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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敌对帮主绑了cp怎么解》作者：木青亘
　　文案：
　　注意：网游只占小部分 大多数还是轻松温馨的现实世界！！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_(:з)∠)_
　　下面是正式文案：
　　周谨言，楚留香天地化州修为榜前三的暗香大师兄，出了名的高贵冷艳不好相处，出了名的开红怪
　　直到有一天，他猝不及防就被拉了郎配
　　还是和敌对帮派的帮主
　　还是写的同人文发的世界，根本不给你解释的余地
　　更何况对面那个好像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打算
　　于是全服迎来了磕cp狂欢，路人和cp党振臂高呼：“白隐 is rio！”
　　得，帮战输了我忍了，被写了同人文我也忍了，在路上走着被cp粉强拉去合影我还是忍了
　　可是为什么我是在下面那个啊？？？？？
　　我好歹也是全服修为排名前几的大师兄我不要面子的吗？？？？

　　根据真人真事改编，那些年，我们区大佬们的相爱相杀
　　又名狗男男的加利福尼亚州游记，我在美国学做菜，大佬在游戏里收获的神仙爱情等
　　傻白甜直男人缘超好攻x暴躁傲娇口是心非受
　　江行庭x周谨言
　　微博@木青亘要羽化成仙 欢迎来找我玩
　　标签: 甜宠 欢脱 吐槽


第1章 
　　屏幕上方的倒计时结束，周谨言把手机往床上重重一摔，推开门走了出去。
　　金陵夺宝战，“如梦令”对“执剑醉酒歌”，执剑醉酒歌胜。
　　他有些烦躁地把水往脸上泼去，打湿了他略长的刘海。水珠顺着他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向下，复又跌回水槽里。
　　他抬头，镜子里倒映着一张年轻的脸。修长的眉宇和深灰色的瞳孔相得益彰，下颌线条优美，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副造物主恩赐的上好皮囊。
　　然而皮囊的主人却紧锁着眉头，眸子欲闭不闭的，任由蜷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他无意识地按住太阳穴，似乎在回想着那场并不激烈却让他难堪的战争。手机在房间里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轻轻“啧”了一声，向房间走去。
　　手机屏幕亮着，全是“圣醴泉”发来的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干脆又醒目：“我和执剑撕起来了。”
　　周谨言打开游戏，喇叭果然已经吵成一片，一个有点眼熟的id撞进了他的视线。“天下尽白衣？”他有些玩味的念了一遍，“执剑醉酒歌的帮主——只有这点修为么？下次遇到倒是可以好好的欺负一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条消息顿时出现在了全服公告上。
　　隐：圣醴泉是我大哥。
　　世界频道顿时炸开了锅。
　　“是隐！！那个澡堂杀手！！开红狂魔！”
　　“要我说如梦令就活该被打！我在龙渊不知道被他们打死多少次！可算解气了！”
　　“如梦令这是和执剑正式宣战了吗？”
　　他眉目淡然，缓缓扫过那些或愤怒或好奇的话语，笑了一声：“玩个游戏也能玩这么投入，可真有意思。”
　　游戏就是游戏，现实就是现实。于他而言，游戏不过是一种排遣情绪消磨无聊时间的方法罢了。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究竟风评如何，毕竟把游戏里的情绪带进现实是种愚蠢至极的行为，他开红杀人也只是因为，他喜欢而已。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却不是“圣醴泉”发来的消息了，是南方航空发来的订票成功信息。不久前，他刚刚订购了去美国的机票。
　　墙壁上挂着雕刻花纹繁复精美的铜钟，藤蔓样的指针刚刚划过九点，“隐”想了想，打开了聊天界面。
　　隐：“一会去哪***，汤池还是龙渊。”
　　圣醴泉：“砍你妈！！！！执剑来帮派突袭了！！”
　　隐：“……”
　　他开了隐身进了帮派驻地，看到“圣醴泉”被一个叫“残忍孩”的和尚用技能圈住，然后毫不留情的一顿痛揍。满屏幕都是“执剑”的帮众，黑压压一片，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但他还是轻而易举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人。
　　“天下尽白衣”。
　　几个技能下来，那人便躺在了地上。
　　他调了调视角，就看到不远处圣醴泉虽直挺挺躺在地上没复活，却丝毫不耽误他在当前频道里舌战群儒，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我虽然不能一打十但我可以一骂十”的暴躁老哥永不妥协精神。
　　然后屏幕一黑，他也华丽丽地扑了街。
　　之后的场景就像提前预录好的胶带般重复播放着，复活，***，被人砍死。他死了多少次，天下尽白衣就死了多少次。被杀成这样多少也该有点觉悟——比如复活了一会躲远点，隐暗想。但那人偏不，穿着武当的袍子仙风道骨地立在原地，背着把古琴，似乎是特地在等他来杀一般。隐终于觉得无趣，于是切了游戏，对着手机屏幕出了会神，然后关灯上床掀起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在黑暗里发出了莹莹的光，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把手机翻过来往下一扣，背对着手机沉沉睡去了。
　　相较于如梦令的萧索，执剑醉酒歌的帮派频道里几乎说得上是锣鼓齐天了。字幕刷的飞快，江行庭放下手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手机却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江行庭你刚刚干嘛呢！”对面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江行庭默默把手机拿远了点，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轰滥炸，“刚刚帮袭你特么的是在挂机吧！看到如梦令那么多人你一个脆皮武当还特意往人家人堆里跑！你当你是破灭大哥吗！你怕对面那个傻逼暗香不来切你是不是！还一直复活复活你复活个鬼啊！修装备不要钱的吗！”
　　“咳。”江行庭咳了一声，“淡定淡定，这不是看对面被打的太惨送几个人头让他们开心一下吗？”
　　“你！”对面一时气结。江行庭虽然是服务器第一大帮执剑醉酒歌的帮主，但其自身修为却低的可怜，在各种pvp活动中除了鼓舞士气和拉高颜值外几乎没有别的作用。在敌对帮派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各个门派各种技能毫不吝啬地往他身上招呼，特效在屏幕上炸了满屏的烟花。
　　对面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悻悻换了个话题：“哎，说起来，你是不是下个星期就去美国了，给哥们带点特产回来呗？”
　　江行庭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行啊，带个美国猛男回来爆你菊花？”
　　“……”对面愤愤地低声咒骂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江行庭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上电，关了灯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全是刚刚那场堪称虐杀的帮战和帮袭。
　　还有那个死也要拉着自己垫背的暗香。
　　“隐是不是有病啊！”如梦令和执剑醉酒歌的帮战宛如一簇火苗，点燃了天地化州众玩家忍耐许久的怒气，各大门派频道里一片群情激昂，“天天不是澡堂就是龙渊，我就想问问他杀几个萌新玩家真的有那么快乐吗！”
　　“更可恨的是我们还打不过他！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有钱怎么了……我们可以……”
　　周谨言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厌烦地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反倒打翻了一旁的闹钟。
　　“嘶。”他轻轻抽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盛溟”，按下了接听键，“怎么？”
　　“……你刚刚醒？”对面似乎干巴巴笑了一声，“早，早上好啊谨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周谨言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凉意总算让他稍稍清醒了一点，他弯腰捡起闹钟往床头柜上一搁，走到落地窗前唰的拉开了窗帘。
　　阳光立刻毫不吝啬地泄了一地，灰尘在空气中飞舞。他微微偏头夹住手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扣子，加重了语气不耐烦道：“再不说我挂电话了。”
　　“……就是，”对面那人咽了口口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被人写……发世界上了——哎呀你还是自己上游戏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新文开更咯～】


第2章 
　　周谨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手机从肩头拿下来，皱着眉头打开了游戏。现在是早上九点，大多数熬夜肝游戏的修仙党还沉浸在和周公约会当中。然而一反常态的，服务器在线人数标了红，世界频道刷的十分欢快，各种颜色的小字块看得人头疼。周谨言翻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让盛溟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大事”。
　　“‘天下尽白衣’把‘隐’按在床上，静静注视着他，一双好看的眼睛里仿佛蕴含着千万星河。忽而，他勾唇一笑，轻声道：‘毁了你的帮派，你才能乖乖跟我回家。’”
　　“操！”周谨言没忍住爆了个粗口，“去他妈的好看的眼睛！这什么玩意，这庸俗的描写手法，诡异的情节设定……”
　　他这是被写了狗血小黄文？
　　“‘隐’眼里浮起了一种名为暴怒的情绪，他奋力挣扎起来，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碎尸万段，却被牢牢压制在白衣身下动弹不得。白衣笑笑凑近了他，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继续挣扎啊，我还就喜欢你这种不听话的～’”
　　尼玛这还是长篇连续的？？
　　周谨言的脸色宛如暴风雨将至前的天气，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捏着手机好一会没说话，半天突然阴恻恻的笑了一声。盛溟猝不及防，差点被这一声吓到心脏骤停，战战兢兢开口道：“谨言，没事吧你，别看这些有的没的了走走走咱们出去撸串去……”
　　“撸个锤子。”周谨言用一种相当平淡、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了这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
　　“折寿啦！！大家别去龙渊做日常啦！！狗日的隐又特么开红啦！！！！”
　　2600公里以外，大连，大连理工大学。
　　江行庭从上铺探出一个脑袋，有气无力道：“陈默，你打游戏归打游戏，能不能别嗷嗷叫了？”
　　“你咋这么虚。”对面男生随口回了句，视线却紧紧黏在电脑屏幕上，“哎你能不能别在我打游戏的时候逼逼，对面妹子听到了又特么夸你声音好听，还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单身狗死肥宅一点活路了？？”
　　江行庭被气笑了，拿枕头砸他：“怎么的，谁还不是条单身狗了？”
　　“赢了！”陈默恋恋不舍地和对面的妹子道了别，摘下耳机，“今天中午吃啥？”
　　“吃……”还没等江行庭吃出个所以然来，寝室的门就被锤得“咚咚”作响。陈默从椅子上挪起来，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怎么是你？”门口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头卷毛染成浅褐色，耳朵上别着白色的蓝牙耳机，一只手插在卫衣兜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默，嚼着口香糖吐了个泡泡，含糊不清道，“江行庭呢，又上哪浪去了？”
　　“林稔，你怎么说话呢？”江行庭从床上爬下来，拨了两下头上翘起的头发，从衣柜里翻了件白T出来准备换衣服。
　　陈默羡慕嫉妒恨地看了一眼江行庭腹部结实的八块腹肌，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对面就是女寝，求求你去阳台骚吧，别在我这种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十斤的死肥宅面前炫耀了。”
　　江行庭一脸莫名其妙：“我换个衣服怎么就炫耀了，你不天天看吗？”他皮肤白，但不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林稔想起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些不可描述的言语，再代入江行庭的脸，牙疼地捂着嘴，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的好友。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辣他的眼睛！！！
　　江行庭没注意到林稔的不对劲，自顾自地去洗脸刷牙，刷到一半叼着根牙刷出来，含混道：“对了，忘了问了，林稔你不去泡妹跑我这干嘛？”
　　“……你今天还没登过游戏吧？”
　　“我刚刚醒登个鬼游戏。”江行庭拽了块毛巾擦头发，小水滴从他的发尖滴落，“怎么了，如梦令来帮派突袭了？”
　　“……如梦令来帮派突袭跟你有什么关系，给人家去当活靶子吗？”林稔习惯性吐槽了一句，然后把手机递给他，“看看，今天早上刚发的，现在你和‘隐’已经成了天地化州第一官配，贴吧和微博全是你们俩的节奏贴。”
　　江行庭接过来，看了没两眼先笑了：“神他妈‘毁了你的帮派你才会乖乖跟我回家’，这还挺写实……”
　　林稔看着他，心里突然泛起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凉。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江行庭，怒道：“你就这反应？‘隐’刚才上线在带着一个十人团在龙渊开红砍了半小时人！”
　　“我能有什么反应。”江行庭把手机给他扔回去，“发的人开了小号，砍‘隐’我又砍不过，难道你也要我开个十人团去砍无辜的吃瓜群众吗？”他笑眯眯看着林稔，“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你们建筑工程院这么闲的吗，又不是你熬夜赶设计赶到秃头的时候了？”
　　“你！”林稔气得想打他，“不跟你逼逼了，我实验还没做完呢。”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瞪了一眼江行庭，警告道：“你别趁我不在给我没事找事，不然我回来……”
　　江行庭低着头刷手机，腾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快滚吧你。”
　　他收了笑，打开楚留香开始登游戏，世界频道里一片祥和，大概是迫于隐的暴力压迫，各路围观群众纷纷敢怒不敢言，选择了闭嘴。江行庭挑了挑眉，准备挂机清个日常然后补c语言作业，突然眉头一皱。
　　一个暗香站在他面前，三秒后开了隐身，他下意识的操纵着人物往后退，对方一个轻功技能跳到了他身上，武当本来就是小脆皮，对面把他击飞后只用了一套连招带走了他。“……‘那个暗香’？这人谁啊？”江行庭默默念了一遍对方的id，在脑子里苦苦搜索了半天，确认自己和他无冤无仇后，忍不住在帮派频道里吐了个槽。
　　天下尽白衣：怎么回事，我怎么走路上被一个不认识的暗香砍死了？？？
　　残忍孩：？？我不是叫你没事别搞事吗
　　天下尽白衣：我搞个锤子！
　　火锅最好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衣你是被人悬赏了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大一块墓碑啊等我给你献个花。
　　残忍孩：我靠肯定是如梦令那帮贱人，赶紧的我们悬赏回去。
　　天下尽白衣：bbu动动脑子，隐这种整天瞎瘠薄开红的肯定早就印堂发黑了，你要是想悬赏他你还得蹲凌晨六点服务器刷新。
　　橙子橙子大橙子：所以老大，你和隐真的有一腿吗，我居然觉得你们两个还挺配的哎。
　　天下尽白衣：......有个锤子。
　　沧海与水：我也觉得，我现在跟被洗脑了一样......
　　江行庭沉默了三秒，果断潜水挂机开始了一天的课业。
　　作为信电大三狗，江行庭的课后作业比起建工的林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等他肝完作业，执剑的帮派微信群早就炸了锅。“这群人的嘴都是机关枪吗哒哒哒哒哒哒哒的……”江行庭拿起手机一边爬楼一边没忍住吐槽，“一看就是老师作业布置得太少。”
　　菠萝仔：老大呢老大呢老大呢，快出来，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那个华山：震惊，帮派大佬覆手天下，原来只为......说真的，我特别想看这个故事的后续。
　　天下尽白衣：你是想看故事还是想打雪宗本？
　　不奶自己磕药：抱紧帮主大腿！求带雪宗啊啊啊啊啊啊。
　　千年等一回：臣附议。
　　闪现躲奶：俺也一样。
　　江行庭满意地看着变了个画风的帮派群，戳了林稔的小窗：走啊，带崽子们下雪宗去。


第3章 
　　“麻衣圣教，薛家庄......”周谨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屏幕，“都打过了，这周的本就只差......雪宗？”多年蹲秘籍养成的手速让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系统就已经十分温馨地跳出了一行小字；您已成功加入队伍，是否跟随队长？
　　“队长......”周谨言点开了队伍成员列表，看着那明晃晃的“天下尽白衣”五个字，沉默了。
　　他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运气！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退队挖个四象图十连冷静一下，他的黄文对象已经很心大地发起了进入副本确认。周谨言思考了一下，在退队重新组九个人打雪山本和跟自己的敌对帮派浑水摸鱼顺便还能恶心一下对面抢点装备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也跟着点了确认。
　　“卧槽，隐？他怎么进来的？？”另一边的江行庭震惊了，足足在原地站了一分钟没动弹，“如梦令这是人都死绝了？都没人陪他们的大粗腿下雪宗本了？”
　　“说不定他是想来执剑挖墙角。”林稔从一堆设计图里冒出个脑袋，愤愤道，“卑鄙，无耻，下流......”
　　周谨言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被贴上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标签，他看“天下尽白衣”半天没动，有点不耐烦了，开了隐身一个轻功连跳就往怪堆里冲，放了没两个技能血条就去了大半。不知道谁在队伍频道里喊了句“快奶大嫂！”执剑的奶妈们如梦初醒般一拥而上，纷纷跳轻功技能，在空中开满了莲花。
　　神特么的大嫂！周谨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吓了对面埋头苦吃的盛溟一大跳。
　　“怎么了呢这是，言哥你怎么一天天的这么暴躁呢。”盛溟一脸莫名其妙地拿起无辜遭殃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没忍住喷了，“噗……你和天下尽白衣这是什么孽缘啊……”
　　周谨言瞪了他一眼，低下头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奶油蘑菇汤，敲了敲碗沿：“我的牛排怎么还没来？饿死了。”
　　“上什么上。”盛溟兴致勃勃地看着游戏界面，“言言你号借我玩会儿呗——位移按哪个技能——我怎么又隐身了——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言言救命啊！！！”
　　“隐这是怎么回事？被盗号了？”林稔看着隐的迷之操作，没忍住问了句。
　　“难怪他敢加我们的队，原来不是本人……估计是找了代练吧。”江行庭逻辑缜密地推理道。
　　“这什么代练，也太不靠谱了。”
　　“没事，人家人傻钱多。”江行庭开了队伍指挥麦，“别奶他，让他死，反正装备掉了他也有钱修。”
　　“老大你太残忍了……隐怎么说也是你官方cp来着……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队里的大奶也开了麦，语气带着三分惋惜，“卧槽！”她突然爆了个粗，“世界上那是啥！”
　　［千里传音］搬运工一号：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的最新章节即将在三分钟后准时解锁，请诸位看官做好准备哟～
　　江行庭手一抖，技能放了个空。
　　提问：有什么事比下本偶遇黄文对象更尴尬的吗？
　　答：和黄文对象一起在本里被迫观看YY自己的黄文直播。
　　“哎，林稔，问你个事儿。”江行庭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毫无章法地朝着血条快见底的雪猿乱飞技能，“你觉得以隐的尿性，现在有多大可能恼羞成怒直接在副本里开红把我们给怼死？”
　　林稔还没说话，一道低沉的男声冷冷地响起：“多谢提醒。”
　　江行庭：“……”
　　尼玛！他忘了关队内语音！
　　雪猿的最后一丝血条被磨掉，隐开红关了队内保护，两伙人泾渭分明地分开站在两个点燃的火堆旁，隔着小半个地图场景遥遥相望。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老大，这要是真打起来，我是奶你，还是奶大嫂啊……”
　　“滚你妈的大嫂。”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了一点怒气。虽然江行庭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却莫名地想象出了对面那人臭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瞪手机的场景。秉着一种“你不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开心”的心态，他低低笑了声，道：“当然是奶你们大嫂。”
　　队内语音立刻很给力地响起了一片口哨声和“yoooooo”的起哄。
　　盛溟在半小时内第三次看到周谨言摔了手机。
　　他把最后一口奶酪布丁塞进嘴里，一边吧唧嘴一边心疼地把手机从桌子上捡起来，劝道：“谨言你至于吗，不就是个游戏吗，手机是无辜的你老跟手机过不去干嘛……噗。”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周谨言抬起了头，瞪他一眼，手臂一伸，越过大半个桌子把手机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千里传音］搬运工二号：隐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那人睡得很沉，安静地阖着眸，一只手还揽在自己腰间。他挣扎着动了动，身后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立刻一阵钝痛，激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周谨言的脸更黑了，他抬头冷冷看着盛溟。后者识相地噤了声，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这个……文笔挺不错呀。”
　　周谨言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看着盛溟冷冷道：“服务员，买单。”
　　盛溟心说你喊服务员买单看着我干什么，然而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把这个问题掐死在了摇篮里——他十分自觉地站了起来：“我去叫服务员。”
　　对面的大佬冷酷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就退队了？”江行庭放下了手机，十分意犹未尽，“我还没调戏够呢……”
　　林稔被作业和江行庭弄得心力交瘁，恨不得把设计图卷成一个纸筒敲他脑袋，听听里面晃悠的是不是都是水：“……你还挺开心？”
　　江行庭奇怪道：“第一我是上面那个，第二我被描写的英俊帅气器大活好，第三隐不开心了，综合以上三点理由，我为什么不能开心开心啊？”
　　“系统提示：残忍孩退出队内语音”
　　“……真不经逗。”江行庭摇了摇头，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后面几个字。
　　真不经逗，跟隐似的。
　　世界频道里还在欢快地刷着同人文，许多人甚至现场就改编起了剧情，江行庭看得手一抖，不小心发了个表情包出去。
　　天下尽白衣：可爱/
　　倾尽天下：天哪！！！正主出来了！！！
　　红烧牛肉面：前排合影留念！！！
　　闪现躲奶：捕捉一只白衣！！！
　　橙子橙子大橙子：给白衣递话筒，请说出你和隐之间的故事。
　　不奶自己嗑药：刚刚隐还和白衣一起下了雪山本！
　　醒时折花：捕捉执剑的大奶！一人血书求万字长文，务必要写清楚细节。
　　忆江南：臣附议。
　　盛世回首：＋身份证号码。
　　“……”江行庭看着乌烟瘴气的世界聊天框和那几个自己十分眼熟的名字，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作何感想。
　　他切换到微信，打开执剑醉酒歌的微信群，一半无奈一半纵容道：“喂喂，你们这就把我卖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其实，刚刚打本的时候，我还截了图
　　橙子橙子大橙子：［图片］
　　江行庭点开看大图，是刚刚打完敲钟人的时候众人打坐回复状态，隐和他叠坐在同一个位置。截图的角度十分刁钻，加上周围隐隐约约的光圈，看上去就好像是他把隐揽在怀里打坐一样。
　　江行庭叹为观止，半天憋出了一句：“……难为你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是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角度，这图要是发贴吧你们的cp楼里，估计得炸。
　　天下尽白衣：贴吧炸不炸我不清楚，但是隐肯定会炸。
　　天下尽白衣：或许你想试试被悬赏到a游？
　　橙子橙子大橙子：……打扰了，告辞。
　　【作者有话说：不需要的推荐票和月票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


第4章 
　　“跟爸爸斗。”江行庭得意一笑，又去喊陈默，“哎胖子，吃饭去了。”
　　陈默从编码里抬起头来，幽幽道：“你不觉得，你前面那句话会让我失去食欲吗？”
　　“我错了。”江行庭认错认得十分利落熟练，“走走走，请你吃饭。”
　　陈默立刻从椅子上兴奋地蹦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校门口那家店的番茄牛腩浇汁蛋包饭和黑椒牛柳铁板饭，还有隔壁的珍珠布丁红豆奶茶！”
　　“……”江行庭扶额，头疼道，“你不是失去食欲了吗？”
　　“是啊。”陈默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边套外套边说，“为了表明我减肥的决心，我决定今天不去光顾香酥鸡柳。”
　　“……看不到熟悉的身影卖香酥鸡柳的阿姨一定会很难过。”江行庭掐了两把他肚子上的肉，随手关上了门。
　　周谨言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一个男人摁在床上，那男人看不清脸，只在头上有一排明晃晃的id。
　　“天下尽白衣。”
　　他觉得自己真是被该死的小黄文洗脑看魔怔了，于是今天上线的时候脾气格外的暴躁，先是顺手把那堆奇奇怪怪的id一股脑全悬赏了，然后又喊上大奶好友去龙渊组团开了个红。
　　江行庭刚上线就看见金陵齐刷刷地立着一片墓碑，id还颇为眼熟。
　　“搬运工一号、搬运工二号……搬运工七号，啧。”他轻轻笑了一声，“齐活儿了。”
　　林稔跟他在一个队里挂机清日常，经过这些天的洗礼，他现在面对“隐”已经波澜不惊，甚至隐隐有要扛起白隐大旗成为cp粉头的趋势。他点了点墓碑，随手祭拜了朵小花：“你媳妇今天这么暴躁？”
　　江行庭得意一笑，话酸得要死：“对啊，我宠的。”
　　林稔被恶心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得得得，不跟你比，恶心死我了。”
　　“别逼逼，再吵就踢你出队。”江行庭点了下一个任务，继续刷他的专业课作业，“一天天的，蹭我车话还这么多。”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哎？”林稔的声音挑高了八度，“我怎么死了？”
　　江行庭一皱眉，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的游戏界面也变成了灰色。“……您已被隐击杀，真是……”他摇了摇头，“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们几个都在挂机做任务，没留神路过了华山龙渊，被正在激情开红的隐搞了个全军覆没。
　　“靠！”林稔悲愤道，“不知道我最近穷没钱修装备吗！行庭！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我没打算拦你啊。”江行庭淡定点了复活点复活，“问题是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你能打过他？”
　　林稔呼吸一窒：“……那我去悬赏他！”
　　“醒醒。”江行庭看他一眼，“一天最多悬赏两次，按照隐那个尿性，想悬赏他的人估计都排到三个月后了，你要悬赏他，你还得等明天早上六点红榜一刷新就爬起来悬赏……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靠！”林稔继续悲愤，“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捶死，什么也做不了吗！”
　　“也不是。”江行庭等队员复活后继续清日常，“你至少还可以在等他被悬赏死了以后去献祭朵小花什么的。”
　　林稔不服道：“他修为高怎么了！帮战如梦令还不是输给我们了！我们开个二十人团过去，我就不信他还能打过我们。”
　　江行庭手一停，突然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你帮战还没打够？还想再来一次？”
　　“哟，这就开始心疼了？”林稔朝他翻了个白眼，“人家可是毫不犹豫就两刀把你霍霍了。我说江行庭，你能不能清醒点，你们只不过是被人强行扯了官配小黄文而已，又不是真组了情缘，瞧你护着他那个样，好像隐真是你媳妇儿似的。”
　　“滚滚滚。”江行庭不耐烦地摆摆手，把林稔干脆利落地踢出了队伍，“日常清完了，快滚。”
　　林稔被气个半死，下了游戏肝作业去了。
　　江行庭没下游戏，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界面，决定去监狱探个监。
　　“呼。”周谨言看着游戏界面上剩余的关押时长，感觉终于出了一口淤积在胸口已久的恶气。背包里还有一堆特赦令没用，帮里一群喊着要来劫狱救他的，但他今天心血来潮，竟然难得地想在监狱里多呆一会。
　　还没等他开心够，游戏监狱的右上角出现了个人——骑着匹白马，穿着一身白衣，背着武当的琴匣子，衣袂飘飘，端得是一副白衣胜雪仙风道骨的好模样。
　　周谨言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盛溟在他对面吃蛋糕，红色的蛋糕坯上铺着雪白的动物奶油，用裱花袋拉出漂亮精致的小旋儿，其间还点缀了零星的金箔，卖相和口感都极佳。他砸吧了两下嘴，瞥到周谨言的脸色：“怎么了？”
　　周谨言怒气冲冲，把手机丢给他：“你自己看。”
　　手机界面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游戏，某个熟悉的id明晃晃地飘在左上角，盛溟一时没忍住：“噗……他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周谨言瞪着他，盛溟立马改口道：“不，是依依不舍念念不忘……”
　　周谨言从他手里抢回手机，只恨这破游戏设定为什么不能在监狱里开红，不然他非用了特赦令冲出去砍死门外那个崽种。
　　于是两个游戏角色隔着一道监狱墙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天下尽白衣”站了会，突然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呀～”
　　背后操作的人应该是故意选中了“隐”，于是公屏上出现了：“天下尽白衣朝隐打了个招呼，‘你好呀～’”
　　“天下尽白衣在隐的脚下翻找着什么。”
　　“天下尽白衣倒在了隐的脚下。”
　　“天下尽白衣……”
　　那边的人似乎玩上了瘾，动作切换得眼花缭乱，没多久就刷了一片屏。周谨言还没来得及发作，同在监狱里的狱友先一步纷纷背弃了他。
　　“天哪！白衣来给隐探监了！白隐isrio！”
　　“有生之年系列！呜呜呜，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游戏。”
　　“我磕的cpszd！！”
　　“他们也太甜了1551！”
　　周谨言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他咬牙切齿地在公屏上打字：“你什么意思？”
　　天下尽白衣：“媳妇儿，我来接你回家。”
　　周谨言直接退了游戏。
　　他觉得天下尽白衣绝对是故意的，偏偏自己对他这招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周谨言恨得牙痒痒，似乎完全忘记了前几天那个嗤笑他人玩游戏太投入的人是谁，满心盘算着如何将天下尽白衣恶心回来。
　　林稔画完一张稿子，抬头就看到江行庭嘴角噙笑，一脸荡漾。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你又干嘛呢？”
　　“逗猫。”江行庭也退了游戏，觉得那人真是像只猫——还是那种特不禁逗、又傲娇又爱炸毛的野猫。
　　这么一想，他居然觉得隐还挺可爱的。
　　“你这两天是不是同人文看傻了？”林稔看着日渐变弯的好友非常糟心，“你清醒点！那可是隐！每天有事没事就在龙渊开红砍无辜路人还跟我们帮派有血海深仇的隐啊！”
　　江行庭好笑道：“不就是玩个游戏么，这么较真做什么？他有钱霍霍有修为***，这是他个人的选择啊，再说我们和如梦令，也远远没到血海深仇的地步吧？”
　　“……你！”林稔霍然起身，抄起他那一堆设计图，默默地离江行庭远了一点，“你现在眼里就是自动打上了同人滤镜，隐开红砍死你你都会觉得是在打情骂俏吧！”
　　“古人有云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江行庭头也不抬地写作业，“对了，今天周几？”
　　林稔看了眼手机：“周六。”
　　“嗯？”江行庭终于抬起头瞄了眼手机，在确定的确是周六后，叹了口气，“麻烦了。”


第5章 
　　他其实无意与“如梦令”为敌，大家都是在玩游戏，开心一点不好么？何必花钱找罪受。至于隐，在他开红狂魔和澡堂杀手等诸如此类令人讨厌的表面下，其实还是个炸毛傲娇，每天逗逗他，倒也挺有意思的。
　　上一次的帮派突袭，也纯粹是因为“如梦令”威胁到了“执剑醉酒歌”的利益，他作为帮主和门面担当，要是不出面做点什么的话，确实很难服众。
　　然而他这么想，“如梦令”那帮人却不，那可都是一群整天喊打喊杀激昂慷慨的暴躁老哥啊。人不犯他他也***，人若犯他，他岂不是要斩尽杀绝灭他满门？执剑帮派突袭在前，加上这两天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隐，也不知道晚上江湖风云志的时候，隐能不能给他留个全尸。
　　江行庭为了江湖和谐帮派团结长吁短叹、伤春悲秋，周谨言正在发消息。
　　如梦令的群里没什么活人，但随便拽出来一个，都是修为排行榜上前有名有姓的大佬。大佬们，自然是要忙着事业忙着倒时差的，平时难得有空出来插科打诨。清闲一点的，也只有隐、圣醴泉，和几个玩云梦的富家小姐阔太太了。
　　周谨言打字：“今天晚上怎么说？”
　　圣醴泉：“唉，我看他们最近都挺忙的，花花老林他们都是请的代练，你总不能指望代练陪你去砍执剑的人吧？”
　　周谨言顿了顿：“那不然是要我平白咽下这口气？”
　　圣醴泉劝道：“其实吧，执剑也没做什么对不对？你这么较真干嘛呢？人家不就是调戏了你几回嘛，你也没少块肉啊，还从‘开红狂魔’成功洗白成了‘天地瓜粥第一官配’，走在路上还有cp粉强烈要求合影留念呢。”
　　周谨言手背青筋暴起：“这头衔我让给你行不行？”
　　圣醴泉承让道：“不用了，兄弟，还是你和白衣比较般配。”
　　林青青也附和道：“是吧……其实我也磕‘白隐’来着……你是没看过贴吧里扒你们两个那帖子吧？看的我都快信了，恨不能高呼‘白隐’isrio！”
　　说完，她顺手分享了一个链接在群里。周谨言皱着眉点开，弹出来百度贴吧的页面，标题就十分触目惊心：“818：天地瓜粥官配白隐isrio的十个证据！”
　　周谨言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心态，强行按捺下想骂人的冲动，缓缓往下看。
　　楼主显然对白衣和隐的那些破事十分熟悉，很有可能就是“执剑醉酒歌”的人。开局就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大意是说执剑的人在群里追问白衣与隐的关系，但白衣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实际上就是变相承认了隐的存在。
　　其次，执剑搞帮派突袭，帮主明明带了一个加强排的奶妈，却偏偏站在明显的位置一动不动任隐打隐骂，被隐砍死了无数次还要坚强的复活，这是赤裸裸的秀恩爱，目的就是为了让媳妇儿砍他出气！
　　再有，白衣和隐被写了小黄文，这对于一个钢铁直男来说，是多么大的奇耻大辱。同样被写过黄文的服榜修第一可是追着人杀了整整一个星期，杀到那人的小号都不敢上线为止。隐也带着人开红以泄自己心头之恨，可同为男主角的白衣却波澜不惊，甚至隐隐有护着隐的趋势。
　　最后，楼主贴出了一张至关重要的截图。在苍茫的雪色中，隐和白衣坐在一起打坐，但由于截图的角度过于巧妙和周围光线的晕染，看上去像极了白衣将隐圈在怀中打坐似的。
　　周谨言：“……”
　　周谨言很想去晃晃天下尽白衣的脑子，在他耳边拿个喇叭把他吼醒。一天天的都在群里骚些啥！骚得你帮众脑子都不清醒了！骚得你帮众都yy出我们两个伉俪情深的故事了！你自己家出内奸了求求你赶紧去管管吧别来霍霍我了！
　　圣醴泉也叹为观止：“实不相瞒，我都有点相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cp滤镜吗。”
　　周谨言烦躁得要死，眼看一座火山就要喷发，圣醴泉及时转移话题道：“诶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提到这个，周谨言的心情才好了一点：“下周一吧，怎么了？”
　　圣醴泉：“你代练找好了么，要不然我帮你玩两天？”
　　隐：“也行，我一会把账号密码发给你。”
　　他放下手机，皱着眉看了眼日程表，下周一，那就是后天了。30寸的大行李箱明晃晃地晾在地板上，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放。周谨言和行李箱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觉得自己这个学开的非常不是时候，起身收拾行李去了。
　　江行庭也看到了那个帖子，他看得津津有味，看得乐不可支，看得惊为天人，还非要拉着林稔一楼一楼地分析反驳自己和隐真不是一对。
　　“我那是不想***泄愤吗？我才一个几千修的小武当，我砍得过谁呀我？”
　　“我站着让他砍只是单纯懒得操作啊……反正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装备全卸了，死又不掉耐久，让他打两下怎么了？”
　　“那张图就更扯了……他只是刚好随机匹配进了我们组啊，打本的时候我们可是全程无互动，说不定只是代练在玩他号呢？”
　　林稔捂着耳朵表示我真的不是很想听你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江行庭松开他，最后感叹道：“要不是我就是当事人，我都快信了这里面写的了，甚至还想给他们搬个民政局过来当场结婚。”
　　对白隐之间的情仇如此如数家珍，又加上那张截图，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执剑的哪个小兔崽子写的。然而他却并没有打算去查这个人究竟是谁，毕竟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游戏，他也不会对这个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太过在意，管你在游戏里如何兴风作浪，人最后总归是要回归现实的。
　　念及此，他打开购票软件查了查自己的机票：“嗯？我怎么下周一就要飞美国了？”
　　林稔这才撒开捂着耳朵的手：“你什么时候飞美国国都不知道？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江行庭无辜道：“我很上心啊，我这不是查了么？”
　　林稔翻了个白眼：“行李理了么？还有空跟我在这扒yy你和别人的帖子。你过去的具体行程怎么走？”
　　“上海转机，飞纽约。”江行庭一笑，“过去呆三个月，别太想我。”
　　“谁想你。”林稔嫌弃地看他一眼，“过去了就好好读书，别老想游戏和你的‘隐’了，这破游戏这么肝，说不定等你回来，你的老相好都退游戏了。”
　　“是是是。”江行庭敷衍地应了两声。


第6章 
　　男人出门自然不像精致的小姑娘一样，要扒拉半行李箱的面膜口红护肤品。江行庭的行李箱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多带几件短袖——以避免天天换洗衣服的烦恼，两件防风外套，三条短裤两条长裤，一双运动鞋一双休闲鞋，以及换洗内衣若干，将28寸的大行李箱勉强塞满了一半。
　　宿舍里的都是大老粗，陈默甚至提议让江行庭塞台外星人进去出国打游戏撩妹搞个网恋，被江行庭以电子产品不能放进行李箱外星人放包里又太重的理由无情拒绝。剩下两个支吾了半天也没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于是江行庭对着剩下一半多的空间愁眉苦脸，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带床枕头被褥过去的时候，手机闹铃响了起来。
　　他一看，八点四十了。
　　江行庭这才想起来他今天被行李纠缠忙得没边了，索性推辞掉了江湖风云志拉拉队的工作，也避免和如梦令那群人再起冲突。但身为帮主的责任心让他设了个八点四十的闹钟，以便在江湖风云志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慰问帮里的小崽子们。
　　他将整理行李的任务丢在一旁，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执剑的群里依旧热闹得像过年，江湖风云志才刚一结束，各路人马就刷起了消息，江行庭刚冒了个泡，就被淹没在了刷得飞快的表情包里。
　　橙子橙子大橙子：呀，捕捉到一个帮主，帮主今天晚上干嘛去了呀？风云志的时候都没看见你。
　　不奶自己嗑药：话说我今天晚上风云志的时候也没看到隐来着。
　　火锅最好吃了：我kkkkkkkkk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老大你和隐……！
　　不奶自己嗑药：白隐isrio这件事情不是早就盖棺定论了吗。
　　天下尽白衣：……一个个的想啥呢，我只是在收拾行李箱。
　　天下尽白衣：正好，来帮我盘算盘算，去美国的行李箱里应该带点啥？我这行李箱买大了，28寸的箱子空了一半，强迫症看着有点难受。
　　橙子橙子大橙子：带半箱餐巾纸吧，听说那边的纸是糙的，对……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火锅最好吃了：……这么恐怖的吗？
　　天下尽白衣：……说点人话成不，我这正经问你们事儿呢。
　　残忍孩：别带了，拎个空箱子过去当代购赚点外快吧。
　　不奶自己嗑药：这个真可以有，最近圣罗兰好像出了新口红来着，国内还没上，老大你赶紧去给我抢两只。
　　天下尽白衣：……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旅游当代购的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
　　那个华山：直男出门，最为致命。
　　沧海与水：……那个，隐好像在美国读书吧。
　　沧海与水：我记得他有一次说过来着。
　　刚刚还刷屏欢快的众人突然都销声匿迹了，执剑的群里恢复了久违的宁静，直到林稔在屏幕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残忍孩：？
　　残忍孩：真的假的？
　　残忍孩：白衣你出来给我解释一下？你这么迫不及待要远渡重洋去找你老相好了吗
　　残忍孩：我说你怎么对祖国母亲没有一点留恋，欢天喜地收拾行李准备走了，原来是因为……
　　江行庭看他烦得不行，顺手就把他踢出了微信群。
　　刚刚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的吃瓜群众发现自己捅了篓子，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帮主，最近有空吗？”
　　天下尽白衣：你先说吧什么事儿。
　　沧海与水：我有个朋友是官方贴吧管理组的，最近“白隐”不是炒得很火嘛。
　　沧海与水：他们想做一个直播形式的专题采访，不用露脸，采访的内容不会涉及个人隐私，也不会一直围绕着你和隐的关系，让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橙子橙子大橙子：哦豁，帮主要出名了。
　　不奶自己嗑药：帮主，苟富贵——
　　天下尽白衣：别闹，采访具体什么时间。
　　沧海与水：这个可以根据你的空闲时间调节，不过我朋友他们的意见是越快越好，毕竟过两天热度可能就下去了。
　　江行庭忙着合行李箱，顺手回了条语音：“行，我考虑考虑，晚点再给你答复。”
　　他平时随意惯了，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在执剑的群里公开发语音，强行炸出了一堆潜水党植物人。
　　奕：？？？？？？这是老大的声音？？？老大的声音居然这么温柔的吗！！！！
　　月醴：？？？？居然有点像kris！！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青橘：……老大我耳朵怀孕了你就说你负不负责吧。
　　橙子橙子大橙子：……好羡慕隐哦，我的脑子它不受我控制的开起了车。
　　不奶自己嗑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请详细描述一下你此刻脑海中的画面。
　　橙子橙子大橙子：不好吧我怕这群被封。
　　江行庭合上箱子，拿着手机哭笑不得。无论是在现实还是网络上，他确实都有被妹子夸声音温柔好听的经历，但由于那五音不全糟糕至极的音乐水平，他对自己的声音倒没那么敏感，反而经常被朋友说“自己人别开嗓”就是了。
　　沧海与水：突然觉得不露脸亏了！！好想看看帮主长什么样啊！！！
　　橙子橙子大橙子：别吧，声音好听的一般都是死肥宅，还是让我保留一点对帮主的美好幻想吧。
　　江行庭绷不住笑了，转过身对着镜子。镜子里的人实在和“死肥宅”三个字没有沾上半点边——微带着自然卷的黑发，眼睛狭长地眯起，透露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思，衣架身材硬是将松松垮垮的睡衣和睡裤也穿出了一种今年最新时尚潮流的味道。
　　陈默提着热水壶从他身边路过，不耐烦地推了他两下：“让让，让让，别在这花枝招展地照镜子了，我们系哪个女生不知道你长得帅啊。”
　　“我们系本来也没几个女生。”江行庭给他让路。他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之所以读了三年大学还是单身，一定是因为他们系这坑爹十比一的男女比，不然他拍毕业照的时候，说不定都能一手抱一娃了。
　　不过也好，他们宿舍四个人，陈默这种真肥宅自不必多说，剩下两个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型的，一整个寝室都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时不时出去撸个串开个黑，倒也其乐融融。


第7章 
　　同样是男生，周谨言明显混得比他好多了。半箱子的书，周瑾言合上行李箱试图掂一掂重量，嗯，不出意外地超重了。
　　周母在旁边笑着看他理东西，埋怨道：“都说让你别带那么多书回来了，我也没见你回家有看书啊。”
　　周谨言放下行李箱，头痛道：“妈……”
　　周母双手举起投降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超重就超重呗，顶多罚你一两千。”
　　她从背后扒拉出一筐护肤品，一边往行李箱里放一边碎碎念道：“你最近又有点长痘了，上次给你买的清洁面膜记得用；洗面奶每天早晚都要用啊，然后再拍这个水和这个乳……面膜我给你各个牌子都带了点，你看看哪个好用再去商场里多囤点……”
　　周谨言无奈：“妈……我这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玩儿的。”
　　周母瞪他一眼道：“读书也不能忘了形象啊，衣服我给你收拾好了，都在这个行李箱里，也不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各个季节的都给你收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唉，儿大不中留啊，你们爹俩留下我一个寡母独守空房……”
　　“这不是你整天三催四请地要我早点回去吗？”周谨言对于自己这个妈一直很没有办法，“您和小姐妹们天天逛街美容院的不好吗，还没人打扰，多清净呀。”
　　“是呢。”周母哼了一声，“我说我这一年怎么皱纹都少多了，原来是因为小兔崽子不在家。”
　　她看了一眼周谨言，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衣服和护肤品不许趁我不注意偷偷给我拿出来！我先走了，你自个儿慢慢收拾吧，后天我叫老王送你过去。”
　　老王是周谨言家里的司机，虽然名字不怎么吉利，但是做人办事却一等一的靠谱。周父平时忙于生意，很少有机会能回家，接送客人和少爷的重任，一般都落在了老王头上。周谨言早已对这样的安排习以为常了，点点头应道：“行。”
　　或许是因为即将要离开祖国再次踏上那陌生未知的土地所带来的紧张感，周谨言又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四年前。
　　“我靠，徒弟你家里是有矿吗！”语音频道里传来男人惊喜的声音，“你真不要？”
　　“嗯。”周谨言只是一个初入游戏的小白，对游戏装备的珍稀程度并不敏感，更何况对面的男人从他刚开始打游戏就一直带着他，是他在现实和游戏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当时手机游戏才刚刚兴起，画面并不精良，特效也算不上酷炫，游戏人物时不时就会卡出个bug。但是周谨言乐此不疲，每天泡在游戏世界里，甚至还和“师傅”一起创了一个帮派。
　　他们一起下本刷怪，在聊天频道里插科打诨。周谨言生性冷淡毒舌，从小锦衣玉食养大，和班里的大多数人都格格不入；父母又都忙于工作，只有在游戏里，看着那些“帮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才能体会到一点点少有的开心和温暖。
　　那时候移动支付远没有现在这么流行方便，想要充值游戏就得去便利店里购买充值卡。周瑾言抽屉里最大面值的充值卡攒了厚厚一叠，游戏里的人物满身金光，每次一上线，系统都会自动向全服发送他的上线信息。
　　就差直接在公屏里喊“财神爷上线了”。
　　“师傅”隐约猜出了一点他的家境，于是明里暗里表达过几次羡慕之情。周谨言和他关系好，但也不是做慈善的，装傻充愣地就对付过去了，直到有一天他上号，发现他的号被清空了。
　　他点开“师傅”的号，果然，满身金装，灿灿烂烂，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都闪瞎。
　　这其中的曲曲折折，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周谨言只觉得心都凉了，他不在乎那一背包的装备，只是觉得难过。
　　朝夕相处全身心信任的人，在利益面前甚至都没有多做犹豫，就背叛了他。
　　他私聊“师傅”无果后，去了他们一起创建的帮派群，但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您已经被踢出群聊”。
　　他翻了翻列表，才发现那个名义上的“师傅”在人情世故方面显然比自己熟练得多。他在帮派里一呼百应，而自己和大部分游戏里的人都只是一面之缘，更不要说通过他们联系到“师傅了”。
　　也有看不下去良心发现的人小窗他，把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给他看——群里还是那么的和谐那么其乐融融，大家都选择性忽视了少掉的那个人，也没人不长眼地去问帮主装备哪来的。
　　“哎，你也别太难过了。”那人末了又说，“游戏而已，别太认真，这钱你就当做慈善了吧。”
　　游戏而已，别太认真。
　　周谨言睁开眼，躺在床上，目光散漫。
　　后来他陆陆续续又玩过很多游戏，周家家大业大地经得起他挥霍，父母又因为早年对他的疏忽心怀愧疚，只要他不是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大多都没什么意见。他在各个网游里混得风生水起，开红杀人欺负弱小那是家常便饭，前一天还在跟游戏里的朋友称兄道弟，第二天就能删号卸游戏从此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毕竟游戏而已，别太认真。
　　人总是要回归现实的。
　　于他而言，现实就是花不完的钱，很少能见到面的父母，没什么交际和联系的同学——还有他唯一、可以称之为朋友的盛溟。
　　再后来，楚留香上线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天色终于微微发亮了。
　　左右也睡不着，周谨言索性起床，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件T恤套上，穿上拖鞋，推开门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出来，周母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从冰箱里拿出鲜奶和切好片的吐司面包。
　　他倒是想在回去前再尝一次诸如烧饼油条豆腐脑之类热腾腾的地道中式早餐，然而早餐店还没开门，他又懒得惊动家里的阿姨，于是随便煎了个蛋和两片培根，再摊在烤好的吐司片上。
　　蛋还是溏心的，这是他在美国学会的为数不多的技能。
　　周谨言几口吃完三明治，下楼正撞见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的周母，一脸困倦样，像是还没睡醒。
　　“起了？”周母打了个哈欠，“去换衣服吧，再过会老王就来接你了。”
　　周谨言点点头，把T恤和睡裤换了，又拿了件厚一点的外套。他最后转了圈房间，确定的确没漏下什么，这才提上行李箱关门出去了。
　　老王已经在楼下了，周母踩着拖鞋穿着睡衣，难得披头散发地出了门，看着像是送完周谨言还打算回来睡个回笼觉。
　　一路上无话，到了机场，周谨言轻车熟路地拿上行李准备进去了，周母喊住他。
　　“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周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她清楚早年因为自己工作的原因，亏待了周谨言不少，后来她放下工作打算多陪陪周谨言的时候，他却已经养成了孤僻的性格。她总担心周谨言这样的性子，孤身一人在外会吃亏，因此每次送周谨言走的时候，都格外的心事重重。
　　周谨言倒是无所谓，笑笑：“圣诞节放假我就又回来了。”
　　“别亏待了自己，要是缺钱或者遇到什么，记得跟妈妈说。”周母看着他，红着眼睛叹了口气，“最近国外不太平，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性子收着点，多交几个朋友，平时也有些照应……”
　　周谨言头疼：“妈，我知道了，您快回去吧。”
　　好说歹说才送走了周母，周谨言径直走向办理登机牌的柜台。行李不出意外地超重了，他乖乖交了罚款，拿好登机牌。清晨的机场人并不是很多，偶尔有几个行人行色匆匆的路过，安检口队伍三三两两稀稀拉拉地排着，风中飘来几句旁人的私语。
　　周谨言无所事事地站了会，打开了游戏。一上线就遇到了好几个暗影，都是接了悬赏过来杀他的。周谨言站着没动，直到血槽清空画面变灰，才动了动手指，按了个复活点复活。
　　这样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会有赶也赶不走的苍蝇过来烦他了。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推荐求收藏啊小可爱们_(:з)∠)_】


第8章 
　　周谨言抬头看了眼，前面还在排队等待安检的只剩下两三个人。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把登机牌身份证和护照拿在手上，方便一会过安检。
　　柜台的小姐姐习惯性露出微笑，看见他后怔了怔，笑得更甜了些，伸出手接过证件，确认无误后盖上了章。
　　周谨言拿回证件往里走，隐隐约约听见刚才端庄温婉的小姐姐在发语音：“诶你知道吗我刚刚看见一个好帅的小哥哥过安检！……明星吗？今天是有什么不怎么出名的明星模特来我们这吗？”
　　过完安检和海关，空旷的机场大厅才热闹了些。三三两两的行人聚在一起，等待着机场商店开门后进去吃个早饭稍作休息。周谨言带上耳机往安检口走，摸出手机打算放个歌，才发现自己的游戏还在线上。
　　而且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聚集起了一堆人。
　　奶妈挥舞着灯笼，华山提着把剑。吃瓜群众们在自己身边跑来跑去，各种特效在空中乱炸，气氛喜庆得像是过了年。
　　周谨言简直莫名其妙。因为他有事没事在汤池和龙渊开红的黑历史，他被天地化州大部分的奶妈和华山都拉进了黑名单，有时候下副本连吹风机和奶都喊不到。今天这样的待遇，从他玩这个游戏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他试着操控了一下人物，吃瓜群众们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得更欢快了不说，还在当前频道里疯狂刷屏。
　　“隐！是活的隐！合照成功！”
　　“天哪！大佬是本人吗！求抱抱求合影！”
　　周谨言被这群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小姑娘们吵得脑壳疼，开了隐身几个轻功跑了。
　　他点开日常，把游戏挂着清课业，小窗敲了敲“圣醴泉”，试图弄清楚在自己没玩游戏的这一天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醴泉”倒是回得很快，先关心了一下周谨言：“你到美国了？”
　　“还没。”周谨言打字，“现在在机场。”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圣醴泉”又关心了两句，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小黄文那事你还记得吧？这两天他们老在世界发一些乱七八糟的……我也没仔细看，总之，他们给天下尽白衣树立了一个完美的耽美小说男主角形象，路人可能爱屋及乌，对你好感多多少少增加了那么点吧。”
　　“再说了，以你现在在天地化州的影响力，和普通明星在现实里的影响力也没什么区别，在路上偶遇你，不就约等于在路上偶遇了个明星么？看见你激动，找你合个影什么，也很正常。”
　　周谨言郁闷：“我本来就挺出名的啊……”
　　圣醴泉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回复：“是挺出名的。”
　　周谨言想了想，打字：“我快上飞机了，我号你先帮我玩两天。”
　　他收起手机，登机口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过去排队了。成都先飞上海，浦东机场转机飞纽约，正好飞机上眯一会，养足了精神倒时差。
　　三个小时后。
　　周谨言下了飞机，先给盛溟和周母各发了条微信报平安，然后沿着机场给出的指示往转机口走。过了海关后，便是大间大间的机场免税店，时不时有穿着靓丽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提着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从里面出来。周谨言目不斜视往前走，路过咖啡店时还拐进去顺手买了杯咖啡。
　　登机口的椅子上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周谨言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往垃圾桶里一扔，过去核对了机票和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确认无误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现在算是旺季——并非旅游旺季，留学生的返校旺季。所以在座的大多都是背着包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偶尔也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大声说笑的，时不时看一眼落地窗外停着的飞机，眼睛里写满了新鲜和好奇。
　　周谨言带着耳机无所事事，没来由地想起林青青发在群里的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楚留香的官方贴吧。
　　林青青所言不虚。贴吧首页一水儿的“白隐”相关帖，有扒细节的，有放实锤的，还有人圈地自萌写同人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大有认认真真炒cp的架势。
　　若非周谨言就是正主，他都信了。
　　已经相信了“白隐”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帮派大佬倾覆天下搅起风云只为他；已经相信了“白衣”的确是对“隐”百般呵护与宠溺，“隐”的确是对“白衣”无比依赖和不舍。
　　可惜他就是本人，就算被摁头磕cp，也会觉得甜甜的糖下面铺着一层玻璃渣。
　　周谨言嘴上说着都是假的，却忍不住继续往下翻。毕竟他一个星期前还是“澡堂杀手开红狂魔”，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一个星期后就成了天地化州的门面担当，无数溢美之词纷至沓来，让他不由得很好奇这些吃瓜群众的脑子里一天天地都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好打发下他候机的无聊时间。
　　他翻了会，找了个评论和回复最多的贴点进去了。帖子标题明明白白四个大字，“白隐同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写的什么。内容则是白隐的七世纠缠——每一世都对对方一见倾心，也每一世都因为立场和家世等等原因无奈分离，直到第七世，他们在楚留香相遇了。
　　周谨言默念了三遍“我叫周谨言不叫隐”，耐着性子往下看。小姑娘文笔还不错，想象力也够丰富的，就是运气不太好，磕错了cp……操，怎么还是十八禁的？？？？！
　　现在的小姑娘满脑子都是什么！！！
　　周谨言慌乱之中直接按下了锁屏键，抬起头，心虚地左顾右盼了会，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才重新开了手机。
　　他在心里骂了无数句娘，从管理员审查不严到家长教育无方，不但涵盖了十八代祖宗，更是囊括了各行各业。周谨言皮肤白脸皮薄，在游戏里是个无欲无求一言不合就***的暴躁大佬暗香，现实里却极容易脸红，一脸红就和开了一脸灿烂的桃花似的春意盎然，引得走过路过的人都多看了他两眼。
　　周谨言没心情继续读自己的小黄文了，拍了拍滚烫的脸，决定去洗手间洗个脸冷静一下。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有人提着包在登机口排队等候登机了。队伍看起来真长，真排上了不过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周谨言过了检票口往里走，又长又曲折的过道后，航班的工作人员们面带笑容，站在飞机的舱门处迎接乘客。
　　周谨言的位置靠窗，他从包里依次拿出眼罩外套耳机，和一本无聊时用于消遣的书，正准备把包放到架子上，身后有人道：“让一下。”
　　周谨言动作顿了顿，还是把包放到架子上，而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才有空打量起面前的人。
　　这人看上去和自己一般大，耳朵上别了个无线耳机，像是在跟人打电话。他书包斜挎着，袖子散散漫漫地随便卷起，在臂弯里搭了件外套。
　　一般人打扮成这样，总有社会不良少年之嫌。然而面前的人偏偏长了张阳光大男孩的脸，眉眼弯弯的，说话的时候还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让和他本素不相识的人，第一眼看到他，也会因为这张脸平白无故地加上几点好感。
　　那人坐下，顺手把薄毯的塑料包装拆了，嘴里应道：“嗯……上飞机了。”他看了看窗外，笑道，“要飞十三个小时……行，到了跟你说。”
　　大概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吧，矫情兮兮的。周谨言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窗外发呆。
　　空姐走过来，挨个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并把手机调整至飞行模式。
　　“行，不说了，飞机要飞了。”那人挂了电话，朝着空姐歉意一笑，乖乖把手机调整到飞行模式。
　　周谨言摸出那本用于打发时间的书，看了两眼又觉得无聊，索性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第9章 
　　飞机开始缓缓滑翔，而后加速起飞。周谨言睁开眼，窗外是澄澈明亮的蓝天，巨大的机翼从云雾缓缓中划过，那些高大的建筑物一点点缩小，沦落为了给小孩子玩的乐高拼图。
　　山川河海，牧野千里。一切风景都简陋得像是用彩色布条随意拼凑的拼贴画，而后又被掩盖了在厚厚的洁白云层之下，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飞机飞的逐渐平稳了，空姐推着餐车经过。周谨言兴致缺缺地打开座椅背后的小电视，企图从上面找到点什么来消磨掉眼下的十三个小时。
　　他扫了一遍可供选择的项，最后选了款益智游戏——俄罗斯方块。
　　周谨言专心致志地跟这些彩色的方方正正的小格子较劲，积分哗哗哗地往上涨。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温柔道：“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嗯？”周谨言忙着和小格子斗争，随便扫了眼餐车，“水，谢谢。”
　　空姐倒了杯水，旁边的人顺手接过了递过去，周谨言没看，伸手一接。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亲密地无缝接触。
　　周谨言手一僵，屏幕上出现了“GameOver”，他回过神，接过水抿了口：“谢谢。”
　　“不用。”那人一笑，露出一点虎牙。
　　长途旅行，睡觉是打发时间的一大良器。空姐在等旅客后用完餐收拾走剩下的包装盒后，十分贴心地调低了客舱灯光亮度。周谨言带上眼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临睡前又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那人戴着耳机，在看一部很古老的喜剧片，时不时被电影逗得直发笑。
　　周谨言把眼罩往下一拉，闭上眼睛。
　　飞机上自然是睡不好的，长时间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椅背硌得人后背生疼。周谨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摘掉眼罩，戴上飞机上提供的头戴式耳机，开始翻影片库。
　　旁边的人已经看完那部老掉牙的喜剧片，换了另外一部相当有名的国外科幻片。他墨色的瞳孔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是电视屏幕发出的莹莹蓝光。
　　周谨言找了个纪录片，跳着看了好几集。空姐调亮了客舱，送上饮料和早饭。周谨言看着一盒子冰冷的真空包装食物，没什么食欲，好在他在国外漂泊多时，早已习惯了填鸭式饮食——不管东西好不好吃想不想吃，先往肚子里填就是了。他边啃餐包，顺手打开了飞机上系统自带的定位，他们已经飞越了大半个太平洋，在前往白令海峡的路上。等过了白令海峡，没几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
　　周谨言收拾好吃剩的包装，戴上耳机继续发呆。
　　时间过得很快，飞机穿越云层开始下降，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之下，遥远的灯光开始闪烁。周谨言打开窗板，觉得从飞机上看，国内和国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星星点点的灯光，一样的山川河流，星罗棋布，时不时有几朵云从窗外飘过，像拉了丝的棉花糖，香香软软。
　　飞机进入滑翔状态，和大地亲密接触了几百米后后因为摩擦力缓缓停下，周谨言打开安全带，打算起身拿个包。
　　但是他旁边那位大兄弟还戴着耳机看片，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周谨言无奈，拍了拍他：“让一下。”
　　“嗯？”那人拿下耳机，看了看四周，“这么快到了？”
　　陆陆续续有旅客站起来，从顶上的置物架取下自己的随身行李后站在过道上，等待飞机的舱门开启。大兄弟转过身子，给周谨言让了道条。
　　经济舱的座位并不宽敞，周谨言虽然瘦，但好歹也是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子，要硬从另外一个成年男子和前排座椅之间的狭小缝隙里挤过去，着实是有点为难他了。他尝试着挤了挤——挤进去了条小腿。
　　周谨言抽回腿，长腿冷酷无情地一抬，从男人身上跨过去了。
　　随后的流程周谨言早已走过无数遍，过海关，取托运行李，坐肯尼迪机场的机场公交到另一个航站楼转机。
　　时近凌晨，海关的口只开了几个，拿学生签证的单独开了一个检查口——最近的学生签证和文件卡的特别严，持学生签证的还被分批带进了小黑屋。小黑屋里不允许使用任何通讯工具，周谨言看了好几回手表，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
　　二十分钟后，似乎是确认了他的签证和文件没有问题，一名海关官员出来喊了他的名字，归还了他的文件和护照。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遇上飞机上坐在自己旁边的大兄弟，后者一脸茫然，看见他就跟看见了亲人似的满目热切，像是想过来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带队的黑人大哥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带着这队人继续健步如飞地往前走，没几秒钟，他们两个就擦肩而过了。
　　江行庭被带进了传说中的小黑屋。
　　小黑屋里是四五排塑料椅子，椅子上零零散散地坐着三十几号人，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单独坐在官员面前打电话，像极了银行办理业务的柜台。江行庭听不太懂，不过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和焦急的语气，也能猜到大概是在过海关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他旁边坐着个人，是和他同一批被带进来的。那人从头到脚一身奢侈品，背着个burberry的双肩包，穿着联名的篮球鞋，活脱脱一个富二代纨绔子弟的形象。他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神色焦急，来回念叨了好几遍“我还要去赶飞机”，左顾右盼了一会，见官员没有要还他护照的意思，主动伸手拦住了一个工作人员，用英语一通交涉。
　　江行庭支棱起耳朵听了会，那人在说自己待会还要赶飞机时间很紧，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快点把他的护照还回来。工作人员态度极好，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凶神恶煞的海关官员一样横眉冷对，笑眯眯地听他说完了一大段话，然后笑眯眯道：“NO。”
　　于是那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坐下了，江行庭有点同情他，顺便庆幸了一下还好自己的下一班飞机在明天下午五点。
　　既然不能玩手机，江行庭只能开始观察周遭神色各异的人群。他们这一排几乎都是刚刚一起进来持学生签证的学生，不远处坐着个金发美女，高跟漆皮靴紧身牛仔裤，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穷极无聊地勾弄着一缕卷发。再远一点，是一个大块头男人，蓄着浓密的大胡子，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花里胡哨的纹身，他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前方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烦。
　　江行庭这观察得正起劲，冷不丁被叫了名字。他抬起头，不远处，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护照，费力地读道：“Xingting……Jiang？”
　　“诶。”他站起身，几步过去接过护照，笑笑，“Thankyou.”
　　富二代羡慕嫉妒恨地目送他出去了，小声嘀咕道：“敢情这检查速度还是看脸来的……”
　　周谨言到达转机口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美国航空的值机柜台早已关闭，安检口外的大厅空空荡荡，三三两两的人带着行李箱靠着墙坐在地上，已经抢先占领了有充电插口的优良地理位置。
　　周谨言也找了块空地坐下，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第10章 
　　刷了一会，他突然听见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的声音。那个声音绕了几圈，在他附近停下了，周谨言抬起头，正好和飞机上坐他旁边那人四目相对。
　　那人挑了挑眉，朝他打了个招呼：“这么巧？”
　　周谨言不是很习惯这种自来熟的行为，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人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异国他乡遇知己的亲切感，拖着行李箱在他旁边坐下了：“诶，你也是美国航空的航班？”
　　周谨言低头刷手机：“是。”
　　“我也是美国航空的航班。”那人摸了摸肚子，“好饿啊，我还以为下飞机就能逛免税店吃好吃的了，在飞机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周谨言心说屁嘞难道我飞机上看见的那个恨不得连餐盒都给舔干净了的人不是你？但表面上还是解释道：“商店都在安检口里面，外面没什么东西。”
　　“也是。”那人往后一仰，“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登机牌过安检进去。”
　　“机场的工作人员凌晨四点才上班。”周谨言飞机上是真的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听他嚎了两嗓子也有点饿了，他犹豫了一下，道，“要不然，我带你去找找吃的？”
　　他还以为对方怎么说也会客气一下，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行李托付给他然后一个人找东西吃去了，没想到对面那人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啊！”
　　周谨言无话可说，只得认命地带上那人和自己的行李箱。
　　“我们加个微信吧？”男人一边走还一边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叫什么？我打个备注。”
　　“周谨言，谨言慎行的谨言。”周谨言打开微信二维码，顺口道，“你呢？”
　　“江行庭。”江行庭在附加信息里打上了自己的名字，发送好友申请，“加你了。”
　　周谨言之前没逛过肯尼迪机场，却准确地预言到了机场在安检门外的确没什么吃的。作为全世界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夜晚的肯尼迪机场难得的安静，机场交通和走道都没什么人，只有一楼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式快餐店，霓虹的灯牌一闪一闪，在发着白光的机场大厅和黑夜之间分外醒目。
　　“啧，我可不想在美国第一顿饭是吃的这个。”江行庭看着快餐店皱了皱眉，“你要去买点吃的吗？”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周谨言比江行庭稍微熟悉一点机场的构造，带着他往回走，顺便去路过的便利店买了两条好时的牛奶巧克力。
　　他们重新在值机的柜台附近坐下。周谨言撕开巧克力的包装，掰了一块递过去。江行庭没客气，接过来含在嘴里，含混道：“你几点的航班？”
　　周谨言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明天下午五点。”
　　“我好像也是那个时间段的。”江行庭翻出订票记录，“你也飞圣地亚哥？”
　　周谨言凑过去看了眼他的订票记录，惊讶道：“我们是同一班飞机。”
　　“缘，妙不可言。”江行庭开心了。异国他乡，有个认识的人能一起走总是好的，虽然这个人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
　　于是他主动没话找话道：“你在圣地亚哥读书？”
　　“嗯。”周谨言受到了他的影响，莫名其妙看他顺眼了点，多说了几个字，“我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学心理。”
　　“这也太巧了吧。”江行庭从包里翻出他的I20文件，落款正是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他拍了拍周谨言的肩，笑道：“师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周谨言被他喊得有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你今年大一？”怎么看都不太像啊。
　　“不是，我参加了一个交换项目。”江行庭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活力无限，“我今年都大三了。哎，这都快凌晨两点了，我怎么一点也不困啊，你要不要睡一会？我帮你看着东西。”
　　周谨言困得不行了，但是他对睡觉的地方极度挑剔，机场冰冷的地板和坚硬的墙显然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他摇了摇头：“没事，上了飞机再睡。”
　　江行庭好笑道：“你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要不然我肩膀借你，你靠会？”
　　周谨言虎躯一震。
　　他抬眼看了看江行庭，后者低着头自顾自地玩手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周谨言只好把原因归结为这人平时和男生厮混习惯了，感觉不到这句话对于一个异性或者一个刚刚被迫看了一堆耽美同人文的同性有多大的杀伤力。
　　周谨言选择性失聪，继续刷微博。
　　江行庭在玩某款MOBA手游，被国外延迟坑到怀疑人生，一杠好几后终于忍不住把页面一关，也刷起了微博。
　　他边刷边没话找话：“其实我在飞机上慌的一批，听说这边出入境卡特别严，海关会翻你通讯工具，还会一言不合就把你卡小黑屋，我真怕我当场被就地遣返了。”
　　周谨言好笑：“哪有那么夸张。”
　　“没有吗？”江行庭随便一翻，就翻到一篇标题为“那些年你在过海关时遭遇的悲伤经历”的微博，把手机递给周谨言，“你看。”
　　周谨言刚来美国时也没少受类似文章的荼毒，接过手机看了两眼，嗯，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刷着微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四点。
　　安静了许久的大厅终于有了动静，安检口晃过几个人影，工作人员开始为接下来一整天的忙碌做准备，值机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江行庭从地上爬起来：“走吧，过去换登机牌。”
　　凭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国式英语，江行庭成功地换好了登机牌。他站在拉起的警戒线外等周谨言出来。国外的登机牌材质和设计都和国内的不太一样，江行庭觉得新鲜，摆弄了一会，才把它和护照收在了一起。
　　把旅行箱送去托运后江行庭顿觉得轻松了不少，他把随身的包往肩上潇洒一甩，单肩挎着，腾出一只手勾着周谨言的肩膀往安检口走。
　　周谨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白隐同人文的某个类似片段，咳嗽了两声，不自在地推开了江行庭的手：“好好走路。”
　　江行庭其实以前也没有搂来搂去没事撩两句的不良习惯，毕竟他身边的人不是林稔就是陈默，一个嘴毒话多爱逼逼，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让人看了就没有撩闲的欲望。但自打他遇到了周谨言，就像憋了二十几年的怒气值存满一次性放了个大，有事没事总想逗他，好看那人每次憋着气欲言又止的神情。
　　毕竟高冷不爱说话偏偏又脸皮薄不经逗的帅哥谁能不爱呢？
　　江行庭在心里默默感叹了句，“隐”现实应该也和这人差不多。
　　周谨言不知道江行庭误打误撞发现了自己马甲下的本体，他忙着边和江行庭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边往安检口走。
　　国外的安检还得脱鞋，周谨言拿了一个空的篮子，把笔记本电脑，平板，手机和充电宝依次放进去。他把外套脱了放进另一个筐里，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整理东西，衣袖下的手臂线条匀称，皮肤苍白细致，看上去手感极好。
　　江行庭注意到周谨言的白色短袖上印着某奢侈品牌的logo，回想起自己在小黑屋里遇到的从头到脚花里胡哨包装得像个移动货架的富二代，忍不住又在心里感叹，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周谨言一抬头就看到这人盯着自己，他伸手在江行庭眼前晃了晃：“在看什么？”
　　“嗯？”江行庭回过神，“没看什么。”
　　他也照周谨言的样子，拿了放在一边的空筐，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进去，然后站在一旁，等着队伍和传送带以同一频率缓慢移动。
　　即使过了安检，早上五点的机场还是一片萧索，商店门口都落着锁。江行庭饿得受不了了，拉着周谨言往里走，拐进了一家蛋糕店。


