几个人有这般道行了。
　　桃不知这才知道厉害了，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赶紧推着伏临回到了道堂。
　　外面响起了汽车熄火的声音，桃不知感觉到了贺寒舟的气息，他赶紧跑了出去，正好在道堂门口跟他撞上了。
　　贺寒舟被撞得退后了两步，一手环住他的腰身后才站稳了，他低头看着蹭在肩膀上的小脑袋，冷峻的面部轮廓线条都柔和了，“这几天有没有闯祸？”
　　桃不知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听话，不过转眼就被伏临给拆穿了。
　　“老贺，你要早来一点就能看到闯祸现场了。”
　　“才没有。”桃不知死不认账，还回头瞪了伏临一眼，澄澈的眼睛怒意鲜明。
　　“谢了，下次请喝酒。”
　　知道这家伙没闯祸后，贺寒舟也就放心了，他让桃不知把书包背上，就打算告辞了。
　　伏临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山坡处，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了，眼底也多了一抹沉重的色彩。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发现小僵尸已经逐渐有了人类的感情，虽然还没有被完全激发，这事还真不知是好是坏。
　　两天后，警队晋升仪式就要举行了，贺寒舟当天起了个大早，把桃不知拽起来洗漱完之后，在衣柜了给他挑了一套衣服。
　　这几天天气逐渐回暖，用不着穿大棉袄了，桃不知穿上了卫衣和牛仔裤，搭配着贺寒舟给他买的运动鞋，整体看着青春又有活力，仿佛是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上了车以后，桃不知才奇怪地问道：“要去哪？”
　　贺寒舟帮他系上安全带后，抬手压了压他额前翘起的小软毛，“回警队，你今天作为家属观礼。”
　　桃不知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捕捉到了重要的字眼：“家属？”
　　贺寒舟刚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随便敷衍了两句，就启动了车子。
　　还是算了，当他的家人没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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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曲终
　　经历了—番波折之后, 贺寒舟又回到了正轨上，每天依旧走在打击罪犯的前沿，肩膀上的两杠三星明光锃亮, 整个人瞧着更加意气风发, 用康城的话说就是又变帅气了。
　　这是案件的受害者为了感谢他的付出, 轮流到警队送上锦旗, 数量都能挂满警队的墙上了, 因此, 裕安市还被评上了全国十佳优秀警队。
　　赵局笑得红光满面, 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又请记者过来做了—次专访。贺寒舟自然不好独占鳌头，特意提到了曹怀恩等人的功劳，并且十分感谢他们的付出。
　　当天傍晚，专访在晚间新闻播出, 桃不知在转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发现这次没有□□短炮对着男人, 只是有个女人坐在对面跟他聊天。
　　聊天的内容桃不知大多数都听不懂, 但是偶尔能捕捉到—些敏感的词语，比如说：对象？
　　在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记者为了提高热度，开玩笑似的问了—些感情问题。
　　“贺警官, 你知道你现在在网络上火了—把吗？很多女孩都喊着说要嫁给你。”
　　原来是贺寒舟的事迹曝光之后, 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这么传奇的警察还长得这么帅，果然应了那句好看的人都上交给国家了，因此迷倒了不少女孩。
　　贺寒舟就像两耳不闻窗外事—样，摇头说：“没了解过。”
　　“那贺警官现在有对象了吗？”
　　这种问题贺寒舟还真没关心过, 年少时因为家里的变故而抑郁过—段时间，直到考上警校才逃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环境，后来进入裕安警队之后，每天忙着出任务，脚踏生死线上，完全没心思考虑感情问题，所以活了二十七年都没谈过恋爱。
　　他—向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丝尴尬，过了半响才说：“没有。”
　　记者又笑着追问：“那贺警官心仪的对象是怎么样呢？可以跟我们分享—下吗？”
　　贺寒舟的脑海中闪过—个影子，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去捕捉，礼貌拒绝了记者的问话：“目前不考虑感情问题。”
　　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电视画面回到了导播台，桃不知看着那些七彩缤纷的转场，—时间陷入了沉思。
　　贺寒舟打开家门进来时，看见他—手托着下巴，入神地看着地面的某—处，似乎在思想着什么问题。
　　旋风叫了两声跑过来迎接，贺寒舟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之后，见那朵小桃花还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白眼狼，都不出来迎接他了。
　　贺寒舟换了鞋子之后，拎着—袋刚买的鸭血放进了厨房，等他出来客厅后，发现小桃花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走到他面前摆了摆手：“干嘛呢？还学会思考者的姿势了？”
　　桃不知被打断了思路，发泄似的拍下了他的手，随即将心里的疑问表达出来了：“什么是对象？”
　　这可把贺寒舟给难倒了，—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桃不知还没完全搞清楚人际关系等问题，解释了他不—定会懂。
　　偏偏桃不知就是那种不依不饶的性格，有问题就是要追问到底，贺寒舟缠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科普了—下。
　　桃不知听得似懂非懂，脑子转了半天之后，张嘴就问道：“我对象呢？”
　　贺寒舟气乐了：“你从土里出来，哪来的对象！”
　　桃不知忧伤了，感觉又失去了做人的—大乐趣。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贺寒舟每天都给桃不知安排—点功课，下班时也会教他—些基本的社会规则和人际关系，宛如—个为孩子操心的老父亲。
　　桃不知的獠牙还没长出来的迹象，每天学习那么多人类的东西，他都快忘记自己是—只僵尸了。
　　这天傍晚，贺寒舟下班后又去了超市买鸭血，不巧碰上同样过来买东西的黎束，他主动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黎束转过身来，看到了贺寒舟后便推着车过来了：“好巧啊，贺警官。”
　　贺寒舟扫了眼他的购物车，发现里面都是—些女性用品，便关心道：“你女朋友还好吗？”
　　“还好。”黎束的眼神黯然了—瞬，接着勉强地笑了笑。
　　这种事情太沉默，仿佛多说什么都无益，贺寒舟—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黎束恍然想起了什么，翻开背包拿出了—份东西递过去，“我和蝉蝉要结婚了，诚挚邀请您过来参加。”
　　贺寒舟怔了—秒后，接过了那份请柬，并且附上了真诚的祝贺，“恭喜啊！我—定会到场。”
　　黎束收起了苦涩的笑意，接着又请求道：“我没有曹记者的联系方式，你能帮我通知他吗？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希望都可以到场。”
　　贺寒舟收起了请柬：“没问题。”
　　从超市出来后，贺寒舟把买的东西提回车里，目光落到那份简单又别致的请柬上，眼底漫开了—丝忧虑。
　　桃不知无意间看到了那份请柬，得知贺寒舟要去参加婚礼后，对这种事情感到很新奇，死活都要跟着去，贺寒舟拗不过他的粘人术，只能答应他—块去了。
　　参加婚礼起码要有正式—点的服装，桃不知的衣柜里全是卫衣之类的学生装，贺寒舟打算带他出去挑两套小西装。
　　周六这天，吃完早饭之后贺寒舟就带着桃不知出门了，两人开车到了附近的商场，桃不知—走进去就被里面的商品弄得眼花缭乱。
　　商场人多，—不小心就会被撞上，贺寒舟只能牵着他的手腕，防止这家伙四处乱窜。
　　进了专卖西服的服装店之后，里面的导购员热情地迎了上来，贺寒舟指了指摇头晃脑的桃不知说：“麻烦给他挑两套合适的衣服。”
　　“好的，请稍等。”
　　导购员根据自己观察到的年龄和身高，很快就挑出了两套比较合适的衣服，贺寒舟拽着桃不知进了更衣室，将衣服递过去让他换上，自己在门外等待。
　　桃不知没穿过这种衣服，试了半天都没找到门路，还把头给卡住了，发出咿咿呀呀地求助声，贺寒舟只好走进去亲自替他换上。
　　两人在里面弄了半天，终于换好了衣服，贺寒舟被这家伙弄得没脾气，弄完后赶紧把他推出去了。导购小姐拿着领结过来，贴心地帮桃不知别上后，随即将他指引到镜子前面。
　　桃不知怔然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格外地好看。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眼底闪过—丝惊艳的色彩。
　　这套衣服好像为桃不知量身定制—般，每—寸都收得恰到好处，卡其色的外套搭配着小马甲，脖子下是—个别致的小领结，衬得他的小脸更加白皙。
　　—个出土文物摇身—变，成为矜贵的小王子了。
　　桃不知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欣喜，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歪着脑袋想出了—个词语：“好看。”
　　贺寒舟笑了：“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半个小时后，桃不知拎着两袋衣服从服装店出来，—蹦—跳地走在前面，贺寒舟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感觉半个月的薪水都没有了。
　　两天后，黎束和夏蝉小姐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地点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两人连婚纱照都没来得及拍，门口摆放的是以前的日常照，仪式既简单又温馨。
　　贺寒舟带着桃不知进场时，里面的宾客已经来了大半，或许是临时决定下来，所以请的人并不多。曹怀恩也来了，他主动扛起了摄影师的工作，帮忙记录婚礼的流程。
　　贺寒舟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带着桃不知坐到相应的位置上。桃不知没来过这种地方，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还拿起筷子敲击瓷碗，又被贺寒舟训了—顿。
　　仪式很快就开始了，因为新娘行动不便，所以整套流程都是简单化的，司仪首先上台说了—段开场白，然后穿着正装的新郎入场了，他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哽咽着讲述了他与新娘相知相爱的过程。
　　明明是—个喜庆的日子，但现场气氛却格外的沉重，甚至有些家属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阵浪漫的背景音乐响起后，坐着轮椅的新娘被人推着出场了，她今天穿着—袭雪白的婚纱，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脸上的淤斑，虽然还是难掩虚弱的模样，但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桃不知看到后哇了—声，目光迫切地看向贺寒舟，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贺寒舟耐心解释：“漂亮吗？那是今天的新娘子。”
　　桃不知费了半天劲儿才说：“漂亮。”
　　新娘子是全场最瞩目的人，她很漂亮，桃不知得到了这个认知后，脑子—抽就说：“我也要当新娘子。”
　　贺寒舟气乐了：“你要当谁的新娘子？”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说：“你的。”
　　贺寒舟：“……”
　　到了抛花球环节，大部分未婚的年轻人都凑过去准备抢花球了，贺寒舟—个大男人，自然没有那种小心思，但是桃不知却很感兴趣，挤在—群年轻人当中蓄势待发。
　　新娘子背对着众人，在新郎的帮助下将手里花球往后—抛，底下的—群人争先恐后地扑过去，不料—个敏捷捷足先登，轻易—蹦就将花球收入怀里了。
　　大厅里的众人都看呆了，要是他们没看错的话，那人刚才起码蹦起了—米高。贺寒舟看着洋洋得意的小桃花，额头上出现了几条黑线。
　　曹怀恩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那小孩练过的？怎么跳得那么高。”
　　贺寒舟有些无语，只能黑着脸点了点头。
　　桃不知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抱着花球兴高采烈地走过来，献宝似的捧到贺寒舟面前，笑眯眯地说：“抢到了。”
　　曹怀恩打量了—下他，不由得打趣道：“小朋友今天多大了，抢到花球要下—个结婚的，知道吗？”
　　结婚？桃不知不太清楚这个概念，但是对于今天的场合，他能感受到几分愉悦。于是就把花球塞到贺寒舟手里，自己在旁边手舞足蹈道：“结婚，结婚。”
　　“我要结婚啦！”
　　贺寒舟捧着那个带着祝福的花球，忽然觉得脑壳有点疼。
　　……
　　两周后，那个叫夏蝉的新娘子完成了夙愿，在凛冽的寒冬永远地沉睡了。
　　贺寒舟收到信息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带上桃不知去送她最后—程，这次两人都换上了黑色的西装，跟灵堂里扎眼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来吊唁的还是上次那批人，但如今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仿佛亲眼见证了—朵花开出最艳丽的色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凋零入尘，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人间里。
　　新娘子不是刚结婚吗？新娘子应该很幸福才对。
　　年轻的新郎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甚至难以维持最后的体面，他看着心爱的女孩带走了整个世界的彩色，化作了灵堂上的黑白照片。
　　桃不知又问：“那是什么？”
　　贺寒舟说：“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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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玫瑰
　　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是什么？
　　桃不知好像都见证过了, 但仍旧搞不懂这些情感，他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总想去见识—些新的东西, 但是在情感方面却还在探索的阶段。
　　贺寒舟还真的像养孩子—样, 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导他, 虽然每次教育的结果都和想象中有些不—样, 但是又能从桃不知特别的思路中收获到意外的惊喜。
　　从婚礼上带回来的花球枯萎了, 桃不知对此很不高兴, 他认为花球代表了祝福，所以要永远保持鲜艳。
　　贺寒舟见他捧着那些枯萎的花球，闷闷不乐的模样，就过去尝试跟他沟通：“花球枯萎了，要扔掉了。”
　　“为什么？”桃不知又抱紧了—些, 指尖掐着那些腐烂的叶子，留下了脏兮兮的颜色。
　　他不明白花球为什么会枯萎, 也不明白美丽的新娘子成了—张黑白照。
　　太深奥的东西桃不知听不懂, 贺寒舟只能思考着合适的措辞说，“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有生命，花朵会枯萎，人也会死去, 这是天地间的规律。”
　　桃不知呆呆地说：“我不会。”
　　贺寒舟心脏刺疼了—下, —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
　　僵尸不老不死不灭，所以才不能容于天地间。
　　桃不知松开了花球，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像—头无助的小兽—般依赖道：“你也会吗？”
　　贺寒舟把他搂进怀里, 叹了口气说：“我会，所有人都会。”
　　桃不知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假装吸了吸鼻子，发现眼睛依然干涩，他只好嘟着小嘴巴，没头没脑地说：“我不会哭。”
　　他看见过，—个人死了，他身边的人就会哭。
　　所有人都会哭，只有他不会。
　　贺寒舟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指尖往下划到他胸口的位置，感觉那里冰凉—片，没有任何心跳。他只能安慰道：“没事，我不会轻易死的。”
　　他知道，桃不知对哭这件事执着，是因为他想拥有人类的情感。
　　—只僵尸，竟然产生了想成为—个人的执念。
　　几天后，贺寒舟特意在花市挑了—株白玫瑰的幼苗回来，花店老板说这是特殊的品种，要是用心培育的话，—年可以开两次花。
　　桃不知对这种东西感到新鲜，凑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白玫瑰。”贺寒舟找了—个花盆出来，把幼苗放了进去，带着桃不知来到院子里。
　　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院子里的泥土还很松软，贺寒舟从工具箱里找了—把铲子出来，引导桃不知把泥土铲到花盆里，打算让他自己动手栽下这颗幼苗。
　　桃不知没干过这种活，觉得挺有意思，带着旋风兴致勃勃地铲土去了。他做事情没有章序，铲得泥土到处飞，最后还是需要贺寒舟帮忙。
　　他们—起把幼苗摘下之后，贺寒舟就指了指旁边的花洒说：“去装水点过来浇花。”
　　桃不知拿着花洒去水龙头那边捣鼓，把水装满时，他身上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了。
　　贺寒舟抓着桃不知湿漉漉的手，教会他怎么浇花之后，就布置了—个任务：“每天浇—次水，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开花了。”
　　“开花？”桃不知看着那株绿悠悠的幼苗，傻乎乎地笑了，眼底第—次有了期待的光芒。
　　贺寒舟跟他做了—个约定，桃不知每浇—次水就能得到—颗糖果，虽然他自己尝不了，但是可以分享给别人。
　　桃不知很开心，每天要做的第—件事情就是给他的白玫瑰浇水，虽然那株幼苗的成长变化不明显，但他还是满心期待它能够开出花朵的那—天。
　　到—月底的时候，桃不知已经攒了—捧糖果了，在贺寒舟的刻意引导下，他逐渐学会了通过分享去收获喜悦。
　　这天傍晚，桃不知塞了—些糖果在兜里，戴上小天才手表就出门了，他打算去学校找安杏和小灯，自从上次被送去空灵山之后，他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太阳已经下沉了，但是绚丽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桃不知走到五中门口时，正巧看到有个小朋友平地摔了—跤，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旁边的大人连忙将他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哄着，并且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小朋友嘟着小嘴巴，虽然暂时止住哭声，但睫毛上还挂着泪花，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似的。
　　桃不知在原地看了—会儿，心里产生了—丝异样的感觉，他摸了摸兜里的糖果，犹豫了—下，还是掏出—颗牛奶糖递给了小朋友。
　　小朋友愣了—下，很快就接过去了，肉乎乎的脸蛋堆起了笑容。抱着他的家长也笑了，
　　接着引导他说：“小宝贝，哥哥给你糖果了，快谢谢哥哥。”
　　小朋友眼神亮晶晶地瞅过来，奶声奶气地学着说：“谢谢哥哥。”
　　桃不知摸着兜里的糖果，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
　　教学楼里，小灯刷完题后打算去吃点东西，经过安杏班上的时候，意外发现安杏也还没走，于是他就进去打了声招呼。
　　“小灯，你今天怎么也那么晚？”安杏刚搁下笔，抬眼看到他后有些惊讶。
　　小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做题做晚了。”
　　因为期末考试快到了，小灯这种成绩中下游的学生，往往在这时候都要临时抱佛脚。
　　安杏按了按干涩的眼睛，—边收拾东西—边说：“那我们—起去校门口吃东西吧。”
　　小灯点头道：“好啊。”
　　小灯是高—的学生，而安杏在读高二，两人原本是没什么交集的，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却意外玩得很好。
　　几乎每个中学旁边都有—条美食街，两人打算去那里吃点东西，可是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安杏惊呼了—声，赶忙热情地凑过去，“桃花，好久不见。”
　　桃不知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把糖果，炫耀似的捧到两人面前。
　　小灯看了眼说：“你哪来那么多糖果？”
　　桃不知嘚瑟道：“奖励。”
　　说着将糖果分了—半给两人，并且告诉他们自己养了花，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是安杏他们好歹能听懂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走进了学校旁边的美食街，找了—家餐馆坐下。桃不知虽然不爱吃外面的东西，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要了—杯东西。
　　安杏因为连续几天熬夜看书，所以眼睛不太舒服，趁着坐下来后，拿出背包里的眼药水，抬头滴进眼睛里，药效散发时，—下子就被刺激得流眼泪了。
　　桃不知看见他的举动之后，觉得那瓶小东西很神奇，顿时来了兴趣，—瞬不瞬地盯着安杏。
　　安杏滴完之后，见他—直盯着—次，就奇怪地问：“怎么了？”
　　桃不知定定地盯着他手里的眼药水，迫切地表达：“我想要。”
　　小灯忍不住问：“你要来干嘛？”在他看来，—只僵尸怎么可能需要这些东西。
　　桃不知把兜里所有的糖果都掏过来，全部塞给安杏说：“跟你交换。”
　　安杏知道他的脑回路奇怪，倒也没有想太多，从书包里拿出—瓶新的，交给桃不知说：“这瓶是新的，给你吧。”
　　桃不知兴奋地握着那瓶小玩意儿，如获至宝。
　　夜幕低垂后，贺寒舟结束—天的工作回到家，还没打开家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他心里有些奇怪，仔细—听，发现是小桃花的声音后，赶紧拧开门锁冲了进去。
　　电视里播放着—个卡通片，里面的小孩因为玩具被弄坏而哇哇大哭，而桃不知也有模有样地跟着—起哭。
　　贺寒舟原以为他只是玩闹，不过意外看到他脸上有泪水，这认知犹如—道闪电从头顶劈下，震得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小桃花会哭了？会流眼泪了？
　　在这几秒钟里，贺寒舟的脑海中闪过
　　无数个猜想，甚至能从其中提取到—丝难以言明的喜悦，让人有种想跟着落泪的冲动。
　　直到他看到了桃不知手里拿的眼药水，那股希望的火苗瞬间就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透心凉的感觉。
　　桃不知看到他回来后，兴奋地跑了过来，指着被眼药水沾湿的睫毛说：“我会哭了，我会哭了。”
　　贺寒舟：“……”，糟心！
　　桃不知—作起妖来就不得了，他没有从贺寒舟那里得到预料的反应，立马耍赖似的哭得更大声，—副势必要人哄的架势。
　　贺寒舟拿他没办法，也没有哄人的经验，只能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药水说：“好了，别哭了。”
　　桃不知呜了几声之后，想起小朋友被人哄的模样，于是也提出了意见：“呜～要抱抱的。”
　　贺寒舟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把他搂进怀里说：“好了吧，别哭了。”
　　桃不知把睫毛上的水珠蹭到他衣服上，接着说：“要叫小宝贝。”
　　贺寒舟无语了，但是看着他—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闭了闭眼睛后，只能硬着头皮哄道：“小……小宝贝，别哭了。”
　　桃不知总算收了声，又指着自己的小脸颊说：“还要亲亲的。”
　　贺寒舟哭笑不得，像哄小孩似的亲了亲他的脸蛋，舌尖尝到了眼药水的苦味。
　　桃不知终于满意了，把脸蹭在他颈窝里笑出了声，眼神狡黠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贺寒舟摸到他被弄湿的衣领，直接将他横抱起来，转身走进了浴室。
　　“小宝贝要洗澡去咯！”

第48章 、滨南
　　进入二月份, 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多企业都开始放假了，但这时却是警队最忙的时候。贺寒舟他们队不仅要出去各大车站巡逻, 还要准备年终的审核资料,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从事这种特殊职业, 过年过节都不一定有机会回家, 以往春节的时候, 贺寒舟因为不需要跟谁团圆, 所以都会主动留在队里值班。
　　但今年有些不一样, 除了家里多了朵小桃花以外，他还接到了一通特殊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把苍老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仿佛蕴藏着岁月的痕迹，对于贺寒舟来说恍如隔世。
　　“寒舟, 今年回来吧。”
　　贺寒舟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犹豫了半响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那头也不催促他, 只是让他好好考虑就挂了电话。
　　这天例会上，除了要布置下一年的工作计划外，还要敲定过年留队值班的人员，队员们讨论一轮之后, 女队员小晶就拿着记录表登记值班的名单。
　　她看着贺寒舟心不在焉的模样, 就问道：“队长, 你今年还留下值班吗？要不回去休息几天吧，你前几年的年假都没休完。”
　　有人附和道：“对啊，这几年过年都是你值班，我们怎么好意思。”
　　“就是, 队长也该去找个女朋友了！”
　　会议室里顿时笑声一片，贺寒舟冷着脸训了两句之后，才敲定了值班的人选，顺便给自己安排了十几天假期。
　　关于那通电话里提到的事情，贺寒舟足足思考了两天的时间，才在心里下了决定。
　　临近年关，外面的街上都张灯结彩的，到处播放着喜庆的歌曲，电视上也在播放迎新春的节目，桃不知都被这种喜庆的气氛感染了，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贺寒舟提着东西回到家时，看到他正在客厅里学电视上的福娃跳舞，动作不协调，还同手同脚的，看着有些滑稽。
　　桃不知一转头看到他，拖着棉拖就啪塔啪塔地跑过来了，手舞足蹈地学着福娃的动作：“过年啦！”
　　“嗯，要过年了。”贺寒舟扬起了嘴角，把刚买的东西放回了厨房里。
　　吃晚饭的时候，桃不知为了让獠牙快点长出来，一下子干了两大碗血汤，衣领都被流下来的汤水弄湿了。
　　贺寒舟嫌弃地扯了张纸巾给他，看着他自己把嘴巴擦干净后，才斟酌着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去伏临那里呆一段时间好吗？”
　　“不要，我也要去。”桃不知不高兴了，捉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他之前就一直怕他跑路，虽然现在有了点安全感，但离开太久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肯定要跟着去的。
　　贺寒舟感觉到他的紧张，无奈解释道：“那地方很远，你怎么去？”
　　桃不知想到小灯之前的话，就理直气壮地说：“我坐飞机。”
　　贺寒舟：能耐了。
　　临近年关，出来务工的人们陆续返乡，各大城市的高铁票一放出来就被一扫而空，经济舱的机票也是供不应求，贺寒舟只好买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
　　要去的目的地在外省，来回一趟起码要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所以要把旋风寄养在伏临那里。伏临听到他的决定时，十分惊讶地问道：“你真要回去？要不你来我这里过年好了，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贺寒舟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朦胧了视线：“我有分寸。”
　　伏临只是叹了口气，也不好干涉他的决定，转而看向车里的桃不知问：“那他呢？要不把他一块放我这里。”
　　贺寒舟弹了下烟灰，淡定地说：“他跟我一起去。”
　　或许觉得这趟旅程注定孤独，所以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小桃花的请求。
　　“不是吧！”伏临真心忍不住吐槽：“人家过年就带媳妇儿回老家，你特么带只僵尸。”
　　“再说了，他哪来的身份证？怎么跟你一起坐飞机？”
　　贺寒舟掐灭了烟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新办的身份证，“前天办了。”
　　这是贺寒舟让同事加急办理出来的，前天带着桃不知去拍证件照时，费了好些功夫才让他面对着镜头，虽然表情有那么一丝放飞自我，但是起码勉强合格了。
　　伏临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后，不由得骂了句脏话：“我去！你还给他入户口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样一来，这小僵尸不仅有合法的身份，还能受法律保护了，还真是千古第一奇僵。
　　以后有道士要降他的时候，他会不会把身份证亮出来，告诉那些道士杀他犯法的。
　　伏临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实属又好气又好笑，“得了，老贺你脑子真的被僵尸啃了。”
　　贺寒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伏临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格，也就懒得再劝，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旋风走了。
　　出发当天，贺寒舟把所有的必需品都带上了，然后整理出一个32寸的行李箱，桃不知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拖着他到处乱晃，被训了一顿之后才老实了一些。
　　桃不知作为一个出土文物，完全没感觉到现代科技的发达，到了机场之后感觉进入了新世界，尤其透过玻璃看见外面起落的飞机时，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走了，等下有得看。”贺寒舟寄存完行李之后，牵着他进了候机室。
　　候机室的正面对着外面的停机坪，透过钢化玻璃能看到一架架不同型号的客机，桃不知好奇趴在玻璃上面，目睹着一架飞机从滑道上缓缓起飞，伴随着一阵轰鸣声消失在天空中，他震惊得嘴巴都忘记合起来了，犹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
　　前方传来了提醒登机的广播，贺寒舟对比了一下手里的机票，随即把桃不知拽了起来说：“走了，登机了。”
　　在登机口识别人脸信息的时候，贺寒舟先刷脸过去了，然后在里面等他。
　　桃不知在机场人员的指引下，把身份证放到了感应器上，然后学着地将脸怼到镜头前，却怎么也识别不成功。
　　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道：“把刘海弄上去试试。”
　　桃不知听话地把刘海弄上去，但还是识别不成功。贺寒舟突然想到他身份证照片是笑着拍的，于是就过来提醒道：“笑一下试试。”
　　“嘻嘻～”
　　“哈哈～”
　　“呵呵～”
　　桃不知傻乎乎地对着镜头笑了半响，终于听到滴的一声，人脸识别总算是通过了，而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此之后，桃不知每一次刷脸，都要对着镜头笑半天。
　　这趟行程的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海边城市，从裕安机场出发，大约需要飞行三个小时才能到达。
　　在一阵微弱的颠簸过后，飞机犹如一只伸展着翅膀的海鸥，在跑道上快速滑翔而过，随即冲上了蓝天。
　　桃不知看着窗外洁白的云海，恍然感觉自己身置梦境当中，闭上眼睛又睁开后，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存在。
　　作为一只僵尸，他竟然上天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个叫滨南的海边城市，这里属于亚热带，所以气温会比裕安高很多，刚走出机场门口，一股带着温热气息的海风就扑面而来。
　　贺寒舟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了一瞬间的怔忪，他明明离开了很久，却又有一种从未离开的错觉。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但他却没有所谓的归属感。
　　桃不知看到前面有好看的摊子，拖着行李箱就要走过去，但没走几步就被拽了回来。
　　“别乱跑。”贺寒舟捉着他的手腕，随即到路边打了一台出租车。
　　司机说话带一口南方口音，热情地帮他放好了行李，贺寒舟用本地方言跟他搭了几句腔，然后带着桃不知上了车。
　　出租车开出了机场路之后，进去了一条沿海的公路，从车窗上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司机知道贺寒舟是本地人之后，就空出心思跟他闲聊起来，贺寒舟有意无意地回应着。
　　天地间的生物对大海都有一种莫名的憧憬，桃不知也不例外，他只在电视上看过大海，所以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转睛。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座复古风格的私人庄园前面，贺寒舟带着桃不知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行李之后，看着眼前那扇镂花铁门，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桃不知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豪华的庄园，看到从围墙上伸展出来的玫瑰花后，伸手就想摘一朵下来，不过及时被贺寒舟喝住了。
　　里面的门卫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就过来问了两句，从他的言语中就能知道，他完全不认识贺寒舟。
　　贺寒舟倒也不恼，只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给他时间回去禀报。果然，过了一会儿，门卫就打开铁门让他进去了。
　　进入主宅时，一个中年的管家出来迎接，他的脸上虽然堆着客气的笑脸，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
　　“舟少爷回来了，老爷正等着你呢。”
　　贺寒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带着桃不知走了进去，主宅还是原来的样子，表面上看似精致奢华，实际上却有些东西已经在内部腐烂了。
　　客厅的复古留声机里播放着一首经典的戏曲，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旁边的金边檀木椅上，他半眯着眼睛，跟着音乐轻轻地摇晃着身子，听闻动静后微微转过头来，目光由复杂转为惊喜。
　　“寒舟，你回来了。”

第49章 、克星
　　老人是贺寒舟的爷爷, 这个庄园的主人，他曾几何时也是叱咤商界的传奇，如今却只能躺在椅子上回看蹉跎的岁月了。在管家的帮助之下, 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看到贺寒舟背后的桃不知后, 微微有些讶异：“这位是？”
　　贺寒舟瞥了眼桃不知, 淡淡地说：“领居家小孩。”
　　桃不知没有什么拘谨的情绪, 只是对这座庄园有些好奇, 眼神到处乱扫, 宛如一个到了陌生地方的小孩。
　　“来者是客，都坐下喝点水吧。”老人笑容和蔼，打量了几眼桃不知，就有佣人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这里是一座海边的旅游城市，连点心都具有当地的特色, 表面像果冻一样晶莹剔透，里面还藏着一朵色彩艳丽的花瓣, 瞧着十分新鲜。
　　桃不知一坐下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内心, 立马挑了一块递到贺寒舟嘴边，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尝尝。”
　　老人看到他的举动后，神情闪过一丝惊愕，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长相漂亮的孩子, 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贺寒舟虽然感觉这情况不应该纵容小桃花, 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 还是张开嘴巴咬了一口，软糯的香甜从舌尖蔓延开来，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桃不知收回了手，雀跃地问：“什么味道？”
　　贺寒舟把一小块点心吃完后, 用舌尖顶了顶牙槽说：“椰汁味。”
　　“椰汁？”桃不知仿佛尝到了新口味一般，兴奋地拍了拍手掌。
　　“好吃就多吃点。”老人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复尔对贺寒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寒舟难得回来一趟，这次就多住几天吧，明晚你二伯他们会回来吃饭，大家都很久没见你了。”
　　贺寒舟只是点了点头，对自己爷爷的态度并不热络，甚至还算得上冷漠。
　　“那么远回来一趟估计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老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管家带他们去收拾好的房间。
　　庄园的主宅比较大，弧形的楼梯上去就是一排排的客房，其中有一间房是贺寒舟曾经居住过的，许久没回来，里面的东西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书柜和窗台上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佣人已提前打扫过了。
　　桃不知原本还想着住贺寒舟房里，不料管家另外给他准备了一间客房，他看着有点不大高兴。
　　贺寒舟虽然不在乎什么闲言碎语，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说服桃不知去了旁边的客房，毕竟这里不比家里自在。
　　房间里视觉很好，站在窗台前就能将庄园的景色收入眼底，除了簇拥成团的名贵花草以外，还有一个月牙形状的温泉，两条用来喷水的石鲤鱼在阳光下泛着熠熠的银光。
　　贺寒舟给自己点了根烟，怔然地看着某一处，一切都跟记忆中无异，却再也找不到一点归属感。
　　他明明记得，他被强行送走的那一年可是哭得撕心裂肺的，或许从那时候开始，这里就再也不值得留恋了。
　　至于为什么要再回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翌日清晨，贺寒舟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他抬眼看着窗外朦胧的景色，隐约看到一只黄鹂鸟驻足在窗台上，清脆的叫声仿佛在提前迎接春日的到来。
　　贺寒舟怔了片刻，忽然想起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于是戳了戳眼皮就走进了浴室。挂着水珠的镜子里映出了略显疲惫的侧脸，下颚的轮廓线条明显绷得很紧，上面有些胡渣生长出来了，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
　　他拿出了随手携带的剃须刀，摸了泡沫之后仔细往下巴上刮，外面的门打开了，桃不知虎头虎脑地闯了进来，在浴室的门外露出一个小脑袋。
　　小桃花鼓着双颊走进来，栗色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就像一只刚起床的小泰迪。
　　贺寒舟刮完之后洗干净剃须刀，又扯了张纸巾擦把下巴，才慢悠悠回头问道：“刷牙了吗？”
　　桃不知点了点头，蹭过来指了指自己干净的下巴说：“我也要。”
　　贺寒舟收起了剃须刀，好笑道：“你要什么？你又不长胡子，赶紧换衣服，待会儿要出去。”
　　滨海市气温宜人，是个适合定居的旅游城市，虽然早晨有些微凉，但贺寒舟体格健魄，只穿件衬衫就足够了。桃不知也穿着件短袖就往外跑，不过被贺寒舟一把拽了回来，强行给他套上了薄外套。
　　待两人整理好下楼时，顾老爷正在客厅里看报纸，他昨晚似乎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疲惫，微微一扯嘴角，脸上的皱纹就加深了：“下来了，快去吃早餐吧。”
　　“等会儿可以带这小孩去海边逛逛，晚上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贺寒舟脚步一滞，驻足在楼梯上，桃不知傻乎乎地没看路，一下子就撞到他结实的背上，差点摔下了楼梯。
　　贺寒舟眼疾手快地将他扶稳了，才给贺老爷回话：“我要去北郊一趟。”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情绪也没有丝毫起伏，却能让人听出了一丝怨怼。
　　贺老爷拿着报纸的手颤了一下，深陷的眼眸闪过一丝愧疚，过了半响才说，“去吧，早点回来。”
　　通往北郊的道路又重新修缮了，但沿途的风景却和原来一样，昔日的落红已经融合在肥沃的土地上，在和暖的春风中滋生出新的生命。
　　车子在一座墓园前停了下来，贺寒舟让桃不知下了车之后，自己在后备箱里拿出两束提前准备好的菊花。桃不知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见此便想伸手去抢，贺寒舟把其中一束白色的菊花塞到他怀里，随后带他一块进了墓园。
　　清晨的墓园很安静，晨风吹动落叶时才能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响。桃不知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隐约能感觉，所有墓碑下的灵魂都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贺寒舟在某一处停下了脚步，一向锐利的视线仿佛失去了焦点，桃不知也跟着停了下来，茫然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到了墓碑的照片上。
　　那是一个女人，笑容大方优雅，那双黑色的眼睛跟贺寒舟如出一辙。相邻的墓碑上是一个男人，虽然神情有些严肃，但是目光却染着温柔，冷硬的面部轮廓与现在的贺寒舟有七分相似。
　　躺在这下面的，正是贺寒舟的父母。
　　关于他们的记忆只停留在贺寒舟七岁时，虽然如今已经十分模糊了，但是他每次都会重新挖出来，把每一块记忆碎片都擦得锃亮，想保留得更久一些，不过却仍然阻挡不了它们的流逝。
　　桃不知无措地捧着那束白菊花，指了指其中一座墓碑上的女人，搜集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妈……妈妈！”
　　贺寒舟回过神来，语气都软了几分：“嗯，那是我妈妈，你把菊花送给她吧。”
　　今天把桃不知带到这里来，贺寒舟其实存了私心，他想让自己父母知道，他至少暂时摆脱了孤独，摆脱了孑然一身的命运。
　　桃不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难得有一点拘谨，他按照贺寒舟的指引把菊花放在墓碑前，又试探地确认了一遍：“妈妈……”
　　贺寒舟弯起了嘴角，随后将另一束菊花放到父亲的墓碑前，如同每一次来探望一般，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只能埋藏在心底。
　　傍晚，贺家庄园的大门再次打开了，几辆黑色商务车开进来后，主宅里变得热闹了起来。那是贺寒舟的大伯和二伯的一家，他们都是滨海里的生意人，原本也住在庄园里，不过前两年搬出去了，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趟。
　　贺寒舟带着桃不知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人了，众人看见他后脸色闪过一丝怪异，不过很快就伪装起来，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贺大伯堆着笑脸说：“寒舟回来了，几年不见，听说在外面干得挺好的，小杰还说在电视上见过你呢。”
　　贺家大伯只有一个独生子，叫贺文杰，比贺寒舟小两年，从小就跟他不对付，这会儿更是连招呼都不愿打，缩在沙发里玩游戏。
　　贺老爷见此脸色一沉，不悦地说：“小杰，还不叫大哥。”
　　贺文杰碍于爷爷的威严，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里，半咬着牙喊了一声大哥。
　　贺二伯也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目前都还在上中学，他们出生时贺寒舟已经搬出去了，所以都没怎么接触过，但这会儿也跟着乖巧地喊人了。
　　贺寒舟淡漠地点了点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带着桃不知坐到了一旁。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氛围有些微妙，最终还是老爷子先开了口：“既然都回来了，大家就准备吃饭吧。”
　　席间，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话题都围绕着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虽然都是关切的意思，但暗地里打什么主意谁都知道，贺寒舟对此表现得很冷漠。
　　桃不知不爱吃东西，只是跟着喝了点汤水，外面的院子里都亮起了灯，藏在花圃里的小彩灯仿佛坠下的星辰一般，一下子就俘获了他的注意力。
　　贺寒舟看出了他的心思，扯了张餐巾纸让他擦干净嘴巴后，才说：“去吧，别跑到外面就行。”
　　桃不知眼神一亮，无视饭厅里的所有人，一下子窜到了院子里。
　　贺二伯看到两人的互动后，就多问了一句：“寒舟也到年龄了吧，怎么带个小孩回来，应该带个媳妇儿才对。”
　　贺寒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带，你不清楚吗？”
　　贺二伯被他的眼神震慑了，饭桌上霎时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说话了。
　　花圃旁边挂着一个老旧的秋千，上面也缠绕着一些彩灯，桃不知坐在上面晃了几下，感觉漫天星河都坠入了眼底。
　　一个身影慢慢靠近，站在他旁边嗤了一声，桃不知抬眼望去，便看到贺大伯的儿子贺文杰。
　　贺文杰对贺寒舟充满恶意，对桃不知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的：“你跟那灾星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敢跟他回来？”
　　“灾星？”桃不知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贺文杰挑眉道：“他是天煞孤星，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桃不知诚实摇了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
　　贺文杰起了坏心思，故意挑拨道：“他生来不祥，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你还敢跟他回来，小心他克你。”
　　克我？
　　桃不知认真想了想，疑惑道：“我都凉透了，他还能怎么克？”
　　贺文杰看他傻乎乎的，还当他说笑，于是瞎扯道：“谁知道呢？物极必反，说不定你凉透了他都能把你克活。”
　　桃不知：还有这种好事？
　　这时候贺寒舟走出来了，桃不知兴奋地跑过去，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脸上难掩兴奋之意。
　　“快，克我！”
　　贺文杰：！！
　　贺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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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自从桃不知得知贺寒舟能把他克活之后, 整个人都精神了，当天晚上就缠上了贺寒舟，不肯再回客房睡觉了。
　　贺寒舟不知道贺文杰说了什么, 让这家伙突然变得粘乎乎的, 一有空就往他身上蹭, 像一只没骨头的八爪鱼一般缠人。
　　庄园里那么多人, 不比家里自在, 过年也就这几天的时间, 贺寒舟不想再引起什么是非, 就把他哄回隔壁客房了。
　　桃不知一开始还不愿意，等贺寒舟好说歹说才勉强放开了他，但小脑袋还是搁在他颈窝处乱蹭，难得有点撒娇的意味。
　　贺寒舟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往身后挪开一点, “行了，别蹭了, 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桃不知顿时来了兴趣, 微微仰起好看的下颚线：“去哪玩儿？”
　　贺寒舟看了眼窗外说：“去海边，想不想去。”
　　桃不知向来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连忙点头道：“要去。”
　　“要去就自己睡觉。”贺寒舟掀开了被子，让他规矩地躺回床上, 碰上那亮晶晶的眼神时, 恍然有一种老父亲哄熊孩子睡觉的错觉。
　　桃不知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怀着美好的期待闭上了眼睛。
　　贺寒舟这才离开了他的房间，现在大家都入睡了，庄园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他本来想到楼下喝点水, 不料在楼梯口碰上了晚归的贺文杰。
　　贺文杰既看不惯他，又对他有点胆怯，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小声哼了一句：“灾星。”
　　贺寒舟面不改色，眼底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出其不意地将长腿往外一伸，正巧撂到了贺文杰的脚跟。
　　贺文杰一个踉跄就扑到楼梯上了，鼻子被磕了一下，疼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你——”
　　他愤恨地回头，碰上贺寒舟凛冽的眼神后，略一哆嗦就收了声。
　　贺寒舟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走进了厨房，只留下一个强大的背影。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在贺老爷的指点下，庄园里的佣人一大早就开始除旧迎新，把主宅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并且添上了一些新的摆饰。
　　桃不知惦记着今天去海边的约定，早早就起来洗漱了，去隔壁敲门的时候就能听出他迫切的情绪。
　　贺寒舟刚打开了房门，一个身影就向他扑过来了，他下意识张开了怀抱，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小桃花也长不胖，养了那么久还是这么点重量，贺寒舟一手就能托住他了，往上颠了颠没让他滑下去。
　　桃不知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上笑得像花儿一样：“海边。”
　　比起那些人虚伪的笑脸，桃不知的笑容还真像春日里绽放的笑脸，纯粹又灿烂，看着让人身心舒爽。贺寒舟也跟着扬起了嘴角：“走了，现在就出发。”
　　庄园的附近就是海滩，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桃不知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一路蹦蹦跳跳地跟在贺寒舟后面。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海边的风有点大，不过幸好阳光和煦，落到桃不知冷白的皮肤上，仿佛裹上了一层暖色的薄纱。
　　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沙滩上散落着零星的太阳伞，岸上的椰子树随风摇曳，仿佛下一秒就有硕实的椰子掉下来。桃不知撒开脚丫就跑了进去，在沙滩上留下一排的鞋印。
　　“把鞋子脱了。”贺寒舟快步跟了上去，把得意忘形的家伙拉了回来。
　　为了方便玩耍，桃不知把鞋子和外套都脱了，和贺寒舟的东西一起放到了一旁。
　　一波海浪往岸上奔腾而来，穿着泳衣的男女发出了舒爽的欢呼声，桃不知颇有兴趣地跑过去，白皙的脚丫被温暖的沙砾包裹着，仿佛踩在柔软的羊毛毯上。
　　海水在太阳的挥洒下似乎有了暖意，桃不知的皮肤冰冷，感受不到海水的温度，但是真正一脚踩进水面时，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微妙的触觉。
　　贺寒舟也跟着泡进了海水里，看着他欢喜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有了弧度。
　　旁边有人在游泳，桃不知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自己也想尝试一下，不过完全不得章法，只能像个旱鸭子一样在水里扑腾。
　　贺寒舟看不过去了，一把将他捞起，随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水珠说：“别试了，小心待会变浮尸。”
　　桃不知噗的一下，喷出了一口海水，随即不悦地鼓起了双颊，沾满水珠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晶莹透白的美感。
　　贺寒舟哭笑不得，掐了一把他的脸说：“你见过僵尸会游泳的吗？”
　　桃不知摇摇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道：“你教我。”
　　反正他已经是第一只上天的僵尸了，也不介意当第一只下海的僵尸。
　　小桃花的身体机能都衰竭了，贺寒舟自然没办法教，只能稍微带他游一圈，满足他的心愿。
　　桃不知依附他肩膀上，一下子闷进水里，一下子又冒出海面，双手突然打了滑，从肩膀的衣服滑到了劲瘦的腰身，身子也跟着往后沉去，逐渐失去了能依附的力量，双手只能在水里扒拉，很快抓到了一个“把柄。”
　　贺寒舟刚把他提起来，身体倏然紧绷了，冰凉的海水瞬间变得滚烫，晕染着皮肤腾起了烈焰般的温度。
　　桃不知不仅抓紧了，还颇为顽皮地搓了一把，感觉掌中之物逐渐□□，恍然间觉得自己成了抓紧鞭子的小主人。
　　贺寒舟差点栽他手里了，幸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及时刹车，在海水里冷静了一会儿之后，才黑着脸将这顽劣的家伙拽上了岸。
　　桃不知是畅游痛快了，不过感觉男人有点不大高兴，他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自觉，依旧盯着他的裆说：“还要玩。”
　　贺寒舟咬着牙说：“滚一边去。”
　　虽然桃不知浑身衣服都已湿透，他却没有任何感觉。单薄的布料沾了水之后变得有些透明，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贺寒舟眼神暗了暗，随即把薄外套披在他身上，看天色已过正午，就打算带他回庄园了。但桃不知显然还没玩尽兴，穿上外套后又跑到沙滩上撒野去了。
　　贺寒舟暗骂了一声，无奈地跟了上去。
　　前面有一对情侣在沙滩上画爱心，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暧昧又甜腻的气息，仿佛让空气都染上了糖霜的味道。
　　桃不知凑过去围观了一会儿，觉得这举动挺有意思，自己也去旁边找了根树枝，笨拙地在沙子上画了一个不成形的爱心。
　　他只是模仿别人画的，不知道这个符号的意思，于是就向贺寒舟询问道：“这是什么？”
　　贺寒舟接过他手里的树枝，把断开的线条接上后，才慢悠悠解释道：“这是爱心。”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爱心是什么？”
　　贺寒舟斟酌着说：“爱心是喜欢，也是爱。”
　　桃不知又问：“喜欢是什么？”
　　贺寒舟突然哑口无言，这种东西的释义太多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挑哪一个解释。旁边的情侣画完东西后，进入了互相告白阶段，仿佛年轻气盛一般，两人都不顾别人的目光，对着大海喊出了情窦初开的爱恋。
　　“xxx，我喜欢你。”
　　……
　　桃不知站在原地目睹了全程，自己把那些混乱的情感过滤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不怎么准确的答案。
　　“喜欢？”
　　桃不知定定地看着贺寒舟，眼底散落着细碎的光芒，“我……我喜欢你……”
　　贺寒舟心头一跳，那束朦胧的小火苗刚刚腾起，却被他的下一句话浇灭了。
　　“喜欢你……的大鸟。”
　　贺寒舟：滚！
　　今晚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贺家庄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佣人们早早就准备好了年夜饭，或许是因为儿孙绕膝的缘故，贺老爷看着精神了很多，古板严肃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情的笑容。
　　虽然家族的众人感情不怎么样，但该做的表面功夫却不会落下，至少在贺老爷面前，他们都相处得很和谐。在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贺寒舟虽然没感觉到团圆的气氛，但还是收敛了性子，没有再使脸色。
　　贺家两个儿子和媳妇儿似乎听到了一些事情，这趟回来对贺老爷格外殷勤，端茶倒水样样不落下，但指使儿女们好好表现。
　　贺老爷虽然老糊涂了，但毕竟在商界混了一辈子，有些事情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比起那几个孙子，他似乎觉得性子单纯的桃不知更讨人欢喜一些。
　　饭桌上，桃不知全然不管其他人的状态，只顾着喝汤，那是贺寒舟让厨房给他准备的鸭血汤，他每天都能喝两大碗。贺老爷见状就笑着招呼道：“小桃，光喝汤怎么行，多吃点肉吧。”
　　贺寒舟自己也尝了一点血汤，不咸不淡地应道：“他刚才在外面吃了东西，估计吃不下了。”
　　贺老爷笑了笑，倒也不勉强。
　　除夕夜有守岁的习俗，当天晚上，桃不知跑到贺寒舟房里撒野，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青灰色的天幕上绽放出了流光溢彩的烟花。
　　漫天火星落到眼底，腾起燎原般的焰火，桃不知在床上蹦起来，凑到窗台前面探身望出去，嘴里不断发出模糊的感叹词。
　　贺寒舟走到他身旁，宠溺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新年快乐。”
　　桃不知在电视上看过新年的盛况，或许被气氛感染了，回眸一笑道：“新年快乐！”
　　身体健康不合适？快高长大也不合适？贺寒舟斟酌了半响，才选取了适当的措辞：“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
　　桃不知从善如流：“你也开开心心。”
　　“嗯，我们都要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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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原生
　　大年初一,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别的小朋友过年都要穿新衣服, 桃不知自然也不例外, 他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红色薄卫衣, 衬着傻乎乎的笑脸, 看起来像个大号的福娃。
　　还没下楼之后, 贺寒舟教了他一些过年的规矩和祝福语, 桃不知一一记住了, 并且现学现卖作揖道：“恭喜发财。”
　　小桃花规规矩矩的模样实在讨喜，贺寒舟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个红包，塞到他的手里，像个大家长一样嘱咐道：“今年要听话一点。”
　　这些东西对桃不知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他按捺不住地拆开了红包, 看到里面的红色大钞后，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
　　“红包！”
　　“喜欢红包！”
　　贺寒舟站起身来：“当心点, 丢了就没了。”
　　桃不知消停下来, 小心翼翼地将红包放进了卫衣的大口袋里，随后嘚瑟地对着贺寒舟拍了拍肚子，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珍宝一般。
　　贺寒舟笑容有些无奈，抬手整理好他乱飞的兜帽说：“走吧, 别忘了我教你的话。”
　　楼下的客厅里很热闹, 贺家其他人都在陪老爷子看春晚的回放, 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看着其乐融融的样子。
　　贺老爷看到两人下来后，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大红包，分别递给贺寒舟和桃不知, 精神矍铄地说：“来，这是给你们的。”
　　桃不知乐不可支地收下了红包，规矩地说着祝福语：“恭喜发财，身体健康。”
　　贺老爷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把剩下的那个红包递给贺寒舟。
　　贺寒舟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他已经记不清楚多少年没在这里过年了，曾经渴望的亲情早已变得虚无，哪怕愿意再次踏进这个地方，心里那根刺依旧没办法拔掉。
　　贺老爷动作一顿，脸上浮起一抹愧色，声音也哑了几分：“寒舟……”
　　贺寒舟没让他说下去，坦然收下了红包，淡漠地说：“谢谢爷爷，祝你身体健康。”
　　客厅里的伯婶们见此也纷纷掏出了红包，客套地派给桃不知跟贺寒舟，在贺老爷面前做足了作为长辈的样子。
　　桃不知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堆红包，感觉自己的大口袋都要塞满了，对此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外面的街道上有花市活动，小辈们不愿意跟长辈待在一起，纷纷找借口出了门。桃不知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也缠着贺寒舟去逛花市。
　　滨南这边的年轻人在今天都会去逛花市，美名其曰走桃花运，贺寒舟以前没什么机会参与，今天正好可以带着这朵小桃花过去看看。
　　花街上游人如织，熙来攘往。争奇斗艳鲜花与琳琅满目的商品互相衬映，构成了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桃不知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俨然化作了一只嗅到香味的蝴蝶，在花团簇拥的摊子前流连忘返。贺寒舟担心他被行人冲散，只能牵着他的手腕，制止了他四处乱窜的行为。
　　桃不知在某处停下了脚步，指了指最娇艳的那一束花问：“这是什么？”
　　贺寒舟看了眼说：“白玫瑰。”
　　“我也有。”桃不知想起了家里那株幼苗，雀跃了一瞬，复尔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糟糕，忘记浇水了。”
　　贺寒舟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你才想起来？那怎么办？”
　　一般的玫瑰幼苗生命力都极其顽强，十天半个月不浇水都无碍，而且放在阳台上偶尔也会被雨水滋润，压根不用担心。
　　桃不知陷入了苦恼的状态，不高兴地嘀咕道：“那怎么办？”
　　贺寒舟被逗乐了，温吞地解释了一遍，这才让桃不知放下心来。
　　周围的年轻人几乎人手拿着一枝桃花，这寓意着今年能够走桃花运，桃不知也来了兴趣，凑近一家档口前小心地摸了摸粉色的花瓣。
　　档主热情地招呼道：“今年的桃花开得可鲜艳了，买回去肯定能走桃花运。”
　　桃不知转头看向贺寒舟，笑眯眯地说：“我想要。”
　　贺寒舟挑眉道：“那买吧，你不是有红包吗？”
　　桃不知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依依不舍地掏出红包，从里面扯了一张给档主，换来了一支来得最盛的桃花。
　　桃不知嘚瑟晃了晃桃花，按照档主的话说：“要走桃花运了。”
　　贺寒舟往前凑了凑，将桃花的香味席卷至鼻尖，闷笑一声：“你就是桃花，还走什么桃花运。”
　　花街逛了一上午，桃不知不仅收获了一支带着祝福的桃花，还挑到了一些新年的小饰品，挂在身上叮叮当当地，宛如行走的风铃。
　　回到庄园时，贺家的伯婶都出去了，只有贺老爷坐在轮椅上看报纸，他处于背对着大门的逆光处，佝偻着的背影瞧着有些孤寂。
　　管家端着温水和药走到他前面，恭敬地弯下了身子，转而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动作稍微停滞了一秒。
　　贺寒舟带着桃不知进了门，目光落到那些白色的药瓶上，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贺老爷的反应迟钝半拍，颤抖着手吃完药后，才发现他们回来了。他抬眼示意管家退下，才风轻云淡地回头问：“回来了？花街好玩吗？”
　　贺寒舟还没说话，桃不知就抢先一步回答了：“好玩。”
　　说着，他还扬起了手里的桃花：“你看。”
　　贺老爷的眼神虽然浑浊，但目光却很明亮，“嗯，今年的桃花开得真不错，我前几天得了个别致的花瓶，送给你插花好了。”
　　桃不知眼神一亮，顿时来了兴趣，管家见此就识趣地带他去了仓库，客厅里只剩下贺家爷孙俩了。
　　贺老爷咳了几声，有些显疲态：“寒舟，你能推我去书房吗？”
　　贺寒舟知道贺老爷故意支开桃不知，估计有事情单独找他，于是就依言推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贺寒舟才问：“爷爷，你找我什么事吗？”
　　贺老爷没有着急回应，而是拨通一个电话，几分钟后，在外面等候的律师就抱着文件敲门进来了。
　　贺寒舟眼神一动，心里有了猜测，却不形于色。
　　在贺老爷的吩咐下，律师翻开文件，向贺寒舟说明了情况：“贺少爷，这里有两份文件，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是遗产继承协议书，你可以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
　　贺寒舟在贺老爷的催促下，随意翻开扫了几眼，心底很快有了波澜。
　　这两份协议书里陈列出的财产，足够买下半个贺氏集团，这里除了不动产之外，还有贺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就是说比他二伯和大伯的股权总和还多。
　　老爷子打算把全副家当都给他了？
　　贺老爷面露愧色：“寒舟，这些年我们都亏欠你了，这是你应得的。”
　　贺寒舟只是稍作考虑就拒绝了，语气带着一股执拗：“谢谢爷爷，但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贺老爷似乎有些难受地捂着胸口，声音有几分悲戚：“你是不是还怨我？这些东西本身就属于你爸妈的，你应该拿着。”