第11章 
　　摆在橱窗里的蛋糕看相非常漂亮，淡黄色的芝士蛋糕切块，黑森林蛋糕上撒着细碎的巧克力碎。红丝绒蛋糕被从中间一刀切开，露出一层蛋糕胚一层奶油的内里，旁边摆着一个小巧的树桩蛋糕，横切面是一个精致的白色奶油圣诞树。
　　江行庭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他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了红丝绒。江行庭过去结账，看着工作人员把蛋糕切好端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象红丝绒蛋糕绵软奶油入口即化的口感。
　　周谨言要了杯现磨咖啡，结完账就挑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了。江行庭端着蛋糕过来坐下，拿起叉子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
　　江行庭脸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谨言，一脸难以置信：“这玩意怎么能这么难吃？”
　　周谨言看着桌上缺了个角的蛋糕，憋笑。
　　江行庭似乎是怕他不信，把勺子递过去：“来来来你尝一口。”
　　周谨言心说你都说难吃了我还吃你当我傻子吗，表面上岿然不动微笑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的。”
　　“放心，一点也不甜。”江行庭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皱着眉头又吃了一口，果断放下了勺子，“又酸又腻，蛋糕胚还特别硬，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难吃的红丝绒，我算是长见识了。”
　　周谨言趴在桌上玩手机，随口道：“这有什么的，你是没吃过麦当劳的牛肉汉堡。”
　　江行庭嫌弃地把蛋糕推远了：“很难吃？”
　　“还行吧，建议你待会去试试。”周谨言一笑，“保证你这辈子不会再吃第二次。”
　　他起身去拿自己的咖啡，留江行庭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江行庭看着那块表里不一的蛋糕就来气，等周谨言拿完咖啡就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机场里溜达。
　　江行庭看着周谨言手上的咖啡：“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嗯，知道。”周谨言说完，仰头又是一大口咖啡。
　　江行庭拿他没辙。离登机还有将近十个小时，登机口信息还没出来，江行庭只好先在免税店边上的候机区坐下，打开手机研究亲妈给列的购物清单。
　　看了没两行，江直男倒抽一口凉气：“这都是些啥……”
　　周谨言比他好一点，从小受到他妈的耳濡目染，凑过去看了眼：“前面那个是口红的牌子，后面那个是色号，你待会直接跟柜姐说就好了。”
　　“色号？死亡芭比粉那种么？”江行庭一头雾水，“柜姐又是什么？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柜姐就是柜台的工作人员。”周谨言从网上找了几张口红的图片给他看，末了问道，“给女朋友带的？”
　　“哪来的女朋友。”江行庭看着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购物清单头皮发麻，觉得女人真是一种神奇又麻烦的生物，“我们专业连女的都没几个，上哪找女朋友去。”
　　已经陆陆续续有商店开门了，江行庭拉着周谨言去给母上大人采购。江行庭的母亲紧跟时尚潮流，清单上列的大多是时下流行的色号，不少都已经被代购抢空了。江行庭也没打算一天之内把东西全买齐，随便挑了几个店里还有存货的，等柜姐取完货回来结账。
　　江行庭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大型的化妆品柜台，看什么都很新奇，看到几个色号吉利的口红，没忍住拿起来在手臂上试了试，试完还跟周谨言炫耀：“这个颜色我涂着还挺好看。”
　　他扯了几张餐巾纸，把手臂上的口红试色草草一擦，目光溜达到不远处的香水柜台：“说起来，刚上飞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好香，喷香水了？”
　　周谨言没来由地有点不好意思：“……嗯。”
　　江行庭倒没觉得有什么：“我有个朋友之前还有对象的时候，每次出去约会都要花里胡哨地喷点香水，还让我挑哪个比较好闻——闻起来明明都一个样。”
　　他凑过来一点：“你身上这个倒是挺好闻的，这是哪款？”
　　“TomFordOudwood。”周谨言扫了一遍琳琅满目的货架，从上面取下一个方方正正的香水瓶子，“这个。”
　　江行庭抽了一张试香纸，喷了一点在上面，等酒精味散去后凑近闻了一下。
　　木质的基调，带着隐隐约约的烟草味。温暖感性，冷淡撩人，有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像有人穿越人山人海拥抱你，却又在下一秒重新隐匿于人群之中，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香。
　　江行庭放下试香纸，笃定道：”热水壶的木塞子味。“
　　周谨言抱着手臂靠在一边，闻言笑了：“微博上都说这香水是西装禁欲男神香。”
　　“是吗？”江行庭皱了皱鼻子，“那还挺适合你的。”
　　柜姐回来了，江行庭从包里翻出信用卡，犹豫了几秒，把香水一起结了帐。
　　他们从商店出来，沿着机场的过道走。周谨言提醒他：“包装别拆，飞机上不让随身带液体。”
　　“知道啦。”江行庭提着购物袋晃晃悠悠，路过一家商店，又被架子上摆放的商品吸引住了眼光。周谨言在曼哈顿机场转了无数次飞机，第一天知道原来候机还可以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巨大的机场变成了游乐园，每个角落里都藏着点小小的惊喜，他提着包跟着周谨言进了店。
　　“你看这个。”江行庭从架子上拿起一件藏青色的卫衣，中间印着几个大大的字母：“NYC”，他拎着衣服在自己胸口比划了几下，挑眉一笑，“帅吗？”
　　是真帅，江行庭个高，卫衣堪堪遮过他衣服的下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长长的睫毛扑闪两下，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周谨言点点头：“帅。”
　　江行庭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把衣服放回架子上，跑一边研究陶瓷杯去了。
　　店里卖的大多是纽约市的周边，从服装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摆满了Godiva的巧克力，纸盒外包着金黄色的丝带，价格低廉，江行庭逛了一圈，最后只拿了一盒巧克力。
　　他结完账，拆开巧克力的包装：“吃吗？”
　　周谨言挑了颗雕花最漂亮的，两个人边吃巧克力边往前走。江行庭眼尖，隔着好几十米看见一家卖披萨的餐车，只填了两口蛋糕的胃蠢蠢欲动。
　　他捅捅周谨言，好奇道：“啧，你们一般在国外，都怎么点单啊。”
　　周谨言看他一眼：“Iwantthis,thisandthis.”
　　“噗。”江行庭没忍住喷了，“不是吧？”
　　“不然呢？”周谨言走到点单的地方前给他示范，“excuseme,Iwantthis,thisandthis.”
　　片刻后。
　　江行庭拍了拍肚子，瘫在座椅上，感叹：“可算吃上东西了。”
　　周谨言用刀把披萨切好，叉了一块放进嘴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吃的这个是什么馅的，表面撒了点肉粒，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江行庭看着他笑，指了指嘴角：“有餐巾纸没有？”
　　……你见过哪个没有鼻炎的单身直男会随身带餐巾纸的？？？
　　周谨言抬手在嘴角一抹。
　　哦，蕃茄酱。
　　江行庭起身，去不远处的餐车要了两张餐巾纸，递给他。周谨言几口吃完剩下的披萨，接过餐巾纸擦了擦嘴。
　　周谨言查了一下，登机口信息已经出来了，离他们目前的位置还挺近，隔了十几个候机区。
　　【作者有话说：不需要的推荐票和月票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谢谢大家呜呜呜_(:з)∠)_】


第12章 
　　江行庭把自己的空盘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哈欠：“现在国内是凌晨了吧？”
　　“嗯。”周谨言生熬了一整夜，陪江行庭逛街的时候还不觉得困，现在吃完饭闲下来，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
　　江行庭的微博首页都快被他刷光了，他关了微博，提议道：“不然我们来打几局游戏？”
　　周谨言好笑道：“你刚刚才被延迟坑到怀疑人生，这么快就忘了？”他本想说我这有个没延迟的游戏还挺好玩，一想到楚留香那接近两个G的内存，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等江行庭用机场那慢吞吞的无线网下完游戏，他们大概都能登机了。
　　江行庭在桌子上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不知道刷到了什么，突然来了兴致：“不然我们看电影吧？”
　　“好啊。”周谨言回想起在飞机上那人看了一路的电影，多问了一句，“你喜欢看电影？”
　　“还行。”江行庭打开软件开始翻列表，“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周谨言支着下巴想了一下：“不要爱情片和喜剧片……科幻悬疑之类的吧。”
　　“诶，看这个吧。”江行庭兴致勃勃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神偷奶爸3。
　　周谨言扶额：“……行吧，你开心就好。”
　　屏幕上小黄人叽里咕噜吵吵嚷嚷的，从屏幕的各个角落冒出来，晃得人心烦意乱。周谨言撑了十几个小时，终于败给了动画片，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动画片的声音停了，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谨言睫毛颤了颤——有人轻轻给他盖上了外套。
　　外套上有阳光的味道，温暖好闻。周谨言之前从没有在机场睡过觉，不光是因为睡的不舒服，也因为他往常都是一个人在机场，睡着了会产生诸多问题和麻烦。但闻着身上衣服的味道，他竟然没来由地安心了许多，于是真的睡过去了。
　　周谨言还是被江行庭叫醒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桌上爬起来，盖在身上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
　　“谢谢。”周谨言把衣服还回去，“要登机了么？”
　　江行庭接过衣服：“嗯，还有半个小时就登机了。”
　　周谨言刚醒，还处于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从包里翻出登机牌：“你坐哪？”
　　他们转机坐的是小飞机，一排只有五个座位。江行庭和周谨言隔了五排，位置都临着窗。
　　飞机上开了空调，温度正好。暖洋洋的风吹到脸上，又激起了人几分困意。
　　周谨言听着蓝牙耳机里的歌，闭上眼，任由思绪缓缓下坠，坠入了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
　　三个半小时过得很快，飞机开始缓缓下降。夜晚的圣地亚哥不仅有灯，还有高大的棕榈树，宽阔的树叶在夜风中摇晃，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影。
　　周谨言提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的出口，海风拂起他额前的刘海。他把头发往后一撩，问道：“你怎么过去？”
　　江行庭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唔，项目方有安排车过来接我去寄宿家庭。”
　　“行。”周谨言想说点什么，但好像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了，于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江行庭挥了挥手，潇洒转身：“学校见。”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项目方安排的车是辆蓝色的面包车，司机很热情，帮着提行李上车，一路上还时不时唠嗑两句，到了目的地又帮忙从后备箱提行李箱下车，让江行庭一个一米八几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旁边站着，局促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他把准备好的小费递过去，接过行李箱致谢，拖着行李箱往订好的寄宿家庭走。
　　寄宿家庭在圣地亚哥的富人区里，就在马路边上，是一栋很漂亮的三层小洋房，被棕榈树和其他许多不知名的植物环抱着，门口点着一盏小小的灯。江行庭提着行李箱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小缝，一个老太太从门后面探出个脑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和江行庭大眼瞪小眼。
　　江行庭怀疑是不是地址出了错，正要翻出地址再确认一遍，老太太慢悠悠地开了口：“过来寄宿的学生？”
　　中文还挺溜。
　　江行庭酝酿了许久的开场白全白费了，他只好笑笑：“是啊。”
　　老太太开了门：“进来吧。”
　　屋子里挺亮堂，还算是符合简介上面的描述，该有的家电一应俱全。老太太带着他绕过沙发，扶着墙，步子颤颤巍巍地往楼上走。
　　江行庭提着行李箱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心里直打鼓。
　　“到了。”老太太把他带到一个房间前，“啪”一下打开了灯，“你就住这。”
　　江行庭推着行李箱进去了，房间简单干净，没什么多余的陈设，一边是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格子印花的床单和被褥。床边是一个木制衣柜，门敞开着，露出挂在杆上的几个孤零零的衣架。床的对头摆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一盏比江行庭略矮一些的落地灯立在桌边，发着和头顶的灯截然不同的、黄色的光。
　　“卫生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老太太站在门口没进来，“不能在卫生间里洗衣服，洗衣机和烘干机在楼下，一星期可以用一次。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来，如果不想回这住也没关系，提前跟我说。”
　　“三餐自己解决。”老太太丢下这句话，转头出去了。
　　江行庭简直莫名其妙，这老太太的态度仿佛他是没交钱强行住进来的一样。他放下行李箱坐在床上切了个微信，打算在群里吐槽一下这事儿。
　　天下尽白衣：这寄宿家庭什么鬼？我真是服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咦，帮主到美国啦？
　　天下尽白衣：早到了，还在曼哈顿机场坐在地上生生熬了一整夜呢。
　　不奶自己嗑药：有些寄宿家庭确实不太行……老大你要不然试试投诉？
　　天下尽白衣：算了，反正也就在这呆个三个月而已。
　　沧海与水：老大到住的地方了？方便接受采访了吗？
　　天下尽白衣：应该可以吧，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要是再不让我打电话，我可要闹了啊。
　　沧海与水：行，那你等我下，我去联系我朋友。
　　江行庭在床上发了会呆，开始研究明天去学校报道的流程。
　　“沧海与水”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人给他发来了好友申请，江行庭点了通过。
　　对面自报家门，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了采访。
　　对面：白衣一开始是为什么会来玩楚留香呢？
　　江行庭打字：找对象。
　　对面：哈哈哈白衣真会开玩笑。
　　江行庭：是真的，听说这个游戏妹子多，没想到女朋友没找到……
　　对面：还收获了一个男朋友？
　　江行庭：……
　　对面：白衣今年是还在上大学是吗？
　　江行庭：嗯，大三。
　　对面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快接近尾声了才道：白衣还有什么想对楚留香的玩家说的吗？
　　江行庭慎重考虑了一下，打字：想让方思明为你夜不能寐吗？想让蔡居诚和你把酒言欢吗？想让萧疏寒在你床上睡吗？加入执剑，这一切都不再是梦！天地化州帮派执剑醉酒歌招活跃玩家，商人，pvp大佬，进帮送情缘……id47，风里雨里，执剑等你！
　　对面：……
　　虽然内容好像不太对劲，但是贴吧管理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快整理好了采访的提问与回答，发在了贴吧里。
　　于是磕cp磕得上头的广大玩家又疯了。


第13章 
　　秉持着好东西要给正主分享的心情，林青青把帖子的链接发在了如梦令的微信群里。
　　周谨言正在收拾他那个因为超重被罚了一千两百人民币的行李箱，看到这个帖子动作一僵：你发这个干什么？
　　周谨言对外一直维持着高冷孤僻的形象，林青青本来就有点怂他，摸不准他这语气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打了个哈哈：白衣在采访里公开招人了，我也认识几个贴吧管理组的工作人员，要不然咱们也整一个？
　　圣醴泉：得了，我们帮在区里臭名昭著，又不是一次采访就能洗白的。
　　林青青不再说话了，周谨言看着发在群里的链接，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好奇点了进去。
　　几分钟后。
　　“神他妈男朋友！”周谨言把手机关了往床上一丢，愤愤地继续收拾行李箱。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憨批会在采访里澄清一下两个人的关系啊！
　　周谨言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下楼三分钟健身房五分钟超市，离得最近的大型购物中心还不到两公里。房间里的设施十分齐全，单独的试衣间，浴缸电视烤箱微波炉冰箱洗碗机洗衣机烘干机，每星期还有专人来打扫一次，和国内大学普遍的四人寝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如果忽视它一个月将近一万二的房租的话。
　　周谨言把牙刷牙膏插进牙杯里，又把洗面奶端端正正立好放在镜子下面的架子上。镜子的设计是为了方便小姑娘化妆，特意在边框上镶了一圈柔和的白光，周谨言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目光冷淡，薄唇挺鼻，看起来就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把书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分门别类一本一本排在书架上，而后看着还有半个行李箱的衣服和面膜头疼。
　　或许每个妈妈都有给自己的帅气儿子买衣服的癖好，周谨言收拾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把衣服全整整齐齐挂在了衣柜里。至于那一堆他搞不清楚功效的乱七八糟的护肤品，周谨言打开一个不常用的柜子，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周谨言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周谨言经历了三次转机，又在纽约机场熬了一晚上，没洗脸没刷牙没洗澡没洗头没换衣服，邋遢得全靠他那张脸撑着。
　　他皱着眉抓了两把头发，决定还是先洗个澡再上床睡觉。
　　片刻后，周谨言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草草吹了几下就爬上了床。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这次他倒是睡得相当安稳，梦里没有那个奇怪的ID和少儿不宜的画面，也没再出现那个男人，还有一点阳光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温暖干净。
　　江行庭起了个大早。
　　项目方发来的邮件里有具体的签到流程和签到点地图，于是江行庭带着报道所需的资料，背着包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直到他下了车才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不认路。
　　江行庭头疼地打开微信，把地图拍了照片发过去：你知道这个在哪吗？
　　周谨言刚被闹钟吵醒，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呆呆地坐在床上放空大脑，正打算把闹钟按掉再睡一会，就听见手机很不给面子地又响了两声。
　　江行庭：［图片］
　　江行庭：你知道这个在哪吗？
　　周谨言点开图片，是一张UCSD的校园地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标了一个小红星。
　　他翻身下床，边走去洗漱边发语音：“……这个地方不是很好找，你在那报道？”
　　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倦懒沙哑，江行庭的眉目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打字：嗯。
　　“你几点报道，着急吗？”周谨言接了杯水，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如果不急的话，我一会过来带你过去。”
　　江行庭也发了语音：“不急，还有一个小时，正好我随便逛逛。”
　　UCSD的校园很大，没有围墙，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九月初的天气，加州没有辜负它黄金海岸的盛名，天空的本色是接近湖水的深蓝，随着光线的变化渲染出不同的层次。时不时有点点白云飘过，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泄洒落，给自由生长的万物都镀上了一圈金边。
　　风拂过，风中有海浪遥远的声音和咸涩的气息。江行庭沿着石板路慢慢地走，路边有几颗光秃秃的树，几只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又相携着往更远的地方飞去了。
　　他路过一家零售店，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过去买了个面包，啃了两口，顺手从面包上掰了点碎屑喂鸟。
　　手机响了，江行庭摸出手机一看——周谨言给他打了个微信电话。
　　“我在哪？”他环顾一圈，很好，除了那几颗光秃秃的树就是那家小小的零售店。零售店的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她注意到了江行庭的目光，还朝他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一家卖面包的零售店旁边？”
　　周谨言刚下车，顺着人流往校园里走，无奈道：“……你知道你在哪下车的吗？”
　　幸好他们下车的是同一个公交站，而江行庭一路上忙着溜溜达达东张西望，压根没走多远。
　　周谨言过来的时候，江行庭还蹲在地上拿着吃剩的面包逗鸟。前者脚步一顿，随后重重走了几步，鸟群受到了惊吓，“哗”地一声四散飞走了。
　　江行庭惋惜地拍掉手上的面包屑，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这么快？”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公交车。”周谨言走过去，“走吧，我带你过去。”
　　江行庭报道的地方确实很偏，又是爬山又是下楼梯，踩过草坪拨开植物疯长的叶子，再绕过一个荒凉的停车场，和刚才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教学楼截然不同的、几栋低矮的平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江行庭沉默了一下，真诚提问：“我是不是被无良项目方欺骗了？”
　　“噗。”周谨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在江行庭的死亡凝视下才收起笑容，“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有我们学校的学生证么？”
　　“项目方给的文件里是有的。”江行庭遭受了寄宿家庭和学校的双重打击，对于美利坚的美好幻想破灭，哭丧着脸，“那我先过去报道了。”
　　周谨言目送着那个弱小无助又可怜还卑微的背影远去，没忍住又勾了勾嘴角。
　　送走了江行庭，周谨言去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打了杯咖啡，端着咖啡往图书馆的方向走。UCSD的图书馆坐落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之中，远远望去像个拼装得七零八落的玻璃魔方。图书馆门口是校园的主干道，笔直地延伸至校园餐厅和商场。时值开学，主干道上立起了不少学校社团和学联招新宣传的帐篷，各个学院的学生抱着一大叠传单，使出浑身解数，热情洋溢地向路过的学生宣传着自己的社团。
　　周谨言只觉得他们吵闹。他低下头装作玩手机，快步走过主干道进了图书馆。图书馆的隔音做的很好，如潮水一般的喧嚣退去了，图书馆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松了口气，抱着电脑去往常惯坐的位置上继续没完成的课题论文。
　　江行庭正在签一堆他自己也看不懂的协议。他签完名，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
　　小姐姐纤纤玉手盖上红章，再把文件退还给自己，示意自己可以走了。
　　然后是分班考试。题目自然难不倒江行庭这个九年制义务教育下的优秀毕业生，行云流水答完题，往后一靠，坐在椅子上葛优大爷瘫。
　　考试结束，监考的老师过来收起答题卡。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江行庭跟着走了出去，回到了最开始集合的地方。


第14章 
　　一个没见过的女孩正拿着面红色的小旗子坐在椅子上，长裙下是纤细的小腿。她听见声音，回过头粲然一笑。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更衬得她眼神明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她从椅子上蹦起来，用流利的英文做了一段自我介绍。江行庭靠的太后没怎么听清，但从女孩的穿着打扮和行事风格依稀能猜出，这女孩大概是带领他们熟悉校园的导游。
　　果不其然，女孩又说了几句，便率先举着小旗子走了出去。江行庭跟在人群的最后，跟着女孩穿过停车场和草坪，爬上楼梯再下山……这不是他来的时候的路么？
　　女孩很敬业，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英语做介绍，江行庭对此兴趣缺缺，抱着手机给周谨言发消息：你在哪呢？
　　周谨言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他：图书馆。
　　江行庭：我在逛校园，这里人好多……你们国外还流行跳蚤市场？
　　周谨言：……跳蚤市场？你是说那些帐篷？
　　江行庭：对啊，还有人在发传单。
　　周谨言：……那是他们学生会社团在招新，你可以去看看。
　　一张传单正好递到了江行庭面前，江行庭抬起头，和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小哥对了个正着。
　　小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挑了挑眉：“中国人？”
　　“是……啊。”江行庭心说加州是被中国人占领了吗怎么我到哪都有人讲中文，伸手接过传单，“谢谢。”
　　传单上四个墨意淋漓的毛笔字：三晤剧社，边上还绘着朵朵桃花。
　　“话剧了解一下吗同学。”小哥拿着传单跟他指指点点，“我们最近在剧院会有一个演出，你可以加我们的公众号关注一下，二维码在这……如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加入我们剧社……”
　　江行庭笑笑：“不好意思，我是过来项目交流的。”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小哥立刻住了嘴，有些意兴阑珊的“哦”了一声，不死心道：“那也可以来看看的嘛……”
　　江行庭礼貌道：“好，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
　　小哥走远了，江行庭几下把传单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里，打字：三晤剧社，你了解吗？
　　这一次，周谨言隔了更久，直到江行庭都逛完校园往回走了，才发过来几个字：听说过，不了解。
　　“不是吧你。”江行庭把踩满地的落叶踩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叶，斑驳地落在他的脸上，“不过这也真像你的风格。”
　　“什么风格？”
　　江行庭笑：“遗世独立高贵冷艳，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风格。”
　　听着他天花乱坠地胡诌，周谨言憋不出论文的心情居然莫名其妙好了一点。他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窗外阳光正好。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项目方显然也深谙这个道理，把他们带回了报道的地点就宣布原地解散，考试成绩和分班结果会通过晚上的邮件来告知。
　　人群三三两两地分散离开了，显然是结伴来的。江行庭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非常委屈地给周谨言发消息：“你在忙吗？出来吃个午饭吧。”
　　周谨言正好收拾完东西，回复道：“行。”
　　正值饭点，食堂里坐满了人，周谨言带江行庭去吃那家他惯吃的改良版中餐。两个人点完单，端着餐盘不想到处找位置，就在餐台附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行庭嫌弃地夹起一块菠萝虾，尝了尝：“这也太甜了。”
　　“还行吧。”周谨言很少和人一起吃饭，没有应付饭友的经验，有些不太自在。要不是因为对面坐的是江行庭，他早就端起盘子走人了。
　　江行庭皱着眉头又吃了两口，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会每天就吃这个吧？”
　　“嗯？”周谨言抬起头，他还含着一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他咽下米饭：“也不是，这里的东西我都有吃，偶尔也会和别人一起出去吃个火锅或者西餐料理。”
　　江行庭歪着脑袋看着他：“别人出个国都练就了一身厨艺，你怎么就没有呢？”
　　“理论上，我也会做任何菜。”周谨言一笑，“问题是你敢吃吗？”
　　江行庭被他笑得后背一凉，乖乖闭了嘴，安安静静低头扒饭。
　　他还没安分多久，突然又兴致勃勃道：“你下午有课吗？”
　　周谨言冷酷无情地吐出一个字：“有。”
　　江行庭又蔫巴了。
　　周谨言忍笑：“怎么了？”
　　“想找个免费导游。”江行庭扒干净最后一口饭，“我在这都没个认识的人，太无聊了。”
　　周谨言真心实意道：“你性格那么自来熟，很快就能认识新朋友的。”
　　江行庭看着他，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嘲讽我不要逼脸呢……”
　　周谨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江行庭拿筷子敲了敲盒饭的塑料盖，朝周谨言抛了个媚眼，娇嗔道，“行不行嘛，帅哥？”
　　周谨言正在喝那杯快比他脸都大的饮料，听到这句话，一口饮料呛进了嗓子里，剧烈咳嗽起来。
　　江行庭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餐巾纸：”没事吧你？”
　　“没事，咳咳。”周谨言接过纸擦了擦嘴，艰难道，“我要是有空就带你逛逛。”
　　只求你不要再这么娇滴滴地说话了。
　　江行庭开心了，往后一靠，看着周谨言吃饭，像是在欣赏什么罕见的盛世美景一样。周谨言被他搞得坐立难安，放下筷子：“吃完了，我们走吧。”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江行庭目光一转，从手臂打量到腿，“你都这么瘦了，这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千年竹竿成了精。”
　　“建国后不得成精。”周谨言几下收拾好包装站起来，“再说，我这明明是标准身材。”
　　“好好好。”江行庭也跟着起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反驳。”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餐厅，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灼人了，江行庭捅捅他：“你是不是要撑个伞？”
　　周谨言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撑伞？”
　　江行庭指指脸：“保护你娇嫩的皮肤啊。”
　　“……”周谨言懒得搭理他，一言不发，调头就走。
　　江行庭跟在他身后。
　　周谨言转过身，无奈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公交站了，我要去上课了。”
　　江行庭大喜过望：“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是因为不认路！”
　　“……不然呢？”总不可能是因为暗恋我吧。
　　江行庭往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猛地回过头一挥手：“我走了！”
　　“嗯。”
　　“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玩！”
　　“嗯。”
　　“别想我！”
　　“……滚。”
　　周谨言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指尖好像还残存着一点点温度。
　　其实他在这里，也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我居然起这么早，为什么呢？因为没睡好QAQ】


第15章 
　　江行庭被分到了信息工程的班里。
　　进了信息工程的大门，跟进了和尚庙也没什么区别了，于是江行庭在国外来个艳遇结段露水情缘的愿望又破灭了。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同桌的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国人，戴着方框眼镜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板寸短得能看见发青的头皮，他跟江行庭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江行庭也笑笑，内心却想果然还是帅哥笑起来看着比较养眼。
　　老师还没来，江行庭没话找话：“你从哪过来的？”
　　“浙江。”同桌挺好相处的样子，主动拿出手机，“你叫什么？我们加个微信吧。大家都是中国人，在国外也有个照应。”
　　“行。”江行庭扫码，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诶，你们昨天是不是一大帮人一起走的。”
　　对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那是我的室友和我学妹的室友。”
　　“你们一个学校的？”江行庭酸了，“我也想要学妹和我一起出国。”
　　同桌笑笑，发来了好友申请：“顾栩。”
　　“江行庭。”江行庭点了通过，正打算说点什么巩固一下他刚刚建立的友谊，老师推开门进来了。
　　他们这门课的老师是个相当严肃的外国老头，板着张脸不苟言笑，浅金色的头发大半都白了，额头上三四道深深的抬头纹，江行庭没忍住吐槽：“怎么跟农民伯伯用耙在他头上拉出来似的…….”
　　顾栩低声道：“小声点，这门课的老师特别不喜欢学生在他面前用母语交流。”
　　江行庭闭了嘴，在手机上打字：为什么？这也要管？
　　顾栩也打字：谁知道呢，他开心就好。
　　上课内容和在国内没什么区别，枯燥乏味得江行庭昏昏欲睡。江行庭摸出手机，凭借多年在国内和老师斗智斗勇的经历，把书立起来，躲在书下面摸鱼玩手机。
　　江行庭：好无聊。
　　周谨言没回他。
　　江行庭碎碎念：我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放着大好的假期不去玩来这上课，啊今天才星期一，去掉今天还有四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啊，我要闷死在这教室里了。
　　夺命连环消息有了成效，周谨言终于搭理他了：醒醒，你在国内今天也还是要上课的。
　　江行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无赖：我不管，你看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我却要被关在这破房子里编代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人生失去了希望。
　　周谨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谨言在上课，被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烦得要死，不自觉语气重了点。对面好一会没回他，周谨言有点忐忑，又发了一条找补：圣地亚哥有个全世界最大的海洋主题公园，想去吗？我这周末没什么事。
　　直到下课铃响，江行庭都没回复他。周围的人都收拾好书出去了，周谨言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写满了板书的黑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周谨言打开手机。
　　江行庭：行啊。
　　江行庭：刚刚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了，他一直盯着我到下课，吓死我了。
　　江行庭：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别咕咕我就行。
　　有了期待，日子好像会过得格外快一些，一转眼就到了周六。
　　海洋世界位于临海的小岛上，距离他们两个居住的区域不算太近。公园早上十点半开门，他们提前从美团上订好了票，约了九点在一个折中的地方见面。
　　周谨言起的很早，洗漱完就站在落地镜前纠结今天该穿什么。他挑了半天，在基础款的白T外套了件深酒红的卫衣，又把T恤的白边扯出来一点，就成了最近很流行的叠穿法。
　　他昨天晚上睡觉前头发没吹好，早上起来乱作一团，乖张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竖着，周谨言拿起梳子试着梳了两下。
　　……他的头发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周谨言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显然不够他洗个头再精心打理一下发型的。他把梳子放回去，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顶黑色的棒球帽，背包换鞋，动作一气呵成，锁好门出去了。
　　他到的时候，江行庭已经在约定的便利店门口等他了。他斜挎着包，短裤短袖，一只手拎着两杯咖啡，耳边别着个白色的无线耳机。因为在偏着头玩手机，所以显得下巴的线条格外干净利落，嘴角还隐隐约约地噙着笑。
　　周谨言过去拍拍他。
　　“来了？”江行庭收起手机，把咖啡递过去，“刚刚买的。”
　　“谢谢。”周谨言接过咖啡，凑近小小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了他的鼻腔。
　　“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的鼻尖，周谨言抬起头，就看见江行庭拿着个面包朝他笑。
　　周谨言在三分钟内第二次道谢：“谢谢。”
　　江行庭也捧着杯咖啡，和他并肩往公交站走。其脚步之轻快，心情之愉悦，让周谨言回想起了小学生郊游。
　　圣地亚哥极地海洋公园是世界上最大的、也是最富盛名的海洋主题公园，分为企鹅邂逅馆、鲨鱼遭遇馆、拯救海牛馆、潮汐池、禁忌礁堡、岩岸保謢区及天塔等。江行庭拿了海洋公园的地图，问道：“先去哪儿？”
　　“……随便走走看吧。”周谨言也是第一次来这，满地图的英文和标注看得他头晕，索性收起了地图，随便指了个方向，“往那走。”
　　江行庭怀疑道：“你行不行啊？”
　　周谨言提腿就走。
　　虽然他不认路，但方向感和运气倒是一等一的好，没走多远，一只大胖企鹅的雕像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企鹅馆的主建筑是蓝色的，像是由一块巨大的冰雕砌而成，江行庭一进门，就被里头呼啸而来、带着海腥味的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江行庭手欠，摸了摸场馆的墙壁：“嘶，怎么这么冷啊。”
　　墙壁是湿润的，又冰又凉，像冬天融化的雪水。
　　江行庭往周谨言身边缩了缩：“我们走吧？”
　　场馆里的灯光昏暗，他们穿过长长的通道，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起来。
　　巨大的玻璃窗后，是几十只憨态可掬的企鹅。它们在一汪浅浅的池水中畅游，又跳跃上浮冰，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到饲养员旁边讨食。江行庭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活的企鹅，恨不得把脸都贴在玻璃窗上：“你说，里面那冰是真的吗？”
　　周谨言抱着手臂站在他旁边：“肯定是啊，不然企鹅不是要热死在这里。”
　　企鹅馆的出口是个巨大的池子，水波荡漾，清澈干净得可以看清池子底部平铺的鹅卵石。成群的企鹅跟着水流从馆里游出来，又轻快地挥动着短短的鳍游回去。江行庭趴在隔离的栏杆上看企鹅游来游去，回过头问道：“他们怎么没热死在外面？”
　　“……”周谨言非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要不然我送你去水里，你问问它们？”
　　“别别别，我错了。”江行庭拉住他，“去哪儿啊你。”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江行庭转身，正打算跟上他，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江行庭？”
　　江行庭转过身，顾栩站在不远处，看见他转身，几步跑过来：“还真是你，我刚还以为我认错了。”
　　“这么巧。”江行庭拍拍他的肩，“你怎么也在这？”
　　顾栩指指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孩：“我学妹他们想来这玩，我就一起过来了。”
　　周谨言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那寒暄，眼神越过盘旋重叠的过山车和高高低低的建筑，飘忽到了很远的地方。
　　江行庭这人真的太烦了，他想。明明有那么多认识的人，非要缠着自己陪他来这种无聊的地方。来就来吧，还好巧不巧和认识的人遇上了，待会又免不了大家凑堆呆在一起。
　　他最烦和不认识的人一起走。
　　有人拍拍他：“走吧。”
　　周谨言忙着胡思乱想，一时没有防备，被江行庭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你干嘛！”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江行庭一把拉起他，“走啦，我带你去看海豚！”
　　【作者有话说：你不投我不投，木某何时能出头。［抽烟］】


第16章 
　　“学长！”短发女孩朝顾栩挥了挥手，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蓁蓁，是他吗？”
　　站在她旁边的女孩有着一头及肩的黑发，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她盯着江行庭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小声道：“就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是你学长的同桌诶。”
　　短发女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明天就让我学长去旁敲侧击一下他的感情状况。”
　　“什么感情状况？”顾栩只听到最后一句，一头雾水，“打听谁的感情状况？”
　　“江——行——庭——咯。”程宇双故意拖长了声音，朝徐蓁蓁吐了吐舌头。徐蓁蓁脸一红，气得伸手要打她。
　　顾栩还是一脸莫名其妙：“打听江行庭的感情状况干什么？谁要打听江行庭的感情状况？”
　　“当然是……啊！我错了！我不说了！”
　　江行庭把手机递给周谨言，倒退几步，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玻璃窗后，是浅蓝色的海水，澄澈透明，一只生物从窗前缓缓游过，线条优美的尾巴一甩，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海豚诶！”江行庭一脸兴奋，“它在冲我笑吗？”
　　“……醒醒。”周谨言拿着手机打开摄像头，聚焦对准了江行庭，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以前没给别人拍过照。”
　　他这话的本义是他以前没给别人拍过照技术不太行，偏偏落在江行庭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这么说，我是第一个让你拍照的人咯？”
　　江行庭眯起眼睛得意一笑：“三生有幸啊。”
　　周谨言踹他：“蹲好，拍的不好看可别怪我。”
　　江行庭自信道：“我长这么好看，你还能把我拍的不好看？”
　　周谨言用他的摄影技术回答了这个问题。
　　能。
　　照片里的江行庭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不过后面的海豚可就遭了殃，不是糊成一团残影，就是只留下一个摇摆的尾巴，江行庭对周谨言的拍照技术表示佩服得五体投地，决定打开前置自拍。
　　周谨言无辜道：“这真不怪我，是海豚自己不过来。”
　　江行庭不信，举着手机等了会，等得手都僵了，那几条海豚仿佛和他八字不合似的，在不远处转悠来转悠去，就是不过来。
　　江行庭泄气了：“行吧，不拍就不拍呗。”
　　周谨言看得好笑，也走过去。几缕阳光从顶上透下来，在水中折射，交相辉映出漂亮的光晕。海豚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纷纷游到了窗前，用突出的嘴轻轻触碰着玻璃窗。
　　江行庭眼疾手快，赶紧抓着周谨言拍了张合照。
　　“满意了？”周谨言过去看了眼照片，标准的直男拍照，用的还是手机的死亡前置。照片上，江行庭对着镜头一脸傻笑，周谨言站在他旁边看海豚。因为光线的缘故，连哪是鼻子哪是眼睛都分不清，只看得到一个侧脸的轮廓。
　　“满意了。”江行庭收起手机摊开地图，“顾栩说，有个海底隧道挺好玩的，去吗？”
　　周谨言看他一眼：“你认路？”
　　巨大的鲸鱼在水中翻了个身，激起一层波浪。它大半个身子潜在水里，从下方看，尾巴卷成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江行庭又兴奋了：“它是在跟我比心吗？”
　　周谨言麻木道：“这就是你说的海底隧道？”
　　“总能走到的嘛。”经过刚刚的惨痛教训，江行庭放弃了让周谨言帮忙拍照的想法，他随便拍了两张照片，“走吧？”
　　“嗯。”周谨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要不然，先去吃个午饭？”
　　可能是为了应付人流量，海洋世界里的餐厅设计得像个大食堂，分为点单和就餐两个区域。菜单上的菜品也极其简单，薯条汉堡炸鸡翅。江行庭连着吃了一个礼拜的油炸食品，看着菜单脸色发青，无比地想念国内日常的三菜一汤。
　　他苦着脸点了个套餐，在一旁等餐的时候用中文问周谨言：“你每天吃就吃这个，不腻吗？”
　　“还好吧，刚来的时候确实不太习惯。”周谨言这次没有“this,thisandthis”，轻车熟路地点完餐，“我也不是天天吃这个啊。”
　　食物很快准备好，被端在托盘里送出来，薯条和炸鸡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苹果泥。江行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往肚子里填东西。
　　餐厅的门口有辆售卖冰淇淋的小餐车。冰淇淋是一小粒一小粒的圆球，像是把一池子的海洋球用魔法变小后盛进了不同大小的纸杯里，不同的容量标了不同的价格。江行庭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冰淇淋，弯下腰研究了会：“这个真的好吃吗？”
　　“挺好吃的。”周谨言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找不到词来形容这个冰淇淋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只得干巴巴道，“……国内好像没有卖这个的，你可以尝尝。”
　　江行庭要了个最小的杯子，工作人员掀开冰淇淋桶的盖子，用小铲子铲了一杯，递给他。
　　“唔。”江行庭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咂巴了两下，“确实挺好吃的。”
　　入口即化，绵绵软软的，像是有一千个小天使同时在你舌尖上跳舞。
　　“我刚刚看过了。”周谨言指了个方向，“海底隧道得往那边走。”
　　江行庭跟在他后头。他们从海底世界的过山车下面穿过，周谨言冷漠地拒绝了江行庭的过山车邀请，把他从过山车底下拖走了。
　　过山车的旁边是几个水池，水池很浅，分开养了好几种不同的鱼。前来游玩的人可以把手伸进水池里，轻轻触摸水池里养殖的鲨鱼或是蝙蝠鱼。
　　江行庭蹲在水池子旁边，伸手进去摸了两下，再把湿淋淋的手从水池里拿出来。他甩掉手上的水，凑到周谨言旁边：“你要试试吗？”
　　周谨言一口回绝：“不要。”
　　“你怎么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江行庭抓住他的手，“试试嘛，来都来了。”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他把自己拉到了水池旁边。他俯下身，学着江行庭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鲨鱼的背。
　　凉凉的，滑溜溜的。
　　他收回手：“……还挺凉快。”
　　阳光很好，空中只有几片流云。周谨言穿着卫衣跟他在室外走了这几步路，已经微微有点出汗了。
　　“热了？”江行庭一笑，“我帮你扯着衣服，你把卫衣脱了？”
　　他们又路过了海狮和海豹的园区。江行庭和路边石头上逗留着的一只鸟看对了眼，说什么也不肯走，还非要周谨言把这温馨的一幕拍下来。吃了周谨言一个暴栗后，老老实实跟着周谨言走了。
　　然后是火烈鸟园区。一条河流从园区里流过，中间是一个人工建造的小岛。成百上千只粉红色的火烈鸟或站在河中间饮水，或在地上啄食，偶尔有一两只猛然警觉地抬起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迈开两条纤细的长腿狂奔起来。
　　火烈鸟园区后是一个舞台，表演像是已经开始了，紧闭的大门里喧闹嘈杂，还时不时传出几阵整齐欢呼声和掌声。
　　几经波折，他们终于到了海底隧道。


第17章 
　　江行庭还在表示质疑：“其实你根本不认识路，就是在瞎走吧？”
　　周谨言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这不是到了吗？”
　　他们的面前，一条透明的玻璃隧道向前延伸，数不清的海生生物在隧道上方游荡。隧道里的灯光是绿色的，但水的底色仍然是沉静的深蓝，让人一瞬间仿佛真的置身于幽深静谧的海底。
　　周谨言抬起头，一条巨大的鲨鱼正从他的头上缓缓游过。
　　鱼群四散奔逃，有几条慌不择路，撞到了水里高大的珊瑚，也惊扰了原本歇息在珊瑚上的海龟。不同种类的生物汇集在这狭小的隧道里，构成了一个和谐完美的生态圈，这原本是只有潜入海底才能见到的盛景，却被人类强行以科技的力量，在这一方天地复制了出来。
　　底部低矮的珊瑚丛中，几条小鱼不慌不忙的游过，海龟动弹了几下，复又停靠回了珊瑚上。
　　听说真正的深海是没有光的。如果一个人在海底呆久了，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浓墨般的海水，每天看着一样的景色，连呼吸都是冰冷的。就好像坠入了人间和地狱的分界线，不似在人间，也好过在地狱。
　　周谨言转过头，江行庭在一边朝着一条蝴蝶鱼做鬼脸，影子和光同时落在他的脸上，绘出了斑斓的图案。
　　周谨言满脑子的伤春悲秋跑了个没影，冷着个脸，过去拉着江行庭就往前走。
　　“诶！你别扯我呀！我还没看够呢！”
　　周谨言把他强行扯出了隧道，而后松开手，自顾自往前走了。
　　“真难伺候。”江行庭心疼地抚平被他拽皱了的衣服，几步追上去，“等等我！”
　　他们走出海底隧道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天边残云如火，太阳快要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只在水面上还留着一点细碎的流光。
　　“我刚刚查了攻略，这里有个天塔。”江行庭把手机给他看，“据说看夜景特别美，我们看完再走吧？”
　　周谨言向来是无可无不可。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慢慢暗下去，月亮爬上树梢，遥远的繁星开始闪烁，公园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天塔在整个园区的中心，顾名思义，就是一座高大通天的塔。周谨言和江行庭坐在客舱里，几分钟后，客舱的门关上了，而后缓缓开始上升。
　　海天一色，都是浓墨一样的黑。万家灯火散落在城市里，车辆化作一个个小红点，在马路上疾驰。而在更远的地方，天空还是湛蓝的，几朵残云在天空中舒展，像是被火烧灼过一般，一半还是艳丽的红，一半只留下了漆黑的灰烬。园区里的游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项目都停止运营，纷纷点亮了灯，从天塔上往下看，整个园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山海远阔，人间烟火，尽收于方寸眼底，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惊心动魄的美。
　　江行庭被安全带固定在位子上也不老实，凑过来得意道：“好看吧？”
　　周谨言把他推回去：“是挺好看的。”
　　江行庭不满：“你怎么什么都是挺好？就没有让你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周谨言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
　　江行庭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只好换了个话题：“好饿，晚上吃啥？”
　　“你不是不想吃西餐了吗？”周谨言想了想，“我知道有家火锅店，不如晚上去吃火锅吧？”
　　一听到“火锅”，江行庭两眼放光，甚至开始嫌弃观景的客舱移动的太慢，恨不得马上背个滑翔伞从客舱直接飞到火锅店。
　　两个人在公园门口打了个车，江行庭时差还没倒过来，在车上昏昏欲睡。
　　周谨言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随着车里的音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
　　车在火锅店门口停下，江行庭打了个哈欠，开门下车。
　　临街的玻璃窗被雾气糊住了。江行庭推开门，火锅店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桌上的锅里水开了，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泡。白茫茫的蒸汽向上腾起，而后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人生百味都氤氲在了这一锅热气腾腾的底料里。
　　江行庭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服务员殷勤地过来倒水。菜单是中英文标注的，底色则是喜庆的红色，很有中国风的韵味。
　　周谨言翻开菜单：“有忌口吗？”
　　江行庭摇摇头：“没有，我不挑。”
　　没有忌口，点起菜来就方便很多。周谨言很快点完了菜，看着一菜单打钩的肉，很犹豫要不要再加个素的。
　　他把菜单扔给江行庭：“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不够再加。”
　　江行庭扫了两眼，拿起笔一勾，然后把菜单扔回去——勾了个雪碧。
　　无论在什么季节，吃火锅都是一件让人幸福感爆棚的事情。切成薄薄一片的牛羊肉，下到翻滚的锅里烫熟，再夹到满是酱料的碟里一沾，又鲜又嫩。丸子和黄喉要煮的稍微久一点，江行庭拿筷子拨弄了两下肉丸，抬起头盯着周谨言的嘴唇：“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辣。”
　　“我是四川人啊。”周谨言的脸发烫，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辣的。他从小就脸皮薄，做什么都上脸，不用照镜子，他都能猜到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
　　江行庭看得新奇，伸出爪子想摸摸周谨言的脸，被周谨言一巴掌拍回去了。
　　“别欠。”周谨言瞪他一眼，低下头捞了颗肉丸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干吃也不是回事，周谨言没话找话：“你……那个寄宿家庭怎么样？”
　　“别提了。”提到这个江行庭就一肚子火，“房子里就一老太太，一周只能洗一次衣服，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知道的说是寄宿家庭，不知道还以为是我祖宗。”
　　“不会吧？”周谨言夹了片牛肉，“寄宿家庭的登记不是都要经过审查的吗，这是怎么通过的？”
　　“我后来问了项目方的老师，老师说当初提交登记的是她女儿，可能最近她女儿搬出去住了。”江行庭耸耸肩，“算了，反正我就过来呆三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也是。”周谨言继续没话找话，“……老师怎么样？”
　　江行庭失笑：“你这话题找的，怎么跟我妈似的。”他往后一靠，“老师挺好的，同学也挺好的。”
　　“你知道吗，我们有个老师，头发卷成大波浪，来上课都穿着皮裤和高跟皮靴，四十好几了还在酒吧驻唱的乐队做主唱，听说她男朋友也是乐队里的。”江行庭眉飞色舞，“她上次还邀请我们去那个酒吧看她表演。”
　　周谨言点点头，认同道：“确实，国外的很多老师都很有个性。”
　　“还有我同桌，你今天看见的那个瘦高个，顾栩。”江行庭用手比划了一下，“他比你还竹竿精，这么高，120斤都不到，老穿个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衬衫下摆飘啊飘的，不过人还是挺好的。”
　　江行庭说的分明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小事，偏偏从他嘴里出来就有趣了许多。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明亮，眼睛里有隐隐约约的光。周谨言被他身上的情绪所感染了，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晚了小心住家不给你开门。”
　　“你还嘲笑我。”江行庭站起来，拿上小票，“我去买单。”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江行庭缩了缩：“好冷啊。”
　　火锅店旁边有个卖杂货的一元店，最大功率的节能灯，把整个店连同着外面的过道都照得亮堂堂的。窗明几净，江行庭被货架上的商品勾走了魂，借口外面等车太冷溜了进去。
　　周谨言：“……”
　　杂货店里的东西还真不少，陶瓷碗玻璃杯毛巾牙具梳子，涵盖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还有小灯笼和对联，红艳艳的摆在货架上，江行庭没忍住拿了一串，挂在自己脖子上，挑眉：“好看不？”
　　周谨言把灯笼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放回架子上：“车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虽然情人节没有额外的番外）
　　江行庭式求推荐求收藏：啊你最好啦～就给人家一点推荐票吧嘤嘤嘤～
　　周谨言式求推荐求收藏：……爱给不给。】


第18章 
　　周谨言打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开了灯。厨房的台子上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被整齐地收拾在橱柜里。周谨言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逛超市是什么时候了。
　　比起回家，他更愿意去泡图书馆。这个屋子就和他的主人一样，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手机提示音响起，周谨言打开手机。
　　江行庭：下周末还一起出去玩吗？
　　周谨言：都行。你下周想去哪？
　　江行庭：海了去了，听说你们这边有个海豹沙滩，还有滑翔伞，诶，要不然我们挑个黄道吉日去洛杉矶？
　　周谨言：……
　　江行庭：这个住家太烦了，感觉跟我上辈子欠了她八百万没还似的。
　　江行庭：我先去洗个澡，一会说。
　　周谨言放下手机，客厅的窗户开着透气，街道上的喇叭声隐隐约约传来，凡间的热闹离他很远。
　　他关上窗。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回倒不是江行庭了，是“圣醴泉”。
　　圣醴泉：你最近很忙？好久没看见你了。
　　隐：还行吧，怎么了？
　　圣醴泉：两个星期没见你打势力战了。
　　隐：……我忘了。
　　那边安静了会，似乎是被这个答案震撼到了，好一会“圣醴泉”才回复他：你真是……
　　周谨言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的微信消息突然炸了，未读消息从零开始，一路飙升到了几十。
　　周谨言皱着眉头退出了聊天窗口。
　　原来是“如梦令”的微信群，他点进群聊。
　　顾時：［图片］［图片］［图片］
　　顾時：武当门派群里说的。
　　顾時：@圣醴泉@隐这是欺负我们如梦令没人了？
　　林青青：？？？？？缓缓打出一串问号。
　　林青青：真的假的？
　　林青青：执剑这也欺人太甚了。
　　只身江湖：？？不是，就仗着他们人多有几个高修了不起吗？
　　只身江湖：今天晚上的势力战咱们压根没去招惹他们，什么毛病，吃错药了？
　　周谨言把聊天记录划到最上方，那是几张武当门派频道里的聊天。起因是势力战结束后，一个“如梦令”的萌新帮众在野外莫名其妙被“执剑醉酒歌”的高修开红杀了，在武当门派里索要一个解释。
　　没想到“执剑醉酒歌”的人不但没给他解释，反而嘲讽“如梦令”的人整天开红也没人管，“执剑”的武当榜一甚至还扬言让“如梦令”的低修以后都别出安全区，不然看见一个杀一个。
　　难怪“如梦令”的人都炸了，这群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只有我开红杀人，还没被人指名道姓地这么欺负过。林青青一直是“如梦令”里脾气最好的那个，也没忍住放狠话：让他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杀谁。
　　圣醴泉：执剑不就是赢了个势力战，这么膨胀了？
　　周谨言打字：不好意思，这两天忙，没怎么玩游戏。
　　圣醴泉：上线组个团吧，我先发个红榜看看这个武当在哪，隐你带队人去蹲复活点。今天不把他全身装备打爆，我就把我这名字倒过来写。
　　江行庭洗完澡，用毛巾草草擦了两把头发，边往房间里走边给周谨言发消息。
　　江行庭：我回来了。
　　周谨言没回他。
　　江行庭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半。作为新时代的熬夜大军中的一员，周谨言……应该不会这么早睡觉吧。
　　江行庭又发了一条：你在忙吗？
　　周谨言还是没回他。
　　江行庭穷极无聊，只好切了个微信号，找他的小崽子们寻开心。
　　天下尽白衣：孩儿们！我回来了！想我没有？
　　不奶自己嗑药：帮主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如梦令”这帮人是不是有病？
　　不奶自己嗑药：［图片］［图片］
　　橙子橙子大橙子：本末就是不小心在野外开红杀了他们一个人，他们至于这样吗？
　　橙子橙子大橙子：这是想继续搞帮战？
　　叁生：虽然说本末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但也是实话啊，整个区就数他们如梦令最爱开红，现在怎么好意思问我们要解释？
　　江行庭莫名其妙，看了“不奶”发的图片才算明白了点。大概就是“执剑”的武当杀了“如梦令”的帮众，完了还在门派频道挑衅“如梦令”。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于是“如梦令”的大佬齐刷刷地上线，发喇叭宣战开团***，武当榜一寡不敌众，被砍废了一身装备，最后只能狼狈不堪地躲回帮派驻地。
　　就在他爬楼这会儿，微信群的消息又刷了一百多条，“执剑”的帮众群情激昂。“橙子橙子大橙子”作为“白隐”的头号粉头，都直接表示不管“白衣”和“隐”是不是真的，她今天一定要砍死如梦令那帮人。
　　天下尽白衣：……不会真的有人觉得我和隐之间有点什么吧。
　　天下尽白衣：哎，那你们觉得这事要怎么解决？
　　唐渡很帅：这还用说？咱们也组个团，茶馆一线互殴去。
　　江行庭非常头疼，他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佛系帮主，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好不容易这两周“执剑醉酒歌”和“如梦令”的关系缓和了点，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兔崽子们就给他憋了个大招。
　　天下尽白衣：所以本末到底在门派频道里说啥了，让如梦令的人这么激动？
　　提到这个，“不奶”蔫了点，似乎也是觉得这事做得有点不太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如梦令”的低修以后都别出安全区……不然见一次杀一次。
　　“不奶”和这次带头搞事的“本末”是情缘，自然是向着“本末”的，她又赶紧补充道：我觉得也没错啊，这区里谁不知道“如梦令”那帮人什么德行，正常玩家会去如梦令？
　　天下尽白衣：也不能这么一概而论吧……
　　不奶自己嗑药：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大你是被隐蛊惑了，话里话外都向着如梦令！
　　江行庭好好地坐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天降一口大锅砸中了他。
　　天下尽白衣：……不是，我们就事论事行吗？
　　跟女人真是没地说理去。
　　他缓了口气，打字：所以你们想怎么样？
　　不奶自己嗑药：要么，让如梦令给所有被他们杀过的玩家道歉；要么，就两个帮派互殴呗，反正我们本来关系就不好。
　　天下尽白衣：……
　　他相信就算有一天这游戏凉了，“如梦令”那帮人都不可能会道歉。
　　江行庭烦得要死，小窗林稔：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林稔：这事儿？哪事儿？出什么事儿了？
　　江行庭：……
　　当他没说。
　　林稔：我这两天在赶设计，哪有空管你们的破事，自己想办法去。
　　江行庭只好上了游戏，世界频道里非常热闹，不少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挥舞个小旗子在旁边鼓气喊“打起来”了。
　　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江行庭给“隐”发了个消息。
　　系统提示：对方拒绝接受你的消息。
　　江行庭：……
　　喇叭吵成一片，“本末”和“圣醴泉”针锋相对，互相问候对方父母，就差约着去不归谷决一死战了。
　　“隐”也发了个喇叭，一如既往的，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要打，我奉陪。
　　江行庭：……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他在这急啥呢，他就一菜鸡武当，真打起来也不用他上场；再说，“执剑醉酒歌”和“如梦令”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哪天他们真握手言和了，那才让吃瓜群众惊掉下巴呢。
　　于是江行庭准备下线，却突然发现世界多了个格格不入的喇叭。
　　［千里传音］搬运工一号：各位看官老爷晚上好，我们的最新章节将在三分钟以后解锁。
　　［千里传音］搬运工一号：再次重申，我们不是同人文的生产者，我们只是同人文的搬运工。
　　江行庭都快热泪盈眶了，他心说你们这哪是同人文的搬运工，分明是和平鸽啊。
　　还是衔着橄榄枝到处飞来飞去，把爱洒向人间的那种。
　　被这么一打搅，“本末”和“圣醴泉”果然吵不下去了，“隐”被气得下了线，吃瓜群众也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却生生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实乃化干戈为玉帛的典范。
　　江行庭下了游戏回帮派群一看，一片宁静祥和。
　　橙子橙子大橙子：啊……磕cp使人上头。
　　不奶自己磕药：哎，毕竟是大嫂的娘家，也算半个自己人了。
　　唐渡很帅：[图片]
　　唐渡很帅：隐都甘愿委身于我们帮主了……不能委屈了他。
　　不奶自己磕药：我也觉得，今日不同往昔，本末你就去道个歉呗。
　　本末：？？？？？？？？？？


第19章 
　　江行庭不想说话，默默切了个号。
　　好事成双喜事临门，周谨言也回他消息了。
　　周谨言：没，在打游戏。
　　江行庭惊讶了：你还会打游戏？
　　周谨言：……嗯。
　　江行庭：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睡，晚安。
　　周谨言：晚安。
　　周谨言切回帮派群。
　　顾時：……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执剑的人主动道歉了。
　　周谨言“啪”关了手机。
　　他向后仰，倒在了柔软的床上，闭上眼。
　　千万别让他知道那几个马甲背后都是谁，不然就等着被他开红追杀到退游吧。
　　江行庭打了一小时内的第十六个哈欠。
　　顾栩看不下去了，给他发消息：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江行庭看了眼老师，回复道：哪有这么夸张。
　　顾栩：还真有，你看看你这脸白的，黑眼圈眼袋都熬出来了。
　　江行庭打开手机前置照了照，剑眉星目，嗯，还是一样的潇洒帅气。
　　被他吓到的不止顾栩。
　　周谨言眼睁睁看着江行庭在空气中舀了两下，然后把一把空勺子含进了嘴里。
　　他伸手夺过江行庭的勺子，敲了敲他的鼻尖，皱眉：“你昨天晚上干嘛呢？”
　　“别提了。”江行庭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那老太太瞅着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谁能想到她还是个摇滚青年呢？从前天开始，天天大半夜凌晨一点在家里放歌，天花板都快被她的音浪掀翻了。”
　　“幸亏美利坚地大物博房子距离远，这要是在国内楼上楼下的，她邻居不得天天投诉啊。”江行庭打了个哈欠，“只能先找项目方的老师反映，看看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住了，哎，我睡会。”
　　周谨言想起自己那个冷清的“家”，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一个人住，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合租？”
　　回答他的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江行庭趴在对面睡着了。
　　他这一睡是舒服了，周谨言在他旁边，走吧，又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留吧，在这里又没什么事情好干。周谨言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看他还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只好从包里取出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作业。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谨言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他抬起头，江行庭一只手撑着脸，另外一只手正慢悠悠地往回收，阳光下，男生笑得明亮坦荡。
　　“下午好啊，室友。”
　　江行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搬进了周谨言家里。
　　周谨言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另外一个房间正好是空着的，周母周父偶尔有空过来看看儿子的时候会在这里住两天，现在便宜了江行庭。被褥和换洗用品都是备好的，类似于客房，家政每周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会把东西带走一起送去干洗。
　　“钥匙给你。”周谨言把放在台子上的一串钥匙丢给江行庭，“自己拿。”
　　他打开灯，厨房就在门旁边，是半开放式的，和餐厅客厅连在一起，显得整个房间大而空旷。墙纸是浅米色的，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雾霾蓝的布艺沙发，家居风格简洁大方。
　　江行庭凑过去：“你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是什么坏人，跟你套近乎就是为了搬进你家偷你东西？”
　　周谨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没好气道：“你想被遣返回国？”
　　两个房间分别位于客厅的两端，周谨言刚想喊江行庭过去放行李箱，就看见那人站在厨房里上下打量个不停，表情新奇得像第一次看见雪的南方人。
　　“哇塞，你这东西挺齐全啊。”江行庭摆弄了一圈台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型号各异的锅。
　　周谨言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江行庭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要不然，我们今天的晚饭自己做吧？”
　　周谨言移开视线：“……家里没食材。”
　　“没事！”江行庭拍拍他的肩，笑，“顾栩前两天跟我说了，这附近有家很大的中国超市，他们上个周末刚去那买过东西。”
　　……这小子还是有备而来。
　　周谨言头痛道：“我真不会做饭。”
　　江行庭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四个大字：“菜谱大全”。
　　周谨言：“……”
　　江行庭真的好努力，努力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先去把东西收拾了。”
　　进了超市的江行庭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周谨言一个没注意，他就已经推着一个大号手推车冲进了超市，想拦都拦不住。
　　周谨言追过去：“你是想做一桌满汉全席吗？”
　　这个超市和国内的构造不太一样，刚进门就是几排整整齐齐的大冰柜。江行庭推着车跑过去，看到冰柜里码着的速冻饺子汤圆和面条，亲切得见了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拿了三大包饺子进购物车，还指了指旁边的促销牌：“这个打折，10刀三包。”
　　周谨言：“……想买就买，不要找那么多有的没的借口。”
　　“饺子汤圆总会煮吧？”江行庭像个精心搭配营养三餐的家庭主妇，边拿边碎碎念，“以后早上起来可以煮个饺子汤圆……嗯？居然还有云吞面。”
　　“你这是要把超市货架搬空吗？”周谨言看不下去了，“又不是以后没机会来了。”
　　江行庭：“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啊！火锅！”
　　旁边的冰柜里摆着大盒大盒的火锅食材，从牛羊肉片到虾滑鱼丸，甚至还有速冻的干贝和虾仁。周谨言眼疾手快，抢先江行庭一步按住了冰柜门：“你前两天不是才刚吃过火锅吗？”
　　江行庭遗憾地收回手，眼神瞄到旁边的散装区，又开始蠢蠢欲动：“那我买点散装的回去放个汤总行吧？”
　　牛肉丸鱼圆虾饺紫薯球，江行庭拿了个透明的塑料袋，一样装了一点，在旁边的称上称好了贴上标签，把它们放进了手推车里。
　　周谨言拉着他往前走，前面的冰柜里冻着澳大利亚龙虾和帝王蟹，周谨言强行拧过江行庭的头：“你没看见。”
　　走出好远，江行庭还在恋恋不舍地往回看，周谨言松开手：“别看了，过两天带你去下馆子。”
　　江行庭开心了，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海底捞的锅底自然是要备一点的，就算吃不成火锅，也能当作麻辣烫的底料；面条要买，毕竟它简单好做花样还多，和各种食材都可以和谐相处；香料也要来一点，虽然江行庭不会做菜，但不妨碍他有一颗勇于尝试的心。周谨言看着车里的一东西一叠一叠摞起来，头疼：“待会你自己拿。”
　　“别呀，谨言，言言，言大帅哥……”江行庭凑过去，眨了眨眼睛，“言哥哥？”
　　周谨言受不了了，偏过头：“你正常点。“
　　江行庭后退一步，笑嘻嘻道：“晚上吃咖喱鸡吗？”
　　周谨言放弃挣扎：“你开心就好。”
　　江行庭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拿了一包包装看上去最正宗的印度咖喱：“走吧。”
　　绕过货架就到了生鲜区，江行庭一个箭步冲过去拿了盒鸡蛋，回来的时候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抱在手上，仿佛那蛋是他刚下的。
　　“你是要用你的体温把小鸡仔孵出来吗？”周谨言从他手上拿过鸡蛋，在手推车里找了块还算平稳的地方放上去，推着手推车跟着江行庭走。
　　江行庭在一堆绿油油里。他拎起一把塑料胶带捆好的青菜，随口道：“你喜欢青菜还是白菜还是卷心菜？”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周少爷震惊了：“……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江行庭挑了颗个头最小的包心菜，“长得不一样，名字不一样，味道不一样。”
　　周谨言在买菜这件事上毫无发言权。毕竟周母也不是那种会大棉袄一裹挤进嘈杂的菜市场砍价的女人，她最擅长的是穿着昂贵得体的套装，踩着细高跟拿着小皮包，言笑晏晏地去和客户谈生意。
　　他跟在江行庭后头，把江行庭挑好的菜一样样放进手推车。两个人转了一圈，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了个七七八八。
　　江行庭看着手推车里的菜浮想联翩：“晚上能做个麻辣香锅、咖喱鸡和包心菜炒猪肉……对了，你想吃饺子还是想吃面？”
　　“都行，我不挑。”周谨言推着车往收银台走，顺手从货架上摸了一盒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江行（Xing）庭的xing有人念hang……我在这里再强调一下，它念xing！！！！！还有我快入v了，各位看官老爷记得多来看看我啊～不要睡过我前几章觉得不香就抛弃我了呜呜呜_(:з)∠)_】


第20章 
　　中国超市里都是中国人和中文，甚至还能用微信支付。江行庭听着收银员的普通话倍感亲切，对祖国母亲的思念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奔涌而来。
　　这种思念在他看到门口的奶茶店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这奶茶店的名字和国内大街小巷那些有名或者没名气的奶茶店有异曲同工之妙，味道也差不多。江行庭要了杯波霸奶茶，把吸管口咬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江行庭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去周谨言的房间瘫着，美名其曰要和新室友互相了解促进感情，气得周谨言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啊……舒服。”江行庭在周谨言的床上瘫成了个大字，还朝周谨言勾了勾手指，“大爷来玩啊～”
　　周谨言非常冷静地把枕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嗷！”江行庭抱着枕头，装模作样地嚎了一声，委屈道，“言言你变了，想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刚见面的时候我就不应该跟你打那个招呼。”周谨言懒得搭理他，打算上个楚留香清个日常。
　　江行庭瞄了眼熟悉的游戏画面，正想说真巧啊你也玩这个，外面的水烧开了，发出尖厉刺耳的警报声，周谨言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我出去倒个水。”
　　江行庭凑过去一看。
　　……
　　是他眼花了吗？？？？
　　周谨言的游戏账号区服和ID明晃晃地写着，“天地化州”，“隐”。
　　“……淦！”江行庭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果然，缘，妙不可言。”
　　周谨言倒完水回来，就看见江行庭缩在墙角，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浅棕色的，像是阳光照耀下透明的琥珀。
　　他没多想，拿起手机继续清任务。
　　江行庭打字的手都是抖的。
　　他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看到游戏里的角色突然大变活人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的不真实感？感叹缘妙不可言这也能遇到的惊喜感？担心周谨言哪天发现了自己的马甲恼羞成怒让自己流落街头风餐露宿的恐惧感？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起来：“我我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完——”
　　“去吧。”周谨言毫不留恋地挥挥手，“记得待会做饭就行。”
　　江行庭冲回房间锁上门，坐在床上给林稔发消息。
　　江行庭：出来！别画你的设计了！出大问题了！
　　林稔：……？
　　江行庭：卧槽，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在机场遇到的小帅哥。
　　江行庭：我前两天寄宿家庭出问题了，他又刚好一个人住，我就搬他家了。
　　江行庭：哎我要是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搬进来的……我刚刚看他玩楚留香，他的游戏id是隐！！！
　　江行庭：隐啊！！！！这是什么孽缘啊！！！！！！
　　林稔：……你冷静点。
　　江行庭：我怎么冷静！！！鬼知道我真的会在现实中遇到他啊啊啊啊啊！
　　江行庭：按照隐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了我就是天下尽白衣，我恐怕就要流落美利坚街头喝西北风了……
　　江行庭：我现在去舔他还来得及吗？
　　林稔：……你瞎激动什么，你不让他知道不就完了。
　　江行庭：……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江行庭：可是，我要怎么面对他啊？？？？
　　江行庭：啊啊啊啊啊啊一觉醒来本来好好的合租帅哥就变成了你的黄文对象！！
　　江行庭：这谁顶得住啊！！！
　　林稔：你之前不是还很享受逗他的***吗？
　　江行庭欲哭无泪：那是因为隔着屏幕！！谁知道我们会在现实遇上啊！！！
　　林稔：活该，你自己作的。
　　林稔：没事不要打扰我画设计，886。
　　江行庭：？？？？？？？
　　江行庭看着屏幕上那个冷酷无情的“886”，陷入了沉思。
　　“隐”，天地化州修为榜第三的暗香大佬，爱开红，脾气不好，风评不好，除了有钱一无是处；周谨言，在UCSD学心理的学霸，长得帅，家里有钱，虽然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但是真相处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共同点啊。
　　除了逗起来都很好玩。
　　江行庭瘫在床上长吁短叹，周谨言敲了敲门：“干嘛呢？还锁门？起床做饭了。”
　　江行庭打开门，周谨言站在门口皱着眉，像是等得不耐烦了。江行庭比周谨言略高一点，他微微低头，两个人的距离极近，江行庭这才发现周谨言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修长瞳孔深邃，眼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眼尾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之前在游戏里看到的片段。
　　“草。”江行庭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往后退了一点：“怎么了？”
　　“四点了。”周谨言真诚提问，“或许我能在六点前吃上晚饭吗？”
　　江行庭默念一万句这是现实不是游戏，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和画面挥掉：“走吧，做饭去。”
　　鸡肉已经经过初步处理，切成块状，锅里水烧开了，江行庭拿着菜谱有模有样：“……嗯，先焯水。”
　　周谨言在旁边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看着江行庭一顿操作后手忙脚乱地把煮好的肉块捞出来，放进刚才备好的白瓷碗里。
　　“光看不干活。”江行庭指使他，“去，把菜洗了切了。”
　　周谨言撩起袖子，他洗菜的手法非常之残暴，颇得街头搓澡师傅的亲传，把好好的一颗卷心菜洗的零零碎碎。
　　江行庭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天生神力，都洗成一片一片的了，省的一会还要切。”
　　周谨言把菜拿到砧板上切好，看到江行庭把锅烧热准备倒油后，默默地离得远了些。
　　放油，放洋葱炒香，再放入鸡肉块土豆和胡萝卜块。油没炸，洋葱没糊，土豆块也没蹦出锅外——江行庭在做菜方面还真挺有天赋。周谨言走近了点，看江行庭按照教程上说的倒了一勺生抽，又加了刚好没过食材的热水，最后倒入咖喱酱和牛奶。
　　“把丸子拿出来解冻一下。”江行庭忙着搅拌锅里的糊糊，喊周谨言，“顺便把猪肉一起切了。”
　　周谨言虽说技术不太行，但是态度很好，让他干啥就干啥，低眉顺眼的，像个乖巧的小媳妇。江行庭被他乖得心痒，一想到这人还是在游戏里叱咤风云说***就***脾气那么暴躁的“隐”，心就更痒了。
　　他没忍住手欠，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周谨言的脸。
　　周谨言刚在洗菜，被他吓了一跳，甩了江行庭一脸水。
　　“别老那么欠行不行。”周谨言好气又好笑，看着透明的水滴沿着江行庭的下巴往下滴，擦干手递过去两张餐巾纸，“嗯？还挺香。”
　　“那可不。”锅开了，咖喱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在不大的厨房里弥漫开来。江行庭加了点盐，把煮好的咖喱鸡盛到盘子里，放到餐桌上。
　　餐桌上有盏小小的吊灯，光线柔和。周谨言看着江行庭铺开餐桌上的竹垫，再把盘子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突然就觉得这屋子里似乎多了点人气。
　　那种人间特有的、平凡庸俗普通却再温暖不过的烟火气，和咖喱的香气纠缠在一起，在这个房间里缓缓荡漾开来。
　　“发什么呆呢？”江行庭一转头就看到周谨言呆呆地站在洗手池边看着他，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往下流水。他走过去，把周谨言推到一边：“不指望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了，去尝尝，看看做的怎么样。”
　　周谨言洗了双筷子，过去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江行庭一脸期待：“怎么样？”
　　周谨言皱眉评价道：“……还行，至少熟了。”
　　江行庭哭笑不得：“我第一次做饭，将就一下，待会我给你下碗面条。”
　　“哦。”周谨言老老实实坐着，歪着头看江行庭洗菜切菜炒菜，“你以前真没做过饭？怎么这么熟练啊？”
　　“给我妈打过下手。”江行庭往锅里倒油，开始炒菜，“自己做还真是第一次。”
　　周谨言点点头，心说难怪你看上去那么娴熟，做出来却那么难吃。
　　【作者有话说：啊，不知道现在的你们饿不饿，反正看到这段的我有点饿。
　　通知一下各位小可爱下一章我们要入v啦，想知道周谨言马甲掉了以后江行庭会对他做什么吗？想知道他们同居生活的具体细节吗？想继续看江行庭花式调戏周谨言吗？点点你亲爱的小手订阅一下吧！保证不会让各位看官老爷失望的_(:з)∠)_
　　】


第21章 
　　“诶，你家有保温箱么？”江行庭看了眼桌上的菜，“这么一直放着，它会不会凉了啊。”
　　没事，温度并不会影响它的难吃程度。周谨言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应道：“有微波炉。”
　　江行庭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非要说用微波炉加热后会影响食物的口感，周谨言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行庭把咖喱鸡放进了低温烤箱，美名其曰“保温”。
　　第二道菜麻辣香锅新鲜出炉，周谨言看了一眼：“……这是哪门子的麻辣香锅，叫肉丸炒粉条还差不多。”
　　“不要这么在意外表。”江行庭把碗放到桌子上，“好吃就行。”
　　周谨言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好咸……你家盐不要钱的吗？”
　　江行庭放弃了：“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片刻后。
　　周谨言看着桌上的肉丸炒粉条、经过烤箱保温后成功脱胎换骨的咖喱烤鸡和清汤挂面，突然有点想念自己外卖聚餐下馆子的放荡不羁富二代生活了。
　　江行庭企图补救一下尴尬的局面：“……那个，其实我刚刚还买了两瓶老干妈。”
　　“……”
　　江行庭和周谨言的合租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帷幕，他们两个虽然在一个学校，不过上课的区域完全在两个方向。江行庭下了公交车，背好小书包和周谨言挥挥手，高高兴兴地往教学楼走。
　　清晨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阳光是如此的明媚，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江行庭沉浸在可以睡个好觉和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帅哥的快乐中，完全忘了这帅哥之前和他的恩怨情仇。
　　刚到教室，江行庭就看到顾栩一脸神色凝重，于是过去拍了拍他：“怎么了？”
　　顾栩：“问你个事儿。”
　　江行庭拉开椅子坐下：“啥事儿你说。”
　　然后江行庭就看见顾栩皱着眉头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那啥，你有对象吗？”
　　“……我看起来像是有对象的样子？”江行庭仔细回顾了一下从他和顾栩相识到现在，并没有觉得有哪个环节能让人误会他不是单身。
　　“没没没，我就随便问问。”顾栩打了个哈哈，“对了，听说周六晚上会有个篝火晚会，你要去吗？”
　　“可以啊。”江行庭翻开书。
　　顾栩暗自松了口气，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他说他去。
　　程宇双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程宇双：学长，干得漂亮！
　　篝火晚会的地点位于学校附近的沙滩，虽然不像海豹沙滩那么有名，但风景一样很好。临近傍晚，晚霞是绚烂的火红色，海面开阔，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海浪从很遥远的地方卷来，层层叠叠，漫过海边的细沙，一下一下拍在海滩上。
　　更远处零零散散地堆着几块石头。矮石已经被涨潮后的海水淹没了，只露出几个被长年累月的海水磨平了的棱角。海水拍打在石头上泛出白沫，轰鸣激荡回响。
　　夜幕降临，远处万家灯火阑珊，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疑是银河落九天”。
　　沙滩上点起了几个火堆，江行庭从人群中轻易认出了那个瘦高的身影：“顾栩！”
　　“你来了。”顾栩围在一个火堆边，眼睛里跳跃着一簇小火苗。他拉过江行庭，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学妹和她室友，你那天在海洋公园见过的。”
　　江行庭也笑笑：“嗯，我有印象。”
　　“对了，我们几个中国人拉了个微信群，大家也互相有个照应。”顾栩拿出手机，“之前想着你和他们没见过面，怕你进来了尴尬，要不然我现在拉你进来？”
　　“行啊。”江行庭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大方方拿出手机扫了。
　　入口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曲奇饼干和棉花糖。几个UCSD学生拿着表格坐在桌后，忙着登记和核对人数。长桌旁是一个大音响，播放着动次打次的音乐，吵得人脑袋生疼。江行庭偷偷摸摸过去拿了个棉花糖，给周谨言发消息：晚上吃啥？
　　周谨言：只要不吃你做的，啥都行。
　　江行庭：……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幽默感了。
　　周谨言：是吗？
　　周谨言：你一会回来也晚了，我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商场，要不然今天下馆子？
　　江行庭：行啊，我结束了跟你说。他收起手机，那几个学生像是终于核对完了名单，带头的女生站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用英语说了什么。
　　人群围过去，江行庭有点听不太清，捅捅身边的顾栩：“她在说什么？”
　　顾栩也没听清楚，摇了摇头。
　　“她说，让我们过去拿竹签，一会可以串着烤棉花糖。”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江行庭转过头，是一个头发长长的女生。女生化了妆，眉眼精致，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江行庭觉得她有点眼熟：“你是那天海洋世界里的……”
　　女生抿嘴笑了：“对，我是宇双的室友，我叫徐蓁蓁，‘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蓁。”
　　江行庭：“……其实我是学理的。”
　　“噗，没事。”徐蓁蓁笑得更开心了，“加个微信吧，我微信上发给你。”
　　“哦，好。”江行庭随口应下，随着人流一起过去拿竹签了。
　　烘烤过的棉花糖外酥里脆，里头是软软的流心，除了不太好操作容易烤焦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缺点。
　　江行庭第三次把烤焦了的棉花糖从竹签上拔下来，面无表情地扔进篝火里。
　　徐蓁蓁和程宇双被他逗得直笑，徐蓁蓁主动把自己的竹签递过去，细声细气解释道：“你不能离火太近，不然很容易焦了的。我来帮你吧。”
　　江行庭接过竹签：“谢谢。”
　　“没事。”徐蓁蓁看着棉花糖，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一会晚上吃什么呀？我们几个约了一起吃饭。”
　　江行庭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白白胖胖的棉花糖，看它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样，一点点膨胀松软起来。他愣了愣，反应了一下才道：“嗯？我约了人了。”
　　“好吧。”徐蓁蓁把竹签连带着棉花糖一起递给就行庭，“这样就好啦！”
　　程宇双在一边目睹了全过程，忍笑揶揄道：“蓁蓁，你这也太贤良淑德了吧。”
　　徐蓁蓁被她说的脸色发红，江行庭瞥见了，直男提问：“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出门的时候腮红打多了？”
　　程宇双：“……”
　　难怪这人长成这样还能单身，果然是凭自己本事单的身。
　　江行庭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自鸣得意——直男这时候肯定就会问妹子是不是发烧了，只有他这种集细心和知识渊博为一体的优秀男孩，才会有如此独到又准确的见解。
　　他手机屏幕亮了，周谨言难得主动给他发了消息：饿死了。
　　江行庭这才发现自己微信还有个未读的好友申请。
　　他顺手同意了徐蓁蓁的好友申请，而后潇洒一挥手：“你们慢慢玩，我约了朋友吃饭，先过去了。”
　　江行庭直接从海滩打车到了周谨言所说的购物中心。购物中心是露天的，由几栋主要建筑和连在一起的低矮建筑物组成，路曲折得简直像个迷宫，一抬头便可以看见夜空中弯弯的白月和旁边悬挂着的星星。
　　道路的中间做了许多装饰，种了树挖了池子，还开着贩卖报纸和唱片的小型报亭。周谨言坐在供人纳凉的伞下玩手机，面前摆着两杯奶茶。
　　江行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周谨言抬眼，把奶茶往他那边推了推：“想吃什么？”
　　“有什么推荐吗？”
　　“没有。”周谨言拿着奶茶起身，“我很少来这里。”
　　江行庭也跟着他站起来：“那随便走走？”
　　片刻后，江行庭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报亭，怀疑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我们刚刚已经来过了。”
　　“是吗？”周谨言淡定道，“那我们换个方向走好了。”
　　江行庭被他的“路痴找路法”震惊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庆祝入v双更一下小可爱们多看看我】


第22章 
　　不远处有一家西餐厅，音乐悠扬，服务生端着盘子来来往往，洁白的围裙上纤尘不染。木桌上铺着考究的格子桌布，香薰蜡烛小小的火苗在空中雀跃跳动，一看就是情侣们想象中的约会圣地。
　　江行庭和周谨言挑了个露天的双人位，服务员过来，殷勤地送上餐具和菜单。江行庭看不太懂，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要了份套餐。
　　套餐包含了酒水前菜主菜和餐后甜点。服务员端菜上来的时候，江行庭着实被美帝人民实诚的分量吓了一跳。装沙拉的大玻璃碗比江行庭的脸还大了一圈，他挑着把里面的肉和草莓丁吃了，留下了一碗绿油油。
　　周谨言看得好笑，他没要套餐，点了一杯低浓度的鸡尾酒和一份牛排。鸡尾酒的颜色介于深蓝和湛蓝之间，杯口浮着一层薄薄的酒沫，放了一小颗樱桃和几片柠檬作为装饰。
　　江行庭勉勉强强吃完他套餐里的半只烤鸡配土豆泥，摸着肚子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撑死我了。”
　　周谨言喝了一小口鸡尾酒，提醒：“你还有个甜点呢。”
　　餐后甜点是布朗尼蛋糕配香草冰淇淋。布朗尼蛋糕烤得又香又软，配上冰凉的冰淇淋，上一秒还嚷嚷着什么也吃不下了的江行庭，在看到甜点的后一秒眼睛都亮了，左手叉右手刀，端坐在位置上，盯着服务员把甜点放到他桌上。
　　周谨言单手撑着脸：“你又吃得下了？”
　　江行庭切了一小块塞到嘴里：“消化甜点和主食那能是同一个胃吗？”他叉了一小块蛋糕，沾上冰淇淋递过去，“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周谨言伸手打算接过叉子，江行庭没动。
　　“……？”周谨言皱起眉看向江行庭，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啊——”江行庭拿着叉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周谨言的脸唰一下红了。
　　他伸手夺过江行庭手里的叉子，一口把蛋糕吞了，避开江行庭的视线：“……太甜了。”
　　“你这怎么还害羞了呢？”江行庭托着下巴看他，故作惊奇道，“你害羞什么呀？”
　　周谨言气得想掀桌。
　　江行庭顺毛：“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逗你的，还要吗？”
　　“不要！”周谨言瞪他一眼，开始低头玩手机。
　　江行庭憋笑，又吃了一口：“嗯，吃多了是有点甜。”他伸手招了招服务员，两个人各自把单买了，带上包准备走人。
　　夜风微凉，树影婆娑。周谨言在前面闷头走路，江行庭……江行庭在后面踩他的影子。
　　“你真是……”周谨言忍无可忍猛地转身，江行庭没有防备，差点撞进周谨言怀里。
　　周谨言抬眼，江行庭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又转回去了。
　　周谨言躺在床上，打开楚留香，选择了切换账号登录。
　　微信的消息提示跳出来，周谨言切回微信一看，是“圣醴泉”：你不玩了？
　　隐：不是，我又买了个和尚号，你先帮我玩两天。
　　圣醴泉：你好好的买号干什么？
　　隐：……我想进执剑看看。
　　圣醴泉发过来两个微信经典的吃惊表情，非常有中老年男子聊天风格的特点。
　　圣醴泉：你这是打算进去当卧底？
　　圣醴泉：之前的事执剑也道歉了，倒是那个武当榜一被我们白白揍了一顿。我们两个帮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也挺好的？
　　说到这个周谨言就来气，当初说好大家一起快乐开红，没想到你却背着我偷偷磕了我和敌对帮主的同人。他抱着枕头往墙上泄愤似的一砸，打字：你们当然井水不犯河水了，被拉郎配的人又不是你！
　　圣醴泉：行行行，你开心就好，玩够了记得回来，如梦令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温暖的港湾。
　　隐：……滚。
　　周谨言上了新收来的号，是一个叫“青”的小和尚，修为一般，胜在不起眼。他打开帮派申请了“执剑醉酒歌”，“执剑”的管理非常活跃，每天二十五小时高强度楚留香冲浪，没过两分钟就给他通过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欢迎新人！
　　不奶自己嗑药：欢迎！
　　昔云楚楚：欢迎！
　　唐渡真帅：新人发语音！
　　周谨言看着那一连串整齐划一得如同复制黏贴的欢迎词和那几个自己非常眼熟的id，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来自对家的温暖。
　　天下尽白衣：哟，来新人了？
　　周谨言手一抖，手机啪嗒一下砸在了他的脸上。
　　“嘶……”周谨言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边捡手机边揉了揉自己无辜遭殃飞来横祸的鼻梁，非常记仇地在心里又给“天下尽白衣”记了一笔。
　　江行庭在隔壁房间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骂我？”江行庭捏了捏鼻子，继续看手机。
　　他心大得不行，沉迷在同时逗“隐”和周谨言的双重快乐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有考虑万一哪一天他马甲掉了，周谨言会不会把他扫地出家门，让他和西北风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毕竟周谨言可比“隐”鲜活真实上太多了。逗“隐”最多只能把他气下线，至于那人究竟是什么反应却不得而知；逗周谨言就不一样，那人会脸红，会恼羞成怒，会不搭理人，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你——还会在生气之后，被你几句话安慰顺好毛，下一秒又是温顺乖巧周谨言。
　　江行庭没继续在游戏里皮，下了游戏，打算查一查圣地亚哥的旅游攻略。
　　也怪他识人不清，一不小心就跟了个既路痴服务态度还不专业的黑心导游，要是哪天迷路了得荒野求生了，这找谁说理去？
　　做人，还是得靠自己啊。江行庭摸了摸下巴，打开百度，输入八个字：圣地亚哥旅游攻略。
　　“怎么感觉看着都这么像广告啊……”江行庭把页面往下拉，扫过那些标题，“圣地亚哥三天四夜自由行！极地海洋世界、中途岛号航空母舰博物馆、圣地亚哥野生动物园、海豹沙滩，带你领略黄金海岸的风情！”
　　江行庭看着配图上穿着沙滩裙和人字拖搔首弄姿的墨镜女郎，果断关了百度。
　　有个没备注也没聊天记录的微信好友给他发了条消息，江行庭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应该是前两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徐蓁蓁。
　　徐蓁蓁：学长～我们下个礼拜约好了去洛杉矶，加上你四个人，刚好可以拼一辆uber，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江行庭很想说姐姐你学的是语言我学的是计算机，咱两既不是一个专业也不是一个学校，你没事叫我学长做什么……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行庭在心里腹谤了两句，回复：再说吧，我可能得带上我一个朋友，五个人不好打车。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快：……没关系，我们可以坐灰狗过去，还可以去顺便体验一下圣地亚哥downtown的风情。
　　徐蓁蓁：而且圣地亚哥离洛杉矶这么近，难得出一次国，不去好莱坞和迪士尼看看不是很可惜吗？
　　徐蓁蓁：大家一起过去，也比较安全。
　　江行庭：行，那我回头问问我朋友他想不想去。对了，你这攻略都是哪找的？
　　徐蓁蓁：嗯……我一般都是在微博和小红书上看，会有去过的人发游记，推荐景点和特色食物之类的。
　　江行庭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当一个直男第一次打开小红书，就像当年哥伦布环游世界结果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总有一种意料之外不期而遇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求订阅求推荐啊宝贝们】


第23章 
　　周谨言的早餐是江行庭煮的饺子配鲜牛奶，这种中西结合的料理让周谨言颇有些无所适从，坐在桌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买个豆浆机。
　　自从江行庭上次下厨之后，他就发现了自己除了足球以外人生的第二大兴趣爱好——做饭，于是自告奋勇承包了周谨言的三餐，每天的早饭从汤圆到面条再到饺子。周谨言一开始还觉得新鲜，一周过去后面对着在碗里上下浮动的饺子，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用烤面包机做个三明治。
　　算了，怀着有总比没有好的良好心态，周谨言开始吃早饭。
　　周谨言吃饺子，江行庭坐在对面眼神殷切地看着他；周谨言喝牛奶，江行庭坐在对面眼神殷切地看着他；周谨言起身洗碗，江行庭坐在对面，还是眼神殷切地看着他。
　　“……”周谨言受不了了：“你怎么了？”
　　他下一秒就开始后悔自己问了这个多余的问题，江行庭跟变魔术似的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看看！”
　　还是那种最普通的横线纸，边缘成锯齿状，像是随手从那本草稿本上撕下来的。
　　周谨言定睛一看。
　　圣地亚哥旅游攻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周谨言专属定制版。
　　攻略非常详细，涵盖了景点路线饮食时间，周谨言扫了两眼，抬起头。
　　江行庭期待地看着他。
　　周谨言把纸还给他，咳嗽了两声：“……挺好的。”
　　江行庭没接，笑道：“那你同意按照这上面写的，陪我一起去了咯？”
　　周谨言下意识想拒绝，但是看到那双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周谨言别开视线：“行啊……只要我有空。”
　　中途岛号航空母舰曾是美国海军的一个标志，是美国海军中途岛级别航空母舰的首舰，也是美国历史上服役最久的航空母舰。1992年退出舰队序列，1997年正式退役。2004年，它的最终归宿被安排在圣地亚哥海军栈桥附近，由非盈利机构接管并开发成为博物馆。
　　江行庭提起这个地方的时候眉飞色舞，像商场里极力推销自家产品的导购员：“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拥有过几个航母模型呢？现在可是让你能近距离接触一艘真实的航空母舰诶！还是参加过海湾战争和越南战争的那种！”
　　周谨言无动于衷：“我没有。”
　　江行庭继续滔滔不绝：“而且它旁边就是那个著名的胜利之吻雕像！我看网上都说，这是圣地亚哥的地标，如果来了圣地亚哥却没和它合影，四舍五入就等于没来过。”
　　周谨言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看了他一眼：“嗯，所以我这两年学是在哪上的……哥亚地圣吗？”
　　江行庭被他气得半死：“不行，你答应过要陪我去的！”
　　“去去去去去去。”周谨言拿出手机打开美团，“现在就订票，行不行？”
　　去中途岛航空母舰博物馆得先坐车到市中心，然后走一段不远的路。周谨言和江行庭下了车，穿梭在楼宇和高大的棕榈树之间。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似乎圣地亚哥就很少有阳光不好的时候。英文的路标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锋利的金属边缘被晕染出了柔和的光晕。有些楼是新建的，表面铺着的玻璃被擦得锃亮，倒映着蓝天白云；有些楼已经很老旧了，墙壁和砖都微微泛黄，楼下种着几颗掉光了叶子、只留下光秃秃树干的树。
　　他们跟着导航往前走，穿过一条铁轨，远远地就可以看见海，一望无际的、蔚蓝的海，海面波光粼粼，海底暗潮汹涌。
　　海风喧嚣，几叶白帆在风中摇晃，一艘航空母舰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江行庭看呆了。他虽然在大连上大学，不过只远远地瞥见过几次“辽宁号”甲板上的桅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艘航空母舰。
　　周谨言拿出手机，准备拍两张照片留念，却发现因为航空母舰过于庞大，手机镜头无法完全收录它的全貌，于是只能边走边拍，成功地把好好的一艘航空母舰拍成了四五段。
　　他们在检票口验完票，门口有免费租用的讲解器，江行庭拿了一个挂在脖子上，扯着周谨言往里面走。
　　进去就是各种类型的飞机模型，旁边还立着英文的介绍牌。有些飞机是开放的，可以让游客坐进驾驶舱。江行庭挑了架小型的飞机坐进去，只有一个驾驶座，他个高块头大，进的有些艰难。键盘仪器和操纵杆倒是还能移动，不过显然它们早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周谨言在旁边带着耳机，安安静静地听关于飞机型号和功能的讲解。
　　江行庭摆弄了一会，觉得无趣，从飞机上下来：“听什么呢？”
　　“没什么。”周谨言拿下耳机，“讲解。”
　　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排队体验一种奇怪的仪器。仪器分为两部分，底座和一个类似于蛋的驾驶舱，驾驶舱在空中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旋转，驾驶舱里头的人也跟着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旋转——旁边还有一个电视，把驾驶舱里的人面部表情高清***出现到屏幕上。
　　江行庭跃跃欲试：“我想去试试那个！”
　　周谨言看着那个仪器就头皮发麻两眼发黑：“嗯，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顺便把你在里面转的头晕目眩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拍下来发朋友圈。
　　江行庭是个勇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进了仪器扣好安全带，还腾出一只手跟周谨言比了个手势。
　　两分钟后。
　　江行庭出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了，差点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他靠在仪器旁的栏杆上休息了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骂了句脏话。
　　周谨言走过去，他打算没忍，眼角眉梢都写着毫不留情的嘲笑：“对了，我刚刚百度了一下，那个好像是给做战斗机驾驶员日常培训的仪器。”
　　江行庭有气无力：“得，我现在知道我不是干那块的料了。”
　　周谨言拍了拍他：“还有力气继续走么？”
　　江行庭被他拍的一个趔趄，扶着栏杆才站稳了，咬咬牙：“男人不能说不行，走！”
　　第二层甲板的尽头是一家出售旅游纪念品的商店。江行庭走了会路缓过来了，目光四处溜达，试图找到楼梯上航空母舰的顶层。
　　他们扶着铁制的栏杆往上走，顶层的主要部分是飞行甲板，也停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飞机模型。其中有几架运输机，机舱的门打开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孩在机舱里爬来爬去，挤作一团，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们的吵闹声。
　　江行庭感叹：“果然熊孩子在哪都有。”
　　地上用不同颜色的油漆画了跑道，红白的线笔直地向前延伸至甲板的尽头。
　　他们的旁边停着一架F-4战斗机。江行庭没忍住手欠，摸了摸战斗机的表面，回头对周谨言深情道：“这都是真的飞机诶，参加过战争那种……看着它，我仿佛感受到了历史的沉重，岁月的沉淀……”
　　周谨言打断了他的诗朗诵：“所以你这么摸着它，我很怕警察到时候说你破坏文物。”
　　江行庭蔫了，乖乖退回来，跟着他往甲板的尽头走。甲板的尽头还是海，天上没什么云，比海的颜色要浅一点，海天一色，空旷开阔，看久了，人的心情就莫名其妙也变得开阔起来。
　　江行庭非要拉着周谨言在船尾合照打卡，还是死亡的直男拍摄，不过背景的风景确实很好，周谨言勉勉强强忽视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镜头那呆滞别扭的表情。
　　他们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周谨言刚刚扶过栏杆膈应得不行，非拉着江行庭一起去洗手间洗手，结果洗完手出来还走错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夕阳红旅游团。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好多姐妹说文案里的根据真实故事改编，官方回复szd！要是早两年玩过楚留香的姐妹应该还在贴吧里看见过他们两个的帖子。当然有酌情改编，很久很久以前的脑洞了，终于动笔把它写了出来，嘿嘿～】


第24章 
　　旅游团领队的是一个白发苍苍戴着墨镜的炫酷老大爷，一口口音浓重的英语，连周谨言都没太听懂，只能连猜带蒙，大概老大爷是在问他们要不要参与一个项目，正好就剩最后两个名额了。
　　周谨言心说可是我们根本就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啊，这是啥旅游团？专门做慈善的那种吗？
　　江行庭事先做了一点攻略，跟周谨言低声解释道：“这里好像偶尔会有二战的老兵过来义务讲解，这个应该就是了。”
　　周谨言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群一点也不夕阳红，有抱着小孩的新婚夫妇，有上了年纪的拄拐奶奶，也有背着书包听得正入迷的学生，只是带头的老爷爷太打眼了，乍一看，确实挺像个老年旅游团。
　　几分钟后，老爷爷推开了一扇铁门，带着他们开始爬楼梯。楼梯十分狭小逼仄，要不是有老爷爷在前面提醒，周谨言好几次差点就和铁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江行庭更惨，他比周谨言还要高一点，爬楼梯的时候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恨不得手脚并用，活像个刚学爬树的猩猩。
　　爬了好一会，终于进了个舱室。舱室里有张长且阔的桌子，桌子上铺着张地图，标注了详细的经纬度和地点。纸张的边缘微微泛黄翘起，看上去年代久远。
　　老爷爷拿起黄色的大喇叭开始讲解，江行庭蹭到周谨言旁边，低声道：“你刚刚爬楼梯的时候在笑什么？”
　　周谨言看他一眼，无辜：“我刚刚有笑吗？”
　　“我都看见了！”江行庭有理有据，“你爬楼梯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开始笑——请问是我长在了你笑点上吗？”
　　周谨言忍笑：“不，是你爬楼梯的姿势长在了我笑点上。”
　　江行庭怒：“你以为你爬楼梯的姿势很好看吗！笨手笨脚的，像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他们在这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大爷已经介绍完，开始往下一个舱室走了，于是一只猩猩和一只螃蟹在楼梯上开始了角逐。
　　江行庭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看着对面已经开始热情洋溢地讲解的大爷，竖了个大拇指，感叹：“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周谨言没力气跟他逼逼。这航空母舰走道设计得极其诡异，一会上一会下，有几个特别窄的地方还得弯腰钻过去，他小腿撞了好几次突出来的铁板，也不知道青没青。
　　他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船长室，四周有一圈透明的玻璃窗，视野极好，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里面的一切陈设都是木质的，颇有中世纪航海家们的装修风格。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牛皮本，大概是航海日志一类的东西。周谨言过去瞄了一眼，翻开的书页上写着漂亮秀气的花体英文，字的边缘微微晕染开。
　　出了船长室，他们又陆续经过了几个其他的舱室，最后竟然成功地绕回了刚开始集合的地方。
　　江行庭对此表示：“还好你不是这航空母舰上的士兵，不然你准迷路。”
　　周谨言对此表示：“滚。”
　　江行庭对船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每路过一扇开着的门都非要进去一探究竟，在吃了三次闭门羹后，他们终于成功打进了船舱内部。
　　船的内部都是纵横交错的管道，灯光昏暗，没什么人，不大的空间里只回荡着他们两个的脚步声。他们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工厂操作间的地方——整个空间被纠缠在一块的精密仪器和管道所占据，乍一看分明杂乱无章，偏偏又有迹可循。仪器旁只留下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墙上分布着几块表盘，指针偏转向不同的方向，原本地保留了这艘庞然大物退役时的情景。
　　江行庭看呆了：“真不知道这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
　　“你要是知道，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周谨言总觉得这地方暗得让人很不舒服，扯了扯江行庭，“走了。”
　　他们绕过一个转角，灯光陡然明亮起来，大厅里摆着几百张塑料桌椅，江行庭结合事实合理推测：“这应该是食堂。”
　　真是食堂，靠墙还立着个厨师的卡通雕塑，白帽子白衣服，手上挥舞着锅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将喜庆和慎得慌完美融合在了一张脸上。
　　周谨言get不到老外的奇怪审美，拉着江行庭走了。
　　食堂后面是宿舍，分为官兵宿舍和海军司令、舰长的寝室。江行庭看得酸的不行，周谨言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栏杆阻碍了江行庭，他可能会一个箭步冲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打滚。寝室还自带一个气派的办公室，门口铺着地毯，墙上挂着装裱好的照片，笔筒里插着几只钢笔和美国国旗，旁边还有个宣传栏，列着在这艘航空母舰上曾服役过的几任海军司令姓名和生平介绍。
　　周谨言看着那些人名。他其实对历史没什么兴趣，历史对他而言，不过是史书上那些不知真假、抽象虚无的字句。他不是理想主义者，也不指望能从那些片段或是幸存下来的断壁残垣里找到历史的真相，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江行庭说的没错。
　　这不是模型，而是真实存在发生过的一切。那个空空荡荡的食堂曾经人满为患，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带着汗臭聚在一张桌子上大声说笑；那个操作间曾经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确保里面设备运行的万无一失；那些飞机曾经都呼啸着冲上蓝天，在枪林弹雨里演绎一段段传奇，那些人影来来往往，在这艘船上留下了独特的痕迹。中途岛号航空母舰，它所存在的意义早就超过了这个名字，它就是历史，而你走进它，就好像走进了那段战火纷飞的沉重岁月。
　　他们下了船，往胜利之吻的雕像走。江行庭被路过的游客拉去拍照了，周谨言站在海边，看着不远处的航空母舰。
　　日薄西山，海风渐凉，风里有海潮涌动的声音。而航空母舰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岸边。它见证了无数次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它从一段历史，跨越到另一段历史。
　　而终有一天，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历史。
　　江行庭拍完照，跑过来拉他：“快过来，我让他们也给咱们拍个合照。”
　　周谨言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和别人合照就是在他一岁的时候，懵懂无知被周母拉去拍了亲子艺术照。
　　还是头上戴花的那种。
　　他被江行庭拉到“胜利之吻”下，尴尬得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僵的。还好有江行庭在，那人十分哥俩好的勾住了他的肩膀：“耶！”
　　路人帮忙拍完照，江行庭道谢拿回手机一看，差点笑疯了：“你这个表情，怎么跟刚死了老婆似的。”
　　周谨言瞪他。
　　江行庭马上改口：“不是，那什么，我把照片传给你——这样你就可以正大光明说你是在圣地亚哥读的书了。”
　　周谨言并不是很想要这张照片。
　　江行庭感受不到周谨言想骂街的心情，甚至还美滋滋地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和帅哥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周谨言也刷到了那条朋友圈，照片上，江行庭搂着他，朝镜头笑得一脸灿烂。他们的身后是巨大的雕像，海军士兵正在忘情地亲吻美丽的护士，护士洁白的裙裾像盛开的花。
　　【作者有话说：各位小可爱看完文记得多多评论呀！！！你们的意见和鼓励是卑微作者写文的动力_(:з)∠)_】


第25章 
　　周谨言为了打进“执剑”内部下了血本。
　　他契而不舍地在帮派频道里装了好几天新人，成功引起了帮派云梦小姐姐的母爱关怀，私聊教他怎么玩楚留香。
　　依靠每天和帮派其他人一起下本清日常和一天五个“648”的力量，“青”成功树立了一个和“隐”截然不同的、乖巧呆萌还人傻钱多的形象。
　　不奶自己磕药：天下会武结束后带帮本，要的在群里说一声。
　　青：那个……我还没加群诶。
　　唐渡真帅：噗，小和尚你加我vx，我拉你进群。
　　周谨言进群的时候江行庭正在喝可乐，他看见那个熟悉的微信名，一口可乐喷到了电脑键盘上。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餐巾纸擦干净键盘，打字：新人？
　　橙子橙子大橙子：这是咱们帮前两天新来的那个小和尚。
　　青：大家好～
　　江行庭想象了一下周谨言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打出这个骚气小波浪的样子，差点在床上笑得厥过去。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二三分号的英明决定，不但护住了自己可爱的马甲，还能看着周谨言在这装蠢卖萌。
　　天下尽白衣：进群惯例，新人爆照。
　　这要是“隐”，不要说爆照了，爆他狗头还差不多。然而周谨言牢记自己“青”的人设，连着发了好几个卖萌的表情，企图萌混过关。
　　江行庭看着自己一相册的熊猫头，不由好奇周谨言哪来那么多猫猫狗狗的表情包。
　　橙子橙子大橙子：帮主你别欺负青行不行？你明明自己都没爆过照。
　　本末：强烈要求帮主爆照。
　　不奶自己嗑药：附议。
　　江行庭心说你们这群白眼狼，就这么轻易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呵，只有机智的他看穿了一切。
　　天下尽白衣：我就一死肥宅有什么好看的？
　　天下尽白衣：不像这小和尚，一看就长得很可爱。
　　青：哈哈哈......
　　周谨言觉得他和“天下尽白衣”简直是天生八字相克。
　　他打个本，“天下尽白衣”嘘寒问暖开了指挥麦指使全队奶妈奶他；他打帮战被对面打死了，“天下尽白衣”冲过去和敌人同归于尽，在地上留下两具孤零零的尸体；他在群里冒个泡，“天下尽白衣”疯狂cue他，时不时还骚上两句，于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帮主好像对新来的小和尚有点意思。
　　周谨言隔着屏幕咬牙切齿，恨不得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我佛慈悲，亦有降魔手段”。
　　要不是为了维护他傻白甜的形象，他分分钟就抄起降魔杵物理超度了“天下尽白衣”。
　　天下尽白衣：小青小青小青小青！
　　周谨言强行卖萌：怎么啦帮主。
　　橙子橙子大橙子：帮主你怎么天天念叨我们小青？小青听姐姐的，离这个老畜生远一点，他随便起来根本不是人。
　　不奶自己嗑药：就是，帮主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两天还和隐恩恩爱爱，这么快就企图另结新欢，你就不怕隐回来砍死你。
　　天下尽白衣：我以前和他恩恩爱爱的时候他砍我砍得更狠好吗？
　　不奶自己嗑药：你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但之前你明明乐在其中啊？
　　天下尽白衣：……
　　天下尽白衣：不了，我觉得隐太暴躁了，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我想换个温文尔雅贤良淑德一点的cp。
　　天下尽白衣：我觉得小青就很不错。
　　周谨言在对话框里打了个“滚”，忍了忍，还是没发出去。
　　青：……其实我现实有女朋友了。
　　江行庭都快笑死了，但在群里还是一本正经地回复道：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昔云楚楚：……帮主去了趟美利坚咋成这样了？我记得他之前不这样啊。
　　唐渡真帅：……帮主，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本末：帮主可能是单身太久了想谈恋爱想疯了吧……
　　天下尽白衣：屁，怎么可能，我换过的女朋友能绕地球三圈。
　　天下尽白衣：但不要怀疑，我还是一个专情的好男孩儿。
　　橙子橙子大橙子：是，你只是心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一个不同的女孩。
　　江行庭正拿着手机打算继续骚，徐蓁蓁给他发消息了。
　　徐蓁蓁：学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呀？
　　徐蓁蓁：如果你和我们一起去的话，我们要订票订酒店了哦～
　　江行庭才想起来之前她约自己去环球影城玩那事，他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敲周谨言的门。
　　周谨言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没抬：“怎么了？”
　　江行庭想起他之前在群里卖萌就想笑，强忍着笑意道：“没，过来问问你周末要不要去好莱坞玩。”
　　“随便啊。”周谨言听着他语气怪怪的，抬起头，“你笑什么？”
　　“……刚刚看了个笑话。”江行庭怕被看出什么来，脚底抹油赶紧开溜。他提高音量问了一句：“那我走了啊？”
　　周谨言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快滚。
　　江行庭随手带上门，给徐蓁蓁回消息：我去，票和房间是统一订吗？到时候我把钱转给你。
　　徐蓁蓁：好～我们订好了跟你说。
　　徐蓁蓁他们订的是星期五下午出发的灰狗大巴，到洛杉矶大概两个小时。下了大巴坐公交车过去，酒店就订在环球影城附近，两张双床房。
　　江行庭和周谨言要带的东西都不多，两个人各带了一个双肩包。灰狗大巴的站在downtown，他们两个打了辆uber过去。司机是个长得挺帅的美国大叔，穿着白衬衫戴着墨镜，跟着车里的音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脑袋。
　　车在宽阔平整的马路上疾驰而过，窗外的树和房子都成了玻璃上倒映的残影，江行庭越看越不对：“怎么感觉越来越荒凉了……”
　　周谨言之前因为课题来过几次，压低了声音道：“待会下车小心点，这里不是很安全。”
　　许是因为快到了，司机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周谨言和江行庭得以窥见灰狗大巴站附近的全貌——灰色的墙上是大片大片乱七八糟的涂鸦和脏话，一个衣衫褴褛的路人站在垃圾桶边，正掀开垃圾桶的盖子，试图从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行庭难以置信：“这就是号称世界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
　　“美国的贫富差距很大。”周谨言摇了摇头，“待会下了车不要东看西看，不要和其他人有眼神接触，进了大巴站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出来，更不要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东西。”
　　uber司机人还挺好，临下车了还提醒他们在这里要小心。江行庭开门下车，皱了皱鼻子：“……这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周谨言没说话，扯着他往灰狗大巴站走。
　　徐蓁蓁他们到的早一些，已经换好了票，站在检票口等他们。
　　检票的是个黑人妇女，跟周谨言差不多高，腰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包。她一边验票，一边卷着舌头学顾栩说话：“泥……嚎…….？”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江行庭还真有耐心教她：“你好。”
　　“泥……嚎？尼号？腻号？”黑人妇女尝试了几次，放弃了，改用英文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进了巴士站，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路人，鱼龙混杂，有波浪卷发大圆耳环的漂亮姑娘，也有阴沉着脸一下巴胡茬的中年汉。巴士站没有墙，风混杂着这里特有的味道，从空隙里灌进来。
　　他们几个站在检票口，江行庭玩上瘾了，在那里和那个检票员相谈甚欢，周谨言一回头就看到江行庭笑着指了指自己：“帅！”
　　检票员跟着学：“衰？”
　　江行庭笑到扶着栏杆：“帅！”
　　周谨言给了他一脚：“你老实点。”
　　【作者有话说：我，一个努力写文的沙雕哈哈哈哈哈哈。小可爱们可以来微博找我玩～微博叫木青亘要羽化成仙，嗯不要怀疑，就是粉丝个位数那个_(:з)∠)_（卑微的我】


第26章 
　　黑人妇女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指指江行庭，再指指周谨言：“you,goodfriends？”
　　“Nononono.”江行庭笑得周谨言心底直发毛，他刚打算过去把这人提溜走，就听见江行庭来了句惊天地泣鬼神的，“wearecouple.”
　　“…….”周谨言彻底炸了，把江行庭拖到一边，“你是不是想死？”
　　“开个玩笑。”他们两个挨得很近，江行庭腾出手勾了勾周谨言的下巴，笑眯眯，“别这么激动嘛。”
　　周谨言脸又烧起来了。他就像只受惊了的兔子，瞬间蹿出去三米远，瞪着不远处的江行庭，结结巴巴道：“……你，你特么的，跟我保持距离！”
　　“别啊。”江行庭也不嫌脏，随便挑了个椅子坐下了，朝周谨言吹了个口哨，“我们晚上还要睡一张床呢。”
　　“谁要和你睡一张床！”周谨言烦死了，这人怎么跟“天下尽白衣”一个德行，一天到晚没事找事就会犯贱，“我自己一个人再定个房间。”
　　“那可不行。”江行庭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有理有据，“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会担心得一晚上都睡不好觉的。”
　　周谨言冷漠：“哦，关我屁事。”
　　江行庭黏过去：“言言，你怎么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不过我好喜欢～”
　　“……”周谨言从包里掏出了耳机。
　　耳机一戴，这个世界与我无关。
　　程宇双在一边目睹了全过程，跟徐蓁蓁咬耳朵：“蓁蓁……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好像有点……”
　　徐蓁蓁倒挺不以为意：“直男不就喜欢这样gay来gay去嘛，挺正常的，你想太多了。”
　　最后在江行庭不要逼脸的猛烈攻势下，周谨言还是妥协了，勉为其难地答应和他睡一张床。
　　他们在酒店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晚饭，又去超市买了一个大号塑料袋的零食，才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酒店办理入住。
　　周谨言看着面前顶多一米五宽的单人床，冷静道：“要不然你还是去打地铺吧？”
　　这玩意怎么睡得下两个身高一米八的成男男子啊？？？
　　江行庭嘤嘤嘤：“言言，你忍心吗？”
　　“你要继续这么叫我我就忍心了。”周谨言认命地把包往床上一丢，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到底为什么要来吃这种苦？？
　　江行庭一个助跑起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谨言身上。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看着周谨言逐渐变黑的脸色，先发制人抢先道，“啊，你怎么那么瘦？骨头硌得我好痛。”
　　周谨言：“？？？？？？？”
　　他一脚把江行庭踹了下去。
　　江行庭在床上打了个滚，躺在他旁边：“这不是睡得下吗？”
　　……那你能别挨我那么近吗！！周谨言翻了个身，嗯，墙壁比江行庭看起来顺眼多了。
　　至少它不爱动，也不会说话。
　　江行庭看周谨言真不搭理自己了，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换个地方调戏。
　　天下尽白衣：青青青青青青小青青～
　　不奶自己磕药：受不了了，帮主你怎么每次一出来就喊小青？
　　天下尽白衣：我觉得我和他就是磁铁的两极，天生就有吸引力～
　　橙子橙子大橙子：呵呵，可是你对他没有吸引力啊。
　　天下尽白衣：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我对他没有吸引力？
　　周谨言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沦落到用“隐”去勾引江行庭，只为了减少他对“青”的注意力。
　　橙子橙子大橙子：卧槽！！！！我看见了什么！！！！！隐发喇叭跟帮主表白了！！！！！！！
　　唐渡真帅：……妈妈我觉得我见证了历史。
　　昔云楚楚：……隐原来这么肉麻的吗？？我觉得他的人设崩了。
　　昔云楚楚：[千里传音]隐：唯有你的光辉，能像漫过山岭的薄雾，像和风从静谧的世界琴弦里带来的夜曲，像朗照溪水的月色——天下尽白衣，我喜欢你。
　　昔云楚楚：现在整个贴吧和世界频道都炸了……隐这是被盗号了吧？？？
　　江行庭快笑死了，更要命的是周谨言还在旁边，他还不敢笑得太大声，只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栩正好洗完澡出来了：“你们要不要洗个澡？学妹他们喊我们一会过去玩牌。”
　　江行庭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边憋笑边举手：“我先我先。”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江行庭站在淋浴下肆无忌惮笑了个痛快，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刚把手机扔床上了。
　　屏幕也没锁。
　　登的还是天下尽白衣的微信。
　　要让周谨言看见了，他今天晚上怕是真只能睡地铺了。
　　不，说不定会被连地毯带人一起丢出门外。
　　最重要的是，他就不能靠着马甲逗周谨言玩了啊！！
　　没有了“隐”的人生是多么的无趣。
　　热水哗哗地流下，江行庭在一淋浴间的水蒸气里，幽幽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只能听天由命，祈祷周谨言这种出身高贵家教良好的贵公子注重隐私权，没有偷看别人手机的不良习惯。
　　江行庭在浴室里惴惴不安，周谨言在床上打字骂娘。
　　隐：？？？？？？@圣醴泉，出来解释。
　　隐：我让你发个喇叭吸引一下注意力，你看看你干了啥？？？？？
　　圣醴泉：这不是吸引过来了吗？
　　隐：……那也不用这么劲爆啊！！！
　　隐：我就是想让你放个烟雾弹迷惑一下敌人，谁知道你直接丢了个核弹把大家一起炸没了啊！！！！
　　圣醴泉：……问题不大。
　　圣醴泉：[图片]
　　周谨言点开图片一看。
　　[千里传音]隐：不好意思，刚刚不是本人。
　　隐：……你不觉得你这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林青青：分享音乐《多余的解释》
　　周谨言被他们气得胸口疼，下了微信刷微博去了。
　　江行庭洗完澡，草草擦了两把就出来了，发梢和腹肌上全是透明的水滴。周谨言听见动静起来看了一眼，觉得非礼勿视，又转回去面壁了。
　　江行庭看到自己的手机还好好的放在原来的地方，松了口气，又来了继续逗周谨言的兴致。
　　周谨言躺着玩手机，突然觉得有人躺在了他旁边，带着浴室温暖的潮湿气息和樱花沐浴露的香味，他强忍着把人踹下床的冲动：“擦干了再上来。”
　　江行庭没动。
　　周谨言不耐烦地转过身——那人正撑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江行庭的身材很好，肌肉结实轮廓分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水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滚过喉结，再一路向下滑过胸肌沟……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周谨言别开视线，扯过被子把江行庭捂了个严严实实：“衣服穿上！”
　　江行庭探出个脑袋，隔着被子得意地拍了拍腹肌：“哥身材好吧？”
　　“好个屁！”周谨言拎起枕头砸他脸上，下床，“我去洗澡了！”
　　江行庭目送他离开，继续兴致勃勃地翻群聊，“隐”的深情表白成功炸出了一堆潜水党，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我觉得一定是隐喝酒喝大了，脑袋一热就当众深情表白，后来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解释说不是本人，多么符合隐傲娇暴躁口是心非的人设啊！”
　　昔云楚楚：我还是觉得他不是本人……喝大了也不会这么快就醒酒反应过来觉得丢人啊……估计是代练干的。
　　橙子橙子大橙子：代练敢这么玩？隐老板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不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唐渡真帅：管他呢，反正白隐isrio！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今天要双更呢？因为觉得他们实在太甜了，把我自己甜到了，所以没忍住把这章一起发了。小可爱们如果被甜到了，记得给俺丢两章推荐票鼓励一下～多多评论多多投票哦！！爱你们！】