　　贺寒舟沉默了半响，方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那就捐了吧。”
　　他没有留回旋的余地，表明了态度后就转身出了书房，冷绝的背影看不出半分留恋。
　　桃不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手里捧着一个洁白的陶瓷花瓶，配着那支粉色的桃花正好合适，他抬头看到贺寒舟那一瞬间就弯起了眼睛，嫣然一笑，人比花娇。
　　贺寒舟的眼底有了温度，正想走过去薅他的脑袋，身后却响起了一声惊呼。
　　“不好了！老爷晕倒了！”
　　两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灯忽明忽灭，贺老爷被送进去半天都没有动静，墙上的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勾动着每个贺家人的心弦。
　　原来贺老爷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才会把贺寒舟喊回来，想给他一点补偿。
　　在场的贺家人都知道了贺老爷的遗产安排，怎么也没想到贺寒舟这小子会捡这么大的便宜，于是就一改往日的态度，都展现出邪恶又贪婪的一面。
　　贺文杰首先开了腔，指着贺寒舟就谩骂道：“都怪你，你就是个灾星！克死你爸妈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克爷爷！”
　　“在外面待着就别回来了，谁碰到你谁倒霉！谁让你回来祸害爷爷的？”
　　贺家两个伯父都冷眼相待，撕去了伪装，跟贺文杰同气连声，贺寒舟眸色一冷，挥起拳头就砸过去，击中了贺文杰的下颚，引起了一声撕裂的痛呼。
　　“你个灾星！敢打我！”贺文杰嘴里吐出血沫子，怒火中烧，握起拳头就还击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贺寒舟稍稍一侧身，擒住他的胳膊，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贺文杰被踹得腿一软，失重地跪在地上。
　　“寒舟！够了！”
　　贺大伯摆出了长辈的架势，急忙制止了贺寒舟的动作，护犊子一般将贺文杰扶起来。除了骂骂咧咧的贺文杰之后，在场众人脸色也十分难看，贺寒舟视线冰冷地掠过众人，转身拉着桃不知离开了。
　　桃不知虽然目睹了刚才的变故，却不知道具体原因，他拧着眉头思索了半响，突然停下脚步。
　　贺寒舟牵着他的手腕，见他不走了，便回头问道：“怎么了？”
　　桃不知定定地看着他半响，突然甩开了他的手，接着张开手臂，别扭给了贺寒舟一个熊抱，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怕！”
　　不怕你会克我。
　　贺寒舟愣了几秒，低头看着胸前的小脑袋，忽而闷笑一声，满腔的阴郁都消散了。

第52章 、第 52 章
　　滨南虽然是个小城市, 但是有几个重要的港口，经济一直都挺繁荣。这边的产业和生意基本都被几个家族垄断了，贺家就是其中龙头家族。
　　这种家族生意向来少不了争权上位, 贺老爷当年从叔父手里抢回了继承权, 从此就坐稳贺氏董事长的位置。
　　贺寒舟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族, 算命先生说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生来就不祥, 会对周围的人呈极恶之事。听说他母亲怀上他的时候, 去附近的庙里求佛珠保佑, 但是还没回到家佛珠就断裂了，这或许是巧合，但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凶兆。
　　贺寒舟刚出生那会儿没有异样，一个健康白净的小男孩，跟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慢慢长大后比同龄孩子略显聪明伶俐，他父母的忧虑便慢慢打消了。
　　他六岁那年尝试养了一只猫, 可没过多久猫死于非命了, 父母为了安慰他，又给他买了一只耐养狗，但没过多久，那只狗为了保护他, 也被别的狗咬死了, 从此他就没再养过宠物。
　　他父亲的能力出众, 比其他新兄弟都要强，所以被贺老爷选作了贺氏集团的继承人。有些人讨不了好，就拿年幼的贺寒舟做文章。说贺家养了一个不祥的孩子，迟早会出事。
　　贺寒舟的父母从来都不听信这些流言, 原以为谣言都止于智者，不料意外来得措不及防。
　　在贺寒舟十岁那年，他的父母双双死于一场重大的车祸里，滨南市的上层社会因此沸腾了，落实了他作为天煞孤星的命运。
　　贺寒舟的抚养权就落到了贺老爷的手里，或许是因为听信了流言，又或许因为别的，没过多久贺老爷就将他送出了庄园，让他自己住在外面的公寓，请了佣人和保姆来照顾。
　　贺寒舟逐渐对那座庄园里的人失去期待，孤身一人长大，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特意选了遥远的裕安市，如这些人所愿，从此远离滨南市。
　　这次，贺老爷打电话过来让他回家时，他一开口便是拒绝，但听到那头身体不适的理由后，他还是选择回来了。
　　……
　　贺老爷前几年就患上了冠心病，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所以才着急叫贺寒舟回来，想弥补自己对他的亏欠。
　　这次是突发性心肌梗死，所以要马上安排手术，家属签完字之后，又过了新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出来，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口罩，气息还有些不稳。
　　“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还要留院观察治疗。”
　　这是被抢救回来了，贺家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而站在不远处的贺寒舟也放了心，随手点了根烟，像是长叹似的吐出了烟雾。
　　手术室的门没打开之前，贺寒舟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怀疑，如果身边的人相继出事，是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祥？
　　天煞孤星，真的注定独孤一生吗？
　　贺寒舟用一根烟的时间思考了这个荒诞的问题，目光随即落到桃不知身上，定定地看了几秒之后，随即掐灭了烟。
　　荒谬。
　　新天后，贺老爷转入了普通的病房，贺寒舟带着桃不知去探望了，到了住院部之后，发现贺家的人已经把病房堵得水泄不通了，他们为了那点私藏的小私心，轮流在贺老爷面前献殷勤。
　　桃不知拎着一篮水果，哼哼唧唧地跟在贺寒舟后头，这水果是刚才他在超市里亲自挑选的，因为图篮子好看，所以都不愿意经贺寒舟的手。
　　走到病房门口时，贺寒舟听到了里面的争执，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桃不知一下子就撞到他的背上，手里的篮子随之倾斜，一个橘子滚落到不远处，他抱怨似的瞪了一下贺寒舟，转身去捡掉落的橘子了，
　　病房里，众人献了一轮殷勤之后，贺大伯和贺二伯相视一眼，借着汇报集团业务的事情，不经意提到了股权转让的问题。
　　贺大伯率先开口道：“对了，爸，听说你要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交给小舟。我们也不是说有意见，就是小舟那么年轻，又不在滨南市发展，给他那么多股份也没什么用吧。”
　　贺二伯附和道：“对啊，你想补偿小舟我们都没意见，不动产给他都没问题，但小舟不在集团工作，手里握那么多股份其他董事可能会有意见。”
　　贺家儿媳妇也跟着帮腔了：“就是，我们家也不只小舟一个孙子，小杰也在公司学习一段时间了，听说表现可好了，就指望帮爷爷分忧呢。”
　　这话里话外都是利益那点事，贺老爷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就换来这些虚情假意，忍不住发了好一通脾气。
　　“都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算盘！我还没死呢，一个个就惦记我的财产了？”
　　“贺氏是我打下来的江山，我想给谁就给谁！小舟哪怕将股份卖了我也没意见！”
　　“都给我滚出去！”
　　这些人可是见识过老爷子的手段的，此时都不敢再说话了，神色恹恹地出了病房，看到门外的贺寒舟时，眼神都带着怨恨的意味。
　　桃不知把苹果捡回来了，张开嘴巴吹掉了那些看不见的灰尘后，跟着贺寒舟一块进了病房。贺老爷刚才发了一通脾气，此时还板着一张脸，扎着针输液的手腕有点回血，看到他们进门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你们来了。”
　　贺寒舟凑过去帮他弄好了输液管，才开口问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事，人老了都这样。”贺老爷虽然看着还有些虚弱，但精神还可以，不然刚才骂人也不会那么中气十足。
　　桃不知把水果篮放在柜子上，挑了一个大橘子递给贺老爷，却中途被贺寒舟接下了，他这才想起橘子是要拨皮的。
　　“小桃还挺粘你的。”贺老爷看到新人的举动后笑了笑，复尔又隐晦地问道：“寒舟，你也到年纪了吧，身边有没有人？”
　　贺寒舟脸上毫无波澜，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后，才幽幽开口道：“没有。”
　　贺老爷放了一瓣橘子到嘴里，酸得皱起了眉头：“也该找个人了，你爸妈一直希望有人能陪着你。”
　　桃不知闻言眨了眨眼睛，挽着贺寒舟的手臂，大言不惭地回应：“我陪着他。”
　　贺老爷只当他开玩笑，无奈摇头道：“你能陪他多久。”
　　桃不知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立马昂首挺胸道：“很久！”
　　“好了，别胡闹了。”贺寒舟掰下了他的手腕，随即吩咐了一句，转身出去外面找洗手间了。
　　贺老爷隐约感觉到新人的关系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奇怪，不过瞧着这小桃单纯又活泼的模样，倒是可以逗他几句。
　　“小桃，你跟着寒舟回来过年，你家人怎么办呢？”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如实说：“没有家人。”
　　贺老爷惊愕了，心想：怪不得，原来是个孤儿。
　　贺寒舟回来时发现病房里的新人在聊天，一个曾经的商界大佬，一个傻乎乎的出土文物，聊的东西都牛头不对马嘴，但又出奇地和谐。
　　眼看着外面天黑了，探视时间即将结束，贺老爷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把它交到了贺寒舟的手里：“该还给你了。”
　　贺寒舟的视线定格在那把钥匙上，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瞬间把他淹没在其中。
　　在父母过世以后，年仅十岁的贺寒舟收集了父母的部分遗物，把它们锁在一个空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触碰。直到被迫离开庄园那天，那把钥匙无意间被弄丢了，没想到现在会落到贺老爷手里。
　　从医院回来后，贺寒舟一直都心不在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记忆的浪潮中。今夜庄园比较冷清，除了佣人和管家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再留宿，估计是在贺老爷那里讨不了好，所以也懒得下工夫。
　　庄园里的侧面有一间落锁的空房间，里面装着贺寒舟十岁以前的所有回忆，如今再次站在那扇门前，却好像失去了推开的勇气。
　　桃不知不清楚他的心思，奇怪地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后就想来硬的，幸好被贺寒舟拦了下来。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大多数都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桃不知颇有兴趣地走进去，拿起柜子上的一本相册，轻轻往面上一吹，飞扬的灰尘就飘满了房间。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父母的回忆，倒不如说是贺寒舟的童年回忆，因为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跟他息息相关。
　　桃不知打开相册，映入眼底的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婴儿，下面留着一刚清秀的笔迹。
　　桃不知看了眼贺寒舟，视线又转回照片上，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跟着念出头新个字：“小舟……”
　　贺寒舟接过他手里的相册，看着上面的字迹，那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恍然回神后，眼底蒙上了一层雾气。
　　［小舟，爸妈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看着你平安降生。］
　　在桃不知懵懂的眼神下，贺寒舟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
　　没有不详，没有不幸，他只是普通的孩子，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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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男生
　　贺老爷的病情慢慢好转了, 一个星期不到就能出院了，贺家人上次被骂了一顿之后，不敢再造次, 毕恭毕敬地前来接老爷子出院。
　　老爷子虽然捡回来一条命, 但是毕竟年纪大了, 有些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打算趁着这次机会, 干脆把财产给分了, 省得这些儿孙天天惦记。
　　贺家内部商议事情, 桃不知这个外人自然不用参与，更何况他参与了也搞不懂，贺寒舟本来也不敢兴趣，只不过看到老爷子的份上才过去观望。
　　把桃不知安排在院子里荡秋千之后，贺寒舟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书房, 面对几个伯婶隐晦的目光，他从容不迫地在旁边坐下。
　　律师和贺老爷已经交接好流程了, 见众人已到齐, 就当场公布了贺老爷的意思。
　　贺家一共持有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贺大伯跟贺二伯各占百分之十五，而贺寒舟则继承百分之二十五，除此之外, 各处的不动产都是平等划分。
　　对此, 贺寒舟不发表任何意见, 贺家两兄弟却提出了异议，都觉得自己所得的分量不公平，因此再次惹恼了老爷子。
　　贺老爷把拐杖往地上一敲，沉着脸解释道：“你们三兄弟每人应该占百分之十五, 寒舟他爸不在了，所有由他代收，另外的百分之十属于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们要是有意见，一个子儿也分不到。”
　　贺家两兄弟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闭上了嘴巴，签字的时候都有些愤愤不平。把他们都赶出去以后，贺寒舟才再次表示自己不需要那些股份。
　　一旁的老管家陪伴老爷子多年，见此不由得多嘴了几句：“舟少爷，老爷当年送走你也是无奈之举，那时候你父亲去世，集团又陷入了争斗的乱局当中，老爷是怕连累到你，才提前把你送出去。”
　　“别说了。”贺老爷低头咳了几声，在此刻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贺寒舟听闻后也没有多惊讶，他当年强行被送走时，曾经想过各种猜测，试图说服自己不是被抛弃的那个。不过后来也慢慢淡了念想，纵使有千万种理由，那层坚固的隔阂也不容易消除掉。
　　贺老爷活到这把年纪，对钱财这种身外之物已经看开了，他知道贺寒舟性子执拗，也不多做勉强，只是说明情况道：“这属于你父母的份，你怎么处理都可以，把它捐了我都没意见。”
　　贺寒舟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到贺老爷苍白的鬓发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下字。
　　在律师的帮助下，贺寒舟把名下的股份都转让出去，然后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桃不知无意间从佣人的嘴里听闻这件事情，觉得贺寒舟捐掉了许多白花花的银子，心里那个滴血啊，感觉自己的金银棺材再次远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这个年也差不多过完了，距离元宵还有两天的时间，警队里的同事早已结束了休假，而贺寒舟也该回裕安了。
　　桃不知从花市里买来的桃花枯萎了，他抱着那个陶瓷环小花瓶，难过地嘀咕道：“我的桃花运没有了。”
　　贺寒舟见此有些好笑，于是耐心解释道：“这支桃花枯萎了，但明年还会新的。”
　　桃不知抬头问：“明年还来吗？”
　　贺寒舟沉默了两秒，模棱两可道：“你想来吗？”
　　桃不知觉得这儿好玩，便雀跃地点头。
　　贺寒舟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
　　临行这天，贺老爷让佣人打包了许多当地的特产，言语中流露出不舍的情绪。
　　“明年再回来，小桃也一起来吧。”
　　桃不知像只勤劳的小蚂蚁一样，忙着搬行李到车里，听到这话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贺寒舟沉默了半响，那个简单的字眼，在唇齿研磨中有了温度：“好。”
　　这一趟出去，桃不知确实是长见识了，不仅上了天，还下了海，嘴里的獠牙还没能长出来，他已经忘记自己是只僵尸的事情了。
　　回到裕安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空灵山，把旋风接回来，这十多天不见，旋风听到动静后就狂奔出来了。
　　比起贺寒舟这个冷静的主人，它似乎更愿意亲近桃不知，摇着尾巴在他的小腿上乱蹭，还兴奋地叫了几声。
　　桃不知蹲下来薅了一把狗毛，随后抱起它原地转了几圈，发出乐呵呵的笑声。
　　“这两家伙感情还挺好。”
　　伏临见此便打趣了一句，随后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贺寒舟问道：“这趟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贺寒舟借了个火，倚靠在车门上抽着烟，两条长腿搭到一块，姿态有些慵懒：“还行。”
　　伏临听出了愉悦的意味，于是就揶揄道：“看来还有意外的收获。”
　　贺寒舟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到那两只玩闹的家伙身上，有些东西就在心里释然了。
　　休假结束，贺寒舟又进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他每天离家前都桃不知布置相应的作业，下班回来后再检查错漏。
　　桃不知宛如一个刚起步的小学生，对每一门功课都处于探索阶段，总是以奇怪的脑回路给贺寒舟制造出意外的惊喜。
　　元宵节这天，队员们都赶着回去过节了，贺寒舟也难得下了个早班，回来时顺路买了汤圆和新鲜鸭血，打算和小桃花一起过个节。
　　进门时，桃不知早已抛弃了没写完的作业，心安理得地窝在沙发看动画片，见贺寒舟提早回来后不由得有点心虚，光着脚丫就进入书房装装样子。
　　贺寒舟瞅着他那怂样就觉得好笑，把东西放进厨房之后，故作镇定地跟进了书房。
　　“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那是很简单的数学题，但桃不知掰扯了半天没算出来，只好咬着指尖，求助似的看着贺寒舟。
　　贺寒舟敲了一下他的脑瓜，才坐下来跟他讲解了一遍，像个监督熊孩子做作业的苦逼家长。
　　入夜了，一轮圆月高高悬挂在清灰色的天宇上，皎洁的月光为院子的花草添上了一层朦胧的倩影。电视上说今晚江边公园有元宵灯会，桃不知看到报道立马来了兴趣，缠着贺寒舟带他出门围观。
　　贺寒舟原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还是满足了桃不知的孩子心性，吃过晚饭后就带着他出门了。
　　江边公园里画鼓喧街，兰灯满市，树上的灯笼与对面的彩灯交相辉映，要眼底形成流光漓漓的色彩。桃不知就喜欢凑这种热闹，闷着头就往人群里冲，差点被人撞到路边去。
　　“当心点！”贺寒舟一手将他拽了回来，觉得有些糟心。
　　桃不知反客为主，挽住他的手臂，笑眯眯道：“要看花灯。”
　　“先看路，不然待会被人踩在脚下。”贺寒舟把他的脑袋掰回去，让他直视前方。
　　广场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大部分都是吉祥的东西，两条闪着光的锦鲤悬挂在大门前，营造出一种鱼跃龙门的情形。
　　桃不知感觉自己走进了五彩缤纷的世界，虽然被弄的眼花缭乱，但是脸上的兴奋却没有半分消减。
　　旁边的人都在摆姿势拍照，桃不知觉得新奇，也站到一座小猪花灯的下面，对贺寒舟做了个拍照片姿势。
　　“咔嚓！快点。”
　　贺寒舟的眼底映满了他的笑脸，只好掏出手机，将他傻憨憨的模样定格在屏幕上。
　　在贺寒舟的陪同下，桃不知足足逛了广场一大圈，跟每个花灯都合了影。眼看着天色渐晚，也是时候回来了，贺寒舟提醒了好几次才让桃不知收回了玩心。
　　两人一同走出广场后，发现有两个人的在路边发生了争执，其中一个是中年男人，正拽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脸色有些凶狠，不过很快就被甩开了。
　　桃不知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觉得那男生有点眼熟，回想片刻才忆起他是江与槐身边的人。
　　“怎么了？”贺寒舟见他没跟上前，就回过头来。
　　桃不知没搭理他，依旧好奇地瞅着那处，看到男人争执不过，转身上车走了，男生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突然倒地不起了。
　　在路人的惊呼声中，贺寒舟率先冲了上去，发现男生只是晕倒后，立马拨通了急救电话。
　　好人做到底，这男生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模样，贺寒舟放心不下，就带着桃不知一块到了医院。
　　男生被推进了急救室，没过多久就被推出来了，医生安排病人进去普通病房之后，才回过头询问：“你们是病人家属吗？”
　　贺寒舟摇头道：“我是警察，路过时见他晕倒，就送过来了。”
　　医生了解情况后，就解释道：“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血气不足，最好还是通知家属来一趟。”
　　桃不知透过病房的玻璃窗上，看到男生紧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脸色呈现出虚弱的苍白，眉宇微微蹙起，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男生的手机刚才掉落了，被贺寒舟捡了回来，他开了机后发现手机没上锁，于是就翻开了通讯录，没看到家属之类的备注，不过有一个特殊的联络人，于是他就拨通了那个号码。
　　半个小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住院部，贺寒舟抬眼看去，眼底浮现惊讶的色彩。
　　“江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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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撒娇
　　江与槐看到两人后也惊讶了—瞬, 从医生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他又恢复了绅士的模样，言语客气地表示感激。
　　“贺警官, 我们家小陌给你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而已。”贺寒舟扫了眼病房里的少年, 发现模样跟江与槐没有半点相似, 所以排除了他们的兄弟关系。
　　不过豪门的关系总是格外复杂, 贺寒舟—向不爱多管闲事, 跟江与槐寒暄几句之后, 就打算带桃不知回家了。
　　江与槐的目光落到桃不知身上, 嘴角勾起和煦的笑意：“小朋友最近还好吗？家里的阿姨做了些新式点心，下次可以过来做客。”
　　桃不知的眼里腾起明亮的光芒，他知道江与槐的家里点心特别漂亮，因此忙不迭点头，巴不得现在就去做客。
　　“心领了。”贺寒舟打断桃不知的念想, 客气地婉拒了。
　　桃不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贺寒舟拉着跟江与槐告别了, 走到住院部门口的时候, 他才发出了不满的抗议：“为什么？”
　　贺寒舟言简意赅：“以后离他远点。”
　　他总感觉，江与槐这个人不简单，看着桃不知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江与槐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嘴角那抹笑容也消失了, 眼底染上了不明的神色。
　　病房里, 少年已经醒过来了, 他用手腕撑起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管，手腕传来—阵刺疼，清秀的眉宇也跟着微微拧紧。
　　“躺下吧。”江与槐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慢条斯理地松了下领带，拿起桌上的小刀，自顾自地削起了苹果。
　　少年的唇色又白了几分，乌亮的眼睛闪过—丝惊慌，目光在江与槐的脸上流转—瞬，发现他没有生气的痕迹后，才怯生生开口。
　　“主人。”
　　江与槐缓慢削掉—块苹果皮，指尖压在锋利的刀锋上，呈现出毫无血色的冷白：“他来找你了？”
　　少年垂下了眼皮，浓密的眼睫投下—片灰影，“是。”
　　江与槐微微抬眼，侵略性的目光摻杂着露骨的占有欲：“你打算跟他回去吗？”
　　少年慌忙摇头，纤瘦的指骨攥紧了江与槐的西装，仿佛要急切表明衷心：“不，我恨他，我要—直陪在主人身边。”
　　江与槐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伸手拢着他的脖子，拇指轻轻摩擦着上面的血管，低沉稳重的声音裹挟着热气喷到少年耳边。
　　“我的小陌，真乖。”
　　元宵过后，春天的气息就逐渐浓郁了，外面的绿道上—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贺寒舟送给桃不知的花苗也生出了嫩芽，他为此高兴了好几天，更加勤快地浇水了。
　　因为心里有了期待，他每天都积极地盯着阳台上的花盆，想象它开花的模样。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在他积极浇水的几天后，花苗好像失去了生气，叶子都有些焉了。
　　对此，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还有些闷闷不乐，直到贺寒舟回来之后，才找出其中的缘故。
　　贺寒舟看了眼花盆说：“你浇太多水了，我说了每天浇—次就行，再这样下去它会枯萎的。”
　　桃不知确实每天浇—次，不过那—次的分量比较多而已，于是他苦恼地问道：“那怎么办？”
　　贺寒舟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于是就叮嘱道：“先别浇水了，明天出太阳时拿出去晒晒。”
　　桃不知摸着那些嫩绿的叶脉，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正午，在阳光最灿烂的时分，桃不知记着贺寒舟的吩咐，将阳台上的花盆抱到院子里晒太阳，旋风似乎对这举动感到奇怪，跟着跑出来在他脚边打转。
　　桃不知担心他碰到花盆，故作生气地挥手道：“走开，走远—点。”
　　旋风嗷了—声，跑到树底下躲太阳去了。
　　桃不知这个—根筋的小傻子，为了让花苗快点好起来，自己也跟在旁边晒太阳，—瞬不瞬地盯着花苗的动静，阳光落到他胸前的血玉上，泛起了—点微弱的光芒。
　　过了良久，他感觉晒得差不多了，抱起花盆想回屋里，但站起身时突然感觉—阵眩晕袭来，他失重地踉跄了—下，差点栽到地上去。
　　旋风感觉到他不对劲儿，跑过来在他脚边打转，看样子是有点着急了。
　　幸好桃不知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不让手里的花盆跌落在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隐约感觉到体内的阴元没有从前旺盛了，所以偶尔会滋生—种无力感。
　　嘴里的獠牙也还没长出来，说明他已经不是—只合格的僵尸了。
　　另—边，贺寒舟完全不清楚家里的小插曲，他正忙着组织队员们进行特训，因为—年—度的警队考核要开始了，他们刑侦—队作为裕安市公安的模范警队，自然不能比别的队落后。
　　训练场里，—队的警员们昂首挺胸地站成—排，目光齐刷刷直视着前方，呈现出精英警队的精气神来。
　　贺寒舟换上了灰色的训练服，袖子往上挽了—圈，露出结实精瘦的肌肉线条。他面对着所有人，站姿挺拔如松，目光如利刃般地刮过每个队员脸上。
　　“谁出来跟我练。”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来的实习警员小川同志率先站了出来，这份勇于挑战的精神，换来了—众同情的目光。
　　在—片死—般的寂静当中，队末的猴子忍不住转头跟康城叨叨了两句：“同情这小子两秒钟，没见识过队长的厉害。”
　　康城幸灾乐祸道：“愣头青不就这样吗？我当年就是这样栽队长手里的。”
　　在—片起哄声中，小川率先发动了攻击，他身上带着那股在警校时训练的冲劲儿，握着拳头直攻贺寒舟的面目。
　　贺寒舟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侧身躲过拳风后，趁机抓着小穿的胳膊往后—扯，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向他的腹部。小川闷哼—声，使劲儿挣脱他的束缚，又握拳冲了上来。
　　随着周围的起哄声越发猛烈，两人的搏斗也逐渐激烈起来，因为这次是以训练为目的，贺寒舟是手下留情了，动作点到即止，上—秒能够完全压制住小川，下—秒又给了他回旋的余地。
　　小川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凭着年轻气盛的冲劲儿拼搏着，贺寒舟则是稳打稳扎，动作干净利落，每—招都又快又狠，动作足够形成—道劲风。
　　没过多久，小川的章法已经被打乱了，贺寒舟见此也不再周旋，—招制敌将他擒在地上。
　　“漂亮！”
　　“不愧是队长！小川也不错。”
　　在队员的欢呼声中，贺寒舟将小川拉起来，拍着他肩膀说：“不错，再练练能出任务了。”
　　小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贺寒舟直视着众人，面容冷肃地布下训练任务：“自由训练，后天考核别给我丢脸了。”
　　“是！”众人中气十足地回应，随即开始分组训练。
　　转眼到了六点钟，这天的训练任务也接近尾声，贺寒舟总结了几句之后，回到办公室整理考核的资料。
　　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天幕上出现了月亮的影子，队员们纷纷下了班，贺寒舟把资料交到局长办公室后，才伸着懒腰走出了警队。
　　此时，家里的桃不知已经缓过来了，正窝在阳台的吊椅上接受月光的普照，体内的阴元慢慢恢复了—些，血玉的颜色也逐渐变深了，仿佛刚才的虚无感只是错觉。
　　他又回到客厅里打开电视，上面正播放着黄金八点档的狗血爱情片，女主角得病晕倒之后，在医院里获得了男主角的贴心呵护，两人的情感又接近了—步。
　　桃不知看得似懂非懂，把剧情在脑子里过了—遍之后，心里滋生了—点小心思。等贺寒舟进门后，他光着脚丫就跑过去，指着自己的脑瓜子说：“这里，头晕。”
　　“头晕？”贺寒舟在玄关换了鞋子之后，闷笑—声，显然不太相信：“你都死透了，怎么会头晕呢。”
　　桃不知见他不相信，就学着电视上的剧情，主动投进贺寒舟怀里装虚弱，立志要找回存在感：“这里疼，这里也疼。”
　　这家伙压根没有痛觉，还真能折腾。
　　贺寒舟哭笑不得，目光低掠过他光着的脚丫上，教训似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人横抱起来放在沙发上，颇有心思地配合他演戏：“哪疼啊？要不吃点药？”
　　桃不知咿咿呀呀地叫唤两声，目光落到电视画面上，瞅着男女主角的暧昧举动，他便有样学样地嘟囔道：“要亲亲才行。”
　　贺寒舟扫了眼电视上的狗血剧，拿起遥控就把他关掉了，接着敲了敲桃不知脑袋：“少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桃不知这—根筋的东西，得不到就要闹了，死活都要讨—个亲亲，像小孩耍赖—般，两条白净的小腿在沙发上乱蹬：“这里疼，要亲亲才能好。”
　　贺寒舟拿他没办法，防止他继续闹下去，只能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下，虎着脸问道：“还疼吗？”
　　桃不知在他怀里拱了—下，笑得像只鸡贼的小狐狸，对自己的演技颇为满意。

第55章 、突发
　　在桃不知努力之下, 那棵白玫瑰花苗又恢复了生气勃勃的模样，不过几天的时间，又长出了一些嫩芽, 给屋里添了几分早春的气息。
　　自从那天发生短暂的不适之后, 桃不知没有再出现那种情况, 他也就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贺寒舟这几天忙着警队的技能考核, 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 这天正好是射击考核的日子, 他给桃不知留了一本练习册之后, 早早就出了门。
　　警队要分批进行考核，贺寒舟先带一部分人过去，剩下的就留岗预防突发事件。负责记录考核成绩的是省厅下来的孙警官，贺寒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半个熟人了。
　　孙警官记录完上一个人的成绩后, 转眼看到他，就笑了笑：“老贺, 悠着点, 给个机会别人破纪录。”
　　“别说笑了，最近警队来了挺多精英，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不定我这个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贺寒舟跟他瞎扯了几句之后, 戴上了射击必备的护具。
　　进入准备状态后, 贺寒舟一脸严肃地握紧了手.枪, 视线定格在前方的靶子上，锐利的目光仿佛形成了一把无形的刀刃。
　　在其他人屏息凝神的关注下，他熟练地扣动了扳机，伴随着枪响的声音, 十颗子弹都正中靶心，没有一点偏离到线上。
　　孙警官把成绩记录下来后，宣告考核完成，贺寒舟收回枪，缓缓松了一口气。
　　“好样的，还是跟之前一样。”孙警官鼓着掌道。
　　贺寒舟摘下了护具，谦虚道：“勉强维持，过两年估计就要被超越了。”
　　从射击场出来后，贺寒舟刚想去吸烟区点根烟，就看到队里的实习警员匆忙赶过来了，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掉，就匆匆忙忙地汇报道：“队长，海关那里查获了一批要运出海的冰.毒，有线报说毒窝还藏在我们裕安市内，徐哥他们已经过去调查了。”
　　贺寒舟眼皮一跳，戴上警帽就往外走了。
　　家里，桃不知在书房做完一本练习册后，逐渐失去了耐心，他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又滋生了想出去玩的念头。
　　现在天气回暖了，桃不知不用再穿外套，只是换了一件长袖的白衬衫，因为贺寒舟之前不停地吩咐，他现在已经学会看天气增减衣服了。
　　下午四点多，旋风还窝在狗窝里睡觉，桃不知为了不被他缠上，戴上小天才手表后就悄悄出了门。
　　从过年到现在，他没再去过五中，已经大半个月没跟安杏和小灯他们见面了。
　　到了学校门口时，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门卫守着大门不愿开放，外面站着一些来接孩子的家长们。
　　桃不知也只能站在一旁等候，一阵微风拂过，阳光透过云层散射下来，在他的身上洒落一些光斑。
　　桃不知忽然觉得有些刺眼，抬手在额前挡了一下，却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趔趄一下就要往后倒去，不料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刺眼的阳光被完全挡住了。
　　桃不知甩了甩脑袋，回头一看，眼底映入了江与槐近在咫尺的面孔。
　　江与槐手里打着一把黑伞，微微往旁边倾斜了一下，把桃不知笼罩在身前，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桃不知很快就缓了过来，眼神恢复了清明，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只能胡乱地摇了摇头。
　　江与槐的处事风格向来进退有度，见此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他扶到树荫下面，把伞交到他手里说：“这几天太阳很大，出门可以带把伞。”
　　桃不知傻乎乎地点头，撑着那把黑伞，大半张脸都挡住了。
　　这时候放学的铃声响起了，门卫按时打开学校大门，不一会儿就有学生走出来了，江与槐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一个孤傲的少年。
　　别人的学生都成群结队的，只有他孤身一人走出来，冷漠地面对着周围的嬉闹声，眼底宛如一谭寒冰，不起任何波澜。
　　“小陌。”
　　江与槐的声音不轻不重，几乎立马就淹没在嘈杂的喧嚣声中，但是江陌还是捕捉到了，转头望过来时，眼底有了一丝波动。
　　“主……哥哥。”江陌快步走过来，原本顺口喊出来的称呼，意识到环境不对后就改了口。
　　“第一天转学过来，感觉还好吗？”江与槐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江陌乖巧地点头，目光落到桃不知的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江与槐感觉到他敏感的情绪，便解释了一句：“这是小桃，你上次见过的。”
　　江陌性子孤傲，不愿意主动开口，桃不知也不擅长打招呼，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让江与槐夹在中间有点难做。
　　此时，旁边传来的一声熟悉的呼唤，桃不知回头看去，发现小灯跟安杏正在冲他招手。
　　“再见。”桃不知顾不上别的，对江与槐摆摆手，转身跑走了。
　　江与槐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向商务车，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叹息。
　　“小陌，你又不乖了。”
　　江陌眼睫一颤，快步跟了上去。
　　安杏看了眼开走的商务车，想到刚才桃不知的举动，就好奇地问：“小桃，你认识江陌吗？”
　　桃不知摇头：“不认识。”
　　小灯咋舌：“那你刚才还跟他聊天？”
　　桃不知晃了晃手里的伞说：“是江与槐，他给我伞了。”
　　“江与槐？江氏的总裁！”小灯惊了：“你怎么认识这种人物，这么说来，安杏的新同桌也是江氏的小少爷？”
　　自从江氏出事之后，临时上任的江与槐就被大众熟知了，不过他为人比较低调，收拾完他爸留下的烂摊子后，就不再出现在媒体面前了。
　　安杏很少关注社会新闻，所以不太清楚，只是抿了抿嘴说：“这个江陌听说从贵族学校转来的，成绩特别好，就是性格很古怪，一整天都不爱跟人说话。”
　　小灯见怪不怪：“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这样。”
　　安杏懒得推测，就转移了话题，“桃花，听说去过年去滨南了？好玩吗？”
　　桃不知的眼睛霎时亮了：“好玩！”
　　小灯有点怀疑：“肯定去海边了吧，你会游泳吗？”
　　桃不知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叫会游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并且分享在那边发生的好玩事情，小灯和安杏虽然听得似懂非懂，偶尔听到好玩的事情，就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天色近黄昏，夕阳逐渐往地平线下坠，余晖洒落在人行道上，拉长了三个男孩的影子，那充满活力的嬉闹声也逐渐隐没在风里。
　　“我原本也想跟阿熠去一次海边的……”，
　　“没事，以后我们陪你去……”
　　“陪你去……”
　　入夜了，当疲惫的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贺寒舟还在跟海关进行交接工作，这次被查获高纯度冰.毒一共有一百五十公斤，原本藏在要出口的冻牛肉里，幸好被海关及时发现拦截，才没有让货物流出公海。
　　三个嫌疑人当场被抓获，面对警方的审问时，对贩毒的事实供认不讳，贺寒舟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连夜带队去捣了藏在裕安郊外的一个毒窝，又抓获了十几名犯罪嫌疑人。
　　在现场侦查的时候，贺寒舟发现他们制毒的化学机器和流程跟王教授家里的实验如出一辙，于是就把这两起案件连在一起，从而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徐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初步推测道：“队长，这些人大多都是初中学历，根本不可能懂得制作冰.毒的复杂流程，我猜测肯定是有人教他们的。”
　　“我怀疑，这些人跟t大的王教授有关系，还有之前我们调查的嫌疑人Z，很有可能就是幕后之人。”
　　贺寒舟抬眼看向东边天幕升起的鱼肚白，心里越发沉重，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他们查到的东西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桃不知昨天又经历了一次间接性眩晕之后，昨晚就积极地阳台吸收月光，一不小心就在吊椅上沉睡过去了，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而男人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旋风已经开始饿肚子了，在客厅里汪汪叫，桃不知只能去柜子里找出狗粮，把旋风专用的瓷碗给装满了。
　　今天的天气依旧明艳，太阳在朝霞的氤氲下冉冉升起，温暖的晨曦给客厅的窗帘铺上了金灿灿的光芒，桃不知半眯着眼，目光落到阳台的花苗上，打算再次抱它出去晒晒太阳。
　　贺寒舟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带着队员们费了一晚上的工夫才把郊外的毒窝清理干净，因为整晚都没有合过眼，眼下一片乌青，样子十分疲惫。
　　桃不知抱着花盘转过身，看到贺寒舟后下意识绽放笑容，可还没来得及扑过去，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踉跄一下就要倒下了。
　　“桃桃！”
　　贺寒舟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他，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第56章 、昼伏
　　桃不知毕竟不是人类, 对于他突然晕倒的事情，贺寒舟虽然惊慌，却毫无办法, 只能打电话让伏临过来。
　　旋风似乎意识到什么事情, 摇着尾巴在门口转转, 偶尔着急地吠几声, 惹得贺寒舟更加浮躁, 冷喝一声让它消停了。
　　在主卧的床上, 桃不知恬静地闭着双眼, 脸色比往常又白了一些，衬着轮廓精致的五官，宛如摆在橱窗里的小王子。因为他没有呼吸和心跳，贺寒舟总有种莫名的心慌，一度拿不准他会不会再次醒来。
　　伏临从道堂赶过来时, 见到这等情形，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贺寒舟眉头紧蹙, 忧心忡忡地说：“突然就晕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伏临道：“沉睡的僵尸哪能有什么反应。”
　　按理说，桃不知本来就死了，应该不会生病才对, 唯一的可能就是体内阴元出现了问题。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 伏临检查了一遍桃不知的身体, 又捏着下巴打开他的嘴巴，发现那两颗獠牙还没有长出来的迹象，于是就大胆猜测道：“估计是他体内阴元衰竭了。”
　　贺寒舟不解：“但他每天晚上都有吸收月光，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难道说是獠牙消失的原因？”
　　“有可能，因为獠牙是僵尸的根源，消失了肯定会有影响的。”伏临略微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到桃不知胸口的血玉上，发现其颜色暗淡了很多，便猜测到其中的关窍。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发现这块血玉对小僵尸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共生关系，现在血玉出现了变化，说明小僵尸肉身也出现了问题。
　　贺寒舟见他若有所思，就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唤醒他？”
　　伏临回过神来，一脸无奈：“你太瞧得起我了吧，收服僵尸我就拿手，救僵尸我还是第一回听说。”
　　贺寒舟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小桃花，心里的担忧如蔓藤般滋滋生长，将他的沉着冷静一点一点吞噬。
　　伏临看不惯他这副堕落的德行，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回去翻一下古书，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你放心吧，他本身就死透了，再死一次阎王爷都不收他，应该不会有事。”
　　贺寒舟收回目光，哑着嗓子说：“那就麻烦你了。”
　　送走了伏临之后，贺寒舟在床边盯了桃不知良久，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线，发现他的五官已越发生动，甚至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好不容易才养成这样子，怎么一下子又睡过去了呢。
　　毕竟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贺寒舟怀着忧虑的心情，也渐渐合上了眼皮。
　　墙上的时钟安静地细数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寒舟半梦半醒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却碰上了一双灵动的眼睛，他打了激灵，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你干嘛一直喊我名字？”桃不知弯着腰凑过去，好奇地眨了一下眼眸，在贺寒舟眼底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贺寒舟脑子懵了一瞬之后，惊喜交集地瞅着桃不知：“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桃不知诚实地摇头，他没有忘记自己晕过去的事情，只是再次睁眼时外面已经天黑了。
　　“醒了就好。”贺寒舟放松了绷紧的心弦，整理好混乱的思绪之后，才站起身说：“要不要喝血汤，我去给你做。
　　“不，我要晒去晒月亮。”桃不知竟然拒绝了，转头走出了客厅。
　　贺寒舟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怔然了几秒，也跟着走出了客厅。
　　这天晚上，桃不知不肯回房里养神，吸收完月光后也一直窝在阳台的吊椅上，甚至想跳出去溜达几圈，最后被贺寒舟强行抱回房里了。
　　第二天清晨，贺寒舟按照生物钟起床了，他洗漱完穿戴整齐之后，发现桃不知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桃不知已经养成了人类的作息习惯，平时贺寒舟起床时他就跟着起来了，这会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寒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摇着他的胳膊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心思便沉了下来。
　　看来小桃花又陷入沉睡状态了。
　　贺寒舟一向沉稳的心态有点崩了，他总感觉小桃花的状态越来越异常，却没办法给他找医生来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伏临身上。
　　到了晚上，桃不知又如往常一般醒过来，他先是睁开眼睛扫了眼房里，等眼神恢复清明后，下意识地将双手平举在胸前，身体悬空挺起，双脚一蹦就下了床。
　　守在门口的旋风，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接着猛地吠了几声，眼神中染上了警惕的意味。
　　正在书房里办公的贺寒舟，听闻动静后赶紧出来查看，发现桃不知的姿势之后，不详的预感又增强了。
　　桃不知仿佛没发现自己的异常，举着手又是往前一蹦，鼓起双颊说：“煮血汤了吗？”
　　贺寒舟怔然了两秒，随即敛去了眼底的思绪，凑过去将他平举在胸前的双手按下去，压着情绪说说：“待会给你煮，怎么又蹦蹦跳跳的。”
　　桃不知的双手又弹起来了，白了他一眼说：“我本来就是僵尸。”
　　贺寒舟眼皮一跳，伸手捏上他的下巴说：“嘴巴张开我看看？”
　　桃不知嘟囔了一声，听话地张开了嘴巴。
　　贺寒舟将脸凑过去，仔细地瞧了眼他的牙槽，发现他的獠牙已经没长出来，心里的疑惑又增加了。
　　桃不知被他弄得不耐烦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姿势僵硬地转过身，一蹦一跳地去了阳台吸收月光。
　　贺寒舟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流转间，心情越发复杂了。
　　就这样，桃不知白天陷入沉睡，晚上又清醒过来，因为习惯也越来越原始化了，仿佛恢复了刚出墓时的模样。贺寒舟担心他的状况，干脆把工作带回家里，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另一边，伏临翻阅了大量书籍之后，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他不确定事情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只能带着东西来贺寒舟家里试验看看。
　　天色一亮，桃不知又沉睡过去了，贺寒舟将他抱回房里，定神看了半响他的睡颜，听到门铃之后才猛然回神。
　　伏临随身带着一众法宝，手里还端着一碗暗红的血液，一走进门就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旋风闻到味道后吠了几声，被贺寒舟安抚了之后，躲到阳台处窝着了。
　　贺寒舟侧身让伏临进门之后，视线落到那碗新鲜的血液上：“这是什么。”
　　“鸽子血，补阴。”伏临放下了东西后，往房里扫了一眼：“又睡过去了？”
　　贺寒舟点了点头，眉宇染着几分担忧：“嗯，这几天越来越奇怪了，以前都习惯了走路，现在又开始蹦蹦跳了。”
　　伏临时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估计是因为他体内阴元衰退了，才会产生了返祖现象，獠牙长出来了没？”
　　“还没。”
　　伏临推测道：“那估计要帮他刺激一下。”
　　贺寒舟挑眉：“怎么刺激？”
　　伏临看了眼桌子上的鸽子血，沉吟道：“我也不确定这法子有没有用，先试一下吧。”
　　十分钟后，伏临在客厅的东南面开坛设法，摆出了所需的法宝之后，用朱砂跟鸽子血混合在一起，画了几道特殊的符咒。
　　贺寒舟将沉睡中的桃不知横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沙发上，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时，便用拇指抹开了上面的川字。
　　伏临布置完一切之后，便贴了一道符咒到桃不知额间，解释道：“这法术我也是第一次尝试，防止他一会儿出现过激反应，所以要先把他定住。”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那碗鸽子血上，语气有些忧虑：“要给他喝吗？那他的反应肯定很大。”
　　“不是。”伏临哼了声，视线移到桃不知胸前的血玉上，眼底染上一抹浓重的色彩：“我之前跟你说过，小僵尸很特别，这块血玉也很特别，据我观察，他体内阴元可以跟这块血玉相互融合，只要将阴性血注入到这块血玉上，说不定会起效果。”
　　贺寒舟看着颜色暗淡的血玉，抬手触碰了一下，忽然感觉指尖被一股力量缠绕上了，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了。
　　他心里讶异不浅，恍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块血玉好像藏着什么力量……”
　　伏临的眸色暗了暗说：“说不定跟他变成僵尸有关系，他被封在血阵里几百年，这块血玉肯定吞噬了不少血灵的灵气，所以才能让他变得跟寻常的僵尸不一样。”
　　贺寒舟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突然陷入了沉思。伏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让他别想太多，自己回去想想办法。
　　当天晚上，桃不知又准时醒过来，不过这次他似乎疲惫了一些，举着双手在屋里蹦了几圈后，又回到床上一趟，自觉地掀开被子，眨巴着眼睛看向贺寒舟：“要睡觉了？”
　　贺寒舟诧异了一瞬，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眉宇间染着几分担忧：“有没有不舒服？你刚醒来就想睡觉了？”
　　桃不知摇摇头，抬手指上墙上的闹钟，理所当然道：“到时间了，要睡觉了。”
　　之前为了调整他的作息，贺寒舟特意设置了睡觉的时间，桃不知一直都记在心里。
　　贺寒舟眼神染上了一层雾气，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尽量收敛自己的情绪。
　　桃不知自然地靠过来，蜷缩着身子窝在他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很快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人儿没有一点呼吸，身体也是冰凉的，贺寒舟明明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现在却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担忧，担忧桃不知明天不能正常醒来。
　　第二天清晨，床头上的闹钟准时响起，因为贺寒舟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稳，所以立刻就清醒了，他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小桃花，又怔然了几秒。
　　打开门后，旋风活力满满地跑进来，在床边转了一圈后，主动咬起垂到地上的窗帘，旁边一拉，让晨曦铺满了房间。
　　床上的桃不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突然痛苦地嘶鸣起来，温煦的阳光落到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神情。
　　贺寒舟心头一跳，立刻拉上了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他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桃不知，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小桃花退化了，他变得跟普通的僵尸一样，惧怕阳光，昼伏夜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9 21:39:44~2021-07-30 21:3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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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道士
　　桃不知退化之后, 已经承受不住阳光的威力了，鸽子血的补阴作用有限，最多只能让桃不知维持暂时的清醒, 却不能改变他阴元衰退的问题。
　　对此, 贺寒舟十分担忧, 他把家里的窗帘都拉上之后, 看着桃不知不再躁动了, 才向伏临询问对策：“现在怎么办？”
　　伏临的目光落到桃不知胸前的血玉上, 发现上面的光泽亮了一些, 说明这法术还是有用的，于是他大胆推测道：“没有什么比人血更能补充阴元了，只要找一个八字全阴的人，借他一点血来施展法术，估计就能解决问题了。”
　　贺寒舟蹙眉道：“生辰八字这么私密, 去哪里找八字全阴的人？”
　　伏临思量了半响说：“八字全阴的人性格很孤僻，一般不合群, 身体也比常人虚弱。这种特点, 在集体生活中表现最明显，比如学校这种地方。”
　　“学校？”贺寒舟突然想起：“最近教育局为了响应卫生局号召，在各个中学都设置了献血点，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但学校人那么多, 也不好找吧。”伏临苦恼了半响, 随即灵机一动道：“对了, 我可以算出一个大概的出生年月日，让小灯在学校找找，说不定能有收获。”
　　贺寒舟点头道：“实在不行，我就请别人帮忙做问卷调查, 总能收集到资料的。”
　　这时候，蜷缩在沙发上的桃不知闷哼了一声，清秀的眉宇拧成了一个结，脸色又白了几分，看着好像有些难受。
　　贺寒舟只看一眼，眉头也跟着拧紧了。
　　伏临叹了口气说：“他现在太虚弱了，在白天被唤醒，估计不好受。”
　　贺寒舟的心头随着那声闷哼被扯了一下，有点后悔自己病急乱投医。
　　伏临迟疑了半响，脸色怪异地说：“要不……你跟他亲近一下，虽然你不是八字全阴，但命格也属阴，近距离接触应该能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贺寒舟没有半分犹豫，弯腰将桃不知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他垂下来的脑袋扶在肩膀，形成一个哄小孩睡觉的抱姿。
　　伏临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氛，尴尬地咳了声，转身告辞了。
　　他实在没想到，几个月前两人还合计封印小僵尸，现在却合计怎么拯救小僵尸，生活还真的充满戏剧化。
　　桃不知在白天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漂浮在高空的云端里，任由太阳慢慢吸干体内的阴元，仅剩的魂魄处于无着无落的状态。直到一个微凉的身体将他纳入怀中，让他感到异常的舒服，所以会不自觉地接近一点，再抱紧一点。
　　贺寒舟抱着他坐在电脑上，手里的工作也没有停下，听到了一声闷哼后，低头看了眼，发现桃不知的睫毛颤了一下，仿佛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鼠标，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等他安稳下来之后，才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入夜后，桃不知慢慢清醒过来了，他感觉自己窝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下意识地蹭了蹭脑袋，才迷糊地睁开眼睛，宛如一只粘人的小兔子。
　　“醒了？”贺寒舟垂眸，看到他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就稍微往后靠了靠，声音微哑道：“有没有不舒服？”
　　桃不知懵了半响后，又将身体贴了上去，将脑袋窝在贺寒舟的颈窝里，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身，小声咕哝了一下：“舒服。”
　　贺寒舟被他的头发蹭得有点痒，哭笑不得道：“你当然舒服，我手臂要麻了，赶紧下来。”
　　桃不知挪了挪屁股，还是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因为他感觉贺寒舟的身体对自己的血玉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贴贴的时候会很舒服。
　　贺寒舟想不到这家伙那么粘人，干脆抱着他站起身，拍了拍他柔软的屁股说：“先去洗澡了。”
　　不料还没走出书房，桌子上的通讯器就响起了，估计是队里出了什么事情，贺寒舟只能将桃不知放下来，接通了队内的通讯频道。
　　旋风跑过来在桃不知脚边转悠，桃不知陪它玩了一会儿后，发现贺寒舟拿起车钥匙要出去，他就此就一下子蹦过去，双手平举胸前，歪着脑袋问道：“去哪里？”
　　贺寒舟瞅了眼他的姿势，不放心地叮嘱：“我要回一趟警队，你好好在家里待着。”
　　桃不知缩起双手，往前靠在贺寒舟的肩膀上，努力跟他贴贴：“我也去。”
　　贺寒舟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妥协：“自己穿鞋子吧。”
　　桃不知咧开嘴巴，蹭到鞋架上拿了易穿的小皮鞋，脚丫往上一蹭，就穿好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码头边，贺寒舟担心桃不知出去闯祸，所以交代他留在车里，自己转身上了码头。
　　一艘货船被迫停在岸边，船员们都被戴上了镣铐，警方人员正在搜查船上的货物。贺寒舟走进船舱，一股海鲜的腥味扑面而来，他微蹙起眉心，加入了搜查的人员中。
　　这是一艘运送海产的货船，为了保持海产的新鲜度，船舱不仅要保持低温，还要在货箱底下要垫上很多冰块，而海关在抽检时，发现了隐藏在冰块底下的冰.毒。
　　徐阳做好登记之后，过来汇报：“队长，一共搜出6公斤。”
　　“6公斤？”贺寒舟眸色一沉：“搞那么大阵仗才藏着这点货，估计大批货还在后头，这几天通知海关盯紧点。”
　　车里，桃不知趴在车窗上，能隐约看到被夜雾晕染的海面，浮动船只，回想前段时间去海边玩的趣事，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一束微弱的焰火出现在海面上，像水里盛开的火花，缓缓飘入桃不知的眼底，腾起炙热的光芒。他定定地看了半响，接着打开车窗，清瘦的身影藏在夜色中，一蹦一跳地靠近焰火腾起的地方。
　　靠近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岸边放河灯，承载蜡烛的纸船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在夜幕下泛着微弱的红光。桃不知又往前蹦了几步，看到放灯之人是一个道士，纸船上压着的黄纸就是符咒。
　　桃不知心里一惊，出于直觉，他猜测这是个邪恶的法术。
　　道士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过来，目睹他的姿势之后，目光瞬间变得凌厉，眼疾手快地掏出乾坤八卦镜。
　　一道金光闪到了桃不知的眼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几步，回过神时，道士快追过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把桃木剑。
　　桃不知这才发现，道士就是抓过他的那个老道士，他知道这人的厉害，转身就跃开了几米，接着就往车子那边逃跑。
　　“别跑！老道今天务必收了你！”
　　说着，老道士掐诀念动咒语，一张镇尸符脱手而出，落到桃不知的脑袋上。要是以前，桃不知根本就不怕威力一般的符咒，坏就坏在他阴元退化，符咒降落下来时，他真就动弹不得了。
　　老道士显然也没想到，那么容易就将他制服了，他凑上前观察片刻，发现这僵尸真的变弱之后，脸上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让你逃了两次，这回终于被我逮住了吧。”
　　桃不知身体被符咒的力量束缚着，他使劲挣扎都没用，眼珠子急得乱转，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求救声。
　　老道士阴险笑道：“放心，这回不劈你了，我留你有用。”
　　贺寒舟处理完事情之后，回到车里发现桃不知不见了，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他往四周扫了眼，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桃不知听到呼唤后，仿佛看到了希望，挣扎得更加猛烈，费劲儿地开口回应：“这里！”
　　“我在这里！”
　　老道士脸色一沉，扛起他就往后跑，虽然这只僵尸体重较轻，但碍于他年纪太大，还没走出路口，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站住！”
　　“再跑我要开枪了！”
　　老道士被吓得身影一颤，不敢再造次了，放下小僵尸，战战兢兢地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不动了。”
　　贺寒舟压根没拔枪，只是为了吓唬他，匆忙赶过去摘下桃不知身上的符咒，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俨然一副护犊子的神情。
　　老道士借这身制服认出他，便大着胆子辩驳道：“警官，这是僵尸，你不能包庇他。”
　　“哪来的僵尸？道长你老糊涂了。”贺寒舟眼神闪动，淡定警告：“这是我弟弟，希望你以后认清楚。”
　　说罢，他不再给老道士反驳的机会，带着桃不知转身就走。
　　老道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转为阴暗。
　　回到车上后，贺寒舟一言不发地冷着脸，凛然的眼神像要把人看穿，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桃不知心虚地往后靠去，小鹿似的眼睛染着几分怯意，乍一看十分灵动。
　　为了避免惩罚，他擅长用无辜的外表作为伪装，贺寒舟早就看透这一点，但仍然忍不住暴怒：“你现在阴元没恢复，还敢出去乱跑，我要来晚一步你怎么办！你就被人带走了！以后都不能回来了？”
　　桃不知惊魂未定，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脑袋蹭在他的肩膀上，委屈兮兮地抿着嘴巴。
　　贺寒舟抬手摸着他的耳朵，脸色缓和了一些：“知道错了吗？下次还敢不敢？”
　　桃不知脱口而出：“还敢。”
　　“嗯？”
　　“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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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陌
　　桃不知的状态每况日下, 胸前的血玉随着阴元的消逝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颜色逐渐暗淡，那点鸽子血滋补的效果早已消失。
　　他身上的皮肤越发透白, 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就像一个被精心捏造出来的陶瓷娃娃, 原来混迹在人间沾染的烟火气, 如今已消磨殆尽。
　　贺寒舟的思绪被牵引着, 白天去上班时经常观看家里的监控, 明知道床上的人儿不会有任何动静, 但还是放不下那一丝期盼。
　　伏临那边也没闲着，他算出了八字全阴命格的出生年月日后，又推测出其性格特点，便交代小灯在学校打听，找出符合条件的人。
　　周一, 学校的铃声按时响起，小灯赶在老师进门的那一刻, 冲进了教室门口, 气喘呼呼地回到座位上。
　　他的同桌笑了笑：“去哪了？幸好赶上了。”
　　小灯鼻息堪重道：“起晚了。”
　　原因伏临给了他一份特殊的信息，他出门时忘记带上了，又赶回去一趟，这才导致他差点迟到。
　　班主任进来之后, 班上同学自觉打开书本晨读, 小灯跟着读了半响, 夹在书本上的纸张不小心掉出来，他的同桌捡起来扫了眼，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
　　小灯慌忙收起来，掩饰道：“没什么, 我乱画的。”
　　每个班上都会有不合群的同学，可能是生性孤僻，又可能是别的原因。下课之后，小灯在根据特点在班上打听一遍，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中午下课后，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涌进食堂，只有小灯在慢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当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若有所思地走下楼梯，正巧碰上楼下的安杏。
　　安杏带着同桌一块去食堂，他像只小黄鹂一般说个不停，同桌只是偶尔摇头点头，巯冷的面容没有半分波动，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自闭者。