第27章 
　　连熬夜赶设计图的林稔都被没完没了的群消息炸出来了，小窗江行庭：……你和那个帅哥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江行庭无辜：没有啊，“隐”发那个喇叭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躺着，都没上楚留香，怎么发喇叭？
　　林稔：哦……等等！他在你旁边躺着？？？你们两个……一张床？？？？？
　　江行庭：……是啊，咋了。
　　林稔：……你们两个的进展这么快的吗？？
　　江行庭：……？？？？？你想啥呢，设计图画傻了？
　　林稔：得了吧，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就没见你对哪个小姑娘这么上心过——要不然也不至于单身21年。
　　林稔：喜欢就上，爸爸支持你。
　　江行庭想象了一下自己要真一本正经地追求周谨言……
　　周谨言大概会一拳把自己脑壳都打歪吧。
　　周谨言穿得整整齐齐，抱着换下来的旧衣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江行庭还窝在被子里。他半靠在床头玩手机，没穿衣服，被子随着他的动作下滑，露出腹部结实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周谨言：“……”
　　这人到底还能不能好好穿衣服了？
　　他抄起江行庭放在一边的换洗衣服，劈头盖脸砸到他脸上：“穿好！”
　　江行庭像是终于玩够了，从被窝里爬起来老老实实穿好了衣服：“顾栩叫我们过去玩，去不去？”
　　他们进去的时候，顾栩程宇双和徐蓁蓁正坐在床上说话，看见他们两个推门进来，徐蓁蓁高兴地挥了挥手：“学长！”
　　徐蓁蓁也刚洗完澡，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及膝的蕾丝睡裙，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像两轮弯弯的月亮。
　　江行庭趁机提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我们两个既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你为什么要叫我学长啊？”
　　徐蓁蓁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江行庭进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还是顾栩帮忙解了围：“你比蓁蓁大啊，难道要她叫你哥吗？”
　　“别，我可不是到处认妹妹的渣男。”江行庭在椅子上坐下，笑笑，“直接叫名字就好。”
　　徐蓁蓁抿了抿唇：“江行庭……还有你朋友，我们打算玩游戏，你们要不要坐过来一点？”
　　“行啊。”江行庭走过去坐在床沿，拍了拍旁边的被子，示意周谨言坐他身边，“玩什么？”
　　徐蓁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她很快调节好了情绪，笑道：“我们正在商量呢，你有什么建议吗？”
　　“随便啊，桌游，狼人杀，扑克牌，嗯…….”江行庭随口报了好几个，“不过好像我们人太少了。”
　　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宇双忽然道：“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江行庭愣了愣，笑道：“不好吧，大家都不是很熟，玩过火了容易尴尬。”
　　周谨言心说你也真敢说，人家明显刚才就商量好了啊，没看见对面那两姑娘听了你这句话脸都僵了吗。
　　江行庭看了看表：“其实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好莱坞呢，你们女孩子睡太晚，对皮肤不好吧？”
　　徐蓁蓁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什么，江行庭已经站了起来：“我们就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周谨言看了看时间，很好，从他们出门到回去只过了十分钟。
　　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签到打卡，打完卡就走了是吗？
　　他们两个都走了，顾栩也不想再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和两个姑娘大眼瞪小眼。他干笑了一声：“那我也回去了……”
　　门关上了，徐蓁蓁一改刚才温婉贤良的形象，抱着枕头栽倒在了床上：“啊啊啊啊啊啊！”
　　程宇双戳了戳她：“知难而退吧少女。”
　　“不行！”徐蓁蓁爬起来，斗志昂扬，“我要迎难而上！”
　　程宇双拆了包薯片，吧唧了几下：“不是吧，你真喜欢他？你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说的话有超过十句吗？你到底喜欢他哪儿啊？”
　　她补充道：“更何况他这么不解风情，跟他说两句话能被气死，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耐心跟他聊天的。”
　　”可是他长得好看啊。”徐蓁蓁道，“而且，就是不解风情才好啊，不然大街上哪个小姑娘随随便便一勾搭，不是就被勾走了吗？”
　　“我觉得像他这种男生，一旦喜欢了一个人，就是很认真的喜欢，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别人的喜欢。”徐蓁蓁托着腮幻想，“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能被这么坚定不移的选择，真是太幸福了。”
　　程宇双被她的恋爱脑震惊了，默默地咽下嘴里的薯片，心说那你得先让人家坚定不移地选择你啊……
　　被坚定不移地选择的男主周谨言表示，他其实不是很想要这个待遇。
　　甚至还想在床中间画条三八线，逾越了就拿枪把你突突掉的那种。
　　江行庭非常有绅士风度：“你想睡外边还是里边？”
　　“哪边都行，只要不睡你旁边。”周谨言穿着外衣外裤，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挨在墙壁旁，警惕地看着往床上爬的江行庭。
　　江行庭笑了：“你就穿成这样睡觉？”
　　周谨言：“……不然呢？”
　　江行庭“哦”了一声，开始脱衣服。
　　周谨言毫无防备，又被迫欣赏了一下江行庭的八块腹肌。
　　周谨言：“……！！！！！”
　　他翻过身面对着墙壁，咬牙切齿：“……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江行庭振振有词：“我每天都这么睡啊，不信你问我室友。”
　　周谨言爬起来：“我去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再送床被子上来。”
　　“别别别。”江行庭马上把衣服穿回去了，边穿边嘟嘟囔囔，极其不满，“穿着衣服睡多难受啊……硌得慌，早上起来衣服皱得跟抹布似的……”
　　顾栩显然也不是很想看江行庭在这秀身材，从另一张床上附和道：“行庭，那什么，我们南方人比较含蓄，不像你们北方人那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语，“嗯……奔放……”
　　江行庭一对二，只好无奈投降。他躺进被窝，伸手去够灯的开关：“我关灯了？”
　　啪嗒。
　　黑灯瞎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很适合发生点什么。
　　周谨言打有记忆以来，就再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他侧过身，听着旁边那人均匀的呼吸声，毫无睡意。
　　他烦躁地用被角捂住了耳朵。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周谨言闭上眼睛开始数羊，刚酝酿了一点睡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准确无误地——放在了他的腰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一层短袖传递到周谨言的腰上，周谨言条件反射，差点一脚把江行庭踹下去。
　　他也不确定对方是醒着还是睡着，只得忍了忍，一边又离他远了点，一边轻轻
　　挪了挪那只惹人嫌的手，双管齐下，终于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挪开了。
　　然而还没等他长出一口气，那只手又阴魂不散地重新黏了回来。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周谨言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正对上江行庭近在咫尺的脸。
　　江行庭的睫毛在月光下历历可数，呼吸轻柔地洒在周谨言的脸上。
　　……淦，这小子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的。
　　江行庭的嘴角还噙着隐隐约约的笑意，一看就是压根就没睡着。周谨言冷笑一声，伸手狠狠在江行庭胳膊上掐了一把。
　　江行庭估计从小没少挨他爸妈的打，眉头都拧在一起了也硬扛着没出声，反而动了动手臂，又把周谨言搂得紧了点。
　　周谨言在日常生活中都没离人这么近过，更别提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周谨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又不想把动静闹大让旁边的顾栩听见，只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放开。”
　　回答他的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你装个屁啊我都看见你在偷偷笑了好吗！
　　周谨言快被他气死了，不想看着那张脸生闷气，索性又转了回去，看着墙壁发呆。
　　反正等他玩够了自己会收手的。
　　可能是因为确实晚了，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江行庭折腾了半宿累了，止不住的困意翻涌上来，周谨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梦里有阳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你不投，我不投，木某何时能出头；你一票，我一票，木某明晚就出道_(:з)∠)_】


第28章 
　　清晨六点，顾栩被生物钟叫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打算溜去卫生间洗漱。
　　路过江行庭床前的时候，他好死不死多看了一眼。
　　……谁能解释一下他们两个睡觉为什么是抱在一起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顾栩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绕开床走了。
　　周谨言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江行庭睡得正香的大脸。
　　……哦豁。
　　江行庭一大早就被一脚踹到了床下。
　　他坐在地毯上，愣了三秒，对周谨言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睡完就跑翻脸不认人进行了声情并茂的控诉：“你也太过分了！昨天晚上还不抱着我就睡不着，今天早上就把我一脚踹开！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说的爱我都是假的……唔！”
　　一个枕头结结实实砸到了他脸上。
　　周谨言抱着手臂坐在床上看着他演戏，冷冷道：“说够了吗？”
　　“够了。”江行庭看他像是真生气了，老老实实捡起枕头站起来，“我去洗漱。”
　　顾栩从卫生间探出个脑袋：“刚刚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这么大动静。”
　　“没什么没什么。”江行庭干笑一声，推开门进去了。
　　周谨言坐在床上，一想到顾栩起的比他们早，很有可能看见了那幅“温馨和谐”的画面，顿时觉得自己对江行庭还是太仁慈了一点。
　　不应该踹下床，应该踹下楼。
　　……他又不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好抱的啊！
　　要抱枕请出门左转找徐蓁蓁，她一定很愿意你的人形睡眠抱枕。
　　女孩子们还没好，他们洗漱完，打算先去楼下的餐厅吃个早饭。餐厅里的食物种类极其匮乏，饮料只有咖啡和牛奶，冰柜里摆着几个看上去不太好吃的全麦吐司三明治。
　　周谨言习惯性点了杯咖啡，坐在桌边等着他们过来。没一会，江行庭拿着个纸杯过来了。
　　周谨言在看每日新闻，顺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为什么突然变成牛奶了？？？
　　还是加了很多糖那种，甜到发腻。
　　周谨言抬起头，江行庭在对面看着他笑：“早上起来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他突然无比怀念他们刚认识那时候的江行庭。
　　虽然是聒噪了点，不过好歹也算是个正常人啊。
　　他强忍着把牛奶泼江行庭一脸的冲动：“还我。”
　　“不还。”江行庭挑了挑眉，还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谨言：“……！！！！”
　　“……”周谨言呆了两秒，反应过来，伸手去抢江行庭手上的纸杯，“那是我喝过的！！！！”
　　托“白隐”同人文的福，他现在知道了这种行为一般叫做间接接吻。
　　……啊啊啊啊啊啊！！
　　周谨言扑腾了两下，没抢到。顾栩端着盘子过来了过来了，周谨言只好眼不见心不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把纸杯往桌子上一放，继续看新闻。
　　徐蓁蓁他们也下楼了，隔着好远就朝他们挥手。徐蓁蓁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头发卷成了漂亮的波浪，穿着一条白色碎花的方领长裙，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走路的时候裙裾轻盈地摇摆，像是从哪幅名家创作的古典油画里偷跑出来的贵族少女。
　　徐蓁蓁的尬聊能力和江行庭有的一拼，买完早饭就围在江行庭旁边：“学长，我做了攻略，第一站先去哈利波特的城堡那吧？那个项目玩的人比较多，早点过去排队可以少排一会。”
　　“嗯，可以啊。”江行庭转头，“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么？”
　　周谨言抱着手机冷漠道：“没有。”
　　江行庭习以为常，又转了回去：“那没事，你可以跟着我玩。”
　　徐蓁蓁轻轻咬了咬吸管，在边缘留下一圈口红印，笑道：“学长，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项目吗？”
　　“很多啊。”江行庭认真思考了一下，“变形金刚，木乃伊，神偷奶爸，行尸走肉……”
　　……您的审美可真是有够大杂烩的。
　　早上的环球影城还没什么人，金色的“universalstudi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几个合了影，徐蓁蓁修完图，把照片发在群里。
　　她降低了照片的饱和度，开了一点点美颜，于是每个人看上去气色都好得跟刚喝完一碗滋补的红枣姜汤。徐蓁蓁站在江行庭旁边，两个人都笑得一脸灿烂。周谨言看了眼，嗯，还挺配。
　　往后走是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颗高矮不一的棕榈树。徐蓁蓁和程宇双战在红毯上互相拍照，江行庭拿胳膊肘捅捅他：“要不要我也给你拍一张？”
　　周谨言避开他的手：“不用了。”
　　江行庭继续逗他：“别呀，我拍照技术很好的，至少肯定比你好。”
　　不远处的徐蓁蓁正好听见了，几步跑过来：“学长，那能请你帮忙拍几张照吗？”
　　江行庭：“……”
　　周谨言难得看到他吃瘪，在一旁偷笑。
　　江行庭硬着头皮，帮徐蓁蓁拍了几张照片——非常具有迷之角度、直男审美等鲜明的个人特色，以至于徐蓁蓁接过手机的一瞬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礼貌地道了谢，放弃了让江行庭拍照的想法，拉着程宇双继续往前走。
　　江行庭对此表示不满：“明明是模特的问题……这个模特和摄影师没有灵魂的共鸣。”
　　“得了吧。”周谨言也往前走，“就你那摄影技术，易烊千玺都能被你拍成王宝强。”
　　江行庭不能容忍有人质疑自己的摄影技术，尤其是这人的摄影技术简直稀巴烂，非要拉着周谨言再去拍个照证明一下自己。
　　周谨言不想成为实验品，抢先验票进了门。徐蓁蓁和程宇双已经去游客中心拿了地图，正在研究路线该怎么走。
　　“…..一直往里。”徐蓁蓁收起地图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走吧。”
　　周谨言愈发觉得徐蓁蓁实在是一个温婉居家贤良淑德细心但眼瞎的好女孩，并对江行庭的不争气表示惋惜。
　　哈利波特主题乐园的建筑非常具有乐园的门口停着那辆经典的、通往“霍格沃茨”的列车，带着帽子西装革履的列车员站在车旁，等待着和游客合照。这里的建筑物大多是深灰色的尖顶，表面覆盖着大小不一的石头，烟囱横七竖八的伸向天空，屋顶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雪。
　　穿着深黑色巫师袍的人们带着魔杖走来走去，衣服上别着“格兰芬多”或是“斯莱特林”的徽章，像是真的闯入了一个属于魔法和神秘的世界。
　　整个乐园里最大、也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座建在高山上的城堡——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城堡里灯光昏暗，用英文一遍又一遍播报着项目的注意事项，周谨言有点怂——他有轻微的恐高症，从小到大都不是很能接受类似于过山车这类的项目，更何况这里乌漆麻黑的，除了能看出来这项目人气很高人流密集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恐惧总是来源于未知。
　　周谨言心里把退堂鼓打的咚咚响，但他又不想让江行庭看出来，于是高贵冷艳地一挥手：“我不想玩，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江行庭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周谨言：“……”
　　干嘛！他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好吗！
　　江行庭突然抱住了他的手臂，抬起头，一双眼睛柔情似水，楚楚可怜道：“可是人家害怕……言言，你就陪一下人家嘛……”
　　…..噫。
　　周谨言无动于衷：“不要。”
　　“好吧。”江行庭收回手，遗憾道，“那人家也不想去了，在外面陪言言吧。”
　　周谨言想象了一下这货抱着自己在外面疯狂撒娇时不时作妖而且路人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会投来怪异的眼光的场景……
　　他投降了：“得得得，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哎_(:з)∠)_写文好累，需要小可爱们抱抱才能爬起来】


第29章 
　　刚上机器周谨言就后悔了。
　　这什么玩意为什么安全带都没有啊啊啊万一锁开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它怎么还升起来了！！！待会不会还要下去吧！！！
　　江行庭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感受到周谨言的悲伤与绝望，还在机器腾空升起的时候还吹了个口哨。
　　周谨言抱着扶手生无可恋，感受机器升降升降升升降，画面切换切换再切换，正当他都麻木了的时候，这破机器突然停了下来。
　　广播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嗯，似乎运行的机器出了一点小问题。
　　……等等，小问题？？？？
　　周谨言往下一看。
　　他们还在半空中啊……不会掉下去吧？？？
　　能不能靠谱点啊啊啊啊啊啊！
　　周谨言恨不能给江行庭一脚，没事玩什么3D过山车，吃饱了撑的。
　　江行庭像是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从善如流地把手臂伸过来：“紧张就掐我。”
　　周谨言不客气地抬起手过去——然后猝不及防地被江行庭握住了，手心相抵，十指正好交叉在一起。
　　周谨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天杀的机器又重新启动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手。
　　……好像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周谨言默念着这不是手这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沙包，走完了剩下的路。
　　到了出口，机器缓缓下降，最后停在靠台上。周谨言走下机器，江行庭站在站台上等他，外面阳光明媚，驱散了一室的阴霾。
　　江行庭拉着他，兴致勃勃：“走走走，去下一个项目。”
　　周谨言：“……”
　　求求你放过我吧……
　　女孩子们围在一个贩卖旅游纪念品的木屋前，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江行庭拉着周谨言过去凑热闹——那是几个被精心包装过的小木棍，表面上了一层蜡，制作成《哈利波特》原著里魔杖的形状。
　　江行庭给周谨言科普：“这个魔杖，如果在园区里某些特定的地方按照指示挥动，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周谨言对于这种用来哄三岁小孩的把戏不屑一顾，呵，难不成还真能凭空冒出一个大火球，或者让一个娇嫩的花苞瞬间绽放？
　　耀眼的火光在屋顶一闪而过。
　　众人抬起头：“哇哦——”
　　好像真的还挺好玩的。
　　但是这也不妨碍它在回家以后只是一根被放在墙角积灰的烂木头而已。周谨言勤俭持家，宁愿在楚留香里开骨灰盒，也不愿花六十刀体会一下三岁小孩的快乐，拉着江行庭就走。
　　他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屋顶，江行庭伸出手勾着他往前走：“别看啦，晚上再来，晚上这里会更漂亮。”
　　他们的下一站是“辛普森一家”。对比产生美，有了刚才的铺垫，周谨言看它顺眼了许多，好歹脸不红心不跳腿不软地从项目里出来了。江行庭吵着要去看“木乃伊复仇记”，周谨言看着那个绷带怪人海报就心里发怵，给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快来挑战世界上最恐怖的室内云霄飞车之一——木乃伊复仇记，让你在黑暗中一路尖叫，进行一趟令人毛骨悚然之旅！”江行庭读了一下“木乃伊复仇记”在百度上的官方描述，“这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啊！”
　　周谨言心说呵你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陪你去玩这个的，再说你考虑过那些女孩子的感受吗？？我们还不如去看小黄人在大屏幕上叽里咕噜。
　　程宇双没有辜负她那看上去男友力爆棚的外表，对江行庭的话表示了极度的认可和支持：“我也觉得很有意思诶。”
　　徐蓁蓁看看江行庭，再看看程宇双，一咬牙：“……我也觉得。”
　　周谨言头疼，姑娘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是爱情吗？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整那些刺激的！算了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木乃伊复仇记”在下园区，江行庭和徐蓁蓁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江行庭心心念念的小黄人，吃完午饭再过去。
　　周谨言对他们的勇气表示钦佩，嗯，也不怕玩那个过山车的时候吐一地。
　　好莱坞环球影城主题乐园的建筑风格非常有不同园区的特色，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和霍格莫德小镇古老又神秘，辛普森一家则是将各种鲜艳亮丽的颜色涂在了建筑物上，混乱又抢眼。“神偷奶爸”项目的门口有打扮成小黄人的工作人员，圆圆的大眼睛，标志性的呲牙笑，引得女孩子们一窝蜂地跑过去排队合照。
　　环球影城里的主要项目是3D过山车，运用先进的科技和电影技术使游客而达到身临其境的效果。虽然逼真，但毕竟不是真的过山车，失重感和晕眩感没那么强，还在周谨言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他们从小黄人里出来，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吃午饭。
　　桌子是四人位的，顾栩去旁边借了把椅子坐在过道中间，徐蓁蓁坐在江行庭对面。她终于找到了和江行庭的共同话题，两个人拿着地图，兴高采烈地讨论下午去哪玩。
　　江行庭和徐蓁蓁讨论完也不忘征求周谨言的意见：“你真不去木乃伊啊？”
　　“不去。”
　　“河流探险呢？”
　　“没带雨衣。”
　　“行尸走肉鬼屋呢？”
　　“……滚。”周谨言把地图拍回江行庭手上。
　　江行庭委屈道：“动画片你嫌无聊，刺激的你又不敢……”周谨言抬头瞪他，“咳，不是，刺激的你又不想。”江行庭能屈能伸及时改口：“你怎么比我祖宗还难伺候。”
　　周谨言往沙发上一靠，慢慢悠悠道：“小江子，朕渴了。”
　　江行庭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嗻”了一声，真起身给他倒水去了。徐蓁蓁看着江行庭远去的背影，羡慕道：“他对你真好。”
　　周谨言猝不及防替江行庭收了张好人卡：“……有吗？”
　　“有啊。”徐蓁蓁托着下巴，“他不管去哪，玩什么，要是你没跟他在一块，他都会停下来等你。”
　　周谨言脸没来由地又开始发热。他咳嗽了两声，不自然道：“......可能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嗯……”徐蓁蓁看了眼不远处的江行庭，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兴趣爱好，或者特别喜欢吃的，或者喜欢的歌手啊电影啊之类的？”
　　周谨言回忆了一下——兴趣爱好？对自己动手动脚算吗？吃的，亲手做的特别难吃的菜，歌手不知道，电影神偷奶爸——这些好像都会影响他在小姑娘心目中的形象啊。抱着宁可自己背黑锅也不能坑兄弟的心态，周谨言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啊。”徐蓁蓁失望地坐了回去。
　　江行庭把一杯温水放在周谨言面前，好奇道：“刚你们聊啥呢，聊那么开心。”
　　周谨言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赶紧拿起杯子喝水，顺便给徐蓁蓁创造聊天的机会。
　　结果徐蓁蓁不知道什么毛病，看了眼江行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来了句：“我们就随便聊聊啊，怎么了，吃醋了？”
　　“嗯。”江行庭在周谨言旁边坐下，“是吃醋了。”
　　周谨言：“？？？？？？？？？”
　　怎么这个呆子去拿了杯水就开窍了呢？
　　徐蓁蓁显然也没想到江行庭会是这个反应，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看见江行庭伸出手，不满地捏了捏周谨言的脸：“你和我聊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
　　周谨言被水呛到了：“咳咳咳咳……”
　　他就知道。
　　江行庭贴心地递过去一张餐巾纸，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周谨言放下水，内心感叹好脾气果然都是被磨砺出来的。
　　就比如这要放在一个星期以前江行庭可能已经挨揍了，而现在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再喝口水压压惊。
　　【作者有话说：可能每个人写作都会有倦怠期吧，我一开始写小说，只是为了自己好玩，偶尔会在空间或者LOFTER上面发给朋友看看，仅此而已。再后来签到了寒武纪年，我有了更大的渠道，有了更多的读者，也有了更大的压力，我开始担心读者会不会不喜欢我写的，我开始注重收藏量订阅量票数等等——想的越多就越难以下笔，所以我真的特别感谢那些给我评论留言的姐妹，是你们的反馈让我知道其实自己写的还不错（_(:з)∠)_23333）是你们的鼓励让我有动力继续创作～有时候我特别羡慕站里那些厉害的太太，但是就算我只有一个读者，我也会努力把坑填完的！爱你们！ps.我老在半夜更新是不是影响大家作息了_(:з)∠)_】


第30章 
　　江行庭企图让周谨言回心转意去看看可爱的木乃伊，周谨言宁死不屈，两个人站在门口来回拉扯了半天，最后江行庭难得屈服，跟着徐蓁蓁他们进去了。
　　和小黄人或者辛普森一家比，木乃伊确实有点过于刺激了，时不时冒出的绷带怪人和急速前进拐弯倒退的车，整个空间里回荡着女孩子们的叫喊声。
　　江行庭坐在位子上，想象了一下周谨言要是进来，大概会面色苍白面如死灰地坐在自己旁边，然后紧紧咬着嘴唇，绝不发出任何可疑的声音。
　　哦，还有可能会伸手掐自己的手臂。
　　他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徐蓁蓁，小姑娘从过山车加速后就没停过，后来干脆闭上眼睛抓着把手，缩在座椅上，像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然而江行庭不是大灰狼，对小白兔没什么兴趣，满脑子都是等在外面的小刺猬。
　　江行庭这个活力无限的傻狍子，刚从木乃伊出来，就吵着要去行尸走肉鬼屋。
　　徐蓁蓁似乎终于明白了爱情能暂时蒙蔽人的双眼，却不能屏蔽那些嗷嗷乱叫的木乃伊和丧尸这一浅显易懂的道理，坚定不移地和周谨言站在了同一阵营。
　　江行庭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觉得鬼屋会很刺激吗？活的丧尸诶！”
　　周谨言：“不觉得。”
　　江行庭开始嘤嘤嘤：“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去嘛～”
　　周谨言头也不抬：“那你快去吧，没人拦着你。”毕竟真的勇士，敢于一人直面咆哮的丧尸，敢于一人正视淋漓的鲜血。
　　江行庭继续嘤嘤嘤：“可是人家一个人去会害怕……”
　　……那你去个屁啊！
　　江行庭围绕撒娇的中心和基本点，将嘤嘤嘤贯彻到底：“言言，你就陪人家去嘛～”
　　……呵呵，你今天早上也是这么说的。
　　周谨言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猛汉撒起娇来威力比可爱的女孩子要大得多，因为女孩撒娇你会想让她多撒一会，而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娇羞地看着你嘤嘤嘤，你只会赶紧让他闭嘴。
　　如果再给周谨言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回到那一天，掐死那个给江行庭打招呼的自己。
　　江行庭还小鸟依人地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啊晃个不停，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周谨言脸皮薄，无奈投降：“别晃了，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在徐蓁蓁的哀求下，程宇双放弃了她的鬼屋冒险计划，在外面陪着她。周谨言对此表示十分羡慕，他也很想体验一把可以留在鬼屋外面的快乐。
　　徐蓁蓁和程宇双去旁边的餐车买了杯冰饮，坐在太阳伞下等他们出来。
　　徐蓁蓁拿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抱怨道：“真搞不懂，江行庭为什么那么喜欢围着那个冰块转。”
　　程宇双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他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吧。”
　　“他那个朋友……总感觉怪怪的。”徐蓁蓁趴在桌子上，手指勾着鬓边的一小缕卷发，“整天就是一张扑克脸，这也不感兴趣那也不感兴趣，拽得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江行庭怎么就那么喜欢黏着他？”
　　程宇双想说非也非也，周谨言跟江行庭呆一块的时候，表情还是挺丰富的。
　　傻白甜直男和傲娇，这cp，她好想磕……
　　周谨言完美地维持了自己扑克脸和傲娇的人设，表面上对鬼屋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很想骂娘。
　　进鬼屋还得排队——当然，排队地点自然也得设计得与众不同，大太阳露天或者室内实在是太没有创意了。他们处在一个陈旧的废弃仓库里，头顶上是几盏昏暗、一闪一灭的灯，背景音乐里夹杂着几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和咆哮。
　　仓库里设计了几处破损的卷闸门，一道巨大的利器划痕横亘在中间，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英文字母一分为二。周谨言皱了皱眉，墙上飞溅着一大团色泽发黑的血迹，旁边还印着几个张牙舞爪的血手印，整个仓库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周谨言：“……”
　　他想出去了。
　　江行庭伸手搂住他，欠揍道：“别怕，待会躲哥怀里，哥保护你。”
　　周谨言认真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一天真世界末日他们要组队打僵尸——他应该会先把江行庭这个猪队友的脑壳打歪。
　　他抬手给了江行庭一胳膊肘。
　　“啊……”江行庭捂住胸口，一脸痛苦，“言言你好狠的心……”
　　“……你要是再欠，我不介意更狠一点。”周谨言跟着人流往前走，一个黑黢黢的大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周谨言思考了两秒，果断转身。
　　……他是真的想出去了。
　　江行庭拉着他往里走：“我走前面给你探路行不行？别怕，有我在呢。”
　　进门就是高能——几个工作人员扮演的丧尸正在路中间走来走去，脚上沉重的镣铐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丧尸像是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突然齐刷刷地扭过头，被眼白占据的眼睛盯着他们的方向。
　　周谨言被吓了一跳，死死攥住了江行庭的衣角。
　　周父周母显然没有那个时间和闲情逸致带周谨言去鬼屋玩，于是周谨言对鬼屋的印象还停留在靠红红绿绿的灯光，硅胶做的断手断脚，用线吊起来的白色布片搭建的、侮辱人智商的场景。
　　原来现在的鬼屋已经发展到这种阶段了吗……
　　就算心里知道他是人假扮的，但是真的很吓人啊……
　　“闭上眼睛别看。”江行庭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伸手拉住他，“我带你出去。”
　　顾栩孤零零地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觉得自己比这鬼屋里的灯亮堂多了。
　　被牵着走了一会，周谨言没按捺住好奇心，忍不住睁开眼。
　　他们已经到了下一间屋子，墙壁上是大片大片的血，墙角放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几个丧尸正抓着栏杆，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哑的低吼。
　　值得庆幸的是铁笼的门是关着的，周谨言悬了半天的心好歹放下来一点，正打算把手从江行庭手里抽出来，就看见前面的阴影里突然蹿出了一个人。
　　江行庭也没想到这鬼屋得设计如此挑战人类极限，明枪暗箭层出不穷。他往后退了两步，本能地把周谨言护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般低声道：“别怕，没事。”
　　顾栩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觉得自己一定是吃错了药才会陪这两个人进来。
　　让他们两个去恩恩爱爱双宿双飞不好吗？？？？
　　周谨言整个人都是僵的，他很少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江行庭身上淡淡的樱花香，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和无意中触碰到的肌肤，这陌生的一切比时不时冒个头的丧尸更让他感觉窒息和恐惧。
　　他挣开江行庭，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行庭愣在原地一脸懵逼：“他怎么突然不怕了？”
　　顾栩大胆猜测不敢验证：“大概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是……吗……？”江行庭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或许是工作人员感受到了周谨言身上的杀气，或许是因为他走得太快没看清，又或许是他已经过了最凶险的一段，总之鬼屋里剩下的路程平平安安，没几分钟他就走到了出口。
　　周谨言站在门口等了会，江行庭和顾栩才迈着老年人散步般悠闲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江行庭记吃不记打，看见他，习惯性上手：“你脸怎么这么红？”
　　周谨言打掉他的手：“太阳晒的。”
　　江行庭将信将疑：“可你刚从鬼屋里出来啊？”
　　周谨言间歇性失聪，低头玩手机。
　　江行庭哄他：“好了好了，带你去玩个正常点的还不行吗？”
　　片刻后。
　　周谨言在观看山洪暴发的特效制作展示时被喷了半身的水。
　　他麻木道：“嗯，至少确实是比前几个正常多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的更新～】


第31章 
　　江行庭跟后排的徐蓁蓁借了餐巾纸，帮他擦干外套和游览车扶手上的水：“……我也没想到你就这么巧坐这啊。”
　　他们在定时发车的游览车上，导游会带领游客探索环球影城外景地，参观那些曾经出现在经典影片中的著名场景，一窥电影制作幕后的秘密，了解根据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的创意所建造的好莱坞史上最大的电影街道场景之一。
　　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的话，甚至还能看见某位当红影星正在借用某个场景拍摄电影。
　　电影里那些背着铁甲形象可怖的恐龙，从水里突然冒出夺人性命的大白鲨，荒山里孤零零的老旧房子和他的住客，还有隧道里的电光火光与枪声，这些经典场景放到现实世界里，不过是几个模型，经过特效和道具的粉饰装点，才有了电影里的生动逼真、身临其境。
　　这的确很吸引人，尤其是当电影和现实重叠，总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错乱和不真实感。
　　周谨言难得提起了一点兴致，就被一场瓢泼大雨给浇没了。
　　江行庭贴心道：“要不然我跟你换个位置？”
　　都说托物言志借景喻情，同一件事，在徐蓁蓁眼里就是江行庭真是温柔体贴细心，放到周谨言那就成了没事找事俗称欠揍。
　　这大概就叫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吧。
　　周谨言嫌他多事，冷漠拒绝：“不用。”
　　特效制作复刻得自然也是那些大制作电影里的经典场面。游览车开到了一个黑暗的隧道里，静了片刻后一阵爆炸声传来，整个隧道开始颤动摇晃，缝隙里迸发出了耀眼的火光，破碎的石块从墙壁上掉下，重重砸在地板上。
　　徐蓁蓁趴在车前排的栏杆上，小声嘀咕道：“我们现在好像在演电影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借着当下这一场景刚好说了出来：“学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呀？”
　　江行庭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类型，好看的都喜欢。”
　　……你这不等于没说吗？周谨言心疼了三秒徐蓁蓁，喜欢谁不好，怎么就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喜欢江行庭呢？
　　夜幕降临，今夜繁星灿烂，而城堡依旧沉默地立在山顶，黑色的尖顶像刺向天空的利刃。沉重的钟声敲响，城堡的玻璃窗里漏出昏黄的灯光。城堡下有一大片茂密的针叶林，影子随风而动，树叶沙沙作响。
　　周谨言路过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总疑心那枝头上停着一只猫头鹰，会突然冲出来口吐人言哇哇乱叫。
　　毕竟这是魔法的世界，而在魔法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街道也亮起了街灯，袍子宽大的下摆随着人们的动作扬起，像展翅待飞的鹤。商店的玻璃橱窗前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她往后退了两步，按照地上雕刻的指示，一板一眼地挥动着手里的魔杖。
　　然而她试了好几次，玻璃罩里的红色玫瑰花苞还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开放的意思。
　　小姑娘撅着嘴，不甘心地挥动着手上的魔杖。
　　周谨言收回目光，刚打算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朝着小姑娘的方向去了。
　　小姑娘的头才到江行庭的腰，也不知道哪家大人这么心大，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放在这。江行庭蹲下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居然乖乖地把手上的魔杖递给了他。
　　江行庭拿着魔杖站起来，他挥动魔杖——红色的玫瑰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从最外层开始，一点一点绽开盛放。
　　小姑娘眼里的泪光憋回去了，看着橱窗里的玫瑰花，在原地蹦哒了两下，拍了拍手。
　　江行庭把她抱起来：“Tryitagain.”
　　小姑娘再次挥动魔杖——玫瑰花瓣又重新闭上了。她睁大了眼睛，转过来转过去，像是在确认这玫瑰花确实是因为自己合上的。
　　她要是条鱼，大概已经开始开心得冒泡泡了。
　　周谨言隔着几米看着他，“超级英雄”正在洋洋得意，因为他刚刚又拯救了一个小姑娘的世界。
　　江行庭这人真的很奇怪，对徐蓁蓁敷衍得近乎不近人情，偏偏又愿意把温柔送给素不相识的人。
　　……也许他什么都懂，也许他只是很好地分清了温柔和滥情的分界线，也许那些拒绝和敷衍也是他的温柔，不想让徐蓁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温柔。
　　他干净坚定，明亮温暖，温柔而不滥情，他从始至终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也从没打算让旁人左右他的想法。
　　周谨言突然有点期待他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了。
　　这样的人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大概会恨不得摘下日月星辰，将山川拱手相赠吧？放在古代，又是个耽于美色误国的昏君。
　　江行庭把小姑娘放下，又俯下身跟她说了什么。而后他从她手里接过魔杖，转过身，用魔杖对着周谨言，大喊一声：“阿瓦达索命！”
　　周谨言：“……”
　　他收回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被江行庭喜欢，真是老天不开眼，上辈子没积德啊。
　　“她哪懂什么这都是安排好的，只不过检测系统不太灵敏，得多试几次。”江行庭终于玩够了，朝他们走过来，“她只知道这是她心心念念的魔法世界，而她却是一个没有魔力的‘麻瓜’。”
　　“这让她感到很沮丧。”江行庭看了一眼不远处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小孩子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世界观，如果她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了，大概会嘲笑她吧。”
　　虽然江行庭是个傻狍子，但是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于是周谨言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口关心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之前他们在海洋世界的时候没怎么逛里头的商店，所以江行庭和周谨言对于美利坚合众国的景区售卖物品价格及其具体盈利并不太清楚。直到他们到了这才明白，无论在哪，景区里东西的价格都是一如既往一成不变的高昂。
　　江行庭随手拿了条以格兰芬多的代表色为花纹的领带，翻过来看了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认真的吗？”
　　周谨言波澜不惊：“想开点，其实也就你一天的饭钱。”
　　江行庭把领带放回去：“我选择好好吃饭。”
　　徐蓁蓁不是《哈利波特》的狂热粉，但显然货架上那些精致漂亮的烫金徽章和金属书签对于女孩子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江行庭对此兴趣缺缺，反而趁她们排队买单的时候，拉着周谨言跑去隔壁的酒吧买原著里提到过的“黄油啤酒”。
　　酒吧离出口很近，高大的铁门矗立在夜色中，像是封印了两个世界。
　　在门里你拥有魔法，而一旦迈出这道门——你就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麻瓜。
　　江行庭端着两杯啤酒在周谨言对面坐下，把一杯推过去——完全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周谨言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吐槽，他手机屏幕就亮了，是“执剑”的帮派群。
　　橙子橙子大橙子：@青@青@青小青青青青你在吗！
　　不奶自己嗑药：小青和帮主都好几天没出现了，我强烈怀疑是帮主对小青做了什么。
　　橙子橙子大橙子：@天下尽白衣？？？真的假的，果然武当都是死渣男！！
　　青：……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忙，怎么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那个，你有空吗？我们这缺个和尚。
　　周谨言看了眼表，晚上六点半，换算成国内时间才早上八点。
　　他打字：你起这么早打本？
　　橙子橙子大橙子：别提了，这都周日了，我一个周本都没清过，怕是要从天亮打到天黑了。
　　不奶自己嗑药：周一不清本，周末泪两行。
　　橙子橙子大橙子：曾经有一个周本固定队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
　　天下尽白衣：清什么本，别清了，反正都是天祝点。
　　橙子橙子大橙子：……
　　江行庭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过他忙于观察周谨言的面部表情，窥了半天屏，实在忍不住了才出来逼逼了两句。
　　天下尽白衣：小青的时间很宝贵，要忙着陪我共度良宵，麻烦你找别人去吧。
　　橙子橙子大橙子：滚啊！！！！！
　　周谨言在心里默默为她点了个赞，说得好啊兄弟，你说出了我想说了很久又碍于人设而不敢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不许再说我短小了！！！！我粗长！！！（这是什么虎狼之词）ps.我最近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主播，“感谢xxx小可爱打赏的6张推荐票，谢谢～”为了要票我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吗……抽烟.jpg】


第32章 
　　他快烦死“天下尽白衣”了，先是“隐”后是“青”，他要是哪天a了游戏，这人岂不是还要找自己线下真人battle一下？
　　这要让那群磕cp的知道了，肯定会把它称之为天作之合天赐良缘命中注定——即使你改了ID换了职业变了性格，我也依旧能认出藏在你马甲背后，那个让我着迷深爱的灵魂。
　　周谨言看了对面的江行庭一眼，由衷地感谢对方锻炼了自己的心性和脾气，才能让他现在没有撕了马甲和“天下尽白衣”对线，而是如此冷静地回复消息。
　　青：大概要多久？我现在在外面。
　　橙子橙子大橙子：20分钟吧，我们就缺个和尚了！！！妈的，秃驴是灭门了吗？
　　天下尽白衣：大师这种稀缺物种，肯定早就清完本了，谁会拖到周日啊。
　　青：等等，我上线。
　　周谨言刚打开楚留香，一抬头，就看见江行庭在对面盯着他看。
　　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他手上的游戏画面。
　　“楚留香？”江行庭坐过来，“这就是你那天晚上玩的那个游戏？”
　　“……哪天晚上？”周谨言愣了愣，随后想起了“执剑”和“如梦令”那天因为开红引发的纠纷——以及它最后和平收尾的结局。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江行庭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这是想起什么了？怎么还骂人了？”
　　周谨言语气平淡：“……没什么，想到了一个***。”
　　江行庭：“……”
　　他打了个喷嚏。
　　周谨言看他一眼：“感冒了？”
　　“没，估计谁在想我吧。”江行庭揉了揉鼻子，笑眯眯地托腮看着他。
　　周谨言盯着副本里的boss，丢技能走位，随口道：“我猜是徐蓁蓁。”
　　提到这个江行庭就头疼：“……她也真是够执着的。”
　　“你居然发现了？”周谨言过了第一个boss，抬起头，略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又不是傻。”江行庭伸手，“好玩不？借我玩会呗？”
　　周谨言正好也不想清路上的小怪，把手机递过去：“这个是技能，这里是……”他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江行庭熟练地按下技能翻滚躲开了攻击。
　　周谨言不确定道：“……你也玩楚留香？”
　　江行庭打哈哈：“之前下过类似的游戏……”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周谨言喝了口啤酒，反应过来，“哦，你说徐蓁蓁啊，我觉得她挺好的啊，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你干嘛不跟她试试？”
　　“可我对她没感觉啊。”江行庭把手机还给周谨言，“这可是我珍藏了21年的初恋啊！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交出去。”
　　“……你以为你的初恋是酒吗，埋得越久越值钱。”周谨言服了，“等到有一天你年老色衰，想随随便便都没人要了。”
　　“果然，他们喜欢的都只是我好看的外表，”江行庭靠在周谨言肩上，45度望天伤感道，“而不是我有趣的灵魂。”
　　周谨言嫌弃地避开他的头：“……你不会真的觉得有人会喜欢你‘有趣’的灵魂吧？”
　　“怎么没有了！”江行庭还想跟他好好争辩一下这个问题，他手机就响了起来，“嗯……顾栩他们买完单了，问我们在哪。”
　　有了昨晚的经验教训，周谨言今天说什么也不跟江行庭睡一张床了。
　　他坐在床边低头玩手机，江行庭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凑过来嘤嘤嘤。
　　周谨言白天光顾着玩，忘了收拾他，现在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一肚子火：“想都别想。”
　　“别啊。”江行庭伸手揽住他，“我错了，我今天晚上一定好好睡觉……”
　　周谨言不理他。
　　江行庭可怜巴巴：“言言……”
　　他还没嘤嘤嘤完，有人敲了敲门。
　　“谁啊……”江行庭从床上起来，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程宇双和一脸局促的徐蓁蓁。江行庭让开路，示意她们两个进来：“怎么了？”
　　徐蓁蓁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还是程宇双看了她一眼，替她开口道：“…..蓁蓁得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江行庭看了眼时间：“这都八点了还要出门啊，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徐蓁蓁避开他的眼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江行庭奇怪了：“那怎么非得今天去买？”
　　周谨言大概猜到了是什么让徐蓁蓁这么难以启齿，拉了一把江行庭：“别问了。”
　　“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江行庭顿了顿，“我……和顾栩陪你出去买吧。”
　　徐蓁蓁在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眼睛还亮了亮，听到后半句，眼睛里的光又熄灭了。她轻轻“嗯”了一声：“麻烦你们了。”
　　江行庭拿外套，顺手揉了揉周谨言的头发：“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周谨言僵了僵，随后给了他一脚，没好气道：“快滚。”
　　江行庭和顾栩关上门出去了，周谨言倒在床上。
　　江行庭就像个固执的匠作师傅，始终坚守着他心中的那个度，所以这也让他偶尔的逾矩变得尤其的明显和令人遐想。
　　他不是没有知觉的木头人，也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江行庭对他的不同。
　　只是他不确定这种不同，究竟是因为他们两个太没可能所以可以随便乱来，还是因为江行庭确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他有着浓厚的兴趣。
　　少林在楚留香里是个稀缺职业，高修和尚那更是少之又少，于是每周周本刷新后，世界总会开启一轮又一轮的喊和尚大赛。
　　队长使出浑身解数，有降低修为要求门槛的，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有用副本奖励诱惑的，有持之以恒带着一队人喊半小时的，总之不喊到个和尚誓不罢休。
　　橙子橙子大橙子：啧啧啧，看看这群人，一个个的，有事圣僧无事秃驴。
　　天下尽白衣：自从你勾搭上小青，你就飘了啊橙子。
　　橙子橙子大橙子：没办法，小青就是愿意跟我下本，就是不想跟你下本～
　　天下尽白衣：橙子橙子大橙子已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橙子橙子大橙子：咳咳......清本了清本了，小青呢？
　　天下尽白衣：他应该还没起吧。
　　周谨言睡觉前忘了屏蔽群消息也没关声音，被叮叮叮响个不停的手机提示音烦得不行。他皱着眉头打开手机，正巧看到这一句。
　　青：……你怎么知道我没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天下尽白衣”好像很了解他——不是“隐”，也不是“青”，是藏在马甲下、真实的那个周谨言。
　　天下尽白衣：宝贝，昨天晚上累着你了是我不对。害羞***
　　……果然还是他想多了吧？？
　　他下床出门，厨房的灯亮着。江行庭已经起了，正在煮汤圆。他一手用勺子缓缓搅动着锅里的汤圆防止粘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一脸荡漾。
　　周谨言咳嗽了两声。
　　江行庭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锅里。他收起手机，亲切地送上清晨的问候：“起来了？”
　　“嗯。”周谨言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漱。”
　　“执剑”习惯在每周三“天下会武”后组织清帮本，然而以前的工具和尚林稔这两天忙着画设计图，于是“天下尽白衣”就打上了“青”的主意。
　　一开始周谨言其实是拒绝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圣醴泉”都不敢叫他去打工好吗？？
　　他打了个“滚”，刚准备发出去，想起来自己今非昔比，早已不是那个想开红开红想骂人骂人的“隐，而是单纯可爱傻白甜的“青”。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看官老爷送的推荐票～大恩大德木某只有努力码字来回报了_(:з)∠)_（大粗长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33章 
　　他周三早上又刚好没课，陪着他们，一早上硬是打了五次蝙蝠岛。
　　因为队伍里有萌新，还五次都是有动画的，打得周谨言目光涣散神智不清，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把这号卖了回“如梦令”去，继续他的潇洒自在江湖。
　　毕竟比起每周带五次本，他还是选择被写小黄文吧。
　　周谨言喝了口咖啡，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能挺淡然地面对被写小黄文还被发了世界这件事了。
　　咖啡是江行庭出门前煮的，大半杯都是奶和糖，一口下去简直能腻死个人。周谨言从冰箱里拿出几片吐司扔进面包机里，顺手打开“执剑”的微信群。
　　唐渡真帅：谢谢大佬。
　　橙子橙子大橙子：小和尚辛苦啦～
　　本末：小和尚太强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被拉壮丁过，从此以后看见蝙蝠就想吐。
　　不奶自己磕药：……谁不是呢。
　　嗯……其实“执剑”的人，好像也挺好的？周谨言打字回复：不幸苦不幸苦，下次需要打工喊我就好～
　　天下尽白衣：这可是你说的，下周继续？
　　……他求求“天下尽白衣”做个人吧？看看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江行庭刚好下课。他仗着周谨言不在旁边，能光明正大打字，在群里逗周谨言逗得不亦乐乎。
　　天下尽白衣：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这份舍己为人的精神，让我为之动容。
　　天下尽白衣：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们的生活才能如此美好。
　　天下尽白衣：等等，我现在就上号给你封个云中君。
　　青：……倒也不必。
　　橙子橙子大橙子：帮主这是什么直男夸奖……
　　不奶自己磕药：强行尬夸，最为致命——话说你这两天不是在国外读书吗，我看你挺闲？
　　天下尽白衣：我这不是早起上课了吗？
　　天下尽白衣：哎，虽然我身处万里之外，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亲爱的帮众，感不感动？
　　昔云楚楚：……不但不感动，甚至还想换个帮主。
　　昔云楚楚：之前好像说过隐也在美国吧，你们怎么不去面个基，线下battle一下？
　　江行庭心说我早就见过了，不但见过了，还勾搭上了，还住进了人家家里，还睡了同一张床。
　　就这速度，这帮小崽子再过八百年也追不上吧？
　　橙子橙子大橙子：看来我“白隐isrio”的那个帖子又可以更新了——最新实锤，白衣和隐都在美国，四舍五入就等于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再四舍五入就等于他们在同一个房间。
　　唐渡真帅：再四舍五入就等于他们在同一张床上，再四舍五入就等于他们结婚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下尽白衣：……
　　他看傻了，还有这种操作？
　　这cp滤镜未免也太重了一点吧？
　　顾栩正好收拾完东西，喊他：“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嗯？”江行庭回过神，“行啊。”
　　顾栩推荐了一家位于餐厅门口的咖喱炸鸡，米饭和咖喱酱都相当正宗，还卖冲泡好的速溶奶茶。
　　江行庭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了，这里的墙面是由玻璃拼成的。正午阳光充足，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外面肆意生长的万物。在这里吃饭，显然是一件很让人享受的事情。
　　江行庭尝了一口，把筷子搁在餐盘上，腾出手来给周谨言发消息：你吃饭了吗？
　　江行庭：餐厅里有家咖喱炸鸡还挺不错的，下次带你来。
　　周谨言：你说门口那家吗？我吃过，是还行。
　　周谨言：午饭我应该路上随便吃点吧。
　　江行庭一顿，是他傻了，周谨言都在这读了两年书了，他又不会做饭，大概早就把这里的餐厅都试了一遍了吧？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
　　对面好像有点动静，江行庭一抬头，看见了徐蓁蓁的笑脸。
　　江行庭：“……”
　　头疼。
　　顾栩端着盘子在他旁边坐下：“对了，这个周末，我们打算去趟奥特莱斯，你要不要一起？”
　　江行庭一脸懵逼：“奥特莱斯是什么？”
　　“就是大型的折扣商城。”徐蓁蓁解释，“有很多国际大牌低价出售商品。圣地亚哥的这家奥特莱斯位于美墨边境，是圣地亚哥最大的奥特莱斯。”
　　江行庭摇了摇头：“我好像没什么要买的东西。”
　　“去看看也行啊，就当体验一下美墨边境的风情？”徐蓁蓁还挺了解他，朝他眨眨眼睛，“听说里面会有各种你意想不到的东西，有时候能用很便宜的价格淘到一些质量不错款式也好看的货物。”
　　“这样吗？”江行庭夹起最后一块炸鸡，把上面的咖喱酱蹭到米饭上，“可以啊，那加我一个。”
　　林稔的设计图终于赶完了，秉持着八卦人皆爱之的心情，第一时间给江行庭发来了消息问候。
　　江行庭当时刚关灯准备睡觉，就被林稔一个电话吵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林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没事，关心关心傻儿子的情感问题。”
　　“我好得不得了。”江行庭躺在床上，“还有一个贤良淑德的漂亮妹妹正在对我展开热情追求。”
　　“真的假的？”林稔将信将疑，“那你怎么还没跟人家在一起？”
　　提起这个江行庭就头疼：“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你懂吧？”
　　林稔凉飕飕道：“作为一个曾经拥有女朋友的人，老实说，我不太懂你这种直男单身狗的内心世界。”
　　“滚。”江行庭没好气道，“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单身？没事我挂了。”
　　“别。”林稔停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不过有一说一，除了‘隐’，我就没见你对别人感兴趣过。”
　　他试探道：“你不会……喜欢‘隐’吧？”
　　江行庭一愣。
　　林稔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见他不回答，急了：“真被我说中了？你认真的？你别是把游戏和现实弄混了吧？”
　　“我没有。”江行庭抿了抿嘴唇，“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过他对于我而言，确实是特殊的。”
　　至少他以前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林稔猝不及防听了他的真情表白，傻眼了：“……你，这么突然的吗？”
　　江行庭想起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周谨言坐在行李箱旁边低着头玩手机，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眉眼。他侧脸的线条轮廓分明，嘴唇很薄，抿得很紧。
　　那是他和大多数人相同的、对周谨言的第一印象——一个长得挺好看、却不太好相处的人。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打了那个招呼，或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所以他才有机会发现，原来一个看上去脾气那么不好的人，头发居然可以那么软。
　　就算后来知道了他是“隐”，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周谨言还是那个会皱眉会笑，偶尔说话噎死人不偿命，看上去冷冷淡淡，内心却无比温柔的周谨言。
　　他明明嘴上说了那么多次不要，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自己。
　　那次他们在海底隧道，周谨言抬起头，看着幽深寂静的海，背影孤独。他想让周谨言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海底，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他干了件蠢事——朝隧道里的鱼做鬼脸，周谨言果然过来把他拎走了。
　　“嗯……这么一看，我确实喜欢周谨言。”江行庭说得很轻，但很笃定，不知道是在说给林稔听还是自己听，“我是喜欢他。”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总想无时无刻黏着他；所以想让他给自己当导游，好陪自己去看一切盛大又明丽的风景；所以愿意犯蠢，为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和鱼做鬼脸，挥舞着魔杖跑来跑去。
　　因为喜欢他，所以只要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很有趣的。
　　因为喜欢他，所以想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情都和他分享。
　　“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江行庭笑了一下，“他长得那么好看，性格又好，我那么多不可理喻的要求，他都没拒绝过。”
　　林稔已经无力吐槽了：“隐性格好？你在逗我？？江行庭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这重要吗？反正我就是喜欢他。”
　　林稔和他关系好，向来有话直说：“行行行，你喜欢他，可是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如果他只是把你当成在异国他乡唯一的朋友呢？你的喜欢只是他的负担，他既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又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回应……”林稔恨铁不成钢，“我说你的眼光怎么就这么独特呢？？热情追求你的漂亮妹妹不香吗？？”
　　“……”江行庭起身拉开窗帘，月光如流水，温柔地倾泻了一地。
　　“......谁说他不喜欢我了？”江行庭低声道，“总得先试试吧，万一呢。”
　　“万一，他也喜欢我呢。”
　　【作者有话说：害，在这里说一下，我的文都是按照大纲一点点往下写的，按照我的设定江行庭会在很后面才掉马，给想看他掉马的朋友提前说一声。还有就是其实这篇文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脑洞，里面的很多设定都是搬了现实的，比如隐在国外留学，当然也有我自己的经历，它只是一篇很普通的校园小甜饼，不太会有什么剧烈的冲突和起伏，适合茶余饭后消遣看的，所以大家也别对它抱太大的期望，它的节奏会比较平缓……嗯……我知道就目前来看自己写的还不是特别好，但是我会努力写的更好的，总之谢谢大家来看我_(:з)∠)_】