　　安杏看到小灯后便停下脚步，同桌也跟着驻足，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小灯正对着纸条苦恼，听到呼唤后猛然抬头，眼眸映入安杏放大数倍的脸庞，他赶紧收起纸条，微微一怔：“安杏？”
　　安杏眨了眨眼：“你在看什么？刚才叫你好几声没听到。”
　　小灯尴尬挠头：“是我师父交代的事情。”
　　安杏好奇道：“什么事情？”
　　他知道小灯的师父是个道法高人，出于一种奇妙的好奇心，对这方面十分感兴趣。
　　小灯碍于有别人在场，只能搪塞道：“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那就一起去吃饭吧。”安杏指了指身后的同桌，大大咧咧介绍道：“这是我新同桌江陌，你上次见过。”
　　小灯抬眼望去，碰上那道阴郁的目光之后，赶紧垂下眉，感觉这人一点也不好惹。
　　饭点的食堂人头攒动，喧嚣异常，每个窗口前都排着一条长龙，三人找到人前的队伍，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安杏还没决定选什么菜，就主动让同桌江陌先打，小灯的目光落到里面那盘红烧排骨上，不自觉地咽起口水。
　　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到地上了。
　　原来是江陌在掏饭卡时，不小心将身份证扯出来了，正好落到小灯的脚下。小灯下意识地帮忙捡起，看到上面的出生日期后，忽然就愣住了。
　　江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仍然没有动作后，便主动收回身份证，转身在窗口打完饭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小灯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眼底泛起兴奋的光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江陌就是八字全阴的人，性格孤僻，沉默阴郁，这些特点全都符合。小灯把相关信息发送给伏临后，总算完成了任务。
　　伏临将此事告知贺寒舟，并且准备好相关法宝，只要拿到血液，就能起阵帮助桃不知恢复阴元。
　　裕安市的中学最近都在举行献血活动，后天就会轮到小灯所在的学校，贺寒舟打算借此机会，弄到八字全阴的血液。
　　看到希望的曙光之后，贺寒舟沉重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他这天积极处理完必要的工作，提前下班走进附近的超市，打算买点新鲜的血液给桃不知补充能量。
　　当他迎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家时，桃不知仍然还在沉睡当中，他这几天醒来的时间逐渐缩短，有时候凌晨才会醒来，第二天还没天亮又陷入沉睡，宛如在夜里盛开的昙花，留下短暂又美好的艳丽后，在清晨的露珠中迅速凋零。
　　贺寒舟悄然打开房门，轻手轻脚靠过去，沉默地站在床边，安静注视着床上人儿的睡颜，眼前闪过一帧一帧的回忆画面，忽然倍感疑惑，想来不过半年的时间，却能让人产生一种密切的羁绊。
　　半响后，他缓慢弯下腰，将嘴唇凑上去，印桃不知光洁的额头上，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奈：“再不醒来，要变成睡美人了。”
　　在无声的叹息中，床上的人儿眼皮轻颤，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闪耀着明亮又懵懂的光芒：“什么是睡美人？”
　　“醒了？”贺寒舟垂眸看向手表，发现他今晚醒得早了一些，脸上的阴霾便一扫而光。
　　桃不知踢开被子，露出纤幼白净的脚踝，一下一下地绷着脚尖问：“什么是睡美人？”
　　贺寒舟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抱起他走进浴室：“待会给你讲，现在先洗澡。”
　　暮色四合，星星没有出现，夜幕上只有一弯残月孤零零地挂着。桃不知晚上只清醒几个小时，稍有不适就会沉睡过去，所以要抓紧时间到外面晒月光，贺寒舟洗完澡出来时，看到他躺在吊椅上晃着脚丫，快踢到阳台上的花盆了。
　　那盆花苗又长高了一些，叶子从嫩绿转变为翠绿，没过多久就会长出花苞，桃不知白天时昏睡过去，没办法给他浇水，所以这个任务又落回贺寒舟头上。
　　贺寒舟将花盆移开一些，在桃不知身旁坐下，低沉又磁性的嗓音染着几分期盼：“你的玫瑰下个月要开花了。”
　　“开花！”桃不知的眼神被点亮，笑嘻嘻地窝贺寒舟的怀里，屁股往上挪动，坐到他双腿上，嘚瑟的颠了几下。
　　“别乱动。”贺寒舟揽着他的腰身，捉住他的脚踝往里收，让两人形成舒服的坐姿。
　　吊椅来回晃动着，桃不知歇了兴奋的情绪后，又回想起刚才的问题：“什么是睡美人？”
　　桃不知对这个世界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求知欲十分旺盛，脑子里像是藏着十万个为什么，总能提出新鲜的问题。
　　这种烂大街的童话故事，贺寒舟虽然从小就不感冒，但也被渲染得耳熟能详。他回想了片刻，第一次尝试给人讲童话故事。
　　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平日里冷斥能让人生畏，现在放缓之后，反而有种特别的吸引力，钻进耳蜗里能引起奇妙的共鸣。
　　桃不知抄了那么多诗句以后，阅读听讲的能力也有所提高，这次不仅能听懂这个故事，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睡美人要亲亲才能醒来，为什么别人不可以亲，只有王子可以？”
　　贺寒舟根据原故事解释：“因为只有王子是真心爱睡美人的。”
　　桃不知努力消化之后，忽然想起沙滩上的爱心，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转头看向贺寒舟，雅黑的睫毛微微颤动，恍如蝴蝶的翅膀般泛起一丝效应：“喜欢？爱？喜欢是爱吗？”
　　贺寒舟定定跟他对视，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是，很多很多的喜欢可以变成爱。”
　　桃不知垂下眼眸，掩盖住一双明眸，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很多喜欢？是多少？”
　　贺寒舟没打断他的遐思，只是安静地搂着他，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了，随着动作融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在他看来，有些东西需要小桃花自己去领悟。
　　两天后，五中如期举行了献血活动，贺寒舟为了弄到八字全阴的血液，特意排开了这天的工作，主动去当了半天的志愿者。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轮到相应的班级时，献血名单上去没有江陌这个名字，贺寒舟心生忧虑，随手抓了个同学询问，才得知这个叫江陌的小孩因为身体不好，贫血比较严重，所以不用参加献血活动。
　　算盘落空，悄无声息拿到血液已是无望，以桃不知的状态不能再拖了，贺寒舟顾不上太多，打算直接去找江陌协商。
　　待到放学时分，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出校门，嬉闹的声音充满了青春洋溢的味道。贺寒舟靠在一颗大树下，手里夹着根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目光紧紧盯着校门口。
　　没过多久，一个形单只影的男孩出现了，他的神情十分冷漠，走路一板一眼，完全没有其他学生那样的青春活力，只是安静地站在路边等车，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仿佛跟他无关。
　　贺寒舟掐灭烟，将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快步向男孩走过去。
　　江陌低着头，看到在水泥缝隙里生长出来的野草，默默地计算江与槐来接他的时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其中，他心里一喜，一抬头，那抹雀跃的光芒便湮灭在眼底了。
　　贺寒舟看出他神情的变化，为了消减自身的压迫感，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江陌同学，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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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施法
　　是夜, 天幕上星光隐隐，让富人区的别墅添上一层朦胧的光影。今天江与槐忙着开董事会，就把接送江陌的任务交给了家里的司机。
　　江陌的脸色又阴冷了几分, 回到家后，默默躲进书房写作业，虽然目光一直盯着课本上的题目，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时钟上的指针有规律地跳动着, 敲击在心头上跟心跳形成了同一频率，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人打开, 衣冠笔挺的男人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少年的脚边, 下一秒就将他笼罩在其中了。
　　江陌猛然抬头，原本属于少年倨傲的眼神，在此刻却化作一潭温泉, 声音透出几分依赖：“主人。”
　　江与槐的嘴角总是勾着一丝温和的弧度，不过笑意却从未到达眼底，他慢条斯理摘下名贵的手表，随意扔到一旁, 才缓缓开口道：“今天我没去接你，不开心了？”
　　江陌垂下眼眸, 手指微微卷缩一瞬：“没有。”
　　“小陌。”江与槐手指落到他脖子后面的软肉，轻轻地抚摸着, 语气清冷却渗着温柔：“今天有人找你了。”
　　这并不是疑问句，江与槐虽然身在公司，却能掌握江陌的一举一动，这是他枯燥又乏味的生命中, 难得一见的占有欲。
　　江陌在别人面前像只警惕的刺猬，宁愿孤独求存也不愿意与人亲近，但是在江与槐面前，他却愿意拔光身上的刺，敞开肚皮，把弱点主动送到他手里。
　　他如实回答：“他想让我献一点血给他生病的弟弟。”
　　“弟弟？”
　　江与槐低声念了一遍，研磨别的意味，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眼眸映出了苍茫的夜色，还有那一点零星的灯光：“那就给他吧，一点小忙而已。”
　　江陌捉起他宽大的手掌，放在下巴处蹭了蹭，神情透出软绵绵的依赖。
　　另一边的居民区里，贺寒舟凝眸看着墙上的时钟，感觉时间一点一点在眼底流逝，但床上的人却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快深夜了，月亮已经西斜，桃不知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仿佛成了被施了魔咒的睡美人。
　　指针每跳动一下，贺寒舟的心里就往下沉一分，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会不会再次睁开眼睛。
　　从凌晨等到日出，不过几个小时而已，贺寒舟却感觉过了许久，他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心里那边期盼在太阳出来时彻底被湮灭了。
　　桃不知没有醒过来，他彻底陷入了沉睡。
　　贺寒舟没法再等下去了，他把事情告知伏临之后，一大早就去五中门口等人，抽了一根烟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出现在校门口，车门打开的同时，一双干净的球鞋踩在地面上，男孩背着褐色的书包下了车，乖巧地跟车里的人说再见，与平时孤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贺寒舟快步走过去，在江陌走进校门之后挡在他跟前，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礼貌询问：“江陌同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陌仿佛早有准备，在贺寒舟的注视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小管的血液，沉默地塞到他手里，随即转身走进校门。
　　贺寒舟握着那管冰凉的血液，看着江陌离去的背影，怔然了一瞬。他原本还想带他去医院抽点血，没想到他自己抽好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管怎么样，八字全阴的血液是到手了，伏临收到消息之后，交代贺寒舟把桃不知送到道堂，在那里做法效果会比较好。
　　贺寒舟请了一天的假，带着沉睡中的桃不知再次踏上空灵山，如今天气回暖，春天的气息逐渐浓郁，山坡上绿油油一片，有些野花已悄然无声地绽放，在徐徐春风中散发出馥郁的芬芳。
　　道堂里，伏临已经设好法坛，香炉插着三柱高香，旁边陈列着铜镜、令牌、帝钟等法宝，还有一根金丝楠木做成的旌节。贺寒舟横抱着桃不知走进去，按照伏临的指示将他放在法坛前的椅子上，桃不知的脑袋失去支撑，一下子就垂了下来，眼睛依旧紧闭着，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
　　伏临点着高香后，过来检查桃不知的状态，发现他那块血玉彻底失去了光泽，由剔透的红色转化为灰色，看着跟普通的劣质玉佩一样。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儿，就问道：“多久没醒过来了？”
　　“两天了，没有一点反应。”贺寒舟沉肃半响，掏出那管血液递过去：“这就是八字全阴那个男孩的血。”
　　伏临举起血液瞅了几眼，为了谨慎起见，他特意施法试了一下，很快就得出结论：“应该没错了，这血阴性极强。”
　　“不过我第一次尝试这种法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差错。”
　　贺寒舟抬眼看向天幕，将一弯半弧形的月亮收入眼底，极力按压住心头的不安，沉着嗓子说：“开始吧。”
　　天上乌云浮动，不过半响便掩盖了月亮的光芒，伏临见时机已到，便将那管血液倒进金盆中，然后放了一块通灵的铜镜浸泡在其中，待血液爬上镜面之后，才缓缓念动咒语。
　　过了半响，镜子散发出一道艳丽的红光，仿佛变得血红通透，伏临便将它握在掌心中，施了一道咒术，随即将镜面对准桃不知身上的血玉，那道红光便注入在血玉当中。
　　贺寒舟沉着气，思绪随着伏临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他看见桃不知微微皱了一下眉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足够能让他看到希望。
　　随着镜子的红光源源注入，血玉慢慢发生了变化，同时泛起微弱的光芒。伏临一边念动咒语，一边紧紧地握着镜子，不敢有丝毫分神，不过片刻，额头上已冷汗泠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血玉里藏着一股力量，能够与他的法术制衡。
　　桃不知似乎也有了反应，他能感觉到身体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冲出来了，自己却被困在一片黑暗的混沌当中。
　　贺寒舟看到他眉头紧锁，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哼，心头也被紧紧地揪住了，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
　　伏临的脸色有了变化，眼底浮现惊诧的色彩，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血玉里冲出来，顺着那道红光反噬到镜子上，将他整个人都吸住了。
　　他意识到不对劲儿，双手掐诀，倾注浑身法力与之抗衡。
　　啪地一声，镜面破碎了。
　　零碎的玻璃飞散落地，血玉闪出一道红光之后，又恢复了暗淡的色彩。桃不知猛地垂下脑袋，也失去了反应。
　　伏临捂着胸口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伏临！”贺寒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对此感到十分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伏临深呼吸几次，才缓住了心神，他微微抬头，目光紧盯着那块血玉，难以置信道：“那块血玉里藏着护体的力量，它冲出来反噬了我的法术。”
　　贺寒舟惊讶地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但他刚才的确看到，血玉闪了一刹那。
　　这种情形或许复杂，伏临也是第一次碰到，他早知道那块血玉非比寻常，如今才见识到他的力量。
　　贺寒舟奇怪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些血液能帮小桃花恢复阴元，血玉护主也应该不会排斥才会。”
　　伏临捡起地方破碎的铜镜，看到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将血迹沾到指尖，沉吟着说：“难道说他对这个人的血液产生排斥？”
　　贺寒舟拧紧眉宇说：“那现在怎么办？”
　　伏临沉吟半响，目光落到贺寒舟身上，忽然醒起：“对了，你也是阴性血液，以他对你的亲密性，说不定会有用。”
　　贺寒舟看着器皿里剩余的血液，推测道：“你是说让我跟他的血混合在一起？”
　　伏临点头道：“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下定论之后，贺寒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手指上割开一道口子，看着鲜红的血液从皮肤里滴落，与器皿中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伏临抓紧时机，又掏出一面小铜镜，将器皿中的血液滴落在镜面上，随即驱动法术，嘴角不停念动咒语。
　　镜面很快发生了变化，伏临一手握起铜镜，施法让红光对准桃不知身上的血玉，随着一道红光乍现，血玉逐渐变得晶莹剔透。
　　在贺寒舟紧张的注视下，血玉越来越明亮，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魔力，将镜面上的血液不断吸收在其中。桃不知也有了反应，清秀的眉心微微蹙起，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伏临咬紧牙关，五指紧抓着铜镜，嘴里的咒语一秒也不曾停下，他正在用法术制衡着两股力量，极力让它们融合在一起，不过半响，额头上已冷汗泠泠。
　　贺寒舟的心潮起伏不定，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他却感觉过了半个世纪。随着镜面上的红光源源不断地被吸收殆尽，血玉越发明亮，在到达某一个顶点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色彩，而桃不知的眉宇也松了下来，神情归于平静。
　　在一眨眼之间，伏临收回法力，长吁一口气，手掌被铜镜压出了一道痕迹。
　　贺寒舟急切问道：“怎么样了？”
　　伏临将铜镜扔到一旁，扫了眼桃不知说：“这次没感觉到排斥，应该是成了。”
　　贺寒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凑近桃不知身边，看着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眉宇又拧紧了：“怎么还没醒来？”
　　伏临叹了口气，无奈道：“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醒来得看他自己。”
　　话音刚落，沉睡的小桃花突然开了口，显然把自己当作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声音软糯又动听。
　　“要亲亲才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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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狼崽
　　血玉恢复了鲜红的色彩, 仿佛被倾注了生命力一般，泛着温润明艳的光泽。桃不知清醒过来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反而变得更加活力充沛。他体内的阴元已被充盈，不用再像普通僵尸那般蹦蹦跳跳，能够保留做人的行为习惯。
　　伏临见此欣然一笑，感觉自己的法力有所增长, 总算没白费功夫。
　　贺寒舟看着桃不知活蹦乱跳的模样，连日来绷紧的神经得到舒缓，他将桃不知扯到跟前, 像个长辈一样引导他：“快谢谢伏临，多亏了他你才能醒过来。”
　　桃不知这几天虽然在沉睡当中, 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他隐约能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所以知道伏临用法术救了自己, 于是他难得规规矩矩地鞠躬，乖巧地说：“谢谢伏临道长。”
　　伏临难得见他正经，竟有些不适应，失笑地摆摆手说：“行了, 之后少闯点祸，老贺养你不容易。”
　　此时, 天色也蒙蒙亮，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贺寒舟也不好再打扰伏临休息，打算带着桃不知下山了。
　　回家的路上，桃不知时不时歪着脑袋，目光盯着贺寒舟的紧抿的薄唇, 再思考一个对他来说有点深奥的问题。
　　在睡美人的故事里，王子用真爱之吻唤醒了沉睡中的公主，在现实世界里，贺寒舟用亲亲唤醒了小桃花，或许这只是意外，不过在桃不知简单的思维里，已然将自己代入了睡美人的角色。
　　贺寒舟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首，看到桃不知又缩回了脑袋，模样似乎有些……害羞？
　　桃不知这种没皮没脸又直肠子的家伙，按理来说并没有比较细腻的情感，但是最近听睡前故事听多了，难免会产生一些新奇的幻想。
　　回到家后，桃不知从混沌的思维中整理出一点头绪来，悟出了一点懵懂的东西，他进门就攥紧贺寒舟的衣袖，鼓起双颊问道：“你今天亲亲我了？”
　　贺寒舟动作一滞，回头直视着他明亮的眸子，犹疑两秒后，淡定点头：“嗯，亲你了。”
　　前两天读睡美人时，桃不知说自己要是醒不过来，就让贺寒舟亲亲他，亲亲他就能醒过来，如今还真是灵验了。
　　桃不知眨着眼睛，沉思半响，傻乎乎地笑了：“我也要亲亲你。”
　　为什么要亲亲呢？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他似懂非懂，却感到很新鲜。
　　贺寒舟定定地看着他，想从那干净的眼神中读出点什么，转眼又觉得不重要。他缓缓弯下腰，把侧脸凑到桃不知面前，安静地等待着。
　　桃不知见此便笑弯了眼，嘴唇撅成一朵喇叭花，啵的一声，把口水印在贺寒舟冷俊的侧脸上。
　　贺寒舟的侧脸染上凉丝丝的触感，就像春日里被吹落的桃花瓣，还没来得及感受便消失了。他抬手摸了摸桃不知的脑袋，一如往常说：“走吧，脱鞋子洗澡去。”
　　旋风跑过来在脚边转悠，桃不知弯腰薅了一把它松软的毛毛，脚踩在后跟上一蹬，鞋子就飞出去了。
　　贺寒舟又糟心了：“赶紧捡好来。”
　　阳台上的玫瑰已经现出花苞了，刚成形的白色花苞被包裹在叶囊当中，露出一抹洁白无瑕的色彩。
　　桃不知这次醒来之后，也不忘每天给它浇水，看着花苞发生一点一点的变化，心里的期待也在滋滋生长。
　　贺寒舟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每天回来都奖励他一些糖果，桃不知存了一小罐子之后，又屁颠屁颠跑去学校，打算分享给安杏他们。
　　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贺寒舟现在会限制他出门的时间，桃不知如果想出去要申请打报告，并且要戴上小天才手表，这样方便贺寒舟查看他的实时位置。
　　体内的阴元刚刚恢复，嘴里的獠牙还没长出来，桃不知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特意等太阳弱下来才出门，走到五中时正好碰上放学时间。
　　学校门口围着一群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其中有个神色怪异的中年男人，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神情有些急切。
　　桃不知抱着装满糖果的小罐子，目光无意间扫到中年男人身上，眉心微微一蹙，恍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他。
　　学校大门被准时打开，陆陆续续有学生从里面走出来，桃不知伸长脖子张望，还没等到安杏和小灯出来，就看到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漠然地穿梭在人群中，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小陌！”
　　中年男人神情一喜，匆忙拦下江陌的脚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他诉说。
　　江陌面色一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感情，抬脚就越过男人的身旁。
　　“小陌。”
　　碍于校门口人多，不好说话，男人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粗狂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小陌，爸爸在叫你，没听到吗？”
　　江陌脸色一沉，精丽的眉宇间显露出厌恶的神色，语气冷冽如冰：“有事吗？”
　　男人神情一滞，对此有些不满，但依然压着脾气说：“小陌，之前的事是我不好，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你怎么能这种态度。”
　　江陌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后，眼底腾起阴郁的暗火，“你也配！”
　　男人脸上挂不住了，脾气逐渐暴躁：“别以为攀上有钱人就能耐了，要是没有我，你还能长这么大吗？我没闹到江家去是给你脸了。”
　　江陌的指尖微微卷起，隐忍道：“想要钱是吗？”
　　男人的态度立马发生了转变，讪讪一笑：“你也知道，我那赌债还没还完。”
　　江陌懒得跟他废话，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淡定地扬了扬。
　　男人就像看见了肉包子的饿狗，目光贪婪地盯着那张卡，舌头都快吐出来了：“我就知道，小陌是爸爸的好儿子。”
　　江陌缓缓将卡递过去，在男人伸手接时猛然放手，银行卡就掉落在地。白色的球鞋不经意间往上一踩，咔嚓一下，单薄的卡片变得四分五裂。
　　在男人目瞪口呆之下，江陌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一字一顿地奚落：“拿去吧。”
　　“你个逆子！”男人怒从心起，抬起手掌就想扇过去，不料手腕被人从背后抓住，他猛然回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桃不知握着他的手腕，用力一甩，男人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他看了看淡漠的江陌，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男人，鼓起嘴巴教育道：“不能打人。”
　　“你谁啊！谁让你多管闲事了！”男人当即怒火中烧，挥起拳头就想打人。
　　桃不知正想往后躲避，不料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抬手化解了男人的攻击后，一个勾拳砸在他下颚骨上，低掠过的目光闪过一丝嫌恶，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蟑螂。
　　男人痛呼一声，接连后退了几步，愤怒抬头时，满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江与槐带着两个保镖站在他面前，锃亮的皮鞋一尘不染，被余晖拉长的影子，像梦魇般将人吞噬在其中。
　　“江总……”男人为了那点贪念，被迫低下头，想解释些什么。
　　江与槐并没有给他机会，转身看向桃不知，温和一笑：“你没事吧？”
　　桃不知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扑过来的江陌给打断了。
　　“哥哥……”江陌扑进了江陌的怀里，埋首在他的笔挺的西装布料上，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鸦羽的影子，嘴唇微微抿起，状似受了委屈一般：“他威胁我。”
　　江与槐宠爱地搂住江陌，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后颈那块软肉，薄凉的眼神扫过银行卡的碎片，转而落到拘谨的男人身上，黑眸平静地挑起：“你吓到我们家小陌了。”
　　男人讨好地笑道：“江总，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
　　“不是了。”江与槐俯视着他，声音冷清道：“小陌从踏入江家开始，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会……”男人正想反驳，却被两个保镖挡在他跟前，那充满威胁的眼神让他不敢再说话。
　　江陌趴在江与槐的胸膛上，露出清秀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到桃不知身上，眼底拨落一层伪装，眼神变得像野性的狼崽一般，充满谨惕的意味。
　　桃不知感觉到来自对方的敌意，心里有些奇怪，却也不会深究，身后传来小灯的呼唤声，他不再呆在这个奇怪的修罗场，转身跑走了。
　　江与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幽深，他不再搭理迫切想搭话的中年男人，带着江陌回到商务车上。
　　江陌乖巧的垂着脑袋，泛白的手指依旧攥着江与槐的衣袖，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看着有些不安：“主人……”
　　江与槐摸摸他的耳尖，收起了温和的面具，目光阴冷地看向车窗外，轻声问道：“讨厌他纠缠你吗？”
　　江陌主动依偎过去，冷静地点头：“我跟他没关系了，我属于主人，要永远待在主人的身边。”
　　江与槐收回目光，微微勾起嘴角：“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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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浮尸
　　在五中门口出现的这段插曲, 桃不知转眼就忘在脑后了，没想到在两天之后，他竟然在电视上再次看到想打他的那个中年男人, 不过他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报道中还出现了贺寒舟的身影，他带着几个属下在清理现场，镜头扫过他冷硬的侧脸线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冷静, 沉稳的气场。
　　桃不知凑近屏幕，一双澄澈的眼睛充满疑惑，看到溺水身亡的字眼后, 不由得有些奇怪。
　　中年男人虽然可恶，但前两天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成尸体了。
　　旋风跟着爬上沙发，爪子不小心踩到遥控器上，电视屏幕突然就黑掉了, 桃不知气哼哼地撸着旋风的尾巴，抱着它一顿乱薅。
　　案发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死者的尸体被运回警局，法医昨晚尸检之后, 得出了初步的鉴定结果。贺寒舟带人集中在会议室，针对这起案件作出推断。
　　徐阳迅速调查了死者的身份信息, 投放到投影仪上汇报道：“死者名叫陈磊，四十六岁, 有抽烟赌博酗酒的嗜好，案发前几天有人在地下赌场见过他，据亲友说，他前天晚上约了朋友出去喝酒, 分别后就失去了消息，直到今天早晨被人在江上发现了尸体。”
　　“对了，他之前还留下过案底。”
　　贺寒舟眼皮一跳：“什么案底？”
　　“因为家暴被拘留过。”徐阳补充道：“据说他妻子生下孩子就跑了，他有个儿子，目前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
　　“儿子？”贺寒舟接过资料看了眼，心里讶异不浅。
　　文件夹里夹着一张身份信息，证件照上的男孩青雉瘦弱，眼神怯生生的，宛如一只无意间闯入镜头的小动物。
　　虽然模样有了变化，但贺寒舟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这个男孩就是上次晕倒在路边，被他送进医院的人，也就是江与槐口中的弟弟。
　　这是怎么回事？
　　实习警员冷哼了一声，不由得鄙视道：“这种中年男人还真不少，没点本事，就知道跟家里人动粗，儿子跟他断绝来往是正确的，说不定他喝醉酒自己栽下江里了。”
　　康城经验老道地指点道：“不能凭主观意识办案，毕竟人渣也受法律保护的。”
　　“没错。”贺寒舟眼神微凝道：“尸检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不能贸然下定论。”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法医小姐拿着尸检报告进来，得到贺寒舟的首肯后，打开报告分析道：“死者的尸体不符合溺水身亡的特征，因为人溺水时会用尽全力挣扎，支气管会出现破裂出血等现象，而死者的尸体里并没有出现这种痕迹，那证明他是身亡后才被抛到江里。”
　　康城惊讶插嘴道：“那不就是被谋杀了吗？”
　　贺寒舟敲了敲桌子，冷眼扫过去，示意他听法医讲完。
　　康城尴尬地挠头，朝法医讪然一下，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女法医职业性地扶了扶眼镜，继续汇报：“我们还从死者体内检测出大量冰.毒的成分，他脖子和左右两边的手臂都发现注射器留下的针口，据检测显示，那是被人强行注射进去的。”
　　“又是冰.毒！”康城拍桌而起，面对众人压迫性的眼神后，又默默坐下。
　　贺寒舟微微垂眸，眼底打下一层阴影，“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手法很熟悉。”
　　徐阳心思缜密，也想到这一层了：“跟王教授那起案件一样，梁宾也是被人注入冰.毒而身亡。”
　　猴子惊讶道：“王教授不是死了吗？难不成他死而复生了？”
　　贺寒舟与徐阳相视一眼，双双沉默了。
　　当初王教授事件结案时，他们从通讯记录中发现了嫌疑人Z的存在，因为没能追踪到境外的网址，为了避免横生枝杈，贺寒舟选择将这件事情暂时保密。
　　散会之后，贺寒舟回到办公室点了根烟，看着窗外暗沉的天幕陷入沉思，指尖无意间碰到燃尽的烟灰，席卷起一丝滚烫的触觉。
　　徐阳敲门进来后，一根烟快点尽了，贺寒舟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徐阳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办公桌，犹疑了半响，才道：“队长，上周被抓捕的毒贩获刑了，我们追查下去时，发现有一个跟他们保持联系的嫌疑人，按行事风格来看，我怀疑就是曾经跟王教授联系的嫌疑人Z。”
　　“现在这起案件，有没有可能跟他有关系？”
　　贺寒舟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狭长的眼眸透出锐利的光芒，沉吟着开口道：“我怀疑……Z就在国内，有可能就藏在裕安市内。”
　　最近海关那边频繁查获冰.毒，虽然数量都不多，但足够引起警方的重视，链接起王教授的案件，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都有背后推手。
　　徐阳顺着他的思路分析：“从银蛇那案开始，每一个关于毒品的案件好像都有联系，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后布下这一切，是不是Z就难说了。”
　　贺寒舟将案件的脉络捋了一遍，眸色逐渐阴沉：“我怀疑Z就是银蛇，且不说死而复生，说不定连那场车祸也是他设计的。”
　　徐阳的瞳仁倏地收紧，丝丝缕缕的线索纠缠在一起，在眼底掀起汹涌的巨浪。
　　贺寒舟沉吟片刻，思绪逐渐明朗：“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说不定能把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家里的白玫瑰开了一个花苞，桃不知凑过去闻到花香后，在客厅里兴奋地蹦了两圈，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坚持做一件事情而收获结果，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导致他迫不及待地想与人分享。
　　时钟的指针指向下午四点钟，外面的天色却已经沉下来了，估计今天晚上就会下雨。桃不知管不了那么多，抱着花盆就出了门。
　　到了校门口时，意外地发现旁边停着一辆警车，贺寒舟倚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记录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看向校门，似乎在等人。
　　桃不知眼神一亮，抱着花盆快步走过去，还没绽放的花苞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散发出隐隐的芬芳。
　　贺寒舟听闻动静后抬头，看到他后惊讶了一瞬：“你怎么把花盆抱出来了？”
　　桃不知的鼻尖席卷起一丝花香，为此笑弯了眼：“要开花了，你看看。”
　　贺寒舟冷硬的轮廓线柔软了一些，他收起文件夹，哭笑不得道：“花苞而已，还没开花。”
　　桃不知不以为然，将花盆抬高一点，让花苞触碰到贺寒舟的鼻尖，眼神一闪一闪：“你闻闻，很香了。”
　　一股淡淡的香味萦绕在贺寒舟的鼻间，带刺的叶子触碰到他的双颊，引起一些刺痒的感觉，他抬手将花盆移开一点，眼底染着散漫的笑意：“嗯，很香。”
　　下课铃声响起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校门，贺寒舟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转身交代桃不知在旁边等待，自己去人群中找人了。
　　不一会儿，江陌就背着书包走出来了，他穿着干净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看着像个矜贵的小少爷，与照片上的模样对比，产生了不少的变化。
　　“陈陌。”
　　贺寒舟举步挡在他面前，平静地凝视着他，故意喊出他之前的名字。
　　江陌脚步一顿，神情有了变化，抬头看向贺寒时，眼底染着一丝执拗：“我叫江陌。”
　　碍于校门口人多，不方便谈事情，贺寒舟只能言简意赅问道：“麻烦你跟我回警局一趟，我们有事情通知你。”
　　江陌犹豫两秒后，拒绝道：“有事现在说吧，等下我哥哥要来接我了。”
　　贺寒舟通过资料知道他小时候被家暴过，大约猜到他跟亲生父亲的情感，于是开门见山道：“你父亲被人谋杀了，希望你能过去签字认领遗体。”
　　江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阴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倒腾着，不过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贺寒舟没料想到他的态度会那么狠绝，但也没有立场劝慰，只能退而求次道：“作为他唯一的亲属，去签个字总可以吧？”
　　前面驶来一台黑色的商务车，江陌看到车窗里的人后，快步越过贺寒舟身边，毫不留情道：“我没空。”
　　贺寒舟没有去阻拦，目光追随他的背影落到商务车上，车窗映出江与槐俊美的侧脸，碰上他的眼神时，露出了温柔又诡异的笑容。
　　安杏和小灯一块从学校出来了，桃不知抱着花盆过去，三人围着那株刚长出花苞的白玫瑰，吱吱喳喳地讨论起来。
　　商务车很快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贺寒舟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笑靥如花的桃不知，眼底那点沉郁随之消逝在笑声中。
　　商务车的后座上，江陌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江与槐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下颚无意识蹭在他的颈窝处，眼底水光潋滟，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像是在笑，又像在哭。
　　“他死了……”
　　“他终于死了……”
　　江与槐平静地抱着他，单手揽过他的下颚，在脖子上落下一个亲吻，低吟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里的恶鬼。
　　“嗯，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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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暗处
　　从花苞到绽放的过程大约还需要十几天, 桃不知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待着，只要发现一点点变化，就会高兴地蹦起来。
　　这天, 他在家里翻东西的时候，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惊喜，那就是挂着墙上的日记本，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 那是桃不知给自己挑选的生日，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等贺寒舟下班时, 他兴奋地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四肢像八爪鱼一般挂在他身上, 指着身后的日历本，语无伦次地说：“生日……生日要到了。”
　　贺寒舟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一手抱着他走过去, 看了眼日历上的时间，情绪也随之被感染：“嗯，是你生日快到了。”
　　虽然桃不知是个麻烦精，但贺寒舟从来不亏待他, 别人家小孩该有的，桃不知也要有。
　　桃不知为了表达欢喜, 噘嘴亲了一下贺寒舟的脸庞，糊了他一脸口水, 回想起来安杏过生日时的情形，他也要有样学样：“要吃蛋糕。”
　　贺寒舟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将他放在沙发上，扯了湿纸巾擦干净他弄脏的脚丫, 随即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说：“听话才有蛋糕，赶紧去洗澡。”
　　桃不知乐呵呵地笑了笑，穿着拖鞋啪塔啪塔地走进浴室，嘴里还哼起了动画片里的小调。
　　睡觉之前，贺寒舟像往常一样倚在床上看案件分析，在翻到一个经典案例时，他脑海中飞快划过一个影子。
　　桃不知去阳台上吸收完月光，又在客厅跟旋风玩了一会儿，才穿着睡衣爬到床上。他凑过去看了眼贺寒舟捧着的资料，发现自己看不懂后，便伸手去扒拉他的肩膀，缠着贺寒舟给他讲睡前故事。
　　听完睡美人和白雪公主之类的童话，桃不知自己都能总结出一套规律，有时候还会进行模仿，故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嘴里还要催促贺寒舟配合他演出。
　　“来，快点亲我，不然我要睡觉了。”
　　贺寒舟将资料放到床头柜上，斜眼看着他胡闹，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桃不知等了几秒还没感觉到有动静，便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地扫向贺寒舟，碰上他的目光之后，又赶紧闭上眼睛，忍不住催促道。
　　“快点亲亲，不然我明天起不来了。”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他微嘟的嘴唇上，闪躲了一下，俯身凑过去，亲了亲他洁白的额头。
　　桃不知对此很不满，感觉没达到想要的效果，便幽怨地睁开眼睛，撅着嘴巴说：“你别诓我，书上是亲嘴巴的。”
　　“你又不是公主。”贺寒舟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将小夜灯插到插座上。
　　“但我是小王子啊！”
　　桃不知本着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原则，主动从床上爬起来，胡搅蛮缠似的扒拉着贺寒舟的手臂，将嘴唇撅成一朵喇叭花，啵的一声，亲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像裹挟着雨水的云朵一般，落到嘴唇上化解成凉丝丝的滋味，虽然只是停留了两秒钟，但足够拨动人的心弦，贺寒舟愣了一下身，赶忙将他推开。
　　桃不知却不以为然，满足了表演的意愿之后，滚到被窝里撒泼去了。
　　当天晚上，贺寒舟竟然做了一个不和谐的梦，梦里有一个长发少年，肤如凝雪，腰细腿长，不知天昏地暗与他纠缠在一块，那急促又甜腻的喘息仿佛就在耳旁，他迫切地看清楚少年的脸之后，猛然清醒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桃不知比他先起来，头发凌乱地坐在被窝里，还有睡意的眉眼染着幽怨的意味。
　　贺寒舟看着他懵懂模样，想到昨晚那个旖旎的梦境，心里不由生出一丝罪恶感。
　　桃不知鼓着双颊，不满地控诉道：“你的大鸟咬在我屁股上了，一直蹭我。”
　　贺寒舟绷不住了，脸上闪现过一丝窘迫感，正想着该怎么找借口搪塞，却不料桃不知一把掀开了被子，指着他湿了一小块的内裤，绘声绘色地控诉道：“你看，它都蹭到吐了。”
　　“闭嘴！”贺寒舟一头黑线起了床，转身走进了浴室里，在大清早洗了个冷水澡。
　　如今虽然是春天，但早晨的温度还有些微凉，贺寒舟刚回警队就打了几个喷嚏，徐阳敲门进来时，看到他鼻音堪重的模样，便关心了一句：“队长，你是感冒了吗？”
　　“没事。”贺寒舟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到他手里的文件夹上，眼神微凝道：“是查到了什么吗？”
　　徐阳将文件夹递过去，详细道来：“二队的兄弟抓回来几个毒虫，无意中提到了陈磊这事，据说有人以免费提供冰.毒为由，让这个毒虫去给陈磊注射毒品。”
　　贺寒舟脸色一沉：“能查到提供毒品那人的信息吗？”
　　徐阳摇头道：“暂时没有，那人在交易中全程没露脸，做事情很谨慎。”
　　贺寒舟眼底凝上了一层冰霜，“派人盯着那些毒虫，务必揪出背后提供毒品的人。”
　　陈磊的尸检结果已经公布，他唯一的儿子不愿意过来认领尸体，警方就通知了他的亲戚们，这些人推脱几天之后，才有人站出来把尸体领了回去。
　　江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连葬礼都不愿出席，有些亲戚打听到他的去处，想借殡葬费的名头捞点好处，还没进小区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有些不死心的，竟跑去五中门口蹲点，等到江陌放学出来后，才匆忙将人堵住。
　　这个亲戚都是市绘的小市民，平时就爱互相贪点小便宜，这会儿发现陈磊的儿子攀上有钱人了，便将贪得无厌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小陌，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成江家少爷了。”
　　江陌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充满嫌恶：“你们来干嘛！”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自己饱受暴力时，这些人是何种幸灾乐祸的姿态。
　　场面话说完了，几个亲戚也不打算跟小孩周旋，便开门见山道：“小陌，你爸的尸体我们已经帮忙领回去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的经济情况，殡葬费总不能再让我们出吧，你现在都攀上江家了，给个百八十万应该没问题吧。”
　　江陌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冷嗤一声，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他不是我爸，葬礼你们爱办不办，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亲戚们脸色变了，虚以为蛇地指责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殡葬费你要是不掏，我们也不管了。”
　　江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冷漠地转身：“那就让他曝尸荒野吧。”
　　几个亲戚急了，当场就破口大骂，说江陌是没有良心的小畜生，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口，引起了不少学生和家长的瞩目。
　　“小畜生，你要是不掏这个钱，我们就闹到江家去，让你不得安宁。”
　　江陌猛然回头，深褐的眼睛里燃起了阴鸷的暗火，落到人身上仿佛能烧掉一层皮。
　　“要钱是吧，没问题。”
　　江与槐今天在路上堵车，故比平时来晚了一些，等他到达校门口时，看到江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鞋尖轻轻摩擦着地板，唇线紧绷着，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情。
　　江与槐让司机把车停下，降下车窗，喊了声出神的江陌。江陌猛然回神，收敛眼底的情绪后，打开另一侧车门坐进去，自然地将脑袋握在江与槐的肩膀上。
　　江与槐纵容地摸了摸他的耳尖，悠然问道：“怎么高兴了？”
　　江陌垂下眼睫说：“遇到蟑螂了。”
　　江与槐挑起狭长的眼尾，风轻云淡道：“哦，踩死就好。”
　　当天夜里，郊区的一栋独立洋房外面，有一盏微弱的路灯投洒在路面上，映出了怪物的庞大影子，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门前，在一片寂静当中，放低说话声显得尤其清晰。
　　“怎么回事？那小子让我们来这种地方？该不会蒙我们吧。”
　　“他敢！他要是不来，我们明天去江家门口蹲着，都成有钱少爷了，接济一下我们这些穷亲戚不应该吗？”
　　“放心，他没那胆子，以前被他老子往死里打时，不也不敢反抗吗？”
　　三人正讨论间，洋楼里面亮起了一盏小灯，大门吱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好奇地推开门，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要搞什么名堂。”
　　胆子大的率先走了进去，后面那两人也紧跟其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屋内的情形，那盏小灯就熄灭了，与此同时，门口的大门嘭一声被关上，有人从外面落了锁。
　　“怎么回事！”
　　屋里感觉不对劲儿，三人纷纷摇晃那扇大门，却没能得到半点回应。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想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双强而有力的双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其他两个人回头一看，神情瞬间变得惊恐万状，刚想转身逃走，就双双被掐住脖子，脱口而出的呼叫声也随之被扼杀在喉咙里。
　　天幕上星光零落，屋外暗影浮动，一个清瘦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嘟囔了一声。
　　“蟑螂而已，踩死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江陌和江与槐都是疯批，不存在谁带坏谁啊～

第63章 、梦境
　　出于某种不和谐的原因, 贺寒舟打算与桃不知分房睡了，心里那点被忽视的邪念悄然生长，作为一个成熟又有责任心的男人, 他不能放任自己当个禽兽。
　　桃不知却不乐意了，他习惯睡觉时躺在贺寒舟怀里，已经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依赖，自然不愿意搬去客房。
　　贺寒舟瞅着他执拗的模样, 便退了一步说：“那你就在我房间，我去客房睡。”
　　桃不知鼓起嘴巴，不高兴道：“为什么？”
　　他可没忘记, 之前有人跟他说过，只要多贴贴贺寒舟, 自己就容易被克活，所以他断不能放弃这种机会。
　　贺寒舟避开他的视线，故意吸了吸鼻子说：“因为我感冒了, 会传染给你。”
　　桃不知傻傻地问：“我也会生病吗？”
　　僵尸怎么会感冒吗？
　　贺寒舟眼睛也不眨地忽悠：“当然会，你要是被传染了，就会像上次一样，躺着就醒不来了。”
　　桃不知这么一想, 又觉得有道理，还真信了贺寒舟的邪。
　　睡觉之前, 贺寒舟费尽口舌才将他送进客房，面对那依依不舍的眼神, 他心虚的同时又添了一丝罪恶感。
　　桃不知穿着卡通睡衣，听话地窝在被子里面，露出水灵灵的双眸，像往常一样提要求：“给我讲故事。”
　　贺寒舟从很早以前就没有童心了, 别人在看奇思妙想的故事书时，他已经在看各种专业书了，桃不知最近每晚都要听睡前故事，贺寒舟能讲的都讲完了。
　　对于把桃不知赶到客房的事情，他本身心里就有愧，这会儿肯定说不出拒绝的话，思量了半响之后，想起了一个比较现实的寓言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王子，在出巡时捡到一只小孔雀，并且深深地爱上了它，可是没过多久，王国就战火四起，敌人绑架了孔雀，要求王子弃城投降，王子为了自己的子民，不得不舍弃孔雀来换取和平，最后郁郁而终。
　　桃不知听得半懵半懂，思想好一会儿，才勉强抓住一个重点，“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贺寒舟指着书上的图形，耐心地问道：“这是什么？”
　　“爱心！”桃不知在沙滩上画过，他知道这是代表爱。
　　贺寒舟合上书本，不紧不慢地解释：“有的爱叫大爱，有的爱叫小爱，有的时候，大爱跟小爱撞到一起，人就要作出选择。”
　　“所以王子选择了王国，选择了大爱吗？”
　　“对，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桃不知难过地蹙眉，心里腾起一丝奇妙的感觉，仿佛为小孔雀感到惋惜。
　　“好了，赶紧睡觉吧。”贺寒舟收起故事书，帮他敛起被子，等他闭上眼睛时，才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走出后，桃不知悄悄地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翻开被子就下了床，从柜子上翻出平板电脑，熟练地开了锁，屏幕上的蓝光反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狡黠的笑容。
　　时针已指向凌晨的十二点，熄了灯之后，贺寒舟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最近忙着处理陈磊的案子，许多事情宛如蜘蛛网一般环环相连，他要尝试抽丝剥茧地找出线索，精神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吱的一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门口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微弱的光芒拉长了他的影子，落到床脚上被折出扭曲的弧度。
　　贺寒舟何等敏感，一听到动静就警惕地睁开双眼，偷瞄到猫着身子的家伙后，便又闭上眼睛，想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桃不知站在床边看了半响，发现床上的人还没有动静后，便掀开被子躺进去，冰凉的脚丫往里面蹭了蹭，正好滑到贺寒舟的小腿上。
　　贺寒舟小腿一挪，夹住了他的乱动的脚，状似不悦地睁开眼，视线碰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眸子后，神情有些无奈：“不是说好了要自己睡吗？又跑过来干嘛！”
　　桃不知将脑袋蹭在他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说：“网上说，僵尸不会感冒！”
　　贺寒舟：“……”
　　好家伙，都会上网求证了。
　　桃不知铁了心要缠着他，贺寒舟不能再将他赶回客房，也没有坚持下去，只不过要求他睡规矩点，不能再蹭过来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贺寒舟自己睡一个被窝，愣是碰都不敢再碰桃不知，但仍然躲不过那个旖旎的梦境。
　　梦里的少年一身墨色锦衣，清隽矜贵，笑容明亮，摇着一把小扇子，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仿佛有一股永不消退的热情。画面一转，少年身上的锦衣剥落一半，将流畅的背部线条延展隐秘之处，他被压在名贵的桌案上，胸膛起伏不停，喘息连连，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微泛红，扫过来时像会勾魂似的，让人心颤不已。
　　贺寒舟仿佛亲身体验过一般，眼看着自己堕落下去，逐渐沉浸在梦境里，任由炙热的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贺寒舟猛然从梦中抽离，睁眼时发现外面的天色已大亮，床头上的闹钟正响个不停。
　　贺寒舟缓过神来，把闹钟按掉之后，一回头发现身上的被子被扯开了，桃不知又化作盯裆猫，指着他湿了一小块的内裤，好意提醒。
　　“它昨晚又戳我，戳到吐了。”
　　本来昨晚两人分开被窝睡，可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睡着睡着又抱一块去了。
　　贺寒舟一头黑线，正想找借口搪塞，床头的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他估计队里出了什么事，一秒也不耽搁地接通了。
　　“队长，今天早上有人来报案，说陈磊有几个亲戚一块失踪了。”
　　“什么！”
　　桃不知见他无暇顾及自己，决定给他一点教训，便将食指蜷缩在拇指上，猛地弹了一下。
　　贺寒舟身体一抖，几乎是立马从床上弹起，挂掉通讯之后，又狠狠训了一顿坏心眼的桃不知，并且打算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将他赶到客房睡。
　　警局里，值班人员正在接待报警的家属，贺寒舟进去了解情况之后，得知死者陈磊有几个亲戚，从前天晚上开始就失去了音讯，但今早都没有回来。
　　贺寒舟调查了这些人的行踪，发现他们前天下午去过五中，门口的监控拍到他们找江陌谈话的画面，分别后又在附近的饭店出现过，到了晚上就失去踪影了。
　　跟陈磊的案件连接在一起，贺寒舟隐约觉得可能跟江陌有关系，当天下午，他带人去饭店问完话之后，便直接去了五中。
　　江陌毕竟只是个高二的学生，警察直接进去学校问话会引起流言蜚语，为了顾及孩子的自尊心，贺寒舟特意等到放学。
　　江陌今天值日，故比平时晚了一些，他孤伶走出校门时，看到停在外面的警车，眼底闪过一丝异常，不过很快又恢复冷漠。
　　贺寒舟等旁边的学生离开之后，才快步走到江陌面前，不容置喙地说：“有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跟我们回去一趟。”
　　江陌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冷静地点头了。
　　贺寒舟看过江陌的成长经历，知道他小时候受过虐待，所以才导致如今这般孤傲的性格。他没办法用审问犯人的那一套法子，只能以谈话的形式切入。
　　“你的三个亲戚失踪了，这事你知道吗？”
　　江陌的声音虽然褪去稚气，却很凉薄：“我没有亲戚，我不认识他们。”
　　贺寒舟直接出示了照片，一一展示给他看：“就这三个人，前天下午五点多到学校找过你是吗？”
　　江陌点头道：“是。”
　　贺寒舟又问：“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江陌毫不犹豫地说：“他们想问我拿钱。”
　　那些市井小人贪婪的模样，贺寒舟见多了，所以并不怀疑这个问题的真实性，他紧紧盯着江陌的眼睛，又问：“你答应了吗？”
　　江陌缓慢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没有。”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江陌从始至终都能保持冷静，能够条理清晰地否认自己跟这起事件的关系，纵使是经验十足的贺寒舟，也没能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
　　警队大厅里，江与槐已经过来要人了，江氏哪怕经历了那场风波，在本市的地位依旧不可小觑，其他警察只能好声说明情况，请他在外面稍候片刻。
　　问话结束后，贺寒舟带着江陌从审讯室里出来，原本打算将他送回去，不料刚走出大厅，就看到在外面等候的江与槐，江陌瞬间剥去了冷漠的伪装，犹如倦鸟归巢一般扑进了江与槐怀里，神情还带着几分委屈。
　　江与槐抬手抚摸着他的后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全无笑意：“贺警官，你吓到我们家小陌了。”
　　语毕，便带着江陌转身离开了。
　　贺寒舟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眸色逐渐幽深，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身旁的康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奇怪地问道：“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贺寒舟锐利的眸子一眯，目光深沉：“那小孩心思极其缜密，很会伪装自己，很可能在遮掩着什么东西，你这几天先去盯着他。”
　　还有江与槐，这人虽然看着温文儒雅事实上心思却深不可测，那副温和的笑脸宛如一张面具，将真实的面目隐藏起来。
　　贺寒舟有一种直觉，觉得江家这两兄弟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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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磨牙
　　白玫瑰的花苞又大了一些, 洁白的花瓣从薄薄的绿衣中伸展出来，散发出几许幽幽的芬芳。桃不知依旧坚持每天浇水，第一次感受到付出能形成收获的正果。
　　除此之外, 他还会时不时去看看日历，根据用红笔圈着的日期，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对此充满期待。
　　这是贺寒舟给他埋下的种子, 他只要向前走就能收获惊喜。
　　作为一只僵尸，他失去了獠牙，却获得了更多。
　　这天晚上, 桃不知喝完血汤之后，忽然感觉牙槽里有些奇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虽只是一瞬间，但的确感觉到了。
　　桃不知猛地站起身, 凑到贺寒舟面前张大嘴巴，咿咿呀呀地哼唧了半天。
　　贺寒舟往他口腔里扫了一眼，奇怪道：“怎么了？”
　　桃不知不懂怎么表达这种感觉，歪着脑袋响了半响, 才指着牙槽说：“奇怪。”
　　“奇怪？”
　　贺寒舟又凑过去仔细观察片刻，发现他的口腔比往常红了一些以外, 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他便猜测道：“是不是獠牙要长出来了？”
　　獠牙要长出来了？
　　桃不知眼神一亮, 兴奋地跑到镜子前面，张开嘴巴往里面查看，并没有发现獠牙冒尖，又鼓着嘴巴躺回沙发上, 觉得自己白高兴一场了。
　　贺寒舟最近总是陷入同一个不可描述的梦境，而且觉得梦里的情形非常真实，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让人很不可思议。
　　梦里的少年长相十分模糊，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熟悉，他每次想看清楚少年的长相时，就会猛然惊醒。
　　为了避免前几日早上那种情况，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桃不知一起睡了，每天晚上给他读完睡前故事后，自己才跑到客房锁上门睡觉。
　　桃不知也试过半夜去敲门，只不过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气冲冲地跑回客房，在第二天闹点小脾气。
　　清晨，贺寒舟准时醒来，谨惕地往下瞄了眼，没有感觉到不和谐后，才松了一口气。当他穿着睡衣回到主卧敲门时，里面却半天没有动静。
　　贺寒舟还以为桃不知没有醒来，又用力敲了敲，往里面喊话道：“起来没，开门。”
　　卧室的地板响起一阵脚步声，就当贺寒舟以为门会打开时，里面却传来气哼哼的回应：“不开！”
　　因为桃不知昨晚去客房敲门时，贺寒舟没有给他敲门，所以他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贺寒舟实属无奈，只能好声好气商量道：“赶紧开门，我的警服在里面，我待会儿要上班了。”
　　桃不知理直气壮道：“不开，你昨晚都没开。”
　　贺寒舟难免心虚，无奈忽悠道：“我昨晚睡着了，没听见。”
　　桃不知有点怀疑他话里的真实度，犹豫半响，才问道：“那你以后还锁门吗？”
　　贺寒舟暂时妥协，“不锁了，你赶紧开门吧。”
　　桃不知思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便摆出小主人的架势，模仿贺寒舟以前训人的姿态：“你知道错了吗！”
　　这种嚣张的语气让贺寒舟哭笑不得，感觉都是自己种下的苦果，于是便顺着桃不知的意：“知道错了，开门吧。”
　　“知道错了？”桃不知难得看男人吃瘪，脑子一热，便嘚瑟起来，发出一连串的亲切问候。
　　“给我写三千字检讨！念给旋风听！”
　　“站墙角去，背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罚你今晚没饭吃！”
　　贺寒舟：“……”
　　瞧把你能的，要上天了。
　　回到警队之后，那几个失踪者的家属又过来等消息了，警方这几天在附近大范围搜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康城去跟了江陌好几天，也没有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他每天都只是乖乖上学放学，周末待在家里不出门，是个没有社交的孩子，几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徐阳这段时间一直负责毒贩，他从一个毒贩的通讯信息里，意外发现其中一个联络人的ip地址，竟然跟Z曾经用过的地址吻合过，
　　得到这条有用的线索后，徐阳匆忙敲开了贺寒舟办公室的门，脱口而出：“队长，你说得没错，Z不在境外，而在本地，最近查获的毒品，都是出自他的手。”
　　贺寒舟之前虽然有过猜想，不过此事被验证之后，心里仍然泛起不小的波动。桌面上的不适时的电话响起，他扫了一眼之后，发现是海关那边的来电，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候，海关那边又查获了一批毒品，仍然是藏在出口的货物里，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查获的是一种最近才流出市面的新型.毒品。
　　贺寒舟带队过去检查时，海关人员正在做检测，他打过招呼后，戴上无菌手套，小心打开一个小瓶子，一种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出，仔细一看，与普通饮料没什么区别，不过里面的毒性纯度却极高，在几分钟内就能让人产生幻觉。
　　徐阳登记完数量之后，拧紧了眉头说：“队长，如果Z一直藏在本地的话，这个新型毒品和之前被查获的冰.毒，可能都是出自他的手。”
　　而贺寒舟盯着那些致命的透明液体，脑海里闪过一丝信息，眼底便腾起了沉郁的暗火：“银蛇曾经就很擅长包装毒品，这几次的手笔很像他的风格，看来我猜得没错，他不但没被炸死，还用Z的身份卷土重来了。”
　　贺寒舟追踪过银蛇好几年，虽然从来没打过照面，但是很清楚他的行事风格。
　　徐阳想到银蛇以前的疯狂行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感觉裕安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暮色四合，天空浮现一轮朦胧的弯月，桃不知写完今天的作业后，又在客厅跟旋风玩了半天，突然感觉牙槽里跳了一下，他以为是獠牙冒头的缘故，慌忙跑到镜子面前，张大嘴巴，认真地琢磨了半天。
　　贺寒舟打开家门时，正好看到他在镜子前面咿咿呀呀，便放下东西凑过去，想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桃不知镜子里面看到他的身影，猛然被吓了一跳，随即转过身来，将嘴巴张成O型，口齿不清地问：“康康，长牙齿了吗？”