第34章 
　　“奥特莱斯？”
　　江行庭靠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台：“嗯，你去过吗？”
　　周谨言倒了杯水，打开电脑：“你觉得我像是去过的样子？”
　　“也是。”江行庭不停地换台，企图能找到一个说中文或者有中文字幕的频道，周谨言被他不停切换的提示音和电视声音吵得要死，过去帮他联网上了YouTube，然后坐回餐桌前继续肝自己的论文。
　　按照惯例，江行庭下一句话一定是“你要不要去”，而周谨言的回答一定是“不去”，之后他们就会关于“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结局一定会是以周谨言无奈同意告终。然而江行庭今天一反常态，从YouTube上面找了个中国的博主，自顾自瘫在沙发上看视频。
　　周谨言看了看论文，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江行庭，没来由地有点无从适从，难得主动道：“那边好像挺远的，你跟谁一起去？”
　　“顾栩徐蓁蓁他们。”江行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真忘了，闭口不谈让周谨言一起去，“我们打算坐MTS的蓝线过去。”
　　“……行吧。”周谨言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转回论文上，“那你们玩得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个什么劲。周谨言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打开了个巴赫的歌单，希望通过音乐冷静下来。然而江行庭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响，钢琴音乐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大声说笑，让人根本就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周谨言更烦了。
　　他“啪”地重重合上电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拿起电脑回房间去了。
　　江行庭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
　　周谨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会，还是打开手机，给周母打了个电话。
　　周母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刚起床，她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周谨言斟酌了一下：“听说圣地亚哥这边有个很大的奥特莱斯？您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有空了可以去看看。”
　　周母闻言笑了：“这可真不像是你的性格——那地方好像在美墨边境吧，不太安全，你一个人过去？”
　　周谨言顿了顿：“和……一个朋友。”
　　“朋友？”这回周母可真惊讶了。周谨言在国外读了两年书，自己偶尔关心他，问他和谁在一起，他都是回答同学或是同事，“朋友”，倒还真是第一次。
　　身为一个好母亲，一定要详细了解自己儿子的社交圈，于是周母清了清嗓子：“怎么认识的？今年多大了？在哪上学？学的什么专业？家里干什么的？……”
　　周谨言打断她：“……妈！”
　　“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周母想了想，“可是你们既然约好了，为什么你还要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多年在生意场上和各种老狐狸周旋的经验和女人的直觉让她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人家压根没约你，所以你才想着来我这里找个借口好跟着一起去吧？”
　　周谨言脸一热：“……妈！！！”
　　他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问，直接拿这个当借口和江行庭讲不就完了吗！！
　　周母忍笑：“真被我猜中了？你这个朋友……男的女的？”
　　周谨言想挂电话了：“咳，妈，时间不早了，您可以起床洗漱敷面膜约小姐妹去逛街了，我先挂了。”
　　“别挂啊，我们来好好聊聊……”周母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小兔崽子……”
　　不过，应该是好事情吧？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周谨言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流露了。
　　周谨言放下手机，推开门出去。
　　江行庭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水声停了，似乎里面的人洗完了澡。周谨言想起之前江行庭洗完澡出来的场景，脸更热了，习惯性想回房间。
　　门开了，江行庭衣服穿得好好的，边擦头发边往外走，看见他一愣：“你怎么在这？”
　　……所以他之前果然是故意不穿衣服的。
　　“脸怎么这么红？”江行庭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周谨言像是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往后躲。偏偏他们两个位于狭窄的走道，再怎么躲也逃不到哪儿去。周谨言紧贴着墙，警惕地看着江行庭：“……你。”
　　……他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啊啊啊啊！
　　“那个……”周谨言语速飞快，生怕再在这里多呆一秒，江行庭能把他吃了，“我妈要去奥特莱斯买点东西，嗯，所以周末我跟你们一起去。”
　　江行庭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周谨言转身就往房间走。
　　还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要江行庭擦干手，得意地给林稔发消息：谁说他不喜欢我了？
　　林稔：……
　　江行庭：我不就没问他出不出去玩嘛，他就主动找借口要跟我一起去了～
　　江行庭：啧，你是没看见，他那个傲娇的小模样，太可爱了。
　　林稔：……***能不能正常点，我受不了了。
　　林稔：瞧你嘚瑟的，真不敢想有一天要是你们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
　　江行庭：没关系，你早晚会知道的。
　　林稔：……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约了在MTS的车站见面。
　　圣地亚哥难得地下雨了，雨不大，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细细密密的雨雾里。江行庭撑着伞和周谨言并排走在一起，用自己的伞檐碰碰他的。
　　“……”周谨言看他一眼，“做什么？”
　　“没什么。”江行庭收了伞，躲在车站里往外看，“今天真不是什么逛街的好日子。”
　　车站让人想起了几十年前小镇的火车站，只有小小的一个站台和两条铁轨。那时候汽车还是个稀罕物件，铁路也没那么四通八达，路人坐在候车椅上借着报纸和杂志打发时间，等着汽笛鸣起，远远出现的、冒着黑烟的火车头载着人和物驶向不同的地方。
　　座椅旁边还真摆着个生锈的铁制书架，看上去比周谨言的年龄还大些。周谨言顺手抽了张报纸出来看了两眼，又塞了回去。
　　顾栩他们也过来了。徐蓁蓁和程宇双撑着同一把伞。她今天穿了条纱裙，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踮着脚，像是怕雨水溅到裙子上，动作轻盈又优雅。
　　江行庭看了她一会：“你说她之前是不是学过跳舞啊？”
　　周谨言随口道：“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没想到江行庭还真跑去问了，周谨言坐在候车椅上，抬起头看向他们——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可以看到徐蓁蓁的脸笑得很开心。
　　……江行庭今天怎么突然就对徐蓁蓁感兴趣了？
　　……前几天那个口口声声信誓旦旦说自己对她不感兴趣的人难不成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江行（hang）庭？
　　周谨言看着他们两个在那言笑晏晏，没来由地烦躁，甚至还想把架子上的报纸扯下来，揉成一团砸到江行庭脸上。
　　算了，感兴趣就感兴趣呗，关他什么事儿。
　　国内的地铁大多都是子弹头设计，流线型的身躯，车厢里光线明亮地面整洁，一水儿的塑料椅子，玻璃窗倒映着隧道里的广告灯牌。然而国外的轻轨走的复古风，外表看上去就像工业革命时期那些上层贵族坐的老式火车，内里的装饰却差很多。
　　车厢里坐着几个墨西哥人，蓄着大胡子，在他们上车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周谨言径直走到车厢尾部的空椅子上坐下，江行庭坐在他旁边，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
　　江行庭指指前排的徐蓁蓁，做口型：“生气了？”
　　周谨言不想心事猝不及防被戳中，恼羞成怒：“怎么可能？！”
　　徐蓁蓁转过头，好奇道：“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呀？”
　　江行庭看了周谨言一眼，笑道：“没什么，诶对了，你上次说……”
　　于是他们两个又得吧得了一路。
　　【作者有话说：对了！这两天翻相册翻出来很久很久以前做的白隐同人动图（沙雕的那种）发在微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当时刚磕到白隐时在空间发的说说，想看的姐妹可以去我微博找@木青亘要羽化成仙】


第35章 
　　雨停了，天还是阴的，窗户上布满了小小的水滴。受到不知名外力的影响，偶尔有一两滴水滴会交汇在一起，而后缓缓向下坠去。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周谨言伸出手指，在窗面乱涂乱画。
　　他觉得水滴真是太可怜了，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风一吹，就得被迫移动；就像他，被迫夹在两个人中间，听他们两个毫无营养的对话。
　　你怎么知道水滴不想就安安静静地趴在窗玻璃上，看看沿途的风景，最后化为阳光下的一道云雾？
　　反正他现在很想乖乖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远离这对聒噪的男女。
　　虽然好像是他自己要跟出来的。
　　……自己真是欠的慌。
　　他们路过了车站，路过了高楼大厦，路过了空空荡荡的街道，路过了满是彩色涂鸦的墙。窗外的景色荒凉，铁轨旁的一片空地上潦草地立着几百块墓碑，像是无人问津的荒冢。
　　好不容易熬到了站，周谨言最后一个下了轻轨。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了脑袋，明晃晃的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里离美墨边境很近。作为全世界最繁忙的边境之一，每年有大约250万人以合法方式通过美墨边境，但显然与之一同而来的是让美国政府无比头痛的毒品走私和非法移民问题。
　　无论是人工建造的建筑物还是大自然赋予的植被，在这里你都很少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黄土地。站在高处，你甚至能毫无阻碍地看到远方的国界线和更远一点的墨西哥领土。
　　江行庭站在路边等他，周谨言走过去：“你知道怎么走么？”
　　“跟着他们走呗。”江行庭一指前方的人群，大部分人方向明确，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自顾自走散了，显然来这里的人，多半和奥特莱斯脱离不了关系。
　　奥特莱斯门口立着英文的标示牌，里面人头攒动。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从全世界各地涌聚到这里，享受属于他们的购物狂欢。
　　进门是一家占据了快五六个店面的HM，货架上大多是清仓的旧款或者去年剩下的一两件库存，不同的款式和颜色的衣服被摆在同一个货架上，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件一件去翻找，才有可能找到某件自己心仪的衣服。
　　江行庭和周谨言站在一边，看着货架下叽叽喳喳拿出衣服对比讨论的女孩：“……她们可真有耐心。”
　　周谨言逛只在回家的时候会陪周母出去买东西，花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从春熙路逛到太古里。周母眼光很挑剔，只逛那些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铺，有时候逛上一个下午也未必能看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倒是挺喜欢给周谨言买一些有的没的。
　　置身于一个混乱的大卖场，在货架上数以千记的衣服里挑选，对于周谨言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像是一场寻宝游戏，你永远也想不到你会在货架上发现什么隐藏的宝贝，周谨言拉了拉江行庭：“我们去逛……”
　　他还没说完，徐蓁蓁刚好拿着件雪纺的上衣转过头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笑道：“好看吗？”
　　江行庭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眼里满是笑意：“挺好看的，去试试？”
　　徐蓁蓁抱起她刚刚挑好的其他几件衣服，和程宇双往试衣间走了，江行庭跟过去，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诶，你刚刚说什么？”
　　“……”周谨言移开视线，“没什么。”
　　江行庭站在试衣间门口无聊地刷手机，徐蓁蓁换了衣服出来，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江行庭点头：“挺好。”
　　徐蓁蓁又回去了，他习惯性转头想继续逗周谨言玩，却发现那人根本没跟过来。
　　……嗯，这是真生气了？
　　江行庭忐忑不安地给林稔发消息：……我好像把他惹生气了。
　　林稔都懒得问“他”是谁：你干嘛了？
　　江行庭：没干嘛啊，就是跟小姑娘聊了会天，路上都没怎么跟他讲话，还丢下他陪小姑娘去试衣服了而已。
　　林稔：……你完了。
　　林稔：你没救了！！
　　林稔：要我谈恋爱的时候这么干，我前女友绝对会把我头都拧下来。
　　江行庭：……这么严重？我就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林稔：……你自求多福吧，我救不了你了。
　　江行庭：别啊，兄弟，你是我朋友圈里唯一一个有恋爱经验的了——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稔：别在这跟我废话了，赶紧去哄啊！
　　江行庭收起手机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在心里骂娘，这什么破店面，没事设计得这么大干什么，找人也太不方便了，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一下他们这些监护人的心情。
　　还好大部分都是女装店面，男装占的很少，江行庭找到周谨言的时候，他正皱着眉打量着面前的模特，其神情认真严肃的像是在研究模特的人体结构。
　　江行庭还没想好以怎样的方式开始这一尴尬的会面，周谨言刚好转过了头。
　　“……”周谨言收回视线，继续跟模特大眼瞪小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江行庭走过去，“干嘛呢？”
　　“没干嘛。”周谨言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在陪徐蓁蓁挑衣服么？”
　　江行庭习惯性想逗他，想起林稔说的“哄”，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你比她好看。”
　　周谨言不明所以：“……所以呢？”
　　“所以——我比较想看你换衣服。”江行庭勾住他的肩膀，指了指货架上一件卫衣，“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你到底为什么对死亡芭比粉那么执着？？？？
　　周谨言用一个字准确表达了他对这件衣服的直观感受：“丑。”
　　“是吗？”江行庭把衣服从架子上拿下来，“可是我刚才看见徐蓁蓁拿了好几件这个颜色的衣服。”
　　“……”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提到这个名字，周谨言心头蓦地起了一阵无名火，他冷冷道：“那你就去看她试衣服呗，过来干什么。”
　　江行庭拿着衣服的动作一僵，他转过身无奈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能提到她，可见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周谨言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一个人出去透透气……你别跟过来。”
　　他想一个人待一会。
　　周谨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来自全世界各地，有着不同的信仰，说着不同的语言，在这里短暂地相聚片刻，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独有的生活轨道上。几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遮阳伞下，穿着紧身的吊带和热裤，肆意地展示着她们年轻姣好的身段。
　　周谨言靠在墙上，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出神，突然想起他们在环球影城那天，在过山车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江行庭抓住了自己的手。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江行庭还一心一意地围绕着他转，所以他才能说出让江行庭考虑一下徐蓁蓁之类的话吧。
　　而当有一天江行庭真的表现得对徐蓁蓁感兴趣了，他反而又开始烦躁不安了。
　　……可江行庭有了喜欢的人，作为朋友，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徐蓁蓁是典型的南方姑娘，烟雨小城里养出来的女孩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要放在古代，那他们两个就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两个字般配，是要被写进小话本里流传千古成为佳话的。
　　更何况江行庭迟早要回国，他们两个的距离，怎么也近过在大洋彼岸的他吧？
　　……他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周谨言想起小时候，他父母忙于工作，不得已只好把他送去全日制的寄宿学校。在那里大多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显得他格格不入。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比成年人要单纯直白得多，在那里他过得并不好，从小学到初三毕业，他唯一的朋友就是盛溟，因为他们的父母是世交。
　　后来他进了国际高中，也许是因为他看上去不太容易接近的性子，也依旧没什么朋友。再后来他出了国，生活中只剩下了两类人，同学，或者同事。
　　他一个人生活在异国他乡，住在大而冰冷的房子里，机械地重复着每天的生活，很偶尔很偶尔，也会想念一下远隔万里的家。
　　他在圣地亚哥住了两年，却从来没有去过任何著名的景点，就算是像“胜利之吻”或者“海洋世界”这样任何一个游客一到圣地亚哥就会去的地方。家里的经济可以让他在这里过得很好，但也很孤独。
　　直到江行庭的意外出现，像是为周谨言打开了一扇门，门里的世界有光，那是周谨言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错过了这么多美好。
　　原来“海洋世界里的企鹅会不会被冻死”也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原来帅哥爬楼梯的样子也很像呆呆蠢蠢的大猩猩，原来哈利波特主题乐园里真的有魔法，一个男生用他的温柔，拯救了一个小姑娘那颗濒临破碎的心脏。
　　我本不畏惧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可大家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他不能偏执地把江行庭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他出去吧？
　　他出了口气，等以后吧，等他习惯了……应该就会好了。
　　【作者有话说：啊……】


第36章 
　　徐蓁蓁和程宇双买完衣服出来了，手臂上挎着两个印了logo的纸袋子。徐蓁蓁的连衣裙是无袖的，她侧过身偏向江行庭，提起纸袋给他看——纤细白皙的手臂被纸袋的带子勒出了两条浅浅的红痕。
　　江行庭笑笑：“我帮你拿吧？”
　　徐蓁蓁伸手：“谢谢。”
　　他们两个的动作是那么融洽和谐，仿佛本就该这样，周谨言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习惯。
　　要习惯这个人早晚会离开的，要习惯他们和在这里相遇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两条直线汇于一个交点，而后被命运推搡着，朝着既定的轨迹头也不回地奔去。
　　江行庭拎着纸袋子凑过来：“别生气啦，我错了。”
　　周谨言嘴硬心软，还是没忍住搭理了一下江行庭：“错哪了？”
　　江行庭瞄了眼不远处的徐蓁蓁，继续道歉：“不该在车上不和你说话，害得你发了一路的呆；不应该丢下你陪她去试衣服；不应该不听你讲话让你一个人静静……”
　　他的小动作在周谨言看来，就是江行庭在意徐蓁蓁，在意到连跟自己说个话道个歉都得看她的脸色。之前的种种委屈和胡思乱想搅和在一起，周谨言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冷冷地打断江行庭：“……没什么好道歉的，这些本来就不是你的义务。”
　　江行庭头疼，怎么感觉他越哄周谨言越生气？林稔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顾忌着周谨言脸薄，才特意避开了不远处的徐蓁蓁他们跟他讲的，递了这么多次台阶，好歹下一下吧？
　　然而他还在酝酿情绪，准备再接再厉继续递台阶，就听见周谨言没什么情绪、语气平平淡淡地说道：“反正你本来也不是我的谁。”
　　江行庭呆住了。我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到要跟我割袍断席恩断义绝啊？？他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他想不通周谨言是怎么想的，往他的方向又走了一步——周谨言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疏离——江行庭回想起他们在飞机上第一次见面，坐在窗边的男生靠着墙抱着手臂，像是在警惕整个世界。
　　他眼里的冷漠不是假的。
　　江行庭呼吸一窒，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周谨言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无论是哪种可能，至少周谨言的态度都表明了一件事——他不喜欢自己。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你仗着朋友的身份贪婪地享受着当下的暧昧片刻，却又清楚地知道，你们早晚有一天要告别。
　　林稔的话言犹在耳，他不想成为周谨言的负担。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你穷尽一生都不能爱上一个人，有时候你从看到一个人的第一眼开始，就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
　　过往种种恰似一场大梦，而此刻梦醒——江行庭定定地看着周谨言，而后转过身，朝徐蓁蓁他们的方向走去。
　　江行庭刚一转身，周谨言刚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势全没了，整个人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似的，快速蔫巴了下去。
　　他有一瞬间很想追过去抓着江行庭，把他拽回来，不让他走。
　　但他最终只是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江行庭的背影渐渐远去……就这样吧。他想，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谁也不是谁的谁，更没有理由为了你留下来。
　　之后一连好几天，他们都没再怎么说话。
　　他们的课表本就不太一样，每天周谨言起床的时候江行庭不是已经走了就是还在睡，他们的生活除了还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觉，似乎再无别的交集。
　　周谨言对此表示理解，原来一直是江行庭在迁就他，一起上学也好，一起出去玩也好，他本来就有那么多的选择，现在又有了更好的选择，何必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周谨言打开门，屋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同。
　　原来被整整齐齐收拾在橱柜里的碗现在码在洗手台旁，旁边是拆开的瓶瓶罐罐。
　　篮子里放着几个大蒜和半颗切开的生姜，生姜已经干瘪了，周谨言皱了皱眉，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冰箱里塞满了东西——都是江行庭爱吃的，周谨言一度怀疑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爱吃的。沙发上的抱枕被丢得七零八落，像是有条巨型犬曾经在上面打过滚一样。
　　打完滚还偷吃了半块巧克力。
　　所有的一切都沾染上了江行庭的气息，可是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周谨言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大，再连上蓝牙音响，还特意挑了首重金属摇滚，整个屋子闹哄哄的，像是在开派对。
　　江行庭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正待在那个小姑娘旁边，在车站等她上下学，陪她去吃那家好吃的咖喱炸鸡，下了课一起去他们还没去过的地方吧。
　　……挺好，谁离了谁还不能过咋的。周谨言打开手机叫了起送六十刀的外卖，决定要放飞自我，重新回归以前放荡不羁富二代纨绔子弟的生活。
　　可就算电视和音响声音再吵，这屋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像缺了点什么。周谨言看着对面的空位子没来由地烦躁，没事找事，又重新上了隐的号，挑了个人多的地方开红。
　　他电脑上着微信，微信群的消息跳出来。
　　橙子橙子大橙子：隐怎么又开红了？好几天没见他开红过了。
　　不奶自己磕药：怎么，你想他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我就是奇怪，感觉他那个号之前都像是代练在玩，今天才是本人上了。
　　不奶自己磕药：有道理，开红就是隐的本体。
　　周谨言没多久就把罪恶值刷到了1200，按照游戏设定，他一会就会被npc抓进监狱。周谨言松开操作的双手，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一个背着棺材匣子穿着校服的武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旁边。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天下尽白衣”。
　　“天下尽白衣”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私聊被他屏蔽，在当前里打字：看我修为。
　　刚刚被砍死的路人和cp党纷纷满血复活，跑来围观这一场世纪会面。周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天下尽白衣”的人物，打算打开他的人物面板看看这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他还没点开，游戏界面突然黑了，随后出现了系统提示：隐作恶多端，被刑部高手抓入善神教地牢。
　　周谨言在原地打坐回血，小窗喊圣醴泉他们来劫狱。他发完消息，关了聊天回到当前界面，就看见不远处的传送点又多了个人。
　　“天下尽白衣”。
　　……这人可真是够执着的。
　　还开着红名，一看就是刚刚被抓进来的，还新鲜热乎着。
　　橙子橙子大橙子：？？？？？帮主怎么也进去了。
　　天下尽白衣：看我修为。
　　周谨言一头雾水地点开了他的面板，修为11520。
　　……还是那个菜鸡武当啊。
　　周谨言切回帮派群。
　　橙子橙子大橙子：！！！！！！卧槽！
　　橙子橙子大橙子：！！！白隐szd啊啊！
　　橙子橙子大橙子：帮主你这是隔空示爱了吗！！！
　　周谨言不知道她在激动个啥，披着马甲问道：怎么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青青！！！呜呜呜呜呜我磕的cphe了妈妈好开心啊！！！
　　不奶自己嗑药：……没毛病吧你，兴奋个啥啊在这。
　　唐渡真帅：我好像也get到了，啊！！！
　　唐渡真帅：帮主这个修为，11520——不就是在说“隐隐我爱你”吗！！！
　　唐渡真帅：这就是直男的浪漫吗，太让人心动了呜呜呜。
　　唐渡真帅：我要是隐，我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接受你的表白，两个人私奔到天涯海角。
　　昔云楚楚：“白隐szd”的帖子又可以更新了，搞快点，等好久了。
　　昔云楚楚：苍蝇搓手.jpg
　　周谨言被这群人的操作震撼到了，默默地开启了群免打扰。
　　顺便在当前里回了“天下尽白衣”一个滚，然后都没等到“圣醴泉”来救他，就果断用特赦令出了监狱。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啦_(:з)∠)_】


第37章 
　　周谨言下了游戏，愈发觉得无聊。
　　他其实有点后悔了。
　　以前江行庭在的时候他嫌他跟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太烦人；但有一天他不在了，周谨言又觉得自己的身边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更何况江行庭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不就是聊了几句天，帮忙拎了个袋子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火气，看着江行庭和徐蓁蓁互动就不顺眼。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天简直是无理取闹。毕竟江行庭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就算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一心一意围着自己，那总也比两个人现在这样形同陌路要好吧。
　　周谨言没有主动跟人道歉的经验，于是他决定上网学习一下。他打开搜索引擎——嗯，首先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有针对性的道歉，还要及时，态度要好。
　　百度真是个好东西。
　　周谨言托着腮，把进度条往下拉，下面还有道歉万能模板。
　　“你好像生气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如果是我酿成了此错，希望你能原谅！如果不能原谅，我自己也就无法原谅我自己了。原谅我吧！我知道我错了，你若不能原谅我的话，那就不断的打电话骂我吧！我愿意被你骂到老……”
　　……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周谨言想象了一下自己对江行庭说出这段话的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把网页给关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对不起，我错了。”周谨言边写边念，没来由地觉得有点羞耻，咳嗽了两声，“我那天不应该莫名其妙朝你发火，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把写完的纸条揣进兜里，以备忘词。
　　江行庭看着屏幕上那个火速逃离监狱的游戏角色，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顾栩好奇道：“你笑什么呢？”
　　江行庭收起手机：“没什么。”
　　顾栩看了他一眼，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好久没看你笑那么开心了。”
　　江行庭笑笑：“是吗？”
　　“是啊。”顾栩像是压根没有脑回路这东西，开口就来，“从你那天和你朋友吵架以后，就没怎么看你笑过。”
　　江行庭本来在敲代码，闻言动作一顿。
　　算上今天，他已经三天没和周谨言讲话了。
　　他不知道周谨言这几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开不开心，会不会偶尔也想一下他？
　　他正好要和顾栩做一个团队项目，所以找了个由头，每天在顾栩宿舍里待到很晚才回去，回去的时候，周谨言已经关灯睡了。
　　他……很想周谨言，也很怀念那个时候还能借着朋友的身份越界，看那人被自己逗得炸毛，瞪着眼睛，像只气呼呼的河豚。
　　周谨言真的很容易脸红，吃辣会脸红，喝酒会脸红，自己凑过去……也会脸红。
　　这要是换了以前，他大概早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哄周谨言了吧，周谨言看上去凶，实际上比谁都好哄，两下顺好毛，他们也能继续回到从前的生活。
　　他口袋里还塞着那张旅游攻略，他们还有好多地方没有一起去，他们还有好多事情没能一起做。
　　听说迪士尼乐园的夜景很美，晚上会有盛大的烟火晚会；他们老师下周会去酒吧驻唱，酒精加一点音乐，应该是个表白的好地方吧？
　　江行庭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想带周谨言去大连，看海浪掏沙，他们在沙滩上散步，他就能像拾贝壳那样，把从小到大那些珍贵的回忆捧起来和他细数。
　　可惜这一切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周谨言不喜欢过山车，不喜欢喧闹的地方，也不喜欢他。
　　周谨言对自己好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吧？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扫地出门断绝来往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还没做好准备和周谨言说再见……但也不敢再去接近他了。
　　“发什么呆呢？”顾栩伸手在江行庭眼前挥了挥，“不早了，今天要不然就到这吧。”
　　“嗯？”江行庭回过神，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行。”江行庭收起电脑，“那我先回去了。”
　　周谨言躺在沙发上。
　　电视上的节目已经从纪录片换成了午夜剧场，江行庭还没回来。
　　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吃早饭，后果就是他现在躺在沙发上，胃一阵一阵钻心的疼。
　　“嘶——”他抽了口气，抱紧了抱枕，浓重的倦意袭来，偏偏胃不让他好受，强迫他处在迷迷糊糊和清醒之中。
　　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周谨言撑了一把，抬起上半身看了眼门口，又倒下去了。
　　江行庭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餐桌上那盏小吊灯亮着，电视机不知道在放什么鬼片，背景音乐诡异。
　　江行庭皱了皱眉：“周谨言？”
　　没人理他。
　　他走过去——周谨言缩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个抱枕，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被吓了一跳，几步跑过去：“怎么了？”
　　周谨言不知道是烦的还是疼的，眉头拧着，一直在小口抽气。
　　江行庭推了推他：“周谨言？醒醒？怎么了？”
　　周谨言睫毛动了动，轻声道：“……疼。”
　　“哪里疼？”江行庭后悔死了，真不知道这人前两年是怎么过来的，这才几天没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胃疼？”
　　“……嗯。”周谨言像是困傻了，一直在小声地无意识重复着，“疼。”
　　江行庭看着缩在沙发上的他，一米八的人，蜷缩成那么小的一团。周谨言下巴尖抵在枕头上，那张脸像个精致的白瓷娃娃，好像他一用力就碎了。
　　他把枕头从周谨言怀里抽出来，周谨言闭着眼睛，不乐意地抗拒了一下，没扯过江行庭，只好松开手，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江行庭这才发现他一只手里还攥了张纸条，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江行庭捡起纸条塞进口袋里，一把横抱起周谨言。
　　……这人吃仙气长大的？这么轻。
　　他抱着周谨言，用膝盖顶开房门，把周谨言放到床上。
　　江行庭转身，打算出去给他找个药，衣角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周谨言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会跑掉。
　　……这是把他当成枕头了？
　　他只好蹲下来，好声好气地哄他：“我出去给你找点药，松开，乖。”
　　周谨言不肯松手，嘴里嘟嘟囔囔的，江行庭以为他又在抱怨疼，凑过去安抚地拍了拍他：“乖，吃了药待会就好了。”
　　他凑过去才听清楚了——原来周谨言没在喊疼。
　　“我错了，对不起……”周谨言轻声呢喃道，“别走。”
　　江行庭呼吸一窒。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里，周谨言都处在一个很让人羡慕的位置上。家境优渥，长相出众，学历优越，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是很多人奋斗一生也达不到的。说他不近人情也好，不好相处也好，总而言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永远都是冷漠强大。
　　可是他现在看上去那么脆弱，像被主人抛弃在街边的小猫，难过又无措。
　　他连潜意识里都是在哀求自己别走。
　　别留下他一个人。
　　江行庭心疼的要死，他深深吸了口气，握住周谨言的手：“我在这里。”
　　“现在在，以后也在。”他侧过脸，蹭了蹭那只手，低声道，“无论是什么身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觉得安心了，周谨言松开拽着江行庭衣角的手，脑袋一歪，终于睡过去了。
　　江行庭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看了他一会。
　　周谨言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翼，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对自己还真是不设防啊。江行庭摇了摇头，明明是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却总是露出柔软的肚皮给他摸。
　　他没忍住，凑过去在周谨言额头上亲了一下。
　　也只能到这里了……但这就够了，他想。
　　江行庭站起来，关上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对啦我在微博发了一篇短篇的华武同人这两天随手写的感兴趣的妹子可以去看看@木青亘要羽化成仙】


第38章 
　　周谨言睡觉以前没定闹钟，一觉醒来，完美错过了第二天的课。
　　窗帘被人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逃进来一两缕光。
　　他伸手摸索着开了灯，胃还是隐隐作痛。
　　周谨言起身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起了？”江行庭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先把桌子上的药吃了。”
　　周谨言走过去，声音嘶哑：“几点了？”
　　“九点了。”江行庭端着锅转过身，他不知道炖了什么，看样子还挺香。
　　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药，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周谨言吃了药，拉开椅子乖乖坐下。
　　他没问江行庭怎么突然转了性，他也没问为什么自己昨天晚上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却在床上。
　　他们两个很有默契地选择性失忆，遗忘了前两天的矛盾，也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行庭放下锅，里面是炖煮得很烂的粥，零散地点缀着鸡丝和鲜菇——也不知道江行庭大早上的从哪弄来的，他可不记得冰箱里还有这些东西。
　　江行庭把碗递给他，周谨言不小心碰到了江行庭的手指。
　　江行庭动作一僵，忘了松开手。
　　托他的福，周谨言早就对这些小动作有了免疫能力，抬头看他：“怎么了？”
　　江行庭回过神，别开视线，咳嗽了两声：“没什么。”
　　……耳朵红了诶哥。
　　周谨言突然就体会到了江行庭之前逗自己的乐趣。
　　他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主动道：“这周末……你想去哪里？”
　　江行庭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干净明亮，仿佛世间所有不美好的东西都会在这个笑容里烟消云散，周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不自然道：“……问你呢，想去哪儿？”
　　江行庭想了一下：“……去迪士尼吧？”
　　“噗。”周谨言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还真有少女心。”
　　“这哪少女心了？”江行庭不满拍桌，“到时候你可别在过山车上哭。”
　　周谨言的笑一僵。
　　他这次说什么也不会陪江行庭上过山车了！！！！！
　　这回就他们两个人去，直接打了个Uber到订好的酒店。江行庭本来想订个大床房，在周谨言的强烈抗议和威胁下，被逼无奈改成了双床。
　　江行庭这回倒是规矩了不少，洗完澡穿好衣服，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
　　周谨言被“执剑”的帮众拉去当苦力带本，带了一晚上，带得他头晕目眩。他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周谨言冲干净身上的泡沫，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
　　……慢着，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一定是游戏打傻了才会蠢到连换的衣服都忘了带进来。
　　江行庭正在对“橙子”进行长达十五分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教育，并对她这种一天到晚拉着“青”打本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天下尽白衣：你别太过分啊大橙子，天天拉着人家给你打工，就仗着人家脾气好不好意思拒绝你啊？
　　橙子橙子大橙子：哇，帮主你个大渣男。
　　橙子橙子大橙子：前两天还对隐深情表白，这两天就开始关心青了。
　　橙子橙子大橙子：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要想靠近青，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江行庭心说我从你的尸体上碾过去行不行？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好吗！
　　而且这个人现在正在浴室里洗澡，晚上还要睡在他旁边。
　　他的心蠢蠢欲动，大脑脱离了控制，朝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正yy到一半，冷不丁听见周谨言叫了他一声。
　　……吓死我了啊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应道：“怎么了？”
　　周谨言安静了一会，说了句什么。他声音太轻，浴室的隔音又很好，传出来只剩下了一点模糊的字句。江行庭没听清：“什么？”
　　“……帮我拿下衣服！”
　　江行庭一愣，什么保持距离安于现状之类的想法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可不怪他，是周谨言先勾引他的！！
　　周谨言的床离浴室近。他下床走过去，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喊道：“我找不到你衣服，你出来自己找不行吗？”
　　“怎么可能？”周谨言明显不信，“我晚上明明拿出来了的。”
　　江行庭靠在门边，无辜道：“真找不到。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
　　浴室里的周谨言：“……”
　　这是男不男的问题吗，这明明是你的问题！
　　可老在浴室里缩着也不是回事儿，他刚洗完澡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被江行庭一折腾，热气散了一大半，已经开始觉得有点冷了。周谨言咬咬牙，推开了门——正好和门口的江行庭撞了个正着。
　　“你……！”周谨言被他吓了一跳，莫名的***笼罩了他，他往后退了两步，“你在这站着干嘛？”
　　“不干嘛啊。”江行庭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赤裸在外的肌肤。周谨言身体部位的皮肤很白，一看就是没怎么见过阳光，细致娇嫩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在上面留下一连串的红印；他的腰身偏窄，腹部肌肉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线条。
　　周谨言眼角还泛着洗澡过后的潮红，长长的睫毛沾了水，湿漉漉的。
　　他发梢没拧干，透明的水珠滴下来，在他秀气的锁骨里聚成了一个浅浅的水洼，江行庭喉结一动，强行移开视线。
　　再看下去，他真怕他会忍不住对周谨言做什么。
　　到时候万一把人吓跑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周谨言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好像要烧起来了，连带着他的脸一起，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江行庭的身边挤了过去。
　　“别转过来！”他抓起床上的衣服，结结巴巴，“我……我换个衣服。”
　　江行庭深吸一口气，他哪敢转过来。
　　他听着身后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整个人都快炸了，只好进了浴室，打算洗个脸冷静一下。
　　浴室里充斥着他刚在周谨言身上闻到过的沐浴露香气，大镜子上覆盖着一层水雾，空气还是温热的，种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搅和在一起，喑哑晦涩，暧昧纠葛。
　　江行庭靠在墙上，满脑子都是周谨言泛红的眼角。
　　江行庭出来的时候，周谨言已经换好衣服吹完头发缩在被子里玩手机了。
　　他听见声音，朝江行庭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江行庭说的没错，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该有的地方都有，可江行庭就好像天生和他磁场相斥，每次一靠过来，他就开始全身发热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想离他远一点。
　　他明明和盛溟也睡过一张床，为什么就完全没有这种辗转反侧坐立难安的感觉？
　　还有江行庭刚刚看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拆吞入腹，吃干抹净。
　　周谨言从微博刷到朋友圈，甚至还打开了八百年难得登一次的qq空间——完全看不进去。
　　他想了想打开百度，输入问题：一个人靠过来就心跳加速……
　　他还没打完，百度就贴心地给他补齐了剩下的句子，周谨言点进页面，心想看来和他有相同烦恼的人还不少。
　　……废话，他当然知道看到喜欢的人会脸红心跳加速！！他就是想知道有没有别的可能啊！！
　　【作者有话说：你们品，细品。我觉得我有当hw写手的潜质（狗头保命）】


第39章 
　　周谨言郁闷地关了百度，看了眼不远处的江行庭。
　　江行庭不知道在干嘛，从周谨言的方向只能看见他正在打字，而且还手速飞快。
　　……呵，估计又在跟那个小姑娘聊天吧。周谨言愈发暴躁，忍不住道：“你那么喜欢徐蓁蓁，为什么不带她来迪士尼？”
　　江行庭正在向他好友圈里唯一有恋爱经验的林稔虚心取经，闻言莫名其妙：“我怎么就喜欢徐蓁蓁了？”
　　……你不喜欢她你跟她那么亲热干嘛！周谨言从脑袋后面抽了个枕头扔过去，愤愤：“渣男！”
　　江行庭：“？？？？？？？？”
　　周谨言不想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心里却开心了一点。
　　......不对，那他在和谁聊天？
　　肯定是外面有狗了。周谨言越想越气，又丢了个枕头：“***！”
　　江行庭：“？？？？？？？？？”
　　他放下手机：“你来大姨妈了？脾气这么暴躁。”
　　他捡起枕头，下床走过去，把枕头搁在周谨言身上，隔着两个枕头压住他。
　　周谨言大半张脸被枕头遮住，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他挣扎了两下，没争过江行庭和地心引力，只好抬起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干嘛！”
　　江行庭没忍住，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像河豚。”
　　……你才像河豚，你全家都像河豚！周谨言瞪他：“下去。”
　　“好好好。”江行庭松开他，顺带非常贤惠地掖了掖杯子，“晚上别踢被子了，这次没人给你盖。”
　　周谨言简直一脸懵逼：“你把话说清楚，谁晚上踢被子了？”
　　他活了二十年，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踢被子。
　　“你还抢被子。”江行庭控诉，“你知道吗，一条一米八的被子，”他还拿手比了比，“那么长——你一个人就卷走了一大半，留我一个人在……唔！”
　　枕头三杀。
　　提起这个周谨言就来气，他的脸都被这个憨批给丢尽了！他抱着枕头直起身来，满眼杀气：“留你一个人在……？”
　　“……没什么。”江行庭干笑一声，“言言早点睡，晚安。”
　　酒店有专门接送游客去迪士尼的班车。周谨言吃一堑长一智，不给江行庭任何做妖的机会，在餐吧要了杯热的甜牛奶。
　　周谨言捧着热牛奶上了车，小口小口地抿着，一个不留神晃出来一点。
　　江行庭看见了，刚一抬手，周谨言就警觉地往后，后脑勺和窗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江行庭摊开手，好笑：“你躲什么？”
　　你手都这样那样了我能不躲吗？？？周谨言伸手蹭掉唇边的那点牛奶，继续低头玩手机。
　　江行庭瞄了一眼——怎么又是楚留香？
　　他非常想不通，明明有个英俊潇洒帅气好看的帅哥坐你旁边，你居然还玩游戏？江行庭酸溜溜道：“这么肝？大早上的起来就玩游戏？”
　　“嗯？”周谨言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不是，帮里人喊我帮忙带本。”
　　江行庭明知故问：“你是帮里高管？”
　　周谨言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是。”
　　江行庭凑过去，把下巴搁他肩膀上，看着他玩游戏：“那你那么投入做什么？”
　　游戏界面是个很初级的新秀本，周谨言一个人带着四个萌新通了关，队伍频道里一水儿的道谢。
　　微信消息弹出来，“橙子”又在群里咋咋呼呼，她分享了个楚留香游戏贴吧的链接，“震惊，那天帮里的大佬拉我进组，竟然对我做了这种事”。
　　橙子橙子大橙子：卧槽你们看这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橙子橙子大橙子：我也想有个大佬拉我进组给我放十分钟很丑的烟花。
　　不奶自己磕药：真羡慕有两个号的人。
　　唐渡真帅：我呸，这标题，一看就是把狗骗进来杀。
　　唐渡真帅：还是个be。
　　唐渡真帅：我还是老老实实磕白隐得了。
　　唐渡真帅：对了大橙子，上个号，我要去武当偷个书。
　　橙子橙子大橙子：呸，我才不要，你还欠我两百个王猛的瓜呢。
　　唐渡真帅：……不奶呢，不奶有空没有。
　　不奶自己磕药：没空，忙着陪本末逛图看风景呢。
　　唐渡真帅：小青青～我看见你在线上了！！江湖救急！！
　　唐渡真帅：风里雨里，金顶一线等你～
　　青：那个，我刚下……
　　唐渡真帅：……你们都针对我！告辞！
　　唐渡真帅：我去世界蹲情缘了！
　　月鲤：带上我一起～我今年19，我要蹲19个暗香排队摸屁股，不过分吧？
　　本末：......我看你在想peach。
　　周谨言不自觉勾了勾嘴角，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出神。
　　在如梦令的时候，他是“隐”，是修为总榜第三的暗香，是江湖里的传闻，是茶馆酒肆里他人唇齿间的笑谈。
　　他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这个江湖。
　　原来从鸡鸣寺的塔顶跳下来会摔残，若是能得路过的好心侠士相助，能加快恢复的速度；原来江湖里有这么多爱恨情仇痴男怨女，有人珍视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也有人弃之如敝屣；原来门派书箱得两个人一起去偷，不然不但偷不到书，还会被npc满地图追着打；原来江南的芳菲林很美，生活玩家们挥舞着斧头比拼着手速，看谁能抢到最后一棵枫树。
　　原来输赢胜负都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陪你自在江湖的这个人。
　　有人的地方才叫江湖，没有人的江湖只是一潭死水。其实这个道理，他很多年以前就懂了。
　　他一直深陷在被朋友背叛的过去中无法自拔，直到遇到楚留香，直到来到了执剑。
　　“橙子”话很多，隔着屏幕都看得出来她是个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小姑娘，总爱在群里分享一些乱七八糟的同人；“不奶”是个已经工作了的漂亮大姐姐，和“本末”在现实见过面了，听说两个人不久以后就打算搬到同一座城市生活；“楚楚”和她老公也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一起离开了那个他们爱过恨过的江湖，又一起来到了新的江湖。
　　周谨言不怎么在群里说话，偏偏又把别人无意中说过的那些话记得很清楚。
　　正是这些零碎的细节构成了一个个人，正是这一个个人构成了鲜活的江湖。
　　他抱着不那么光彩的心思进了执剑，但他现在居然有点不太想走了。
　　天下尽白衣：啧，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吵吵啥呢。
　　……他差点忘了，还有个“天下尽白衣”。
　　嗯，这人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招人嫌，不管他进不进执剑，这点都没变。
　　他们在停车场下了车，随着人流往迪士尼的方向走。
　　前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中间牵着个小姑娘。小姑娘头上戴着个长长的兔子耳朵，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
　　迪士尼乐园的背景音乐十分奇妙，你也说不出它特殊在哪里，但听着它，身心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愉悦起来。
　　加州迪士尼乐园分为迪士尼乐园和迪士尼加州探险乐园。探险乐园，顾名思义，以刺激的游乐项目为主，过山车跳楼机在园内比比皆是。周谨言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挑战极限，果断拉着江行庭去了迪士尼乐园。
　　【作者有话说：隐：楚留香真好玩。
　　天下尽白衣：是吗？
　　隐：……滚
　　ps.你们为什么对我的车尾气这么无动于衷……（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第40章 
　　他们换好票，乐园一进门就是“美国大街”。仿造了一百多年前的美国景观，中间是条宽阔的红砖路，旁边两排漂亮优雅的欧式建筑。建筑物基调是暖色的，门上装着宽宽大大的遮阳棚，颜色鲜艳，房顶和其他空白处点缀了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装饰物，像极了中世纪贵妇们花纹繁复的华丽舞裙。
　　建筑物低矮，有几株高大的树从建筑物后面探出个脑袋，几片树叶在枝丫上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准备着掉落在哪个幸运儿的头上。
　　天空澄澈明净得像是块巨大的蓝水晶，其间间或点缀着几朵云。阳光洒落在建筑物上，世间万物熠熠生辉。
　　游人熙熙攘攘，朝着园区内走，江行庭偏反其道而行之，拉着周谨言往商店里走。
　　他们刚一进门，江行庭就像憋了一天终于能出来放风的狗子，撒欢地扑到货架上：“这个！”
　　……虽说暗仔头上戴花还爱穿师姐的小裙子，但是周谨言真的不是很想试江行庭手上拿着的那个巨大的米老鼠耳朵。
　　嗯，上面还有个镶满了亮片的大红色蝴蝶结，可以想象这玩意一会在阳光下会多么光彩夺目，不把路人的24k钛合金眼闪瞎誓不罢休。
　　江行庭拿着耳朵对着他比划：“试试？”
　　“……你为什么不自己试。”周谨言走到另一排的货架上，有软糯糯的圆圆熊耳朵和长长兔耳朵，哪个比不那个米老鼠好看。
　　江行庭不甘心地把米老鼠耳朵插回了架子上，凑到他身边：“嗯，这个也挺可爱的。”
　　还有唐老鸭的趴趴头饰，明黄色的蹼乖乖垂着，屁股上还有一团白毛，周谨言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
　　嗯，手感挺好。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突然感觉脑袋一沉。
　　正上方刚好有面供游客看商品效果的镜子，周谨言抬眼——江行庭往他头上套了个毛茸茸的大眼史迪仔头套。
　　他一动，史迪仔大大的耳朵就跟着晃，江行庭没忍住，扯了扯史迪仔的耳朵：“太可爱了。”
　　周谨言脸一红。
　　……可爱个屁！
　　“买一个吧？”江行庭伸手摁住头套，不让周谨言拿下来，“和你很配，真的。”
　　周谨言此刻的心情和当时听到圣醴泉说自己和“天下尽白衣”很配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就这么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夫妻相吗？周谨言把头套摘下来，扔到江行庭怀里，没好气道：“***。”
　　江行庭抱着个头套乐呵呵地傻笑，两颗尖尖的虎牙倒是和头套底部史迪仔的尖牙一模一样。
　　周谨言挑了挑眉：“嗯，还是和你比较配。”
　　一旁的货架上摆着不同尺寸的草莓熊，为了回报江行庭刚才的热情，周谨言拿了个最大的，不由分说塞进江行庭怀里：“乖，给你买个这个，晚上好抱着睡觉。”
　　江行庭抱着熊，凑得近了，可以闻见上面淡淡的草莓香，很甜。他蹭了蹭熊的鼻子：“好啊，买单去。”
　　周谨言：“……”
　　他就随口一说。
　　他真的不想带着个一米八三还戴着米老鼠耳朵抱着一只大草莓熊的成年男子逛迪士尼乐园好吗？？会被人当成傻子的。
　　不过看起来江行庭真的挺喜欢这熊，一直抱着，就没过撒手。
　　“……待会出来给你买，买大个的，一个不够买两个。”周谨言哄小孩子，把熊拿过来放回架子上，看了眼手表，“走吧，再耗下去就该吃午饭了。”
　　江行庭被周谨言拉着，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商店，边走边三步一回顾，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周谨言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强行把他的头掰回来，硬拖走了。
　　过了米奇大街，就是著名的“好伙伴”雕像，游客纷纷围在华特·迪士尼和米老鼠的雕像旁边拍照留念。
　　雕像后是睡美人的城堡，完美复刻了童话，淡粉色的建筑主体，尖顶上贴着蓝白相间的瓷砖——露台后面的门开着，像是有位公主随时准备穿过那扇门款款而来。
　　周谨言还是一贯指个方向随便走的风格，装模作样拿着地图皱眉研究了半天，随手一指：“走那吧。”
　　他们穿过大片大片的花圃，路过华丽的马戏团帐篷，走过河流上的桥，路的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空而旷的广场。广场地上铺着圆圆的石子，中间是一个喷泉，水流从铜雕米老鼠的脚下缓缓流下，几栋低矮的小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广场的周围。
　　江行庭拉拉周谨言：“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眼熟呢？”
　　周谨言指了指房子上面竖着的“Mickey’sToontown”：“……能不眼熟么？”
　　内部装修也仿了动画片里曾经出现过的场景，卡通风的家具，墙角放着个洗衣机，一震一震的，吓了周谨言一跳。
　　出了小镇，再走一段路就是一个湖。行人坐在树荫下纳凉，湖面上，“MARKTWAIN”号蒸汽轮船满载着游客，正缓缓驶离岸边，船头挂着的美国国旗在风中飘扬。
　　湖的另一端有人在划木筏，江行庭跃跃欲试，周谨言冷酷无情把他拽走了。
　　“别这样，我真的觉得我可以！”江行庭不死心，“木筏诶！木筏！是时候展现我威武雄壮的肱二头肌了！”
　　“你别一杆子把自己撑河里去。”周谨言没想到加州十一月的阳光还能如此毒辣，摸了摸滚烫的脸，有点后悔为什么出门没涂防晒霜。
　　江行庭瞥见了，跟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了一把伞。
　　他撑开伞，伸手搂住周谨言：“靠过来点，这伞小。”
　　“……”
　　周谨言看着头顶罩住他们两个绰绰有余的伞，对江行庭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表示叹为观止。
　　蝉鸣声聒噪，他们两个撑着一把伞，慢慢地往前走。
　　江行庭这人就没个正经样，走路也不肯好好走，非要贴着他，周谨言看了一眼江行庭，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明明有了伞，可他却觉得自己的脸烫得更厉害了。
　　他没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江行庭：“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江行庭理不直气也壮：“不能！”
　　周谨言无话可说，从他手上抢过伞，自己走掉了。
　　离开了江行庭的空气是如此清新，迎面而来的风是如此的凉爽——淦，这伞为什么这么重？
　　周谨言揉了揉手臂，他这还没撑一会呢，手就酸了。
　　他咬咬牙，得，为了远离江行庭，牺牲一点就牺牲一点吧。
　　……可是这伞真的好重啊啊啊啊！
　　周谨言回过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优哉游哉的江行庭，左右权衡了一下，把伞塞了回去，顺便警告：“保持一臂距离！”
　　“噗。”江行庭从背后一把搂住他，强行把他拽回自己怀里，“那还撑什么伞？”
　　他说话的时候，头正好搁在周谨言的肩上，脸还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周谨言的脖子，周谨言被他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想赶紧找个什么东西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不远处挂着块牌子，周谨言推了推江行庭的头：“海盗船，去不去？”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为了完成作业被迫读了一下世界名著，被大师开头整整七八页的环境描写给震撼到了。我要是有这水平，还愁不能日万字？不过我要是读者，看到几万字的环境描写，大概要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我已经疯了_(:з)∠)_】


第41章 
　　说是海盗船，实际上跟环球影城乐园里的项目差不多，通过3D电影和环境相结合，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表演了一段“杰克船长的寻宝传奇”，周谨言对洞窟里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和炫酷的特效都没什么兴趣——他坐在最边上，又被炮弹溅起的水泼了一身。
　　这次没有温柔漂亮的小姑娘给递餐巾纸了，周谨言只好自食其力，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并没有什么卵用。
　　柔软的纸巾蹭了蹭他的脸，周谨言转过头，江行庭拿着一张餐巾纸。
　　“……”周谨言震惊了，“哪来的？”
　　“自己带的啊。”江行庭笑嘻嘻看着他，“你是要我帮你擦吗？”
　　周谨言脸又双叒叕红了，他伸手夺过餐巾纸：“不用！”
　　他们下了船，逆着人潮往外走。江行庭走得快，几乎要被淹没在重重叠叠的人群里，周谨言没来由地心一紧，走快几步，抓住了他的手。
　　江行庭回过头：“怎么了？”
　　周谨言松开手：“……没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把刚才那种模糊的情绪消化完，江行庭就一把拉起他：“走，我们去划船！”
　　……划你个头啊划！
　　江行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周谨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伫立着一栋鬼气森森的房子，外墙破损脱落，敞开的大门锈迹斑斑，院落里荒草丛生，像是从另一个平行时空穿越而来。
　　举着冰淇淋和棉花糖的小孩子们嬉戏打闹着从它旁边路过，穿过大门，吵吵嚷嚷着往房子里跑去了。
　　……现在的熊孩子胆子都这么大了吗？
　　江行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言言，我想。”
　　周谨言冷漠道：“你想都别想。”
　　江行庭：“……”
　　彳亍口巴。
　　周谨言看了眼表，强行转移话题：“去吃饭？”
　　午餐是一盒满满的炸鸡薯条，江行庭几口吃完了，蹦跶到不远处去买米奇形状的雪糕。
　　巧克力脆皮裹着奥利奥雪糕夹心，江行庭一口下去——咬掉了半个耳朵。
　　“挺好吃的。”江行庭把雪糕递过去，朝他笑，“尝尝？”
　　周谨言看着他。
　　世界热闹盛大，游客来来往往，可是江行庭却始终坐在那里，就好像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一样。
　　他突然觉得很心安，神使鬼差般，周谨言垂下眼，轻轻咬了一口冰淇淋。
　　咬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更要命的是，江行庭还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他声音里满是笑意，别有深意道：“好吃。”
　　……
　　好吃你个头啊！！！！！！
　　周谨言不敢去想他这话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他一下站起来，慌乱之中还碰倒了一边的椅子。
　　江行庭眼疾手快扶住了，笑道：“你慌什么？”
　　周谨言：“……”
　　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他们似乎是到了探险岛一类的地方，丛林茂密，几颗棕榈树交缠在一起，巨大的叶子几乎要垂到地上。水流从丛林里潺潺流过，清澈得可以看得见底部铺设的鹅卵石。
　　丛林的尽头是一处人造瀑布，水流被分成好几股，从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飞溅下来，卷起了一朵朵小浪花。
　　穿过探险岛就又回到了梦幻王国，穿着紫色长裙身披黑袍的女人站在墙边，她头上戴着一顶金灿灿的王冠。
　　周谨言不是小姑娘，对迪士尼所塑造的公主王子的浪漫爱情故事也没什么兴趣，但面前这个女人的形象实在是太经典了。她的嘴唇艳红，肤色是雪一样的白，眼波流转之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傲慢和美丽，仿佛随时会从她那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个致命的毒苹果作为给你的赏赐。
　　那面魔镜不在她身边，大概是被她摔碎了吧？那么骄傲的女人，怎么能容许有人说世界上有比自己更美丽的存在。
　　作为童话故事里的反派，皇后的魅力丝毫不逊于主角白雪公主，排队的人成了一条长龙，江行庭也跟着去凑热闹，排在了合影的队尾。
　　好不容易轮到了江行庭，周谨言举起手机，准备随便咔擦两张应付应付得了。
　　没想到江行庭不走寻常路，骚就要骚在明处，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来了个单膝跪地，把工作人员和周谨言都吓了一跳。
　　然而工作人员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马上优雅地一伸手，正好给了江行庭一个站起来的理由。
　　周谨言拿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江行庭。
　　工作人员一笑，一展长袍，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她拉长了声音，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特殊语调道：“Iamthemostbeautifulwomaninthisworld,amI?”
　　江行庭非常狗腿地靠过去：“Yes,”他突然偏转过头，注视周谨言，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话，“Youaremyking.”
　　周谨言一愣，差点忘了按快门。
　　错觉吗……江行庭那句话，好像是对他说的。
　　他用了“king”，而不是“queen”。
　　工作人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准备迎接下一个拍照的游客。江行庭兴奋地走过来：“怎么样？我刚刚演的好吧？”
　　周谨言心不在焉，把手机递过去：“嗯，挺好的。”
　　江行庭接过手机，没急着看，凑到周谨言旁边：“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周谨言移开视线，不远处有个漂亮的大帐篷，紫色的绸缎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什么表演要开始了，游客纷纷往帐篷里走去。
　　“想去？”江行庭拿出地图，打开百度翻译，对比了半天得出结论，“那好像是《美女与野兽》的音乐剧。”
　　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后面的座位被占满了，只有靠近舞台的位置留了一片专门给小朋友坐的空地。江行庭不要脸，硬拉着周谨言在前面坐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鹤立鸡群，在一群洋娃娃中格外醒目。
　　大红色的帷幕缓缓拉开，故事开场。
　　扮演贝儿的女演员很美，像插画本上画的那样，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头棕色的卷发；而饰演野兽的男演员则穿着华丽的演出服，戴着丑陋的野兽头套，说话的时候还发出几声压抑难耐的嘶吼。
　　故事的剧情和迪士尼其他任何公主王子一样俗套，小镇里的姑娘遇到了被诅咒变成野兽的王子，在朝夕相处之下，姑娘逐渐发现了野兽外表下那颗温柔的内心并爱上了他。最后姑娘亲吻了野兽，而野兽解除诅咒，重新变回了王子。
　　终于解除了诅咒的野兽摘下头套，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风度翩翩地一躬身，牵住了女主角的手。
　　女主角脱掉了那身粗陋的连衣裙，换上了一袭明黄色的礼裙，旋转的时候裙摆灿烂热烈，让人想起了阳光下大片盛开的向日葵花海。
　　歌声响起，男女主角在歌声中翩翩起舞，大把大把的玫瑰花瓣从舞台上洒落，而他们在玫瑰雨中拥吻——这大概是每个童话故事都拥有的完美结局。
　　小不点们兴奋地鼓掌，迈着小短腿，带着一身的玫瑰花瓣跑过去找他们的爸爸妈妈。周谨言撑着脸坐在原地。
　　在野兽没有遇到贝儿之前的那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呢？也许他一开始也曾尝试过，幻想着能有个姑娘能来拯救他。然而结果却让他从满怀希望到不断失望，再到彻底绝望——他从此性情大变，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城堡里荒度余生。
　　他披着不属于自己的野兽外表，拥有着一颗王子的心脏，可是人们只看得见他丑陋粗鄙的外表——是人们的漠视和妄加揣测把他变成了野兽。
　　直到贝儿的出现。她热情天真直率，就像生机勃勃的向日葵。她像一缕阳光，照进了野兽封闭多年心房，将他从那段灰暗荒败的岁月里拯救了出来。
　　如果没有贝儿，野兽将永远是野兽。
　　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周谨言回过神，条件反射摸了摸头发。
　　一片玫瑰花瓣出现在他的掌心，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哎呀，被发现了。”江行庭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笑嘻嘻地看着他，“拿下来干嘛，和你挺配的啊。”
　　……到底是谁第一个说暗仔头上戴花的！
　　周谨言伸手，光明正大地把花瓣放在了江行庭脑袋上，打量了片刻后满意地一点头：“跟你更配。”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上手一抖不小心把辛辛苦苦码了一个小时的字全删了……我觉得我现在非常需要推荐票和评论留言的安慰！！！！！QAQ】


第42章 
　　马戏团帐篷旁边就是旋转木马，在江行庭第三次扎进排队的队伍里的时候，周谨言终于忍无可忍，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他提溜走了。
　　提溜到路边才发现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住了，道路的两边都站满了人。江行庭看了看表，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四点半有个花车游行。”
　　……说的好像你本来记得似的。
　　提前做好攻略占据了前排有利位置的游客拿餐巾纸往地上一垫，悠哉悠哉地坐下来合照聊天；而后排的游客为了尽可能的扩大视野无所不用，小不点们骑上了父亲雄壮的肩头，至于那些享受不到这一特殊待遇的——垃圾桶和花坛也可以将就将就。
　　周谨言拎着江行庭的衣领，把这个试图爬上旁边的圆形花坛的一米八壮汉给扯了下来：“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
　　江行庭指指前排漂亮小姐姐头上顶着的米老鼠大耳朵，低声道：“挡我视线了。”
　　……活该，叫你刚刚非要买。
　　周谨言刚好站在两个脑袋中间的空隙里，他往后退了两步，把江行庭拉过来：“站这里。”
　　江行庭站过来才明白他什么意思，顿时大喜过望：“言言你对我真好～这份大恩大德你要我怎么报答！”
　　“……”周谨言嫌弃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安安静静看完就完事了。”
　　高亢欢快的音乐声响起，穿着演出服的工作人员带着笑容从远处走来。他们舒展身躯，旋转舞动，时不时抓住音乐节奏间的空隙朝游客飞吻问候。
　　随后，那些迪士尼荧幕上的经典人物一一出现。艾莎女王穿着湛蓝的冰雪长裙，淡金色的长发绑成单边的麻花；女战神花木兰身披战袍，龙图腾的战旗在风中飘扬；兔子朱迪一身干净利落的警服，狐狸尼克的嘴角上扬，挂着像电影里那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那些一直活在你幻想里和荧幕上的角色，突然就如此鲜活真实的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也许很多年以前，每个人都短暂地相信过这个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可童话是讲给小孩子听的，现实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会说话的老鼠，也没有会飞的彼得·潘，更没有圣诞老人骑着驯鹿在圣诞节午夜准时给你送上礼物。
　　但在这里，睡美人随时有可能出现在城堡的露台上，米奇米妮和他们的好朋友高飞住在米奇小镇的房子里，小熊维尼会抱着它心爱的蜂蜜罐溜进森林——就算本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来到了这里，大概也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童话和魔法。
　　这里美好的不像现实，可你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现实。究竟是童话成为了现实，还是现实藏进了童话？
　　无论如何，迪士尼乐园是一个让人梦想成真的地方。
　　它允许你躲在这里，短暂地重新成为那个还相信童话的小孩。
　　音乐声渐渐轻了，工作人员清理掉了路障。江行庭什么项目都想尝试一下，拉着周谨言到处转悠，不知不觉日暮西沉，街道上亮起了灯。
　　他们转回了“美国大街”，整个乐园被淹没在一片灯海里。黄色的、温暖的小灯，缀连在一起，从树梢到屋檐，重重叠叠，勾勒出一个斑斓梦幻的世界。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靠在移动售货车旁，手上抓着一大把粉色的氢气球，只要一松手，气球便会肆无忌惮地飞向将暗未暗的天幕。
　　天空是深沉的蓝，云层和星光都悄悄隐匿了，只剩下满大街辉煌耀眼的灯光，灯辉的明丽衬托出夜的深沉，而夜的深沉又更显出灯光的明丽，街道不是白昼而胜似白昼——在这样的景色面前，一切语言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了。
　　蛋糕店的橱窗里摆着米奇形状的蝴蝶酥和苹果派，在聚光灯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可口。江行庭买了撒着糖霜的甜甜圈和画着小熊维尼脑袋的草莓拿破仑，在临街的位子上坐下了。
　　周谨言看着不远处的睡美人城堡，叉了一小勺蛋糕。
　　夜色渐浓，江行庭像是对旋转木马有什么执念，非拉着周谨言再去玩一次。
　　夜晚的旋转木马真的很美，通体遍布着的一盏盏小灯在夜色中格外明显，中间支撑的大柱子上绘着五彩斑斓的花纹和图案，延伸出来的小柱子则是金黄色的镜面，游人骑着陶瓷的白马，随着音乐的节奏上下移动。
　　周谨言从小到大没坐过旋转木马，今天一天就把过去二十年的份全给补了回来。
　　王子不一定骑着高头大马，也有可能骑着旋转木马。
　　江行庭拿着手机转过身：“言言，笑一个～”
　　“滚。”
　　“不要这么害羞嘛。”江行庭坐个旋转木马也不安分，非要转过身来撩闲，“今天开心不？”
　　周谨言歪着脑袋想了想：“挺好。”他的马正好降下去了，江行庭一手抓着杆子，伸长了手想摸周谨言的头。
　　周谨言没地方躲，被结结实实地揉了揉脑袋。他其实也没多生气，习惯性瞪了江行庭一眼：“无聊。”
　　“那给你摸回来。”江行庭笑嘻嘻地凑过来，周谨言冷酷无情地伸手，把他的脑袋又推回去了。
　　机器停了，江行庭从马上跳下来。周谨言在马上没动，心情复杂。
　　他的马像是被幸运神眷顾过一般，就数他这匹升的最高。
　　江行庭走到周谨言的马下，张开了双手，笑道：“跳下来，我接着你。”
　　“……不要。”周谨言思考了一下，握着柱子踩着马镫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避开江行庭的位置，准备往下跳。
　　周谨言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往下跳，落地前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
　　他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周谨言睁开眼，正对上江行庭带着笑意的
　　双眼。
　　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灯辉落满城。
　　他的心脏难以抑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已经陆陆续续有下一轮的游客进场了，江行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周谨言回过神，才意识到他们两个面对面站在旋转木马中间的场景有多傻。
　　他拉着江行庭，转身就往出口走。
　　江行庭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加快了脚步才跟上他。
　　一出旋转木马，周谨言就松开了拉着江行庭的手，自顾自往前走。江行庭忍笑：“你走那么快干嘛？”
　　“占位置。”周谨言头也不回，“省的待会某些人又爬到电线杆上。”
　　江行庭跟上他：“你居然知道晚上有烟花？”
　　周谨言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江行庭捏了捏他的脸，“毕竟我们言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览群书晓古通今，腹中有经纶袖内藏乾坤，这世界哪有什么东西是你不知道的呀。”
　　“有啊。”周谨言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比如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的。”
　　“哈哈哈哈哈……”江行庭干笑一声，硬着头皮往下接，“可能是因为我身边的朋友都比较善良吧……”
　　他们离城堡还有一段距离，前面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是冲着晚上的烟花表演来的。江行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还招呼周谨言过来坐。
　　周谨言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们头上正好是一盏路灯，散发着莹莹的光。灯罩的样式很有迪士尼的风格，米老鼠脑袋样的玻璃圆球灯罩，下面还挂着红丝带打成的蝴蝶结。
　　江行庭站起来试了试，没够到蝴蝶结。
　　周谨言把他拽回来：“你这么喜欢，一会去商店给你买一打。”
　　“我喜欢看你带。”
　　周谨言一愣。
　　江行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的，趴在椅子背上看城堡上方的天空。周谨言看着他的侧脸——是真好看，难怪徐蓁蓁会喜欢他。
　　绚丽的镭射灯光照亮了城堡上方的天空，江行庭一把扯起周谨言：“开始了！”
　　人潮涌动，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身边的年轻男女们随着音乐舞动，大声说笑，享受着在这里最后的时光。
　　周谨言站在原地，看着变幻的灯光——从前他一直觉得，这世界热闹盛大，可是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一直生活在一片幽深的海底，海底或许美丽，或许热闹，或许神秘，但他很孤独。
　　阳光无法穿透深达几千尺的海水，所以他自然也看不到光。偶尔他也会踌躇满志地想要穿过珊瑚丛去寻找，最终却刚一迈出寄居的壳，就因为对未知世界的恐惧退了回去。
　　直到有一天，一条灯笼鱼迷了路，误打误撞地闯进了这片海。
　　“怎么还发起呆来了？”江行庭伸手搂住他，比了个傻气的耶。
　　他拍完照，感叹：“这特么大型蹦迪现场啊。”
　　灯光加快了闪烁的频率，音浪逐渐加强，江行庭吹了个口哨，拉着周谨言的手举到空中，跟着音乐摇头晃脑。
　　……真像个傻子。周谨言心想。
　　可遇见灯笼鱼的那天，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光，他不再是一个人生活在海底了。
　　一颗颗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随后爆炸，那是世界上最盛大明丽的花朵，怒放后即是凋谢，生死只在一瞬。
　　江行庭轻声道：“烟花诶……”
　　周谨言看着他，世界突然安静了，那些嘈杂纷乱的声音纷纷退去，他只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的心里也像炸开了一万朵烟花。
　　【作者有话说：偷偷说一句，我的存稿已经写到他们表白了
　　Ps.我觉得我的字数更新一直是个迷……】


第43章 
　　“我室友好像暗恋我。”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虽然盛溟也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感情白痴，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周谨言身边能在深夜聊聊感情问题的，好像也就他了。
　　盛溟早上没课，刚起床就看见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句，吓得他瞬间睡意全无，反手就拨了个电话给周谨言：“言哥你现在在哪呢？你没事吧？”
　　“我在家啊。”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盗号了。”盛溟小声嘀咕了一句，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啥时候有的室友，你不是一直一个人住吗？”
　　周谨言只好从头开始，给盛溟详细梳理了一遍他和江行庭的爱恨情仇。
　　“我靠，莫非这人在机场就觊觎上了你的美色，故意装傻白甜好接近你？”盛溟大概是网文看傻了，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言哥这人不能留啊，赶紧报警把他赶出去。”
　　“我都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周谨言顿了一下，“算了，不跟你说了。”
　　盛溟还是第一次见周谨言这么迷茫纠结的样子，来了兴趣：“别啊，来来来说来听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于是周谨言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和江行庭的相处过程——嗯……黏人可能是因为他在这就跟自己比较熟，毛手毛脚可能是因为这人天生手欠，这么一想，从始至终好像江行庭也没对他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他洗完澡出来的那一次，周谨言没好意思提这茬，只好道：“他……之前非要喝我喝过的咖啡。”
　　“那不是很正常？”盛溟不以为然，“你忘了小时候来我们家吃饭，挑食剩下的菜都是我给你吃完的——妈的想起来我就来气，小爷怎么说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居然给你当垃圾桶！”
　　“……”周谨言咳嗽了两声，“有这回事吗？我忘了。”
　　“……我就知道！你全忘了！”盛溟静了一下，开始声嘶力竭的控诉，“你把我们的过去全忘了！我……”
　　眼看一座火山就要喷发，周谨言赶紧转移话题：“还有很多细节……”他斟酌了一下语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比如在鬼屋里，有个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习惯性把他护在了怀里；再比如那天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梦里有圣洁的天使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额头；还有那句似是而非的“youaremyking”。周谨言越想越心烦意乱，非常想冲到隔壁把那人掀起来揍一顿。
　　盛溟警觉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莫非他对你做了什么？不会吧——我要告诉周阿姨！”
　　“别，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周谨言头疼。周母因为小时候的事，一直觉得对周谨言亏欠良多，一有风吹草动就要飞过来关心关心周谨言。这事要是让周母知道，怕是她立刻就订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直飞美利坚了。
　　“他真没对我做什么。”周谨言靠在墙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盛溟这回品出点味道来了：“不对啊言哥，我怎么感觉你很乐在其中？”
　　……少年你知道的太多了，容易被人杀人灭口。
　　周谨言炸了：“我哪里乐在其中了？？”
　　“你哪里没乐在其中了？就你那脾气，不把他扫地出门都是恩赐了。”盛溟不愧是个阅文无数的恋爱小白，几句话就把周谨言的心事全抖出来了，“你现在都还有空来找我商量对策，很明显你还挺喜欢他这样的嘛。”
　　“我没有。”周谨言否认，“我只是不确定……”
　　“哎呀言言你真是太敏感了。”盛溟跟吃错了药似的在电话对面吃吃笑，“他喜不喜欢你我是看不出来啦，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挺喜欢他的。”
　　……你应该挺喜欢他的。
　　……给点面子行吗！今天的辩题难道不是“我室友暗恋或者不暗恋我”吗？？？？
　　盛溟还来劲了，在话筒那边逼逼叨叨个不停：“言言不要怂，喜欢就上，我支持你！！等等啊我百度云给你分享个文包，里面啥都有，什么带球追夫啦竹马竹马啦，你好好学学……”
　　周谨言啪嗒挂了电话。
　　盛溟真在微信上给他分享了个文包。周谨言粗略扫了两眼，至少有几百篇，还按照不同的题材贴心地分好了类——难怪盛溟当年磕“白隐”磕的那么开心。
　　原来他根本就是同道中人。
　　周谨言随便点开了一个标题为《滚，离婚》的文件。
　　片刻后，他满脸通红地退了出来。
　　这种东西为什么还没被禁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把手机丢去充电，整个人埋进松软的被子里。
　　啊……根本睡不着啊。
　　脸像是烧着了，周谨言在床上滚了两圈，决定出去喝杯水冷静冷静。
　　水还是江行庭睡前烧的，不得不说这人在生活上简直细致入微得像个保姆——每天早起管饭还营养搭配荤素齐全，出门的时候温馨播放八百遍当日天气预报，回家的时候端茶烧水刷碗洗衣……
　　这么一想，自己生活得还挺滋润。
　　他往江行庭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木质的房门紧闭着，走廊一片漆黑，丁点光线都没有，一看就是早睡了。
　　他看了看表，凌晨一点——江行庭这会儿估计睡得还挺香。
　　……滋润个屁！他愁得都失眠了，这人居然还在心大的睡觉！周谨言越想越气，恨不得过去把江行庭摇起来质问他到底几个意思。
　　没有那些意思就不要乱撩好吗很容易让人想多的！！！！多余的荷尔蒙和雄性激素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江行庭坐在周谨言对面。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还有闲情逸致低低地哼着歌。
　　周谨言喝了口咖啡，打了个哈欠。
　　他每次熬完夜的后遗反应都很大，第二天吃饭没胃口，做事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周谨言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瞪着对面的罪魁祸首。
　　江行庭看得好笑，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周谨言的脸，成功得到了一个漏气的气球。
　　江行庭收回手指：“像金鱼。”
　　行——螃蟹刺猬河豚金鱼，他倒要看看江行庭还能找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来形容自己。
　　“你昨天晚上不是早就睡了么？”江行庭捏捏他的脸，“怎么这么困，失眠了？”
　　“没有。”周谨言高贵冷艳道，“在玩游戏。”
　　“是吗？”江行庭没过脑子，顺口就道，“可我昨天晚上都没见你号在线啊。”
　　“……”周谨言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号没在线？”
　　“那个……”江行庭理由编得挺快，张口就来，“那天不是看你玩得那么开心吗？我就记下了你的id和区服，也创了个号玩。”
　　周谨言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啊！”江行庭怕他多心，赶紧转移话题，“对了……”
　　他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江行庭本来也没想好要说什么，正好顺着这个台阶下了，打开手机。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说啥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吧_(:з)∠)_】


第44章 
　　橙子橙子大橙子：分享链接“震惊，据如梦令内部人士爆料，隐已经换了新的id进了执剑醉酒歌！”
　　橙子橙子大橙子：卧槽，真的假的？
　　不奶自己嗑药：……假的吧，我们帮派最近没进来什么新人啊。
　　本末：我也觉得，就隐那个尿性，他要是真进来了，不天天挑事把帮派搅个天翻地覆？
　　本末：反而是写这个帖子的人，这不明摆着搞事想引发我们内部矛盾吗？
　　江行庭皱了皱眉。“隐”进来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怎么之前一直风平浪静，突然就有人跑出来爆料了？更何况无论“隐”在不在“执剑”，这个消息首先引发的是“执剑”内部的大震动——无论是挨个排查还是放任不管，对于整个帮派的管理和氛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月鲤：我觉得看上去很真的样子诶……爆料人是如梦令的前帮众，还有如梦令内部群的聊天截图。
　　不奶自己磕药：可那张截图只说隐要换号，也没明确地说他来了执剑啊。
　　不奶自己磕药：说不定人家就单纯不想玩暗香了呢？
　　月鲤：我觉得不像是空穴来风。
　　那个华山：我也觉得……怎么就偏偏扯执剑不扯别的帮派呢。
　　青橘：+1，我觉得应该好好查查，不能放个定时炸弹在帮里吧。
　　不奶自己磕药：这群人想象力多丰富你们不知道？贴吧天天有人放白隐的料，难道帮主和隐就真的有一腿了？
　　不奶自己磕药：查？帮里快两百个人，怎么查？
　　橙子橙子大橙子不愧是“白隐”的粉头，脑回路与众不同：啧，不过“隐”要是真进来了，不是得天天看我们yy他和帮主吗？
　　橙子橙子大橙子：隐大佬，如果你看得见——民政局我已经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昔云楚楚：醒醒，隐要是看见了，内心肯定是：这个id记下来了，开红杀到她a游戏。
　　我不叫大橙子：那这样总行了吧。
　　昔云楚楚：……你在掩耳盗铃，你在无中生有，你在自欺欺人，你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行庭原本挺烦躁的，硬被他们的对话给生生逗笑了。
　　周谨言看他半天没说话，一直皱着眉盯着手机，没来由地心底发慌，忐忑道：“怎么了吗？”
　　“嗯？”江行庭放下手机，“没怎么。”
　　周谨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敲键盘写论文。
　　他手机也响了，“百度贴吧”跳了出来。
　　大概又在给他推荐什么乱七八糟的“818”，周谨言看了一眼标题——“震惊，据如梦令内部人士爆料，隐已经换了新的id进了执剑醉酒歌！”
　　他手指一僵，输错了好几次开机密码。
　　发贴的人似乎是怕被发现自己是谁，只写了个标题放了张“如梦令”群的内部截图就不见了踪影，留下一群吃瓜群众在下面火热朝天地分析。
　　周谨言点开截图——是他刚换号那天在群里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就被人截下来了。
　　他刷了刷评论，大部分人都在骂开贴的标题党，没有实锤；磕cp的一如既往的画风清奇，回复都是统一的“白隐isrio”；也有人信了楼主，觉得他一定是有其他的证据不方便发出来，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
　　周谨言打开执剑的微信群。
　　身为当事人和执剑帮主的天下尽白衣一直没说话，本末和不奶身为管理层，显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群里总是有几个好事的不断提出异议。
　　他也想说点什么，却觉得现在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毕竟他入帮的时间和爆料人提供的时间差不多，现在跳出来，无疑于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吸。
　　天下尽白衣：得了，别吵了。
　　天下尽白衣：隐在也好，不在也罢，执剑都不会因为他有任何的变化。何必这么在意隐在不在这件事？
　　天下尽白衣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脾气很好，就算被和敌对帮派的“隐”强行拉郎配写小黄文也一笑带过。他难得说了重话，群里顿时清净了许多。
　　周谨言关上手机，努力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论文上，脑子里却止不住乱想。
　　执剑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让这件事过去的，一旦他们知道了青就是隐，橙子大概会很失望吧？毕竟她那么信任青。那些曾经被他带过本道过谢的人也一定会觉得他是在惺惺作态，其实另有所图；管理层更不会让他继续留在执剑。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谩骂指责，那些阿谀奉承，那些熟视无睹，那些无动于衷。
　　其实他们是一样的。
　　这个江湖很好，春天有芳菲林的花，夏天有中原的月，秋天有满金陵的落叶，冬天有华山的雪。
　　有人带你去偷王猛的瓜，有人拉着你骑马，在酹江月纵酒泛花。
　　可是他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他不属于任何地方。
　　如梦令的微信群也炸了。圣醴泉虽然名声不太好，但至少是个光明磊落敢做敢当的，不服就喇叭掐架，不过瘾再去不归谷碰一碰，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靠出卖自己帮里人博得关注的行为。
　　他小窗周谨言：微信群里就几十个人，总能查出来是谁的。
　　周谨言叹了口气，打字：不用了。
　　就算查出来发贴的人是谁又怎样？他注定不可能再在执剑呆下去了。
　　打架圣醴泉在行，安慰人可就太为难他了。他那边显示了半天“正在输入中”，最后只发过来一句干巴巴的：别气了，这不是给了你一个回来玩隐的理由吗？
　　圣醴泉：等你回来了，我们带上林青青去少林寺开红，专砍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一天天就知道八卦的。
　　隐：……
　　您这安慰人的法子倒是和几百年前一个叫“梁山泊”地方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圣醴泉：总之你别气了，为了这种***不值得。
　　圣醴泉：想回来了就回来，如梦令别的不行，罩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谨言心情好了一点，真心实意道：谢谢。
　　有人揉了揉他的脑袋，周谨言抬起头，江行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隔着大半张桌子凑过来，低头看着他。
　　他们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周谨言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压迫感：“怎么了？”
　　“你好像不太开心。”江行庭深吸一口气，“要不要出去走走？”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短小是为了以后的大粗长！（信我）】


第45章 
　　他们在之前去过的那个购物中心，周谨言还是一样的不认路，拉着江行庭到处乱走。
　　他们路过了一家很粉嫩的冰淇淋店，墙壁上挂满了火烈鸟，柜台上的冰淇淋样品表面洒满了五颜六色的碎钻。江行庭盛情邀请，周谨言冷静思考了三秒，转身去了隔壁的哈根达斯。
　　购物中心有家很大的丝芙兰，江行庭为了母上的采购任务，硬着头皮进去了。
　　店里都是妆容精致的漂亮小姐姐，耳边的金属耳环叮当作响，显得他们两个成年男子尤其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
　　周谨言看了一眼，米白色的粉末被压在长方形的盒子里，上面还盖着一块软软的海绵。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周母那些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猜测道：“嗯，粉饼？”
　　江行庭转过头：“那这个呢？”
　　这回的盒子里头装的是透明粉末，周谨言进入了知识盲区，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江行庭又指了指另外一边的盒子。
　　里头是压实了的闪光粉末，硬要说它和前两者有什么不同，就是它表面做了水波纹的浮雕，像极了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
　　周谨言投降了：“我也不知道。”
　　江行庭看着他笑，周谨言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江行庭站起来，“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周谨言配合地追问道：“什么笑话？”
　　“有一天，一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化妆，于是他就走过去问妻子这是什么，妻子回答说粉底，好遮盖脸上的红血丝，过了一会他又去问妻子，妻子回答说腮红，好让她的脸……看上去更有血色。”
　　周谨言：“……”
　　哈哈。
　　江行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笑话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笑：“要不然我再给你讲一个？”
　　“不用了。”周谨言伸手，“你要买啥？”
　　最后在热情善良美丽博学的柜姐的帮助下，江行庭顺利完成了母上的采购任务。
　　他们从丝芙兰出来，不远处就是梅西百货，橱窗里的塑料模特穿着当季刚上的新品凹造型，江行庭突然拉住了他。
　　“之前在奥特莱斯，都没好好陪你逛街。”江行庭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梅西百货门口的儿童游乐区里，几个小孩子排队挨个从滑梯上下来，又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回去了。
　　“想去逛逛吗？”江行庭转回来，看着周谨言，“我陪你。”
　　我陪你。
　　周谨言很想说没事不就是把我丢下去看小姑娘了嘛，我一点都不介意甚至已经把它忘在脑后了哈哈哈你也不用在意啦都过去了，我们走吧走吧。
　　可是江行庭说的那么认真，仿佛这句“我陪你”不单单只是简单地逛个街，而是把他余生剩下的每一天都递到了周谨言手上。
　　像那句圣神庄严的“我愿意”，应下后，从今往后，贫穷也好，疾病也好，富有也好，无论在哪里，无论怎样的境地，他都会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周谨言点了点头。
　　在江行庭面前，他好像永远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知道当初的室内设计者是怎么想的，梅西百货里上去的电梯和下来的压根儿不在一块，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出去的路，倒是在二楼的拐角处发现了一台卖橡胶球的机器。
　　江行庭蹲下去，轻轻敲了敲透明的塑料壳：“你有零钱没有？”
　　周谨言翻了翻钱包，还真翻出了个钢镚。他丢过去，江行庭接住了，一笑：“谢了。”
　　他把硬币塞进机器上的硬币槽里，缓缓转动按钮。
　　一个小球滚了出来。
　　还是骚粉色的那种。
　　江行庭脸黑了，周谨言忍笑：“挺好，你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吗。”
　　“算了，管他什么颜色，能弹起来的就是好橡胶球。”江行庭把球扔到地上，摩拳擦掌准备接。
　　球弹到了地上，球……向前滚走了。
　　江行庭风中凌乱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周谨言无辜道：“不知道啊。”
　　“不会弹起来的像皮球是没有灵魂的。”江行庭挥了挥手打算溜，被周谨言拉了回来。
　　“去捡起来。”周谨言给他一脚，“不要乱丢垃圾。”
　　江行庭捡起球，塞进了周谨言的外套口袋。
　　“……你真的是。”周谨言习惯性手揣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一个小小的圆球——还有江行庭的手指。
　　口袋就那么大点地方，分明的骨节硌在他的掌心，修长手指悉数收在他的手掌里，周谨言手一僵，从衣袋里抽出了手。
　　江行庭不知道抽什么风，今天格外黏糊，走路也要贴着他。他们站在电梯一高一低的两级台阶上，江行庭正好把头搁在他肩上：“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周谨言不知道他从哪得出了这一结论，未免也太过武断——自己能吃能喝，有人陪着逛街，憋了好几天的论文还差一点就收尾，还扩展知识面了解了高光、粉饼和散粉究竟有什么区别，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感觉。”江行庭跳下一级台阶，勾住他的肩膀，“刚刚看你在那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手机，怎么了？”
　　周谨言愣了愣：“……没什么。”
　　他不想让江行庭觉得自己是个无聊至极以欺负其他游戏玩家为乐趣的人，更何况潜伏进敌对帮派什么的……听上去好像在演电视剧。
　　“真的？”江行庭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摸了摸他的头，“行吧，总之别不开心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呵，说的好像你认路似的。
　　江行庭看到微信消息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差点以为自己切错了号。
　　他打开资料确认了一遍，“天下尽白衣”，没错啊。
　　周谨言怎么会给“天下尽白衣”发消息？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青：在吗？
　　天下尽白衣：咋了小青青，想我了？
　　周谨言嘴角一抽，突然失去了和他聊天的兴致。
　　算了，来都来了，还能咋的。他按下想打人的心，给天下尽白衣发消息：有点事跟你说。
　　天下尽白衣：啥事啊？
　　天下尽白衣：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句话很像偶像剧里的表白铺垫。
　　青：……滚。
　　执剑又不是只有天下尽白衣一个高层他到底为什么要过来自讨苦吃？？找不奶或者本末聊聊不香吗？？至少他们还会帮忙一起想一下解决方案，而白衣的反应十有八九是“别逗了你怎么可能是隐”之类的吧。
　　天下尽白衣：哟，不装了？
　　……等等。
　　青：……你知道？
　　天下尽白衣：隐就是青，青就是隐——你以为为什么我那么喜欢围着你转？
　　青：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尽白衣：啊，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青：……好好说话。
　　天下尽白衣：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啊小隐隐，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得，小隐隐都来了。
　　周谨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对，他今天晚上明明是有正事来的。
　　他打字：所以怎么办？
　　天下尽白衣：什么怎么办？
　　天下尽白衣：我觉得挺好，在这个和尚紧缺的年代，还有个小和尚跑到我们帮派任劳任怨免费打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青：……你就不怕我做出什么对执剑不利的事情吗？
　　天下尽白衣：不是我说，你都进来快一个月了，你要做早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青：那你就打算把这件事这么轻松地揭过去了？不奶、本末还有执剑的帮众能信吗？
　　天下尽白衣：啧，你说到重点了。
　　天下尽白衣：要不然你再换个马甲来玩吧，这次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天下尽白衣：或者干脆你就宣布你就是隐呗，反正他们大部分都磕咱俩的cp，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周谨言佩服得不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说出“磕咱俩的cp”这几个字的啊？？
　　兄弟你为什么这么乐在其中？？
　　天下尽白衣：难怪你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了小青青，是不是担心被别人发现你就是隐以后会被大家嫌弃呀～
　　天下尽白衣：那你真是想太多了，他们磕cp磕那么上头，要是知道你就是隐的话，当舔狗还来不及呢。
　　天下尽白衣：当然，只有我能舔你。
　　……
　　周谨言被他气得脑子疼。
　　天下尽白衣：好了，不逗你了，总之这事儿吧，说也好，不说也好，全看你。
　　天下尽白衣：不过，每天装成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也挺累的吧？


第46章 
　　周谨言关了手机，倒在床上。
　　显然，橙子他们喜欢的是那个乐于助人经常打工、好脾气的小和尚，可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和尚不是他。
　　真正的他不爱说话，难以接近，更不会有闲情逸致带帮里人下本，却有功夫跑到任务点开红杀路过的无辜玩家。
　　天下尽白衣说的没错，每天装成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真的很累。就算他再糟糕，他也希望有人能喜欢那个真实的他。
　　青：……我想好了，告诉他们吧。
　　有人敲了敲门，门开了，江行庭探进半个脑袋。
　　周谨言放下手机：“怎么了？”
　　“没。”江行庭看上去有点紧张，“就是想问问你……”
　　“什么？”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个老师在酒吧驻唱吗？”他的眼神飘来飘去，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定定看着周谨言，“她这周末有场演出，我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给她捧场。”
　　周谨言想了一下：“去的都是你的同学，我过去，不太方便吧？”
　　“不会。”江行庭道，“就我们两个人去。”
　　周谨言跟着重复了一遍：“就我们两个人去？”
　　就我们两个人去还叫什么捧场。
　　“对啊。”江行庭看着他，“说定了？”
　　周谨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习惯性应下了：“行。”
　　“那你早点睡。”江行庭关上门，“明天见，晚安。”
　　“嗯。”周谨言看着手机，天下尽白衣还没回他消息，“晚安。”
　　不奶自己磕药：？？？？青就是隐？？
　　不奶自己磕药：？？？？？？？？完全不像啊！！你确定吗！！
　　天下尽白衣：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来跟你说。
　　不奶自己磕药：？？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尽白衣：此事说来话长。
　　不奶自己磕药：那你长话短说。
　　天下尽白衣：这要从我出国交换说起，那天我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小哥哥，后来我们两个在机场又见面了，就打了招呼加了微信，然后发现我们两个的目的地居然是一个地方，所以……
　　不奶自己磕药：……说重点！！！
　　天下尽白衣：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我不小心发现了我室友的id是隐，而我室友和青用的是同一个微信，所以我就知道了。
　　不奶自己磕药：……等等，你室友是隐？？？
　　不奶自己磕药：为什么你室友会是隐？？？
　　不奶自己磕药：你这个跳的频率也太快了？？？
　　不奶自己磕药：？？？？这是什么天赐良缘，你们要是不在一起对得起吃瓜群众的努力吗？
　　不奶自己磕药：天呐，白隐isrio，我磕到真的了！！
　　不奶自己磕药：……你别跟我说话，我要静静。
　　不奶自己磕药：不对啊，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江行庭就出去倒了杯水，回来就看见满屏幕密密麻麻的信息。他无奈道：好像是吧。
　　天下尽白衣：啧，要是说了还有什么乐趣。
　　不奶自己磕药：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围着小青转呢，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不奶自己磕药：那你可以偷偷告诉我啊，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不奶自己磕药：我现在一想到隐装可爱跟我们嘤嘤嘤还要被你调戏，真是……帮主你太不是人了。
　　江行庭喝了口水，突然感受到了刚刚周谨言的无奈和绝望。
　　这是重点吗，果然磕cp的脑回路就是不太一样。
　　天下尽白衣：所以现在怎么办？隐的意思是他要坦白身份。
　　不奶自己磕药：坦白啥啊狼人自刀吗，啊啊啊快告诉我隐长什么样，是不是软软萌萌特别好欺负那种？？
　　不奶自己磕药：潜伏进敌对帮派什么的，阿伟死了。
　　江行庭回想了一下周谨言每次被天下尽白衣逗得从脸颊红到耳垂还要憋着不说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打字：……是挺可爱的。
　　天下尽白衣：不对，是特别可爱，还特别容易害羞脸红，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那种，你能想象到吧？哎～
　　不奶自己磕药：……
　　不奶自己磕药：我上班时间摸鱼和你聊天不是为了看你来秀恩爱的。
　　不奶自己磕药：麻烦你正常点。
　　天下尽白衣：？？可你刚刚不是磕的很开心吗？
　　不奶自己磕药：说正事说正事，那这事你怎么想。
　　天下尽白衣：我觉得要尊重他的意愿。
　　天下尽白衣：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被爆出来了，你说帮里人心里毫无芥蒂吗？不可能。
　　天下尽白衣：我们得给帮里人一个答复。
　　不奶自己磕药：行，你哪天打算说了，提前跟几个关系好的说一声就行，到时候探探口风。
　　不奶自己磕药：要真被骂了，好歹也有人帮着说话。
　　不奶自己磕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真在一起了？
　　天下尽白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天下尽白衣：对了，他还不知道我就是他室友，别给我说漏嘴了。
　　不奶估计真去忙工作了，没再回复他，江行庭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出神。
　　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吧，明明那个人就在自己隔壁，他却觉得他们离得好远。
　　他们那么亲密无间，又永远不可能迈过那一条线。
　　可就算这样，自己还是想离他再近一点。
　　等江行庭走了周谨言才反应过来——酒吧，音乐，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他继续骚扰他的半吊子恋爱咨询师：我室友约我去酒吧。
　　那边好一会没理他，直到周谨言抱着手机都快睡着了，盛溟才给他打了个微信电话。
　　“言哥！”周谨言开了免提，被盛溟洪亮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他没来由地有点心虚，用手捂住话筒：“你小点声，我们这隔音不太好。”
　　盛溟不明所以：“不好就不好呗，我们又没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现在是没聊，待会就要聊了啊！周谨言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你在哪呢，这么吵。”
　　“我刚下课，准备回宿舍呢。”大概是那边的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盛溟那边安静了点，“言哥，你现在真的跟我姐春心萌动那会儿特别像。”
　　盛溟有个大他近十岁的亲姐姐，已经结婚生子了，一年也难得回家一次，虽然他们两小时候经还常被丢给盛溟姐姐管，不过周谨言这两年都没怎么见过她。
　　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最皮的年纪，周谨言和盛溟那会儿没少捣蛋，挨骂更是家常便饭。盛溟就惨了，他是自家的小孩，于是常常被他姐逮着杀鸡儆猴，整个屁股瓣都是红的。周谨言对于盛溟他姐的印象就一直停留在高高瘦瘦的小姑娘摁着盛溟在床上揍，揍得盛溟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样子力道不轻。
　　周谨言一度怀疑盛溟现在娘兮兮的性格就是被他姐给揍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姐春心萌动啥样，只知道你姐揍你啥样。”
　　提到这个盛溟就蔫巴了：“别提了，我现在都非常担心我大外甥的生命安全。不过说真的，她刚喜欢上我姐夫那阵，芝麻粒大小的事儿都要来问问我。”
　　盛溟一看就怨念不浅，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拜托，那会儿我才刚上高中——问我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男性心理分析大全，什么这条裙子他会不会喜欢啦，约会去哪啦，他这样那样是不是也喜欢我啦，一天天的，念得我脑子疼。”
　　盛溟真诚建议道：“言哥，我觉得你现在真跟那会的她特别像，要不然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两自己聊，就别再来霍霍我这个单身二十年的纯情小处男了。”
　　“像你个头。”周谨言没好气道，“这不是提前让你适应适应，免得哪天月老给你牵线了你还手忙脚乱吗？”
　　“哦？”盛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所以言言你是承认喜欢他了？”
　　“……”
　　“哎呀不要害羞嘛，人之常情啦，说起来你室友家住哪啊，多大了今年，长什么样啊有照片吗，在哪读大学啊？”
　　“……”
　　“听说跨国恋很难诶，言言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诶，你们要是结了婚，那你是不是就得搬去他们家了啊？那我不就见不到你了吗嘤嘤嘤。”
　　“……”
　　“还有……嘀——嘀——嘀——”
　　果然，和盛溟的电话就不可能和平的以一句“再见”结束。
　　周谨言脸又开始发烫，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怎么就联想到结婚去了？不过，他们两个要是真结婚，两个人是不是还得穿不同颜色的西装，黑白配？
　　啊啊啊啊啊啊他在想什么啊！！！！
　　周谨言抱着抱枕在床上打了个滚。
　　睡觉睡觉！
　　【作者有话说：讲个鬼故事，开坑的时候我有五万字存稿，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了……信我，我会努力在完结前保持不断更的频率的QAQ】


第47章 
　　周谨言和天下尽白衣连同几个执剑的高管拉了个小群，准备协商一下什么时候发公告。
　　本末对此表示：好像一个明星被对家发了黑料准备公关。
　　不奶对此表示：没错，我们都是用来引导舆论的营销号。
　　橙子对此表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青真的是隐吗，我就说帮主不会那么容易变心毕竟我们隐那么可爱！！帮主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隐就是青的！！是爱情吗！！
　　唐渡对此表示：你们cp党的思维果然不同凡响。
　　隐对此表示……他不但没有表示，甚至还想退群。
　　还是天下尽白衣难得正经了一回：好了，别扯犊子了。
　　天下尽白衣：我们来聊聊怎么公关吧。
　　……正经了个锤子。
　　不奶自己嗑药：得挑个人多的时候发，省的有人吃瓜吃不明白再整些乱七八糟的，正主下场放实锤，吃完这个瓜让他们该咋咋去。
　　不奶自己嗑药：还有这么大的事儿，肯定会被人截图发贴吧，贴吧那边也得盯着点，影响到路人缘以后不好收人。
　　橙子橙子大橙子：……姐姐你是在哪家公关公司工作吗？？？
　　不奶自己嗑药：害，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追过几次明星呢？
　　天下尽白衣：既然要挑人多的时候，周末怎么样？
　　不奶自己嗑药：你问正主啊。@隐
　　隐：……都行。
　　橙子橙子大橙子：诶，那我以后是不是得管你叫小隐隐了？
　　隐：……
　　隐：你们……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不奶：没有啊。
　　不奶：我个人对你为什么要进执剑并不感兴趣，反正你又没干啥坏事儿。
　　隐：那你们现在为什么……嗯……要帮我？
　　本末：谁帮你了，执剑和如梦令还是敌对关系呢，我们恨不得天天把你们突突突突突突了。
　　本末：我们只是在尽可能地避免执剑受到影响。
　　天下尽白衣：那就这么定了，我周六晚上有事儿，尽量早点发。
　　不奶自己嗑药：行，橙子你去找几个关系好的磕cp上头的，到时候帮着一起说话，也别太明显了。
　　天下尽白衣：得，你有经验，你安排吧。不说了，我这都凌晨一点了，明天还要起床上课呢。
　　周谨言打字的动作一顿。
　　手机上方的时间明晃晃地显示着。
　　01：00。
　　“天下尽白衣”，和他在一座城市？
　　周五的天气很好，周谨言下了上午的课，和江行庭沿着校园里的路慢慢溜达。
　　校园里多的是下了课的学生，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种族，站在同一片土地上，照耀在同一束阳光下。树影婆娑，他们穿过小道和阶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周谨言心里想着事，话就更少了，全程低着头走路，还差点撞上贴满了广告纸的电线杆。
　　江行庭及时拉了他一把，笑道：“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周谨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石头滚了两圈，在不远处停下了，他看着石头出神。
　　江行庭伸手揽住他：“今天天气很好。”
　　“……嗯。”周谨言满脑子都是天下尽白衣和待会要公布隐身份的事情，暂时没什么心思来应付江行庭，敷衍地应了一声。
　　江行庭强行转过他的脸：“想不想去海边走走？”
　　周谨言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行庭用手堵住了。
　　江行庭挑了挑眉，笑道：“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你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江行庭松开手，笑着看着他，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温暖明亮。周谨言一句话噎在胸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认命道：“去去去，去还不成吗？”
　　离UCSD不远处就有个沙滩，天体的。
　　他们穿过一大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沙地，身后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林。有背着滑翔伞的人从天际划过，张开手发出夸张的叫喊声。
　　天空的云缀连成一大片，缓缓飘过澄净如洗的碧空。
　　往前是断壁，断得不太纯粹，留下了几个高高低低的斜坡。斜坡尽头大概是为了防止游人失足，用铁链围了起来。断壁下是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大海。阳光被揉碎了撒到海面上，海浪泛着鎏金的光，层层叠叠，绵绵不绝，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断层的底部。
　　他可以很轻松地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周谨言心头那点纠结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认识一个小男孩，特别喜欢玩游戏。”
　　“为什么喜欢玩游戏呢？大概是因为家里还有点闲钱，现实生活中没朋友，父母又没空管他——爱玩游戏的人都差不多吧？因为现实世界有太多的不如意，只好跑到虚拟的世界去找他想要的。”
　　周谨言语气有种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平淡：“几年前手游才刚刚兴起，画面经常卡顿，特效和人物也不太好看。但是他却因为在游戏里认识的一些‘好朋友’，乐此不疲地玩了下去，甚至还创建了一个帮派。”
　　“当然，他还在读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玩游戏管理帮派，也不太懂得怎么处理人情世故，他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愿意在游戏上花钱吧。”
　　周谨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江行庭皱了皱眉，他能猜到周谨言心情不好八成是因为一会儿要公布他的身份，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去。
　　“……然后呢？”
　　“他还是年纪太小了，居然就那么轻信了那些所谓的‘朋友’，等到他有一天上线的时候，他的账号上所有值钱的装备和物品，全部消失了。”
　　“那时候的手游很多关于线下交易的规定都不够完善，加上他帮里人对之熟视无睹置若罔闻的态度，他没有去找那个偷走他装备的人，只是卸了游戏，就当做没玩过。”
　　“有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忘。”周谨言看着海面低声道，“‘游戏而已，别太当真’。”
　　他转过身，背对着大海：“后来他陆陆续续玩过很多游戏，画面越来越精美越来越流畅，却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只把游戏当作了一种消遣——那些游戏里的恩怨情仇侠缘亲友，也就和他再没什么关系。”
　　“再后来，他接触了楚留香。刚玩的时候，他的心态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清完日常就去野区开红杀路过的人，毕竟游戏就只是游戏，如果有人为此生气抱不平，那也只能怪他太蠢太天真，把现实世界里的情绪带进了游戏。”
　　江行庭听着他逐渐低落下去的语气，心说他喜欢的人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嘴硬心软啊。
　　他曾经是个容易信任别人、渴望在游戏里收获一点美好的小朋友；现在也还是。
　　“因为一次帮战，他和敌对的帮派闹了矛盾。”周谨言说到这，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好意思，决定略掉自己被写小黄文还发了世界那一段，“他抱着去敌对帮派捣乱的心思换了个马甲潜伏进了敌对帮派，帮派里的人果然没有认出他，还对他热情欢迎。”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催着一起清本，被人拉着去打帮派战，被迫看别人在帮派群里分享的新鲜八卦。”
　　“他忽然发现原来江湖中这么多的痴男怨女爱恨情仇，不是因为玩家把虚幻的游戏当作了现实，而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真实的。”
　　“有人在这里相遇，有人在这里相知，有人在这里相爱，有人在这里分离。”周谨言看着澄澈的天空，连缀成一片的云飘过后露出如洗的碧空，他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其实这么多年他都没长大，还是那个想引人注目的小屁孩……可能他只是太孤独了。”
　　“他现在倒是拥有了亲友和朋友，但是他又担心那些亲友和朋友喜欢的是他的马甲而不是他这个人，毕竟真实的他——不爱说话爱打架，脾气暴躁风评差，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周谨言垂下眼：“可是，他还是希望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他，愿意和这样的他做朋友。”
　　江行庭揉了揉他的脸：“所以你今天就是一直在担心这个？”
　　周谨言抬起头：“什么？”
　　“担心你的亲友知道你的马甲下面是什么样的人以后讨厌你？”
　　周谨言移开视线：“……算是吧。”
　　“可你又没做什么坏事，他们为什么要讨厌你？”
　　周谨言含糊其辞道：“我以前……做过很多不太好的事情。”
　　他们两个旁边是块广告牌，只有一根细细的铁杆接着，在海风中摇晃。广告牌被用四根铁钉牢牢地钉在了地上，旁边的石头缝里，几根碧嫩的小草冒了个头。
　　周谨言突然就迷信地觉得，所有事情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最近痴迷于看灵异文无法自拔…】


第48章 
　　江行庭张开双臂，歪着脑袋笑道：“要不要抱一下？看你很低落的样子。”
　　“不……”拒绝的声音被喧嚣的海风盖过了，江行庭选择性失聪，上前一步抱住了周谨言。
　　“相信我，他们会喜欢你的。”江行庭手指拂过他柔软的发丝，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周谨言表面上没吭声，却在心里道，过分了啊你都这样那样我了，要是还不喜欢我，你以后就等着喝水塞牙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被薯片袋子里的空气吹成流感吧。
　　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整个人都被抱进别人的怀抱里，轻轻一动便可触及到那人的体温，像是什么稀世罕见的珍宝，被人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他动了动鼻子：“……你喷香水了？”
　　“是啊。”江行庭撩起衣袖，把手腕凑过去给他闻，“你的高冷禁欲男神香。”
　　一点也不高冷，也不禁欲。
　　周谨言把头埋到他的胸前。
　　很温暖。
　　崖壁有条雕刻出来的小路，可以通往底下的海滩。或许是局限于当时的技术，路修得极其草率粗糙，台阶歪歪扭扭坑坑洼洼，上面沾满了石头风化后掉下来的碎屑和沙石，可以想像得到若是遇上下雨天，这地方该是多么的崎岖泥泞。
　　周谨言走在前面，江行庭一手扶在旁边凸出来的岩石上，一手牵着周谨言：“小心点。”
　　他们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了底部的沙滩上。沙滩的地势低平，沙砾在长年累月的潮水冲洗下又湿又冷，是寄居蟹和虾爬子等生物最爱的栖息地。
　　他们走过的地方只留下了浅浅一排脚印。江行庭也不嫌脏，蹲下去，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了个周谨言的名字。
　　周谨言打量了会，评价道：“真丑，跟小学生练方格字似的。”
　　江行庭对他的刻薄习以为常，不但不羞不恼，还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一块空地：“你写我名字看看？”
　　周谨言看了看被海水腌得快要发臭的沙滩，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拒绝道：“不要。”
　　“来嘛。”江行庭用沾着沙砾的手指蹭了蹭他的手，强行把他拉过来，“想不想堆个沙堡？”
　　“……”
　　“不然脱了鞋踩两个脚印？”
　　“……”
　　“那挖个坑晒晒日光浴？”
　　“……”
　　江行庭越说越没谱儿，周谨言懒得搭理他，自顾自走去不远处的海边，掬了捧海水淘洗干净手。
　　江行庭不依不饶地跟过来，望着海里游泳的人群羡慕道：“真可惜没带泳衣过来。”
　　周谨言冷漠道：“反正这是个天体沙滩，你脱光了下去游一圈也没人管你。”
　　“那可不行。”江行庭故意用那只脏手碰了碰周谨言的鼻尖，“我的身子清清白白，只留给你一个人看的。”
　　周谨言呼吸一窒，猛地转过身。
　　“……脏死了！”
　　江行庭老老实实去洗手，周谨言站在海边几块零散的礁石上，看着远方。
　　他分明能看到很遥远的地方，但这极广阔的视野里却只有一望无际的海。大概地平线是天使闪着金光的裙摆，而裙子的底色是蓝色的，所以才有了湛蓝的天。
　　海平面是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被割裂开来的蓝天和白云。
　　离得他近了是在水中嬉戏打闹的情侣，远了有穿着热辣比基尼的长腿女孩。家长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沿着潮水的线捡贝壳，踩着滑板的小哥一个纵身从他们身边踏浪而过，追逐着海风和天边的流云去了。
　　游戏和现实到底有什么区别？游戏里也有日升月落，云卷云舒。也许随着科技的发展，终有一天游戏世界会像《头号玩家》里所描写的那样，成为无数玩家所向往的伊甸园和乌托邦。
　　就像这天和海，分明看上去一模一样，那些所谓的水中月镜中花，也只有你真真切切走近了触碰了，才会知道它是虚幻的。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对于他而言，“隐”是真实的，“青”是虚幻的，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人物，是所有他向往却不能拥有的品质和特点的合成体，是他想成为的人，却不是他。
　　而水中月镜中花，终有碎裂虚无的一天。
　　周谨言打开手机，打字：对不起，瞒了大家这么久，其实我就是隐。
　　他关上手机，海风撩起他的头发，无限缱绻温柔。
　　江行庭也看到了这条消息，他非常想回复，又碍于周谨言就在自己旁边，只好转过身打字：提醒一下，现在国内时间是早上七点。
　　天下尽白衣：大周末的，你觉得他们像是会现在起床的样子？
　　隐：……
　　打扰了，告辞。
　　不奶：那是你没考虑过我们这种社畜。
　　本末：+10086。
　　昔云楚楚：每天早上唤醒我的不是梦想，是贫穷。
　　不奶：呵，如果不是因为真的贫穷，谁又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去上班呢？
　　隐：……
　　话题好像不太对劲。
　　都没有人关注一下他吗？？他可是隐诶！！那个修为总榜榜三，一周八天都在开红害得无辜路人惨死，和执剑关系恶劣针锋相对的隐诶！！
　　唐渡真帅：呀，小隐隐，你怎么这么快把备注都改了。
　　唐渡真帅：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带我打本，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是他输了。
　　不奶：好了好了知道你是隐了，这就是你一直发……的理由？我的甜心小可爱青青去哪了？麻烦你把他还回来谢谢。
　　周谨言风中凌乱了，心想不愧是天地化州第一大帮执剑醉酒歌，帮里成员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纹丝不动，处变不惊。
　　江行庭都快笑疯了，快速打完最后一句话发了出去，然后亲热地转身勾着周谨言的肩膀：“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谨言忙着看执剑的群消息，没搭理他，发出了一个敷衍的鼻音。
　　“你这是同意了？”江行庭兴高采烈地勾着他往回走，“走，我们买菜去！今天心情好，我要亲自下厨！”
　　“……啥？喂喂！等等……这都哪跟哪啊？喂！”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今天的短小是为了以后的粗长。ps.表白倒计时两章。信我，后面很甜。】


第49章 
　　“隐”就是“青”这件事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似乎也没有。
　　“隐”当年发的那句“要打，我奉陪到底”，被人做成了表情包，每次喊“隐”来副本打工，群里总是一水儿的拿这表情包刷屏。
　　周谨言简直恨死了当年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
　　没有人再提当年那个悬赏包月风评极差的开红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点毒舌不爱说话的隐·打本工具人·大·帮派劳模·佬。
　　江行庭早上起来的时候，周谨言已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他抱着个手机，笑容浅浅淡淡的，像是宣纸上晕开的水墨。
　　江老妈子一边对于周谨言这种明明已经起床了却不做早饭先玩手机的行为表示了十分的痛恨，一边认命地给周少爷做饭去了。
　　早饭是雪菜肉丝面加一个圆圆胖胖的溏心荷包蛋。周谨言忙着抱着手机丢技能，筷尖不小心把蛋戳破了，蛋黄流进了汤汁里。
　　“还玩手机？”江行庭敲了敲他的脑门，“之前的事儿解决了？”
　　“什么事？”周谨言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他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和江行庭说那些话啊！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当时的他又矫情又话痨……
　　周谨言捞了一筷面条，试图蒙混过关，含糊道：“嗯……差不多了。”
　　偏偏江行庭像是对那件事很感兴趣，追问道：“怎么解决的？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周谨言回想了一下，“就，我告诉他们了。”
　　“然后呢？”江行庭挑挑眉，“他们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
　　大部分人都被不奶和唐渡的态度带跑了，理所当然地觉得青就是隐好像并不是一件什么特别严重的大事。当然，也有之前和如梦令冲突特别剧烈的几个人跳出来，指着鼻子骂让青滚出执剑的。
　　天下尽白衣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他们：可以啊，青走，你们来带本？
　　周谨言想到这没忍住笑了笑。这人虽然看上去骚包，一天天
　　地没个正经样，不过怼起人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之前曾经受过“青”恩惠的路人纷纷冒了出来帮“青”说话，再加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帮主是向着哪边的，于是这件事还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掀过去了。
　　橙子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发到了贴吧，又引起了新一轮的“白隐isrio”讨论热潮。许多磕cp磕得上头的妹子甚至专门创号跑到了天地化州，就是为了一睹白隐的风采。
　　为此，白衣还特地开了个号去贴吧澄清他和隐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围观群众：嗯嗯嗯，他发喇叭给你表白过，你特地把修为改成了11520，他为了你进了执剑，你还在他身份曝光的时候执意要护他，但是我们都知道，其实你们只是好朋友。
　　天下尽白衣：……
　　江行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没什么。”周谨言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面条，又上了游戏。
　　江行庭任劳任怨，洗完碗，切了半个西瓜端过来：“晚上出去的时候别玩手机了。”
　　“嗯。”周谨言随口应了句，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江行庭撑着脸，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玩。
　　周谨言被他看得坐立难安，好几次技能没躲好，只好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了？”
　　江行庭理直气壮：“不能。”
　　……你开心就好。
　　在江行庭的死亡凝视下，周谨言论剑五连败。他放下手机，愤愤地叉了块西瓜。
　　江行庭目睹了他被对面摁着锤的整个过程，明知故问道：“哟，怎么不玩啦？”
　　“不想玩了。”周谨言站起来，“我去写作业。”
　　江行庭目送着他回了房间，想起他刚知道周谨言就是隐那会儿，恨不得手脚并用的从他的房间里逃出来。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现在想进去，估计会被周谨言冷酷无情地一脚踹出来。
　　周谨言写完作业，就开始钻研一个他每天都要思考的人生重要问题——今天穿啥。
　　他之前还在国内的时候倒是陪盛溟去过一次酒吧，对于酒吧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印象，就是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摇摆的人群，还有吵得他脑仁子疼的背景音乐。
　　酒吧里的小姐姐倒是都很热情，穿着低胸吊带和超短裙，踩着恨天高，在舞池里蹦跶得像田里的蚱蜢。
　　周谨言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圈子里的夜店小王子都是怎么穿的，然后一鼓作气打开衣柜——清一色的深色短袖牛仔裤外套。
　　……算了。
　　他折腾了一会儿，江行庭敲了敲门：“好了没？我们要走了。”
　　周谨言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他换了件V字领的黑色短袖，更衬得他肤色白皙，锁骨连带着胸口的大片皮肤都露在外面。江行庭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喉咙一紧。
　　周谨言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走吧？”
　　他一撩，露出了耳垂上别着的黑色耳钉。江行庭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过去，没忍住上手摸了摸：“你还有耳洞？”
　　“……不是。”周谨言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是耳夹，之前帮我妈买包的时候柜姐送的——我看他们去酒吧的时候都这么带。”
　　“嗯，挺好看的。”江行庭松开手，“我们走吧。”
　　周谨言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酒吧看上去和他之前去过的不太一样？
　　酒吧是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远离闹市，几乎要隐匿在黑暗之中，只有顶上的霓虹招牌突兀地现在夜色里。
　　门是仿旧的木门，没怎么经过精细的打磨，完整地保存了木材的纹路和疤，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像是穿越回了上个世纪的美国。
　　晚上六点，即使是在周末，对于来这里放纵寻求刺激享受夜生活的人来说也太早了一点。酒吧里没什么人，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把他们引到一张两人的餐桌前，而后递上菜单。
　　“想吃什么？”江行庭隔着桌子，把菜单推向周谨言。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红蜡烛，微弱的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周谨言看了会，要了个基础款的套餐。
　　江行庭懒得看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直接要了两份一样的套餐。
　　侍应生微笑着记下了，收起菜单走了。
　　他们和旁边的桌子隔着张雕花镂空的隔板，能听见一点模糊零散的谈话声。周谨言只好跟着没话找话：“这里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江行庭挑了挑眉：“所以你想象里的酒吧是怎么样的？”
　　周谨言想了想，用两个字精确概括道：“很吵。”
　　江行庭笑了：“那你还去？感觉不像是你的性格。”
　　“嗯……当时好奇。”周谨言想起了他唯一一次酒吧经历——盛溟在连着喝了三杯威士忌以后彻底放飞自我了，拉也拉不住，先是蹦到卡座上跳，然后冲进了舞池里，活生生把自己扭成了鬼畜视频里的跳舞小人。
　　他没忍住又笑了一下，江行庭好奇道：“你笑什么？”
　　周谨言摇摇头，道：“没，就是想起来之前和我朋友去酒吧，那种嗨吧……你懂的。”
　　江行庭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周谨言看着不远处的舞台，“我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最后实在困得不行了，硬把他拉回的酒店。幸亏酒店就在边上，不然我估计那天晚上我们就回不去了——你说他怎么精力就那么旺盛呢？”
　　江行庭想象了一下周谨言一脸不耐烦地扶着一个喝大了的人，那人还全程装死，时不时诈个尸的样子，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表白！
　　来跟我一起念，表白！】


第50章 
　　侍应生送上套餐里的饮料，江行庭拿吸管搅了搅：“那你在酒吧里……有被搭讪么？”
　　“有啊。”周谨言说起这个就头疼，“有几个小姑娘，上来就拿着二维码让我扫……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分不清楚。”
　　这么一想，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漂亮姑娘还真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栽在眼前这个人手里了。
　　周谨言脸又开始发烫，他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你呢？”
　　“我？”江行庭撑着下巴，“偶尔会跟朋友一起去。”
　　周谨言低声道：“那……有人要你微信吗？”
　　江行庭笑道：“当然，所以后来他们就不乐意带我去了——怎么，吃醋了？”
　　周谨言自动无视了后面的半句话：“那你怎么还找不到女朋友？”
　　“……”江行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悻悻转过头，“什么叫做找不到，我这是不想找好吗？”
　　周谨言懒懒地应了一声：“嗯，总之就是没有。”
　　“哎，你这人……”江行庭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叭叭呢。”
　　“以前跟你不熟。”周谨言慢条斯理地把意大利面卷在叉子上。舞台的灯光已经打开了，一束刺眼的白光自上而下打在舞台的正中央，几个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着摆放道具调试设备，背影投在深灰色墙面上，连成了一排巨大的人形阴影。
　　周谨言咽下面条：“要开始了？”
　　江行庭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吧。”
　　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抱着吉他走上了舞台，她穿着大红皮夹克和黑色的紧身裤，厚底的长筒皮靴把木质的舞台踩得咚咚作响。
　　……这个描述好像在哪见过。
　　江行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道：“嗯，那个就是我老师。”
　　“真是……”周谨言想了半天没想好词，干巴巴道，“个性十足。”
　　“还行吧，她上课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舞台上开始调试音响了，驻唱歌手坐下，用吉他弹了一小段和弦。
　　服务员走过来，把他们用过的餐具收走了，又重新上了一份酒水的餐单。
　　“想喝点什么？”江行庭轻声道。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我……酒量不太行。”
　　“没事，喝醉就喝醉呗，大不了我把你扛回去。”江行庭靠在桌子上，笑着抬眼看他。
　　酒吧里人逐渐多了起来，顶上的灯开了，热热闹闹的，猜拳的玩骰子的，大声说笑的。也有人像他们一样坐在隔间里深情对视一语不发——看着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相亲情节翻版到了现实里。
　　……话说回来，真的会有人在酒吧相亲吗。
　　“你不点我点了？”江行庭拿过酒水单，“不过鄙人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喜欢抱着别人的大腿鬼哭狼嚎。待会儿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打人成，别打脸就行。”
　　周谨言无话可说，只好道：“我尽量——实在不行就把你丢在这，让捡你的漂亮姐姐操心去吧。”
　　“无情。”江行庭喊过一边的服务员，要了两杯威士忌加冰。
　　酒精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刚入口时你只觉得它苦涩呛人，可回味起来又醇厚悠长，于是你开始难以抑制地想要喝一点，再喝一点。
　　它麻痹你的神经，模糊你的感官，让你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今夜的狂欢和放纵开始，而等到隔天酒醒，一切就又会像灰姑娘的裙子和马车一样恢复了原样。
　　灯光，蜡烛，暧昧的氛围。歌手在台上拨动琴弦低声吟唱，周谨言一口饮尽杯中的残酒，把玻璃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我还要。”
　　有人摸了摸他的脸，周谨言抬起头——江行庭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旁边：“你脸好烫。”
　　“说好我喝醉照顾我的，怎么反而自己喝这么起劲，嗯？”江行庭捏了捏他的脸，“还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周谨言觉得头晕晕沉沉的，往他肩膀上一靠，闭上眼睛，“江行庭。”
　　灯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江行庭扫过他长长的睫毛、潮红的脸和深陷的锁骨，突然觉得喝了酒的周谨言真是个麻烦。
　　他略带警告地戳了戳周谨言：“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喝酒。”
　　“你管我。”周谨言嘟囔道，“反正你马上就回国了……”
　　江行庭差点被他哼哼唧唧的样子可爱死，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套话：“回国了又怎么了？”
　　“就见不到了啊……”周谨言声音逐渐低落下去，“大家隔着个太平洋，天南地北的，过两个月就忘了。”
　　“不会啊。”江行庭好声好气哄他，“我会一直记得你。”
　　“骗人。”周谨言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舞台的光像是笼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
　　他其实只有一点点醉，他还清楚地记得好多事情，比如江行庭陪着他去了迪士尼和环球影城，比如他在海边拥抱了自己，比如江行庭马上要回国了，比如……他喜欢江行庭。
　　“Icanstayawakejusttohearyoubreathing.
　　Watchyousmilewhileyou'resleeping.
　　Whileyou'refarawayanddreaming.
　　Icouldspendmylifeinthissweetsurrender.
　　Icouldstaylastinthismomentforever.
　　EverymomentspentwithyouisamomentItreasure.”
　　喜欢是什么？
　　喜欢，大概就是你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能看见他熟睡的脸，是你无时无刻不想陪在他身边，是你看到他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跑过去拥抱他。
　　酒吧的灯突然灭了，周谨言迷迷糊糊地转过头。
　　原来江行庭的眼睛这么好看，瞳孔亮晶晶的，很像那天晚上他们看到的烟花。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周谨言……”江行庭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眼睛被人用手捂住了，有人凑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远处酒杯撞击的清脆声音，走动声，骰子掉在桌子上的声音，那些喧闹嘈杂、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身边那人的呼吸声，那么近，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脸上。
　　像是奇异博士打了个响指，原本严格地按照时间线向前滚动的齿轮暂停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在了这一瞬间。
　　然而那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吻，江行庭不敢亲得太放肆，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便放开了他。随后整个酒吧的灯光骤然亮起，驻唱歌手的手指拨动琴弦，唱出了最后一段副歌。
　　"Idon'twannaclosemyeyes.
　　Idon'twannafallasleep.
　　AndIdon'twannamissathing.
　　'CauseevenwhenIdreamofyou.
　　Thesweetestdreamwillneverdo.
　　I'dstillmissyou,baby.
　　AndIdon'twannamissathing."
　　沙哑的女低声有种独特的韵味，像是出走半生遍历人间，明明什么风霜雨雪都看过了，却仍然固执地不愿低头，固执地不愿错过，固执地要找到那个最初的少年。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很高兴我找到了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行庭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第51章 
　　他们走出酒吧，周谨言被外头的风兜头一吹，失联了许久大脑终于重新登上了服务器。
　　“你……我……”他的手还被江行庭抓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发出了几个毫无意义的字后放弃了。
　　“嗯，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江行庭不愧是研究周谨言领域的专家，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叫你出门穿那么少。”
　　……你为什么能那么淡定从容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句话啊喂！
　　江行庭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仔仔细细穿好，然后替他拉上拉链，走到旁边端详了片刻，感叹道：“我男朋友真好看。”
　　周谨言怀疑自己幻听了。
　　“谁……谁是你男朋友？！！”
　　“你啊。”江行庭恃宠而骄，抱着他，“亲完我就翻脸不认人了？”
　　“……难道不是你强吻我的吗？”周谨言气道，“我要告你性骚扰。”
　　“可是你明明很享受啊。”江行庭身体力行，为了证明周谨言确实很享受，又低头亲了他一口。
　　周谨言伸手捂住被亲过的地方，别开视线：“喂……”
　　他们站在酒吧门口唯一的路灯下，四周都是漆黑的，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亮着黄色的大灯，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声鸣笛。
　　周谨言低声道：“……抱一下吧。”
　　江行庭一愣，随后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是熟悉的香水味。
　　周谨言把下巴搁在江行庭的肩膀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抱住了江行庭的后背，而后一点一点收紧。
　　今晚夜色正好，周谨言抬起眼，眼中是满天的星光。
　　江行庭以要照顾喝醉的人为由，义正言辞理直气壮，试图浑水摸鱼溜进周谨言的房间。
　　周谨言懒得搭理他，“砰”地一关门。
　　江行庭在外面抱着门鬼哭狼嚎。
　　“言言开开门～你有本事进去你有本事出来呀！你有本事关门你有本事开门啊！言言外面好冷风好大我要冻死在外面了……”
　　……到底是谁喝大了。
　　周谨言无奈地打开门：“你到底要干嘛？”
　　江行庭坐在地毯上，抬头朝他挤眉弄眼：“在这个激动人心的重要日子，难道我们不应该一起睡，促进一下感情吗？”
　　周谨言磨了磨牙：“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你的祭日吗？”
　　江行庭从地上爬起来，不由分说，推着他进了房间，然后把他扑倒在了床上。
　　“……起来。”周谨言被他压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重死了。”
　　“不要。”江行庭蹭了蹭他的脖子，“睡觉。”
　　“……？”周谨言给了他一胳膊肘，“没洗脸没刷牙一身酒味还想在我床上睡觉？”
　　“那我洗完脸刷完牙换完衣服就能在你床上睡觉了？”江行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我洗漱去了。”
　　……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卫生间只有一个，不大不小一个洗手池，两个人各占了一半。
　　周谨言嫌弃地撞撞他：“过去点。”
　　“再过去我就进浴缸了。”江行庭换了只手拿牙刷，用右手把周谨言搂过来，“这样总行了吧？”
　　周谨言一语不发地挣开他的手，拿着牙刷和牙杯蹲门口刷牙去了。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江行庭洗漱完，给周谨言腾了个位子。他刚洗了个脸——准确来说，是用冷水在脸上抹了两把，以至于他现在发梢和眼角都湿漉漉的。
　　他一撩头发，抛了个媚眼：“还是……我们一起洗？”
　　周谨言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像个中老年人，无视了江行庭的搔首弄姿，洗完脸就从他旁边走过去了。
　　还不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洗完澡，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樱花沐浴露香。江行庭凑过去，在周谨言锁骨的位置嗅了嗅，周谨言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你干嘛？”
　　“不干嘛，想抱我男朋友了。”江行庭翻身搂住周谨言。
　　……大家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为什么你就能这么熟练！为什么！
　　周谨言回想起之前在洛杉矶酒店里那茬，质问道：“你之前就是故意大半夜装睡搂我的对吧？”
　　“对啊。”江行庭亲了亲他的发顶，丝毫没有把戏被拆穿的心虚，“都怪你太可爱了。”
　　就算你想加害人摇身一变成受害者也麻烦你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行吗！
　　周谨言经历了一晚上的峰回路转跌宕起伏，困得要死，踹了江行庭一脚：“关灯，睡觉。”
　　灯啪嗒一声关上了，黑暗里，江行庭的眼睛亮亮的。
　　“言言。”
　　“嗯。”
　　“言言？”
　　“干嘛？”
　　“言言……”
　　“……”
　　“言言。”
　　周谨言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坐起来，暴躁道：“你叫魂呢？”
　　“没。”江行庭手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我就是感觉……太不真实了。”
　　床头点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江行庭笑了笑：“好像在做梦啊，需要一个男朋友把我打醒。”
　　周谨言心一软。
　　他在犹豫彷徨的时候，江行庭又何尝不是呢？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突然一切就改变了。
　　他又躺了回去，闷闷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行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我要说第一眼你信吗。”
　　“不信。”
　　江行庭笑道：“真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就喜欢黏着你。”
　　周谨言没说话，转过身面对着江行庭。江行庭拿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问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也不知道。”
　　江行庭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周谨言脸一热，移开视线：“就……莫名其妙就喜欢了呗。”
　　江行庭伸手揉了揉他的脸：“之前是谁说喜欢我的人瞎了眼的？我骂我自己？”
　　“之前又是谁跟我说徐蓁蓁挺好的……唔。”
　　周谨言伸手捂住他的嘴，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睡觉！”
　　江行庭捏了捏他的耳垂：“唔唔唔……”
　　周谨言松开手：“说人话。”
　　“耳朵红了。”
　　“……”周谨言突然回想起江行庭之前拿徐蓁蓁刺激自己那事，冷笑一声，“说起徐蓁蓁，之前在奥特莱斯，也不知道是谁为了看小姑娘换衣服，丢下我跑了。”
　　“咳咳……”江行庭笑容一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一拉被子，把周谨言严严实实捂在怀里，“睡觉了睡觉了。”
　　“真不聊了？”周谨言遗憾道，“我还想好好和你聊聊……”
　　话还没说完，江行庭低头吻住了他，把之后还没说出口的话悉数堵了回去。薄荷的清香在唇齿间流连，周谨言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再一次被迫直面了自己和江行庭之间巨大的身体素质差距。江行庭轻轻擦掉他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
　　“还聊吗？”
　　“……”
　　聊个屁，睡觉。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上小说看得太入迷了……dbq】