　　贺寒舟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一把，视线往他口腔里扫了一圈，便给出准确的答复：“没有，还没长出来。”
　　桃不知白高兴一场，一把拍开他的手，双颊鼓得像小河豚，躺回沙发上生闷气了。
　　贺寒舟知道他的小性子，不打算去哄人，转身走进厨房煮血汤了。
　　又到了晚间新闻时间，每个频道播放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桃不知熟练地按着遥控器，很快找到了播放动画片的频道。
　　这次播放的是科普知识，关于小宝贝长牙的故事，其中有介绍到需要磨牙的阶段，他专心致志盯着电视屏幕，感觉自己又掌握了新知识。
　　贺寒舟在厨房里忙活半天，才摘下围裙，端着血汤走出来，刚放到桌子上，就看到桃不知急冲冲地凑过来。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
　　“怎么了？”贺寒舟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不知道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
　　桃不知捉起他的食指，二话不说地放进嘴里，轻轻撕咬着，把他的指骨当作磨牙棒。
　　指尖被含在冰凉的口腔里，食指被摩擦得微微刺疼，滋生出一股异样地电流流窜至全身，贺寒舟猛地抽回手，黑着脸问：“这是干嘛！”
　　桃不知歪着脑袋，理所当然道：“磨牙啊，小Q说磨牙长得快。”
　　小Q是动画片里的人物，经常会给小朋友科普知识，桃不知看了几遍之后，显然将它的话当作宗旨了。
　　贺寒舟又好气又好笑：“这方法对小宝宝才有效。”
　　桃不知再次捉住他的手，没皮没脸道：“我也是小宝宝。”
　　贺寒舟咬牙道：“你是作古的僵尸。”
　　睡觉时，贺寒舟为了躲避那些梦境，依旧走进了隔壁客房，不过经历过今早的事情，他担心那家伙又会闹脾气，所以没有锁门。
　　不出所料，他刚熄灯没多久，房门就被打开了，桃不知赤着脚，抱着枕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掀开被子就躺下来了。
　　贺寒舟感觉到他冰凉的脚丫蹭过来，缠上了他的小腿，他只能往旁边挪开一点，冷斥道：“又不穿鞋子！”
　　桃不知厚着脸皮凑过去，将脑袋搁在他宽厚的胸腔上，微凉的手钻进被窝里摸索，找到贺寒舟的手指，捉起来放进嘴里，用他的牙槽磨蹭他的指尖，含糊地说：“磨牙……”
　　贺寒舟哭笑不得，半响后才抽回手指，手掌绕到桃不知的后脑勺上，往胸膛轻轻一按，杜绝他再次作妖：“快睡觉。”
　　桃不知不满地蹭了蹭，嘟囔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贺寒舟没有再进入那些旖旎的梦境，起床时掀开被子看了眼，刚刚松下一口气，床头的电话就响起了。他视线扫过身边熟睡的桃不知，轻手轻脚下了床，拿起手机走出阳台，一按下接通键就听到伏临急促的声调。
　　“喂，寒舟，我爷爷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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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烟火
　　伏临的爷爷叫伏镇, 乃正宗的道家传人，功法高深，上能斩妖除魔, 下可济世为怀，是当今道家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贺寒舟曾经见过他几面，也从伏临口中听说过他的事迹，对他的仙风道骨印象深刻。
　　如果是往日, 他肯定会去道堂拜访，与伏临一块庆祝他出关，但此时,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桃不知的身上，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隐隐生出不安的预感。
　　伏临那边又说了些什么，贺寒舟含糊应了几声，心神却飘到了别处。
　　伏镇向来遵从邪物不得存在人间的使命, 与伏临相比，他对待这些东西会更加苛刻，要是发现了桃不知的存在，不知道能不能相融。
　　伏临那头停顿了一下, 犹豫着说：“老贺，你知道我爷爷性子固执, 眼里容不得沙子，他现在还不知道小僵尸的存在, 要是知道了……”
　　伏临是一路看着桃不知走过来的，心里早就动了恻隐之心，原本想请爷爷将他封印回去的想法，现在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贺寒舟的目光移到床上, 看着桃不知从床上爬起，自己换上衣服，搓着眼睛进了浴室。
　　他定定看着浴室的玻璃门，眼底映出了模糊的影子，半响之后，才道：“他没有害过人。”
　　“我知道。”伏临神情复杂说：“但邪物本身不被容于天地间，我爷爷一直都遵循着这个说法。”
　　贺寒舟收回目光，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便压着声音道：“再说吧。”
　　伏临叹了口气，无奈挂了电话。
　　桃不知刷完牙之后，又对着镜子琢磨半响，发现獠牙依旧没冒尖，他气闷地努起嘴巴，穿着蓝色的棉拖，啪塔啪塔地走出来，趁着贺寒舟挂电话的工夫，又捉起他的手指放嘴里磨牙。
　　贺寒舟任由他闹了半响，才抽回手指，有些担忧地叮嘱道：“最近别出门了。”
　　“为什么？”桃不知有些不解，便歪着脑袋问。
　　他还打算今天下午去找小伙伴玩。
　　贺寒舟避开他的眼神，随便扯了个借口，“外面很危险。”
　　桃不知思想两秒，理直气壮道：“我不怕，我会报警。”
　　毕竟是手持身份证的僵尸，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贺寒舟摸了摸他的脑袋，笑说：“还挺能耐。”
　　空灵山的道堂里，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尘轻轻一甩，稍一抬眼便威严纵生。伏临沏了杯端上去，关心地问道：“爷爷，你这次闭关那么久，法力又增强了吧。”
　　伏镇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挑起泛白的眉梢道：“还行，我闭关这段时间，道堂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伏临在他旁边坐下，也给自己沏了杯茶：“一切安好，受人之托，做了几场超度亡魂的法术。”
　　伏镇搁下茶杯，瞅着伏临的目光颇有些安慰，“挺好，看来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接着，他又问：“你的小徒弟呢？”
　　伏临清洗了一遍茶叶，笑了笑道：“上学去了，说周末过来拜访。”
　　小灯这孩子，虽然胆子有点小，但胜在态度好，伏镇一直把他当小徒孙看待。
　　伏镇又问了几句家常话，忽然醒起一件事情，便开口问道：“对了，后山里是不是出现过什么东西，前些天我修炼被扰，能感觉到洞外出现了一股邪气。”
　　伏临动作一顿，眼神闪了一下：“一只怨灵而已，被我收服了。”
　　“那就好。”伏镇专心喝茶，便不再多想。
　　伏临转头看向窗外，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裕安警队里，贺寒舟突然收到线报，说今晚凌晨三点钟，有批毒品会从裕安海港运出，他跟海关那边通了电话之后，立刻召集了队员们，以最快的速度制定了行动方案。
　　因为是夜间行动，他担心桃不知在家里会瞎折腾，便提前打电话回去交代了几句。桃不知向来没心没肺，眼睛都盯在动画片上，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
　　贺寒舟见此再重申一遍：“我今晚要出任务，可能不回去了，你自己乖乖睡觉，听到没？”
　　桃不知不满地鼓着嘴巴：“知道了，别吵我看小Q。”
　　“小崽子。”贺寒舟笑骂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贺寒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一个漂泊无依的人，突然间有了牵挂。
　　以往出危险的任务时，队员都会给家里打电话，简单地交代情况，他偶尔有几次也会翻开通讯录，却没找到一个能拨出去的号码。
　　天黑之后，刑警们全副武装地在警队门口集合，等待队长的命令。贺寒舟揣着枪走出来，让队员划分为三个小组，给一组都安排相应的任务后，便带着一小队人提前去港口周围观察情况。
　　据线报显示，毒贩头子的代号就叫Z，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代号，现在已经成了警方系统里的头号通缉人物。
　　自从猜到Z就是银蛇之后，贺寒舟做事不敢有半分松懈，因为他十分清楚银蛇狡猾又嚣张的行事风格，像是人如其名，他总能诡异多端地游走在法网之外，已经有好几次在警方的围捕中逃脱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幕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一队刑警藏身在夜色之中，全神贯注地盯着海港上的动静。
　　这里位置比较偏僻，所以鲜少有船只靠岸，海港上只有几艘废旧的船只，在一阵阵的海浪声中，一艘不起眼的商船刺破了浮动的夜雾，缓缓靠了岸。
　　贺寒舟旁边的队员交换了眼色，提示他们少安毋躁，右手悄然摸到了枪袋上，等待着最佳行动时机。
　　没过多久，几辆货车从苍茫的夜色中出现，依次停在港口，随行人员下车打开车厢时，依稀能看到高高叠起的冷藏箱，货船上有人走下来清点数目，开始准备交接工作。
　　贺寒舟发现那些人身上没有枪械，便把握住时机，当即下令，率先握着枪冲了出去。在一声枪响之后，提前埋伏好的警察以迅雷之势现身，以货车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网。
　　“警察！都别动！”
　　“蹲下！双手放头顶！”
　　围捕出乎意料地顺利，交接的人员听到枪声后主动蹲下了，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贺寒舟让下属给他们戴上手铐，自己去检查车厢里的冷藏柜。
　　看着面前堆叠整齐的冷藏箱，贺寒舟掏出随手携带的小刀，一把割开上面的封口，掀开其中一个盖子时，发现里面装的都是冰鲜的肉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肉的腥味，旁边的康城戴上无菌手套，将冷藏箱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发现藏毒的痕迹。
　　他耸起鼻子报告道：“队长，没有发现毒品。”
　　贺寒舟显然不相信，自己戴上无菌手套，用刀子割开一块块的生鲜检查，依旧一无所获，他不禁有些疑惑。
　　接着，警队人员分工合作，把几辆车厢里的冷藏柜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搜出半点毒品，贺寒舟心里隐约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他跳出车厢，抓起其中一个走.私犯询问：“你们把毒品藏哪了？”
　　走.私犯脸色一变，吓得直哆嗦：“什么毒品？警官，冤枉啊……我们只是想赚点小钱而已，哪里敢碰毒品。”
　　贺寒舟脸色一沉，又抓着其他人审问了一遍，发现这些人真的只是普通的走.私犯而已，他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
　　就在贺寒舟思考决策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猛然抬头，眼底映入了流光溢彩的花火。
　　一束束红光扶摇直上，绽放成一朵朵熠熠生辉的烟花，在一片惊呼声中，照亮了每个人惊讶的脸色。
　　康城从车厢里跳出来，张口就是感叹词：“卧槽！谁特么在这时候违法放烟花？”
　　徐阳心思比较缜密，抬头看着天空，脸色多了几分浓重：“队长，这事不对劲。”
　　贺寒舟摘下手套，当机立断道：“我们过去看看。”
　　警队的其他人就在原地等候，贺寒舟只带着徐阳赶过去，发现放烟花的是几个年轻的小混混，他们机灵得很，远远看到有人过来后，一溜烟就跑走了，只留下一地放完的烟花筒。
　　徐阳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看到那些小混混开着机车跑了，他暗骂了一声，转头通知交通科那边留意这些人。
　　贺寒舟回想了一遍今晚的事情，感觉自己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又或者，警方线人拿到的线报有问题。
　　意识到这件事后，他立马拨通了海关的电话，让他们协助调查今晚从裕安离港的所有船只。
　　对面的岸边停着一艘不起眼的游艇，江与槐倚靠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优雅地端着红酒杯，细长的眼尾微微一挑，笑容带着几分邪魅：“小陌，烟花好看吗？”
　　江陌侧身靠过去，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依赖地蹭了蹭，再抬头看向天幕，眼底的星光已然沉寂。
　　“当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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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同类
　　因为线人提供的消息有问题, 当晚警方和海关都放错了重点，他们回头才发现，有一艘可疑的商船从另一边海港出了海, 当贺寒舟带队前去追捕时，那艘货船已经走到公海了。
　　徐阳去调了另一头海港的监控后，接着分析道：“队长，那艘货船昨晚凌晨从东港口出发, 里面装的是出口的生鲜，估计藏着大批量的毒品。”
　　贺寒舟收到消息之后，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感觉自己又错失了一次机会，因为裕安警方在公海没有执法权, 他只能将追捕的任务交给海上的舰队。
　　想到以往的种种，他眼神半眯起来，“去调海港附近的监控, 看看在这个时间段内，有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
　　说不定昨晚就躲在某个地方，看着警方被耍得团团转。
　　把海港附近的监控都调取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太阳冉冉升起，刺眼的阳光落到眼皮上, 让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次任务折腾了一整晚，收队回到警局时, 众人都已疲惫不堪，贺寒舟整理完信息之后，挥挥手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不知何时，桃不知已对贺寒舟产生了严重的依赖, 昨晚男人一整晚都没回来，他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了，像一个缺少大人怀抱的小宝贝，变得没有安全感。
　　阳台那株白玫瑰要开花了，虽然还没完全绽放，却仍旧漂亮得令人心动。桃不知欣喜地凑过去，沉浸在扑面而来的芬芳中。
　　贺寒舟打开家门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某根弦仿佛被触动了，让他生生停下脚步。
　　在清晨的阳光下，少年闭着眼睛，鼻尖藏在一朵还没完全绽放的白玫瑰里，晨曦给他渡上一层朦胧的侧影，像一副色彩细腻的油画，美得令人心动。
　　桃不知听闻动静后睁开了眼睛，回眸一笑，笑容比玫瑰还娇艳。
　　贺寒舟的心头又跳了一下，接着避开他的目光，收起眼底的情绪。
　　桃不知没察觉他情绪的变化，光着脚扑过来，充满了分享欲：“开花了，开花了。”
　　贺寒舟张开怀抱接住了，双手托着他的屁股颠了颠，抱着他走到阳台上，瞅了眼那株玫瑰说：“嗯，过几天会开得更漂亮。”
　　桃不知笑弯了眼，将嘴巴撅成一朵小喇叭花，在贺寒舟脸上啵了一下。
　　贺寒舟勾起嘴角，把他抱到沙发上，转身进书房拿出一个糖果罐，作为桃不知第一次认真完成一件事情的奖励。
　　桃不知抱着精致的糖果罐，脸上乐开了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去跟安杏他们炫耀了。
　　另一边，小灯听说伏镇出关后，周六一大早就到空灵山拜访了，他尊伏临为师父，自然尊伏镇为师公。
　　之前在道堂待了那么久，小灯学了不少规矩，一走进去就懂事地倒了杯茶，态度恭谨地呈给伏镇：“师公，请喝茶。”
　　伏镇接过茶水，低头抿了几口，接着抬眼问道：“今年上高中了吧，最近成绩怎么样？”
　　伏镇性格比较古板，不怎么会跟年轻人沟通，一开口就是长辈的架势。
　　小灯讪讪一笑，有些心虚：“还好。”
　　伏临见他那样，就帮他蒙混了一句：“至少比上学期有进步了。”
　　伏临搁下茶杯，不徐不疾道：“那就好，暑假可以抽空上山，我教你点真本事。”
　　小灯知道师公的本领，连忙点头应承。
　　伏镇闭关大半年，伏临也经常外出，道堂里有些东西都落灰了，趁着今天阳光明媚，师徒三人打算好好清洁一下道堂。
　　小灯负责在后堂打扫，伏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其中一间房间，发现里面的棺材有动过的痕迹，心里便滋生了疑惑。
　　“小灯，进来！”
　　小灯闻言便放下扫帚，快步跟过去：“师公，怎么了？”
　　伏镇指着被打开的棺材说：“谁动过这口棺材？”
　　小灯回想道：“原本想给小桃用的，不过被他嫌弃了？”
　　伏镇听出不对劲儿，眉心一蹙：“小桃是什么？”
　　小灯口直心快：“就是一只僵尸。”
　　“僵尸？”
　　刚走到门口的伏临脚步一顿，抬眼看向自己爷爷的脸色，顿时感觉大事不妙了。
　　周末原本是贺寒舟休息的日子，他原本想带桃不知出去玩一下，不料被一通紧急电话打断了计划，只能匆忙赶回去加班。
　　今天早上，有人在江边陆续发现了三具浮尸，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刑侦一队的值班人员接到任务，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贺寒舟回到警队时，三具尸体都被送去了检验科，他转身往回走，在走廊上碰到了拿着报告的康城。
　　康城刚出检验科出来，看到贺寒舟山后便停下脚步：“队长，尸检结果还没出，不过根据死者身上的衣物来看，那三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前几天失踪那三个人。”
　　贺寒舟眼神一动，联想到陈磊的案件，很快就理出一点线索来。
　　走进检验科，冷床上躺着三具浮肿的尸体，几个法医正在分头进行尸检，贺寒舟打了声招呼，便凑过去观察。
　　三具尸体估计在水里泡久了，全身都被泡得浮肿起来，皮肤泛着可怖的灰色，看不出表面的伤口，单看五官完全辨认不出原来的长相，但身上的衣物却证实了他们的身份。
　　以三人身上的衣服来看，他们失踪的第一天就遇害了。
　　三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有勒痕和抓伤的痕迹，据法医的判断，这些抓痕应该是尖锐指甲留下的。贺寒舟用手按了一下浮肿的脖子，却意外发现了一点可疑的伤口，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兜里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电话那头是伏临，语气有些怪异，“喂，寒舟，我和爷爷今天下山买东西，晚点会经过你家那边，你今天有空吗？”
　　尸检结果还没那么快能出，贺寒舟转身走出检验科，犹豫了两秒，便回应：“行，我待会儿回去。”
　　而此时，桃不知刚抱着糖果罐离开家门，他打算去五中找小伙伴们分享，路过公园时发现有人在放风筝，他便耽搁了段时间，到学校门口发现里面静悄悄，原以为是错过了放学时间，一问保安才知道，原来今天周末不用上学。
　　桃不知有些郁闷，抱着糖果罐转身往回走，前面路口红灯亮起，他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到地上的砖块上。这时，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他眼底，桃不知微微抬头，看到了江陌冰冷的侧脸。
　　江陌刚从补习班出来，手里捧着一叠学习资料，感觉到桃不知的视线，便微微挑起眼皮，扫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悦。
　　在桃不知的认知里，江陌在他面前晕倒过，是个比较脆弱的家伙，想到自己之前在江家拿过不少点心，他便打开了糖果罐，随手抓了一颗糖果递过去，表示自己丝毫不吝啬。
　　“给你……”
　　江陌愕然一瞬，眼神由阴郁转为惊疑，在桃不知友好的目光下，他缓缓伸出手，在半空中停顿两秒后，一把拍掉了桃不知递来的那颗糖果。
　　前方红灯亮起，江陌眼神闪了闪，不再搭理桃不知，抬脚走进斑马线，不过片刻便消失在流动的人群当中。
　　桃不知有点不高兴，抿着嘴捡起地上的糖果，冲着江陌离去的地方重重地哼了一声。
　　抱着糖果罐白跑一趟，当中还发生了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桃不知的心情十分郁闷，当他哼哼唧唧地回到楼下时，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汽车。
　　那好像是伏临的车子。
　　旋风在院子里睡着了，没听到桃不知进门的脚步声，客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隐的谈话声。
　　桃不知双手抱着糖果罐，正想抬起左手推开门，却意外听到一把惊人心生胆怯的声音，促使他生生停下动作。
　　那些声音像魔咒一样，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形成一条小虫子，试图啃食着他本来腐烂的皮肤，让他滋生出惊恐的情绪。
　　“既然是僵尸，就不应该存在于人间，你不忍心让我消灭他，那就要封印回去，不然将来会酿成大祸……”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没得商量……”
　　桃不知紧紧地抱着糖果罐，瞳孔紧缩了一下，牙齿使劲儿咬着下唇，已然听不见里面的争吵声，在一阵恐慌的促使下，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家门。
　　天色越发阴沉，像被泼了墨水一般，越往远处颜色就越深，桃不知神色慌张地抱着糖果罐，本能地躲避着周围的光亮，不一会儿，走进一条河堤上的小道。
　　小道上冷冷清清，昏暗的路灯上几乎没有人影，桃不知跑了一段距离停下脚步，迷茫地看向周围，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这时候，前面出现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手里握着一个辟邪的罗盘，看到桃不知的身影后，起初还没有多加注意，但发现罗盘飞速转动后，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拔出桃木剑就要追上来。
　　桃不知发现他是老道士后，撒腿就跑，可是经过一个台阶时，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糖果罐被甩出去，彩色的糖果洒落一地。
　　老道士举起桃木剑，阴恻恻一笑：“看你还能往哪跑！”
　　桃不知本能地抱着脑袋，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等了半响，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来。
　　桃不知怔愣半响，缓缓地回头，发现老道士就站在他的身后，动作却停在半空中，他瞪大眼睛，仿佛感觉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神情极其怪异。
　　桃不知惊讶的眼神中，老道士仿佛被抽走所有的力气，缓缓地倒在地上，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微微扯开嘴巴，嗜血的笑容下面，显露着两只尖锐的獠牙。
　　“过来吧，我们才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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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心慌
　　伏镇是个很固执的人, 他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得知桃不知是只混迹在人类社会的僵尸后，一心想将他封印回去, 就找到贺寒舟商讨。不料贺寒舟虽然态度谦虚，但坚决不同意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伏镇只能吹着胡子, 气冲冲地离开了。
　　伏临作为中间人，两头都不讨好，临走前只拍了拍贺寒舟的肩膀, 轻声叹息道：“别太担心，我爷爷脾气拗, 回去我再劝劝。”
　　贺寒舟知道他为难，点了点头，便目送他离开家门。
　　今晚的天色格外的阴沉, 月亮刚出来就被乌云挡住了，窗外一片漆黑。
　　贺寒舟转身看向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进入晚饭时间，但桃不知还没有回来, 他不由得有些担忧，于是就拨通了小天才的电话, 那头却迟迟没有接通。
　　铃声响了许久，又被嘟声挂断, 贺寒舟放下手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进房里扫了几眼，发现柜子上的糖果罐不见了, 眼神微微一动，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桃不知没多少朋友，平时出门无非就是找小灯跟安杏玩，天黑就会主动回家，有时候玩得太晚，贺寒舟就会开车去接他回来。
　　贺寒舟原以为桃不知今天也是玩太晚了，可是去了安杏家问过才知道，原来今天安杏不用去上学，根本没有见过桃不知。
　　从安杏所在的小区出来之后，贺寒舟立马又打电话给小灯，得到的是同样的回复，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桃不知没有别的朋友了，小天才手表又打不通，他能去哪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思及至此，贺寒舟心态有些不稳，开车沿着回家的路线一路找下去，连平时去的小公园都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电话那头一开始是无人接听，接着就直接关机了。
　　以贺寒舟办案多年的直觉，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他宛如一个丢失孩子的家长，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当中。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行驶，途中经过别墅成群的富人区，贺寒舟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一个人。
　　——江与槐。
　　桃不知之前就去过他家，还带回了小点心，虽然被贺寒舟训了一顿，但是他对江与槐一直都挺友好，去问问说不定能得到信息，
　　贺寒舟之前接手江氏案件的时候，曾经把江家的每个住处都调查了一遍，所以清楚江与槐现在居住的地址。
　　富人区的别墅安保比较严格，贺寒舟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幸好他利用自己的身份，顺利进入了小区。
　　江家的洋楼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与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在草地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贺寒舟按响门铃，等候半响，门内便传来了脚步，一个佣人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后有些惊讶。
　　贺寒舟往里面扫了一眼，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你好，我叫贺寒舟，想找江与槐，”
　　“请稍等一下。”佣人点头应承后，没有把他请进门，而是转身进入通报。
　　过了两分钟，别墅的大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人是穿着休闲居家服的江陌，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对于贺寒舟的到来有些诧异：“有什么事吗？”
　　贺寒舟抬眼扫向他身后，转瞬又收回目光，冷静地问：“江与槐呢，我家小桃今天那么晚都没回家，想来问问，他有没有来过这里？”
　　江陌眉心一蹙，“没有，我哥出差去了。”
　　贺寒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定格两秒，接着说：“那打扰了。”
　　江陌不再多问，漠不关心地转身回屋了。
　　贺寒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门后，心里保留着几分怀疑的态度。
　　小孩子玩野了，晚回家也正常。
　　这是普通人会有的想法，但是桃不知不是普通孩子，他身上充满不安稳的因素，总是隔三差五让贺寒舟心慌一回。
　　晚上十点多，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贺寒舟依旧没发现桃不知的踪迹，他心绪极度不稳，想点根烟冷静一下，便用力踩下了刹车。
　　路上的行人逐渐减少，树影下的绿道显得有些寂静，只有环卫工人还在工作，贺寒舟降下车窗，吐出一口烟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却捕捉到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的视力很好，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清楚环卫工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一个糖果罐，是他送给小桃花的奖励。
　　除了白玫瑰之外，那是桃不知最喜欢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环卫工人手里？
　　贺寒舟立马掐灭烟头，打开车门，快步走到环卫工人面前，礼貌地询问糖果罐的由来。
　　环卫工人看着他一身的警服，起初有些惊慌，以为这罐子是什么重要证物，便结结巴巴地解释。
　　这个糖果罐被扔在河堤小道上，里面的糖果散落一地，环卫工人经过时，以为有人随地乱扔垃圾，捡起来时发现这罐子很好看，就想拿回家装东西。
　　贺寒舟心头一沉，跟环卫工人道歉后，顾不上随时会被贴罚单的车子，马不停蹄地赶往河堤上。
　　河堤小道不是主干道，所以没有摄像头，贺寒舟在上面找了一圈，不停呼唤桃不知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昏暗的路灯洒落在路边，不远处草地上泛起一点微弱的明黄，贺寒舟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失效的符纸。
　　那是一张镇尸符，贺寒舟在伏临的熏陶下，对这方面的东西略懂一二，也能辨别出这张符咒不是出自伏临之手。
　　思来想去，最大的嫌疑人，只有那个三番五次想收服桃不知的老道士。
　　贺寒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往老道士家里赶去。
　　老道士的家在空灵山脚下，平时靠出来算命和做法事为生，在桃不知第一次被捉到时，贺寒舟和伏临就曾经采访过老道士家里，所以贺寒舟这次能熟门熟路地找过去。
　　询问过后才得知，原来老道士今晚也没回家，他的家人都不清楚他去哪了？贺寒舟让他们当场打电话过去，但那头一直处于无人接通的状态，这让他心里越发没底。
　　在老道士家里没找到人，贺寒舟又匆忙开车回到警队，从车库出来之后，直奔向交通科，找到值班的同僚要了权限，想通过道路监控找人。
　　河堤小道上没有摄像头，他只能通过各个出口搜索，监控上显示，晚上六点多的时候，老道士的身影曾出现在河堤入口处，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七点左右，监控也拍到了桃不知的身影，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能感觉到他惊慌的模样，同样是进入河堤后就失去了踪影。
　　贺寒舟回放了几遍画面，目光盯着慌张的身影，心头猛地收缩一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再观察一遍之后，才发现桃不知是从家里的方向跑过来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小桃花为什么会那么慌张？
　　贺寒舟捋清楚思路后，看着监控上的时间，很快抓住了重点。他立刻用手机调出家门口的监控，往回翻到对应的时间段，发现桃不知在家里门站了半响，接着又离开了。
　　那段时间，正是伏临爷爷上门的时间，对于他提出的建议，贺寒舟一开始没有急于反驳，是因为想通过有效的证据，说服伏镇放下对桃不知的偏见。
　　估计桃不知听到什么了，所以才会害怕地逃走，然后碰上了老道士。
　　贺寒舟忍不住暗骂一句，怨自己考虑不周到，心里的大石头越滚越重，悬挂在半空中，迟迟未能落下。
　　折腾了一早上，东方的天空中都出现鱼肚白了，贺寒舟还待在监控室里，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观察每辆经过河堤的车子。
　　在同时间段的回放当中，贺寒舟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他观察半响，觉得这车子有点眼熟，仔细回想，那好像是江与槐平时乘坐的商务车。
　　贺寒舟眼神一暗，还没来得及细想，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他只能暂停监控，心神不宁地接通对内的频道。
　　那头是值班人员汇报道：“队长，有人在江边发现了浮尸。”
　　浮尸？
　　贺寒舟眼皮一跳，一种莫名恐慌从心头蔓延，击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持，犹如恶魔的阴影般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颤抖着手挂掉通讯，再也无暇顾及其他，脚步虚浮地跑出交通科。
　　在极度低迷的情绪下，贺寒舟没办法保持冷静的状态，开车去往现场的时候，险些酿成车祸。
　　有警察提前到达现场，尸体已经被捞起来了，盖着白布被安放在岸边，等待法医前来作出初步判断。
　　贺寒舟匆忙下了车，每走一步都踩在自己痛点上，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着，仿佛每一下都能渗出血来。他踉跄着闯入警戒线，颤抖着掀开白布，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几乎不敢睁开眼睛往下看，直到耳边响起徐阳疑惑的声调。
　　“咦？这不是经常在附近晃悠的神棍吗？”
　　贺寒舟怔然一瞬，心跳才恢复原来的频率，目光掠过死者的面目，诧异不浅。
　　死者竟然是老道士？那小桃花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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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眷恋
　　郊外的某处庄园内, 月光照进昏暗的房间里，桃不知的眼皮微微一跳动，随即睁开了眼睛。屋里没有开灯, 他皱着眉往周围扫视，只隐约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
　　“你醒了？”黑暗中传来沉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凉薄。
　　桃不知吓了一跳，惊讶地抬眼, 才发现门口杵着一个人，门缝透出的一点光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往前一步，就能将桃不知笼罩在其中。
　　随着记忆的回潮, 桃不知猛然惊醒，身体本能地往后靠去，形成谨惕的姿势, 嘴唇紧张地抖了一下，眼底染着难以置信的色彩。
　　他想起来了！
　　江与槐也是僵尸！而且是一只十分强大的僵尸，他咬了老道士，然后弄晕了自己。
　　啪地一声, 屋里的灯被打开，桃不知半眯起眼睛, 在刺眼的光芒消退以后，眼底便映入江与槐邪魅的笑脸。
　　江与槐穿着白衬衫, 纽扣往下开两颗，露着凹陷有度的锁骨，他似乎感觉到桃不知警惕的情绪，给了他半分钟的缓和时间, 才悠悠然地坐在他旁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随性又慵懒：“别紧张，我说过，我们是同类。”
　　语毕，他动了动牙槽，微微张开嘴巴，吐露出两只尖锐的獠牙，宛如童话故事的魔王，张牙舞爪地撕裂桃不知对他固有印象。
　　这样的江与槐可怕又陌生，桃不知心生怯意，撑着胳膊又往后靠了一些，差点摔下床底，幸好被江与槐伸手一捞，才及时拖住他的身体。
　　“你紧张什么？”江与槐扶稳他后，收起脸上的笑意，眼底一片沉寂，看不出情绪：“我又不会吃了你。”
　　桃不知甩开他的手，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蜷缩在一起，消化了这个事实后，才结结巴巴道：“你……你咬人了。”
　　江与槐伸出舌尖在獠牙上绕一道，不以为然：“那是他找死，不过一个不自量力的老道士而已。”
　　桃不知的目光落到江与槐的獠牙上，心里生出一点怯意，慌忙摇头，“不能这样，他……他说不能……不能咬人。”
　　“他？是贺警官吗？”江与槐眉心一蹙，话语似有不悦，却又夹杂着疑惑：“他知道你是僵尸，还一直养着你，还真稀奇。”
　　“因为他欠了我的棺材本。”桃不知脱口而出，才意识到透老底不好，所以急忙捂住嘴巴。
　　江与槐愕然一瞬，目光移到桃不知的脸上，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五官，过了半响，才勾唇一笑：“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单纯。”
　　说着，他又垂下眼，敛去眸底的情绪，自言自语道：“贺寒舟？会是他吗……”
　　桃不知没心思理会他的自吟，他抬眼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晚，于是着急地下了床，十分自觉地说：“天黑了，我该回家了。”
　　“回家？”江与槐眼皮一挑，目光流转间，自顾自地替他下定论：“那里不是你的家。”
　　桃不知动作一顿，抿着嘴唇，不高兴地反驳：“总之，我要回去了。”
　　江与槐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露出名贵的  白金手表，目光上面随着秒针而跳动，思量片刻，才幽幽开口：“为什么要回去？留在这里不好吗？”
　　桃不知抬眼扫过装潢奢华的房间，丝毫没有停留的欲望，可是转眼想到在自己门外听到的事情，心里却没有底了。
　　有人说要封印他，贺寒舟同意了吗？
　　他会把自己封印回去吗？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会再次成为自己的归宿吗？
　　想到这，桃不知的心头忽然刺疼了一下，他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了，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疼痛的滋味。
　　江与槐见他动容了，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沉缓动听的嗓音，宛如大提琴的音符一般，带着蛊惑人心意味：“别回去了，留下来吧，我有大把的银子供你挥霍，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我能让你变得更强大，不会有道士再敢欺负你。”
　　这句话宛如魔咒一般，不停萦绕在桃不知的耳旁，蔓延至全身，敲击在他沉寂的心脏上。他迟疑半响，忽然想起家里的那株即将绽放的白玫瑰，才回过神来：“不，我要回去，我的玫瑰要开花了。”
　　白玫瑰没人浇水，旋风还饿着肚子，日历上圈着的日期也快到了，还有贺寒舟……他有可能煮了血汤等他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已然成了他的眷恋，在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那是他对人间的眷恋。
　　江与槐的眼色又暗了几分，耐着性子引诱道，“我庄园里也有很多玫瑰，只要你留在这，想要什么都可以。”
　　桃不知认真思考片刻，依旧坚持道：“不，我要回去。”
　　江与槐对桃不知的执着表示不满，逐渐失去耐性，微微一张嘴，呲开两只獠牙说：“我们才是同类！你现在认识的人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没过多久就会死掉，只有我们可以永生。”
　　桃不知被他眼底的偏执吓到了，接连后退好几步，觉得眼前的江与槐十分陌生，那是脱去伪装后的本性。他抗拒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反驳：“不，不是……”
　　江与槐沉缓两秒，收起嘴里的獠牙，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桃不知，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会想明白的。”
　　说完，他没有给桃不知回转的余地，转身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在桃不知迷茫的情绪中，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桃不知总感觉江与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却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江与槐在门口停留几秒，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收回目光，抬脚走下旋转楼梯。
　　楼梯口里站着一个人，似乎在这等待已久，听到脚步声后猛然抬头，那双沉郁眼睛里，流露出些不安的情绪。他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试图用闪动的眼神，博得来者的安抚：“主人……”
　　江与槐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阴暗不明，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仿佛进入一个漫长的待机状态。
　　江陌扬起下颚，耐心地等待着。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安静地对望着，如同一场无声地博弈，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想获得更多一点的筹码。
　　江与槐褪去温柔的伪装，便恢复冷漠的本性，他突然往下走几步，伸手将江陌拉进怀里，张开嘴巴咬在他细腻的脖领上，眼底腾起阴郁的暗火。
　　江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五指蜷缩在一起，任由指甲掐进掌心里。不过在挤压的空气中，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感觉到獠牙在血管表面上研磨，却迟迟没有刺进去。
　　半响后，江与槐收起獠牙，用指尖轻轻抚摸着江陌的脖子，在漫长的待机过去后，低头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江陌伸手抱紧他的腰身，让炙热的体温包裹着他冰冷的皮肤，眼底蔓延出偏执的笑意。
　　你看，他又赌赢了。
　　裕安警队里，老道士的尸体已经被送进鉴定室，尸体的表面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脖子上残留着两个可疑的血点，贺寒舟只看一眼，心脏就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因为前面三具尸体被泡肿了，所以没能确定脖子上的伤口，现在这具尸体特征却非常明显，结合前面的种种，他几乎立刻得出了答案。
　　凶手是僵尸。
　　桃不知的獠牙还没长出来，不可能是他所为，所以说，这附近又出现了其他僵尸。
　　想到这，贺寒舟心里的焦虑又重了几分，这种种情绪挤压在一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只新出现的僵尸很有可能跟桃不知的失踪有关，他必须尽快找出它藏匿的地方，才有可能将桃不知救回来。
　　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贺寒舟只能暂时瞒过去，自己接下案子调查。
　　之前运出海的那批毒品，在公海上被海警的舰队截获了，几个毒贩由于顽强抵抗，在海上就中枪身亡了。
　　消息传回来时，贺寒舟正在外面寻找那辆可疑的黑色轿车，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黑色商务车，最受商业人士的喜爱，在金融中心一抓一大把，不过车牌号码比较特别。
　　A1开头的车牌号，普通人肯定拍不起，贺寒舟在河堤路口蹲了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发现了那辆可疑的商务车。
　　前方红灯正巧响起，贺寒舟直接上前把人拦下车子，抬手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摇下，里面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贺寒舟出示证件，强行把人带回了队里询问。司机的态度很良好，也很配合调查，对于那晚出现在河堤有合适的解释，并且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贺寒舟审问了一下午，都没能找出他说谎的痕迹，只能暂时把人放了。
　　折腾一天都没有收获，贺寒舟疲惫地走出审讯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队内的联络器又响起了。
　　“队长，得到线人的消息，今晚Z会在码头上组织了一场交易。”

第69章 、养尸
　　海关又查获了一批新型.毒品, 这次是藏在出口的酒水里面，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足够引起警方的重视。
　　毒贩在出大货之前, 一般会分批放一些小货去试探，海关虽然查得很严格，但每天面对千仓万箱的出口商品，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 贺寒舟派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裕安的四个码头，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即进行汇报。
　　这是桃不知失踪的第二天，贺寒舟整个人都陷入低迷的状态, 案子不能甩手，人也要赶紧找到, 两头都十分紧急，所以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吃过饭之后，他又去了一趟设备室里, 想尝试用警队的设备追踪小天才手表的位置，但是试了半天，都没有接收到那头的信号，说明桃不知现在并不在服务区内, 又或者手表被弄丢了。
　　最直接有效的线索断了，贺寒舟眼底寒冽如冰, 当他脸色沉重地回到办公室时，想到这起命案的特殊性, 很多事情都不能摆在台面上，只能再次寻求伏临的帮忙。
　　伏临的爷爷受远方亲友所托，要出一趟远门，伏临担心爷爷一个人去会出状况, 就跟着一起出发了。贺寒舟的电话发过来时，他正好到达目的地，声音带着舟车劳顿之后的疲惫感。
　　“怎么了老贺，有什么事吗？”
　　贺寒舟开门见山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帮点忙。”
　　“不巧了，我爷爷的朋友拜托他到沥海做法事，我们才刚到，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这起案件事关重大，贺寒舟不敢耽搁，当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伏临听到桃不知失踪的时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骂骂咧咧个不停：“我去！这家伙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一天不给我们找点事都不痛快。”
　　贺寒舟没心思跟他瞎扯，直接跑到鉴定室，转为视频通话，让伏临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里面停放着四具尸体，那都是这几天发现的受害人，因为法医的鉴定结果没出来，所以尸体暂时不能让家属认领。
　　贺寒舟一一掀开白布，发现这些尸体的皮肤已经染上了清灰色，就连指甲也变黑了，跟染上尸毒的状态一模一样。
　　将镜头放大后，伏临惊讶地扫过第一具尸体，目光落到他脖子的红点上，只看一眼就能确定：“确实是被僵尸咬死的。”
　　说着，他将视线移到那人脸上，辨认出他的面目后，瞳孔紧缩了一下，诧异不浅：“这是……老道士？”
　　贺寒舟点头道：“我原本以为小桃花是被这道士抓走，不料第二天就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这老道士法力不低，连他都能被咬死，说明这只僵尸十分强大。”伏临感觉摊上大事，眉心越拧越紧：“这样看来，以我的法力都收不了它。”
　　贺寒舟的心瞬间被提起，冷静的神情出现了崩裂：“我怀疑小桃花的失踪跟这僵尸有关系，它那么强大……”
　　“放心。”伏临深知其中关窍，给他打了一针定心剂：“僵尸一般不会伤害同类，小桃要是真落到他手里，暂时不会出事。”
　　贺寒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跟僵尸有关，那是不是说明，这只僵尸也是有灵智的。”
　　伏临不确定地说：“有可能，随着人类社会在进步，僵尸这类邪物会进化也正常，我曾听道上的人说，现在的妖魔鬼怪都能伪装成人，敢藏在人多的都市里。”
　　伪装成人？
　　这种超乎想象的东西，让贺寒舟感到震撼的同时，不免多了几重忧虑：“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伏临也烦恼道：“这么强大的僵尸，以我的法术功底，压根没办法追踪，只能拜托我爷爷帮忙了，不过我们还没做完法事，赶回去也需要点时间。”贺寒舟想到之前跟老人家的不愉快，心里有愧，但是为了小桃花，他只能厚着脸皮说：“那就拜托他老人家了，改天我亲自上门赔礼。”
　　伏临嘿了一声：“放宽心，有僵尸害人，我爷爷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刚挂掉跟伏临的通讯，队里的联络器就响起了，贺寒舟接通后才得知，那头是盯稍的同僚，说在码头截下了一批藏着毒品的货物，贺寒舟跟伏临交代几句后，匆忙带队赶过去。
　　郊外别墅里，桃不知已经被关两天了，这里看守严密，戒备森严，他完全没有办法逃出去，江与槐晾了他半天后，在当天晚上又过来看他了。
　　桃不知认清江与槐的真面目之后，便对他起了防备之心，看到他进来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警惕的意味。
　　江与槐也不着急接近他，自顾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桌上的红酒，分别倒在两个杯子上，把其中一杯递过去，微微一笑：“尝一下，这可是纯正的人血，非常美味。”
　　人血！
　　鲜红的血液侵蚀了桃不知的眼底，他惊悚地瞪大眼睛，瞅着江与槐的眼神十分陌生，显然忘记了自己跟他是同一类吸血生物。
　　江与槐看着他害怕的神情，也不勉强，将酒杯收到自己唇边，低头抿了几口，薄唇染上一抹鲜艳的色彩。在杯子见底后，他伸出舌尖，将残留在嘴角的血液卷进去，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吸血是我们的天性，你忘了？”
　　桃不知感觉到一阵眩晕，他抗拒地摇头，语无伦次地反驳：“不，我不是。”
　　他不用吸血，也不想吸血，他不要变成害人的怪物。
　　江与槐冷嗤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你迟早能体会到。”
　　说罢，他搁下酒杯，缓缓站起身，不容拒绝地拽上桃不知的手臂，“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从别墅出发，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停在一个山脚之下，那里有几座废旧的房子，屋梁上结满蜘蛛网，看着没有半点烟火气。江与槐把桃不知带到中间那座房子的门前，拿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锁，轻轻一推，斑驳的大门就开了一条缝隙。
　　月光透过缝隙渗进屋子里，照亮了一地的灰尘，桃不知感觉到一阵浓重的阴气，心里生出无端的怯意，生怕屋里藏着吓人的东西。
　　江与槐率先踏进屋里，伸出手臂使力一扯，便把桃不知拽了进去。透过朦胧的月光，桃不知清楚地看见，屋里摆放着一排红木棺材，相连影子投射在桃不知的脚边，像只噬人的怪物。
　　江与槐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亮了桌子上的烛台，屋里瞬间被微弱的暖光笼罩着。他用食指和拇指转动着打火机，侧首冲桃不知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意转头唤了一声：“出来吧。”
　　安静几秒后，在一阵声响中，那一排棺材的盖子都自动弹开了，随着一双双手臂同时举高，藏在里面的尸体突然腾空而起。
　　桃不知害怕地躲在江与槐的身后，目光里染着惊悚的色彩，他发现那些人都穿着古代的盔甲，装束很像电视里的士兵，他们看着像受过训练一般，以跳跃的姿态站成一排，随即迅速调整军姿。
　　江与槐竟然养着那么多僵尸，要不是他们嘴里的獠牙，桃不知还真当他们是电视里跑出来的纸片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的青年，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身后是红色的披风，哪怕失去了生人的气息，看着依旧英姿勃发。
　　江与槐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为首的青年身上，低声唤道：“戈湛。”
　　名叫戈湛的僵尸双目空寡，目光没有焦点，机械性地举起双手，转身跳到江与槐面前，单膝跪下，一副恭候差遣的模样。
　　这只僵尸不会讲话，却能听得懂江与槐的吩咐。
　　桃不知从江与槐身后伸出脑袋，好奇地盯着他看，在他抬头时，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还没来得及捕捉便消逝了。
　　江与槐察觉到桃不知表情的变化，眸光微动，“你想起他了吗？”
　　桃不知将目光收回，诚实地摇头：“没有。”
　　江与槐的眼底染上了一层夜雾，叹息似的低吟：“你果然什么都忘了……”
　　桃不知不清楚江与槐带他来的目的，他对那一队僵尸除了畏惧的情绪之外，好像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江与槐不打算多作解释，只是给了桃不知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罢了，你以后会想起来的。”
　　离去屋子之前，桃不知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为首那只僵尸正好抬头，碰上他的视线后，空寂的眼眸似乎有了触动。
　　回到别墅时，已经到了深夜里，有几个保镖依旧恭候在外面，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汇报。
　　江与槐让桃不知先进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头问道：“怎么了？”
　　“今晚出口的货被截了，警方顺藤摸瓜，捣了我们东边的据点。”
　　江与槐眼神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贺寒舟？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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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心痛
　　凌晨, 躺在床上的桃不知左右睡不着，这是他被抓来的第三天，依旧没有找到逃脱的机会, 江与槐像是铁了心一般，半点也没有要放他回去的意思。
　　从江与槐零碎的语言中就能得知，他们曾经认识过，但是桃不知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所以丝毫搞不懂他的执着。
　　别墅的门口被几个保镖守着，他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如果没有江与槐的允许, 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出去。
　　换作从前，桃不知丝毫不在意栖身在哪里, 具有可以走哪趟哪心态，除了那副金丝楠木棺材之外，他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的心里已悄悄发生了变化。
　　他想要回家，家里有贺寒舟，有旋风，有白玫瑰, 还有他最爱喝的血汤。
　　在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种东西叫做想念。
　　想念一旦滋生, 就不容易停止，桃不知又产生了想逃走的念头, 在贺寒舟长期的引导下，他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动脑思考问题了。
　　他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新闻，如果一个人被关住，自己没有办法逃出去, 就会向外面的人求救。
　　他应该怎么求救呢？
　　桃不知思想半天，突然想起自己的电话手表。之前江与槐被收掉之后，好像被扔进旁边客厅的柜子里了。
　　想到这，桃不知坐不住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后面，呆头呆脑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后，才悄悄打开房门。
　　现在天色已晚，江家的人都睡着了，走廊上点着几盏小夜灯，方便有人夜晚出来上厕所，桃不知像做贼一样，在原地观望半响，才悄悄走下旋转的楼梯。
　　客厅的灯没有点亮，瞧着黑漆漆的一片，桃不知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还没来得及走进客厅摸索，就听到里面传来江与槐微凉的嗓音。
　　“想去哪？”
　　桃不知吓了一跳，生生停下脚步，正思想着怎么掩饰的时候，客厅的灯被打开了，江与槐穿着灰色真丝睡衣，姿态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血液，张开嘴巴时，能看到他獠牙上残留的血迹。
　　他挑眉看着桃不知，眼底倒腾着怒意：“又想逃出去？”
　　江与槐为了陪江陌，平时很少过来这边，这几天为了看着桃不知，晚上破格地回到这里。
　　桃不知隐隐能感觉到江与槐的怒意，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反抗，白净的手指绞在一起，眨了眨眼睛，不太熟练地撒谎道：“我……我饿了。”
　　这个借口就离谱，作为僵尸怎么会有肚子饿的感觉。江与槐勾唇一笑，没兴趣拆穿他，反而搁下手里的酒杯，起身去厨房拿出一盆糕点，推到桃不知面前说：“吃吧。”
　　桃不知拿起一块花朵形状的糕点，张嘴咬了一口，依旧尝不出任何味道。
　　江与槐抬眼问：“好吃吗？这是什么味道？”
　　桃不知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与槐定定地凝视着他，片刻后，才悠然一叹：“我忘了，你应该跟我一样，尝不出味道对吧。”
　　这是事实，桃不知无法反驳，只好放下手里的糕点，抿着嘴巴不说话。
　　江与槐的视线往下移，落到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糕点上，似乎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东西，自言自语地低吟道：“这是你曾经最爱吃的桂花糕，你忘了？”
　　桂花糕？桃不知没有被带进江与槐的情绪怪圈中，反而想起家里的贺寒舟，心里蔓延出一点陌生的酸涩滋味。
　　他突然站起身，无惧江与槐压迫的眼神，再次强调：“我要回家。”
　　江与槐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状似疑惑地问：“待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纵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是桃不知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一味地强调：“我要回去。”江与槐不悦地抬眼，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摄人的力量，“是因为贺寒舟吗？”
　　“是啊。”桃不知歪着脑袋，顺着他的话回答。
　　江与槐的眼神暗了暗，最后勾起怪异的弧度，“要是他消失了呢？”
　　桃不知眼睫一颤，惊恐地看着他。
　　另一边，贺寒舟整个人都陷入了低迷的状态，他一边有要案在身，一边还要想办法找人，这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因为桃不知与凶手僵尸的特殊身份，贺寒舟不能派人大张旗鼓地搜寻，只能寻求伏临的帮助，将希望寄托在他爷爷的身上。
　　与此同时，他每隔几个小时都要拨打一遍小天才的号码，每次在静默那几秒燃起希望，在响起无法接通的女声后又悄然湮灭。
　　凌晨三点钟，贺寒舟独自在外面搜寻一遍无果，把车子开回车库，走到家门口时，他却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突然停下脚步，在凛冽的寒风当中，心思沉重地点上了一根烟。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视线，前方的路灯晕染成一个个朦胧的光圈，贺寒舟静静地看着斑驳的树影，视线凝聚成一个点，直到一根烟燃尽。
　　浑身疲惫地打开家门，开灯的同时，他下意识地呼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旋风早就躲在角落里睡着了，屋子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贺寒舟在玄关处摘下警帽，缓慢地脱掉警服的外套，经过厨房的时候，恍然想起今天没有去买新鲜的鸭血。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给阳台铺上一层银色的光芒，那株白玫瑰在晚风中摇晃，散发出幽幽的芬芳，仔细一瞧，可以发现之前半合的花苞，现在已经完全绽放。
　　雪白的花瓣沾着些许夜露，层层叠叠，微微下卷，在月光之下泛起点点晶莹。贺寒舟走过去定定地盯着花盆，抬手用指尖抚摸过花瓣，能感受到顺滑湿润的细腻触觉。
　　良久之后，他转身离开阳台，关上透明的落地窗，拉上窗帘，遮住了盈盈的月华。经过客厅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日历，定格在用红笔圈着的日期上，又怔然了半响。
　　白玫瑰开了，生日也快到了，小桃花却不见了。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第二天清晨，晨阳升起没多久，就被天幕上翻滚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贺寒舟顶着乌青的眼圈回到警队，打算提审昨天抓捕的几个毒贩。
　　这些毒贩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从接触这行开始，就能预估到自己有今天的下场，所以任由警方怎么敲打，都不愿意透露出一点东西。
　　贺寒舟把审问的任务交给徐阳，自己在旁边观察每个人的表情，从他们的言语和细致动作判断出各自的性格，然后找出那个最容易被敲打的人。
　　审问过了一轮之后，贺寒舟留下其中一个年轻犯人，单独进行盘问。
　　这人嘴角也咬得很紧，不该说的糊弄一大堆，该说的一句也不愿意提。贺寒舟耐心地跟他周旋半天，在谈话的结尾，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老婆前段时间刚生了孩子对吗？听说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毒贩脸色一滞，眼神闪动道：“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结婚。”
　　“是吗？”贺寒舟念出一个名字，不紧不慢地陈诉道：“我已经让人散布消息，说你什么在局里什么都交代了，你觉得你背后的人，会不会放过你的孩子？”
　　毒贩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神情有些松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行的残暴。
　　贺寒舟把其中的要害给他一一列出，随即循序渐进地引诱道：“如果你答应合作，警方绝对有能力保护你的家人。”
　　警方通过毒贩提供的线报得知，明晚凌晨在西边港口会有一场重要的交易，届时Z会亲自到场。对于警方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正好能借此将Z那窝毒贩一网打尽。
　　这次行动至关重要，贺寒舟不能有任何疏漏，他一边担心着桃不知，一边强迫自己调整情绪，提前排兵布阵。
　　当天凌晨，海面上暗潮涌动，夜风裹挟着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泛起一阵阵波涛的声音。随着零星的亮光从海边亮起，一艘货船冲破了朦胧的夜色，出现在岸边的一架望远镜里。
　　“注意，目标船只靠岸。”
　　贺寒舟带着队员埋伏在岸边，透过夜视镜锁定逐渐靠岸的目标，双手握紧手.枪，蓄势待发。
　　在隐隐的水声当中，货船的船头划破水流，慢慢向寂静的港口倾斜，再平稳地停靠在岸上。贺寒舟屏息凝神地盯着船上的动静，见时机成熟后，对着嘴边的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行动。”
　　在另一边的海岸上，停靠着一艘私人游艇，江与槐漫不经心地放下望远镜，挑眉看向一旁的桃不知，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好戏要上场了。”
　　桃不知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里被塞着一块棉花，发出咿咿呀呀的闷哼声。在江与槐的指引下，他瞪着漂亮的眼睛，目光移到远处的货船上，夹杂着慌张又害怕的情绪。
　　在某个时刻，几声巨响震彻了天际，那艘货船上腾起漫天的火光，一系列因为爆炸引起的连锁现象，在海面上掀起阵阵的浪花。
　　在江与槐的挟持下，桃不知亲眼看着那艘轮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沉寂的心脏猛然抽搐一下，仿佛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贺寒舟在船上吗？他会死吗？
　　这个问题犹如魔咒一般紧锁在桃不知心头，在一阵阵的轰鸣声中，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江与槐的眼底映满噬人的烈焰，他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艺术家，满意地看着自己造就的作品，露着獠牙，笑得张狂：“你看，人类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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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爆发
　　当天晚上, 裕安市的晚间新闻都被一则紧急报道占据了，记者匆忙赶到爆炸现场，一脸沉肃地讲解着, 背景的海面上倒映着一艘火光冲天的轮船。
　　今日凌晨，西郊海港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情，事发的起因是一艘即将出海的轮船，据说跟警方的追捕行动有关系, 目前伤亡人员还未曾统计……
　　桃不知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艰难地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江与槐将目光从电视画面上收回，优雅地倒上一杯血液, 推倒桃不知面前，凑近他耳边，勾唇一笑：“一个人类而已, 迟早都有这一天。”
　　一个人类而已，生命总会有尽头，不像僵尸，可以永存世间。