第52章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江行庭走路都是飘的，非要学祝英台十八里相送，硬是把周谨言送到了他教学楼楼下。
　　上课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老师一转身，江行庭就伸手，在桌子下噼里啪啦地打字。
　　江行庭：今天午饭吃啥？
　　江行庭：啊……怎么才上课五分钟啊。
　　江行庭：我想我男朋友了。
　　江行庭：男朋友，理理我。
　　江行庭打字打得正起劲，坐他旁边的顾栩突然咳嗽了两声，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江行庭反应迅速，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抬起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下一秒，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吓死我了……”江行庭偏过头看着他走到了教室的末尾，才放下心来，小声嘀咕道，“他走路怎么跟阿飘似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自己聊天聊得太投入了吧。”顾栩好笑道，“你这周末干嘛去了？这么容光焕发。”
　　江行庭很想说嘿嘿嘿其实也没干嘛啦，也就表了个白脱了个单而已。不过顾忌到周谨言死要面子的性子，他笑笑道：“没干嘛，在家待着呢——话说，你知道情侣约会一般去哪么？”
　　顾栩看他一眼：“你脱单了？”
　　江行庭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顾栩奇怪道：“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提前学习一下，早晚有一天用得到的嘛。”江行庭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
　　顾栩对于他这种未雨绸缪的想法表示佩服，他想了想，道：“谈恋爱不就都那样吗，吃饭逛街看电影——说起来我师妹他们之前提过附近有个电影院，每周三电影票打折，才五刀一张。”
　　江行庭对此表示兴趣缺缺——一般人谈恋爱是这样，他家那位哪是一般人啊。看电影这么庸俗又烂大街的片段，估计周谨言的回复八成是滚。
　　“哦对了，那电影院好像是躺着看的。”
　　江行庭拿起纸和笔：“电影院叫啥？在哪？怎么买票？”
　　“电影院？”周谨言喝了口奶茶，“没听说过。”
　　自从周谨言默认了“男朋友”这个称呼之后，江行庭的地位今非昔比水涨船高，位置也从周谨言对面切换到了他旁边。
　　“听没听说过不重要。”江行庭伸手，把周谨言脸边的碎发拨到他耳后，笑道，“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电影？”
　　周谨言不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皱着眉拍掉他的手：“这是公共场合。”
　　“那又怎么了。”江行庭不以为然，“人老外还天天在马路中间抱着对啃呢。”
　　周谨言垂下眼，他还不是很能适应他和江行庭已经在一起了的事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江行庭能那么坦坦荡荡地说出那些话。恋爱，尤其是和同性恋爱，对于他而言是一扇从来没有打开过的大门，一片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有太多恐惧的未知。
　　他站在门口徘徊，有些不敢进去了。
　　江行庭见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低声道：“怎么了？”
　　周谨言看着他。窗外有一颗高大的棕榈树，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江行庭的眉眼上。
　　可那些悸动和心跳不是假的。
　　“……没怎么。”周谨言深吸一口气，“你想看什么电影？”
　　两个路痴手牵手，谁找到路谁是狗。
　　江行庭在Google地图标的那个红点周围来回转了三圈，硬是没找到路。
　　“还好出门早。”周谨言全程袖手旁观，等江行庭第三次转回来，终于忍不住好心建议道，“要不然我们去问问路人？”
　　“不行。”江行庭把地图放大，边找路边念念有词，“我就不信我还找不到这破电影院了——好像在这边。”
　　周谨言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恰好处在两个建筑物之间，黑黢黢的，连路灯都没有一盏，只能靠着建筑物顶上的灯牌发出的光勉强看清路。
　　“……你认真的？”
　　“真的！”江行庭一把搂过他，给他看手机上的地图，头头是道振振有词，“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而且别的地方我都走过了，就这儿没走过。”
　　周谨言信了他的邪，刚跟他拐进小路，就被江行庭抵在了墙上。
　　“……”周谨言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好跟他讲道理，“不是说找电影院吗？”
　　江行庭亲了亲他的耳垂：“亲一口，亲完再找。”
　　周谨言看了看旁边半人高的垃圾桶，一言难尽道：“你确定要在垃圾桶旁边……？”
　　江行庭把他的头掰回来，刚低下头亲了一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还真有人往这里走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谨言眼睛睁大，“唔”了一下，试图把江行庭从自己身上推开。
　　江行庭亲了亲他的额头，非常遗憾地松开了他，若无其事地替他整了整刚才翻乱的衣领。
　　一男一女从他们身后走过去了。
　　周谨言瞪着江行庭，从脸红到耳朵根——他要是座休眠火山的话，下一秒就该喷发了。
　　“对不起。”江行庭真心实意道，“没办法，一到没有人的地方，就忍不住想亲你。”
　　周谨言内心崩溃咆哮，江行庭到底为什么这么会啊？初恋什么的其实是骗他的吧？他明明从幼儿园就开始交女朋友了吧？
　　他心跳得好快，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小鹿在他心口乱撞，撞得他都快无法呼吸了。
　　周谨言强行转移话题：“再不走电影就要开始了。”
　　他说完这句话，都不敢抬头去看江行庭的反应，转身走了。江行庭跟他隔着一个影子，不远不近，亦步亦趋。
　　周谨言就想起他们出去吃饭的那天晚上，江行庭在后头踩自己影子，气得自己转了个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不由自主地走快了一点。
　　这路修得对两个路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尤其是当周谨言沿着路走到尽头，发现他只是绕着建筑物走了一圈的时候，这种挫败感达到了顶峰。
　　“……等等。”江行庭几步追上他，“我好像知道电影院在哪了。”
　　周谨言抬起头——面前建筑物顶上挂着一块明晃晃的灯牌。
　　周谨言语气平淡道：“……所以你刚刚是在逗我玩？”
　　“我真的不知道这电影院在这。”江行庭无辜道，“你信我，我就是出来的时候刚好一抬头看见了。”
　　“这就叫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江行庭展示了他作为理科生良好的文学功底，“走啦走啦，看电影去。”
　　片刻后，江行庭抱着袋XXXXXL大的爆米花，坐在了位置上。
　　美帝的东西贵归贵，分量却都很实诚。周谨言一度怀疑这是他们成功欺骗消费者购买的手段之一。电影还没开始，屏幕上放着广告，江行庭坐在他旁边咔嚓咔嚓地吃爆米花。
　　“啊……”江行庭把爆米花递到了他嘴边。
　　周谨言张开嘴。
　　……等等，为什么这爆米花是咸的？
　　又咸又香，大概没少往里面放黄油——您放个奶油放点糖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好困……想睡觉……】


第53章 
　　江行庭还吃得挺开心，刚爆米花纸袋里的还是座小山丘，现在已经变成了盆地。
　　周谨言忍不住道：“你晚饭没吃饱？”
　　江行庭莫名其妙：“何出此言？”
　　周谨言看着他手上的爆米花。
　　“哦，你说这个啊。”江行庭抓了一把，“挺好吃的啊。”
　　“……”
　　江行庭用肩膀撞撞他，笑道：“再说了，你那么挑食，以后你吃不下的不都得我吃吗？”
　　“……”
　　他到底哪里挑食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挑食，再过两个星期江行庭就结束项目回去了，说的那么好听，他要是真吃不下了，估计也只能喂给垃圾桶。
　　难道江行庭还能游过太平洋来陪他吗？十四个小时的时差，一万多公里的距离，等江行庭回了国，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他们在这里曾发生过的事情，早晚都会被抛之于脑后吧？
　　可能江行庭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兴之所至，所谓的喜欢只不过是多巴胺在作怪。等到激情和新鲜感褪去，留下的只是令人索然无味的回忆。
　　周谨言想到这，有点难过，呆呆地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出神。
　　江行庭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踩了雷惹祖宗不高兴了，靠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在想什么？”
　　周谨言没多加思考，一句话顺着嘴就出来了：“想……你马上要回国了。”
　　江行庭倒是被他难得的坦率惊到了，反应了两秒，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周谨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坏了，傲娇不傲娇了，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江行庭看着他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一点：“担心我回国以后总见不着面，感情会淡？”
　　周谨言没说话。
　　江行庭抬起头看了他一会，突然屈指敲了敲他的脑壳：“笨蛋。”
　　他力度不大，但是周谨言处在人生第一次被江行庭骂的震惊中，条件反射地捂住脑袋：“……你骂我？”
　　“就骂你，怎么了？”江行庭躺回椅子上，“一天到晚没事就知道东想西想，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到和我约会上，我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周谨言怒道：“谁乱想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合理发生的事实。”他降低了声音，很小声很小声道，“再说了，本来我们感情也不怎么深厚。”
　　江行庭被他气笑了：“怎么就感情不深了？我为了你守身如玉二十一年，现在你把我看光了，就开始想理由打算摆脱我了？”
　　“……我没有想理由要摆脱你。”周谨言看着不远处安全出口门上的绿灯，“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行庭看到他这个一到关键时刻飘眼神的习惯就来气，捏着周谨言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我告诉你，我还真就非你不可了。回了国我就不能在来了吗，暑假寒假，只要我一有空我就飞过来找你，偶尔运气好还能陪你过情人节。”
　　周谨言看着江行庭的眼睛，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江行庭被他乖到了，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哄道：“还有两年你就大学毕业了，到时候你总要回国吧？只要你在，我就会一直等你。等到你回了国，我们就去你最喜欢的城市找工作定居，养只猫养只狗，好不好？”
　　周谨言点点头：“好。”
　　灯突然一下子暗了，电影开场。江行庭赶在屏幕亮起来之前亲了周谨言一下，才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他们挑了部情节简单的动画片，前后左右坐着的都是带小孩的大人，显得他们两个格外格格不入。坐他们前排的小孩子还时不时冒个头嚎一嗓子，如果不是因为奶音太可爱，周谨言大概已经起身去揍人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来看电影的。顾栩诚不欺人，电影院里的椅子是可调节的，虽然不能躺在同一个位置上，不过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倒也不错。
　　周谨言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还是紧张的。江行庭掰开他的手指，拿餐巾纸把他手上的汗擦干净了，伸过手和他十指交握。
　　“以前总听林稔逼逼他和他前女友，说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去看电影，那都不是真的去看电影。”
　　周谨言看着屏幕轻声道：“那是去干嘛？”
　　“想知道？”
　　江行庭的声音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话音未落，一个软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
　　周谨言眼观鼻鼻观心：“……后面还有小孩子。”
　　“没事，让他提前学习一下。”
　　他的手被江行庭牢牢地握着，又捂出了一手掌心的汗。江行庭松开手，把他的手拿过来，用纸巾给他擦干净了。
　　周谨言默默地看着他摆弄自己的手。江行庭一擦完，就又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在担心一松手这人就会跑掉。
　　电影不长，情节也没什么新意。江行庭听天书听得昏昏欲睡，靠在周谨言肩上，小声嘟囔道：“像做了一个半小时的英语听力。”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睡一会？”
　　江行庭还真闭上了眼睛。屏幕上的画面忽明忽暗，他脸上的光线也忽明忽暗。他的嘴唇抿着，细密的睫毛恪守本分，在他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是他喜欢的人。
　　可江行庭喜欢他什么呢？周谨言自己也想不明白。江行庭是和周谨言截然不同的人，爱吃爱玩爱闹爱笑，人缘好脾气好，像朵开在最好时节的花，带着馥郁的芬芳，恨不得把方圆十里内的蜂蜜蝴蝶都招揽来了。
　　他们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本该毫无交际。偏偏江行庭任性固执，执拗地打破了世界的边界闯了进来。
　　江行庭就像午后三点的阳光，灿烂温暖明亮。而反观自己，要朋友没朋友，要性格没性格，语言表达能力像是没发育全，三棍子都蹦不出一句好话，全身上下唯一还算讨人喜欢的地方，大概就是多金了吧。
　　周谨言看着他的脸浮想联翩，甚至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江行庭真不喜欢自己了要离开，是干脆利落地把人民币礽他脸上让他留下来比较好呢，还是以权相逼，整点手段逼迫他留下来。
　　江行庭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不是吧，这么敏感。
　　江行庭突然睁开眼，正对上周谨言的视线。
　　周谨言心虚地扭过头：“怎么不睡了？”
　　江行庭靠在他肩上，瞳孔倒映着屏幕上的光：“想你了。”
　　周谨言抬了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我就在你身边啊。”
　　“那也想你。”江行庭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道，“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周谨言想起早两年的自己，笑笑道：“还是别了，你要是早点遇见我，会觉得我是个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的富二代。”
　　“富二代怎么了？”江行庭搁了这半天脖子，脊椎酸痛得不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没偷又没抢，凭自己本事投的胎，关别人什么事？”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身凑过来：“你被人这么说过？”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吧。”
　　“初中？”江行庭颦着眉，“还是高中？”他叹了口气，捏了捏周谨言的脸：“我觉得你可以写本《探索自然之周谨言的童年生活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周谨言难得看到他这个表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搜肠刮肚想了个转移的话题：“你不知道是事情多了去了……你知道我今天穿的袜子是什么颜色么？”
　　江行庭愣了愣，突然伸过手一撩他的短袖下摆。
　　周谨言猝不及防，结实的腰腹和内裤边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抢回来，炸毛道：“你干嘛！”
　　“嘘，轻点。”江行庭凑到他耳边，亲了亲他的耳垂，压低了声音，“我比较想知道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江行庭凑得太近了，低沉的声音像是绕过了曲折的耳道，直接撞击在他的耳膜上一样，引得胸腔都一齐震动轰鸣。
　　如果说之前都是濒临喷发，那么现在周谨言这座活火山彻底爆发了。他简直要窒息了，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稍微让自己冷静了一点：“……别闹。”
　　“没闹。”江行庭的话里有话，似在意有所指，“难道你不想知道……”
　　周谨言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你不想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
　　他不想知道，不过江行庭马上就会知道了。
　　“嗷！我错了，别掐我了！……嗷！”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_(:з)∠)_】


第54章 
　　天下尽白衣：同志们注意了，我们这周帮战的对手出来了，是隔壁今宵。
　　天下尽白衣：淘汰制小组赛，输了，你们懂的。
　　橙子橙子大橙子：卧槽，系统有毒吧，这谁分的组？
　　不奶自己嗑药：我说今宵的高管今天怎么在区群里疯狂招新。
　　周谨言刚洗完澡。他用毛巾把手擦干，拿起从刚才开始就震个不停的手机。
　　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周谨言皱了皱眉，用毛巾随便裹住半长的头发，边擦边往房间里走。
　　“今宵尽余欢”，他还在如梦令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帮派。简单来说，天地化州这一亩地，三分归执剑，两分是今宵，四分是其他帮派，剩下一分他们如梦令，遗世独立超脱凡俗，除了***，谁也不爱。
　　古往今来，大哥和二哥之间总是容易产生矛盾，执剑和今宵也不能免俗。今宵自从创立帮派以来，一直被执剑稳稳地压着一个头，也难怪今宵这么拼了老命地在拉人，企图把执剑挤下去了。
　　天下尽白衣：@隐，话说如梦令的对手是谁啊？
　　周谨言懒得上游戏，切回如梦令的帮派群看了一眼——几个富婆云梦正在聊新出的口红色号，微信群里一片宁静祥和。
　　隐：不知道。
　　天下尽白衣：不如……
　　天下尽白衣觊觎如梦令的高修已久，一看就是想拉圣醴泉林青青他们过来打工，周谨言打字道：你想得美。
　　天下尽白衣：咳，大家都是好兄弟。
　　隐：你帮突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是好兄弟了？
　　隐：如梦令没帮着今宵打你们，你就知足吧。
　　他放下手机，自顾自开始吹头发。
　　自从确认了关系，江行庭就非常不见外地睡在了他的房间。要不是因为这房间已经被床和桌子塞得满满当当，江行庭大概会把桌椅搬进来，作业也一起在周谨言的房间里写了。
　　江行庭在客厅里，看着电脑屏幕头疼。
　　他在保护自己的隐私和能抱着男朋友一起睡觉中果断地选择了后者，一天两天还没什么感觉，时间久了，就愈发觉得限制了他的发挥。
　　他拿天下尽白衣逗江行庭玩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掉个马。到时候就不是被扫地出门那么简单了，“逗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按照周谨言的性格，一怒之下就和他拜拜就拜拜了。
　　可身为执剑的帮主，他又不能就这么抛下帮派，和周谨言一走了之，从此红尘作伴策马奔腾浪迹天涯。
　　夹在帮派和对象中间的男人太难了。
　　他摇了摇头，给林稔发消息：下周的帮战你来指挥吧。
　　林稔：？
　　林稔：为什么是我，到时候输了方便甩锅是吗？
　　江行庭：你想啥呢，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林稔：你不就是吗？
　　林稔：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我指挥？
　　江行庭：……哎呀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解释。
　　林稔警觉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瞒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行庭：……真没。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周谨言踩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路过江行庭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还没写完？都十一点了。”
　　江行庭跟着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微信界面还没关。
　　“马上，还有最后一段。”江行庭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强笑道，“怎么？迫不及待想让我陪你睡觉了？”
　　按照他对周谨言的了解，此时周谨言的正常反应应该是——红脸，当没听见，转过身回房间。
　　周谨言学诚不欺他，周谨言果然动作一僵，拿起水杯回房间去了。
　　江行庭松了口气，一边感谢周谨言的傲娇性格，一边重新打开微信。这才几分钟的时间，林稔给他发了一串消息，界面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白方框。
　　江行庭：你人肉打字机啊，哒哒哒哒哒。
　　林稔：你快点说行不行，一个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
　　江行庭：行行行，简单来说就是我和隐，或者说是我室友，我们在一起了。
　　林稔：……
　　林稔：……
　　林稔：？？？？？？？
　　林稔：等等，你先让我消化一下——
　　林稔：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
　　林稔：什么时候表的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一点征兆也没有啊？
　　江行庭：我现在和他住一个房间里，不方便跟你聊天，等我回国再跟你说。
　　林稔不愧是校辩论队出身，很善于抓住谈话中的重点：可这跟你让我指挥有什么关系？
　　江行庭：他还不知道我就是天下尽白衣。
　　林稔：……你这捂得还挺严实。
　　江行庭：我也没办法啊，我们这不刚在一起吗，感情基础还不够稳固。
　　江行庭：要让他知道了我就是天下尽白衣，我的初恋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林稔：得得得，那你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吧。
　　江行庭：我这不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么……
　　江行庭：不跟你逼逼了，我要上床陪对象睡觉去了。
　　江行庭：88。
　　他终于报了当年林稔冷酷无情的“88”之仇。
　　江行庭进房间的时候周谨言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专业书，神情恹恹的。江行庭走过去摸了摸他脑门：“生病了？”
　　“没。”周谨言头都没抬一下，“你回国的机票定了吗？”
　　“定了。”江行庭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下周一走。”
　　周谨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江行庭看出他心情不好，伸手揽住他：“你呢？圣诞节回国么？”
　　“回。”周谨言放下书，“好像跟你同一天走。”
　　“是吗？”江行庭凑过去，“几点起飞的？说不定是同一班呢。”
　　周谨言避开他，低声道：“那终点也不在一块儿。”
　　江行庭挑了挑眉：“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回家见家长？”
　　“……”周谨言脸红了，“不是！”
　　江行庭捏捏他的脸：“想点好的行不行？同一班飞机，至少能再在一起呆十几个小时呢。”
　　周谨言把自己的脸从江行庭的魔爪下抢救出来，揉了揉脸，没吱声。
　　“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卖周边纪念品之类的地方？”江行庭换了个话题，想聊点开心的，“怎么说过来一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地回去。”
　　“有。”周谨言侧过身，“学校里就有一个很大的超市，里面卖什么的都有。”
　　他一翻身，江行庭也跟着翻身，挨在他背后：“那到时候你陪我去逛逛？”
　　周谨言把灯关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江行庭把他搂进怀里，跟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周谨言转过身。他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不太想讲话。江行庭没勉强他，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睡吧。”
　　【作者有话说：突然好想写年下x】


第55章 
　　周谨言口嫌体正直，到了帮战的点，还是乖乖上线过来帮忙。
　　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准备区的帮众也越来越多。“残忍孩”在帮派频道里发起了语音，周谨言犹豫了一下，点了加入。
　　“都进来了没有？”
　　“进来了进来了。”
　　……他除了男女，一概也分不清这里面说话的是谁。
　　“今宵这两天又拉了好几个高修进帮，我们对他们胜率五五开吧。”
　　“怎么是你？帮主呢？死哪儿鬼混去了？”
　　［帮派］天下尽白衣：这两天生病，嗓子哑了，不方便说话。
　　［帮派］天下尽白衣：帮我跟小隐隐说我爱他～
　　其他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开始起哄，刚刚那个问帮主去哪儿了的温柔女声道：“我们说没诚意，你自己开语音告诉他呗。”
　　周谨言不想在语音里说话，在帮派频道里打字：滚。
　　［帮派］橙子橙子大橙子：帮主对隐隐真是一往情深，我磕到了。
　　［帮派］唐渡真帅：我也是我好了。
　　周谨言呼吸一窒，强忍着羞耻打字道：能不能别烦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满以为天下尽白衣听了这话会识相地***，却不想对面那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要硬贴上来：你喜欢的人是谁呀？
　　［帮派］天下尽白衣：他长什么样？有我好看吗？有我脾气好吗？有我爱你吗？
　　林稔是知道他们纠结复杂的感情纠葛的。他牙疼地捂住了嘴——这从头到尾明明都是他们两个人，却硬生生被演出了个三角恋的阵势，江行庭也是挺牛。
　　周谨言咬牙切齿：比你好一万倍，你闭嘴吧你。
　　［帮派］天下尽白衣：呵，别想了，你只能是我的人。
　　［帮派］天下尽白衣：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林稔头痛欲裂——江行庭怎么还玩上瘾了？
　　为了避免江行庭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小心把马甲抖了，林稔开了指挥麦：“咳咳，别聊了，帮战快开始了。”
　　［帮派］天下尽白衣：我不就个吉祥物么，你们加油！
　　屏幕上方的开始倒计时归于零，周谨言跳了大轻功，操纵着游戏人物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楚留香的帮战规则十分简单，在金陵城的地图里进行。帮战时，金陵城里会出现艮震坎坤巽乾离七个镇位，分别代表七座金陵城里的标志建筑物。而玩家要做的，就是占领并守住这七个阵位。率先占领五个阵位或在帮战结束时积分较高的那一方，即为胜利方。
　　解锁阵位的条件需要一方进入阵位中并清除另外一方范围内的所有玩家，经过十五秒的读条后，解锁成功方有三名玩家头顶出现“占”字并开始占领阵位，在五分钟内守住此点，即可占领成功。
　　但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被占领成功的点，也随时有可能被另外一方夺回。因此对于综合实力相差不多的帮派而言，帮战就是一场比拼积分的拉锯战。
　　“好了，老规矩，先去占艮。”林稔指挥起来倒也像模像样，“到了地方奶妈跳轻功，和尚开金身先上。”
　　双方都有几个实力强横的排行榜大佬，切人如切菜。第一波团战过后，除了几个运气好的奶妈和和尚，队伍里大半人的头像都黑了。周谨言隐身，一套连招带走了对面一个高修武当，拿下了十连击。
　　十连击的显示对于执剑的帮众而言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双方在第一个阵点拉开了战线，双方靠人头刷得积分唰唰地往上涨，你来我往你死我活，却总是少了点意思。
　　系统提示了第二个阵法点的开启，林稔皱了皱眉：“别管第一个点了，本末和不奶的队拖住对面，剩下两支队去抢第二个点。”
　　立刻有一队人转移了目标，轻功跃过墙头，往另外一个点跑。周谨言心说难怪如梦令帮战会输给执剑，看看人家这指挥这配合，应该把圣醴泉拉过来，让他好好观摩观摩学习学习。
　　暗香在多人团战里非常霸道，专挑脆皮下手，打完一套就隐身跑，绝不拖沓，把对面高修武当气了个半死。要不是双方消息频道不互通，对面武当大概已经跳脚出来喊他1v1了。
　　今宵不是傻子，看得出执剑的意图，第二个点很快也陷入了争夺。林稔开放了对话权限，其他人立刻在语音频道里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对面刚刚来了个高修武当。”
　　“我们连15秒的解锁时间都撑不到。”
　　“太难了，我就是大佬的无情送分机器。”
　　“诶，武维扬刷新了。”
　　“停停停，别吵了。”林稔被他们吵得脑仁子疼，开始怀念江行庭还在的时候，“先别管武维扬，把点占下来再说，本末和隐去第二个点帮忙。”
　　本末站在阵法圈内守点，隐躲在房顶截杀对面来的落单高修，执剑终于顺利撑过了十五秒解锁，开始占领“震”点。周谨言发了个呆，回过神就看见自己的游戏人物旁边多了个人。
　　天下尽白衣。
　　周谨言无奈了：你站我旁边干嘛？对面一个平A就把你刮没了。
　　［帮派］天下尽白衣：怕你一个人在上面孤单，来看看你。
　　周谨言正打算打字怼回去，就看见一个技能飞过，天下尽白衣倒在了地上。
　　［帮派］天下尽白衣：我咋死了？
　　林稔忙着拖住对面，没空关心他，无语道：“你又跑哪浪去了？被人刷分了吧。”
　　［帮派］橙子橙子大橙子：我也死了，对面高修从屋顶摸过来的。
　　系统提示：隐十五连击。
　　［帮派］橙子橙子大橙子：……果然，什么样的高修在隐大佬面前，都是一个暗香疏影的事儿。
　　周谨言继续开着隐身百无聊赖地蹲在房顶，天下尽白衣继续不怕死的摸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人可真是有够无聊的，跟江行庭一个德行。
　　……呸呸呸！他怎么会觉得天下尽白衣和江行庭像呢！江行庭再怎么讨厌，那也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啊！
　　第二个点终于占领成功。林稔松了口气：“本末带一队人去抢武维扬，第一个点不要了，准备撤去第三个点。”
　　隐从楼上跳下来，天下尽白衣跟着从楼上跳下来。
　　隐上马，天下尽白衣骑着马跟在他后头。
　　周谨言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按了隐身，跳轻功跑了。
　　除了几个还留在第一个点骚扰拖时间的和尚和暗香，剩下的人全涌到了第三个点。今宵占领完第一个点后果断过来抢点，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半天也没决定好阵位点的归属。
　　好在本末那边运气好，顺利抢到了boss，带着boss去攻第一个点，今宵只得分出人手回去。周谨言看了眼积分，两边差距依旧不大，但执剑还是稳稳地压了今宵一头。
　　大家的心情放松了一点，开始在帮派频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第56章 
　　本末感慨道：“要一个月以前，有人跟我说隐会来帮执剑打帮战，我肯定会觉得是如梦令穷到倒闭，不得不和执剑合帮了。”
　　……你才倒闭了，你全家都倒闭了。
　　“说起来当初到底是谁异想天开把我们帮主和隐大佬绑一块儿的？这人有一双智慧的眼睛啊。”
　　周谨言憋了半天，怒道：“橙子，我看你是想被悬赏到a游戏了。”
　　通话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间，而后刚刚的那个声音慌乱道：“谁说我是橙子的？我不是橙子，你认错人了！”
　　……您不觉得您这句话有点多余吗？
　　橙子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演技拙劣，放弃了挣扎，讪讪道：“好吧我是橙子……”
　　［帮派］天下尽白衣：我也很好奇是谁写的。
　　［帮派］天下尽白衣：居然能发现我暗恋隐多年求而不得，甚至不惜和他敌对，只为引起他注意力的事实。
　　［帮派］隐：……？？？？？
　　林稔默默旁观，觉得江行庭说的挺对，可不是暗恋多年求而不得么。
　　［帮派］天下尽白衣：小隐隐的声音真好听，再说句来听听。
　　［帮派］隐：滚。
　　这个游戏为什么没有开发出完全屏蔽玩家对话的功能？？
　　周谨言被他的没脸没皮气得要死，操作更加暴躁，不甘于只蹲在屋顶阴人，跑到了今宵帮派复活点刷低修的人头分。
　　系统提示：隐三十连击。
　　［帮派］天下尽白衣：我老婆真棒。
　　林稔：“……”
　　求求你别再惹他了……
　　帮战结束，执剑胜利。帮派频道里刷的欢快得像过了年，林稔笑道：“自己帮派频道里说说就好了，别去世界闹腾，容易引战。”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周谨言就来气：“你们当初赢了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低调了？”
　　林稔装傻：“什么你们我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明明都是自己人。”
　　不奶憋笑道：“对了，要不要考虑一下线下面基？”
　　此话一出，反响强烈，显然大部分人都很好奇在游戏世界里和自己亲密无间的人现实中是什么样的。林稔想了想：“咱们这地区分布全国，感觉不太现实啊。”
　　“这有什么的，方便的就来，不方便的可以打视频电话嘛。”不奶笑道。
　　林稔看了眼帮派消息，大部分人都支持线下面基，剩下一两个人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于是林稔道：“也行，去哪面基？”
　　“说起来，魔都十二月不是有个同人展子么？”橙子提议道，“可以在展子上面基呀。”
　　周谨言本想退出语音聊天，看他们把话题转到这上面就又留了下来。魔都的同人展子他也是听说过的，但是成都和魔都离得并不近，他对漫展没什么兴趣，更不打算参与执剑的线下面基活动——毕竟双方目前还是敌对关系，他跑过去显得不伦不类的，不像话。
　　林稔半天没说话，像是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帮派里江浙沪包邮地区和磕cp逛同人展子的不少，好几个挺眼熟的id都表示要是在漫展面基，他们可以过来。
　　好一会林稔才道：“那就暂定上海吧。”
　　［帮派］天下尽白衣：隐来吗？
　　周谨言忽然被点名，愣了愣：“不来。”
　　［帮派］天下尽白衣：为什么？
　　林稔心说人家就是不乐意呗，整个帮也就你一个人敢问他为什么了。再说了，你们要真同台出现，你的马甲还想不想要了？
　　［帮派］天下尽白衣：难道你不想见我吗？
　　周谨言黑人问号脸，是什么给了天下尽白衣错觉让他觉得自己想见他？“
　　“当然不想。”
　　［帮派］天下尽白衣：换个问法，难道你不想来打我吗？
　　“……”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啧，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算了，我要陪对象。”
　　橙子眼泪汪汪：“什么？隐大佬有对象了？我磕的cpbe了呜呜呜呜。”
　　［帮派］天下尽白衣：刚刚不还是喜欢的人么，怎么一个帮战的时间就变成对象了？
　　周谨言：“……还不是为了让你死心。”
　　唯一一个看透了真相的吃瓜群众林稔表示不知道该骂隐傻还是骂江行庭犯贱，还是骂自己有毛病上赶着吃狗粮。
　　江行庭乐此不疲：你把他一起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自己跟自己比球啊！
　　［帮派］天下尽白衣：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周谨言不想跟他逼逼，果断下了线。
　　江行庭还在那意犹未尽，打算去微信私聊一下隐，顺便打探一下他内心对自己的想法，冷不丁听见周谨言敲了敲门。
　　他眼疾手快把电脑屏幕合上，站起来：“怎么了？”
　　周谨言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莫名其妙突然特别想见江行庭。他走过去，在江行庭床沿坐下：“……你在干嘛？”
　　“没干嘛。”江行庭坐在他旁边，拿手指蹭了蹭他的脸，“想我了？”
　　“……嗯。”周谨言含混地应了一声，打开手机，恰好楚留香的公众号也给他做了魔都同人展的推送。他手指在界面上停了一会儿，还是划过去了。
　　江行庭注意到了，低声问他：“想去？”
　　周谨言回过神：“没，只是刚刚听到帮派成员提了一嘴，他们要去展子上面基。”
　　江行庭从他手中拿过手机，点开链接。楚留香在展子上也拥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展台，宣传周边和游戏人物的cos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不少现场福利。
　　周谨言看得神情专注，鼻尖都快贴在屏幕上了。江行庭看得好笑，从他面前抽走手机：“真不想去？”
　　“……”周谨言扭过头，“不想。”
　　“那我一个人订票了？”
　　“？”周谨言又把头扭回来，“订什么票？”
　　江行庭把订票的界面给他看，屏幕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魔都同人祭”。
　　江行庭逗他：“我一个人去了？听说漫展上很多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
　　周谨言踹了他一脚，瞪他：“不许。”
　　江行庭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河豚。”
　　“别转移话题！”河豚浑身上下尖尖的小刺都立起来了，像只打满了气的气球，“不许一个人去！”
　　“那两个人去，我订票了。”
　　“……？？？”
　　他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套路了。
　　【作者有话说：脑壳痛…大概还有两万字左右就完结了】


第57章 
　　透明的玻璃门一尘不染，随着路人的进出开开合合。
　　江行庭走进学校的周边商店，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空调是不是开的有点大了。”
　　“还好吧。”周谨言轻车熟路地给他介绍，“那里是电子产品，那里是书店，周边产品都在二楼。”
　　学校里的电子产品种类齐全且价格低廉，持有学生证的还可以打折，江行庭酸得不行，抱着展示用的耳机不肯撒手。
　　周谨言拿起耳机，看了眼价格：“喜欢就买。”
　　江行庭失笑，摇了摇头：“还是别了，不实用，上回还在你家看见个ps4，放在角落里生灰呢。”
　　“哦，那个啊。”他一说周谨言才想起来，“之前图新鲜就买了，后来发现没手游方便，就搁在那了。”
　　“你也好意思说。”江行庭揉了揉他的发顶，“败家。”
　　上二楼的楼梯是整座建筑物里最有美式复古学院风的，像是从哈利波特的拍摄现场偷了来，又移花接木接到了这座现代化建筑物里。盘旋而上的红木楼梯，表面上着漆，被摩挲得发亮。楼梯中间还做了个小小的展示台，摆放着这里贩卖的产品。
　　“这个很像电影里的场景诶。”江行庭想象力丰富，“电影里不都这样吗？男主和女主牵着手从二楼下来，在展示台一停展示一下自己的晚礼服，然后扶着楼梯，各自分开下到一楼。”
　　周谨言不是很想陪他重温老电影里的场景，拉着他往楼上走。
　　二楼也分成好几个部分。中间是空的天井，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一楼的场景。楼梯上去是收银台，和超市的收银台有异曲同工之妙，旁边摆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收银台往左是成排成排的衣架，卖的大多是印着学校标志的卫衣。
　　江行庭跑过去，拿了件灰色的卫衣在自己身上比划：“好看么？”
　　周谨言看他一眼：“还行，一般般。”
　　江行庭挑了挑眉，把卫衣递到周谨言身上，上下打量道：“好看。”
　　正巧他们对面就是落地全身镜。周谨言接过衣服转过身——镜子里的人不情愿地皱着眉，头发有些过长了，服帖地盖住了半个耳朵。他手上的卫衣宽宽大大，灰里还掺杂着一丝黑，胸口是四个毫无美感可言的印花字母“UCSD”，和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卫衣根本没什么区别。
　　他不懂这卫衣怎么就戳到了江行庭的奇怪审美点上，摇了摇头准备放回去，就看见江行庭又拿了件同款过来。
　　……够了啊喂。
　　江行庭挤到他身边，强行在镜子里挤出了半个身子，拿起卫衣：“配吗？”
　　周谨言抬起头，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年轻男人挤在一方狭小的镜子里，手里都拿着一模一样的卫衣。这本该是个怪异的场景，但他们看上去却莫名的般配，像是本来就应该如此。
　　“……”周谨言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像烧着了一样红了起来，低声道，“配。”
　　楼梯旁边有塑料篮子，江行庭挑了两件尺码一样的，放进了篮子里。周谨言环视了一圈周围花里胡哨、颜色和剪裁都非常让人一言难尽的卫衣，最后自我安慰道其实江行庭挑的这件也还行，至少简洁大方，还能穿出去。
　　要是江行庭看上件死亡芭比粉或者绝美荧光橙，那他是说什么也不会买的，美色诱惑也不行。
　　江行庭自觉甚满意，在心中“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上的“情侣装”选项打了个勾，拉着周谨言往其他地方走。
　　衣服后面的货架是配饰，帽子胸针随行杯应有尽有，江行庭打算挑几个胸针回国送人，一回头就看见周谨言偷偷伸出手，摸了摸货架上毛茸茸的玩具。
　　……周谨言是对毛茸茸有什么执念吗？
　　那玩具还穿着衣服，是一件印着UCSD字母的深蓝色连帽短袖卫衣，周谨言趁着没人注意，把帽子翻上翻下，还不安分地揉了揉玩具的耳朵。
　　……怎么没见他对自己那么热情。
　　江行庭过去拍了一下周谨言，吓了后者一大跳。
　　“在这干嘛呢？”江行庭凑过去，把手轻轻覆在周谨言手上，“喜欢？”
　　周谨言收回手，否认道：“没有，随便看看。”
　　江行庭看着他不说话。周谨言心虚地移开视线：“你不是要买礼物吗？可以去看看那里的文具。”
　　“好。”江行庭任由他拽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今天晚饭不回来吃了。”
　　周谨言动作一顿，攥着江行庭衣服的手陡然收紧，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江行庭主动解释道：“后天不是就要走了么？所以他们就商量着晚上去顾栩宿舍一起聚个餐吃个饭。”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道：“那你……早点回来。”
　　“行。”江行庭趴在橱窗上看锁在柜子里的一排钢笔，回过头，“不然你来接我？”
　　“……可以。”周谨言拿出手机，“他宿舍在哪。”
　　“离你租的房子挺近的。”江行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了。周谨言奇怪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笑什么？”
　　“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吵架么？”江行庭看够了聚光灯下那些精致昂贵的金属，拉着周谨言往外走，“我不是天天很晚回来？就是躲在顾栩的宿舍里做课题。”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早就摸上你的床了，还浪费了那么多和你同床共枕的机会。”
　　“……”
　　周谨言结结巴巴道：“谁……谁喜欢你了啊？”
　　“你不喜欢我？”江行庭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嗯？真的不喜欢？”
　　……妈妈这里有人犯规！
　　周谨言恨死了自己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体质，正打算推开江行庭冷静一下，就感觉到某个人在自己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江行庭低下头，额头正好搁在他肩膀上：“喜不喜欢？”
　　他们两个都高，货架不足以挡住路人的视线，反而给了人更多遐想的空间。已经有选购商品的路人视线忍不住往他们的方向瞟。周谨言推了推江行庭：“……有人在看了。”
　　“看就看呗。”江行庭不以为意，“正常嘛，他们以前没见过帅哥，就让他们现在多看两眼欣赏欣赏。”
　　“……”
　　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江行庭？
　　哦，他以前好像还说过喜欢江行庭的都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霉。
　　……真·我骂我自己。
　　周谨言越想越来气，顺手抄起一边的文件夹拍了拍江行庭的头：“起来。”
　　“好好好，别打头。”江行庭从他肩上抬起头，“嗯？这文件夹还挺好看。”
　　周谨言闻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文件夹，黑色的皮质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学校校徽，前后四个角都用浅金色的金属包了起来防止磨损，手感厚实，细节满分。
　　他把文件夹扔进江行庭的购物篮里。
　　江行庭又从货架上拿了两个，笑道：“正好，买回去送我教授。”
　　江行庭看上去是个一窍不通的钢铁直男，在面对他在意的人时却考虑得细致周道，连他刚出生没多久的表侄子都有了一件童装T恤作为礼物，周谨言想了想，给盛溟发了个信息：你侄子今年多高了？


第58章 
　　盛溟受宠若惊：言哥你要干嘛？
　　周谨言：我在陪我室友挑礼物，想起来是不是也应该带一点回来。
　　盛溟：卧槽，我们认识十五年了，我都从来没收到过你的礼物。言哥你以前不是觉得那些旅游纪念品都是骗人的吗？
　　周谨言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高高兴兴挑礼物的江行庭，打字：心意。
　　他以前的确觉得景区里那些所谓的旅游纪念品都是骗人的。现在网购这么发达，交通这么便捷，你想要什么东西买不到，还得费那么大劲跑老远买了辛辛苦苦带回来，又浪费体力又浪费钱。
　　但他现在忽然想通了，买礼物不仅仅只是为了它的价格或是实用性，它代表着被人珍重挂念在心上的心情。
　　就算相隔再远，看到一样东西我还是会想起你，想到你可能会喜欢它。
　　我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你。
　　盛溟：啧啧啧，言言啊，你自从谈了恋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周谨言：……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
　　盛溟：猜的。
　　盛溟：原来你真谈恋爱了啊，哎，一切都在老夫意料之中。
　　盛溟：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周谨言：……你想得美。
　　江行庭挑了件嫩绿色的短袖，正面绘着几颗椰子树，他拿过来给周谨言看：“怎么样？”
　　周谨言看了一眼衣服，含蓄道：“这得取决于谁穿。”
　　江行庭一头雾水：“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周谨言道，“如果是我穿，那就很丑；如果是买给别人穿，你开心就好——反正也不是我穿。”
　　“……”江行庭把衣服又丢回了货架上。
　　周谨言扫了一排童装——其实也不能怪江行庭审美有问题，设计师不知道对童装有什么误解，颜色一个比一个亮丽，要是穿出门你就是街上最靓的那道彩虹。
　　他笑了一下：“你干嘛非要买童装？买个玩具不行吗？”
　　刚刚那个毛茸茸就很不错，又可爱又有纪念意义。他要是江行庭的小侄子，肯定天天抱着那玩具睡觉。
　　谁知道江行庭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
　　周谨言好奇了：“为什么不行？”
　　“没为什么。”江行庭掂了掂篮子，“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晚上还得出去吃饭呢。”
　　周谨言没追问，跟着他走去了收银台买单。江行庭买的东西很多，收银员动作麻利地扫码，然后分门别类，把不同种类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周谨言站在收银台旁无所事事，把塑料筐里的旅行箱贴纸翻来翻去。
　　江行庭买完单，拎上购物袋：“走吧，我先陪你回去。”
　　周谨言一到家就犯困，想着反正江行庭晚上也不回来吃饭，索性打算睡一觉，起来再叫个外卖。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推门进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头。
　　周谨言待那人关上门出去后，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个软软的东西。
　　手感不错，抱着睡觉吧。他想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周谨言睁开眼。
　　……等等，他怀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愣了愣，从床上爬起来，和被窝里的玩偶大眼瞪小眼。
　　……江行庭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玩偶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了，卫衣帽子耷拉下来，一看周谨言睡觉的时候就没少蹂躏它。
　　周谨言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床头还放了张纸条，上面是江行庭蟹爬般的字体。
　　“给喜欢的人的，当然不能再送给别人。”
　　“……”周谨言红着脸小声道，“字真丑。”
　　他拿起手机，给江行庭发了个消息，对面回得很快：醒了？
　　“嗯。”周谨言给他发语音，“你在干嘛？”
　　他刚刚睡醒，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懒散，像是用羽毛在人的心尖轻轻一挠。江行庭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在等饭吃。”
　　他转过头，顾栩系着个围巾在厨房里忙活。顾栩其貌不扬，看上去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直男学长，却做得一手好菜，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可乐鸡翅，还没做完，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香味。
　　他们把客厅里的大灯开了，整个房间温暖明亮。徐蓁蓁和程宇双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顾栩的室友在厨房里替他打下手，还有几个同班同学搬了凳子，一人一个手机，在角落里开黑打游戏。
　　“江行庭！”有人招呼他，“开黑三缺一，来不？”
　　江行庭看他一眼，依稀记得这人好像是和自己一个班的，好像是叫曾思斌。他走过去：“可以啊，不过不会有延迟么？”
　　“玩美服就没事啦，你下个美服。”曾思斌随手搬过旁边的凳子给他，“快快快，看我带你们炸穿鱼塘。”
　　顾栩端着菜出来，闻言给他们一人头上来了一下：“就知道打游戏，不能过来帮个手？没见我和唐止都忙成陀螺了？”
　　曾思斌捂住头，笑嘻嘻道：“我们这么毛手毛脚的进去也是帮倒忙啦，顾栩学长你最好了～”
　　不远处的徐蓁蓁听见了，招了招手，主动道：“学长，我来帮你吧。”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江行庭这才注意到徐蓁蓁今天一改平日清纯淡雅的风格，换了紧身的短款上衣和宽松的阔腿裤，口红也换成了深色调的，更显得她肤白貌美，腰不足盈盈一握。
　　江行庭眉心一跳，总感觉这姑娘晚上要搞事。
　　她路过江行庭的时候动作一顿，而后转过身，笑吟吟道：“学长，一起来帮忙嘛？”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漂亮姑娘的撒娇。刚刚还嚷嚷着开黑三缺一的曾思斌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我们这不需要你了。”说完还对着江行庭贼笑，自觉当了一次成功的僚机。
　　江行庭：“……”
　　他其实不是很需要这个助攻。
　　江行庭无奈地站起来：“走吧。”
　　厨房的构造和周谨言宿舍的类似，都是半开方式的，占据了客厅的一个角落。他们一进去，原本就狭窄的厨房就更显逼仄，连转个身都会不小心碰到另外一个人的手臂。江行庭承包了洗菜的任务，边洗菜边听徐蓁蓁絮絮叨叨地跟他搭话。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后天。”
　　“诶？真巧。”徐蓁蓁惊喜道，“我也是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机场。”
　　江行庭笑笑：“到时候再看吧。”
　　“你回国以后直接回家吗？”
　　江行庭“嗯”了一声，把洗完的菜装进玻璃碗里，眼角余光瞥到台上的十几罐啤酒。
　　……这群人是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吗？
　　江行庭保险起见，又给周谨言发消息：晚上记得来捞我。
　　周谨言：行，快好了给我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高甜预警！！！！！比表白还甜的那种甜x】


第59章 
　　江行庭拍了拍顾栩：“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没什么了。”顾栩不知道在炖什么，锅里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泡。他掀开锅盖，水蒸气和香味顿时席卷了整个房间，连离厨房最远的程宇双都忍不住问道：“做了什么？好香！”
　　顾栩连锅带汤一起端到了桌子上。这里用具齐全，材料也多，所以顾大厨将他的做饭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几道家常菜的香气纠缠在一起，挑拨着味蕾，勾引起食欲，几个被西式快餐摧残了三个月的人几乎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程宇双也不怕烫，尝了一块以后热泪盈眶：“学长！你怎么不早说你会做饭！”
　　顾栩无辜道：“你也没问啊。”
　　“还是中餐好吃。”唐止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感叹，“还好过两天就回国了，我都快想死海底捞了。”
　　曾思斌开了四罐啤酒，一人一听。女孩子们喝的是低浓度的鸡尾酒，盛在杯子里，插着吸管小口小口地抿。
　　曾思斌喝了口啤酒，感叹：“果然啤酒还是得配烧烤才得劲。”
　　“我记得我大一的时候军训，晚上溜出去和室友吃烧烤。”曾思斌身不能至，心向往之，“夏天的晚上，凉风习习，我们就搬了张折叠桌在烧烤店门口，喝酒撸串，那叫一个爽的。”
　　顾栩无情道：“你醒醒，这里没有烧烤，只有bbq，而且还不太好吃。”
　　江行庭深有同感：“没有毛肚和鸭胗的烧烤没有灵魂。”
　　“想不到你看上去清清秀秀，却如此重口。”曾思斌举起啤酒，有种相见恨晚地感觉，“同道中人，走一个。”
　　“烧烤的灵魂明明是蒜蓉茄子……”
　　在场的大多是男生，也没什么顾忌的，边扯淡边吃东西，很快就把酒和菜一起消灭了个干净。江行庭之前就给周谨言发了消息让他过来接自己，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跟顾栩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曾思斌刚刚和他建立了烧烤啤酒遇知音的友谊，闻言遗憾道：“这么早就走？不再多待会？”
　　“不了。”江行庭笑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夜晚的风有点凉了，江行庭喝了酒，被风迎面一吹，吹得有点头晕。他拉上外套拉链刚准备走，有人从身后喊住了他。
　　“徐蓁蓁？”江行庭转过身，“有什么事吗？”
　　徐蓁蓁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是想说什么。
　　江行庭靠在墙上，脸是发烫的，后脖子被风吹的冰凉。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盘算着待会要怎么跟周谨言撒娇好让他心疼心疼自己。
　　顾栩宿舍在二楼，周谨言看了眼还停在四楼的电梯，决定还是多走两步，自己走楼梯上去得了。
　　他刚过楼梯拐角，就听见前面有个女声道：“……我喜欢你。”
　　……哦豁。
　　他这是……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表白现场？
　　哪有人在楼梯口表白的啊。周谨言摇了摇头，正打算下楼去坐电梯好避免尴尬地从人家表白现场直穿过，忽然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巧。
　　听人墙角不好，但听男朋友墙角就没关系了。周谨言又转了回去。
　　徐蓁蓁咬了咬嘴唇：“可是之前顾栩明明还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啊……我不信……”
　　“之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徐蓁蓁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回想起过往江行庭和周谨言过度亲密的动作，程宇双的猜想。她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嗯。”江行庭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我喜欢我室友。”
　　徐蓁蓁捂住嘴巴崩溃道：“可是他是男的啊……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他？”
　　站在楼梯口的周谨言呼吸一窒。
　　他也无数次想过问江行庭这个问题，却每每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于矫情。
　　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也很好奇，江行庭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就是很好啊。”
　　江行庭的话里带着笑，像是在说什么对于他而言非常美好的事情，但凡听他讲话的人，都会被他语气里的雀跃和得意所感染，“他这个人吧，看上去又臭屁又傲娇，一言不合就打人，不管开不开心都不爱搭理人……但我偏偏就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
　　“你和他相处了才会发现，原来这人有这么多可爱的小动作，很喜欢毛绒玩具，还总偷吃我的巧克力；生气的时候脸颊圆圆得像河豚，摸摸肚子就又漏气变回去了……”
　　江行庭回想起他和周谨言吵架那阵子，那时候周谨言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却仍然愿意低头和他道歉：“他明明被伤害过，有很多不好的经历和回忆，却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给他一颗糖，他就又屁颠屁颠跟你走了。大概是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反而更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吧。”
　　周谨言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没忍住探出了个头。江行庭靠在墙上，眼带笑意，街道上的路灯透过窗照进来，照得他整个人柔软又明亮。
　　江行庭叹了口气：“我怎么能不喜欢他？我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他一个人呢……”
　　周谨言捂住脸，内心咆哮这句话你可以不说，你没看对面的妹子都快被你秀哭了么！
　　徐蓁蓁回过神，擦掉眼上的泪痕。江行庭确实如她所想，温柔坚定坦坦荡荡，可惜被他坚定不移选择的人从来就不是自己。她朝着江行庭笑了笑：“他能被你这样喜欢，真好。”
　　她转过身回了房间。周谨言看她进去了，才从楼道里走上来。
　　原本还懒懒散散靠在墙上的江行庭，看见他眼睛一亮，一个飞扑扑进他怀里，蹭了蹭：“怎么来这么慢。”
　　周谨言抱着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脸这么红，喝酒了？”
　　江行庭抬起头，笑道：“嗯，喝醉了，要言言亲亲才会好。”
　　……信你个鬼，刚刚那个滔滔不绝挖自己黑历史的人是谁？
　　周谨言看着他，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江行庭受宠若惊，甚至忘了装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啊。”周谨言看着他，江行庭琥珀色的瞳孔又透又亮，很像小时候偷吃的话梅糖——在舌尖上融化后，丝丝缕缕的糖钻进味蕾，一直甜到了心里。
　　“你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有没有什么让我特别喜欢的东西么？”
　　江行庭挂在他身上，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现在有了。”
　　“我……特别喜欢你。”


第60章 
　　之后的场景快得像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整理行李，去机场，起飞，等周谨言反应过来，他们乘坐的航班已经安全地降落在了浦东国际机场。
　　他们两去的目的地不一样，自然也不可能在同一个登机口候机。周谨言的登机时间早，江行庭陪着他走到了登机口。
　　十二月的魔都，天气已经冷了。巨大的落地窗外，压抑的乌云密布在天空上，寒风声呼啸，像是随时要冲破脆弱的玻璃窗，咆哮着扑到人身上。
　　周谨言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江行庭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伸手搂住他，低头笑道：“那我走了？”
　　周谨言愣了愣：“可你不是还有三个小时才登机么？”
　　“嗯。”江行庭身为傲娇的男朋友，阅读理解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敏锐地察觉出了周谨言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想让我留下来陪你？”
　　周谨言低下头，难得地没否认。江行庭直觉他心情不太好，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
　　“没。”周谨言看着窗外，一架架飞机依次停着。在起飞以前，没有人知道它们的目的地将去向何方。江行庭把他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顺好，低声道：“舍不得我？”
　　周谨言看着他，表情纹丝不动，内心轻轻地点了点头。毕竟从他和江行庭认识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超过二十四小时。
　　江行庭替他立起衣领拉上拉链：“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周谨言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回去以后，不许和别人进行没有必要的聊天。”
　　“好。”江行庭乖乖点头。
　　周谨言这才开心了一点。江行庭看着他的侧脸心痒痒，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真的是，都要走了还不能好好亲一下你。”江行庭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候机厅，非常不满。
　　周谨言白了他一眼：“……你还嫌飞机上亲的不够？”在飞机上，江行庭仗着乘务姐姐贴心地关了灯，黑灯瞎火的别人啥也看不见，把他从里到外亲了个遍。他强烈怀疑坐他隔壁的大叔听见了声音，不然为什么灯亮了以后，他看他们两的眼神这么奇怪。
　　“不够。”江行庭理直气壮，“看见你就想亲你。”
　　周谨言嘴角抽了抽，心说谢谢你身体力行地向我证明了这一点。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周谨言算了算日子：“一月初吧，怎么了？”
　　“没怎么。”江行庭伸了个懒腰，“可惜我回去没两天就得继续上课，不然我就来成都找你了。”
　　周谨言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其实，我可以来找你啊。”
　　江行庭动作一顿，看着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喜：“你说真的？”
　　“嗯。”
　　“那我就在大连等你了？”
　　“好。”周谨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马上要登机了。”
　　柜台前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走过去排队，江行庭拍拍他：“去吧。”
　　周谨言背上包：“那我走了？”
　　“嗯。”江行庭笑笑，“上海见。”
　　周谨言朝人群走去，走出几步回过头，江行庭靠在栏杆上，朝他挥了挥手，口形无声道：“再见。”
　　周谨言脚步一顿。
　　他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是在高中，那时候周母工作还很忙，行色匆匆地开车把他送到了机场，又行色匆匆地走了。
　　再后来，接送他的任务交给了司机老王，偶尔几次周母也会来送他，坐在车里朝他挥挥手，目送他一个人走向机场。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提着行李箱，习惯了一个人检票登机，但他还不习惯有个人安静地站在候机厅里，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周谨言转过身，他心里憋着股气，让他突然几步跑过去，在江行庭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那股气就散掉了，周谨言不敢看江行庭的双眼，低着头结结巴巴道：“那……我真走了啊。”
　　“嗯。”江行庭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去吧。”
　　“……上海见。”周谨言伸手握住了江行庭的手，像是想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而后朝登机口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漫展面基的日子，周谨言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自己也来了漫展的消息发在群里。
　　但是他不发也有人替他发，江行庭提前好几天和林稔不奶都说了这事，尤其跟林稔再三强调了要装作不认识自己这事。
　　林稔：……你特么怎么还没掉马？
　　他们还没进展馆，就已经感受到了漫展的气氛。有cos各种游戏和动漫人物的，小姐姐们不畏严寒，穿着低胸超短裙，五颜六色的假毛经过精心的打理，发尾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也有怕冷的小姐姐，穿着不同形制的汉服，披着大红色镶白边的披肩，一头秀发用一根发簪束起，袅袅婷婷，优雅地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一个头披花纱穿着层层叠叠蛋糕裙的小姐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江行庭忍不住感叹道：“行走的人民币？”
　　有不少人还是从外地赶来的，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往场馆里走。
　　周谨言看呆了：“好神奇……”
　　去迪士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闯进了童话，而漫展就像是一个大熔炉，把完全不同的文化和人物融合在一起，碰撞出了全新的火花。
　　他以前对同人文化不甚了解，或者说在大部分人眼里，他们都不怎么为人所理解。毕竟打扮成虚拟人物出现在街上，势必会引起一大群人的注意力。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在这里，因为大家都是心怀喜爱的人，因为大家都是源于对同一种东西的喜爱来到了这里，所以他们能互相理解，所以他们能“圈地自萌”抱团取暖，一切不可能的、怪异的事情，在这里似乎都是理所当然。
　　进馆的队伍很长，空空荡荡的场馆用栏杆隔出了一条绕来绕去的走道，光是走到检票口，就花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展台上的聚光灯变幻，晃花了人的眼睛，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传来一阵尖叫声。而近处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游戏内的画面和截图，巨大的背景音乐压下了其他纷乱嘈杂的声音，时不时有路过的人在大屏幕下驻足，对着上面的画面指指点点。
　　“想先去哪？”江行庭一走进会场就拉住了他的手。还好路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漂亮的coser小哥哥lo娘小姐姐们身上，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去看看楚留香吧。”周谨言从游客服务的地方拿了张地图，愣是没看懂上面标的都是些啥——真不是因为他路痴，是因为上面大部分展台的名字他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两个场馆是游戏馆。”江行庭从他手上接过地图，“这里是店铺，我看看楚留香啊……找到了。”
　　“走吧。”江行庭牵起他，不远处几个姑娘看见了，聚在一起两眼发光地嘀嘀咕咕。