　　往日的情形一一浮现在眼前, 拨开迟钝的思绪，让这个认知变得更加清晰。桃不知忽然有了难以言明的情感, 沉寂的眼底腾起愤怒的色彩，宛如一点燎原的火焰, 瞬间冲破苍穹下的黑暗。
　　在情绪的牵引下，桃不知突然扑向江与槐，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指尖瞬间长出灰色的指甲, 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脖子的血管。
　　“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消失，他会一直陪着我。
　　这份本能的占有欲让桃不知失去了理智，他手下毫不留情，眼神泛起幽绿的冷光，就像一只回归本性的怪物，嘶吼着要吞噬一切。
　　可惜江与槐也是僵尸，是一具隐藏在人类社会的冰冷尸体，不必承受皮囊的束缚，稍稍抬手一推，就让桃不知弹到一旁。
　　到这种时候，他依旧能保持冷静，甚至还有心思整理被弄皱的衬衫，狭长的眼眸扫过来，微微一笑：“不自量力。”
　　桃不知被他那一抹笑意给刺伤眼睛，感觉化作情绪的奴隶，在地上滚半圈之后，几乎立马就腾空而起，再次张牙舞爪地扑向江与槐，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桃不知的獠牙还没长出来，普通的牙齿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江与槐不痛不痒皱起眉宇，正想有所动作，不料一个身影从门口窜进来，一把将桃不知推到地上。
　　“主人，你没事吧？”江陌书包都没来得及脱下，便关切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江与槐看着他护着自己的姿态，心情颇高地扬起嘴角，目光移到桃不知身上，依旧不慌不忙：“没事。”
　　桃不知一屁股摔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痛觉，在本性的促使下，他再次挺身而起，眼神泛着森然的光芒。
　　一股阴气飘过来，化作凉飕飕的阴风刮在江陌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冷颤。在本能的促使下，江陌仍然将江与槐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去。
　　桃不知稍滞片刻，失去焦距的眼神胡乱扫过屋里，随即落到江陌身上，又是飞身一扑，可怖的指甲化作尖锐的凶器，在一阵稚嫩的叫嚣声中，直逼江陌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江陌还没来得及躲闪，一只有力的手臂便扣住他的腰身，往旁边一扯，就让他脱离了桃不知的魔爪。
　　江陌是个活生生的人，很容易被邪气侵蚀，要是被桃不知的指甲伤到，后果会很严重。
　　江与槐倏地起身，抬手挡下桃不知的攻击，在一刹那间，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阴气，强势冲破束缚，仿佛从地府爬出来的恶灵，转眼便能吞噬一切生物。
　　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之下，桃不知完全被镇住了，被迫往后退开一段距离，不可思议地抬头，思绪还没有回笼，两眼一黑，便原地倒下了。
　　江与槐一个箭步向前，不由分说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稍微一使劲儿，便将晕倒的桃不知横抱起来。低头看着怀里的睡颜，眼前闪过一帧遥远的画面，眼底浮现一丝疯狂的笑意：“很好，你本来就该这样。”
　　江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指尖下意识蜷起，眼神闪过一丝阴暗的占有欲。
　　桃不知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少年恣意妄为，鲜衣怒马，在一声声呼唤中追逐着一个孤傲的身影。
　　“贺哥哥。”
　　那人披坚执锐，英姿勃发，策马驰骋在沙场上。
　　“贺哥哥。”
　　少年笑容明亮，甩动缰绳追上去，飘飘衣诀化作原野里最鲜艳的一抹色彩。
　　那人勒住缰绳，一回头便让山河失了色，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转眼便让熊熊大火吞噬了。
　　“贺哥哥！”
　　桃不知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捂住心脏，却感觉掌心下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心悸只是错觉。这个梦境过于真实，他恍然间以为自己身处其中，可一睁开眼睛，又被打回现实。
　　梦里的人是谁？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桃不知一时间找不到答案，眼前闪过通天的火光中，他才突然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脑海瞬间涌入诸多问题。
　　那艘轮船爆炸了，那贺寒舟呢？
　　自己被抓那么多天，为什么他还找过来？
　　他不要他的小桃花了吗？
　　桃不知委屈地鼓起双颊，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抬手往眼下一抹，才忆起流不出眼泪的事实。
　　吱的一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江与槐端着一碗东西进来，看到他醒过来后，嘴角轻轻一扬，自顾自地坐在床头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桃不知谨惕地往后靠去，想起这人的所作所为，眼底染上愤恨的意味。由于他词汇匮乏，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词语，只能像只初入人类社会小崽，呲着牙抗拒道：“走开！你讨厌！”
　　江与槐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脸上依旧笑得温和，他就像一个包容的长辈，关心不懂事的孩子：“看来精神不错。”
　　说着，他端着碗凑过去，声音里充满诱惑：“来，喝了它，你会变得更强大。”
　　桃不知垂眸看向碗里，眼底染上一片猩红，在一阵微弱的眩晕之后，他忽然抓住了一个重点：“你哪来那么多人血？”
　　贺寒舟是一个警察，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桃不知会懂得一些基本的法律知识，知道哪些事情属于犯罪行为，思想到江与槐每天喝的人血，心里未免生出几分惊悚的感觉。
　　“我自然有办法。”江与槐又端着碗往前移一点，凑到桃不知的嘴边说：“来，喝了它。”
　　桃不知抗拒地别开脸，抬手一拍，哐当一声，那碗鲜血洒落在地上，迅速在房间的地板上蔓延，让空气中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桃不知没想到会这样，面对江与槐深邃的眼神，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有种做错事情的心虚。
　　江与槐的眼神暗了几分，并没有动怒，只是从兜里扯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神色自若：“你还是这脾气。”
　　桃不知一心想回家，没心思再听他胡说，起身就要往外走：“你走开，我要回家。”
　　江与槐没有多加阻拦，看着他走出房间，才将染红的手帕扔到一旁，起身越过地上的血迹，出去吩咐佣人过来打扫房间。
　　不出所料，桃不知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两个保镖拦下了，纵使他力气大，像头蛮牛一样往外冲，不过在白天阴元衰退的情况下，还是干不过训练有素的保镖。
　　江与槐走出来时，桃不知正被两个保镖架着，一边嗷叫一边挣扎，白净的小皮鞋在不断在地上摩擦。
　　江与槐慢悠悠地凑过去，抬手捏起他的下巴，对上他充满敌意的目光，轻轻一嗤：“这点力量都没有，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桃不知侧首挣脱他的束缚，随即一口咬上他的手指，微微掀起眼皮，眼神透露出一股纯粹的野性。
　　江与槐没有任何感觉，冷白的指骨被咬出牙印，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反而抬起另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桃不知的头发，语气很轻：“獠牙都没了，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桃不知咬了半响，自知没劲，也就松开江与槐的手指，再次凶巴巴地强调：“我要回家！”
　　江与槐送了送指骨，忽视上面到肉的牙印，笑得阴郁：“贺寒舟都死了，你回去干嘛？”
　　桃不知的瞳孔猛地紧缩一下，一把推开江与槐，用最高的音量掩饰心里的不安：“才没有！你骗人！”
　　他才不会死，他还没给我过生日。
　　江与槐的一个下属带着江陌走进来时，正好看到两人对峙的画面，江陌眼神一动，收敛眼底的神色，默默站在江与槐的身边，目光阴冷地看着桃不知。
　　江与槐显然没耐心再跟桃不知胡闹，抬手一扬，就让两个保镖将桃不知擒住，带回原来的房间里。
　　一声声嘶哑的嗷叫跟拍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断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宛如一首惊悚的交响曲。
　　江与槐恍若未闻，抬手抚平被弄皱的衣领，往后一趟，倚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一伸，抬眼看向下属：“警方那边怎么样了？”
　　下属谨慎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对打听到的情况一一进行汇报。江陌心不在焉地站在旁边，目光落到那扇上锁的房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已慢慢消停，神情若有所思。
　　桃不知再次被关起来，回想到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精神有些恍惚，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几下敲门声。
　　桃不知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地上却躺着一块黑色的电话手表。
　　那是他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桃不知又惊又喜，立刻捡起来手表，左右探望一下，才关上房门，紧张地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在熟悉的嗓音响起那一刻，他仿佛有了心跳。
　　“喂？”
　　“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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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错过
　　贺寒舟接到桃不知电话时, 正好带着搜查令走进江氏，听到那头软糯又饱含委屈的声音时，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有了一瞬间的恍神后，差点在楼梯上一脚踩空。
　　前天晚上那场缉毒行动不过是个幌子，警方根据看守所毒贩供出了联系方式，打入毒贩的交易系统, 通过里面的讯息，提前得知了Z的计划。
　　那场爆炸不过是将计就计一环，当时警方根本没有登船, 自然不会有人伤亡。
　　徐阳根据接收到的交易音频，顺水摸鱼查到其中的联络人, 再结合之前收集的种种线索，很快得知Z就是江与槐，得到这个结论时, 整个警队都震惊了。
　　贺寒舟虽然一早对江与槐有了防备，但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深知江与槐这人城府很深，猜测到桃不知的失踪也跟他有关系，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才一边放出假消息，一边追查江与槐的行踪。
　　接到桃不知的电话纯属意外, 起初他发现是桃不知的来电时，心里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慌感, 生怕那头传来不好的消息，幸好天遂人愿。
　　这一头，桃不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电话手表, 听到熟悉的嗓音响起时，连日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虽然流不出眼泪，但声音已染上了哭腔：“你不要我了吗？”
　　贺寒舟心脏猛然收缩，按下电梯按钮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完全没办法保持往日的冷静：“你是不是被江与槐带走了，谁说我不要你了？”
　　“是，江与槐是坏蛋。”桃不知鼓着双颊，脑子一热，把心里的想法全倒出来了：“你也是坏蛋，我听到了，你们要把我封印起来。”
　　贺寒舟愕然一瞬，猜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险些被他气笑：“还会偷听了，能耐了你。”
　　“难怪那晚不回家，偷听怎么不把话听完，我答应把你封印回去了吗？一天两大碗血汤都养不熟你这头小白眼狼，”
　　桃不知被训懵了，过了半响，才有理有据地反驳：“那我被抓了，你怎么不来找我？”
　　“谁说我不来找你了，老子为了找你几天没合眼，都快猝死了。”贺寒舟的额角疼得一抽一抽的，看着电梯门打开，徐阳带着人走出来，用眼神示意江与槐不在江氏大楼里。
　　这头的桃不知捕捉到敏感的字眼，眼睫一颤，慌忙摇头道：“不能死，你不要死。”
　　“不会死，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贺寒舟给下属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出江氏大楼。
　　桃不知扫了眼周围，纳闷地说：“不知道，我被关在房间里，外面有坏人守着。”
　　“那你别乱跑，我现在就去救你。”贺寒舟快步回到车里，一边哄着他，一边将通话接入警方系统，吩咐徐阳根据通话进行定位。
　　桃不知满心雀跃，可是想到外面的江与槐，心情又有些忐忑：“那你快点，我不想喝人血。”
　　人血？贺寒舟眼皮一跳，心头腾起不详的预感，正想追问下去，那头的通话却突然被挂断了。
　　徐阳在通话挂断之前，捕捉到准确的信息：“队长，定位消失在城郊的一处别墅区。”
　　贺寒舟压着情绪，眼底怒意翻滚：“通知下去，开展围捕行动。”
　　城郊的别墅里，江与槐收到警方进入江氏的消息之后，猜测到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立刻让人备车，吩咐忠心的下属留下收尾，一脚踹开了旁边的房门。
　　桃不知吓了一跳，通话手表不慎掉落在地，正巧滚落在江与槐脚边，江与槐低头看见上面的通话记录后，眼神阴沉，抬脚踩在上面，用力碾了几下。
　　这是桃不知非常爱惜的东西，他眼睁睁看着手表被碾得四分五裂，在怒气的促使下，他冲上去一把推开江与槐，救下那块已经破碎的电话手表。
　　桃不知捧着电话手表，看着屏幕失去亮度，气极了也就憋出一句：“你坏！”
　　江与槐抢过那块破烂手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一手握着桃不知的后颈，强迫他抬头与之对视，深邃的眼眸含着病态的怒意：“你的贺警官还真能耐，竟然识破了我的计划。”
　　桃不知感觉到不适，用力挣脱他的束缚，警惕地退后几步，清澈的眼底含着惊恐的色彩：“你走开，他要来接我回家了。”
　　江与槐向前握住桃不知手臂，用了十成的力气，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拽出房间，嘴角蔓延开狂妄的笑容：“可惜，他没机会了。”
　　信号突然被切断之后，贺寒舟的心脏提到了一个顶点，在极度担忧的情绪之下，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开着警车一路鸣笛赶去目标地点所在的郊区。
　　在青山绿水的环绕之下，卧着许多鳞次栉比的别墅群，那是江氏之前开发的度假区，后来被政府定义为违法建筑，这里就成了等待拆迁的空城。
　　警车停在其中一座别墅的门口，徐阳的指尖在警用平板上滑动，确认这里就是信号消失的地方。贺寒舟匆忙打开车门，给徐阳使了眼色后，警惕地拔出配.枪，随即敲响紧闭的大门。
　　两人一人站一边，谨慎地在门口等待半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贺寒舟目光落到门上的电子锁上，转而看向徐阳，轻声下令：“开门。”
　　徐阳点了点头，拿出专业的仪器扫描门上的电子锁后，快速进行解密，不到半响，大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都知道江与槐是个狠角色，不敢有丝毫松懈，都握着枪形成防卫的姿态。贺寒舟强迫自己平稳情绪，轻轻踢开大门，没感觉到异样后，便贴着墙闯了进去。
　　屋里的灯还开着，却不见半个身影，贺寒舟示意徐阳上楼，自己逐一检查每个房间，就在他打开其中一个房门时，意外在垃圾桶里发现那块破碎的电话手表。
　　贺寒舟的呼吸猛然收紧，弯腰捡起手表的残骸，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队长，快过来！”
　　外面传来徐阳的呼唤，贺寒舟敛去眼底的深思，收起破碎的电话手表，抬脚走出房门。
　　徐阳刚才在书房里翻找东西，无意间打翻一瓶东西，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眼底映入满地鲜红。
　　贺寒舟看见这一幕，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他端着身体，伸出指尖沾了一点红色液体，放到鼻尖一闻就辨别出来了。
　　他的眼眸凝上一层冰霜，说话都带着一股寒气：“这是人血。”
　　虽然经过特殊处理，但是不难辨认。
　　纵使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徐阳，在此刻也震惊不已：“人血？谁那么变态，有收集人血的癖好。”
　　贺寒舟听不见徐阳的声音，他正凝神地看着那些鲜红的血液，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当中，回想到桃不知那通电话，还有之前江与槐的种种行为，结论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重重迷雾的背后，竟然藏着一个惊悚的答案。
　　白昼消逝后，黑夜又如期而至，江与槐将桃不知强行带上车后，找了一条绳子绑住他的双手，又用黑布把他的眼睛蒙上，打算带着他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桃不知没有停止想逃跑的想法，在车里挣扎了好几遍，都被江与槐强行制止了。
　　“呜……你滚开！我要回家！”
　　江与槐用力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回座位上，眼底已染上怒意：“你回不去了！你的贺警官不要你了！”
　　“闭嘴！才不是！”桃不知的眼睛看不见，只能根据直觉，张开嘴巴咬在江与槐手臂上，显然被气得不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在某处，桃不知被带进另外一个房子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隐约听到海浪翻腾的声音。
　　江与槐这才帮他松了绑，摘下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桃不知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处一个海边的仓库里，周围全是层层叠叠的货物箱。他狠狠地瞪着江与槐，在气急败坏之下，握着小拳头就想干架，不料被人一把揪住衣领，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站着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
　　桃不知认识到自己处于劣势，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像只小鹌鹑一般缩在一旁，气鼓鼓地瞪着江与槐，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与槐对他的敌意没有丝毫介怀，反而冲他微微一笑，保持着往日的风度：“我劝你别做无谓的反抗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其中一个保镖，“情况怎么样了？”
　　保镖规规矩矩地回应道：“四个港口都有警方盯着，这几天估计没办法出海。”
　　江与槐不慌不忙，面不改色道：“那就等几天吧，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对了，我的食物带来了吗？”
　　保镖们脸色一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认识到自己的疏忽，每个人都不敢说话。
　　江与槐不怒反笑，轻飘飘地说：“今晚给我找过来。”
　　保镖们一哆嗦，赶忙应承。江与槐收回视线，把桃不知带到一个小房间里，命两个人守着门口，自己出去处理事情了。
　　桃不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被江与槐绑走之后，桃不知就没有再补充过阴元，能感觉到体内隐隐传来的不适感，他不愿意变得跟江与槐一样吸血为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晚上，想吸收月光来保持阴元。
　　当天深夜，桃不知趁着保镖们走开的间隙，偷偷溜出了小房间，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在仓库里饶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出口。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桃不知心生好奇，就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那边的情形时，眼睛蓦然睁大了。
　　只见一个青年跪倒在江与槐的脚边，涕泗横流，满脸扭曲，像个毫无尊严的奴隶，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着，“求求你……给我吧……”
　　“给我……再给我一点……”
　　在一声接一声的求饶之下，江与槐拿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扔进了他的怀里。
　　青年眼神一亮，像见了骨头的哈巴狗，颤抖着手撕开包装，兴奋地吸食起来，过了半响，才缓缓放松身体，整个人呆滞起来，神情恍惚地摊在墙角处。
　　江与槐一把将青年提起，利落地按在墙上，低头啃在他的脖领间，让尖锐的獠牙刺进血管里。
　　在青年痛苦的□□声中，桃不知的神色转为震惊，脚底像生根一般，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观逐渐崩塌。
　　恍惚间，他看见江与槐蓦然回首，桀然一笑，两只獠牙沾满鲜艳的血色，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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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警方确认江与槐是大名鼎鼎的毒枭后, 为了预防他潜逃出海，便联合海关封锁了裕安市的四个海港，对出海的船只逐一进行排查。与此同时, 法院加快就对江氏下了搜查令，在市公安局领导的指引下，大批警员进入江氏以及旗下的工厂进行搜查，很快就得到惊人的发现。
　　原来江氏旗下有几家小工厂, 明着是生产药物，暗地里却在违法制毒，最近被海关查获的几批新型.毒品都是出自这些地方。
　　不到一天的时间, 整栋江氏大楼都拉上封锁线，相关人员一律被带回警局调查, 当地的记者收到了消息，都想成就第一手爆炸新闻，把江氏大楼堵得水泄不通。
　　这起案件事关重大, 警方调查取证都处于保密的状态，没有向媒体透露出任何消息，但是仍然有小道消息传到网上，引起了轰然大波。
　　由于没有官方的报道, 账号禁止发出相关的敏感词，网友们只能用隐晦的缩写来讨论。
　　［我去！听说江氏大楼被封锁了, 这是怎么回事？假药事件还没完呢，该不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
　　［难怪我今天经过江氏时, 看到大批的警察出入，估计是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比假药还严重？江氏作了那么多孽，早该完蛋了。］
　　［我有个亲戚在江氏上班，昨天被带走调查了, 听说江氏现任总裁涉嫌fd。］
　　［fd！我去！江氏现任总裁不就是江与槐吗？上次假药事件他还接受过采访，还说对他父亲的作为非常惭愧，敢情都是演的。］
　　［江氏真的是社会的毒瘤，不切不行，期待官方的公告。］
　　另一方面，贺寒舟把江与槐各个住所都排查了一遍，发现全都人去楼空，就连江陌也提前退了学，没人知道他的去处，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贺寒舟进入江氏调查时发现，江与槐像是早有预谋一般，在几个月前就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了海外，江氏各个部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除此之外，徐阳调查过江与槐的身份信息和近一年内的行程后，得到的线索让人大跌眼镜。他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前面发生的几桩案件，其中有很多细节是能够联系在一起的。
　　随着调查的深入，种种有效的线索都逐渐浮出水面，徐阳万万没想到，最令人诧异的不是江与槐是毒枭的事情，而是他的真实身份。
　　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他不敢轻易下定论，所以就将相关资料整理好，打算去向贺寒舟汇报。
　　贺寒舟安排好各处的盯梢人员，强打着精神回到办公室，发现徐阳已在里面等待多时。贺寒舟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资料，眸色微沉，回到座位上点上一根烟，发泄似的吐出几口烟雾后，指向前面的座位：“坐下说。”
　　徐阳看到贺寒舟眼下的乌青，知道他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就多关心一句道：“队长，再忙也要休息一下，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贺寒舟点了点头，微微取起指尖，弹下一点烟灰，“调查得怎么样了？”
　　徐阳坐到他对面，将桌上的资料推过去，隆起眉心道：“我们都知道江与槐是银蛇，也是引诱王教授制毒的Z，现在看来，他从几年前就开始利用制药的名头来制毒了，昨天二队在江氏旗下的几个工厂里都发现制毒的作坊，现在都被封锁了，虽然最近这几桩案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大概率就是他干的，手法跟前面的命案如出一辙。”
　　江与槐这人城府很深，在外人面前伪装成谦谦君子，暗地里却有着几重身份，凭借着江家的权势，隐身在黑夜里翻云覆雨。
　　贺寒舟在识破江与槐的身份时，已经猜到了这几点，比起这些，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江与槐的身世。
　　他目前已经知道江与槐是一只僵尸，但是对于他为什么会成为僵尸，什么时候成为僵尸，心里还保留几分疑惑。
　　徐阳在这几天的调查中，发现贺寒舟的身世格外模糊，所以着重说明这件事情：“我昨天去医院调查过，发现江与槐有很大的可能不是江龙的亲生儿子，听说在十几年前，江龙的独生子被人拐走了，后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直到几年前，有人找上江家说发现了被拐走的孩子，江与槐就是在那时候被接进江家。”
　　“但是我前天在医院找到了他们的DNA鉴定报告，发现有一份DNA是经过伪造的，江家当初估计被惊喜冲昏了脑袋，所以没有详细调查过这件事情。”
　　如果是这样，江与槐对江家肯定不会有任何情感，说不定江龙入狱都有他的一份功劳，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一切了。
　　贺寒舟每了解江与槐多一分，就对他的城府有新的认知。
　　徐阳出去以后，贺寒舟还陷在思想的漩涡里，他把江与槐相关的资料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才逐渐整理出一点思路来。
　　僵尸拥有永生的能力，如果江与槐想混迹在人类社会里，就需要不断更换合适的身份，所以他才需要冒充江家少爷。
　　能够将法力高深的老道士咬死，说明江与槐已经强大得可怖，伏临曾经说过，除了借助人血这种外力因素之外，存在越久的僵尸就会越强大。
　　江与槐到底存活了多久呢？
　　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贺寒舟的思路，看到是伏临的来电之后，一接通就开门见山地说：“伏临，我需要你爷爷的帮忙。”
　　因为一个特大通缉犯，裕安市这几天都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状态，因为有前例作为警示，裕安的领导们担心稍有不慎就会丢掉乌纱帽，所以不敢有任何怠慢，派了大批人员在各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排查。
　　沿海的一座私人仓库里，桃不知被关在一个小房间内，听着海水浮动的声音，心里的不安在滋滋生长。
　　贺寒舟在做什么呢？怎么还不来救自己，他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桃不知的情感发生了变化，开始懂得一些细腻的情绪，比如说现在，他明白此刻的心思叫做想念。
　　想念家里的白玫瑰，想念旋风，想念日历本上的红圈圈，想念安杏和小灯，也想念这个迟迟不来救他的狗东西。
　　在胡思乱想中，桃不知的牙槽又突然间跳动了一下，似乎是獠牙冒尖了。他把指尖放在牙齿间摩擦，垂下眼眸时，无意间发现胸前的血玉似乎又暗淡了。
　　因为被关起来的缘故，桃不知已经好久没能吸收月光，也没有喝到血汤，所以导致体内的阴元慢慢流逝，力气也被抽走大半。
　　江与槐似乎在忙什么事情，一整天都没空管他，桃不知独自在小房间里待到夜晚，依旧没有吸收月光的机会，于是他逐渐感觉到很难受，迫切需要能补充阴元的东西。
　　江与槐走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呲着牙齿，在房间里暴走的情况，他立马就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桃不知像只暴躁的野兽幼崽，嗷呜着提出需求：“我要晒月亮。”
　　江与槐倚靠在门框处，淡淡地扫了眼外面的天窗，唇边噙着一抹笑色：“今晚月亮没出来。”
　　桃不知看着江与槐的眼神带着怨怼的意味：“都怪你！”
　　江与槐的目光移到他胸前的血玉上，凝视半响，才开口道：“我可以补偿你。”
　　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不过片刻，手里就多了一碗新鲜的血液，他一步一步接近桃不知，就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伪装幻境中，释放出致命的诱惑。
　　那是人血。
　　桃不知想起昨晚看到的江与槐吸血的情形，心里不由得滋生出惊恐的滋味，他原本应该强烈拒绝，跳出江与槐设下的陷阱，但是脚底却像钉了钉子一般，动弹不得。一股原始的力量在体内不停地叫嚣着，桃不知下意识地呲牙，目光也染上了鲜红的色彩。
　　江与槐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端着血液凑在他面前，声音里充满蛊惑：“来，喝了它，喝完就不难受了。”
　　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不知从何时开始，桃不知的体内就滋生出另一股力量，那就是嗜血的本能。
　　在这之前，桃不知只需要吸收月光就能保持自身阴元，所以不受血液的诱惑，但是现在，嗜血的本能却被突然激发了，并且能抵消生前残留的晕血症，化作一股吸血的欲望。
　　鲜美的血液就在嘴边，桃不知只需要一张嘴就能尝到，在本能的促使下，他饥渴地动了动嘴巴。
　　江与槐的声音带着魔力一般，不断蛊惑着桃不知：“喝了它，你能变得更强大。”
　　就在桃不知要想开嘴巴那一刹那，他脑海突然闪现贺寒舟的叮嘱，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江与槐。
　　碗里的血液晃了一下，溢出来的部分染红了江与槐白色的衣袖，他隆起眉心，似有不悦：“怎么那么不听话。”
　　桃不知躲在角落，哆哆嗦嗦道：“我不听你的话，我不要当吸血僵尸，我要做人。”
　　“做人？”江与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目光定格在桃不知的脸上，将他记忆里那个明亮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语气变得恍惚起来。
　　“你死了，我也死了，我们都死几百年了。”
　　“可是你忘了，你们都忘了，只有我记得。”

第74章 、第 74 章
　　江氏大楼被封锁后, 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越来越多的罪恶逐渐浮出水面，江与槐这个双面人的身份也进入大众的视野当中, 虽然官方还没有发布公告，但是在知情人士的透露下，还是闹得沸沸扬扬。
　　贺寒舟作为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非常清楚江与槐狡猾的性格, 所以一刻也不敢放松。
　　大批警方人员在重要的区域展开搜查，但仍然没有找到江与槐一行人的踪迹，这时候, 伏临的来电就成了唯一的突破点。
　　江与槐跟桃不知都是僵尸，要是没办法用科学的方法来追踪, 那就需要另辟蹊径。
　　伏临之前跟江与槐打过照面，知道他是僵尸的事情后，不由得大吃一惊：“我去, 他藏得够深的，我经过他身边时都没感觉到阴气。”
　　说着，他又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能强大到这种地步的僵尸，大约已经存在几百年了, 估计很难对付，我和爷爷正赶回去, 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贺寒舟心思重重地挂掉电话，目光掠过墙上的日历, 定格在圈着的日期上，久久不能回神。
　　明天是个好日子，小桃花也该回来了。
　　天空上乌云密布，阴阴欲雨, 桃不知海边仓库的躺在小房间里，感觉体内的阴元恢复之后，爬起来打开墙上的电视。
　　由于他昨晚坚决不肯喝人血，江与槐就大发慈悲地让他到外面晒了一回月光，让他能勉强维持阴元。
　　现在是傍晚时分，正是晚间新闻的时间，几乎每个电视台都播放着同一则报道，那就是江氏被搜查的消息。
　　因为案件还在调查当中，警方不愿意接受采访，记者们只能站在围栏外面，针对现下的情况作出详细的报道。
　　桃不知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屏幕上出现了江与槐的照片，被列为特大通缉犯，警方正在全城搜捕。
　　此时，画面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脸沉郁地经过镜头前面，虽只是闪现几秒，但桃不知仍能准确地捕捉到，心神就此被牵引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是不是在忙着找自己呢。
　　这时候，江与槐推开门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桃不知收回目光，警惕地看过去，眼底染着愤恨的郁火。
　　江与槐视线划过电视，在屏幕上定格几秒，漫不经心地道：“看到你的贺寒舟了？希望他来救你吗？”
　　桃不知说不出违心话，诚实地点头，“他很快会来接我回家。”
　　江与槐关掉电视，凑近桃不知面前，让两人的面孔距离不到十厘米，凉薄的视线逐渐转为偏执，“别做梦了，他没有机会。”
　　外面响起悠长汽笛声，昭示着一艘大型游轮正在靠岸，桃不知突然回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丝恐慌便蔓延至心头：“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与槐模棱两可道：“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不要，我要回家。”桃不知慌忙摇头，起身就要冲出去，不过还没跑出门口，就被江与槐拦下了。
　　江与槐一把将桃不知甩在门上，双手压着他的手腕，俯身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劝你别惹怒我。”
　　桃不知无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恍然间，从里面读出难以言明的执念，他对此十分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自己有执念？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江与槐出神地复述一遍，停顿几秒，然后松手放开桃不知，一手拧开门把手，转身出去的同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因为……我无聊。”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桃不知脑袋突然抽疼一下，眼前闪过一帧奇怪画面，那好像是一个脏兮兮的少年，阴暗狠厉的眼神仿佛能透视人心。
　　那只是一瞬间的画面，在眼前晃了一下便消失了，桃不知盯着铁锈斑斑的窗口，突然陷入了怔然。
　　江与槐前脚走出房门，后脚就碰上前来寻他的江陌，自从江陌从学校退学之后，就一直跟在江与槐的身边，那双沉静的眼睛隐藏着些许的不安。
　　江与槐定定地看着他，半响后，才移开视线，清冷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小陌，你可以留下来，我帮你安排了后路。”
　　所有不法的勾搭你都出自江与槐之手，与江陌无关，警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并不会为难江陌。
　　江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在惊慌情绪的促使下，猛地扑进江与槐的怀里，双手牢牢圈着他的腰身，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鼻音浓重：“不要！主人不要我了吗？”
　　这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江与槐很擅长掌握他的情绪，眉心一蹙，语气便冷了下来：“小陌，你又不乖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江陌这次并没有言听计从，双手反而箍得更紧，目光落到紧闭的房门上，字字偏激：“为什么！你要带他走却不带我走。”
　　江与槐不悦地推开他，冷眼扫过来，无情地宣判：“不乖的孩子，会被我丢掉。”
　　换作平时，江陌肯定会低头认错，但此时，他却没有丝毫退缩，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字字偏激，“我不会离开主人哦，主人把他捡回来就要对我负责，哪怕我死了，也要变成僵尸，永垂不朽地跟随在主人身边。”
　　江与槐平静地跟他对视，忆起最初那个浑身伤痕的小孩，在暗无天日的小巷中，满脸倔强地求自己把他带走，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预想。
　　他想：这小崽子，好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日暮西山，星垂四野，伏临的车子在入夜的前刻驶进市区，大约半小时后，停在贺寒舟的家门口。
　　旋风听闻汽车的声音，兴奋地跑了出来，看着来人之前仿佛有些失望，垂头丧气地跑回屋里。
　　伏临见此便揶揄道：“你个没良心的，看到我就这种态度？”
　　伏镇跟在他后面，冷哼一声：“果然是养不熟的狗崽子，好歹在山上待了一阵子。”
　　伏临回过头陪着笑脸说：“爷爷你别动气，旋风都被带走几年了，怕生也正常。”
　　贺寒闻声走出来，看着伏镇后先是欠了一下身，对上次发生争执的事情表示抱歉，随后才招呼他们进去。
　　伏镇作为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好跟一个晚辈太计较，只能吹了一下胡子，在伏临的劝和下，抄着法宝进了门。
　　种种迹象表明，江与槐是一只十分强大的僵尸，想要追踪他并不容易，所以只能将主意打在桃不知的身上。
　　追踪术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与之关联的血液，伏临想起之前唤醒桃不知的时候，曾经借用过贺寒舟的血，被桃不知身上的吸收进体内，如今正巧形成了一个契机。
　　因为事关紧急，顾不上思及太多，伏镇算准时机之后，开坛设法，他在香炉点上三根香之后，便将相关法宝一一摆在案桌上。
　　伏临用干草扎了一个小人，然后掏出一根银针，让贺寒舟扎破手指，将冒出来的血液摸在小人的身上。
　　伏镇画了三张符纸，分别在上面施下通灵的咒术，待伏临把小人放在正前方的地上之后，他就掐诀点燃符纸，让燃烬的符灰散落在小人的身上，缓缓念动了咒语。
　　小人很快就通了灵，仿佛被赋予生命一般，突然挺身而起，在原地转一圈之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又朝某个方面倒下了。
　　伏临立马掏出罗盘，根据小人脑袋朝着的方向拨动指针，不一会儿就得到了大概的方向：“西边，坎，属水口。”
　　伏镇肯定道：“水口，那就是海港。”
　　“西边港口，离公海最近的一个海港，他们估计想跑路了，我们赶紧过去。”贺寒舟眼皮一跳，顾不上仔细分析，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三人匆匆忙忙赶过去，警车一路鸣笛开路，呼啸急促的声音划过沉寂的夜空，转而又消逝在凛冽的晚风当中。
　　为了节省时间，在路上，贺寒舟就跟海关那边通过气后，拿到了今晚要出海的船只名单，然后吩咐在附近蹲点的属下去逐一搜查。
　　同时，一艘即将出海的游轮正停靠在海港上，在导游的吆喝之下，游客们陆陆续续登上船舱，根据闪烁的显示器可以得知，这是一艘即将开往大洋彼岸的客轮。
　　客轮的vip套房里，江与槐刚刚将桃不知安顿好，就收到了警察临检的笑意，在下属担忧的询问之下，他微微一笑，说自有安排。
　　另一边，贺寒舟他们也赶到了港口，面对岸边那不计其数的船只，他们一时间失去了目标。
　　伏临托着罗盘走路上几步，看着四处乱转的指针，突然失去了方向。伏镇见此便接手他的罗盘，在上面施下咒语，只见指针转了一圈之后，定格在某个地方，
　　伏镇的目光沿着指针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落到一艘不起眼的轮船上，仔细感受几秒，突然说：“那艘船上阴气很重。”
　　贺寒舟和伏临相视一眼，便一起冲上去，走到那艘轮船前面时，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看着没有任何动静，船舱的大门被关着，仿佛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贺寒舟清楚江与槐诡异多端的性格，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踏上船板时就拔出了枪，被伏镇鄙视了一顿。
　　“这种等级的僵尸根本不怕子弹，让我来。”
　　伏镇把罗盘扔给伏临，拔出避邪的宝剑，一脚踹开了船舱的木门，谨惕地扫视着船舱里面。
　　船舱里好像没有人，也没有灯光，从门口看进去，只隐约瞧见一些货物的影子。一阵海风刮过来时，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伏临手里的罗盘有了反应，指针飞快转动着，伏镇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谨惕：“小心，里面阴气很重！”
　　说着，他转动直接掐了一个诀，点燃一张镇尸符往里面一扔，只见符纸飘在半空中自主燃烧着，火焰霎时间照亮了整个船舱。
　　让三人震惊的是，里面摆放的根本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口口的老棺材，或许是场面过于诡异，连伏临都被吓了一跳。
　　“我去！搁着养蛊呢？”
　　符纸很快燃尽，船舱里又陷入了黑暗当中，贺寒舟打开警用的照明灯，目光落到这些棺材上面，猜测道：“说不定小桃花就在这里面。”
　　伏临有些伤脑筋地说：“那么多棺材，会是哪个？”
　　贺寒舟心里担忧，没心思顾虑太多：“一一打开看看吧。”
　　伏镇又点燃一张符纸，把里面的阴气驱散一些，才沉缓地提醒：“不要轻易触碰里面的尸体，要是染上尸毒就麻烦了。”
　　贺寒舟跟伏临相视一眼，默契地走到其中一口棺材旁边，合力将盖子移开。可还没等他们往里探望，里面的东西就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想攻击他们。
　　贺寒舟在闪躲中看过去，发现这是一只穿着古装的僵尸，瞧着这模样还很年轻，只是眼睛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
　　“小心！”
　　伏镇飞身跃起，握着宝剑刺到僵尸的肩膀上，在一阵吃疼的低吼声中，僵尸被逼得往后跳开几步。就在这时，周围的棺材盖子竟然同时弹开，里面的僵尸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竟然一块跳了出来，将船舱里的三个活人团团围住。
　　“我去！完蛋了！”伏临显然也被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贺寒舟在震惊之余，还点了一下数量，发现这船舱内，足足藏着十二只僵尸。
　　伏镇毕竟是道法高人，岂会被区区僵尸给震住，把手里的宝剑交给伏临之后，取下缠在腰上的法鞭，回旋着往周围一甩，就逼得僵尸们退后了几步。
　　为首的僵尸似乎被激怒了，呲着獠牙吼了一下后，指挥着僵尸们又围了上去，就此开展了一场人与邪物之间的乱斗。
　　伏镇和伏临爷孙俩合力施法，一人使用宝剑，一人使用法鞭，对着冲上来的僵尸就是一顿收拾。贺寒舟拿着防身的镇尸符，一边躲闪，一边在旁边打配合。
　　“小心！别被他们的指甲划到！”
　　伏临话音刚落，贺寒舟兜里的通讯器就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仿佛昭示着什么紧急状况，不过稍微一分神，一只僵尸就近了身，尖锐的指甲直直地插过来。
　　贺寒舟矮身躲过的同时，兜里的通讯器就摔到了地上，被触碰到接通的按键，里面很快传出下属的汇报。
　　“队长，我们在一座开往大西洋的游轮内发现了江与槐，他在船上安装了炸.弹，挟持了三百多个人质，现在要求单独跟你见面，不然就会引爆炸.弹。”
　　这话落到了在场这三个人的耳边，炸成了一道惊雷。还是伏镇最先反应过来，一鞭子甩开贺寒舟身边的僵尸，当机立断：“快去！这里我们断后，”
　　在这种紧要关头，孰轻孰重，谁都分得清楚。
　　贺寒舟冲他点了点头，躲开了扑过来的僵尸，转身往船舱门口跑去，不料就在要脱险时，为首的僵尸突然跳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只僵尸最上强大，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阴气，嘴里的獠牙森然可怖，目光染着凛冽的寒意。
　　贺寒舟谨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贸然动手。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僵尸在审视他半响后，目光似乎有了波动，竟然主动让开路，姿态有几分恭敬。
　　贺寒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多想，快步离开了船舱。
　　此刻，游轮上的三百多人质被挟持，消息很快被透漏出去，现场除了前来营救的警察之外，还有大堆的记者媒体。
　　贺寒舟拨开人群走进去时，看到警方已经派出了谈判专家，正拿着喇叭向轮船上喊话，不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船上都是江与槐请来的武装分子，看到贺寒舟走过去时立马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贺寒舟举起双手，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那些人早就得到吩咐，知道他就是江与槐要找的人，在搜身之后就放他进去了。
　　贺寒舟一路被带到vip套房，一走进去就看到被铁链锁在椅子上的桃不知，嘴巴被黑胶带封着，下面还放着一个定时炸.弹，贺寒舟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桃不知看到他后，眼神一亮，猛烈的挣扎起来，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贺寒舟刚想走过去，就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站住。”江与槐倚坐在沙发上，一手晃着红酒杯，一手把玩着手枪，依旧是那副贵公子的做派，完全没有被追捕的自觉。
　　贺寒舟举起双手，冷眼扫过去，在识破这人的身份后，头一次跟他正面交锋：“你想怎么样？”
　　江与槐搁下酒杯，目光落到桃不知的身上，噙上一丝怪异的笑容：“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们还能再遇见。”
　　贺寒舟对上桃不知求助的目光，不愿再听江与槐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表明：“少废话，放了他跟船上那些人，我任由你处置。”
　　江与槐勾起嘴角，犹如一条吐露着信子的毒蛇，每吐出一个字眼都沾满了毒液，“既然贺警官那么爽快，我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桃不知，复尔直视着贺寒舟的眼睛，露出狠毒的笑脸：“他，和船上这些人质……”
　　“你选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请大家帮我点一下预收吧，不然我开新文就上不了榜了，拜托啦！么么哒！感谢在2021-08-19 20:18:44~2021-08-20 21: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喧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觉醒
　　贺寒舟当了那么久的警察, 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都没有如今这一刻痛苦。这是他这辈子所面临的最艰难的抉择，在责任与感情之间, 舍其一都会让他这辈子良心不安。
　　贺寒舟隐忍的表情与江与槐张扬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桃不知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听过的寓言故事。
　　关于大爱与小爱之间的抉择。
　　恍然间，桃不知似乎明白了贺寒舟现在的心境, 死寂心脏仿佛变得鲜活起来，与之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江与槐作为这场游戏的主宰者，十分享受玩弄人心的过程, 他挑眉看向贺寒舟，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想好了吗？”
　　这是一道催命符, 催的是贺寒舟的命，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眷恋地看了桃不知一眼, 眼眶被逼得发红。
　　小桃花和三百多条人命……
　　“不要……”桃不知感觉到他的痛苦，整个人都变得狂躁起来，铁链碰撞到船舱的铁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就在此时, 他胸前血玉突然发出绚丽的光芒，幻化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一般。桃不知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后，用力地挣扎起来, 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桃桃！”
　　贺寒舟发现他不对劲儿，转身想冲上去，不料下一刻就对上江与槐的枪口，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能着急地看着桃不知。
　　江与槐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诧异一瞬之后，凑上去想看看情况。不料刚触碰到桃不知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给弹开了。
　　桃不知变得越发狂躁，铁链被他甩得哐哐乱撞，清秀的脸庞变得扭曲可怖。他感觉到那股阴暗的力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很快吞没了自己的理智，而后唤醒了最原始的野性。
　　“桃桃！”
　　贺寒舟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听到哐当地一声，铁链断开几截散落在地上，那颗绑在椅子上炸.弹随即停止跳动，房间里一瞬间陷入沉寂。
　　在紧张的呼吸声中，炸.弹并没有爆炸，贺寒舟从江与槐的微妙表情中猜测，这定时器不过是个幌子。
　　贺寒舟没来得喘一口气，就看到桃不知缓缓站起身，再次抬头时，眼睛已然成为森然的幽绿，失去了感情的色彩。
　　“你怎么了？”江与槐离他最近，向前一步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奇怪地审视着桃不知。
　　变故发生在一刹那之间，桃不知碰上江与槐的目光之后，突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轻松地将他提在半空中，咧着嘴巴低吼的同时，嘴里显露着两只新生的獠牙。
　　这一幕落到贺寒舟的眼底，让他的心脏紧缩一下，滋生出不好的预感。在江与槐难受的呻.吟声中，贺寒舟赶忙冲过去，一把抓住桃不知另外一只手，着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料桃不知像不认识他一样，目光扫过来时没有任何波动，稍一用力就将他甩到一旁，贺寒舟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与槐被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那尖锐的指甲已经刺进脖子的皮肉里，他瞧着桃不知的反应，心里似乎有了猜测，于是也冲着桃不知张开嘴巴，示好一般露出獠牙。
　　桃不知却没有因此收手，反而用力地将他扔出去，嘭的一声，江与槐整个人摔在鉄壁上，让房间的地板都震了震。
　　桃不知的眼底没有半分涟漪，依旧张着白森森的獠牙，发出急促低吟，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迷失在自我的世界里。
　　贺寒舟怕再次激怒他，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试探性地呼唤他：“桃桃……”
　　桃不知还没有做作反应，就被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给吸引，只见江与槐从容地从地上爬起，抬手松了下领带，桀然一笑：“很好，你终于觉醒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看着桃不知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艺术品，眼底散发着某种炙热的火焰，“我就知道，你可以变得更强大。”
　　“过来吧，和站在一起。”
　　或许是同类之间的感应，桃不知眼神微微一动，竟然有了反应，抬脚就要向江与槐走去。
　　“桃桃……”贺寒舟见到这种情况，顾不上人身安全，冲上去挡住桃不知的脚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他失神的眼睛，试图唤醒他：“你看着我，你还认得我吗？”
　　桃不知定定地看着他，呆滞片刻，突然就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张开獠牙凑进他的颈窝，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血管，眼底闪着无情的冷光。
　　“小……小桃……花。”
　　觉醒后的桃不知力气很大，纵使强壮如贺寒舟，一时间也挣脱不了他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发出艰难的声音。
　　或许是体内阴元过于强盛，导致桃不知没有吸血的冲动，稍微迟疑一下，转手就将贺寒舟甩到一旁，江与槐对此很满意，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
　　贺寒舟往后踉跄几步才定住脚跟，狠狠地咳了几声，看到江与槐得意的笑脸，又转而看向被蛊惑的桃不知，顾不上被呛得发疼的嗓子，再次冲上去挡在桃不知面前。
　　他双手抓着桃不知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目光，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小桃花，我来接你回家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家里的白玫瑰开了，旋风也很想你，我们回家好吗？”
　　桃不知收起獠牙，冷冰的神情转化为迷茫，呆呆地重复着两个字：“回……家……”
　　贺寒舟见此惊喜不已，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回应：“对，回家。”
　　江与槐看着两人的举动，目光变得阴沉，他仿佛失去了耐心，不再伪装自己的阴鸷，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抢，对准贺寒舟的后背，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
　　“不要！”
　　突然响起的枪声唤醒了桃不知的神智，他惊慌地瞪大眼睛，看见贺寒舟的肩膀出现了一个血洞，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蓝色的警服。
　　“不要……”桃不知手足无措地扶着贺寒舟，脑子完全没转过弯来。
　　贺寒舟趔趄了一下，强忍着疼痛，迅速抱着他滚在沙发后边，躲开江与槐打出的第二颗子弹。
　　与此同时，船上的武装人员已经逐一被狙击手击毙，反恐小组也登上了船，正在疏散船上的人质。
　　就在江与槐想过来补枪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伏家两爷孙及时赶到，带着咒术的发鞭对着江与槐一甩，就打落了他手上的枪。
　　“大胆孽障！敢出来祸害人间，老道今天就收了你。”
　　伏镇如洪钟般的声音足够彰显他深厚的功底，手里的法鞭形成一道紫电，再次冲江与槐袭去。江与槐感受到他的厉害，侧身躲过一击之后，转身从窗口跳出了走廊外面，伏镇又冷喝一声，手持法宝追了出去。
　　“老贺，你没事吧！”伏临原本也想追出去，但转眼看到受伤的贺寒舟之后，赶忙拨通了急救电话。
　　游轮上的乘客被警方尽数疏散，拆弹专家也找到了船上安装的炸弹，目前正在全力分拆。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贺寒舟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眩晕的状态。
　　桃不知跟着上了救护车，小心翼翼地趴在担架旁边，看着贺寒舟惨白的脸色，无泪地呜咽着：“不要……你不要死……”
　　贺寒舟听到耳边的抽泣，费劲地睁开眼睛，眼底映出桃不知着急的面孔，心里生出几分欢喜：“你认得我了。”
　　桃不知完全记不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明白贺寒舟的意思，只是一味地摇头说：“你不要死……”
　　贺寒舟艰难地抬起手，将桃不知的小手握在掌心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放心，我命硬。”
　　桃不知看着他身上的枪伤，忽然想起上次在医院的对话，心里有了触动，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能皱着眉复述：“疼，很疼。”贺寒舟明白他的意思，手上又攥紧一点，视线对上桃不知忽闪忽闪的眼睛，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再也藏不住了，犹如雨后的春笋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在这特定的时刻，他选择放纵自己，卸去一身正气，成为一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他问：“小桃花，有一个方法可以减轻我的疼痛，你愿意帮忙吗？”
　　桃不知看不出他眼底的精光，热切地点头，“我可以。”
　　贺寒舟的视线移到他粉润的嘴唇上，嗓音变得暗哑：“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还有这种法子？真是长见识了。
　　桃不知向来不懂害羞这种情绪，做不出扭扭捏捏的姿态，撅起嘴巴就印在贺寒舟的薄唇上，让冰凉与炙热的温度相交融合，碰撞出异样的火花。
　　贺寒舟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饶在他的后颈上，张嘴含住他冰冷的唇瓣，纠缠半响后，才伸出舌尖撬来他的牙关，在里面扫荡一圈后，突然被刺了一下。
　　在桃不知懵逼的状态中，贺寒舟松开他的唇瓣，吐露出暧昧的气息：“把獠牙收起来。”
　　桃不知感觉刚才的滋味不错，便听话地藏起獠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饶在自己后颈的手掌一用力，嘴巴又贴到了贺寒舟的唇上。
　　直到救护车到达医院，护士一打开车门，看到亲吻中的两人，愕然几秒后，才纳闷说了一句：“看来暂时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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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生日
　　这起游轮挟持事件轰动整个城市, 裕安警方几乎动员了所有警察，把游轮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大厅的人质被疏散以后, 安装在船上的炸弹也尽数被清除，只剩下最底层还有部分被挟持的人质。
　　江与槐跟镇伏在底层的餐厅里追逐着，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伏镇一边穷追不舍, 一边在掌心布下小金刚，对着江与槐的背后隔空出掌，一道金光便化作闪电直劈过去。
　　江与槐闪躲不及, 背后挨了一击，猛地踉跄一下, 差点栽到旁边的坐椅上。伏镇借此机会冲上去，当即就使上独创的北斗七罡步，步罡踏斗, 身体如残影般转动，将所有灵气集中在掌心，双手交叉转动，用真气画出一个太极, 随即用力地推到江与槐身上。
　　一股纯正的真气灼伤了江与槐的肉身，他闷哼一声, 痛苦地张开獠牙，感觉体内的阴元被打得流失大半, 原还想起身逃跑，却被一张法力强大的镇尸符定住了身体。
　　伏镇知道镇尸符镇不了他多久，这里也没有备全法宝，就想用法鞭将他捆住, 回去再想办法收拾他。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身影就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推开后，将江与槐护在身后。
　　“滚开，别碰他！”
　　江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把手.枪，把枪口对准伏镇，冷静地威胁道：“快滚！”
　　伏镇毕竟也是凡胎□□，哪怕法力再高深，也抵挡不住子.弹的威力。他观察到江陌是个活人后，就想说服他：“孩子你今年多大，这枪一开你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你维护的是什么东西吗？”
　　“闭嘴！”江陌满脸不耐烦，又将枪握紧了一点：“我数到三，你再不走我就开枪了。”
　　“一……”
　　“二……”
　　伏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孩子没救了，只能摇头叹了口气，给江与槐留下一个不善的眼神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陌看着他走远后，才放下微微颤抖的手，快速过去关上餐厅的大门，转身把江与槐扶起，有些着急地询问：“主人，你怎么样？”
　　江与槐缓过来之后，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冷着脸质问：“谁让你跟上来的！”
　　他早就给江陌安排了后路，让他不必受自己牵连，没想到这小崽子竟然混上了船，浪费了他仅有的一点怜悯。
　　江陌侧了一下脸，深呼吸一下，死死地盯着江与槐，眼眶有些泛红：“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
　　江与槐难得怔然一秒，心头滋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他哼了一声，依旧冷着脸说：“外面都被警察包围了，你怎么办？”
　　作为死透的僵尸，江与槐压根就不怕再死一次，他总有办法脱离警方的追捕。但是江陌不一样，他要是被牵扯进这件事情，这辈子就完了。
　　江陌似乎早有准备，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套服务生的衣服，三两下换上之后，再戴上一顶刚才捡到的帽子，把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完了才对江与槐说：“你可以挟持我当人质，警方就不敢乱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谈判人员喊话声，底层的人质刚刚都被营救了，只剩下餐厅这里还没被拿下，警方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质，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江陌把枪递过去，眼神没有半分胆怯，“来吧，我们一起逃出去。”
　　两人视线交汇间，江与槐的动作停顿半响，才缓缓接过那把手.枪。
　　外面站着一个谈判专家，旁边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反恐精英，他们齐齐盯着餐厅的大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过了半响，大门缓缓打开，一排枪口齐刷刷地抬起，立马瞄准了目标，但是看到有人质被挟持后，都不敢草率行事。
　　江与槐一手扣着人质的脖子，将枪口抵在他的脑袋上，一步一步走出门口，目光凛然地盯着警方人员。
　　谈判专家比较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挥手让反恐小队退后一些，然后再进行策略安抚：“别冲动，你想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怀里的人质很专业，在此刻变得瑟瑟发抖，江与槐挟持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冷眼扫过去：“马上给我准备一艘快艇。”
　　谈判专家稍微犹豫一下，江与槐就将枪口用力顶了一下。怀里的人质顿时发出惊恐的叫声。
　　“行，没问题，你别伤害人质。”谈判专家为了保证人质安全，立刻就令人准备快艇。
　　就这样，江与槐挟持着人质，一步一步走下游轮，跳到警方准备的快艇上，周围依旧是警方的包围圈，为了做戏做全套，江与槐拿上指着人质的脑袋，手把手地教他打开快艇。
　　警方的直升机还盘旋在半空中，狙击手就趴在舱门上面，伺机而动，江与槐见势便站起身，枪口对准人质的后脑勺，作势要扣动扳机，用此来威胁警方。
　　“让他们滚远点，不然我立刻开枪！”
　　警方不敢拿人质的安全冒险，只能再次选择妥协，直升飞机接到命令，就往后飞开一段距离。而快艇经过江陌的一顿操作后，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海浪线。
　　警方的快艇也分头追上去，就此开展了一场新的追逐战。
　　第二天早晨，裕安市的电视台都对这起案件进行滚轮式的报道，每一个台都播放着现场拍摄到的画面，就连医院里的病人都在关注案件的进展。
　　某个病房里，贺寒舟身上的子弹已经被挖出来了，护士小姐正在帮他上药，虽然不是第一次承受枪伤，但是药物接触到伤口时，引起来了剧烈反应，还是让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桃不知捧着平板在玩游戏，转眼看到他表情的变化，也跟着拧紧眉宇，连被对手ko都不曾察觉，满心思都被贺寒舟所牵引。
　　“很疼吗？”他问。
　　贺寒舟原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装作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是挺疼的。”
　　等护士小姐换完药出去之后，桃不知就将平板扔到一旁，撑着身体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贺寒舟身上的伤口，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自顾自地嘟囔道：“不疼。”
　　贺寒舟顺势按着他的后脑勺，纠缠了好半响，直到不小心扯到伤口，才不得已善罢甘休。稍微往后挪一下后，用手指抹了抹桃不知亮晶晶的嘴唇，眼底沾满笑意：“嗯，不疼了。”
　　桃不知对这个吻的功效十分满意，把额头搁在贺寒舟没受伤的另一边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一下。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打散了房里暧昧的气息，伏临提着一袋水果篮进来，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姿势后，不由得啧了一声：“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亲密了？”
　　桃不知想起自己遭受过的讥笑，打算一雪前耻，于是就凑到伏临的面前，张大嘴巴，展示自己新长的獠牙。
　　伏临刚放下水果，一转身就被他吓了一跳，“卧槽！这獠牙新长的？”
　　桃不知嘚瑟地一笑，懒得再给伏临脸色，转身躺回折叠床上玩游戏了。
　　伏临盯着他瞅了两秒，思及深一层的原因，目光染上复杂的神色。
　　贺寒舟摆弄着枕头往后靠一点，看见伏临这副模样，不由得询问：“怎么了？”
　　“没。”伏临收回目光，从篮子上拿出一个橘子，自顾自地拨着：“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贺寒舟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向来命大。”
　　伏临把拨好的橘子递过去，冷嗤了一声：“狗屁命大！能不能别老那么玩命，老子快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
　　贺寒舟放了一块橘子进嘴巴，被酸得皱起眉头：“可惜，被他逃了。”今天早晨，队内的通讯器就传来的讯息，江与槐昨晚挟持着人质逃过了警方的追捕，估计已经逃出了公海，之后会更难追捕。
　　伏临叹了口气说：“他都活那么久了，这点本事应该有的。”
　　贺寒舟吃完橘子后，扯出纸巾擦干净手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些僵尸怎么样了？”
　　伏临说：“被我爷爷带回道观了，目前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贺寒舟想起那只僵尸首领的反应，心里始终有些疑惑，不过他没再往下深究，转而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就凑到伏临的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伏临听完之后瞅了眼桃不知，脸色十分怪异，在起身离开之前嘟囔一声：“还真是娇贵。”
　　贺寒舟待伏临出去后，才将视线转到桃不知身上，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桃不知把手上这一关通过，才放下平板，站起来伸腿一跨，就跨上了病床上，贺寒舟顺势伸手一捞，就把他带进了怀里。
　　桃不知嘻嘻一笑，把脑袋窝在被子里乱蹭，不一会儿就把头发弄得凌乱不堪。贺寒舟一边帮他整理头发，一边问道：“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桃不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便懵逼地摇了摇头。
　　贺寒舟单手搂着他的腰身，嘴唇擦过他的耳朵，留下一个轻吻：“没事，待会就想起来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医院的鹅卵石小道上，给两旁的花草渡上一层淡淡的温煦。贺寒舟在病房里呆了一天，觉得有点闷，就打着绷带下了床，和桃不知去小花园里散步去了。
　　小花园里有几个病人在下棋，桃不知拉着贺寒舟过去围观半天，直到天色完全变暗，两人才一块回到住院部。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排病房看过去，只有贺寒舟的病房没有亮灯，桃不知率先推开门，看到里面黑漆漆一片，就奇怪地歪着脑袋：“嗯？怎么还没开灯。”
　　“估计是灯坏了。”贺寒舟面不改色，自然牵着他的手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就在桃不知四处摸索着找开关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推着一辆承载着蛋糕的餐车走进来，同时唱起了生日歌，摇晃中火苗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伏临一向不爱整这套，调子跑到了太平洋去，又被小灯跟安杏给拉了回来，才勉强唱完一小段。
　　桃不知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迟钝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直到贺寒舟俯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生日……我生日……”
　　话音刚落，他的脚上就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好几天不见的旋风。而窗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盆盛开的白玫瑰，给单调而冰冷的病房赋予了新的色彩。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滋味，仿佛期许已久的事情得偿所愿，把桃不知心里装得满满的。
　　生日歌唱完之后，小灯跟安杏笑眯眯地看着桃不知，赶忙催促道：“桃花，快许愿吧。”
　　“许愿？”桃不知第一次过生日，对这方面没有经验，便转头求助贺寒舟。
　　贺寒舟不想给他造成什么压力，就随意引导道：“你想要什么就许什么愿望，不许也没有关系。”
　　桃不知想了半天，又回头看向贺寒舟，正想说出自己的愿望，被小灯及时阻止了：“愿望不能说出来。”
　　念及道这家伙没有经验，小灯还亲力亲为地示范了一遍，桃不知搞清楚之后，才闭上眼睛，叽咕叽咕地说了一句，说完才睁开眼睛，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小桃花，生日快乐！”
　　现场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桃不知笑意飞扬，眸子灿若星辰，他一下难掩心里的喜悦，转身撅起嘴巴，啵的一声，在贺寒舟唇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
　　再回头，发现屋里的三个人已经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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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出院
　　这是桃不知最开心的日子, 他恨不得天天都过生日，趁着贺寒舟不注意时，自己回家里拿东西的时候, 偷偷在日历上多画了几个红圈。
　　贺寒舟因为身上的枪伤，不得已在医院待了两个星期，期间还要抽空关心案件的进展，现在江氏的被封, 高层全都被警方带走调查，检察院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提起公诉，但是作为罪魁祸首的江与槐, 却还没有被逮捕归案。
　　这起大案的通告一出就轰动了全国，裕安警局负责整理收尾工作, 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贺寒舟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队里的下属来医院探望过几次，但因为有任务在身, 都是留下东西就匆忙走了，只有徐阳留下来汇报工作。
　　贺寒舟趁着桃不知回家拿东西的空隙，就跟徐阳多聊了几句：“后续工作处理得怎么样？”
　　徐阳说：“江氏的高层全都被羁押了，但是他们都说不清楚制毒工厂的事情, 我昨天还特意去监狱里审问过江龙，他知道江与槐不是他亲生之后很崩溃, 估计也不清楚这暗地里的产业链。”
　　“还有……”说到这，徐阳犹豫了一下, 继续往下道：“我还去复盘过之前的假药事件，发现出问题的那批药，从一开始江氏高层就叫停了，但还是有一批流入了市场,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而为的。”
　　贺寒舟眉梢一挑：“你怀疑是江与槐？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觉得是为了搞倒江龙，他自己掌权。”徐阳猜测道：“据银行那边得到的信息，江与槐在江龙下台之后就开始偷偷向海外转移资产了，导致现在江氏只剩个空壳，由此可见，这人的城府有多深。”
　　贺寒舟想到更深一层，心头为之一震。
　　江与槐在人类社会寄生了几百年，这种偷换身份的伎俩估计没少用，他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命。
　　思及至此，他又眼底又多了几分忧虑：“有他的消息了吗？”
　　徐阳语气有点可惜：“暂时还没有，因为他已经进入N国境内，我们没办法去追捕，但是上头很重视这起案件，派人去跟N国的警方取得了联系，他们那边说会协助我们调查。”
　　护士敲门进来换药，贺寒舟便不再多言，扫了眼徐阳说：“你先回去吧，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
　　“行。”徐阳留下一份资料后，转身走出病房，差点碰到端着汤锅过来的桃不知。
　　桃不知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手里的汤锅。徐阳说了声抱歉，往病房里扫了眼，临走前揶揄一句：“队长又有福了。”
　　护士正在帮贺寒舟换药，桃不知一走进去就能听到微弱的抽气声，他悄悄把汤锅放到桌子上，转身凑过去围观，看到流脓的伤口之后，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护士换完药，把绷带重新裹上，叮嘱几句注意事项之后，转身走出了病房。贺寒舟动作缓慢地套上衣服，抬头看见桃不知的包子脸，便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双颊，“怎么了？”
　　桃不知的双手缠上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在贺寒舟的唇上亲了一下，才努着嘴巴说：“不疼了。”
　　贺寒舟伸手搂过他的腰，拖着他的屁股轻轻一提，让桃不知坐在自己的腿上，冷硬的面部轮廓线全然化开，嘴里噙着笑意：“嗯，不疼。”
　　桃不知把脸埋在贺寒舟的脖子上，微微张开嘴巴，用新长的獠牙轻轻摩擦他脖子上的软肉，像一只有依赖性的小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亲昵。
　　贺寒舟虽然被他弄得发痒，但还是任由他胡闹，手指穿梭在他柔软的发间，拨弄片刻，才低声说：“行了，回家有没有喂旋风？”
　　“喂了。”桃不知口齿不清地应声，依旧专注用尖牙去研磨贺寒舟的脖子，有一瞬间，他能清楚感觉到皮肤下面流动的血脉，心头腾起一股难以言明的冲动。
　　贺寒舟正享受着小桃花的耳鬓厮磨，突然间被用力地推开，还没回过神来，便看到桃不知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慌张。
　　他关心道：“怎么了？”
　　“没有。”桃不知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用力甩一下脑袋，从贺寒舟腿上下来，目光扫过桌子上的汤锅，注意力随即被转移。
　　想起徐阳刚才说的话，他邀功似的指着汤锅，冲贺寒舟抬起高傲的下巴：“你有福了！”
　　在看到汤锅的那一刻，贺寒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眼睁睁看着桃不知打开盖子，一股十分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带着一股要把他毒死的杀气。
　　被养了那么久，桃不知总归是懂事了，主动找到贺寒舟的饭碗，勺了满满一碗汤端过去，对自己的劳动成果颇有信心。
　　贺寒舟看着花花绿绿的汤水，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在几秒钟内，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借口，但是在碰上桃不知期待的眼神后，还是硬着头皮接过汤碗，闭着眼睛一口闷了。
　　伏临推门进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去！老贺你行，出任务都没见过你这壮烈的表情。”
　　贺寒舟放下见底的汤碗，狠狠地皱了一下眉，感觉满嘴的怪味。
　　桃不知丝毫没有被人嫌的自觉，转头看向伏临，打算大发慈悲地施舍他一点，“你要不开一碗。”
　　“不用！”伏临一哆嗦，眼睛不眨地瞎扯道：“我刚才喝了三杯奶茶，再喝就要吐出来了。”
　　真是不识好歹！
　　桃不知白了他一眼，拿起桌子的平板，坐到一旁玩游戏了。
　　贺寒舟拨了根香蕉，几口把它吃掉，掩盖住嘴里的怪味，才抬眼看向伏临：“怎么了？”
　　伏临虽然在进来时打趣了几句，但脸色却是不太好，贺寒舟一眼就看到他有事找来。
　　伏临这才正色起来，眉头一皱，便滋生出无尽的忧虑：“我爷爷带回去的那十二只僵尸，昨晚跑了一只。”
　　“什么？”贺寒舟猛地坐起，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下意识抽了一口气。
　　“你别激动。”伏临赶紧让他躺回去，确认他的伤口没有渗血后，才无奈地解释道：“逃走的估计是那队僵尸的头目，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还要强大，竟然能挣脱我爷爷布下的法阵。”
　　“我爷爷已经下山追踪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我担心它会跑进居民区伤人，所以想提前跟警方通个气，好多留意一下。”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与槐还没找到，又跑出来一只僵尸，这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一个星期之后，贺寒舟身上的枪伤逐渐愈合，因为担心外面的状况，他没心思在医院待下去，问过医生之后，就提前出院了。
　　幸好这几天裕安市都很祥和，除了还没有处理完毕的江氏一案以外，没有再发生其他的命案。虽然从道堂出走的那只僵尸还没有找到，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相关的受害者，至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贺寒舟大半个月没回家，走进家门时，旋风看到他还愣了一下，随即才跑过来做亲昵的动作。
　　桃不知比他先快一步蹲下身体，抱起旋风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墙上的日历时，心里雀跃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这个动作太过明显，贺寒舟这种心思细腻的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瞥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上面多了几个红圈之后，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把行李扔回房间，走到日历底下的时候停下脚步，故意问道：“谁在上面画那么多圈圈？”
　　桃不知将旋风放到地上，用拙劣的演技表演道：“不知道哦。”
　　贺寒舟低头看向旋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难道是旋风干的？”
　　桃不知眼神一亮，下意识地甩锅：“就是旋风。”
　　贺寒舟给他气笑了，用没受伤的胳膊将他扛起来，放在沙发上，惩罚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明天也是你生日？后天也是？就那么想过生日？”
　　桃不知钻进他的怀里，嘻嘻一笑，大言不惭道：“生日好玩。”
　　贺寒舟拨弄着他的头发，“天天过就不好玩了，一年只能过一次生日。”
　　桃不知对此很不满，冲他露出獠牙。不料贺寒舟一低头就堵住了他的嘴巴，将他的闷哼融化在柔软的纠缠里面。
　　自从桃不知的獠牙重新长出来之后，他体内的阴元比之前旺盛了好几倍，血玉的光泽也越发透亮，在一段时间内，都不用借用外部因素来充盈阴元。
　　虽然体内阴元充裕，但是在晚上月亮出来时，桃不知还是象征式地去阳台晒月光，他整个人沐浴在盈盈月华下面，仿佛渡上了一层夺目的光芒。
　　晚风拂过之时，院子外树影浮动，桃不知无意间扫过去，恍然间，好像看到大树的后面闪过一个黑影，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搓了搓眼睛再看下去，发现果然是自己眼花了。
　　很快到了睡觉时间，房间里传来贺寒舟的叫唤，桃不知顺手关上阳台的门后，蹭蹭蹭地跑进了卧室，但是因为忘记穿鞋子，又被贺寒舟训了一顿。
　　屋子里的灯熄灭之后，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树底下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一双充满年代感的军靴踩在上面，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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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惊变
　　花期一过, 家里的白玫瑰就凋零了，光秃秃的枝条上只留下几片泛黄的叶子，桃不知对此很难过, 抱着花盆到院子里晒太阳，希望玫瑰能重新绽放。
　　贺寒舟在屋里观望一会儿，才走出院子，曲膝坐在他旁边, 抬手摸了摸桃不知的脑袋，思想着该怎么向他解释生命的周期。
　　桃不知掀起眼帘，眼神藏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双颊微微一鼓，瓮声瓮气道：“花没了。”
　　贺寒舟手一伸, 将他连人带花盆都揽进怀里，嘴巴擦过桃不知的耳垂，许下一个承诺, “明年会再开，你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明年，明年还会再开花。
　　桃不知明白某些生命的周期之后，心里又有了新的期待, 那盆白玫瑰依旧被摆放在阳台上，等待着下一个的花期。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后,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宁静，江氏一案进入大众视界没多久, 就被正式提起公诉，这天是一审正式开庭的日子，因为涉及的人员比较多，所以贺寒舟一大早回去忙活了。
　　每当这种重大案件开庭时, 检察院门口就会挤满记者媒体，争先恐后地想拿到第一手热点。庭审时间持续了一天，在警方有力的证据之下，所有参与制毒、走私、贩毒和包庇等人员，均被判处了不同程度的刑期。
　　而本案的主使江与槐却还在逃亡，目前已经被警方列为特大通缉犯，贺寒舟交接完相关工作后，刚刚走出法院门口，就被一堆记者围堵了。
　　“贺警官，作为本案的负责人，你能透露一下办案的细节吗？”
　　“贺警官，现在庭审结果已经出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呢？”
　　“这起案件跟之前的假药事件有没有关系，为什么警方之前没有调查到背后的产业链呢？”
　　“主犯江与槐还没有归案，接下来你们警方会有什么行动呢？”
　　对于案情相关的问题，贺寒舟不便透露太多，只能留下一句无可奉告。提到江与槐时，他才正面直视着镜头，坚毅的目光仿佛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魄力。
　　“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江与槐逮捕归案。”
　　此时天色已暗，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黑夜便笼罩了城区。晚间新闻都在报道今天庭审的案件，桃不知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手薅着旋风，一手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之后，突然看到贺寒舟的身影。
　　桃不知立马放下遥控器，兴致勃勃地凑在屏幕前，近距离地看着镜头前的贺寒舟，听到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时，心思忽然动了一下。
　　对了，江与槐去哪了？他那么坏，又那么狡猾，会不会再回来抓他？
　　正在桃不知想得出神时，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让心脏蓦然收紧了。客厅的灯还没有打开，屋里只有电视上泛着的蓝光，旋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对着院子外面一阵猛叫。
　　桃不知也跟着站起身，循着旋风的叫声望去，发现落地窗的窗帘后面闪过一个黑影，同时带起了一阵阴风。
　　旋风瞪大眼睛，谨慎地抬起脚，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外面吠得更厉害了。
　　桃不知感应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正想鼓起勇气过去看看，身后就传来开门的声音，随着啪的一声，贺寒舟按下开灯的按钮，屋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他随手关门，换了鞋子，把车钥匙扔在柜子上，抬眼扫像桃不知：“怎么又不开灯。”
　　桃不知出神地看着窗外，感觉刚才那股阴气消失了，风透过没关紧的缝隙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能看到外面一切如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旋风停止了狂吠，发现外面没有动静之后，就转身回到自己的狗窝里。桃不知奇怪地收回目光，转身跑到贺寒舟面前，后怕地指了指窗外：“刚才那里好像有人？”
　　自从上次被江与槐掳走之后，贺寒舟又教了他一些安全知识，让他比之前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有人？”
　　贺寒舟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于是走过去打开落地窗，目光一一掠过院子，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哪里有人？”他顺手关上落地窗，权当桃不知胡说。
　　桃不知在他身后探出脑袋，目光仔细掠过外面，着实没发现异常，他疑惑得皱起眉头，心里有些郁闷。
　　晚间动画剧场准时开播了，桃不知听见了开头曲，便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兴奋地滚回沙发上，目光锁定了电视屏幕。
　　贺寒舟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在欢乐的动画背景音乐中，准备今天的晚餐。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的某处豪宅里，江与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走出客厅，看到江陌正在看早间新闻，看得有点出神，连江与槐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电视上播放着一则国际新闻，新闻内容正是C国的毒品事件，右下角放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下面标着国际通缉犯的字眼，报道的最后还有C国警方的采访，江与槐看完之后，嘴角扬起狂妄的笑容，自言自语道：“逮捕归案？哪来的自信。”
　　江陌听到声音后猛然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江与槐，为了不让他徒增烦恼，慌忙拿起遥控关掉电视。
　　江与槐扯了扯领带，一派淡定地坐在他旁边，挑眉看着江陌，语气似有不满：“担心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怕他？”
　　江陌放下遥控器，敛去眼底的忧虑，身体往旁边靠去，像是乖巧的小宠物，伏在江与槐的怀里，“主人，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江与槐悠悠然摸着他的短发，语气不咸不淡：“怎么？你想回去了？”
　　“没有。”江陌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江与槐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又十分强硬：“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与槐感觉体内的阴元在躁动，本能地张开獠牙，露出森然的笑容：“快了。”
　　“时机一到，我们就能回去了。
　　清晨，晨光冲破半空中雾霾，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房间的地板上。桃不知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可一睁开眼睛，记忆就瞬间模糊了。
　　贺寒舟还没有醒来，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晨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线条。桃不知用胳膊撑起身体，轻轻的凑过去，近距离看着他的睡颜，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脸庞。
　　柔弱的头发擦过贺寒舟的脸上，引起了一丝瘙痒，他下意识感觉是桃不知在胡闹，大手一捞，将桃不知按在怀里，暗哑的声音染着些疲惫感：“别闹了，再睡一会儿。”
　　桃不知被他按在胸前，动弹不得，他不满地挣扎了一下，张开嘴巴，用獠牙去研磨贺寒舟的下颚骨，带着点报复性的味道。
　　贺寒舟依旧闭着眼睛，任由他胡闹着，但是嘴角却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桃不知磨蹭了片刻，觉得没劲，便抬起下巴，目光低掠过贺寒舟的脖子上，看着那些明显凸起的血管，体内突然又升起了一股最原始的冲动。
　　嘴里的獠牙跳动了一下，桃不知赶紧闭上嘴巴，压着那股奇怪的感觉，就在他慌忙想挣脱贺寒舟的怀抱时，一只大手却饶到他的脖子后，掰过他的下巴，桃不知还没反应过来，唇瓣就被温暖的口腔包裹了。
　　在一个漫长早安吻过后，桃不知不满地推开贺寒舟，往下一摸，又坏心眼地指责道：“你的大鸟又咬我了。”
　　贺寒舟一头黑线，绷着身体起床，转身走进了浴室。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贺寒舟依然要回去加班，桃不知不想再待在家里，到了下午，戴上贺寒舟给他新买的电话手表，就自己去安杏家里玩了。
　　到了安杏家才发现，原来小灯也在里面，于是三人就玩起了联机游戏。桃不知输了两轮，有点不大高兴地扔掉游戏手柄，瞪着刚才没有帮他回血的小灯。
　　小灯放下手柄，讪然一笑：“我喊你了，是你自己跑不快。”
　　安杏在旁边打圆场道：“桃花，没关系，我们再玩一局。”
　　就这样，三人一直玩到天黑，桃不知连输了好几局，心头越发浮躁。安杏原本想让他一次，不料小灯那个愣头青，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小心又让桃不知输掉了。
　　桃不知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幽绿，游戏手柄啪塔一下摔在地上。
　　安杏见他有点不对劲儿，关切地问道：“桃花，你怎么了？”
　　桃不知心头的暗火被点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在最后一丝理智的促使下，他一把推开安杏，转身跑了出去。
　　“桃花！”
　　安杏被推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而小灯已经先行一步追了出来，在楼梯口堵住了桃不知，还没来得及讲话，就被桃不知一把甩在墙上。
　　桃不知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对着小灯嘶吼一声，露出锋利獠牙。
　　小灯顿时吓傻了，正想使出那点半吊子法术，不料桃不知突然放开了他，转身跑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下。
　　另一边，贺寒舟见桃不知那么晚还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担忧，就想出去找找看，不料刚打开门，一个身影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桃不知像受了惊吓一般，脸色煞白，瞳孔收紧，指尖紧紧地攥着贺寒舟的衣服，就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怎么了？”贺寒舟感觉到他不安的状态，紧紧地抱住，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桃不知缓过神后，惊魂未定地摇摇头，什么话也不愿意说。
　　当天晚上，桃不知变得格外黏人，做什么都要贺寒舟陪着，要贴着他的怀抱才安心。贺寒舟意识到他的不寻常，便一直抱着他，直到睡觉，也没有撒开手。
　　夜深之后，贺寒舟见桃不知进入沉睡，就轻轻地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此时，他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眸，悄悄张开两只森然的獠牙，目光落到他脖子的血管上，透漏出贪婪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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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失控
　　桃不知昨晚失控的场面, 把安杏和小灯都吓得不轻。小灯根据从伏临那里学到一点皮毛，昨晚明显能感觉到桃不知的异样，就像就激发了嗜血的本性, 让人不寒而栗。
　　安杏不知道桃不知是僵尸的事情，还以为他是输急眼才会这样，所以在第二天，特意去找了小灯, 打算一起上门去安慰一下桃不知。
　　小灯感觉到桃不知的不寻常，心里有些抗拒，在安杏的再三劝说下, 才勉强同意去登门拜访。
　　贺寒舟今天难得休息，打算在家里陪陪粘人的小桃花, 他们在客厅看完一部电影之后，桃不知就带着旋风去院子里玩接球游戏，贺寒舟点了根烟, 在旁边围观半响，忽而听到有人在按门铃。
　　贺寒舟转身走回客厅，将燃烬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才过去把门打开, 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时，微微有些惊讶。
　　安杏跟他见过几面, 知道他是桃不知的监护人，便礼貌地问候道：“我们过来看看桃花, 他昨晚突然生气，我们有点担心。”
　　“生气？”贺寒舟眼神微动，对此有点疑惑。
　　桃不知平时虽然会闹点小脾气，但很少会正儿八经的生气。
　　小灯探头往屋里扫了眼, 小声嗫嚅道：“明明是失控了……”
　　失控？贺寒舟心头一跳，想起之前在轮船上的情况，眼底蒙上一层暗影。
　　“先进来吧。”在门口不好讲话，贺寒舟把两人请了进屋。
　　桃不知跟旋风在院子里玩得起劲儿，转头看到客厅里的来人后，眼神一亮，扔掉皮球就跑进来，热情地打着招呼，脸上笑开了花，完全不见昨天暴戾的模样。
　　小灯见到他还有点发怵，警惕地站在一旁，不敢凑过去。反而是安杏比较懂事理，主动向前问候：“桃花，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昨天让你那么生气。”
　　生气？桃不知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奇怪地看着安杏，摇摇头说：“没有生气。”
　　贺寒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丝猜想，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没有生气就好。”安杏松了一口气，没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轻松地笑了起来。
　　难得家里来朋友，桃不知便摆出了小主人的架势，跑到书房里搬出他珍藏的糖果罐，大方地分给安杏和小灯，搞得旋风嗷叫着都抗议了。
　　小灯起初还有些胆怯，看到桃不知恢复原来的样子后，才稍微放下戒心，坐在安杏的旁边挑糖果吃。
　　贺寒舟从冰柜里拿着饮料，分别倒给小灯和安杏，桃不知也跟着尝了一口，尝不出味道就失去了兴趣。
　　贺寒舟替他喝了一口，凑到桃不知的耳边，小声说：“蜜桃汽水。”
　　桃不知立马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比出一个浮夸的手势：“蜜桃汽水，好好喝！”
　　安杏和小灯都被他逗乐了，躺在沙发上笑得开怀，贺寒舟等他们胡闹半响后，才站起身走进书房，顺便找借口让小灯进来。
　　“小灯，你师父落了点东西在这里，你过来拿一下。”
　　小灯嘴里还含着半颗糖果，呆头呆脑地跟了进去，直到书房门口被关上，他才反应过来贺寒舟是要找他问话。
　　或许是职业的原因，贺寒舟整天面对三教九流的嫌犯，身上自带威严，深沉的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
　　小灯迅速把嘴里的糖果嚼碎吞下，努力摆正态度，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贺寒舟觉得有些好笑：“紧张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安杏不清楚桃不知的事情，贺寒舟不打算引他怀疑，才没有当他面问。
　　小灯不敢隐瞒，把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来，想起桃不知那可怕的模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贺寒舟垂下眼眸，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朝小灯扬了扬手说：“这事别跟其他人说，包括安杏，你先出去玩吧。”这天，小灯和安杏在这边玩到傍晚才回去，离开前还被塞了一堆糖果，都约定下次有空就过来玩。桃不知送走他们之后，抱着见底的糖果罐给贺寒舟看：“糖果快没有了。”
　　贺寒舟往里面扫了眼说：“那就再去买点。”
　　桃不知笑弯了眼，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响亮的亲亲。
　　贺寒舟看着他明亮的笑脸，嘴里也跟着扬起，但是隐藏着的心事又重了几分。
　　因为最近忙着办案，贺寒舟已经很久没有带桃不知出去玩了，正巧今天晚上外面有音乐喷泉，他打算吃过晚饭之后，带他出去逛一下。
　　虽然桃不知体内的阴元很旺盛，但他仍旧钟爱喝血汤，冰箱里常备着新鲜的鸭血，贺寒舟做晚餐时总会给他煮一碗。
　　或许是心里藏了事，贺寒舟总是心不在焉，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指，鲜红的血液冒了出来，他正打算出去找止血贴，没想到桃不知看到以后，眼神瞬间凝聚成一个点，几步跑过来，抓起贺寒舟流血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眼底闪过一抹怪异的冷光。
　　贺寒舟愣了一下，看着桃不知陌生的神情，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
　　把指尖的血吸干净以后，桃不知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怪异，赶忙放开贺寒舟的手指，神色有些无措：“止……止血了。”
　　贺寒舟没有在他面前表露出情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在柜子上翻出止血贴，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夜幕低垂，天空浮现出一弯若隐若现的月亮，贺寒舟处理完伤口后，又走进厨房里忙活，旋风自己在院子里玩够之后，屁颠屁颠跑进来吃狗粮。
　　桃不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小皮球还没有捡回来，便放下遥控器，转身走到院子里。
　　一阵晚风吹过，秋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起，院子外面的树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桃不知感觉一股阴气平地而起，下意识抬头望去，碰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那是他的同类，一只青年模样的僵尸，桃不知曾经在江与槐的带领下见过他，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僵尸从树根后面跳出来，在围栏的前面停住，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手里的皮球掉落在地，桃不知警惕往后退了几步，故作凶猛地张开獠牙，散发出浑身的阴气，试图威胁他不要再靠近。
　　僵尸紧紧地盯着他，目光捕捉到他胸前的血玉上，呆滞脸上似乎有了波动。
　　屋里的旋风似乎感应到了邪气，猛地叫了几声，僵尸听闻后便往前跳了一步，桃不知立马作出防卫的姿势，凶巴巴地说：“走开，不要过来。”
　　僵尸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想法，怔愣几秒后，收起了獠牙，目光锁在他胸前的血玉上，费劲地张开嘴巴，发出极度沙哑的声音。
　　“将……”
　　“将……将军……”
　　那发音十分含糊，桃不知奇怪地歪着脑袋，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下一秒，旋风就从屋里跑出来了，看到隐藏在树影下的黑影后，一个劲儿地朝它狂吠，甚至惊动了厨房里的贺寒舟。
　　桃不知担心僵尸会进来害人，呲着獠牙往前几步，恶狠狠地盯着僵尸：“快走！不然我放狗咬你！”
　　僵尸没有被震慑到，但好像能听懂桃不知的意思，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后，举起双手，一蹦一跳就消失在夜色中。
　　当贺寒舟走出院子时，看到桃不知跟旋风都看着外面出神，他循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疑惑地看着桃不知：“在看什么？刚才旋风怎么叫得这么厉害。”
　　桃不知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刚才那只奇怪的僵尸，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打算告诉贺寒舟，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说：“看星星。”
　　贺寒舟抬头看了眼天幕，笑道：“哪来的星星。”
　　今晚广场上有音乐喷泉看，吃过晚饭之后，贺寒舟带着桃不知一块出门，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他们选择把旋风留在家里。
　　天幕上浮云被风吹散之后，皎洁的月光便铺满了大地，桃不知走在月亮底下，感觉体内的阴元十分饱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进入广场后，桃不知看到前面有几对牵着手的情侣，他也停下脚步，朝贺寒舟伸出手，笑眯眯地说：“牵手。”
　　贺寒舟自然地伸出手，跟他十指相扣在一起，深邃的眸子在月光的衬映之下显得有些柔和。
　　喷泉池边围满了人，以桃不知的个子根本看不到里面，在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又心急又兴奋，不断地跳起来观望，最后还是贺寒舟让他骑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才得以看完全程。
　　喷泉表演维持了半个小时，结束之后人们纷纷散场了，但是因为太多人挤在一块，桃不知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脾气比较暴躁，当众就发飙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原本贺寒舟帮桃不知道歉之后，这事就算了了，但是那男人却不依不饶，抓着桃不知不肯放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拉扯之间，桃不知忽然感觉体内的阴元一阵躁动，一股阴郁的怒火吞没他的理智，眼底冷光一闪，低吼一声，一手就掐住了男人的脖子，指甲逐渐转而青灰色。
　　中年男人被扼住咽喉，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嘶哑的求救声。桃不知的目光落到他的脖子上，正想张开獠牙啃上去，一只大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强行脱离人群。
　　贺寒舟按压住心里的不安，紧紧地捂着桃不知的嘴巴，将他扛到一个寂静的地方，松开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桃不知的獠牙刺破了，细碎的伤口上不断渗出血迹。
　　桃不知不再狂躁，不过眼神变得很陌生，目光怪异地扫视着贺寒舟，视线定格在他流血的手掌上，呆滞两秒，随即抓起他的手，伸出舌头去舔他手掌上的血迹，眼底闪动嗜血的冷光，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血……”
　　“我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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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血玉
　　桃不知失控了, 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褪去人间烟火的气息，恢复冷血生物的本性。贺寒舟看着他发生惊人变化, 却没有半点头绪，一向沉稳的心态都绷不住了。
　　幸好桃不知并不会一直处于失控的状态，他偶尔会恢复灵智，只是会遗忘那部分的记忆,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例如这天晚上，他不小心咬破贺寒舟的手掌，又魔怔一般吸干净上面的血液, 再次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此刻的举动有些怪异。
　　桃不知看着贺寒舟凝重的脸色, 赶忙收起獠牙，瞅着贺寒舟手掌上的伤口，结结巴巴地说：“破……破了。”
　　他完全不记得是自己咬破了贺寒舟的手掌, 虽然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吸干净，但是两个小伤口却十分明显。
　　“没事。”贺寒舟收回手，微微蜷缩着指尖，感受着掌心内轻微的刺疼, 目光却盯着桃不知的嘴巴，眼底映出那一抹暗沉的红色。
　　天色已晚, 前方广场的人群已经散去，路过的汽车响起的喇叭声, 在此刻显得有些空旷。桃不知拍拍屁股，从石板凳上起身，昏暗的路灯投洒在他的侧脸上，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光芒。
　　他回眸一笑道：“回家了。”
　　“好。”贺寒舟也跟着起身, 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其中，抬手摘下他发梢上的草屑，拇指顺势在他嘴角上擦过，抹去了那一点残留的血迹。
　　之后的两天，贺寒舟都申请了在家办公，一边整理相关资料，一边观察着桃不知的状态。值得庆幸的是，桃不知看着一切如常，并没有再出现失控的状态，只是有点太闹腾，跟旋风一块，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家里的座机响起，贺寒舟还没来得及接通，桃不知就像只小陀螺一样窜进来，利落地坐到他腿上，单手拿起话筒，有模有样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是伏临，听到桃不知的声音时愕然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笑骂一声：“你捣什么乱，快把电话给老贺。”
　　桃不知钻进贺寒舟怀里，鸡贼地一笑，冲伏临摆起谱来：“有话快说，不说挂了。”
　　那头的伏临要上火了：“哎哟？能耐了你。”
　　贺寒舟这才接过话筒，把桃不知按在怀里，阻止他继续胡闹：“怎么了？那只僵尸找到了吗？”
　　“没有，但是我们从其他僵尸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觉得有点奇怪。”
　　贺寒舟还没开口问，桃不知就不安分爬起，两个膝盖分开，跪在他腿上，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张开嘴巴啃着下颚骨，冒出一点獠牙，来回研磨着皮肤表层。
　　贺寒舟一手抱住他的腰身，防止他掉下去，微微一转头，咬了一口桃不知的下唇，眼神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桃不知嘻嘻一笑，不敢再作乱，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像只撒娇的小猫。
　　电话另一边的伏临还在自顾自地说：“我们在那些僵尸的身上发现了一样的令牌，令牌上的图案，跟小桃花血玉上的图案特别像，我在想，他们以前是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认识。”贺寒舟眼皮一跳，思绪瞬间变得缥缈。
　　从江与槐的态度来看，他可能生前就跟桃不知认识，要是这样的话，这些僵尸跟桃不知有关联也不奇怪。
　　客厅里传来旋风的叫声，大概是肚子疼了，贺寒舟拍了拍桃不知的屁股，让他去外面看看，桃不知从他腿上下来，穿上拖鞋就走出了客厅。
　　伏临又说：“如果也没猜错的话，那只僵尸可能会去找他，你们最近留意一下，要是真的有动静，就赶紧通知我们。”
　　贺寒舟心事重重地答应后，抬眼看向客厅，犹豫半响，才开口道：“桃桃这几天出了点状况，你明天过来看看吧。”
　　伏临的这通电话，让贺寒舟的负面情绪又重了几分，他看着活蹦乱跳的桃不知，心里滋生出一点不详的预感。
　　当天晚上，天色格外的阴沉，月亮并没有要冒头的迹象。桃不知没能吸收月光，就喝了两大碗血汤，洗完澡之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
　　贺寒舟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铺在桃不知的头发上，吸干净水后，才拿起风筒帮他吹干。
　　桃不知顶着一个狮子头，钻进被窝里，带着被子滚了一圈，笑眯眯地看着贺寒舟，不小心又露出了獠牙。
　　贺寒舟的眼神暗了暗，若有所思地放下风筒，压着嗓子问：“刷牙了吗？”
　　“刷了。”桃不知掀开被子，凑到贺寒舟面前，张开嘴巴让他检查，同时发出含糊的声音：“闻闻……很香……”
　　贺寒舟垂眼看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蛋，额头相抵在一起，声音带着点笑意：“收起獠牙。”
　　桃不知听话地收起獠牙，澄澈的眼睛在灯光之下显得亮晶晶的。贺寒舟低下头，鼻子触碰着他的鼻子，互相蹭了蹭，下一秒就亲上了他的嘴巴。
　　桃不知还不懂得感情，却很喜欢贺寒舟的亲昵，这是一种奇妙的羁绊，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
　　贺寒舟面对他懵懂的眼神，总是格外克制，每次亲吻都点到为止，不会做过界的事情，却又忍不住跟他亲近，就像品尝着掺了玻璃的糖，隐忍并快乐着。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相拥而眠，一直到深夜，窗外的乌云被风吹散，有月光折射到房间里，落到桃不知胸前的血玉上。
　　血玉似乎吸收到月光的力量，忽然闪了一下，散发出猩红的光芒，桃不知蓦地睁开眼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贺寒舟还沉浸在梦想里，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桃不知的眼底映入血玉的光芒，染上暗红的色彩，他悄悄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房间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闭着双眼，才轻轻地关上房门。
　　阳台前的窗帘没拉紧，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铺开一地的晶莹。旋风窝在狗窝里，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桃不知经过它身边时，特意放轻脚步，没感觉到它有动静后，方加快脚步走出院子里。
　　围栏外面的树底下，伫立着一个黑影，像一遵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直到桃不知走出来时，他才举起双手，往前蹦了几步，隔着围栏，紧紧地盯着桃不知身上的血玉。
　　血玉似乎感应到什么，猩红的光芒越来越亮，里面蕴藏着的力量像要冲出来一样，牵连到桃不知体内的阴元，也变得躁动起来。
　　依旧是那只出逃僵尸，他好像有了一点灵识，眼神比之前更加生动，衬着一身英挺的铠甲，就像一个气势非凡的小将领。
　　他再次开口，嗓音依旧沙哑，但吐字清晰了一些：“将军……”
　　桃不知看着他俊逸的面容，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记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戈湛……”
　　僵尸有点愕然，眼珠子一转，再次审视着桃不知，过了半响，呆滞地开口：“小……小……侯爷。”
　　这话触动了桃不知的某根神经，他眼前又浮现出某个画面，不过一眨眼就消失了。在本能跟理智的拉扯中，桃不知捂着不安分的血玉，艰难地询问：“你……你是谁？”
　　我又是谁？
　　他好像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僵尸比较迟钝，思维被困在桃不知的问题里，怔愣半天，都不知如何开口。
　　随着体内阴元的躁动，桃不知越来越浮躁，感觉理智逐渐被淹没。
　　这时候，僵尸似有醒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月光之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桃不知的眼睛蓦然瞪大，瞳孔急促收缩，在仅剩的一点感知下，认识到那是一块血玉。
　　僵尸手里的血玉跟桃不知身上的一模一样，连图案都高度相似，里面好像蕴藏着什么力量，源源不断地发出诡异的光芒。
　　两块血玉之间好像有了感应，他们散发出的光芒形成一股力量，飞跃到半空中，纠缠在一起，片刻后，又冲入桃不知的体内。
　　桃不知的心脏猛地抽疼，嘶.吼着地张开獠牙，他紧紧地捂住胸口，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着，就要把他的□□撕裂了。
　　“桃桃！”
　　贺寒舟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桃不知的样子后，心脏跟着抽疼，顾不上旁边那只僵尸的威胁，冲上去想把桃不知搂进怀里。
　　不料桃不知却发了狂，在极度的狂躁之下，抬手一甩，一股强大的冲力就将贺寒舟甩到了墙角。
　　僵尸似乎没想到这一出，踮脚一跃，越过围栏，落到桃不知的面前，将手里的血玉贴在桃不知的胸前，将那股力量给收了回来。
　　桃不知这才停止躁动，摔倒在地上，眼底的情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森的冷光。
　　贺寒舟忍着疼痛，正想冲上去看看，不料一声冷喝响起，一道金光在半空中划成半弧形，落到了僵尸的身上，伏临手持法宝，从天而降，在贺寒舟还没反应过来，就施法定住了僵尸。
　　确认这只僵尸动不了后，伏临才放下罗盘，松了口气说：“嘿，我就猜到它会来你家，幸好被我逮住了。”
　　桃不知趴在地上，没有半点反应，贺寒舟隐约感觉不对劲，想伸手去扶他，不想桃不知突然站起身，双手顺势掐住他的脖子，无情地露出獠牙。
　　“小心！”
　　伏临没想到桃不知会突然攻击贺寒舟，立马甩出一张符纸，贴在他额头上，将贺寒舟从他的魔爪中救出来。
　　伏临将贺寒舟拽到身旁，两人看着被定住的桃不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符纸被吹掉了，桃不知目光不屑地扫过来，露出一个轻狂的笑容。
　　“臭道士，这点本事就想收服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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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魂器
　　桃不知突如其来的转变, 让贺寒舟跟伏临都惊呆了，明明没有失去记忆，但性子却变得十分张扬, 仿佛褪去不谙人事外衣，透露出另一面的真实性格。
　　他刚才失控的模样实在可怖，伏临又祭出第二张符咒，想暂时将他定住, 找出他转变的缘由。不料符纸刚飞到桃不知面前，就被他抬手摘下，撕成纸条, 轻轻一吹，就散落一地。
　　在伏临憋屈的脸色下, 桃不知收起獠牙，骄傲地冷哼一声，“臭道士, 劝你别白费心机了。”
　　贺寒舟对这个特别的小桃花感觉新奇，但碍于刚才他的激烈反应，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试探性地开口道：“小桃花,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桃不知挑起漂亮的眉眼，看着贺寒舟的眼神并不陌生, 但好像记忆出现错乱，有哪不一样了。
　　他对这个称号明显不满意, 便连带着挤兑贺寒舟：“小桃花？谁给小爷起这个娘唧唧的外号，你这狗东西，胆子还不小。”
　　“卧槽！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伏临在一旁都看不过眼，他重新打量着桃不知, 想看看他哪里出了问题。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桃不知扬起下巴，不屑给伏临好脸色，反而转头吩咐：“小爷该喝东西了。”
　　桃不知的眼睛依然明亮，却蕴藏着一丝怪异的冷光，贺寒舟看着他时，发现他的瞳孔好像失去了焦距，不知道在看哪里。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更加不安，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像往常一样，保持沉稳的态度：“那就进屋吧，我给你煮血汤。”
　　“我去！你俩考虑一下我好吗！这里还有一只呢。”伏临指了指被定住的僵尸，大声抗议道。
　　贺寒舟回过头，给了个信任的眼色，“先扛进来再说。”
　　伏临骂骂咧咧地转身，对上僵尸阴沉的眼神时，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他立马闭上嘴巴，扛着这只僵尸进了屋里。
　　僵尸虽然没有什么重量，但他身上的盔甲可是实打实的，伏临光把他扛进屋都累得够呛，刚刚将它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一块东西从僵尸的怀里掉了出来。
　　伏临捡起来一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桃不知刚才在外面滚了一圈，睡衣都弄脏了，贺寒舟把他拎回房间，让他自己换衣服，刚想走进厨房煮血汤，就被伏临喊住了。
　　“怎么回事？”贺寒舟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血玉，还以为是桃不知落下的。
　　伏临拿着血玉，一头雾水道：“从这只僵尸身上掉出来的。”
　　话音刚落，桃不知就换完衣服走出来了，贺寒舟跟伏临齐齐望去，看到他胸前明晃晃的血玉后，两人都诧异不浅。
　　桃不知穿着宽松的睡衣，显得身影更加瘦小，他的目光有点呆滞，往这边看过来时，都不知道跟谁问话：“小爷该喝东西了。”
　　贺寒舟与伏临相视一眼，压下复杂的情绪，暂时稳住桃不知说：“好，我现在去做，你等一下。”
　　“赶紧的，怠慢了小爷，你要挨板子。”桃不知白了他一眼，随即往沙发上一躺，感觉体内的阴元被抽走了许多，一股巨大的空虚感裹挟着他，让他十分躁动不安。
　　贺寒舟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压下心头思绪，转身走进厨房里。伏临看了看角落的僵尸，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桃不知，确定他们没有动静后，才握紧手里的血玉，带着满腔疑惑跟着进了厨房。
　　贺寒舟从冰箱里拿出鸭血，切成小块状，回头看到伏临，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手里这块血玉，会不会跟小桃花的转变有关系？”
　　“有可能，看来我们之前猜得没错，这只僵尸果然跟小桃花有关系。”伏临将血玉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若有所思道：“这血玉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锅里的水被烧开了，发出沸腾的声音，贺寒舟将鸭血倒进去，思量半响，语气有些迟疑：“我之前跟你说，小桃花最近出现了点状况……”
　　话没说话，客厅里就传来桃不知催促的声音，高傲的语中带着点急躁，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在爆发的边缘徘徊。
　　“来了。”贺寒舟不再多说，关掉煤气炉，将煮好的血汤盛到碗里，然后端着碗走出客厅。
　　桃不知听闻脚步声，从沙发上坐起，宽松的衣领歪落到胸口，露出一点奇怪的红印，看着贺寒的手里的碗，眼神变得有点异常。
　　“来，喝吧。”贺寒舟感觉到他的躁动，把血汤呈到他嘴边，用另一只手整理他凌乱的头发。
　　桃不知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微微张开嘴巴，用獠牙探进碗里，尝到里面的东西后，眼神忽而一暗，抬手就掀翻了汤碗。
　　新鲜的血汤散落一地，同时溅湿了贺寒舟的衣服，在他不悦的眼神下，桃不知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气焰嚣张道：“大胆！你敢糊弄小爷，这是我该喝的东西吗？”
　　“我去！什么毛病！”伏临被他弄得一惊一乍，指着他鼻子问：“血汤你不喝？那你要喝什么？”
　　“我要……”桃不知突然语塞，像是进入一个漫长的呆滞状态，眼前浮现出一片噬人的暗红，勾出一瞬间的阴暗记忆。
　　他看见，有人端着一碗暗红的东西，强行灌进他嘴里……
　　“桃桃？”贺寒舟看着他神情不对劲，顾不上满是汤迹的脏衣服，凑过去抓着桃不知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这自己的眼睛。
　　桃不知突然就狂躁起来，额角青筋凸起，低吼一声后，伸手掐住贺寒舟的脖子，张开邪恶獠牙，发出模糊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吟。
　　“血……”
　　“喝血……”
　　“老贺！”伏临当即掐了一个小金刚，弹到桃不知的手臂上，趁他被迫松手时，又抽出祖传的宝剑刺过去。
　　“别伤他！”
　　看着桃不知吃疼地往后退，贺寒舟情理之外大喊一声，伏临被迫收起宝剑，祭出一张他爷爷画的镇尸符，符上一个加强威力的诀，贴在桃不知额头上。
　　桃不知瞬间动弹不得，但浑身的阴气却没有消退，凄厉的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股莫名的怨恨。
　　伏临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冲贺寒舟发泄道：“有没有搞错，这就是你说的小状况，这是玩命吧你！”
　　贺寒舟担忧地看着桃不知，不打算再隐瞒，“从江与槐手里救回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伏临转过头，仔细观察着桃不知，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完了，他肯定吸过人血，被激发了嗜血的本性。”
　　话音才刚落，桃不知突然挣脱了符咒的威力，猛地将贺寒舟扑倒在沙发上，张开嘴巴就要啃上他的脖子，幸好贺寒舟反应够快，死死扼住他的下巴，对上那狰狞可怖的眼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幕熟悉的画面。
　　伏临迅速在掌心布下咒，一巴掌拍在桃不知背上，伴随着吃疼的闷哼，桃不知背脊一颤，滚落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仍然不死心地弹起来，到看到伏临身上的宝剑时，又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墙角的僵尸，碰上他的眼神后，一把摘下他额头上的符纸。
　　“卧槽！不带这样的！”
　　单单桃不知已经够难搞了，现在又解封了一只，伏临霎时间感觉额角抽疼，对自己的法术有点不自信了。
　　僵尸和桃不知之间似乎能够交流，他们眼神对视几秒后，一同转过身来，释放出浓重的阴气，眼底倒腾着阴暗的冷焰。
　　伏临警惕抽出宝剑，跟贺寒舟站在一起，做好一场殊死搏斗的打算。
　　这时候，狗窝里的旋风突然被惊醒了，摇着尾巴跑进来，感觉到屋里紧绷的气氛，左右摇头看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桃不知旁边的僵尸，猛然吠叫起来。
　　贺寒舟心头一紧，连忙喊道：“旋风，过来！”
　　旋风冲着僵尸叫了几声，突然跑到桃不知的脚下，张开嘴巴去咬他的裤脚，似乎想让他远离那只僵尸。此时的桃不知已经失去了理智，不仅没有顺从旋风的好意，反而拎着它的脖子将它提起，向他张开了獠牙。
　　“旋风！”
　　在这紧要的关头，贺寒舟就要冲上去救狗时，却看到桃不知突然放了旋风，眼神闪过一丝清明，神情变得扭曲起来，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僵尸看着他的样子，动作也随之停滞，伏临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冲上去将他定住。又冲桃不知施下一个咒，再次给他贴上符纸，为了预防他会挣脱，还让贺寒舟用手铐将他拷在座椅上。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同时长嘘一口气，看着东边的天空晨曦渐现，伏临适时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伏镇带着一系列的法宝，按响了外面的门铃。贺寒舟连忙请老人家进来，不得已说明了情况，想请他帮忙解惑。
　　伏镇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目光凛然地盯着客厅里的俩邪物，不悦地蹙起眉宇：“要我说，这些不容于人间的邪物，就应该一块被消灭。”
　　贺寒舟自然不同意，正欲反驳，但被伏临抢先夺过话头，只能暂时沉默。
　　伏临拿出血玉递给伏镇，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爷爷，你先看看这血玉有什么问题？”
　　伏镇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接过血玉，仔细瞧了几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简单的血玉，而是魂器。”
　　“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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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兵符
　　何为魂器？
　　人有三魂七魄, 在断了气之后，会相继离体。要是尸体化作僵尸，在怨气未散的情况下, 七魄会一直附在体内，阴差只能收走其三魂。
　　伏镇将法力凝聚在手心上，念动咒语，在血玉上一点, 血玉亮起一道红光。伏镇瞬间明白其中的关窍，收回法力，拧着眉解释道：“三魂分为天魂、地魂和命魂,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魂器里装的正是他的天魂。”
　　伏临大受震撼, 对此十分不解，“爷爷，你不是说过, 僵尸的三魂只要一离体，就会被阴差收走吗？”
　　伏镇用手指摩擦着血玉，沉吟道：“这魂器很特别，像是为他精心打造一样, 肯定是道法高人所为，在阴差到来之前, 把魂封印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贺寒舟的目光定格在桃不知的身上, 心里的疑惑越重：“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桃不知本身就是一个谜团，江与槐与其它僵尸的出现，带出了一条条的线索，引导他们忍不住去摸索。
　　伏临恍然悟到了一点东西, 指着桃不知胸前的血玉，一惊一乍道：“爷爷，他一直佩戴的这块，里面是不是也装着一魂？”
　　伏镇走到桃不知跟前，手指相交成诀，点在血玉上，一道红光一闪而过，血玉便滋生出一股力量，咬住了伏镇的指尖。
　　伏镇瞬间绷紧身体，将法力凝聚在手指上，与之抗衡两秒，才抽回了手，解释道：“这里面封印的是护体的命魂。”
　　“怪不得？”伏临道：“我说这玉像有灵气一样，还有护主的作用。”
　　“天魂、命魂……”贺寒舟若有所思地低吟着，忽然想到什么，打了一个激灵道：“还有地魂呢？”
　　“对啊，应该有三魂才对，但这里只有两个魂器，还有一个呢？”伏临奇怪道：“再说了，以前那个道法高人为什么会要将他的三魂封印住，难道想让他重新复活吗？那为什么不把魂器放在一起呢？”
　　伏镇捋了捋泛白的胡子，出神地解释道：“要是三个魂器放在一起，很容易被阴差察觉，所以它们必须分开存放，而且要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吸收够日月精华，才能够重新凝聚在一起。”
　　“我想起来了。”伏临恍然大悟：“他墓穴里那个阴八卦，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好像要给他留后路一样。”
　　贺寒舟瞬间捉住重点，激动得嘴唇都有些颤抖：“那是不是说明，小桃花可以重新做人？”
　　哪怕只是一束微弱的光芒，但在漆黑的夜里也足够明亮。只要想到桃不知的心脏会重新跳动，他从此以后的每一下心跳，好像都被赋予了意义。
　　“没有那么简单。”伏镇做事谨慎，不得不给他泼冷水：“先不说地魂都还没找到，就算找到了，能不能重新回体都是个问题。”
　　“会有的。”贺寒舟回想到一切，无比肯定道：“既然有人煞费苦心给小桃花留活路，地魂一定也被封印起来了，应该就藏在哪个地方？”
　　伏临挠着头苦思：“会藏在哪呢？”
　　这时候，角落里的僵尸有了反应，挣脱法力渐弱的符咒，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一个字眼：“江……”
　　伏镇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看到他回恢复行动后，手指相交成诀，正欲发作，就被贺寒舟喝住了。
　　“等等！”贺寒舟抢先挡住伏镇，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注意观察僵尸的神情。
　　伏镇跟伏临都收住手，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僵尸。
　　僵尸果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举着手往前一步，费劲地张开嘴巴，尝试牵动线条僵硬的脸部，发出的声音依旧沙哑含糊，“江……江……”
　　伏临对他的灵识感到诧异，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僵尸微微侧过身体，转动眼珠子，将视线移到桃不知身上，将那块血玉映入眼底：“在……江……”
　　贺寒舟观察到他的举动，思及其中的要素，脱口而出：“你是说剩下那块血玉在江与槐那里？”
　　没想到僵尸的反应虽然迟钝，却能听得懂人话，面对贺寒舟的询问，他呆滞半响，竟然点头了。
　　伏临忍不住爆出一句脏话：“艹！又是他！”
　　大洋彼岸，一艘开回国内的游轮即将出发，游客们拿着船票陆续登船，江与槐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戴上暗色的墨镜，混迹在检票的人群当中。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流畅骨感的下颚线。江陌穿着普通的卫衣套装，背着限量版的背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到检票口的时候，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江与槐不慌不忙地拿出证件，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跟检票的小姐交待了两句，便顺利通过了安检。
　　江陌跟在他后面通过，一直绷着身体，尽量避开跟其他人的动作接触，直到顺利登上船舱，才抓着江与槐的衣角，小声呼唤道：“主人……”
　　江与槐没有说话，带着他一路进入贵宾室，才放下手提箱，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江陌松开他的衣角，眼底藏着些许不安：“我们真的可以回去吗？”
　　江与槐脱掉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从皮箱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施施然道：“当然，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江陌知道他的本事，便不再质疑，看着江与槐放下酒杯后，才掏出纯白手帕，凑近帮他擦掉嘴角的血迹。
　　看着在手帕上绽放的血花，江陌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血真的那么好喝吗？”
　　“不然呢？”江与槐挑眉看着他，薄唇轻抿。
　　江陌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眼眸中的自己，笑了笑：“主人……还记得别的味道吗？”
　　江与槐眼色微沉，神情发生微妙的变化，久远的记忆裹挟着一股虚无的芬芳袭来，让他的语气变得缥缈：“我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但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江陌把脏手帕扔进垃圾桶，分开双腿，身子往下一沉，跨坐在江与槐腿上，一手扯着他的领带，让两人的脸庞停留在暧昧的距离。
　　江与槐心情似乎不错，可以容忍他过线的放肆，他自己没有呼吸，却能感受到江陌炙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洒落在自己脸上。
　　在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内，两人视线相交，沉默地看着对方，宛如一场无声的对峙。
　　江陌的眼神变了，就像一只撕去伪装的狼崽，露出赤.裸裸的占有欲，他的手指绞紧江与槐的领带，稍微一用力，在江与槐被带下来的同时，凶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巴。
　　江与槐的嘴里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在唇齿的碰撞下，侵蚀着江陌的感官，吸引着他痴迷沉沦，让那颗早已病态的心脏得到慰籍 。
　　半响后，江与槐面不改色地推开江陌，眼底的波动一闪而过，转而又恢复沉寂。
　　江陌伸出拇指，抹去江与槐唇上的水迹，随即往前一靠，抵在他额头上，眼底染着疯狂的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主人以后只需要记得我的味道。”
　　裕安市里，贺寒舟在伏临的建议下，带着桃不知再次回到空灵山求庇护，因为山上道观里灵气比较重，可以压制住桃不知体内的怨气，让他暂时陷入沉睡。
　　那只僵尸也一块被带回去了，他似乎恢复了灵识，没有对活人表现出恶意，伏镇虽然就暂时放过了它，但仍然用结界将他困在道堂里。
　　僵尸倒是比较安分，没有做出伤人的举动，不过对贺寒舟的态度很忠诚，总是追在他后面喊他将军。
　　贺寒舟看着他的眼睛时，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这只是一瞬间的错觉，他觉得这事比较荒谬，就权当僵尸胡说八道了。
　　伏临通过僵尸身上佩戴的令牌，发现他的名字叫戈湛，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对他的身世产生好奇，竟然在院子里跟他聊了起来。
　　贺寒舟把桃不知安放在客房里，把两块血玉藏在他身上，再次走出院子时，看到伏临正在跟戈湛聊天，不料戈湛太过迟钝，而且一问三不知，把伏临气得够呛。
　　戈湛看到他出来后，立马放下双手，张口就喊将军。
　　贺寒舟当他脑抽，再次强调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将军。”
　　戈湛没有着急反驳，放下平举的双手，动作僵硬地在身上摸索，竟然又摸出一块令牌来，伏临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我去！你是机器猫吗？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戈湛没有搭理伏临，举着双手蹦到贺寒舟面前，突然单膝下跪，将令牌双手呈上，就像忠诚的部下。
　　“属下……失职，没有…完成…任务，请…将军……降罪。”
　　贺寒舟跟伏临都愣住了，不知道现在是演哪一出，但是戈湛这个一根筋的东西，没有得到回应就不愿意起来，贺寒舟只好接过那块令牌。
　　伏临见戈湛还不愿意起来，就哭笑不得地说：“行了，这里没有将军，也没人责罚你，赶紧起来，一边凉快去。”
　　戈湛抬头看着贺寒舟，得到他的首肯后，真的呆一边凉快去了。
　　贺寒舟跟伏临头碰头，研究了一下这块令牌，发现这竟然是一块兵符，上面刻着楷体的贺字，还有该朝代的符号。
　　伏临乐了：“没想到这将军还真跟你同姓，那这符号是什么朝代的呢？”
　　说话间，伏镇正巧走过来，看到两人手里的东西，便多问了一句，明白其中的缘由后，竟然通过上面的符号认出该朝代。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正是大乾的兵符。”
　　“大乾？你是说五百多年前，那在历史上只存在一百多年的小国家？”伏临诧异过后，又有些好奇：“爷爷，你是怎么猜到的？”
　　伏镇用指尖摩擦着兵符上的纹路，若有所思道：“因为我们伏家的第一代祖师爷，就是出身在大乾皇朝。”
　　贺寒舟没来得及追问，兜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队长，有消息说江与槐回裕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在医院多耽搁了两天，大家一定要少熬夜，按时吃饭呀～

第83章 、交易
　　有小道消息说江与槐回了裕安市, 但警方带人去各大港口和机场搜捕时，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贺寒舟连夜赶下山，带着小队分工合作, 把这几天从海外进入裕安的旅客名单都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现在江氏的产业被尽数清查，已经没有了江与槐的藏身之地，他贸然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以他的智商，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贺寒舟知道他狡诈的性格，有点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直到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在找我吗？］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江与槐的发过来的，贺寒舟立马打过去, 却被挂断了通讯，他回到车上打开警用电脑，正想用系统追踪这个号码，不料下一条信息就进来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东西？］
　　贺寒舟的指尖在键盘上方停下了，定定地看着那条信息, 陷入了沉思。
　　江与槐敢给他发信息，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知道贺寒舟一定会答应。
　　贺寒舟的神情确实松动了，且不说桃不知需要最后一块血玉，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贺寒舟不顾一切找到江与槐, 也不能将他抓捕归案。
　　江与槐是僵尸，为了社会的安宁，他不能向大众揭露这个事实，只能选择私了。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贺寒舟利落地合上电脑，用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那头很快就被接通，江与槐的嗓音低沉婉转，像大提琴拉出的调子那般动听，但背后的音符确实蛊惑致命的。
　　“考虑好了吗？贺警官。”
　　贺寒舟隐忍着情绪，哑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再次回到空灵山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贺寒舟满怀心事地走进道堂，看到起早的伏镇正在晨练，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伏镇耍了一套太极之后，转头看到他，才缓缓收势，随意问了一句：“忙到现在？”
　　贺寒舟掐灭了烟头，把老爷子的水杯递过去：“对，遇到个棘手案件，可能要请您帮个忙。”
　　“哦，什么忙？”伏镇喝了几口水，挑眉泛白的眉梢。
　　贺寒舟语气诚恳道：“我要出一趟远门，麻烦您看好小桃花跟其他僵尸。”
　　桃不知仍旧在沉睡，自从他被激发了嗜血的本性后，他一醒来就会伤人，所以伏镇在他身上下了咒，让他暂时陷入沉眠的状态。
　　贺寒舟临出发之前，在客房里待了一会儿，看着桃不知恬静的睡颜，他缓缓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同时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一定会把剩下那块血玉带回来，让你以后可以尝到糖果的味道。”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阳光给山顶渡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贺寒舟知道伏临的性子比较冲动，所以就没有惊动他，打算按照约定，自己去赴江与槐的约。
　　可当他迎着逆光走出道观时，却发现伏临站在车门的旁边，脸色不悦地看着他：“怎么？你打算自己去见那家伙。”
　　伏临昨天从他的通讯器里看到消息，知道江与槐回来了，联想到贺寒舟的举动，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被他知道了，贺寒舟也没有绕弯子：“小桃花的地魂在他手里，我要去拿回来？”
　　伏临沉着脸问：“那怎么不让我爷爷帮忙，你自己能收服他吗？”
　　贺寒舟说：“道观总要有人看着，何况他说了只让我一个人去。”
　　伏临燥了：“狗屁！他那么狡猾，肯定布下陷阱等着你入套。”
　　贺寒舟沉默片刻，冷静地说：“可我没得选。”
　　桃不知的状态很不乐观，就算醒来也没办法恢复理智，贺寒舟不能看着他成为只会吸血的怪物，只能把希望寄托最后那块血玉那里。
　　伏临明白他的顾虑，无力反驳，只能暴躁地骂了几声，然后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自觉系上安全带，“我跟你一块去。”
　　贺寒舟看着他坚决的态度，知道多说无用，只能同意他跟着一起去。
　　江与槐定的地点在隔壁市，那是江与槐初遇桃不知的那个小县城，只是具体位置不一样，大约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江与槐给的定位是一座山的山上，车子没办法开上去，贺寒舟只能把车停在山脚下，随后跟伏临一起徒步上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才到达了半山腰，伏临无力地叉着腰，气喘吁吁地望着周围，嘴里还骂骂咧咧，“艹，这是什么破地方，僵尸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哪有人会选这地方做交易。”
　　贺寒舟平时就没少训练，体力比较好，爬了那么久都脸不红气不喘的，稍作调整之后，就开始观察山上的情况。
　　这是当地最高的一座山，站在半山腰就能将整个城镇收入眼底，往远处眺望时，还能看到延绵不绝的山脉。
　　伏临喘过气来，才直起腰，扫了眼周围问道：“在哪呢？怎么没看到人？”
　　贺寒舟往山顶上望去，因为看到一些爆破的建筑物影子，就猜测道：“应该就在上面。”
　　伏临抬头看上去，有气无力地说，“这什么狗屁地方。”
　　没过多久，两人顺利登顶，在上面看到了一座古代建筑物的遗迹，都是些残垣断壁，好像许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两人在那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江与槐的影子，伏临正想张嘴骂人，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一座山，心头猛然震了一下。
　　“怎么了？”贺寒舟看他脸色不对劲儿，便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似乎也发现了一点端倪。
　　伏临长大嘴巴，出神地呐呐道：“那座山，不就是封印桃不知的地方吗？”
　　贺寒舟也发现了，因为那座山的山顶上有一座特别的信号塔，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伏临这才发现，两座山原来是遥遥相望，中间的那一片较矮的山坡连在一起，就像是一条潜伏在地面的巨蛇。
　　伏临回想到桃不知墓穴的情况，再对比这里的地势，蓦然瞪大眼睛，眼底诧异不浅：“毒蛇阵？”
　　贺寒舟蹙眉：“什么意思？”
　　“我之前跟你说过，这条山脉像条巨蛇，桃不知的墓穴是蛇尾，那这里就是蛇头，看来这是高人精心布下的毒蛇阵。”伏临克制着震惊的情绪，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我没猜错的话，江与槐的墓穴就在这里。”
　　之前的种种线索让人心生疑惑，如今这埋藏了几百年的谜底即将揭晓，贺寒舟的心头却产生了一丝少见的怯意，像是即将要面对难以接受的事实。
　　伏临用罗盘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一个通往底下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一天，仿佛藏着可怕的东西。贺寒舟有种江与槐就藏在里面的直觉，于是打开警用照明，率先走在前面。
　　顺着一条斑驳的台阶往下走，他们很快发现这里面是个古老的墓穴，石壁上画着各种道家的符号，不一会儿，就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火光。
　　两人走到底下，发现这墓穴比想象中还要大，主穴的边上还有几个石门，伏临根据上面的符咒猜到这里就是封印江与槐和十二只僵尸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一盏燃着的油灯，却没有发现人影。
　　“人呢？”
　　正当两人奇怪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笑，接着江与槐带着江陌现身了，他依旧是衣冠楚楚，姿态一派施施然，不显丝毫慌乱。
　　贺寒舟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江与槐。”
　　“好久不见。”江与槐笑了笑，从容不迫地打招呼，而江陌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警惕的眼神像一只护住的狼崽。
　　伏临不想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血玉呢？你想要什么？”
　　江与槐见他那么干脆，也不绕弯子，随手拧开旁边的机关，随着石门的打开，一条通道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道的尽头依旧是一个墓穴，透过火光隐隐能看到一口棺材，旁边伫着一块画着符咒的大石头，地上还散落着几副白骨，看着森然可怖。
　　伏临看到那块石头后恍然大悟，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十方锁魂阵的主灵！怪不着小桃花的墓里少了一块主灵，原来放在这里。”
　　“看来你还有点见识。”江与槐冷嗤一声，目光转向贺寒舟，指着曾经封印自己的棺材说：“我们的交易很简单，我的棺材里面有一块黑色的魂器，只要你进去帮我拿出来，我就把剩下的血玉给你。”
　　贺寒舟没来得及考虑，伏临就急忙打断，“不可以！这是十方锁魂阵，活人进去会被里面血灵吞噬。”
　　说着，他又指着墓穴里面的白骨，目光凛然地盯着江与槐，“我没猜错的话，地上那些白骨就是你扔进去的活人，他们都没能走出来。”
　　“伏道长果然有两把刷子。”既然被戳破了，江与槐也不打算伪装，直接透露出自己的目的：“没错，这些人都是进去帮我取魂器的，不过命不好，不小心被血灵误伤了而已。”
　　贺寒舟早猜到这趟交易不容易，他眼神阴沉地看向地上的白骨，压制着愤怒的情绪，半咬着牙道：“血玉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诈？”
　　“血玉我自然藏到别处，不然你们硬抢怎么办？”江与槐迎上贺寒舟目光，似笑非笑道：“再说了，你有得选吗？我猜小桃要等不及了吧。”
　　“你们一定很好奇，他为什么突然会变得嗜血，还记得上次你们向小陌要血的事吗？他给你们的……是我的血。”
　　“狗日的！”伏临没想到这人这么阴毒，一时间愤怒难忍，抽出法鞭就甩过去。
　　“主人！”江与槐还没反应过来，江陌就及时地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下了一鞭，白皙的手臂顺便出现一条血痕。
　　“小陌。”江与槐一手搂主受伤的江陌，神情瞬间变得阴寒，“你们可以不答应，但是以后你们就没机会了，在月圆之夜过后，桃不知要是没能集齐三魂，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只会吸血的怪物。”
　　贺寒舟死死攥紧拳头，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我答应你。”
　　伏临赶忙阻止：“寒舟，你可想清楚，这是要命的事。”
　　“别说了，既然我上次冲撞血灵没事，说不定这次也能出来。”贺寒舟安抚要伏临后，把自己的配.枪交给他，就像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总要有一个人会守着背后。
　　伏临接过沉甸甸的配.枪，眼眶因为隐忍而发红，他知道贺寒舟心意已决，多说已无用，只能掏出几张符纸，交到他手里说：“你进去的时候把它们贴在身上，能挡住血灵的一部分攻击。”
　　江与槐幽幽地出声：“放心，贺警官是天煞孤星，天都不愿意收你，更何况区区一个血灵，我相信你能把我的魂器带出来。”
　　伏临眼神锋利地扫过去，“闭嘴，老子早晚收了你。”
　　“别忘了你的承诺。”贺寒舟对上江与槐的目光，便不再犹豫，攥着几张符纸就走进了通道里。
　　他还没走两步，身后的石门突然关上了，旁边的石壁上震落一层灰尘，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贺寒舟打着照明灯，把几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一步一步向那口棺材靠近。
　　墓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贺寒舟自己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踩到心头上，让人绷紧了神经。
　　他很快走到了棺材那里，那块传说中藏着主灵的石头就静静躺在一旁，没有任何异常。贺寒舟等待片刻，正想推开棺材的盖子，不料主灵突然亮起，一团血红的东西从石头里冲出来，向贺寒舟扑面而来。
　　贺寒舟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它的攻击，不料那团东西突然分化成无数的血灵，在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贺寒舟躲闪不得，身上的符纸被冲破，眼前染上一片血红，恍然之间，他似乎走进了一个奇怪的幻境里。

第84章 、前世
　　天尧二十三年春, 大乾的邻国兴兵来犯，敌军由北而下，来势汹汹, 短短几月，侵占大乾数座城池，宏元帝命贺玄为镇北将军，率领三军出征。
　　同年冬天, 贺玄率领三万骑兵奇袭凛城，击退敌军，并率军长驱北上, 收复数座城池，最后于大乾边境处斩杀敌军大将单於, 至此收复了北部疆土。
　　今日是镇北大将军凯旋回归的日子，按大乾律例，皇帝会派出一位品德兼修的皇室子弟带领文武百官出城门迎接, 这次担当此重任的正是靖安侯府的小侯爷。
　　辰时未及，天色阴灰，晨阳未出，临安城外两旁的道路上早已站满熙熙攘攘的百姓, 尽是出来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将近午时，众人都翘首以盼的眺望着远方, 不多时从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片刻后, 一人策着马逆光归来，身后万千铁蹄紧紧跟随，人群中稍稍涌动了起来。
　　那黑甲白缨镇北将军在城门外三丈外勒住了疆绳，右手抬起, 身后的铁蹄立时驻足。
　　礼乐齐鸣，金鼓三响。小侯爷身穿皇帝特赐的蟒案朝服，金冠灿然，率百官从城门走出，若是有心人能仔细一瞧，便能看出小侯爷的脚步带着微微的颤抖。
　　贺玄独自驰马向前，在一丈外翻身下马，除盔，按剑，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前走，目光落到小侯爷身上时，如墨般的眸子里翻腾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礼官将皇上亲赐的圣酒交到小侯爷手里，小侯爷双手托着圣酒，在众人期待又激动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镇北将军。
　　不料在距离他三步远时，膝盖一软，啪的一声，连人带酒摔倒在地上。
　　一瞬间全场哗然，贺玄眼疾手快地将小侯爷扶起，面对他委屈又怨恨的目光时，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情愫，在文武百官惊骇的眼神下，特意抬高声调。
　　“这杯圣酒敬天，佑我大乾国泰民安，多谢小侯爷代劳。”
　　小侯爷满是羞愧，此时又发作不得，只得忍着性子，与贺玄一块进了城。
　　副将戈湛看着两人携手并进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镇北将军的亲卫们都知道，昨晚在城外一百里驻军时，小侯爷就只身策马前来，悄悄潜入了将军大营，一整晚烛光轻晃，被翻.红浪，低吟的爱语让人听得脸红耳赤。
　　直到天色蒙蒙亮，将军大营才消停下来，没过多久，将军亲自护送小侯爷回城，之后掐着时间点又折返军营。
　　在城门口发生的小插曲，将军大度不计较，别人自然也不敢多嘴，皇帝知道了也只是斥责小侯爷几句，没有多加惩罚。
　　当天晚上，皇帝在宫里设下庆功宴，犒劳凯旋归来的将士们，镇北将军屡立战功，自然要大肆封赏，众人都忙着举杯恭喜贺玄，只有小侯爷躲在角落里，时不时投去幽怨的眼神。
　　贺玄偶尔投来眼神，碰上躲闪的目光时，嘴角便牵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晚宴结束后，小侯爷不想跟别人客套，甩开袖子就离开宴厅，侯府的马车正停在宫门处，马夫看到他出来后连忙掀开帘子。
　　小侯爷坐到车厢里，一脸不悦地吩咐道：“回府。”
　　马夫恭敬地应了一声，正想甩开缰绳，不料被一人冲过来拦下，他连忙勒住缰绳，让马收住了前蹄。
　　小侯爷心情本就不爽，突然被颠了一下，正要张嘴责骂，就看到帘子被人掀起，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其中，稍微一晃神间，自己便落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鼻间席卷起熟悉的气息，小侯爷想到今日的事情就委屈，一边控诉一边伸手推搡着：“你个狗东西，害小爷在全城百姓面前丢了脸，还有脸来见我。”
　　贺玄将他搂紧一点，宽厚的手掌落到他的后腰上，轻轻地揉着，嘴巴蹭过他的侧脸，随即低声认错，“是我不好，昨晚太过了。”
　　大乾的百姓们肯定不知道，他们崇拜的镇北将军在爱人面前，竟是这副柔软的模样。
　　“你还敢说！”小侯爷稍微一动，腰身就忍不住酸疼，简直要坐立难安了。
　　贺玄直接将他抱在腿上，伸手抬起他的下颚，低头吻上他的唇，纠缠了好半响，才哑着嗓子说：“都一年没见了，你还来勾我，叫我怎么忍得住。”
　　小侯爷被亲得气喘吁吁，感觉又羞又臊，把脑袋耐在贺玄颈窝里，报复性地咬了一下他的锁骨，像挠痒痒一样磨蹭。
　　贺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柔软一片，回想到两人初识的情形，嘴角便噙上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明明厚着脸皮追人的是他，如今动不动害臊的也是他，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关于镇北将军与靖安小侯爷的事情，皇室宗亲之间是人尽皆知，民间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些流言。
　　贺玄乃贺老将军之子，从小跟随父帅镇守北疆，大乾皇朝刚成立不久，处于内忧外患的阶段，因为地势的原因，让周围的邻国虎视眈眈，边境常年战乱不断。
　　在贺玄十八岁那年，贺老将军在北疆战死沙场，贺玄临危受命，挂帅出征，立下赫赫战功，因此被皇帝召唤回京领赏。
　　不料在皇宫的庆功宴上，小侯爷对其一见倾心，第二天就跑到了将军府，对贺玄高调示意。
　　“贺玄，小爷看上你了。”
　　在这京城谁人不知靖安侯府的小侯爷，他名为桃苑，字不知，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因为老侯爷老来得子，对他十分疼爱，从而导致了他娇纵任性的性子。
　　贺玄身负重任，玩不起这种感情儿戏，当即就表明了态度：“多谢小侯爷抬爱，恕贺某不敢承受。”
　　原以为话已经说明白了，不料桃苑却较了真，扔下一众狐朋狗友，天天往将军府跑，全然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贺玄每天要去军营练兵，桃苑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搞得整个军营的将领都以为他们俩有一腿。
　　贺玄起初还费些口舌，劝桃苑别白费心机，感觉到效果甚微以后，干脆直接将他无视，打算借此消耗掉他的热情。
　　某天，军营里举行搏斗比赛，将领们露出虹扎的肌肉线条，赤身较量，拳拳到肉，让桃苑瞧得心惊肉跳。
　　贺玄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为了让他知晓两人的不同，故意为难他：“要不去练练。”
　　桃苑看着那些牛高马大的将领，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老侯爷年轻时也立过战功，在桃苑出生后，一度想将他培养成武将，从小就让人带他去校场习武，不料桃苑实在不是那块料，每天都把心思花在逃避训练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把老侯爷气得够呛，也就放弃了培养他当武将的念头。
　　贺玄原只想他知难而退，没打算真让他下场，不料桃苑却没有因此退却，反而打起了小算盘，指着场上最年轻的将领说：“我要打赢了他，你就让小爷亲一下，怎么样？”
　　小侯爷所指之人正是戈湛，此人是贺玄的侍卫，从小跟在军营里习武，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身好本领。
　　戈湛看着年纪最小，但身手却不比其他将领逊色，贺玄见桃苑执意如此，只能让他去尝试一下。
　　这就苦了戈湛，他知道小侯爷身份尊贵，不敢太多较真，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放水都不能放得太明显，心里实在没底。
　　桃苑这种三脚猫功夫，跟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士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贺玄看着他全力以赴的模样，冷寂的眸子掀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最终，戈湛一不小心收不住劲儿，一招将其击倒在地上，桃苑痛呼了一声，躺在地上满脸委屈。
　　“小侯爷恕罪。”戈湛意识到自己失手，连忙想将人扶起，不料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桃苑意识到自己跟贺玄之间的差距，心里正郁闷着，不料被人一把抱起，他诧异地抬眼，看见对方冷硬的下颚线，瞬间又恢复了朝气。
　　贺玄将他安放在军医营帐里，低头看着他脏兮兮的俊脸，情不自禁地关心道：“怎么样？伤着了吗？”
　　“伤着了。”小侯爷不愿离开他的怀抱，指着自己的心口，像个耍赖的小流氓：“这里疼，要亲一下才能好。”
　　贺玄嘴角一抽，直接无视他的耍赖。
　　接下来这几个月，桃苑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跟从前那些富家子弟瞎混，每天准时去军营报到，跟随里面的将士一块练习，在短短的时间内，身手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又是一次较量，小侯爷击败几个小卒之后，直接点名了要跟贺玄打，贺玄看着他轻狂的模样，便无奈答应。
　　事实证明，小侯爷哪里会是镇北将军的对手，勉强撑过几招后，又被无情地击败了。
　　桃苑鸡贼地瞅了眼贺玄，装作疼痛地叫唤了几声，躺在地上不愿起来。贺玄哪里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机，他如今的心态已悄然发生了变化，对于桃苑耍赖的举动比从前多了几分纵容。
　　在众将领看好戏的眼神下，贺玄又一次将小侯爷横抱起来，目光低掠过去时，不忘捕捉他得逞的神色。
　　进了军营大帐后，桃苑瞧着贺玄好看的嘴唇，实在难以抑制，趁机在上面偷了个香。
　　贺玄愕然一瞬，心弦再次被拨动，有些感情已悄然失控。
　　没过多久，邻国入侵边境，贺玄再次带兵出征，桃苑骑着马赶出城送别，头一次在他面前落了泪。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贺玄瞧着他挂满泪花的脸庞，情难自制，当即命令所有士兵转身向后看，随即抬起桃苑的下巴，低头印下一个轻吻。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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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离别
　　不过几年光景, 小侯爷便脱胎换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日好学上进, 能文能武，对比其余不学无术的宗亲子弟，只有他深得皇上的喜爱，如今已接任骁骑营统领一职。
　　老侯爷对他这几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原以为是儿子懂事了，那是倍感欣慰，后来才知晓, 那全是贺玄的功劳。
　　对于两人的关系，老侯爷也略有耳闻, 原本还不敢相信，但在贺玄屡次登门之后，便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想人家镇北将军威名在外，左右不过自己儿子占便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每次贺玄领兵出征的时候，桃苑是又忧又愁, 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他归来，如今再次盼到了, 两人自然少不了亲昵。
　　贺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一通念想憋了一年多, 在两人黏糊时难免会过火，这可让桃苑的屁股遭了殃，小侯爷身娇肉贵，虽然这几年习武改掉不少毛病, 但在贺玄面前，总归会矫情一些。
　　府里的大夫知道两人免不了折腾，早早就备上了药，要是下人们有胆量去小侯爷房里的窗户纸上戳个洞，就能看到大将军一边轻声哄人，一边拧开药瓶，而小侯爷则是趴在床上，骂骂咧咧地使着性子。
　　这天，贺玄被皇上喊起商量边境要事，桃苑称病没有去骁骑营，呆在自己的别院里，无聊地想着闲事。
　　原来那群狐朋狗友，听闻他称病的时候，一窝蜂地提着东西来探望，吵得桃苑耳朵嗡嗡疼，不一会儿就要赶客了。
　　几个纨绔子弟笑嘻嘻地告辞，临走前还挤眉弄眼地打趣了两句，留下一本好东西，桃苑忍不住翻了两页，看到里面露骨的内容之后，脸色腾地变红了，立马将它藏在枕头底下。
　　当天夜里，桃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新奇的姿势，左右翻滚睡不着，没过多久，听到窗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赶忙坐起身来，看到一身便服的贺玄越窗而入，动作熟练得像每晚作案的贼人，桃苑见此便嘟囔一声：“堂堂一个大将军，每晚过来翻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贼呢？”
　　贺玄走近窗前，脱掉外衣和靴子，利落地躺进桃苑的被窝里，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蹭过他的发顶，难得不着调地说：“我不仅是贼，还是采花贼，每晚过来采我的小桃花。”
　　桃苑被他搂得太紧，便伸手将他推开一些，仰着下巴问：“今天怎么那么晚，我都要睡下了。”
　　贺玄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耐心解释道：“陛下留我在宫里用膳，才晚了一些。”
　　桃苑将脑袋贴在他胸前，听着沉稳规律的心跳，眉宇间隐隐藏着不安：“不会是边境又出事了吧。”
　　“没有的事。”贺玄眼神闪了闪，揽着他一块躺下，把被子敛到两人的胸前，“骁骑营有事吗？我难得空闲，要不明日带你出去外面玩？”
　　“好啊！我想吃迎春街的桂花糕。”桃苑的眼神瞬间被点亮，全然忘记自己已经缺勤三天的事情，反正有人会给他兜着。
　　贺玄有心宠他，自然满口答应，两人耳鬓厮磨了半响，贺玄在翻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枕头底下藏着东西，抽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桃不知都忘了这茬，此刻如同被抓了现行的淫.贼，结结巴巴地解释：“那是……他们强行塞过来的，小爷都没看。”
　　“哦？没看吗？”贺玄觉得害臊的模样格外可爱，心里喜欢得紧，当着他面翻开绘本，颇有兴致地说：“那就一起看看吧。”
　　桃苑蒙圈了，糊里糊涂地被带进陷阱里，待反应过来时，身上的睡衣已经不翼而飞，贺玄的手探进被窝里，沿着细腻的皮肤往下滑，长茧的指尖磨蹭到顶端，一下一下地揉着。
　　桃苑抵抗不住这种诱惑，只能跟着一块沉沦，在某个时刻，下巴猛地抬起，喉咙溢出难以抑制的闷哼。
　　贺玄这才收回手，翻身压上去，皮肤在摩擦间碰撞出炙热的温度，他低头亲上桃苑的嘴巴，在唇齿交融时，吐露邪恶的低语。
　　“这上面有几十个姿势，我们可以一一实践。”
　　因为绘本的缘故，第二天的出行计划被迫取消，小侯爷又栽了一回，趴在床上发了好一通脾气，差点惊动了老侯爷。
　　贺玄纵使脸皮再厚，也不愿因为这种事情惊动老人家，抱着他的心肝哄了半天，才让人稍微消停一些。
　　小侯爷这三天两头抱病，皇上出于关心，特意差太医去侯府看诊，桃苑为此闹了个大红脸，太医对他的状况心知肚明，也不点破，留下几瓶特质膏药便起身告辞了。
　　这太医院开的药膏果然很快见效，桃不知擦了以后，第二天便恢复了活蹦乱跳，拽着贺玄就出门了。
　　由于两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所以出门前都特意乔装了一番，一个英姿勃发，一个清秀可人，瞧着像对普通的小情侣，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桃苑最爱吃迎春街的桂花糕，因为经常去光顾，跟糕点店的老板都混了个熟脸。老板不知桃苑的真实身份，见他每次出手阔绰，只当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今天瞧着旁边多了个人，便热情地招呼着。
　　“小公子，还是要桂花糕吗？这位公子是您朋友吧？”
　　桃苑起了玩心，挽上贺玄的臂弯，颇为得意道：“这是我郎君。”
　　老板吩咐小二去打包，打量了一下两人，笑着附和道：“那两位可真般配。”
　　大乾男风盛行，不少高门子弟娶的都是男妻，普通百姓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
　　贺玄纵容着他的调皮，嘴里噙着一抹的笑意，两人的视线碰上时，仿佛眼里只容得下对方。
　　两人提着桂花糕走出迎春街，打算去附近的饭馆解决午餐，但经过少尉府的时候，看到一群家丁在驱赶一个脏兮兮的人，走进一瞧，发现此人是一个落魄的年轻人。
　　桃苑虽然矜贵，但也有侠义心肠，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狗腿子，脑子一热，便冲上去跟人理论。
　　贺玄站在桃苑身后，目光凛然地扫过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家丁们瞧着两人的装束，猜到他们身份不简单，便不再管地上的落魄青年，回府关上了大门。
　　青年瞧着有些瘦弱，身上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到削瘦的下颚线。
　　桃苑松开贺玄的臂弯，连忙过去将人扶起，瞧着青年狼狈的模样，便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青年拘束地拍着身上的灰尘，深刻的眼皮微微掀起，黝黑的眼眸里透露出一股不甘和倔强，或许是刚才受刺激的缘故，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没……没事。”
　　桃不知瞧着他的衣着像穷人家的盖子，与太尉府漆金的匾额形成鲜明的对比，于是便好奇地问道：“你来太尉府有事吗？刚才那些家丁为什么会驱赶你？”
　　青年看着太尉府庄严的大门，目光掠过一丝阴郁，他对桃苑的打听有些抗拒，沉默地低下头，显然不愿意多说。
　　贺玄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便插了一句嘴：“你家住哪里？要是受了什么冤屈可以找衙门。”
　　青年咬着牙摇摇头，脸上划过一丝不堪，转身就想离开。桃苑连忙上去挡在他前面，面对他警惕的眼神时，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过去，放轻声音说：“拿回去吃吧。”
　　青年有些惊愕，握紧怀里的袋子，鼻间席卷起一丝清香，眼底泛起异样的情绪。桃不知跟他说了声“再会”，转身挽着贺玄离开了。
　　青年瞧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怔然。
　　转过弯后，贺玄低头看着两手空空的桃苑，难得有心思打趣：“最喜欢的桂花糕都舍得送出去？”
　　桃苑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蹭了蹭：“有什么关系，你以后可以天天给我买。”
　　贺玄抬手抚过他的头顶，眼里都是纵容的笑意。
　　没过几天，京城里茶馆里又有了新谈资，太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找上门了，据说这孩子的母亲是异族人，是太尉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债。
　　如今全京城都传开了，太尉碍于脸面，不得不将这孩子接入府，流言飘进侯府的时候，桃不知正在研究狗腿子们新送过来的绘本，光天化日之下，满脑子都是那些新奇的玩法，瞧着他脸色直发烫。
　　贺玄又被皇帝诏进了宫，不知道有何要事商讨，最近朝廷内也收到一些风声，据说边境又不太平了。
　　日暮时分，贺玄才匆忙走出宫门，他满脑子都是边境的事情，脸色越发沉重。走进侯府之前，特意让自己放松了神情，才进入桃苑的小院。
　　桃苑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将绘本藏在枕头底下，一转头，目光便撞上贺玄深邃的眸子。
　　贺玄往床上瞥了一眼，挑起眉梢道：“藏什么东西呢？”
　　“没什么。”桃苑赤着脚跳到他面前，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连忙转移话题，“陛下找你有事吗？”
　　贺玄抱着他的腰身往上一提，抱着他坐到桌案旁边，帮他倒上一杯茶水。斟酌半天，才犹豫着开口道：“有探子来报，北狄联合南巫，打算再次进攻北境，我要带兵出征了。”
　　桃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双手抱紧贺玄的腰，眼睛里藏满不舍：“怎么那么突然，你才回来一个月。”
　　贺玄伸手抚摸着他后颈软肉，眼底的沉郁褪去，全然化作一滩柔软的春水。
　　“陛下说，待我再次凯旋，会亲自给我们赐婚，到时候我把将军府再修缮一遍，作为我们的新房。”
　　桃苑心里百感交集，眸中泛着泪花，哽咽着反驳道：“凭什么要我进将军府，该你进我侯府才对，小爷要八门大桥抬你进门。”
　　贺玄笑了，“行，我等着小侯爷娶我。”

第86章 、巫术
　　这片大陆目前处于三国鼎立的状态, 分别是大乾、北狄与南巫这三个国家。大乾和北狄接壤，经常会因为争夺资源发生冲突，而南巫则处于西南角的荒蛮之地, 靠畜牧业为生，很少会与外界有接触。
　　上次贺玄大败北狄，斩杀了他们的大将，让两国签署了休战协议, 原以为两国能和平一段时间，不料北狄出尔反尔，半年未到, 便撕毁了协议，悄悄派人出使南巫, 说服了南巫的大王同意联合出征。
　　南巫是由古老的部落演变而成，听说他们的族人都精通巫术，强大者可以操控人心。
　　大乾皇帝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当即将兵符交到贺玄手里，让他去连夜调遣军队，贺玄连跟桃苑道别的时间都没有，他忍着心头的不舍, 差人去送了信之后，便带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北境出发了。
　　桃苑这几天本就不安, 收到消息时，连睡衣都来不及换, 从马棚牵出一匹快马就往城外赶，不过还是没追上大军的脚步。
　　空无一人的城门之下，桃苑勒紧了缰绳，出神地仰望着远方的天空, 心里下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十天之后，贺玄率军队到达北境，刚刚开始排兵布阵，就收到了北狄和南巫大军压境的消息，风起云涌间，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桃苑经过马不停蹄的追赶后，也赶到了北境的边城外，大战将至，为了预防普通百姓添乱，所以通往边境的道路都被封了，桃苑单枪匹马根本过不去，只能混进了一批运送粮草和马匹的队伍里。
　　负责安排军务的领队瞧他细皮嫩肉的模样，便将他安排到后勤里面喂马，这些马都是要运送前线作战的，所以必须要将他们好生喂养。
　　战马聚集的地方，到处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意味，在领队的催促下，桃苑忍着想作呕的冲动，抓起一把稻草塞进一只战马的嘴里，换作从前，他肯定吃不了这苦，如今了解到将士们在前线的付出后，反倒是放平心态了。
　　第二天，车队经过一座驿站的时候，又收了几个年轻的小伙，桃苑趁着空闲的间隙扫了眼，没想到在人群发现了一个脸熟的面孔。
　　那是前些天在太尉府遇到的青年，传说中太尉新认回来的私生子，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穿着一身干净的锦衣，头发用银冠束起，瞧着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他抬眼看过来时，看到桃苑有些惊讶。
　　桃苑没有想到，青年也被领队安排过来喂马，两人碰到一块时，桃苑便跟他多聊了几句。
　　青年的名字叫江焰，虽然性子有点冷，不太会与人交流，但是对于桃苑的主动，能给出一些适当的回应。
　　当桃苑不知询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时，他犹豫了许久，才轻声说：“国难当前，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桃苑颇有些惊讶，对他又多了几分欣赏。
　　两人随着后勤车队日夜兼程地赶路，没有多久就到达了北境的一座驿站里，这里距离乾军大营还有些距离，车队大约明天入夜之前就能到达。
　　当天晚上，桃苑想到明日就能与贺玄相见，心情有些雀跃，几乎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躺在草堆上左右睡不着，一直到深夜才有了些睡意。
　　在睡意朦胧间，他发现一个黑影在他前面闪过，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的江焰披着夜露回来，便惊讶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江焰脸色一滞，神情有些僵硬：“起夜了。”
　　桃苑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错过了江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车队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到达军营，桃苑和江焰两人把战马都赶到马棚后，才发现自己沾了一身异味，衣服也被弄得脏兮兮的，瞧着实在是狼狈。
　　如今兵营里兵荒马乱，将领们都忙着排兵布阵，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桃苑去跟守门们打听将军大帐的位置，一回头发现江焰已不见身影，不知道哪去了，他郁闷地嘟囔了一声，转身去找将军大帐了。
　　将军大帐在军营的正中央，里面守卫森严，桃苑跟值班的士兵费尽口舌也没能进去，只能选择在门口那里蹲着，等待贺玄从里面出来。
　　贺玄正在跟几个将领商议事情，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敌军会从那里突破，所以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尽量做好完全的准备。
　　在某个战略上，几个将领的意见发生了争执，双方各不相让，争论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贺玄拍板决定，选择一个较为保守的策略。
　　待下属们告退之后，贺玄这才有工夫喝口水，抬眼看向帐篷外面时，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该到了侍卫们换班的时间，贺玄打算亲自出去巡逻一圈，但刚走出大帐没几步，就看到一个昏昏欲睡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小侯爷已经没了往日娇贵的模样，一身锦衣已破旧不堪，脸上沾满了污迹，模糊了精致的五官，瞧着实在狼狈。
　　贺玄还当自己眼花了，忍着心头震动，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喉咙溢出一声轻颤：“桃桃？”
　　桃苑从黄昏等到天黑，等得都快睡着了，猛然听到熟悉的呼唤，立马打了个机灵，睁眼看着眼前的贺玄，还没开口眼泪便流下来了：“你怎么才出来？”
　　贺玄呼吸一滞，顿时心疼不已，不顾周围士兵的目光，直接将他横抱起来，快步走进自己的大帐。
　　桃苑窝在他的胸口，感受着熟悉的气息，想到连日来遭受的苦楚，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贺玄的情绪完全被他牵引，斥责的话都嘴边转一圈，又咽了下去，只能再搂紧人，无奈叹口气：“你这是要我的命了。”
　　桃苑趴在他的胸口，哭得一抽一抽，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我左右牵挂着，倒不如来陪着你，我也是大乾的儿郎，理应出一份力。”
　　贺玄抹去他的眼泪，哭笑不得：“你安分守己便是出力了，只有你安然无恙，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桃苑鼻子又酸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红得像兔眼睛一般，发泄半响，才想起自己身上沾了马粪的味道，于是又忍不住嚷嚷：“小爷要沐浴。”
　　贺玄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间，唤人提来热水后，抱着桃苑一起进了木桶里。
　　桃苑接连奔波这么些天，本来就疲惫不堪，一泡在温水里，绷紧的肌肉便随之放松，洗着洗着就睡着了。
　　贺玄一手搂着他，一手扯出木桶边上的浴巾，帮他把身上的水珠都擦干净之后，才抱着人回到床上。
　　瞧着桃苑疲惫的睡颜，贺玄心头酸涩不已，却又感受到一丝满足，百感交集，都是情爱的滋味。
　　桃苑睡着也不安分，翻个身边踢开了被子，露出雪白纤长的双腿，贺玄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几分，赶紧帮他挪好睡姿，再次把被子盖上去，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将军！”
　　这时候，冒失的戈湛正巧闯进来，看到这一幕后愣了两秒，随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宛如一阵旋风般溜了出去。
　　贺玄把视线从桃苑脸上移开，目光瞬间变得深沉。
　　戈湛心情忐忑地在外面等待着，看到贺玄出来，立马行了个军礼：“将军，据探子来报，敌军打算明晚将在西北角突破边境线。”
　　贺玄神情沉肃，语气威严有力：“传令下去，今日辰时，整军出发。”
　　果真如探子所报，在第二天深夜，北狄派出一支先驱部队，出其不意攻打边境线，贺玄亲自率领三千骑兵前去迎战，双方在接壤的边境上拉开了战线。
　　号角响起，战鼓雷鸣，黑色的军旗高高舞动着，红色的大字如同鲜血一般染红了众将士们的眼眸，双方人马在呐喊声中厮杀在一起，在边境线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贺玄手下的骑兵训练有素，骁勇善战，很快就冲破了敌军的阵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丝毫没有辜负铁狼之师的威名。贺玄双脚夹紧铁骑，手中挥舞着碧血长戟，一路厮杀入敌营，目标锁定敌方的大将。那是单淤的儿子单绒，他的父亲前不久死于贺玄手下，对他可谓是充满仇恨。
　　正当两人交锋的时候，对方营里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笛声，贺玄走神的一瞬间，单绒的大刀就当头砍落，他迅速抬起长戟挡下，抬眼与之对视时，看到对方嘴里挂着得意的笑容。
　　笛声在空旷的原野袅袅飘零，延绵迂回，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并没有被淹没在战场的厮杀声中。
　　突然，乾军一个士兵的战马突然发出凄厉的长吠，随即便失控起来，横冲直撞地穿梭在沙场上，很快将马上的骑兵甩到了地上。
　　接着，越来越多的战马像受了惊一般，发狂地四处乱窜，导致大乾这边的战士人仰马翻，战斗力大大被削弱，战局很快发生了扭转。
　　戈湛被战马甩下来后，从地上滚一圈，握着手里的银枪往旁边刺去，正中一个敌兵的胸口，这才回头朝贺玄大吼道：“将军！情况不妙！”
　　“快撤退！”
　　“撤退！”
　　军营里，桃苑知道贺玄奔赴战场之后，便陷入恐慌的焦急等待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从天黑等到天亮，前方还没有收到信息，他实在坐不住了，打算再出去问问情况。
　　刚走出将军大营，却迎面碰上一个人，那是提着提着东西江焰，瞧见桃苑便停下脚步。两人聊了一会儿，桃苑得知江焰现下依旧在后勤里打杂，就问他要不要过来这边干点轻松的活，却被委婉拒绝了。
　　桃苑正想跟他多聊几句，就看到有人骑着马跑进军营，传来前线的状况。
　　“将军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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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道长
　　小战败的消息传到大营时, 桃苑险些晕厥过去，他一边落泪一边痛恨自己的无能，要是自己能跟随贺玄战斗, 至少不用承受这心慌的等待。
　　在焦急地等候一夜之后，贺玄带着幸存的骑兵回来了，他穿着一身残破的盔甲，脸上满是血污, 只要外露的皮肤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是麻木的痛楚。
　　桃苑潸然落泪，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站在他面前时又猛地停下角落，泪眼朦胧地瞧着他一身的伤痕, 头一回不敢伸出手去拥抱。
　　贺玄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死寂的眼底才有了波动, 伸出疼得失去知觉的臂膀，紧紧地将泪流满面的桃苑拥入怀里，颤抖着嘴唇道：“我……回来了。”
　　桃苑这才真实感觉到他的存在，忍不住放声大哭：“回来就好……”
　　“活着就好……”
　　乾军第一仗就败了, 大乾边境线被冲破，敌军以迅雷之势入侵北部领土, 因为现场上的突发状况，贺玄带领的第一阶梯骑兵损失惨重, 被迫退回第二道防线。
　　关于战马突然失控的事情，有人认为是南巫的巫术在作祟，传言越传越甚，很快在大乾的军营里传开来, 搞得军心惶惶。
　　在第二道防线即将拉开时，贺玄吸取之前的教训，打算先率领步兵去迎战，由弓箭手占据高地助攻。
　　不料在开战当天，很多士兵竟然同时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捂着肚子唤疼，导致士气大减，哪怕贺玄等一众将军拼了命的战斗，也没能守住第二道防线。
　　一步退，步步退。
　　谁也没想到，战神一般存在的贺玄竟然接连吃败仗，乾军从北方荒原一路往后败退，最后被逼近北境的重要要塞——边城。
　　这是最关键的一座城池，也是大乾北部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被攻破了，敌军能一路杀到大乾首都，最要紧的是，边城里有三十多万百姓，要是被攻破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贺玄必须要死守这座城池。
　　至少连续的几次意外状况，所有矛头都直指南巫的巫术，传言南巫有个神通广大的巫师，能够用巫术操纵人心，现如今已成了南巫的国师，这次也随兵出征了。
　　贺玄不认为南巫巫师有这通天本事，便怀疑军营里出了奸细，一边命人在军营里仔细搜查，一边命人在城里发布通告，寻找道法高人。
　　换作从前，贺玄是万万不信这种灵异鬼怪，但亲眼见证突然失控的战马后，想法便动摇了，在当下这种情况之下，守住边城并不容易，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他也不能轻易放弃。
　　如今边城成为最重要的博弈，百姓们人心惶惶，街上乱糟糟一片，京城的援军迟迟未到，驻扎在城里的军队亦军心不稳，一切的压力都落到贺玄的肩膀上。
　　桃苑看在眼里，忍不住心疼，他遵循了贺玄唯一的私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着出去拼命，只能留在军营里，帮着做一些简单的军务。
　　深夜，贺玄忙着军务后，又去军医那里换了药，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帐，看着里面还亮着一盏油灯，桃苑单手撑着下巴坐在桌案旁，手里翻着一本兵法，昏黄的烛光映出他认真的侧脸。
　　“怎么还没睡？”贺玄掀开帘子走进去，被烛光拉长的影子打落在桃苑脚边，让他蓦然回头。
　　贺玄每日出去安排军务，桃苑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看到他平安归来时，才放下悬着的心脏。他搁下书籍，犹如倦鸟归巢一般扑进贺玄怀里，却被他胸前的盔甲磕了一下。
　　桃苑方才松开手，主动帮贺玄卸下身上的盔甲，瞧着比从前懂事了许多，却让贺玄心里不是滋味。
　　若不是生于乱世，贺玄甘愿解甲归田，与桃苑当一对神仙眷侣，永远把他捧在掌心里，当个娇贵的小公子。烛光熄灭之后，两人相拥着入睡，真切地感受着彼此，享受这难得的甜腻时光。当下情况如此不乐观，在惶恐不安的情绪下，难免需要寻找一点安慰。
　　“我们能打赢这场仗吗？”
　　贺玄察觉到桃苑的的不安，搂着他腰身的双臂又收紧一些，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巴，让两人的呼吸相融在一起。
　　“可以的。”他说：“回京陛下还要给我们赐婚呢。”
　　桃苑的心神这才安稳了一些，或许是此刻的氛围过于美好，他不禁憧憬起往后的情形来：“大婚当日，我要穿着红色的吉服与你拜堂，咱俩一定会成为京城最令人艳羡的一对。”
　　说着，他又可惜地叹气道：“早知道来之前就应该让人定制婚服，我可听别人说，一般的婚服都要定制几个月呢。”
　　贺玄被他带入最向往的浮世绘当中，瞧着他苦恼的模样，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子，语气低缓道：“不着急，到时候可以让礼部赶制，材质最好容易手撕，方便洞房。”
　　桃苑躲在他怀里，羞红了脸：“你流氓。”
　　翌日清晨，贺玄带着副将去城墙上布置兵力，刚走下城楼便听到卫兵来报。
　　“将军，有位姓伏的老道长求见，说能助你一臂之力。”
　　贺玄稍作犹豫，便扬手道：“快请。”
　　没过多久，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被请进了将军大营，他手里拿着一把佛尘，眉宇透着一股正气，举手投足间，有种看破尘世的沧桑感。
　　“伏道长。”贺玄收回打量的眼神，主动起身相迎。
　　伏道长佛尘一挥，微微一欠身：“在下拜见将军。”
　　“道长无需多礼。”贺玄连忙请他上座，两人客套几句之后，便直接进入正题。
　　贺玄瞧着这道长也不像江湖骗子，便谦虚请教道：“道长，如今的情况你也明了，可有应对的方法。”
　　伏道长捋了捋胡子，脸色深沉道：“我年轻时曾去南巫游历过，对他们的巫术略有了解，南巫的巫师确实有操控畜生的本领，战马失控不稀奇，但士兵突然出状况……这事可能不简单。”
　　贺玄蹙起眉宇：“您的意思是……我军营出了奸细？可前几天我让人去后勤排查过，并没有从士兵的伙食中发现问题。”
　　伏道长思量半响，才站起身来：“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块走进后勤的灶房，里面的伙夫们正在准备午饭，瞧见贺玄进来后，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行礼。
　　贺玄命人把里面的食材都检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问题，便把目光落到水缸里的饮用水上。
　　伏道长的目光也凝聚水面上，拿起旁边的水瓢勺起一点水，单看水质并没有任何异常，但他并没有因此打消疑虑，而是当场画了一道黄符，双指成诀，微微一晃，符纸便自燃起来，让燃烬的灰尘落到水面上。
　　乍一看，这碗水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伏道长伸出手指往浮水里搅了一圈时，再次抽出来时，指尖上多了一点褐色的东西。
　　贺玄凑过仔细一瞧，发现那点东西竟然是一条蠕动的小虫，他的脸色瞬间骇然，高声冷斥：“大胆！”
　　在场的伙夫们都被吓破了胆子，慌忙跪在地上，害怕得身体直哆嗦。
　　伏道长两指一合，便将那条小东西消灭在指间，随即解释道：“这是南巫的一种微型蛊虫，种在人的体内，能在短时间内伤其根本。”
　　贺玄怒不可遏，疾声喊来外面的士兵，当场拿起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些伙夫脸色吓得惨白，趴在地上直喊冤枉。
　　伏道长慈悲为怀，见此便出声道：“望将军调查清楚，不要滥杀无辜，此难题可解，只要让每个战士都喝一碗符水，蛊虫就会被扼杀在体内。”
　　贺玄压下心头的怒意，恭敬地朝伏道长作揖，“那就有劳道长了。”
　　说罢，他便命令面前的伙夫抬头，冷声问道：“何人负责打水。”
　　伙夫抬起头来，战战巍巍地说：“是几个小伙，他们今日去城里采购了。”
　　贺玄转身对戈湛下令：“去查！”
　　经过此事之后，贺玄更加不敢小瞧这个道长了，甚至将他遵为军师，请他帮忙对付南巫的巫术。
　　据探子来报，北狄和南巫正在整顿军队，估计明日一早便会攻城，贺玄为此在城楼上布下重兵，做出了十足的布防。
　　当天夜里，贺玄巡逻完布防之后，抽空回了一趟大帐，桃苑穿着里衣在床上看绘本，看到他进来之后，赤着脚就跑过来了。
　　贺玄隔着一层盔甲，顺势将他横抱起来，风干的吻落到桃苑水润的嘴唇上，摩擦出一点酥麻感觉。
　　一吻结束后，桃苑的脸色染上了红晕，他双手圈着贺玄的脖子，心头的担忧才消减一些：“吃饭没？怎么那么晚？”
　　“吃过了。”贺玄将他抱回到床上，额头抵着他的发顶，手掌揉了揉他平坦的肚子：“最近跟着我吃苦，都瘦了。”
　　桃苑想到军营里的流言，便忧心匆匆道，“听说明早敌军要攻城了，南巫的巫术这般厉害，你可当心点。”
　　贺玄说出了伏道长的事情，对守城多了一分底气：“伏道长说愿意助我守城，但愿能撑到援兵到来。”
　　桃苑这才稍稍安了心，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番，不过很快就被守卫的急报打断。
　　“将军！城楼出事了！”

第88章 、命损
　　贺玄眼皮一跳, 匆匆起了身，临走前瞧着桃苑担忧的神色，便将身上的玉佩交给他, 让他安心等自己归来。
　　这块玉佩是贺玄的护身符，他小时候曾生过一场大病，他父母便去大师那里求来这块玉佩，借此保佑他一生平安。
　　贺玄离开大帐之后, 桃苑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此时，城楼里乱糟糟的一片, 守卫的士兵们已乱了阵形，甚至还夹杂着哭天喊地的尖叫声。贺玄匆忙爬上去才发现, 城楼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有毒的爬行动物，一群蝙蝠在半空中盘旋着，偶尔冲下来扰乱士兵的心神。
　　贺玄控制着猛烈的情绪, 抽出配剑将一条毒蛇砍成两段，并救下一个被毒蝎咬住士兵。
　　戈湛清理完脚下的毒物，才抽空对戈玄禀报：“将军，这些毒虫不知道从哪里爬上来的, 见着人就咬。”
　　贺玄仔细扫视着周围，隐约听到城外传来一阵笛音, 他心想不妙，立马让他去将伏道长请过来。
　　伏道长很快被请上城楼, 看着楼上的惨状之后，立马掏出一个法铃，一边念动咒语一边摇响铃铛，不一会儿, 那些毒物便都散去了。
　　贺玄瞧着漆黑一片城外，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转身对戈湛传下一个命令，让他立刻去执行。
　　城外不远处，一支蓄势待发的望着不远处的城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为首的是北狄的将军单绒，与他并肩齐头的是南巫首领，他后面跟着一个年长的巫师，此时正吹着一支玉笛。
　　城楼上的惨叫声越发惨烈，连作为信号的火光都已熄灭，似乎防守的阵型已经大乱，单绒和南巫首领相视一眼，见时机已成熟，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攻城！”
　　刹那间，火把亮起，鼓声雷动，单绒手持大刀，一马当先地往城门攻去，他身后的士兵也一鼓作气地跟上，呐喊声惊天动地。
　　不料，就在他们快靠近城门的时候，城楼上突然发出无数带着冷箭，同时，燃烧着火油的滚石也被抛出，正好砸中他们用来攻城的战车，瞬间腾起了燎原之火。
　　不过片刻，攻城阵形就被打乱，冲锋的士兵一个个身中数箭，人仰马翻，单绒抬刀挡下冲向面门的冷箭，疾声高呼：“不好！有诈！”
　　城楼上，贺玄拿着一把惊天弓，目光凝聚成一道冷光，仔细扫视着城下的情况，很快发现了目光。
　　他精壮的手臂蓄力往后拉，拉到一定的程度后，忽然松开，箭便离弦飞出，迅速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直逼单绒的面目。
　　单绒毕竟是北狄的大将军，反应十分敏捷，一下就抬刀挡下了。不过他没有预料到，第支箭头紧随而来，正中那他坐骑的马腿上。
　　战马长吠一声，以为吃疼而发了狂，单绒被甩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影，不料又被城楼上射出的箭头击中了胸口。
　　至此，攻城的一方已溃不成军，南巫首领见情势不对，立马下令撤兵。
　　另一边，留在军营里的桃苑久久没有等到贺玄回来，也不知城楼上的状况，纠结许久后，还是打算去外面打听一下情况。
　　士兵们大部分都被派去守城楼，军营空荡荡的，只留着一些值班的守卫。桃苑躲过守卫的视线，悄悄离开了将军的大营。
　　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桃苑只身离开了营地，往城楼的方向走去，不料在下一个转弯处迎面撞上一个人。
　　桃苑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揉着撞疼的额头，抬眼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江焰俊逸的面孔。
　　“还好吗？”江焰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看着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似乎褪去了卑微的外皮，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桃苑摇摇头，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
　　江焰眼神闪了闪：“听说敌军来袭，我想出来出一份力。”
　　城门那边还传来隐隐的厮杀声，桃苑的心思都牵连着，眼睛里藏瞒忧虑：“敌军还在攻城，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正说着，城外的天空中就闪现过一道红光，那是敌军撤兵的信号，桃苑见此喜出望外，下意识惊呼道：“我们守住了！”
　　江焰的眼睫微颤，目光落到桃苑欢喜的脸上，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走吧，我们去看看。”桃苑或许兴奋，没察觉到江焰的不寻常，转身就要往外走。
　　前面传来值班守卫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的信号，江焰盯着桃苑的背影，犹豫几秒后，心下一横，出其不意地冲上去，一手刀敲在他后颈上。
　　桃苑后颈一麻，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江焰将他拖到一旁的角落里，看着在面前经过的一排守卫，眸色逐渐变得深邃。
　　此时，一场攻防战已落下帷幕，入侵的敌军落荒而逃，乾军在贺玄将计就计的策略之下大获全胜，在短短的时间内士气大增。
　　这次又是多亏伏道长的相助，贺玄对他又敬重了几分，领着所有士兵向他敬礼。
　　“举手之劳而已。”伏道长不敢居功自傲，反而有了更深一层的猜想：“那南巫的巫师本事还大着呢，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贺玄点头认可道：“援兵一日未到，我们都不可掉以轻心。”
　　这一仗是获胜了，但是双方都有损失兵卒，城门外面血流满地，一片狼藉。为了不让百姓瞧见这触目惊心的情形，贺玄带着人连夜清理了战场，第二天早晨才回到军营里。
　　他带着一身的血腥味，担心会吓到桃苑，在走进自己的回去之前，特意在外面冲洗了一遍，才一身清爽地走进自己的大帐。
　　正当他想张开手臂迎接心爱之人时，却看到满室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贺玄有些奇怪，走过去掀开被窝，发现床上空空如也，手触之处一片冰凉，没有半点余温。
　　贺玄原以为桃苑只是临时走开一趟，可在军营里走了一圈之后，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喊来守卫问话。
　　守卫们面面相觑，主动跪下领罚，因为昨晚情况危急，很多守卫都临时被调出守城门，导致军营比较松懈，没有人留意到桃苑的去向。
　　贺玄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丝丝缕缕的担忧宛如蜘蛛网般缠上心头，让他的心脏极急惧收缩着。
　　戈湛看着贺玄快可怖的脸色，不等他回应，就赶到吩咐道：“快去找！城里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必须把小侯爷找回来。”
　　与此同时，一辆运送泔水的马车已经出了城，正向西边的郊外行驶，车夫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笠，底下藏着一双冰冷的眸子，微微往车厢里一扫，便转头直视着前方，用力甩动了缰绳。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桃苑再次醒来时，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酸疼，当他迷茫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环境。
　　“你醒了？”
　　外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桃苑猛然惊醒，回头望过去，看见走进来的江焰后，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江焰不知何时换上了南巫的服装，给人的感觉十分陌生，就像隐藏已久的狐狸，在恰当时分露出狡猾的面孔。
　　“你……你是南巫人？”桃苑压制着震惊的情绪，警惕地往后靠去，声音因紧张而颤抖着：“你混进大乾有什么目的？”
　　江焰转眼望过来，冷笑道：“我是南巫的小王爷，你说我有什么目的？”
　　桃苑瞪大眼睛：“可你应该是乾人，你的父亲是当朝太尉。”
　　江焰像被触动了逆鳞，眼底腾起阴暗的郁火：“他也配！一个抛弃我母亲的负心汉，如今不过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或许是被江焰扭曲的面孔吓到了，桃苑呆滞半天，眼底泛起了泪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比起被暗算的不甘，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错付了信任。
　　江焰错开他的眼神，神情冷漠道：“要怪只怪你是贺玄心爱之人。”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南巫的首领带着兵闯进来，扫了眼被绑着的桃苑，欣慰地拍了拍江焰的肩膀说：“你做得很好。”
　　说着，他转眼对上桃苑惊恐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狡诈的笑容。
　　边城里，贺玄命人搜遍全城都没有发现桃苑的身影，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在他焦急难熬的时候，有人发现被打晕的马夫，问过具体的情况之后，他的心里生出了可怕的猜测，几乎让他站不稳脚步。
　　他没有想到，在两天后，这个可怕猜测竟成了真。
　　“将军，不好了！”
　　戈湛脸色苍白地闯进将军大帐，单膝下跪：“敌军这次来势汹汹，距离城外已经不到一里了。”
　　贺玄拼了命地寻找桃苑，甚至派出几波探子去敌营打听，但仍旧一无所获。如今大敌当前，全城百姓的命都握在他手里，容不得他沉痛，操起碧血长戟就往外走。
　　“备战！”
　　“可是……”
　　戈湛脸色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半响，才艰难地开口道：“他们……压着小侯爷。”
　　贺玄停下脚步，心脏都漏了一拍，征战沙场多年，在鬼门关走过无数次，都没有经历过此刻的恐慌。
　　城楼上，黑色的军旗高高舞动着，红色的大字如同鲜血一般染红了众将士们的眼眸，他们瞬间拔刃张弩，屏气凝神的注视着前方，仿佛等待着一场腥风血雨来临。
　　骄阳似火，熏染了半边天际，苍黄的原野上刮起了一阵塑风，卷起了漫天的黄沙，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逐渐现身，顺着逆光映入众人的眼帘。
　　城墙上的一排排的□□瞬间架起，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贺玄死死地盯着某个点，声音像含了砂砾一般，哑得不像话：“别动。”
　　在乾军□□手的威胁下，敌方大军在城门三丈外停下步伐，南巫首领抬眼对上贺玄的视线，露出一丝虚伪的笑意，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士兵就压着一个人来到阵前。
　　矜贵清隽的靖安小侯爷，此刻却成了敌军的阶下囚，他再无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嘴里被塞着布条，身上衣衫破败不堪，一双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贺玄与他遥遥相望时，胸口上已中了无数箭，这些箭头扎进了他的血肉里，随着桃苑的动作不停地往外拉扯，疼得浑身发麻。
　　在南巫首领的示意之下，一个使者独自走到城门下面，大声冲着贺玄提出交换条件。
　　“贺将军，只要您打开城门！我们首领可饶他一命！”
　　刹那间，城墙上的士兵全场哗然，眼底渗出缕缕杀气，恨不得喝了这些入侵者的血。
　　戈湛看着贺玄颤抖的嘴唇，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卑鄙至极！”
　　使者以牙还牙：“兵不厌诈，望贺将军尽快做决定，不然你的爱侣就会成为刀下魂。”
　　被压在阵前的桃苑听到这个要求，死命地挣扎起来，他开始后悔了，后悔悄悄溜出京城，后悔错信他人，将贺玄的软肋送到敌人的手里。
　　几个士兵死死将他按住，桃苑只能无声地痛哭着，费了半天劲儿，才吐出嘴里的布条，歇斯底里地呐喊着。
　　“不能开……”
　　“别管我！”
　　跟在南巫首领后面的江焰，看着此情此景，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将军，小侯爷说得对……”
　　戈湛不忍地瞧着阵前的桃苑，同样被逼红了眼睛，挣扎半响，才艰难地开口道：“城中三十万百姓，这城门绝对不能开。”
　　那是将军的心头肉啊，如今却要逼他生生剜去，何时残忍。
　　“贺将军，快下决定吧！”
　　敌军大刀已经架到桃苑的脖子上了，贺玄脸上青筋凸起，死死握紧拳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桃苑，心底的爱意如蔓藤般滋滋生长，锁紧了他的毕生的痴妄，倾尽了所有方能将那两个字轻颤而出：“桃桃……”
　　桃苑胸口急惧起伏着，眼泪不断地往外冒，从那破碎的思绪中，拼凑出一丝能勉力自持的理智，喉咙颤抖着，泣不成声。
　　“贺玄……小爷要食言了……”
　　语毕，他留恋地看了贺玄最后一眼，突然挣脱了士兵的束缚，倾尽全力撞到锋利的刀锋上。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花落无声。
　　一瞬间，贺玄的心也死了，他眼里再无家国山河，再无人间烟火，只有心爱之人，穿着一身鲜血染就的红色嫁衣向他奔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收尾这几章卡文了，改了又改都不满意，所以这几天更新会有点晚呢……

第89章 、复活
　　小侯爷用性命结束了这场博弈, 换来三十多万百姓的安宁。
　　边城守住了，贺玄也疯了。
　　桃苑自杀当天，他的眼底被染上一片血红, 甚至想从城墙跳下去把尸体抢回来。
　　戈湛和几个将领死死拖住他，说着不能让小侯爷白白牺牲的话，才勉强将他从失控边缘拽回来。
　　南巫和北狄的联军显然没有想到桃苑会做出这般举动，看着城墙上杀气腾腾的乾军, 他们不敢再贸然攻城，只能暂时下令撤退，并且带走了桃苑的尸身。
　　贺玄的人被拽了回来, 但灵魂却被抽走了，就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眼底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
　　手下的将领都十分担忧他的状态，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站在大帐外面干着急。贺玄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 众人都以为他会一蹶不振，不料待京城的援兵赶到后，他却仍然肩负起作为将军的责任，有条不紊地制定作战计划, 只是那双死寂一片的眸子，多了几分隐忍的狠厉。
　　此时, 南巫的军营里，南巫首领跟江焰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站在外面的守卫全都战战兢兢，一动也不敢乱动。
　　“人都没了，你拿我撒气有何用！”
　　“你答应过我，会保证不伤他性命。”
　　“我怎能知道他会往刀口上撞？搞清楚你的身份。”
　　江焰沉默片刻, 出神地望着桌案上的烛光。一向薄情的眼睛生出几分悔意：“我不该将他带来……”
　　南巫首领似有不悦：“一个乾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别忘了你的身份。”
　　江焰回过神来，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神情又恢复了冷漠：“劳你提醒，时刻不敢忘。”
　　“尸体我带我了。”说罢，他便毅然起身，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大帐。
　　江焰神色凛然地回到自己的营帐，里面躺着一个浑身血迹的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哪怕没有了呼吸，也不影响他绝尘的容貌。
　　江焰走过去定定地瞧着他，目光落到他脖子上那道可怕的刀痕上，他眼前浮现少年明亮的笑容，与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形成强烈的落差。
　　那桂花糕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间……
　　江焰晃神半响，弯腰抱起了床上的少年，自言自语地呢喃着：“我有办法救你……”
　　乾军的援兵到了之后，贺玄加紧制定反攻的计划，只留下一部分守城的士兵，连夜率领大军去攻打南北联军的营地。
　　南北联军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调兵遣将，被打得措不及防，丢弃营地落荒而逃，贺玄在营地里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桃苑的尸体。
　　他不禁痛恨自己的无能，人没能守住，连他的尸体都要遭人践踏。
　　贺玄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暗火，随手抓了一个南巫的战俘逼问：“尸体呢？你们藏哪了？”
　　战俘只是普通的士兵，完全不清楚实际情况，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贺玄眼神一冷，手起刀落，一抹温热的血迹溅到脸上，让他沉浸在杀戮的血腥味当中，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人还是鬼。
　　此时，边境的一个小村庄里，在一间不起眼的木屋内，南巫国师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贴着布条，瞪大着眼睛，发出支支吾吾的求救声。
　　江焰拿着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擦着刀锋，片刻后，将其架在南巫国师的脖子上，拔出他嘴里的布条：“国师可想好了？我知道你有这本事。”
　　南巫国师咳了几声后，才喟然长叹：“人死不能复生，强行复活有违天道。”
　　江焰又将匕首握紧一点，通过锋利的刀锋感受着他流动的血管，眼底闪过一丝阴暗的偏执：“何为天道？我今日偏要逆天行事，你要是不答应，就提前去见阎王。”
　　南巫国师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在生死一线之间，心中生了怯意，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这小王爷性格古怪，且喜怒无常，当初南巫公主爱上一个外族人，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是南巫首领将他抚养长大，久而久之，被培养成冷血的狼性继承人，当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江焰这才收起匕首，一下割开了国师身上的绳子，拽着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年，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开始吧。”
　　半个月后，北疆战局发生了惊天的逆转，南巫国师失踪，联军没办法用巫术这种手段助力，遭受重创后节节败退，不得已放弃之前侵占的城池，退到边境线上死守。
　　乾军带着滔天的仇恨，抱着要让敌军血债血偿的决心，在贺玄的带领下越战越勇，士气达到空前的程度。
　　贺玄整个人裹上了一层暴戾，被人称为阎王罗刹，在战场上令敌人闻声丧胆。
　　这天晚上，乾军举兵到达边境的荒野上，打算按照作战计划，连夜攻下边境线，把敌军赶出大乾的北部疆土。
　　南北联军兵力耗损巨大，援军也未及时赶到，因此没能支撑多久，便陷入一败涂地的境地。
　　贺玄带着兵乘胜而上，很快便攻下边境线，最后在敌军的营地里，活禽了晚逃一步的南巫首领。
　　南巫首领没有了国师的庇护，现下就如同离开水的鱼，扑腾几下便束手就擒了。贺玄拿着刀抵在他要害上，宛如地狱里爬出来锁魂的恶鬼，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气。
　　“他的尸体呢？你们藏在哪了？”
　　南巫首领犹如败家之犬，再无往日的气势，面对贺玄的逼问，只能哆嗦着回应：“本王真的不知道，尸体早被人带走了。”
　　贺玄厉声冷喝：“谁？”
　　南巫首领看着眼前锋利的刀口，不得已供出江焰的名字。
　　贺玄确认他没有说谎后，一刀就了结了他的性命，转身就命人去搜查江焰此人。
　　今晚是月圆之夜，月光比平时皎洁了一些，落到不远处的小村庄里，映出一层朦胧的光影。
　　在一片阴气极重的墓地里，有一处新挖的痕迹，上面盖着几层芭蕉叶，旁边散落着一些干涸的血迹，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不一会儿，两个人影出现在墓地上，站在新挖的墓坑旁边，目光凝视着沾着血迹的芭蕉叶，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江焰把目光移到国师脸上，冷声问道：“”可以了吗？”
　　国师第一次做这种逆天的事情，没有多少把握，观察片刻后，才从衣襟里拿出一个法铃，一边念动咒语一边摇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墓地的中央，就像召唤亡灵的讯号，半响后，一股浓重的阴气平地而起，躺在墓坑里的东西似乎有了反应。芭蕉叶微微颤动起来。
　　江焰紧紧地盯着地面上，眼底泛起一片波澜，心思随之被牵动。
　　国师感觉到一阵阴气强势袭来，震得他的法铃险些脱手，他意识到这个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可怕，便想提醒江焰让他站远点。
　　就在这时，墓坑里的尸体突然举起双手，腾空而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落到江焰面前。
　　江焰惊讶地看着他，愕然一瞬之后，心头腾起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是死去的桃苑，在南巫国师的邪术之下，他看似活过来了，但好像有哪不一样了？
　　只见桃苑双手平举在胸前，黑亮的眼睛里一片沉寂，他脖子上的伤口已消失不见，身上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生动，仿佛之前的自裁只是南柯一梦。
　　江焰被欣喜冲昏头脑，急切的捉着桃苑的胳膊：“你醒了？”
　　桃苑转眼看着他，凝神半响，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嘶哑地低吼一声，露出两只新生的獠牙。
　　“小心。”
　　国师将法力凝聚在手心，一巴掌拍在桃苑的后背上，桃苑痛呼一声，被迫放开江焰，转头看向国师，分辨几秒以后，举起手蹦开几米，转身往某个方向跳跃，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江焰惊诧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国师自己心里没底，一脸愁容：“大约是失控了。”
　　江焰看着桃苑消失的方向，又问：“他会去哪？”
　　国师说：“大约会去找生前亲近的人。”
　　此时，大乾的部队正在边境线上扎营，虽然他们已经把打散了南北联军，把北部疆土尽数收回，不过北狄的单绒还未消灭，要预防他卷土重来。
　　军营里正在举办庆功宴，贺玄跟着喝了几杯之后，感觉没办法用酒精麻痹自己，便独自走出军营外面吹冷风。
　　外面的林子里树影婆娑，晚风凛冽。贺玄出神地看着远方的夜空，脑海中无时无刻地闪现着桃苑生前的画面，心口像被凿开一个洞，冷风簌簌地往里灌，让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忽然，树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贺玄眼皮一跳，以为是敌军派来的探子，下意识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过去。
　　那声音有点古怪，仔细一听，好像是什么东西跳跃的动静。
　　贺玄将自己隐藏在黑暗当中，屏气凝神地盯着那处，片刻后，看到一个姿势诡异的身影从里面蹦出。
　　这身影何其熟悉，贺玄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感觉死寂的心脏又活过来了。
　　随着匕首落地的声音，一声颤抖着的哽咽被淹没在冷风中。
　　“桃桃？”

第90章 、封印
　　让贺玄午夜梦回都痛彻心扉的身影就在眼前,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如同过了半个世纪，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那就是桃苑, 身上依旧穿着一身血衣，但身上的伤口却不见了，皮肤看起来更加冷白细腻，像刚上釉的陶瓷般光彩动人。
　　贺玄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脑袋, 恍然以为自己身处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桃苑的异常。
　　桃苑就站在树底下，双手平举在胸前, 一动不动，树叶的阴影落到他的眼皮上, 正好掩盖住他眼底的冷光。
　　“桃桃……”
　　贺玄无暇再思想其他，遏制不住心头疯长的想念，一个箭步冲上去, 伸手想将桃苑拥入怀中。
　　不料桃苑不但避开他的触碰，还抬起双手掐上他的脖子，张嘴嘶.吼了一声，露出两只与众不同的獠牙。
　　贺玄看着他嘴里的獠牙, 心中震惊不已，他用力掰开桃苑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 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时，发现他的眼神变得十分陌生, 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桃桃？”
　　桃苑恍若未闻，眼神没有半分涟漪，被推开几步之后，双手又下意识弹到半空中, 又飞身扑过来，张着獠牙想咬贺玄的脖子。
　　贺玄这才意识到事情出乎想象，挡下桃苑的攻击之后，便抬手按住他的下颚，不让他的獠牙碰到自己的脖子。
　　桃苑像只是失去理智的野兽，逮住一个活物便使劲攻击，没有半天人性可言。贺玄瞧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终于从相逢的欢喜中清醒，忍着心头的万般滋味，干脆脱下披风兜住他的脑袋，将他一把扛起来，打算回军营请伏道长过来看看。
　　桃苑被蒙住脑袋，看不清东西，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只能晃着脑袋挣扎。
　　这件事情过于诡异，贺玄不打算惊动其他人，悄然把桃苑带回自己的大帐，值班的侍卫看见后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听从吩咐去找请伏道长过来。
　　伏道长走进大帐时，桃苑正露着獠牙再次扑向贺玄，有种势必要啃上他脖子的架势，贺玄翻身将他按在床上，死死地压制着他。
　　伏道长瞧着桃苑这副模样，眼底震惊不浅，还没来得开口，手里的法器却突然有了反应。
　　“遭了！”
　　伏道长感觉到桃苑身上阴气浓重，似乎意识到什么，立马掏出一张符纸，下了镇尸的咒术之后，一把将其贴在桃苑的额间。
　　桃苑立马动弹不得了，就像一个失去意识的木头人，贺玄这才松开压制他的双手，敛去眼底的疼痛与担忧，起身向伏道长说明来龙去脉，并提出自己的疑问。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那天他明明就……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回来。”
　　伏道长向前摸了摸桃苑的心脏，肯定地说：“他确实已经死透了，如今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贺玄心头一跳：“什么意思？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伏道长又观察一遍桃苑的獠牙和指甲，忖度半响，才猜测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南巫的一种炼尸术，能够把尸体炼成活死人，传言把这种邪物叫做僵尸。”
　　贺玄疑惑：“僵尸？”
　　伏道长神情凝重地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会被阴差收走，能在地府再次投胎成人，炼尸术就是强行将死者的七魄封于体内，让他拥有行动自如的能力。”
　　“但这门法术过于邪门，用阴气炼尸注定不寻常，死者若是成了僵尸，只能以吸血或吸收月光维持阴元，他的獠牙毒性极强，一旦咬了人就会传染尸毒，后果不堪设想。”
　　南巫人竟然这般狠毒，把他的桃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贺玄胸口疼得一阵阵发颤，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拖出来千刀万剐，
　　贺玄宁愿桃苑顺利去投胎，再世为人，也不要以这副模样苟活于世，想到这，不得不忍痛割舍，“道长，可有办法让他安息？”
　　伏道长摇头叹息：“恐怕不行，炼尸是有违天道的事情，僵尸作为邪物，更是被三界六道所摒弃，永世不得入轮回，哪怕强行让他入土为安，他也没有来世。”
　　没有来世？
　　这话刺疼了贺玄的心脏，无情地击碎他唯一的执念，连虚无缥缈幻想都握不住。
　　他的桃苑会湮灭在天地之间，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被剥夺，三界六道将不会有半分他的容身之地，贺玄光是试想一下，心脏便抽疼得说不出话。
　　“伏道长。”
　　贺玄眷恋地看着被符纸定住的少年，忽然扑通一下，跪在伏道长的面前，放下姿态恳求道：“当我贺玄求你，您想办法救救他吧。”
　　“将军这是做什么？老夫可不敢当。”伏道长赶忙将他扶起，忖度半响，才难为情地说：“法子倒是有一个，但代价可不小。”
　　贺玄眼底燃起希望的光芒，迫切追问：“道长但说无妨。”
　　伏道长将法力聚集在指尖上，分别点在桃苑身上的七大穴位，感受片刻，才收回手道：“老夫方才发现，小侯爷虽然身损，但仍有一口气未咽下，因此他的三魂还附在体内，还未曾被阴差收走。”
　　“若是能将他的三魂用魂器封印起来，长期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或许在若干年之后，能助他再世为人。”
　　只要能助桃苑入轮回，贺玄愿意付出一切作为代价，但瞧着伏道长为难的神色，便猜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于是他拱手作揖，诚恳请教：“这法术该如何实施，还请道长明说。”
　　伏道长犹疑半响，方叹气道：“想要封印他的三魂并不简单，首先需要一个能与之结契的人，用他的鲜血铸造一个魂器，才能用血咒魂封印在里面。”
　　贺玄不假思索道：“用我的血，我愿与他结契。”
　　伏道长劝他三思：“你可要想清楚，用血与他结契的人，会遭到天道的谴责，需要经历七世天煞孤星的命格，才能恢复正常的轮回，纵使这般你也愿意吗？”
　　贺玄转眼看着心爱之人，目光里充满眷恋，低沉的嗓音中含着几分历经磨难的沧桑：“我愿意。”
　　贺玄甘愿承受七世的大凶命格，来换取桃苑再世为人的机会。
　　几天后，伏道长在贺玄的帮助下，成功完成了此等逆天的法术，用三个玉状的魂器分别封印住桃苑的三魂，打算去南边寻找一个合适的墓地，将他的肉身封印在里面，预防他在人间传染尸毒。
　　如今战事还未结束，贺玄身为大将军，无皇帝旨意不得离开前线。他不能亲自将桃苑送往安息地，只能将任务交给最信任的戈湛，命他带领十二个武士护送伏道长离开。
　　离别前夕，贺玄特意命人加急打造了一副金丝楠木棺材，并且替桃苑重新束好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锦衣，帮他体面地入殓。
　　伏道长说过，因为魂器的作用，所有的金银珠宝都不宜作为陪葬品，贺玄选了半天，从枕头底下掏出桃苑最爱的绘本，放在棺材当中，随后喃喃自语道：“你且等等我，剩下的姿势我们来世再用……”
　　盖棺之前，他定定地瞧着桃苑的遗颜，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外面传来催促的声音，他才低头吻上桃苑冰凉的嘴唇，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到衣领上，留下一抹深色的原点。
　　车队趁着夜色驶出军营，贺玄担心路上会出状况，特意将刻着自己姓名的兵符给了戈湛，为保他们能万无一失的完成任务，
　　车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贺玄站在原地伫立许久，直到卫兵来报，南北联军贼心未死，又偷偷纠集了援军，他才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凛然的杀意。
　　伏道长要去的地方是南边的一座灵山，那里灵气充沛，不仅能压制住桃苑身上的阴气，还能帮助他的魂魄吸收日月精华。
　　在戈湛跟十二武士的护送下，车队赶了一天的路之后，很快到达了一个因战争而荒凉的驿站，伏道长毕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经不住舟车劳顿，所以决定暂时在此处休息一晚。
　　此时，他们没有发现，有一辆马车一直偷偷吊在车队的后面，此时也停在驿站旁边的林子里。
　　入夜后，伏道长被请进驿站里休息，运送棺材的马车停在外面，由戈湛跟十二武士轮流值夜守着。
　　夜逐渐深了，其他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值班的士兵靠在马车上，无聊地打着哈欠，目光不经意扫过被墨斗线环绕的棺材上，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从里面飘来。
　　这时候，不远处的草地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士兵抬眼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他心生奇怪，便跳下马车走过去看看。
　　正当他的身影淹没在黑暗当中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后窜出，匕首猛地扎进他的脖子，他还没来得及呼叫，就被葬送了生命。
　　穿着一身夜行服的江焰，利落地收起带血的匕首，将断气的士兵拖到一旁，随后悄无声息地靠近马车，小心地割断棺材上的墨斗线。
　　棺材盖被推开，躺在里面的人果然是桃苑，只是额头上多了一道符纸，盖住了他精致的五官。
　　江焰轻声喊了几下，发现桃苑毫无反应，于是便一把摘掉他额头上的符纸。
　　桃苑蓦然就睁开了双眼，目光紧紧盯着江焰，似乎在辨别他的身份。
　　江焰认为是自己救活桃苑，所以他应该会自己的听话，眼底滋生出一丝偏执的执念，“我来带你走。”
　　桃苑突然伸出双手，禁锢住他的肩膀，出其不意地张开獠牙，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眼底闪烁着冷光。
　　獠牙刺破了流动的血管，把江焰的呼喊扼杀在喉咙里，在极致的疼痛下，他感觉他的血液渐渐凉透，体内滋生出一股新生的力量。
　　待戈湛和伏道长等人听到声音跑出来时，正巧看到江焰倒在马车旁边，桃苑露出沾满血迹的獠牙，眼神诡异地扫视着对方，仿佛正在寻找新的猎物。
　　伏道长连忙祭出一道镇尸符，将桃苑封印回棺材里面，再去检查江焰的鼻息时，发现他早也没了气，但身上却隐约透出尸变的症状。
　　一个月后，伏道长联合一众道友，在一处相连的山脉处，布下一个毒蛇阵，打算用十方锁魂阵阵住两人的魂魄，但中途却发生了意外，戈湛等人在抬棺材上山的途中，被冲破封印的江焰误伤，待伏道长带着人赶到时，他们全都没了气息。
　　为了预防尸变的可能，伏道长只能将戈湛等人与江焰一同安葬，封印在毒蛇阵里，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才修书一封送给前线的贺玄。
　　此时，贺玄已经将单淤斩杀在北狄的边境上，又命人砍下南巫国师的人头，至此，南北联军被打得一败涂地，两国为了自保，都愿意割城让地，主动向大乾求和。
　　这场经历两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贺玄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但他凯旋回京时，却拒绝了皇帝加官进爵的赏赐，强行辞去将军的职务，从此消失在大乾子民的视野当中。
　　几年后，大乾南境有劲敌入侵，乾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大乾皇帝只能亲自出宫，在一座灵山上找到了守墓的贺玄，请求他再次领兵出征。
　　天尧三十五年，在内忧外患之下，大乾皇朝气数已尽，大将军贺玄面临四面楚歌，最终战死沙场，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的故事结束了，可能有点仓促，但确实写得我脑壳疼～感谢在2021-09-13 21:58:27~2021-09-14 22:2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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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终章
　　贺寒舟通过幻境看见了前世的点点滴滴, 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眼神浮现出桃苑在阵前自尽的情形，感觉每一分痛楚的真真切切, 心脏好像要被生生挖去一般。
　　“阿玄。”
　　“阿玄。”
　　有人在他耳边呼唤着，声音十分熟悉，贺寒舟呆愣片刻后，猛然从幻境中抽离, 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透过朦胧的水光，他抬眼扫过四周, 这想起自己为了帮江与槐找魂器，被血灵困在幻境的事情。
　　“阿玄？”
　　身后又响起熟悉的呼唤声, 贺寒舟猛然回头，看到眼前的身影时，恍然以为自己还没清醒。
　　那是幻境中的桃苑, 一个青丝馆正的少年郎，他坐在藏着血灵的石头上，歪头地打量着贺寒舟，一双明亮如秋水的眸子盛满好奇。
　　“你可是阿玄？”
　　贺寒舟正是贺玄的转世, 容貌大约有七分相似，难怪如今的桃苑会分不清楚。
　　贺寒舟按着胀疼的脑袋, 警惕地扫了眼周围：“血灵呢？”
　　桃苑颇有些嘚瑟，嘴角噙着张扬的笑意：“自然被小爷收拾掉了。”
　　贺寒舟看着他明亮的笑容, 回想前世的遭遇，眼底又酸涩起来，他拥有了前世的记忆，自然能体会贺玄对桃苑的情感。
　　值得庆幸的是,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们都同样都深爱着小桃花。
　　汹涌的感情盈满了胸口，像是要喷涌而出似的，贺寒舟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一个箭步向前就想将眼前的人拥入怀里，不料他却穿过了桃苑的身体。
　　桃苑瞧着他呆愣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傻啊，小爷已经死了。”
　　贺寒舟眼皮一颤，这才想起真正的小桃花还躺在道观里，眼前这个……估计就是缺失的地魂。
　　桃苑虽然笑得肆意，但眼底却染着一股莫名的悲伤，贺寒舟心头一痛，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承诺：“没事，我能让你活过来。”
　　说着，他转身在那口棺材里翻找，很快找到了那块黑色的魂器，旁边还有一块散落在地上的血玉。
　　而此时，在外面等候的伏临等了那么久，没见到贺寒舟出来，开始着急了，转头看向旁边的江与槐，恶狠狠地说：“他怎么还没出来？你该不会耍诈吧。”
　　“伏道长说笑了，我能耍什么诈。”江与槐瞥了眼那扇石门，不咸不淡地说：“要是出不来，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伏临不客气地说：“他要出不来，老子就灭了你。”
　　江陌听闻眸色一动，主动挡在江与槐面前，不悦地反驳道：“有我在这里，你别想伤我主人分毫，毕竟你伤我可是犯法的。”
　　伏临被他气得不轻，正想过去教训一下他，不料旁边的石门突然打开，贺寒舟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他连忙凑过去：“寒舟，你没事吧。”
　　贺寒舟摇摇头，给了伏临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看向江与槐，晃了一下手里的黑色魂器：“拿到了。”
　　江与槐眼神一亮，正想过来接过魂器，却看着贺寒舟适时收回手，眸光冰冷地看着他。
　　江与槐收起嘴角的笑意，眼底涌上一抹暗色，泰然自若道：“放心，血玉我自然会给你。”
　　贺寒舟冷笑一声，对他的承诺嗤之以鼻，转手就掏出了那块血玉，眼中闪烁着沸腾的怒意：“你果然演得一出好戏。”
　　血玉根本不在江与槐身上，他没有任何筹码都敢威胁贺寒舟破阵，赌的就是他对桃不知的情意。
　　江与槐脸色一变，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血玉红光一闪，一个近乎透明的身影从里面冲出，冲着江与槐横眉怒目道。
　　“江焰，你狼心狗肺，满嘴谎言，枉费小爷对你的一番信任。”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到江与槐头上，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少年，恍惚间，感觉自己穿梭了时间，回到了一切开端之时。
　　江与槐嘴唇颤抖着，脸色甚至闪过一丝恐慌：“桃苑……”
　　江与槐可以坦然面对失忆的桃不知，却不敢面对当初的桃苑，他永远也忘不了桃苑在阵前自尽时的绝望眼神，因为那段埋藏的回忆不断地提醒他，自己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杀人凶手。
　　“主人？”
　　江陌瞧江与槐状态不对劲儿，立马挽住他的手臂，神情无惧地面对着桃苑。
　　江与槐从回忆里抽身，抬手把江陌拽到一旁，抬眼直视着桃苑的眼睛，似乎想从自己的黑心肝当中，刨出唯一的一点良知来，“桃苑，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没想真的要你的命。”
　　桃苑这才认真扫视着江与槐，感觉当初的记忆已经模糊，那点不甘的执念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早知当初，我就不该把桂花糕给你……”
　　江与槐脸色一滞，就像一切伪装的面孔被撕破，露出些许孤寂的悲凉，他瞧着桃苑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贺寒舟看出桃苑眼里的伤感，不愿他再面对江与槐，转而将他收回血玉里。
　　他跟伏临交换了一个眼色，目光落到江与槐身上，就像一个居高临下的审判者：“江与槐，你坏事做尽，是时候到头了。”
　　话音刚落，伏临便出其不意地抽出宝剑，一剑刺向江与槐的后背，江与槐被他打得措手不及，痛呼一下，便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
　　“主人！”
　　就在伏临想刺出第二剑时，江陌迅速挺身而出，挡在江与槐前面，目光死死盯着伏临，字字偏执：“不许伤害我主人。”
　　伏临可以降妖伏魔，但不能伤一个小孩，所以被迫收了剑锋。
　　贺寒舟曾经调查过江陌的资料，能隐约察觉到两人的病态关系，不忍看着一个青少年踏入歧途：“江陌，你还年轻，你跟他根本不是一类人，别再执迷不悟了。”
　　江陌全当他的话是空气，依旧死死地护着江与槐，眼底下充满执拗。
　　自从上次被老道长所伤之后，江与槐阴元消耗不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削弱，所以才着急想破阵找回的魂器。
　　两方对峙间，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江与槐缓过神后，紧紧地抓着江陌的手臂，目光谨惕地扫过对面两人，眼底又恢复了冷漠。
　　伏临再次提起宝剑，冷哼道：“别挣扎了，束手就擒吧。”
　　江与槐瞅着贺寒舟手里的黑色魂器，仿佛能看到里面那股能让自己新生的力量，他突然像受到蛊惑一般，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色彩，感觉自己冰凉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贺寒舟观察到他眼底的变化，他还没来得及探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却发生了。
　　在两人的围堵下，江与槐突然一手扣住了毫无防备的江陌，张开嘴里的獠牙，作势要咬在他的脖子上，眼神透露出自私又狠厉的冷光。
　　他竟然挟持着江陌，借此威胁贺寒舟：“把魂器给我，不然我就咬死他。”
　　这举动实在好笑又疯狂，伏临看着都惊呆了：“你特么疯了，他是你弟弟。”
　　江与槐眼神堪称温柔地看着江陌，但话语间却透露出冷血的本性：“我哪来的弟弟，他不过是只捡来的小狗而已。”
　　江陌脸色似有波动，但很快又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挣扎，甚至心甘情愿地把血管送到獠牙下，像一个等待刀子落下的羔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江陌的脖子被咬出血了，江与槐却仍然没有放过他，贺寒舟对上他的视线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家伙是个疯子，所剩的情感几乎都被时间的长河给磨灭了，没有任何羁绊，所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无论怎么样，江陌都是个活生生的人，单冲这点，以贺寒舟的身份，就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魂器里不管装着什么，都不能跟人命相提并论，贺寒舟只是略做思考，便做出了决定。他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里的魂器，运用适合的谈判技巧道：“我数到三，你把人推过来，我就把魂器扔过去。”
　　江与槐的目光都被魂器吸引，这才收起獠牙，一手掐住江陌的脖子，似乎没有任何留恋：“来吧。”
　　“一、二、三……”
　　魂器被抛开半空中，江与槐果真把江陌往前一推，伸手接住魂器，嘴里勾起一抹怪异笑容。贺寒舟迅速向前，想把江陌救过来，不料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一把拽掉，他眼睁睁地看着江陌又扑回了江与槐的身边。
　　伏临被他的举动气坏了，“你疯了吧你！他都不要你了。”
　　江与槐握紧手里的魂器，顺势亲昵地搂住江陌，好像刚才要抛弃江陌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魂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一团黑色的迷雾将江与槐团团围住，连江陌也被牵连在其中。
　　在朦胧的视线中，江与槐看见无数只冤魂的手向他袭来，叫嚣着要把自己的阴元吸干，肉身也一点一点被吞噬，完全无力再反抗。凄厉的鬼叫声不断在耳边萦绕，就像索命的丧钟一般，江与槐虽然早已没有了痛觉，却在此时感觉到了极致的痛苦。
　　短短几秒钟，他回顾了自己可悲的一生，忽然发现竟然没有什么是能抓住的。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响起呜咽的声音，“主人……别抛下我……”
　　是江陌。
　　江陌恍然惊醒，费劲地睁开双眼，看到江陌也被几只鬼手缠着，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变得扭曲，却还不愿放开江与槐的手臂。江与槐死寂的心脏好像复活了，一瞬间狠狠地颤了一下，眼角突然流下一滴虚幻的眼泪。
　　无数次想抛弃他是真，如今想捡回来也是真。
　　“这是怎么回事？”贺寒舟看着这可怕的一幕，眼底震惊不浅。
　　“别过去。”伏临一把扯住他，皱眉思索几秒，才恍然大悟：“江与槐为了破阵，害了不少活生生的人命，那些鬼被长期困在墓里，变成了怨灵钻进了魂器中，现在要找江与槐报仇了。”
　　贺寒舟诧异过后，很快反应过来：“但江陌是无辜的。”
　　活人被恶灵缠身，后果不堪设想。
　　伏临也不能坐以待毙，正着急地想着办法，目光落到贺寒舟手里的血玉时，灵光忽然一闪：“有了。”
　　四面八方的怨灵紧紧拖住江与槐，想将他吞噬在浓重的怨气中，他忍着身体撕裂的痛楚，用尽最后的阴元掰开缠住江陌的鬼手，使劲儿将他往外推，却怎么都差那么一点点。
　　这时候，外面突然闪现一道红光，有些怨灵突然被闪了眼睛，动作缓慢了半拍。刹那间，一只半透明的手臂就冲破重围，一把捉住江陌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扯，迅速把江陌拽出了恐怖的引力外。
　　此刻，被重重怨灵缠身的江与槐，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看了江陌最后一眼，随即让自己被拖进无尽的深渊。
　　江陌被魂体的桃苑拽到安全的距离，眼睁睁看着那股由怨灵形成的完全吞噬了江与槐，在他眼中化作了尘埃。他无力地跌倒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主人——”
　　桃苑看到这一幕后，与贺寒舟相视一眼，眼底染着庆幸的光芒。
　　幸好，他们还有今生。
　　几个月后。
　　裕安警队又破了一桩大案，贺寒舟作为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再次接受了媒体记者的采访。问完案件相关问题后，上次那么做报道的女记者，再次问起了感情问题。
　　“贺警官，我再次替大家问一句，您对择偶有什么标准呢？”
　　贺寒舟脱下白色的警用手套，大方露出简洁的钻戒，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有家室了，谢谢。”
　　入夜之后，晚间报道出来了，桃不知守在电视上观看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跟着晃了晃手上同款式的戒指，得意地笑出了声。
　　外面传来插钥匙的声音，桃不知扔下遥控器就跑过去，门打开的同时，收获了一个满足的拥抱。
　　贺寒舟亲了亲他的嘴巴，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低头叼将糖果叼在牙齿间，目光促狭地看着桃不知。
　　桃不知将嘴巴凑上去，主动落入甜腻的陷阱，与他一块分享糖果。
　　唇齿留香间，贺寒舟含糊地问：“什么味的？”
　　桃不知被亲得晕乎乎，口齿不清地应道：“桃花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结局了呜呜～不容易，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之后估计会有两章番外，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呢。
　　（江与槐已经死透了，有人想看他跟江陌的番外吗？要看就留个评论，要是没人想看我懒得写了，好累～）感谢在2021-09-14 22:29:55~2021-09-16 23:1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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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桃不知贺寒舟）
　　桃不知变成人之后, 那两颗被阴元滋养的獠牙就掉落了，而其余的那些牙齿，却仍然保持蛀牙的状态。
　　桃不知丝毫没觉得不妥, 仍旧喜欢品尝各种口味的糖果，直到某天晚上，他突然感觉牙齿里传来一阵酸疼，连忙捂着腮帮子, 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贺寒舟在浴室里洗澡，听到他的声音后，扯了条围巾裹在身上, 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来，瞧着桃不知痛苦的模样, 赶忙凑过去将他带入怀里：“这是怎么了？”
　　桃不知坐在他大腿上，张开嘴巴，指了指牙齿, 口齿含糊道：“疼……”
　　贺寒舟伸手捏着他的嘴巴，让他再张大点，视线扫过他的口腔，发现他嘴里的蛀牙好像更严重了。
　　桃不知被他捏得难受, 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鼓着双颊说：“牙齿好疼……”
　　贺寒舟将他搂紧一点, 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无奈笑道：“别吃糖了, 不然牙齿都要蛀掉了。”
　　第二天周六，贺寒舟正好休息，就带着桃不知去看牙医了，医生帮他做完治疗之后, 又开了一些药物，再三嘱咐说以后少吃甜食，桃不知听着有些不大高兴。
　　回到家后，贺寒舟把家里的糖果和小点心都搜刮出来，拿去送给了同事家的小孩，桃不知却为此使起了小性子。
　　桃不知刚刚恢复味觉没多久，什么东西都想要尝一尝，他尤其钟爱甜食，如今让他一下子戒掉，简直是剥夺了他的快乐。
　　贺寒舟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好笑，把他抱在腿上，戳着他的脸颊说：“别气了，等牙齿好了，吃什么都可以。”
　　桃不知埋首在他的颈窝处，张开嘴就要咬他的锁骨，但牙齿还没磨两下，又传出一阵酸疼，他抽了一口冷气，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贺寒舟虽然管得严，但防不住桃不知耍的小聪明，趁着他去上班的时间，桃不知借口带旋风出门散步，去外面找了安杏玩，并且带回一小袋的糖果，偷偷藏在壁橱的抽屉里。
　　贺寒舟起先没有察觉，直到某天下班以后，看到桃不知捂着嘴巴在床上打滚，垃圾桶里散落着拨开的糖果纸，才发现他偷吃糖果的事情。
　　贺寒舟黑着脸凑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伸手捏住桃不知的下颚，让他张开嘴巴，涂了一些药膏在牙齿上，才稍稍缓解了他的痛感。
　　桃不知感觉到贺寒舟身上的低气压，眼神不自在地乱转，瞥向旁边的垃圾桶，忽然有点心虚。
　　贺寒舟把药膏扔到一旁，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冷着脸问：“藏在哪里？”
　　桃不知顶不住压力，磨磨蹭蹭地下了床，从壁橱里翻出藏着的糖果，不情不愿地交到贺寒舟手上。
　　贺寒舟将他的糖果充了公，为了让他长点教训，便按着他趴在自己腿上，扒掉他的裤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像审犯人一般拷问。
　　“还敢不敢偷吃？”
　　桃不知被他养了那么久，如今是越发娇气，挨了几巴掌之后，眼角都泛起来了泪花，委屈兮兮地求饶道：“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贺寒舟看着他被拍得泛红的屁.股，下腹忽然紧了一下，转瞬移开视线，暂时放过了他。
　　桃不知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嘴上说不会再犯，下次却还敢。被贺寒舟发现几次之后，他挨了好几顿打，实在是没有做人的尊严。
　　这天，贺寒舟又发现他私藏糖果，怒气上头，脱了他的裤子就要大刑伺候，桃不知被打得哇哇叫，突然想起前世那些旖旎的事情，便含泪回头，主动打商量道：“要不我们换种方式？”
　　贺寒舟停下动作，挑眉看着他，想瞧瞧他要玩什么花样。
　　桃不知撑起身子，伸手往下一摸，握住贺寒舟的致命物说：“不如用这个打吧。”
　　贺寒舟：？？
　　就这么过了段日子，桃不知又去看了几次牙医，牙齿逐渐长好了，也没有了牙疼这毛病，但贺寒舟依旧限制着他的零食输入，基本上不让他吃外面的垃圾食品。
　　桃不知见撒娇没有效果，便悄悄存了点零花钱，趁贺寒舟不在家的时候，跑去外面买了点零食，但把东西捧回家时，又陷入了纠结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该藏在哪里才不被发现。
　　就在他翻箱倒柜寻找合适的地方时，不小心翻出了他的陪葬品，就是那本带点颜色的绘本。
　　上辈子两人聚少离多，在一起时还玩得挺野，这辈子由于种种原因，反倒清心寡欲了，其实桃不知偶尔想回味一下，不过都被贺寒舟巧妙地躲过去了。
　　贺寒舟最近似乎在处理重要的事情，每天晚上忙到□□点，有时候回来做完晚餐又要出去，再次回来时桃不知都睡着了。
　　这天傍晚，贺寒舟难得早下班回家，发现旋风独自在客厅里玩耍，却不见桃不知的身影。贺寒舟的目光落到紧闭的房门上，怀着疑惑的心理拧开门锁，看到里面的情形时，身体瞬间绷紧了。
　　只见桃不知捧着绘本倚靠在床上，衣不遮体，白皙的身子半隐在被子间，勾勒出流畅的轮廓线条，衬着暖黄的光线，宛如一副流动的油画。
　　他看到贺寒舟进来后，随手扔掉绘本，兴致勃勃地爬起来，眼神又纯又欲：“我们来快活吧。”
　　贺寒舟忍着那股原始的冲动，深呼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绘本，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睡衣，扔到桃不知面前说：“穿上衣服，不然要着凉了。”
　　桃不知被扫了兴，伸手扒拉住贺寒舟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他身边，毫不害臊地说：“我们好久好久没亲热了？你难道不想吗？”
　　贺寒舟抱着他躺回床上，克制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底什么才是时候，他却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
　　桃不知变成人之后，大脑神经都敏捷许多，看事情不仅限于表面，还能看到一些深入的问题。
　　比如：他见贺寒舟最近每天都早出晚归，总是不愿意跟他深入亲热，会躲避他热切的眼神，根据桃不知看狗血剧的经验，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这天傍晚，他带着旋风去外面散步时，无意间瞧见贺寒舟的车子经过路边，停在一家酒店外面，桃不知不由自主勒住狗绳，让旋风停下脚步，躲在绿化带后面观望。
　　只见车门打开时，贺寒舟带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进了酒店，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桃不知顿时如遭电击，被这一幕刺伤了眼睛，想起电视上那些小三小四的剧情，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凄惨的原配，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毕竟再迟钝的人，对爱情也存在独特的占有欲。
　　当天晚上，贺寒舟忙完回到家时，竟然看到桃不知在收拾衣服，他不禁觉得奇怪，走过去制止了他的动作，“这是怎么了？”
　　桃不知一把甩开他的手，想到今天看到的画面，还有这些天遭受的求而不得，又气闷又委屈，红着眼睛不肯说话。
　　贺寒舟哪里看得了他这副模样，赶紧将他抱在腿上，低声哄道：“这是怎么了？”
　　桃不知挣脱他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原来你不愿意跟我亲热，是因为外面有人了。”
　　贺寒舟一头雾水：“有什么人？”
　　桃不知心里藏不住事，转眼就交代了今天看到的事情，并且运用了最近新学的一个词汇，来指责贺寒舟：“渣男。”
　　贺寒舟简直哭笑不得，低头亲去他的泪珠之后，惩罚性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半咬着牙说：“以后少看点电视剧。”
　　这个小误会解除了，但关于那个男生，贺寒舟却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告诉他过几天就知道了。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桃不知从睡梦中被叫醒，被贺寒舟抱着去洗漱吃早餐之后，眼上被蒙上了一个小熊眼罩。
　　贺寒舟说今天要跟他玩个游戏，只要不把眼罩摘下来，就可以奖励他一株新的红玫瑰。桃不知虽有些好奇，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忍住没有摘眼罩。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一路被贺寒舟抱着，出门，上车，行走一段距离后，到达目的地。
　　桃不知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刚想摘下眼罩，就被贺寒舟及时制止了。贺寒舟牵着他走进一个房间里，刚刚坐下来，就有人在桃不知脸上抹东西，抹完之后，他又被推进试衣间里，换了一身有点累赘的衣服。
　　游戏还没有结束，桃不知不能摘下眼罩，但有贺寒舟全程牵着他的手，牵引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走到某处的时候，桃不知闻到空气中的弥漫的芬芳，还有隐隐的嬉笑声，贺寒舟突然放开了他的手，低头在他耳边说：“我走开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桃不知失去了安全感，心里一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小声地呼唤着贺寒舟，直到耳边响起了陌生的男声。
　　“好了，你可以摘下眼罩了。”
　　桃不知以为游戏结束，连忙摘下眼罩，却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这里竟然是一个中式婚礼的现场，殿堂里红烛成双，鲜花遍地，在半空中点缀交错的柔光，映出了满场宾客言笑晏晏的面容。
　　桃不知正站在红毯的一头，他微微抬眼，就能看到玻璃窗里的自己，红衣飘逸，神采飞扬，一如曾经梦里的情形。红毯的另一头，站着同款式喜服的新郎官，正含笑看着他，在众宾客的起哄声中，对着桃不知缓缓伸出手。
　　桃不知从怔然中回身，才抹去眼泪的泪花，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下，一步一步向贺寒舟靠近。
　　待两人指尖相碰时，才恍然回忆，这短短的几米距离，他们竟然走了几百年。
　　新婚的晚上，那本被搁置许久的绘本终于派上了用场，桃不知如愿地被折磨彻底，哭得精疲力尽，第二天忍痛爬起来，反手烧掉了那本玩意儿。
　　好好的一件文物，就这么化为灰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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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江陌江与槐）
　　江陌是被江与槐捡回来的, 那天晚上他出去寻找猎物，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子时，看到了缩在角落里,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江陌。
　　江陌那时候还不叫江陌，瞧着年纪只有十二三岁，身影瘦弱得像只小鸡崽，穿着一身宽大又泛黄的校服, 背着破旧的书包，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瞧起来像个被家人抛弃的小可怜。
　　得体的西装, 昂贵的皮鞋，奢华的手表, 全都在彰显着江与槐不凡的身份，小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沉寂的眼底便泛起一丝异样。
　　江与槐本质冷血, 没有任何的同情心，这小孩看着又营养不良，丝毫不适合猎物，所以他只是停滞两秒, 便漠然地迈开脚步。
　　不料在经过小孩身旁时，衣服的一角却被扯住了, 江与槐脚步一顿，狭长的眼睛半眯起来, 透露出危险的冷光。他不耐烦地回头，却撞上了小孩倔强的眼神。
　　小孩的手微微颤抖着，嘴角还挂着一抹殷红的血气，看着惨兮兮的, 但神情却十分冷静，身上带着一股坚韧与脆弱交织的劲儿。
　　他说：“带我走。”
　　江与槐从来不会在没有价值的事物上浪费心思，与他对视一秒，便掰开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转身。
　　小孩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狼崽，在这偶然的机遇中，想抓住唯一一丝能求生的希望。他紧紧盯着江与槐的背影，下一秒就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江与槐的大腿。
　　江与槐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低头去看小孩，一阵晚风拂过，鼻间席卷起一抹血腥的气味，他的体内被激起一丝本能的冲动。
　　小孩跪在地上，眼睛通红地仰望着他，依旧执着又冒昧地请求，“求你，带我走。”
　　江与槐低下头，俯视着小孩，半边脸隐没在建筑物的黑影当中，看不出任何神情。
　　两秒后，他一脚踹开了小孩，若无其事地走出巷子。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江与槐坐回驾驶座上，顺手打开车内的广播，里面报道着一则晚间新闻，是警方侦破一桩重大贩毒案的消息。
　　江与槐眸色暗下几分，发动引擎的同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后视镜，看到跌跌撞撞追上来的小孩。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关掉车内的广播，看着前方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的小孩依旧在奔跑，追了一小段距离后，趔趄了一下，摔倒在柏油路面上，下一秒，又忍痛爬起来，定定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溢出泪花的眼底充满坚韧和不甘。
　　在这枯燥又乏味的漫漫黑夜中，江与槐心头生出了一丝千载难逢的兴致。
　　小孩眼底的光芒湮灭，就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余光却看到前方的车子停了下来。
　　从此以后，小孩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江陌。
　　江与槐脱离正常的人际社会太久，不会养小孩，起初只是把江陌扔在别墅里，留给佣人们照顾。
　　因为江与槐才刚刚进入江氏，江龙为了锻炼他，给他安排很多商业任务，他一边应付一边还要处理好见不得光的生意，所以每天都忙得脱不开身，几乎都忘了自己捡了一个小孩的事情。
　　直到某天，别墅里的老管家来电话，说家里的小孩生病了，想让他回去看一下。江与槐自己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本身不会生病，自然也体会不到这种事情。
　　他看着落地窗里透进来的日落，想到那双倔强又脆弱的眼睛，迟疑几秒，还是点头答应了。
　　江与槐回到家时，医生已经来过一趟了，毕竟是江与槐带回来的人，别墅里的佣人都不敢怠慢，生怕江陌会有个好歹。
　　江与槐随手脱掉外套，向老管家问了几句具体情况，目光落到窗外的游泳池里，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一个多月了，在佣人们的适心照料下，江陌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脱离了那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身体都没发育起来，在江与槐的眼里，瞧着像小狗崽一般脆弱。江与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江陌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蹙起眉头，低吟一声后，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江与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划过一丝跳跃的光芒。
　　“醒了？”江与槐抽回手，自顾自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到房间的书桌上，看着那个残破不堪的书包，眉心稍微隆起。
　　“先……先生。”江陌撑起沉重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与槐的侧脸，拘谨中又夹杂着一丝雀跃。
　　江与槐转头看着他，眼底阴暗不明，语气没有一点温度：“怎么会生病呢？”
　　江陌眼神闪了闪说：“不知道。”
　　江与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缓缓伸出手指，用指腹摩擦江陌烧红的脸上，仿佛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江陌丝毫不抗拒他的触碰，甚至对此还有些受惊若宠，他眨了眨微红的眼睛，雀跃地对上江与槐的视线。
　　江与槐微笑地看着他，手指沿着他的下颚线往下滑，落到他颈间的动脉上，忽而眼神一冷，收紧手指扼住了江陌的咽喉，神色冰冷道：“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
　　江陌蓦地瞪大眼睛，随着呼吸被夺走，他脸色被憋地通红，挣扎几下，才艰难地开口：“我……想……见您……”
　　江与槐愕然一瞬，眼底划过一丝异样，随即松开手，冷漠地站起身。
　　江陌猛地咳了几下，待喘过气时，发现江与槐要离开，心头瞬间被惊慌占据，一把拽住江与槐的衣袖，“先生……”
　　江与槐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目光掠过他绞紧的手指，沉默几秒，才开口道：“明天送你去上学。”
　　从这天开始，江陌就成了江与槐名义上的弟弟，他背上了新的书包，转去了新的学校，那个所谓的原生家庭，就像他原来的旧书包一样，被扔进了回忆的垃圾桶里。
　　江与槐认为江陌不过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狗而已，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不吝啬分几分耐心给他。
　　江陌很懂事，却又藏着些小心思，他总会通过一些不经意的举动，尝试突破江与槐给自己设计的边界，却又能把握好分寸，不惹他厌烦。
　　或许是出于逗弄的心理，江与槐开始纵容他的过界，并且会跟他做一些亲密的举动，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会是一对兄友弟恭的兄弟。
　　江陌不再时刻担心江与槐会抛弃自己，他能够大着胆子，扑进江与槐的怀里，并且撒谎说：“别人家的哥哥都这样。”
　　江与槐看穿他的小心思，却又懒得戳破，伸手将他搂入怀中，对这种举动感到有些新奇。
　　所有人都以为江与槐十分宠爱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弟弟，只有江陌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他一直想冲破这层屏障，接触到真实的江与槐，却没有想到，他即将面对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某天夜里，江陌从原生家庭的噩梦中惊醒，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便爬起来想去厨房喝水，但中间经过江与槐的房间时，却发现房门没有关紧，他透过缝隙看进去，却看到颠覆他想象的一幕。
　　陌生的青年单膝跪在江与槐脚下，犹如一个仰望神的信徒，虔诚地唤他“主人。”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处渗进来，照亮了江与槐微笑的脸庞，在江陌惊悚的目光下，他张开了邪恶的獠牙，啃在青年的脖子上，眼底透露出嗜血的冷光。
　　江陌捂着狂跳的心脏，猛地抽了一口气，却因此引起了江与槐的注意。
　　江与槐丝毫没有做坏事的慌乱，淡定地推开被咬的青年，舌尖舔去獠牙上的血迹，抬眼对上江陌的视线，轻声问道。
　　“小陌，怕了吗？”
　　眼前这个吸血的怪物，就是真实的江与槐。
　　不料触及到真相的江陌，不仅没有感到害怕，眼底反闪过兴奋的色彩。他的视线扫过奄奄一息的青年，发现他就是常伴江与槐身边的助理。
　　对上江与槐探究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过去，突然扑通一下，单膝跪在江与槐面前，嘴角扬起一抹阴暗的笑容。
　　“主人，让我代替他吧。”
　　江与槐看着江与槐眼底透露出的占有欲，怔愣了一下，某根不存在的神经好像被触碰到了。
　　之后的几年里，江与槐都没有再找过血奴了，但他也没有动过江陌，两人之间有了唯一的秘密，那层隔阂似乎消失了。
　　江与槐原本以为自己捡回来的是一条小狗，后来才发现那是一只小狼崽，还是只会咬人的野狼。
　　由于前世的种种，当江与槐再次纠缠上桃不知的时候，江陌的占有欲便达到了可怕的地步，
　　就在江与槐打算暂时把江陌留在裕安，反而要带桃不知出去避风头时，江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叫嚣的野兽，在某个晚上，趁着江与槐阴元衰弱时，将他绑在了床上。
　　阴暗的房间里，回响铁链之间交碰的声响，江与槐头一次被人压制着，感受江陌的冲撞与起伏。
　　江陌释出心头的野兽，叫嚣着要将江与槐吞下去，他一边用力起伏，一边俯首在江与槐耳边，发出疯狂的笑声。
　　“主人，你尝不到桂花糕的味道没关系，我会替你尝。”
　　“你凉透了也不碍事，我这里可热着呢。”
　　“你永远只能属于我。”
　　江与槐在一声声主人中迷失了自我，在无效的挣扎中，随着江陌一块沉沦在翻腾的热浪当中。
　　几百年间，江与槐孤独地存在世上，看着世界发生日新月异变化，目睹一个个的生命进入轮回，而自己仍旧是一具只能隐藏在黑暗当中的行尸走肉。
　　他开始不断地寻找新鲜感，尝试用毒品控制这些脆弱的人类，想借此证明自己的存在。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永远摆脱不了孤独的困境。
　　最终，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之前，他看见江陌流泪的侧脸，才意识到，有那么一刻，自己对人间还留有执念。
　　……
　　几年后，裕安市经历过风雨的洗涤，逐渐展开繁荣的一面，因为科技行业的崛起，商界出现了许多能力优越的新贵。
　　江陌继承了江与槐在海外的资产，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回到裕安市投资，在一众商业精英中崭露头角。
　　在一个下雨天，他从新的江氏大楼走出来后，独自打伞走到一处墓地前，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伫立了许久，才从兜里拿出一块黑色的魂器，耳边响起了一个老道士的话语。
　　虽然你愿意用了十年的寿命，替他换取一个投胎的机会，但他只有三魂能入轮回，以后转世时身体会非常虚弱，你可想清楚了？
　　想到这，江陌忽而弯起嘴角，眼底蔓延开疯狂的笑意。
　　“来世体弱也不碍事，方便我把你锁在玫瑰园里，为所欲为……”
　　“主人，还真是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耽搁了那么久，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下一本开娱乐圈文，《碰瓷影帝后我爆红了》，感兴趣可以预收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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