第61章 
　　楚留香的展台搭成了游戏中的经典建筑物“点香阁”，几个打扮成游戏人物的coser站在台子上和路人合影。江行庭戳戳他：“上面有你喜欢的人物么？”
　　周谨言仔细分辨了一下上面的都是谁，然后摇摇头：“没有。”
　　“我想也是。”江行庭突然凑近了他，笑道，“不知道我哪里修来的福气，居然能让周少爷看上了。”
　　周谨言把他的脸推回去，冷静分析道：“可能是npc都没你这么傻。”
　　“你喜欢傻的？”江行庭顺着他的动作，在周谨言手上蹭了蹭。
　　“……我喜欢你。”
　　江行庭一愣，正好看见周谨言说完那句话就转过了头，耳朵尖一点不太分明的红色。
　　江行庭光明正大地捻了捻他耳垂：“我也喜欢你啊。”
　　啧，真腻。
　　周谨言路过柜台，柜台后的小姐姐热情相迎：“是要买周边吗？满三百六送专属坐骑哦～”
　　周谨言眉梢一动。
　　江行庭看着他的神情，低声询问道：“想要？”
　　周谨言点了点头。
　　楚留香新出的坐骑“溪桥客”，是头会倒着走的短腿驴，唯一的获取途径就是漫展上购买楚留香的游戏周边满一定金额，还数量有限送完截止。
　　周谨言虽然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富二代，但扫了一圈小姐姐身后的架子，对架子上摆着的游戏周边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又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买。
　　小姐姐抽开抽屉，把兑换坐骑用的一次性纸卡片抽出来，笑道：“其实也没剩几张啦，要买的话赶紧哦。”
　　周谨言还来得及没说话，就听见旁边的江行庭开口道：“有哪些东西？”
　　小姐姐抽出印着商品列表的单子，点道：“这个，这个，这个，都卖光了……”
　　周谨言看着那没剩几样东西的商品列表，心说玩楚留香的果然都是有钱人。
　　江行庭挑了几样还算顺眼又实用的，东拼西凑才凑到了三百六。小姐姐手脚麻利地把东西点清了装进印着logo的纸袋里，连带着那张价值三百六的坐骑兑换卡，一起从柜台上方递给江行庭。
　　江行庭接过了，把卡片递给周谨言。
　　周谨言指指袋子里的东西：“你买这么多干嘛？”
　　“送……”江行庭原本想说送帮里人，舌头硬是打了个圈，“你待会不是要见帮里人吗？当见面礼呗。”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周谨言不疑有他，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难怪你人缘那么好。”
　　江行庭第一次来漫展，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个卖裙子的摊位时停了下来，目光在裙子和周谨言脸上来回地扫。
　　周谨言被他看得直发毛，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他们走出几步，江行庭突然伸手，搂了一把周谨言的腰。
　　周谨言清晰地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甩开江行庭的手：“你干嘛？”
　　“你腰好细啊。”江行庭笑了笑，贴在他耳边说，“那个裙子你应该穿得下吧。”
　　“……”周谨言涨红了脸，“你想都别想！”
　　“我啥也没想啊。”江行庭举起手，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周谨言瞪他：“你最好什么都没想！”
　　“嗯嗯嗯。”江行庭傻笑着乖乖点头，神情像极了某种大型犬。
　　周谨言第一千零一次反思，他怎么就看上了江行庭？
　　江行庭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我去下厕所。”
　　手机响了和你去厕所有什么关系？戳你尿点了？周谨言一脸懵逼地接过江行庭手上的袋子，目送着他逃难似的冲进了厕所。
　　还好男厕所不用排队。
　　江行庭觉得自己像是打游击战的地下革命党员，一边警惕着敌人的侦查，一边还得给本部发送情报。
　　不奶：帮主你在哪？半天没见你回消息。
　　江行庭打字：我这不方便打字。
　　残忍孩：呵呵，是因为隐在你身边吧。
　　他们为了方便讨论面基的事情，特意拉了个小群，执剑的几个高管都在。
　　天下尽白衣：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
　　不奶：？？？？？？？？
　　不奶：你革命成功了？？？
　　天下尽白衣：……
　　他好像除了林稔谁也没说。
　　不奶：算了这不是重点，我刚刚看了一眼，咱们帮里大概来了十几个人，怎么说？
　　残忍孩：也不早了，要不然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饭？
　　天下尽白衣：可以，你们定好地方，地址发给我，我把隐拐过来。
　　残忍孩：哟，你终于舍得掉马了？
　　残忍孩：准备好迎接后果了？
　　江行庭非常头铁，自信道：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间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哄哄不就好了？
　　残忍孩：……说的好。
　　唐渡真帅：……
　　唐渡真帅：我错过了啥？
　　唐渡真帅：帮主和隐？？？？？
　　天下尽白衣：你们不是天天叭叭叭希望我们是真的吗？诺，现在是真的了。
　　唐渡真帅：……
　　唐渡真帅：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有点接受不了……
　　唐渡真帅：我要去找橙子分担一下……
　　天下尽白衣：擦，你们别到处说啊，他脸皮薄，到时候真给我一脚踹出家门了。
　　唐渡真帅：哦。
　　不奶：啧。
　　残忍孩：呵。
　　本末：耙耳朵。
　　天下尽白衣：不说了，我躲厕所给你们发消息呢。
　　天下尽白衣：再不出去，我怕他进来捞我了。
　　天下尽白衣：你们自己商量吧，商量完给我说一声就行。
　　江行庭打完这句话，收起手机走了出去。周谨言狐疑地看着他：“怎么进去这么久？”
　　“嗯……”江行庭解释道，“蹲坑呢。”
　　“哦。”周谨言转过身打算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没洗手？”
　　……淦！江行庭就在厕所里靠墙站了会，发完消息就出来了，结果就把这茬给忘了。
　　周谨言表情奇怪，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那什么，那个完还是记得洗个手吧。”
　　……
　　他现在说他根本没上厕所还来得及吗？
　　江行庭顶着周谨言的目光走回了厕所。
　　【作者有话说：最近的更新时间乱了……因为我忙着码新坑呜呜呜呜……等江行庭同学掉完马哄完老婆两个人过完圣诞节这本就会完结了应该还有一篇写他们一起在国外过年的番外！】


第62章 
　　不奶他们最后把聚餐的地点定在了漫展隔壁的商场里。
　　江行庭陪着周谨言在漫展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问道：“要不然我们出去吧？”
　　“行啊。”周谨言跟着他往门外走，来时的隔离栏已经被拆掉了，巨大的展厅里空空旷旷，只有几个人单调的脚步声。
　　“晚饭吃什么？”江行庭转移了一下周谨言的注意力，而后见缝插针地看手机消息。
　　“随便。”周谨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的时候不是路过了一个商场吗？懒得折腾了，去商场里面看看吧。”
　　江行庭差点热泪盈眶了，心说不愧是我对象，和我就是有默契。
　　他们出了展厅，商场和展厅离得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玻璃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穿着明制马面裙的小姐姐拖着行李箱，摇晃着裙裾走进了旋转玻璃门。
　　江行庭感叹道：“富婆，抱抱我。”
　　周谨言看了他一眼，咳嗽两声道：“……富婆不能抱你，富二代可以。”
　　江行庭伸手抱住了他，还侧过头满足地在他肩窝上蹭了蹭。
　　他们站着马路中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在身边的路人大多是见过世面的，目不斜视地自顾自往前走。车也忙着赶路，没工夫为了这小小的拥抱的两个人停下来，嘀嘀地按两声喇叭。
　　江行庭抱完他，又跟没事人一样地牵着他往前走。
　　毕竟现在不赶紧抱一下牵一下，等掉了马炸了毛就没机会了。
　　江行庭望天惆怅。
　　周谨言看了眼执剑的帮派群——他们把吃饭的位置都定好了，还好巧不巧地就在对面的这个商场里。
　　他打定主意就当做没看见，却还是没忍住在商场导航查了查哪家店在哪儿。
　　周谨言转过脸，故作镇定道：“吃的好像都在地下一楼，要不然我们去地下一楼看看？”
　　江行庭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非常挣扎，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提前把真相告诉他，避免待会旁边那人恼羞成怒翻脸走人。
　　但是他说不出口啊啊啊啊啊啊啊！
　　逗人一时爽，掉马火葬场。
　　江行庭只好陪着他继续演，假笑道：“好啊。”
　　他们沿着扶梯下去。商场被打理得很好，灯光明亮窗明几净。下了扶梯是卖巧克力的店铺和卖大福的小推车，奶油大福被切开一半，露出里头饱满的草莓，放在包装精美的纸盒子里，看起来分外诱人。
　　周谨言买了个抹茶馅的，小心翼翼地揭开外面包着的印花油纸，咬了一口。
　　“……这草莓真酸。”周谨言嫌弃地把包装纸连同大福一起丢给江行庭，“不想吃了。”
　　江行庭接过了，把剩下的吃完，然后把纸和纸袋都丢进垃圾桶里。他拍掉手上沾的糯米粉，搂着周谨言往前面走去。
　　不奶推开包厢的门，包厢里放着两张大圆桌，巨大的吊顶水晶灯晃花了她的眼睛。
　　她一手挽着本末，用空着的那只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走了进去。
　　齐耳短发的少女窝在沙发角落里低头玩手机，嘴角一直快咧到耳根子。她听见声音抬起头，兴奋地摇了摇手：“不奶姐！”
　　不奶试探道：“橙子？”
　　“是我！”橙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挽着不奶的另一只手，看着她身边的人笑道，“这是本末吧？”
　　“对。”不奶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猜的。”橙子霸占了她左手的位置，本末只好绕去了右边，边拖椅子边道，“帮主到哪了？消息也不回。”
　　“哎呀你就体谅一下人家的心情嘛～”橙子沉浸在“我磕的cp是真的”的快乐里，心情很好地拉着不奶八卦，“香香都跟我说了！他和隐大佬到底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隐大佬看上去根本不怎么想搭理他啊！！”
　　不奶看她一眼：“你等帮主来了让他自己给你解释呗。”
　　橙子摇着她的手撒娇，眼睛亮亮的：“别啊不奶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快好奇死了。”
　　不奶思考了一下，还是把江行庭给卖了：“其实他们两个在现实里早就认识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
　　“那隐大佬知道他游戏id是是天下尽白衣吗？”
　　“这还用说吗？”服务员过来加水，不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乜她，“肯定不知道啊。”
　　“那……”
　　“所以啊。”不奶放下水杯，眼里带着促狭的笑，“一会有好戏看了。”
　　本末对于她这种时不时的小孩子脾气非常无奈，摸了摸她的头：“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奶挑了挑眉：“有种你待会别看。”
　　本末举手投降。商场离漫展很近，餐厅又很好找，所以没一会，很多逛完了展子的帮众就拎着大包小包陆续进了包厢，拉着自己游戏里相熟的亲友唠嗑了起来。
　　“唐渡真帅”是个长发飘飘的小姐姐，穿着刺绣的齐胸襦裙和广袖，在获得了众人一致的夸赞后伸出爪子给大家展示她冻红了的手。楚楚和幽幽是一块来的，两个人手拉着手进了包厢，收到了单身狗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参加线下面基，新奇得不行，拉着自己的亲友说个没完，更有甚者已经看对了眼，摸去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成双成对地说悄悄话去了。
　　不奶转了一圈以后悲伤地发现，除了楚楚和幽幽，她似乎是这里年纪最大的那个。
　　“残忍孩”坐在他旁边，小伙子长得还挺帅，两条长腿委委屈屈地缩在桌下，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脸不耐烦。
　　“江行庭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他嘟囔了一句，愤愤地收起手机，转向不奶，“菜点了吗？”
　　“点了。”不奶拿勺子敲敲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不就等着帮主来了开饭吗？”
　　周谨言觉得眼前的餐厅名字十分眼熟。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执剑面基好像就是定的这家餐厅。
　　江行庭看他半天没动，问他：“想吃这个？”
　　“……”周谨言扭过头，“不想！”
　　“反应怎么这么大？”江行庭捏了捏他的脸，“可是这家店好像很有名。”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对，他在怂什么？执剑的人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算运气那么差面对面遇到了，也认不出来就是他啊。
　　这么一想，周谨言顿时舒坦多了：“你想去吃这个？”
　　江行庭表情奇怪：“……想。”
　　“想去就去啊。”周谨言主动伸出手，牵着他往店里走。
　　他努力想表现得自然一些，可是他心跳得很快，好像有什么不太妙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道，穿过那些陌生的脸，走到了一个包厢门前。
　　周谨言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江行庭伸手，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掉马倒计时——】


第63章 
　　周谨言脑海里最后的场景是包厢门上方的门牌号，那门牌号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大脑嗡得一声当即死了机，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偏偏江行庭已经推开了门，门里人的目光像是利剑，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扎得他头晕目眩。
　　周谨言勉强稳住呼吸，侥幸道：“你怎么知道……”
　　江行庭俯下身：“唯有你的光辉，能像漫过山岭的薄雾，像和风从静谧的世界琴弦里带来的夜曲，像朗照溪水的月色。
　　“……我喜欢你。”
　　周谨言愣住了。
　　他条件反射地推开江行庭往外走，一直走到餐厅外才停下，茫然地左看右看。
　　他俯下身剧烈地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一条脱水的鱼。
　　江行庭追上来，从身后抱住他：“怎么了？“
　　周谨言闭上眼，这一刻，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为什么天下尽白衣对他兴趣浓厚，为什么天下尽白衣知道青就是隐，为什么天下尽白衣和他用的是同一个时区。
　　因为天下尽白衣，就是江行庭。
　　可是事到如今他好像谁也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明明有那么多线索那么多漏洞，他却熟视无睹深信不疑。
　　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江行庭。
　　江行庭像是被他吓到了，不停地顺着他的头发：“喂，言言，你别吓我，说句话啊。”
　　“打我也行……”江行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言言？”
　　“……”周谨言声音干哑，“我先回去了。”
　　江行庭后悔莫及，他本以为周谨言死要面子，怎么说也不会当众生气。等吃饭的时候让橙子他们起起哄，等到回去的时候他再哄两句，差不多就把这事儿给过去了。
　　谁知道周谨言被他气成这样。江行庭心疼得要死，还不如找个两人世界的时间把话说开了，免得在这看他难过。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江行庭轻声哄他，“先回去好不好？他们都在等我们呢，等晚上回酒店了，随你怎么折腾。”
　　“说跪榴莲就跪榴莲，说跪键盘就跪键盘，说跪搓衣板就跪搓衣板，不带反驳的。”江行庭亲了亲他的脸，“好不好？”
　　周谨言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总算从刚开始那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们两个大男人站在路中间搂搂抱抱，已经有路过的人没忍住回头看了。周谨言深吸一口气，挣开了江行庭的手。
　　江行庭受伤地看着他，眉毛耷拉着，像被主人丢掉的小狗。
　　周谨言心软了一瞬，强行硬着脸道：“不要撒娇，没用。”
　　“那我们先把晚饭吃了行不行？”江行庭自知理亏，“等晚上回去了，随便你怎么罚我，睡地板也行，睡沙发也行。”
　　“……”
　　周谨言想象了一下包厢里人的表情，怒道：“吃个屁！”
　　整个执剑怕是就他本人不知道自己和天下尽白衣在一起了吧。
　　他甩开江行庭的手，瞪他：“你别跟过来，我要一个人静静。”
　　“不行。”江行庭赖着他，“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今天就要黏着你。”
　　周谨言气笑了：“帮主大人，不进去陪一下你亲爱的帮众？”
　　“我在陪我亲爱的帮众啊。”江行庭挑了挑他的下巴，“你不也是我亲爱的帮众么？”
　　周谨言没说话，江行庭眨了两下眼睛：“难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我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可说到他心坎里了。
　　周谨言抬眼，那人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这张脸真是太有迷惑性了，周谨言愤愤地想。
　　“走吧走吧，橙子和不奶他们都等我们好久了。”江行庭乘胜追击，摸了摸他的头，“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不能在外人面前吵架啊。”
　　这个“外人”取悦了周谨言，他一扬下巴，高贵冷艳地点了点头。
　　执剑的人非常默契地当做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不奶起身，招呼服务员上菜。
　　橙子坐在周谨言旁边，一直用怜爱关怀的眼光不停打量着他，仿佛一位慈爱的母亲在看她心爱的儿子。
　　周谨言被她看的坐立难安，偏过头朝着江行庭低声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江行庭看看他，再看看橙子，忽然伸手捂住了周谨言的侧脸。
　　“……噫”橙子把头埋进不奶的胸前，委屈道，“有人虐狗！”
　　不奶安慰她：“好了好了不看，乖啊。”
　　除了橙子这种光明正大盯着看的，也有不少人边吃饭边忍不住偷瞄两眼周谨言，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毕竟隐大佬的还是第一次以真身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人在敬畏之外，还多了一点好奇。
　　江行庭非常不爽，甚至还想给周谨言戴个口罩。
　　周谨言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一小块黑椒牛扒，左边的衣袖忽然被人拉了拉。
　　他转过头，就看见橙子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神秘兮兮地低声道：“隐大佬，你真的跟帮主在一起了吗？”
　　……这要他怎么回答！
　　周谨言决定给她一个和善的微笑，让她自己体会。
　　然而橙子强大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她孜孜不倦地追问道：“隐大佬，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江行庭听见了，不满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橙子翻了个白眼，“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祖宗。”江行庭脑门青筋一跳，双手合十求饶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你别给我拱火了成不成？”
　　橙子吐了吐舌头：“切，活该。”
　　周谨言咳嗽了两声：“就，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莫名其妙？”橙子来了精神，“难道说帮主没跟你表白？”
　　周谨言思考了一下——嗯，江行庭好像是先亲的自己才表的白。
　　流氓。
　　“……”江行庭把周谨言的脸扭过来，看着他，“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够吗？”
　　果然是流氓。周谨言转回去：“你说啥，听不见。”
　　江行庭一拍桌子，大声道：“我喜欢你！”
　　被迫围观了帮主表白全程的执剑帮众：“……”
　　帮主果然是靠着不同于常人的厚脸皮才把隐大佬追到的。
　　经过他这么一闹腾，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江行庭为了证明自己，开始对帮众进行内容为“论我是如何靠脸将有钱还好看的敌对帮派大佬拐回了家”的洗脑式宣传。
　　“我第一眼看见他，他坐在位置上，一脸冷漠，拽的二万八五似的。”
　　江行庭想起那时的周谨言就想笑，顺便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害，谁知道他后来就成了我男朋友呢～”
　　橙子冷漠道：“我劝你不要在隐大佬的火线疯狂试探。”
　　江行庭偷瞄了一眼周谨言，那人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排骨汤，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
　　于是江行庭又觉得自己行了：“你们隐大佬才不舍得打我～嗷！”
　　周谨言收回手，面不改色：“吃饭。”
　　围观的吃瓜群众表示看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并且完全没有担心以后他们帮主会不会活在被虐待的阴影之下。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就快完结了……】


第64章 
　　周谨言和江行庭并肩走出商场。
　　周谨言的围巾围得松松散散，像个多余的装饰品。江行庭皱了皱眉，把他的围巾解下来，重新挂回去系紧了，还打了个结。
　　周谨言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
　　江行庭笑眯眯地打断他：“非常喜欢你。”
　　周谨言不说话了。
　　江行庭凑过去，讨好地笑：“还生气呢？”
　　周谨言乜他：“怎么可能生气呢？不就是不告诉我你就是天下尽白衣吗？不就是在游戏里和我针锋相对吗？不就是拿天下尽白衣的id逗我玩吗？不就是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吗让别人看笑话吗？”
　　他微笑着看着江行庭，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江行庭眨巴眨巴眼睛，“你别这样，我害怕。”
　　周谨言甩开他的手，一脸冷漠地往前走。
　　江行庭自知理亏，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跟着，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一点，生怕哪里又触了这少爷的霉头。
　　寒风呼啸，周谨言抬起眼，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林立的高楼大厦。玻璃发光的墙面，钢筋支撑的骨架，除了上头挂着的广告灯牌几乎没什么区别，让人恍惚间根本分不清哪里才是要去的方向。
　　商场门口已经堆起了十几米高的圣诞树，树上挂着彩色的小灯，每隔几秒就会换一次颜色。周谨言想起刚刚在橱窗上看到的雪花贴纸——好像是快要过圣诞节了。
　　江行庭在他身后没话找话：“不奶他们跟我夸你了。”
　　周谨言头也没回：“夸我什么？”
　　“夸你长得好看，脾气好，就是有一点美中不足……”
　　江行庭自己先撑不住笑了：“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我了。”
　　他几步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搂住周谨言：“别生气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他抱紧了周谨言：“一开始担心你知道了我是天下尽白衣会把我赶出去，但总是欠，就喜欢撩拨你，就总想看你对我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情。”
　　“……开心的，愤怒的，害羞的，炸毛的，那才是真实的你。”江行庭低下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天下尽白衣……他比我勇敢，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告诉你那些当面不敢说的话。”
　　周谨言胸口闷闷的，又想起了他们在奥特莱斯吵架发狠，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
　　那个“11520”的修为，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是“天下尽白衣”犯贱手欠闲得慌，殊不知那是他的真心话。
　　可以是“隐隐我爱你”，也可以是“言言我爱你”。
　　“那时候没想到我们有一天能在一起，只是单纯地觉得，能借着这个马甲在你身边，也挺好的。”江行庭握住他的手，“但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却开始害怕，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就是天下尽白衣，你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不要我了？”
　　他握得那么紧，像是害怕周谨言随时会丢下他走掉一下。周谨言叹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不会讨厌你，也不会不要你。”
　　江行庭闻言，期待地看着他：“那你是原谅我了？”
　　周谨言别开脸不去看他：“只是说你的错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他回想起刚刚的丢人场景和执剑帮众眼里促狭的笑，“但这不代表我会原谅你骗我！”
　　丢死人了啊啊啊啊啊这让他怎么去面对楚留香这个游戏和贴吧那群吃瓜群众啊！
　　还有贴吧那篇又黄又暴的同人文。
　　不行，不能想了，周谨言捂住胸口，他快要窒息了。
　　江行庭摸了摸他的脸，奇怪道：“你脸红什么？”
　　“……”周谨言拍掉他的狗爪子，怒道，“我这是热的！”
　　江行庭看了看他们两个呼吸冒出的白气，点点头肯定道：“嗯，热得都冒水蒸气了。”
　　周谨言忽然不是很想搭理他了。
　　江行庭轻车熟路，刚把人弄炸毛了就赶紧凑上来哄：“我错了宝贝，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
　　周谨言思考了一下。
　　让江行庭a游戏显然不是个好办法，毕竟执剑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帮众；但是天下尽白衣这名字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于恶劣，以至于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条件反射地想骂娘。
　　还有白隐cp和那堆乱七八糟的同人文……
　　但又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原谅他——周谨言想了想，艰难道：“要不然……你改个名吧？我就当做这事情没发生过。”
　　江行庭愣了愣，忽然一把把他呼噜进了怀里。
　　周谨言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不好意思地推他：“你干嘛……”
　　“你怎么那么可爱呀。”江行庭还不满足，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我男朋友为什么这么可爱啊？”
　　“……”周谨言推开他的脑袋，重申道，“我在生气。”
　　“嗯。”江行庭带笑看着他，抱住就不撒手，“我知道。”
　　周谨言没办法了，只好让他抱着。
　　江行庭为了表示忠心和知错就改的态度，当着周谨言的面登了楚留香，氪了个改名卡，把手机给周谨言：“你改吧，想改什么就改什么，改江行庭是傻逼都行。”
　　系统提示：昵称不合法。
　　“……”江行庭无奈道，“你还真改啊。”
　　周谨言手指划过游戏页面，手指一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跟你聊过执剑的事情——所以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心底偷笑呢？看我傻乎乎地跟你说执剑里的人，看我傻乎乎地被你逗到生气，看我傻乎乎地在帮派里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行庭诚恳道，“我错了，说吧，搓衣板还是遥控器？”
　　周谨言掏出房卡，放进江行庭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完全不像是在生气：“你今晚自己睡吧，我再去开个房间。”
　　“别啊。”江行庭一把搂住他，“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就这一次，好不好？原谅我。”江行庭低声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情了。”
　　他想了一下，又道：“况且那个时候我没有笑你，看到你愿意跟别人提起我，看到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心事，我觉得很开心。”
　　江行庭扳过他的肩膀，认真道：“言言，我瞒你确实是我不对，我承认我确实有一点想拿天下尽白衣来套你的话……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魔都的天上没有星星，可是江行庭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承载了无数的星光：“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想尽可能的靠近你，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看看在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周谨言捂脸，他为什么完全生不起气来！
　　甚至还想抱一下江行庭。
　　“败给你了。”周谨言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抱住了江行庭，笃定道，“你很好。”
　　那个有耐心好脾气偶尔蔫儿坏的江行庭也好，那个没事找事老惹他生气却在关键时刻帮他说话的天下尽白衣也好，都是他生命里，最温柔的光。


第65章 
　　江行庭搂紧他，又叹了口气：“对不起，今天晚上不应该一声不吭就把你带过来的，你应该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吧。”
　　“其实，也还好吧。”周谨言笑了笑，“上次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好像还是高中的毕业散伙饭。”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场面，大家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聊天扯淡，感觉自己好像也融进了人间烟火气里，没那么孤单了。
　　“执剑的人……都挺好的。”
　　爱恨分明，过节归过节，带过本的工具人恩情还是记在了心上。
　　他们大概是怕自己尴尬吧，在进去以后闭口不提刚才的争执，甚至没有一个人好奇地询问天下尽白衣为什么会和隐在一起，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算他们心里可能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了。
　　橙子果然是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不奶果然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姐姐，其实游戏和现实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在游戏里是怎样的，在现实里还是怎样的。
　　所以没有生疏和距离感，所以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犹如故人归来。
　　他很喜欢“执剑”的氛围，也很喜欢江行庭。
　　周谨言抬起头，吻住了江行庭的嘴唇。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接吻，背后是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着的装饰彩灯闪得更加轻快了，像是得到了神的祝福。
　　那条迷路的灯笼鱼，在他还来得及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照亮了他的世界。
　　周谨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
　　江行庭睡得很熟，还无意识地把他往怀里紧了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细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周谨言细细打量着这张脸，江行庭长得很端正，浓眉大眼高鼻梁，是很符合传统审美长相的帅哥。
　　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黄文带进这张脸，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周谨言想起昨天晚上，老脸一红。
　　……甚至还有点得劲。
　　他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终于成功把旁边那人折腾醒了。江行庭睁开眼，捏了捏他的脸，哑着嗓子道：“醒这么早？”
　　“睡不着。”周谨言往他怀里钻了点，抬起头，“你跟你妈说了我要来大连玩的事情吗？”
　　江行庭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了。”
　　“嗯？”周谨言睁大眼，“你妈妈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江行庭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我跟她说了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在我寄宿家庭出问题的时候帮了我一把，她很开心，让我好好带着你玩，还说要请你吃饭。”
　　“……”周谨言想起了周母的十连问，姓名性别年龄出生家庭地址等等，非常羡慕江行庭。
　　果然能生出心大傻白甜的人，自己也是个心大的傻白甜吧。
　　“你呢？”江行庭侧着头，把周谨言耳边散乱的鬓发别到他耳后，“你怎么跟你妈妈说的？”
　　“就，说了要去大连找一个国外认识的朋友。”周谨言神情复杂，“我之前和她提过你，她可兴奋了，可能是因为我很少跟朋友出去吧。”
　　江行庭笑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你的姓名性别年龄家庭地址家庭环境教育背景……”周谨言一言难尽道，“我和她说你是男的，她就没兴趣了，扔给我一张银行卡和小姐妹出门逛街去了。”
　　“……”江行庭感叹道，“你妈妈真单纯。”
　　“彼此彼此。”
　　江行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想去哪？”
　　周谨言揉了揉酸痛的腰，非常不想起床：“想在床上躺一整天。”
　　江行庭坐起来，半圈半抱地把他拽起来：“不行，难得来一次魔都。起床，我们出去玩了。”
　　周谨言趴在他怀里，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玩楚留香。
　　不在下面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最后他还是被江行庭拉出了门，黄浦江边上的风很大，周谨言揉了揉被风吹僵的脸：“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吹风？”
　　江行庭无辜道：“这不是魔都必打卡景点之一吗？”
　　离他们不远就是著名的南京西路，保留着成排的欧式建筑。观光车嘀嘀嘟嘟，摁着喇叭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江行庭做了一下攻略，发现南京西路上有家两层楼高的m豆，卖各种m豆巧克力的周边和巧克力本力。
　　江行庭十分心动，周谨言无情拒绝。
　　最后周谨言还是被江行庭拖进了巧克力店，还买了一大袋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
　　嗯，还挺好吃。
　　周谨言不太想走路，两个人找了家甜品店坐下了。江行庭非常狗腿地给他按腰捶背，趁机不规矩地揩油。
　　为了迎接圣诞节的到来，商店的橱窗上都贴上了雪花和圣诞树的贴纸。甜品店推出了圣诞系列的甜品，草莓拿破仑的脆皮表面用巧克力酱画着圣诞老人，周谨言拿勺子把巧克力酱划花了，随口道：“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江行庭想了想：“没啥特别想要的……你呢？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我也没。”
　　两个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也没有送过礼物的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江行庭笑道：“不如我们自己去挑礼物，等到圣诞节那天拿出来，看看对方买了什么？”
　　这个主意不错，周谨言顿时开始好奇江行庭会给自己买什么了。他点点头：“好。”
　　“对了。”江行庭又想起了什么，“我妈之前说要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周谨言艰难道，“不了吧……”
　　他还没有做好见婆婆，呸，丈母娘的准备。
　　“瞧你紧张的。”江行庭笑，“我妈就是想谢谢你——不过她看了你照片，疯狂跟我感叹可惜她没有女儿，不然一定要把女儿嫁给你。”
　　他压低了声音，在周谨言腰捏了一把：“不过有没有女儿，好像都没关系？”
　　周谨言被他捏的一个瑟缩，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话你和你妈说去。”
　　江行庭举起手表示认输投降，又道：“那你和我朋友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周谨言应下来：“什么时候？”
　　江行庭掰着手指算：“明天的飞机，到了已经很晚了，估计也没啥力气
　　出去折腾了，后天平安夜，大后天圣诞节，必须要过两人世界……等大大后天吧？”
　　“可以。”周谨言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我明天到了住哪？”
　　江行庭呲牙笑：“这还用说？我家啊。”
　　……不要这么快登堂入室吧。
　　周谨言伸手给了他脑门一巴掌，没好气道：“好好说话，别开玩笑。”
　　“真的啊。”江行庭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妈说，是男生没关系，住家里更方便照顾你，非要让我把你带家里去。”
　　周谨言脑补了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辈围着围裙打开门，满脸堆笑：“小周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啊。”
　　按照传统习俗，他是不是还得拎两手的保健品和水果上去？
　　周谨言头疼道：“不太好吧。”
　　江行庭笑嘻嘻地给他放了个大招：“可是我家里还保存着很多我小时候的照片什么的，你不想看看么？”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周谨言抬眼打量江行庭，小时候的江行庭是什么样的？婴儿肥小短腿，穿着纸尿裤晃来晃去，笑的时候还露出尖尖的虎牙？
　　周谨言神情严肃道：“你妈妈喜欢什么？”
　　【作者有话说：要去见家长啦啦啦啦啦啦】


第66章 
　　江行庭的母亲姓许，是一个温柔美丽知书达理的中年女士，自己开了一家咖啡店，店里还养了三只大脸猫。
　　“我妈的人生经历要是出本书，书名大概叫‘论精英女如何被她的老公宠成了玛丽苏傻白甜’。”江行庭啪嗒合上飞机上的遮光板，跟周谨言科普，“我爸妈是大学同学，听我爸说，我妈以前还是他们院的学生会主席，谁知道结婚了以后失去理想，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开咖啡店去了。”
　　周谨言笑道：“你爸妈感情一定很好。”
　　“可不是吗？”江行庭怨念道，“我在他们眼里就是破坏他们二人世界的小王八蛋，最好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你呢？”他捅捅周谨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是哪天我们公开出柜了，怎么说也要先把双方家长搞定。”
　　周谨言对于他未雨绸谬的思想观念表示叹为观止，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妈……”周谨言开口道，“早两年的时候我经常见不到她，因为我住校，爸妈工作又忙，全世界到处飞，谈生意谈合同……”
　　“这两年倒是好一点了。”周谨言想了想，又道，“她特别爱漂亮，家里的衣柜里全是她买的衣服鞋子包包。要是没事，就呆在家里喊姐妹一起过来搓麻将，要不然就出去逛街上美容院做皮肤管理……光看她现在这样，我是真想象不出她以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
　　江行庭想象了一下：“听上去很难搞的样子。”
　　无欲无求的有钱富婆。
　　“是吧。”周谨言认同道，“我总感觉她要是知道我找了个男朋友，会冻了我的银行卡把我扫地出门。”
　　“正常剧本不应该是她扔了一百万的支票在我脸上让我离开你吗？”江行庭笑，“然后过两年我逆袭归来，你家道中落，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嗷！”
　　周谨言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江行庭委屈道：“言言，你太凶残了。”
　　周谨言不想搭理他，打开平板看缓存好的电视剧。
　　江行庭死乞白赖地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道：“对了，我妈待会要来机场接我们。”
　　周谨言刚好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在他憋住了，平板的屏幕却遭了殃。周谨言摁了暂停，一边手忙脚乱地抽餐巾纸擦干净屏幕上的水珠，一边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江行庭轻咳一声，“我忘了。”
　　连好几个月以前圣醴泉上他号发的表白内容都记得，跟我说这事儿忘了？
　　周谨言呵呵，江行庭这记性可真好，薛定谔的记忆力？
　　“你紧张什么。”江行庭倒在他肩上，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引得周谨言那一片的皮肤都跟着酥麻了一下，“反正早晚都要见面的嘛。”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周谨言还没来得及吐槽，江行庭突然以光速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顺便还帮他提了提衣领。
　　周谨言疑惑地看着他。
　　“……”江行庭破天荒地主动把胳膊伸给他，低声道，“那什么，你这两天别穿低领了啊，印子……有点明显。”
　　周谨言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把衣领往下拉了一点——哦豁，锁骨下好明显的一个红印呢。
　　还是心形的，怎么，种个草莓也要是爱你的形状？
　　周谨言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云，嗯，其实十二月的时候有两只蚊子非常活跃地飞来飞去还好死不死咬了那个位置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毕竟能活到十二月的蚊子，那都不是一般的蚊子，那是蚊子精。
　　周谨言面带微笑，把江行庭推到了机壁上。
　　他在下飞机前都不是很想看见江行庭了。
　　江行庭企图挣扎一下：“冬天大家都穿高领看不见的啦，你在我家穿睡衣的时候注意点就行……”
　　周谨言戴上耳机，想起待会马上就要见面的许女士，头痛欲裂。
　　他打开百度，输入问题，跟男朋友妈妈第一次见面要注意什么？
　　百度上果然有大神给出了总结的先进经验，穿衣得体，用语礼貌，最好再带点礼物。
　　穿衣得体——周谨言的审美师承周母，应该很符合中年女子心中的标准；用语礼貌——克制一下想骂江行庭的冲动，应该也不难；唯一的遗憾就是飞机上没地方买礼物去，周母出门前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让他多少带点首饰化妆品什么的凑数！！
　　江行庭笑嘻嘻地捏着他的手指：“别紧张，我妈很好说话的。”
　　你妈好说话那是对你，不是对我！周谨言瞪他一眼：“行啊，下次我也闷声不响给你来个突击检查，你见我妈的时候也别紧张。”
　　江行庭怂了：“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我还想得到丈母娘的认可呢。”
　　广播里传来了提示音，飞机已经开始下降。层层叠叠的云层被机翼破开，藕断丝连，留下几片絮絮的羽毛。
　　忽然出了太阳。冬天正午的太阳最是暖和，暖洋洋地给云团镀上了一层金光，江行庭揉了揉周谨言的脑袋，笑道：“看来大连天气很好。”
　　天气好的时候人心情总是会很好，周谨言轻松了一点，低声应道：“嗯。”
　　他们拖着行李箱，才刚走出机场的门，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小车就摁了摁喇叭。驾驶室一侧的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女人伸出手朝他们招了招：“行庭，这里！”
　　“妈！”江行庭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上周谨言，几步跑过去。
　　周谨言手一僵——在自己亲妈面前还手牵手真的好吗？说好的低调呢？？
　　但是他要是挣开了反而好像更奇怪，周谨言电光火石之间思考了一万种解决方法，最后选择了硬着头皮跟过去，笑容僵硬：“阿姨好。”
　　“哎呀这是小周吗？”许女士摘下一点墨镜，笑得一脸灿烂，“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诶。”
　　江行庭拉开车门，低声道：“忘了跟你说，我妈是个终极颜控，当年就是被我爸那张脸给骗走的。”
　　江行庭想起他爹的悲惨遭遇，有点心疼：“以至于我爸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还得一周三次健身房，保持身材。”
　　许女士不乐意了：“嘀嘀咕咕的说啥呢？还不快点进来，我这停车超过三分钟要交罚款的啊。”
　　“来了来了。”江行庭把周谨言推进车里，关上车门。
　　许女士不停地抬眼，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周谨言，颇有一种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的感觉。江行庭在他妈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摸了摸周谨言的手背，无奈道：“妈，你够了。”
　　许女士收敛了一点，开始专心感叹，还没忍住感叹道：“哎，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周谨言终于知道江行庭刚见面的自来熟是遗传谁的了。
　　“知道你想让人家当你女婿了。”江行庭哼哼，“你也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许女士懒得搭理自己生的这个棒槌，笑道：“小周，晚上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作者有话说：隔壁新文先别收藏……_(:з)∠)_新文打算四月十五号再开坑啦】


第67章 
　　“有，他可挑剔了。”江行庭靠在车椅上，懒懒道，“平生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就别折腾他了。”
　　周谨言觉得许女士很想把手里的方向盘揪下来砸死江行庭。
　　和江行庭一对比，周谨言简直温柔谦逊乖巧的像个天使。他笑笑：“不挑的，阿姨您选地方就行。”
　　许女士倒吸一口气：“哎呀哎呀，笑起来更好看了。”
　　江行庭：“……”
　　他侧过脸，低声道：“你看，我就说我妈很好说话的。”
　　……虽然但是，这也太好说话了一点吧。
　　许女士开车带他们去了一家海鲜市场，周谨言边小心翼翼地跨过污水和烂菜叶混合在一起路面，边担心堪忧的卫生条件。进了市场以后，周谨言这个土生土长的内陆人只想感叹一句，牛逼！
　　什么毛肚鹅肠鸭血九宫格水煮肉片麻婆豆腐那都是虚的，被破开肚子的海胆，一只手掌大的海螺和扇贝，在泡沫箱里蠢蠢欲动的梭子蟹。
　　江行庭在他旁边低声哼着什么，周谨言听了半天才听出来那是：“小螺号，滴滴得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周谨言非常怀疑地看着海胆中间黄黄的芯，小声道：“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能吃啊，生吃，很鲜。”
　　“……”
　　是他大惊小怪孤陋寡闻了。
　　许女士光海螺就买了三四种，不同花纹不同大小，边买还边碎碎念：“这个清蒸蘸酱吃，这个爆炒，这个红烧……”
　　江行庭和他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爸做菜可好吃了。”江行庭在后面，拎着袋子和周谨言咬耳朵，“你要是想，让他给你把鱼炸成花篮都没问题。”
　　周谨言：“……倒也不必。”
　　“我爸妈很喜欢你啊。”江行庭戳戳他的腰，“以前我们家来客人，我爸妈都是在外面饭店随便包个厅的，很少有亲自下厨的时候。”
　　“最高规格的待遇接待你。”江行庭笑道，“开不开心？”
　　周谨言心说那是因为你爸妈现在只当我是你的好朋友不是男朋友，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把我们两个一起赶出家门。
　　许女士听见他们聊天，笑着回过头：“小周在国外的时候那么照顾你，现在人家过来玩，当然要好好带他。”
　　江行庭小声嘀咕道：“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许女士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有不少相熟的摊贩跟她打招呼。鱼店老板手脚麻利地把鱼开膛破肚切成好几段装进塑料袋里，递给许女士，朝周谨言他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是你儿子？几年不见越长越帅了。”
　　“我高中的时候还经常陪我爸妈来买菜，后来上了大学住校了，就不怎么来了。”江行庭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许女士接过鱼，一脸嫌弃：“帅一点的那个才是我儿子，不帅的那个是我们家司机的小孩。”
　　江行庭：“……妈，你什么时候有到处认儿子的习惯了？”
　　这个不能乱认的啊喂，要出问题的。
　　许女士怜爱道：“没办法，我觉得我和言言特别有缘，大概上辈子是一家人。”
　　江行庭：“……你上次看电视的时候还说你和易烊千玺特别有缘。”
　　“那只能说明我上辈子多生了几个小孩。”许女士把鱼扔给江行庭，亲热地挽着周谨言的手，“言言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跟阿姨说，阿姨给你买。”
　　周谨言笑得一脸僵硬：“不用了阿姨。”
　　许女士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撒开手评价道：“这孩子还挺怕生。”
　　江行庭忍无可忍：“……妈，你这样不怕，才不正常吧？”他腾出一只手搂住周谨言，晃了晃手里的好几个塑料袋，“差不多了吧，走了走了赶紧回家。”
　　他们回到江行庭家的时候，江父已经在家里了。看到江父，许女士过剩的热情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两个人亲亲热热进厨房做饭去了。
　　江行庭蹦到沙发上：“我妈这人就这样。听我爸说，他比我妈小一届，当年刚进学生会的时候，我妈是他部长。他们两第一次见面，我妈就对他非常热情，有问必答。”
　　“我爸在心里暗戳戳觉得这个学姐人很不错，一来二去就喜欢上了。”江行庭打开电视，“后来我爸才知道，我妈那时候只是单纯觉得他长得好看。”
　　“但是我妈身边好看的男孩子可多了，她又不开窍，当谁都是好兄弟，害得我爸那时候整天吃醋。”江行庭心疼道，“不知道我爸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看上了我妈……”
　　周谨言对江父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看你这眉头皱的，想什么呢？”江行庭扑到周谨言身上，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来，亲一个。”
　　周谨言被他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你爸妈都在呢。”
　　江行庭直起上半身，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磨砂的玻璃门好好地关着。他凑过去，在周谨言侧脸上亲了一口：“没事，他们又看不见。”
　　“冷不冷？”江行庭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搓了两把，“你手冻得都红了，我去开暖气。”
　　“去吧。”周谨言打量了一下江行庭的家。LOFT的建筑结构，客厅旁有一架木楼梯通向二楼。客厅朝南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蒙着一层轻飘飘的纱帘，厚重的布帘被拉开了，堆在两边的角落里。客厅的大灯是方方正正的LED灯，紧贴着墙面，足以照亮整座房子里大部分的空间。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和摆设，但却足够温暖明亮。
　　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拉开，许女士端着水果和橙汁走了出来。
　　江行庭见怪不怪：“妈，你又出来了？”
　　许女士苦恼道：“没办法，你爸担心厨房里的油烟味太重熏到我。”
　　江行庭看她一眼：“呵，是嫌你在里面碍手碍脚吧。”
　　“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许女士非常生气，把江行庭面前的那杯橙汁拿起来一口喝完了，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不远处的周谨言身上。
　　江行庭虎躯一震。
　　许女士笑道，“言言啊，要不要来看行庭小时候的照片呀？”
　　周谨言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站起来：“好。”
　　江行庭生死看淡，反正他小时候也长得挺可爱的，坚决不向许女士恶势力低头。
　　片刻后。
　　“妈！！！！！”江行庭崩溃道，“这都是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照片！！！”
　　穿着纸尿裤的光着屁股的他都忍了，头上扎小辫子的是什么鬼！！！
　　“噗。”周谨言拿自己的小拇指比了比照片上的江行庭，没忍住喷了，“哇哦，才一个小拇指尖诶。”
　　江行庭心说我大不大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奈何许女士在旁边虎视眈眈，江行庭不敢作妖，憋着气坐下了。
　　“这张好像是去影楼拍的。”许女士翻到下一页，照片上的江行庭抱着金元宝，腮上点了两个红红的印子，眼睛又黑又圆，像从年画里偷跑出来的娃娃。
　　“哎，那时候的行庭真是太可爱了。”许女士非常惋惜地叹了口气，“谁知道他后来就长歪了呢。”
　　许女士是一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趁着江行庭年纪小不懂事，抓着他拍了三四本厚厚的相簿。从一岁开始，江行庭的每一次成长都被记录在册。
　　“这个好像是行庭第一天去幼儿园。”许女士笑眯眯地指着照片上哭皱了脸的小包子，“小姑娘都没他会哭，那嗓子嚎的。”
　　周谨言手指轻轻划过江行庭的脸，眼神温柔。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江行庭，奶声奶气的，开心不开心都写在眼睛里，笑或者大哭的时候都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人的性格或多或少要受到人生经历的影响，他翻着这本相册，像是见证了江行庭的成长，看着江行庭从那个连上学都要哭个不停的小奶娃，一天天长高长大，长成了如今的样子。
　　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周谨言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江行庭了。
　　不光是因为江行庭照亮了他的世界，更是因为，那是他想要活成的样子。
　　他也想像江行庭一样，永远灿烂向上，永远肆意温柔，永远愿意用善意，去拥抱那个不太美好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其实现在觉得傻白甜也挺好的～】


第68章 
　　“诶？”许女士的一声惊呼拉回了周谨言的思绪，她指着相册的一页，那是两个人的合影。
　　江行庭和……一个小姑娘？
　　周谨言看了一眼江行庭，后者一脸懵逼：“这是谁？”
　　“好像是当年暗恋你的一个女孩子？”许女士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你去市里打比赛，打完了人家上来给你送水，还问你能不能合个照。”许女士“啧”了一声，转过头对周谨言道，“行庭从小就受女孩子欢迎。”
　　“……”周谨言看着江行庭，皮笑肉不笑，“嗯，看出来了。”
　　“妈你简直乱讲！”江行庭一个头两个大，“我要是真早恋，你和我爸会不知道吗？”
　　许女士捂着嘴巴笑，江行庭受不了了，拉着周谨言站起来：“我带你去看看你晚上住的房间。”
　　江行庭“啪”地打开灯。
　　床上铺着蓝格子的被单和被套，铺得整整齐齐的，枕头和被子都在它该在的地方好好地呆着。床边是一张半人高的书桌，桌上凌乱地堆着高中的练习题和试卷，几只丢了笔盖的笔横七竖八地插在笔筒里。
　　另一面墙上是落地的实木大衣柜，抽屉和架子上都被衣服填得满满当当，其中还不乏女装。
　　周谨言沉默了一下，合上衣柜门：“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那是我妈的！”江行庭扶额，“她自己衣服太多了没地儿放了，就全往我这里塞。”
　　周谨言回想起周母那一试衣间的衣服和包，深有同感：“女人的天性就是买买买。”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男人和女人相依偎在一起，朝着镜头笑得很甜。
　　江行庭指了指照片左下角努力伸长了手够着女人衣袖的小男孩，悲伤道：“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注定不能拥有姓名。”
　　周谨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江行庭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把他扑到床上，低声磨牙道：“还笑不笑了？”
　　“……”周谨言摇头，“不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江行庭反手搂住他，叹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和我爸妈唯一一张合照。”
　　“再大点，我就成了他们的专属摄影师。”江行庭在他锁骨上蹭了蹭，悲愤道，“他们甚至都不问一下我要不要和他们合照！明明我这么帅！”
　　他嘟囔道：“发到朋友圈多有面子啊……”
　　周谨言这次笑得更大声了，江行庭翻身压住他，捏了捏他的腰，威胁道：“你还笑！”
　　“别，痒！”周谨言笑着躲开他，“我错了，不笑了。”
　　“晚了。”江行庭从床上爬起来，“咔哒”一下锁上了门。
　　周谨言坐起来：“你要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江行庭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后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嗯……”周谨言含混道，“别。”
　　江行庭一手摁住他往后躲的脑袋，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腰，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专心点。”
　　周谨言眼角泛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的。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门，他可以清楚地听见门外玻璃门被拉开的吱呀声，匆匆而过的脚步声，餐盘被放到桌子上的磕碰声。
　　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们只隔着一个拐角，而江行庭的父母随时有可能拐过这个角，撞到他们两个亲吻的场景。
　　“不要……”他推了推江行庭的胸膛，理所当然地没推动。后者还松开了一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我爸妈不会进来的。”
　　周谨言闭上眼，他被亲得意识全无，像是一叶风雨飘摇的小舟，靠着那根紧紧栓在岸口的绳子才没被风浪卷走。
　　但还是被逼得在风浪里起伏摇摆，仿佛下一秒船舱上的屋棚就会被掀走，木板构成的甲板就会应声而裂。
　　这是一个冗长的吻，久到周谨言迷迷糊糊往下倒，后脑勺隔着被子撞到了床板，才回过了神。
　　江行庭松开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啧，不小心把你嘴唇亲红了。”
　　你还好意思说！！！周谨言甩开他的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这粉面含春眼带秋波的，你是怕你爹妈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了什么是吧！！
　　江行庭蹭蹭他：“我错了。”
　　错了有用吗！！
　　江行庭继续蹭：“没事，我们等你冷静下来再出去。”
　　呵，他现在冷静得不行，甚至冷静得想把江行庭丢出去。
　　这让他一会怎么去餐桌上面对江行庭他爸妈啊！！
　　周谨言恨自己不争气，更烦江行庭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发春，而且发完春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企图撒娇来逃避惩罚。
　　周谨言瞪他，江行庭无辜地看回来。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周谨言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拨回来一点，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突然警惕道：“不对啊，你带我来你房间干什么？”
　　“……不会我们两个晚上都要睡你房间吧？”
　　“怎么可能。”江行庭倒在他腿上，“我们家另外一个房间在楼上，平时没人住，又小又冷，我妈让我去住那里，把我房间腾出来给你住。”
　　周谨言这才放松了一点：“那就好。”
　　江行庭弹起来：“什么叫做那就好！你都不心疼我一下！”
　　流氓不值得心疼，再说他要是心疼了，晚上可能就得受和江行庭一起睡觉的罪了。周谨言权衡利弊，摇摇头，坚定道：“不心疼。”
　　“你啊，白疼你了。”江行庭躺回他腿上，悠悠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你如果实在想我，我也可以半夜……”
　　他还没说话，周谨言就打断他：“不想。”
　　江行庭：“哦。”
　　他撇了撇嘴，像是还想挣扎一下，许女士在门外敲了敲门：“言言，行庭，出来吃饭了。”
　　周谨言一僵，火速打开手机前置——嗯，起码比刚才看上去正常多了。
　　于是他给了江行庭一脚，然后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刚刚偷摸在房间里亲完人家儿子，转头就撞上了人家爸妈，周谨言没来由地有点心虚，干笑道：“阿姨好。”
　　“傻站着干嘛呢？”许女士拉着他往餐厅的方向走，“快来吃饭了。”
　　晚餐极其丰盛，碗碗盘盘摆了一桌，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排骨酥烂，炖煮得非常入味。
　　江父比许女士内敛多了，礼貌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突兀，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一看就是在商场多年摸滚打爬出来的经验。
　　许是怕周谨言尴尬，席间的话题一直围绕在他们去美国发生的事。许女士在听到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后直呼缘分，又遗憾地提了一次为什么她生的不是个女儿。
　　江行庭：“好了好了知道你很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他站起来盛汤，又自然而然地给周谨言也盛了一碗。周谨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眼睁睁看着江行庭把碗放在了他面前，而后低声道：“谢谢。”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江行庭拿胳膊肘捅捅他，又笑着转过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许女士眼神温柔，扶着脸欣慰道：“行庭长大了。”
　　江父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目光在周谨言和江行庭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更～】


第69章 
　　吃完饭，江行庭帮忙收拾了桌子，搂着周谨言正打算回房间，忽然被江父喊住了。
　　江父拿起一碟收拾好的碗盘：“进来帮忙洗碗。”
　　“没事的。”江行庭朝他笑笑，“我以前在家也老给我爸妈打下手，你去房间里待会，我马上就回来。”
　　江父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厨房。江行庭握了一下周谨言的手，跟了上去。
　　厨房的玻璃门“唰”的一下被拉上了。周谨言拧着眉，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算了，他自我安慰道，或许真的只是找江行庭帮忙呢。
　　周谨言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江行庭轻车熟路地把脏盘子扔进水槽里，套上硅胶手套准备开刷。
　　江父在后头看着儿子的背影，幽幽道：“你和你那个朋友……关系很好？”
　　江行庭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手上挤洗洁精：“还行吧，我们挺合得来的。”
　　“是吗？”江父似乎意有所指，“对于男生来说，你们的关系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吧。”
　　江行庭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表情严肃：“爸，你什么意思？”
　　“之前林稔也来玩过，你对他和对周谨言可完全不是一个态度。”江父哼了一声，“你爸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完全不接触网上的东西，你最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他满以为会等来江行庭长达八百字的小作文解释，却不想后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淡定地点了点头：“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父闻言手一抖，盘子丁零当啷地散了一地。
　　“爸你怎么回事，上了年纪手抖了？”江行庭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盘底被磕出的一个小坑。
　　江父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是说真的？”
　　江行庭抬眼，对上江父的视线，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在这种地方跟您开过玩笑了？”
　　江父呼吸一窒，而后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脏话，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江行庭旁边的桌子上。
　　他双手撑在桌台上，衬衫下的肩胛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江行庭叹了口气：“爸……”
　　江父像是冷静了一点，转过了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年纪小，有些事情图新鲜，我可以理解……”
　　“我知道。”江行庭打断他，“我就是喜欢他，想亲他，想抱他，想和他在一块。”
　　江父的火噌一下蹿了上来：“可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江行庭深吸一口气，道：“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男的，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就是他。”
　　他笑了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不是图新鲜图好玩……这么多年我就没喜欢过别人，偏偏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不自觉想靠近他了。”
　　江父不甘心道：“……你就真非要这么给我和你妈找事？”
　　江行庭笑道：“爸，你和我妈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种强拆姻缘棒打鸳鸯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在我们家吧？”他话锋一转，正色道，“更何况，同性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它很正常，就和异性恋一样正常，难道你要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逼迫我们分开吗？”
　　江父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是社会上对同性恋还存在着误解和偏见，你们如果要在一起，就不能避免地要去遭遇这些。如果有一天，你们在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因为现实不可抗力的因素分开了，反而对彼此更是一种伤害。”
　　江行庭坚定道：“我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江父摇了摇头：“我只希望，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不要来怪我们当时没有及时阻止你。”他顿了顿，“周谨言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对他。”
　　“还有，下次这种事至少早点跟我报备一下。”江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瞪道，“别一句话不说就往家里带，差点被你吓得心率不齐。”
　　“知道啦。”江行庭脱下硅胶手套，“那我先出去了？”
　　江父不耐烦地挥挥手：“快滚。”
　　江行庭前脚刚走，许女士就摸进了厨房，好奇道：“你们刚刚在里面吵什么呢？那么大声——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江父没想好要不要跟她说，委婉道：“你有没有觉得行庭和他的那个朋友有点奇怪？”
　　“言言？”许女士托着下巴回想了一下，“没有啊。”
　　“……”
　　当他没说。
　　“怎么了？”许女士抱着自家老公的胳膊撒娇，“你就告诉我嘛——我就是个穷卖咖啡的，怎么能和我们的江总比？”
　　江父对老婆和对儿子完全是两个人，闻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许女士踮起脚，非常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催促道：“快说。”
　　“我爱你。”
　　江父也亲了一下她，转过身洗碗去了。
　　许女士气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你猜。”
　　“……”许女士靠在碗柜上，气呼呼道，“自己猜就自己猜！你刚刚提到了行庭和言言，那肯定是和他们两个有关的，你又和行庭吵了起来……”
　　她眼睛一亮：“该不会，你说了言言的坏话吧？”
　　江父沉默了一下：“......嗯，差不多吧。”
　　他用湿漉漉的手指蹭了蹭许女士的鼻尖，看了眼表：“剧要开始了，你不去看？”
　　“差点忘了。”许女士顿时把八卦放在了后头，脚步轻快地推开门出去了。
　　江父几下冲干净盘子，看着客厅里的人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先酝酿酝酿再告诉她吧。
　　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至少在家里的时候收敛点，卿卿我我的像什么样子。
　　至少把他妈瞒过去再说。
　　房间的门被开了，周谨言抱着抱枕抬起头，紧张道：“你爸和你说什么了？”
　　“说你很好～”江行庭反手关上门，弯下腰，用手指蹭了蹭周谨言的嘴唇，“还说让我好好对待你。”
　　“……什么？”周谨言反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爸发现了？”
　　江行庭一点头：“嗯。”
　　……你为什么能那么淡定啊！周谨言内心小人咆哮，抓着抱枕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低声道：“那……”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江行庭坐到他身边，亲了亲他的额头。
　　“可是……”周谨言闷闷道，“他们肯定还是会不开心啊。”
　　这才是正常爸妈的反应吧。
　　江行庭抓住他的手，低声道：“说起来，我们在一起以后，好像都没聊过这个话题。”
　　他往后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其实我爸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我们如果要继续走下去，就不能避免地，要经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周谨言指尖一动，侧过头：“……你是后悔了吗？”
　　“怎么可能？”江行庭猛地从床上起来，伸手把他揽入怀里，“只是替你委屈，我们言言明明这么好，却要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别人的非议。”
　　“真不公平。”他捏了捏周谨言的脸，轻声道，“我们其中的一个要是换个性别，就完全可以避免这些了……可是性别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周谨言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江行庭的掌心。
　　阻碍他们相爱的从来不是性别，是社会由来已久的傲慢偏见。
　　人是社会动物，你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他人的影响。这条路难就难在，总有流言蜚语，总有人喜欢用自己的价值观和取向去评判别人。
　　有太多人最后还是向现实低了头，有太多情侣被生活锉磨得精疲力尽一拍两散。
　　毕竟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同性恋情侣要想走到最后，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作者有话说：更】


第70章 
　　“想什么呢？别乱想了。”江行庭换了个姿势，让他看上去比周谨言稍高了一些。他垂下眼盯着周谨言：“莫非你想对我始乱终弃？”
　　周谨言白他：“要始乱终弃也是你对我好不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江行庭“嗷”一下扑到他身上，刚亲了一下，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行庭言言你们要不要吃水果……”许女士端着盘子面带微笑地推开门，看着压在周谨言身上姿势暧昧的江行庭，开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周谨言：“…….”
　　江行庭：“……”
　　阿姨你听我解释！
　　江行庭到底为什么不锁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行庭家里的沙发上，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江行庭咳嗽了一声：“我说……”
　　江父厉声道：“你别说话！看你把你妈气的！”
　　许女士弱弱道：“我没生气啊……”
　　江父奇怪道：“那你刚刚肩膀抖什么？”
　　“……”许女士优雅地拿牙签插了块西瓜，“我在憋笑。”
　　“哎，能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做梦都要笑醒了。”
　　江父：“……”
　　江行庭：“……”
　　周谨言：“……”
　　“怎么了？”许女士擦干净手，淡定道，“哎，虽然没有女儿，不过儿子也可以将就一下，就是委屈我们言言了。”
　　江行庭扶额：“妈你清醒点，我才是你亲儿子！”
　　许女士嫌弃道：“我生你不如生块叉烧——你有言言一半可爱吗？”
　　江行庭：“……我妈明明夸的是我男朋友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好看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周谨言目睹了江行庭被怼的全程，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江父语气平和了一点：“你别老这么惯着他。”
　　“我哪惯着他了？”许女士道，“你啊，就是太爱操心了，行庭都成年了，他自己的人生自己决定，他自己负责。”
　　江父哼道：“话是这么说，可养不教父之过，他哪天去外面惹事了，丢的还不是我的脸。”
　　“对我们行庭有点信心嘛。”许女士笑眯眯道，“行庭，是不是？”
　　江行庭莫名其妙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你要是敢对言言始乱终弃我就弄死你哦”的杀气。
　　颜控真是没救了。
　　江行庭假笑道：“是……”
　　林稔默默听完江行庭的控诉，感叹道：“你头真不是一般的铁啊兄弟。”
　　江行庭疑惑：“这怎么就头铁了？”
　　“这还不头铁？”林稔啧啧道，“人家刚谈恋爱一个月，还处于牵牵小手逛逛街的阶段，你倒好，直接直捣黄龙带回家见爸妈了。”
　　江行庭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抱着抱枕生闷气的周谨言，干笑：“意外，意外。”
　　鬼知道许女士会在那个时候推门进来啊！
　　江行庭不想继续和他纠缠这个话题，转口道：“对了，你这两天有空么？”
　　“设计图赶完了，还行。”林稔打了个哈欠，“咋的，要请我吃饭？”
　　“还真是。”江行庭笑道，“请你吃狗粮，来不来？”
　　林稔被他噎得牙痒痒，没好气道：“你给我滚。”
　　“开玩笑的。”江行庭靠着衣柜，手指松松散散地挂在裤兜上，朝着周谨言笑，“真要请你们吃个饭，见一下嫂子什么的。”
　　周谨言冷静地举起抱枕砸了过来。
　　“唔。”江行庭接住抱枕，笑笑给他扔回去，“怎么样，到底有没有空？”
　　林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我们？还有谁？”
　　“还有我室友他们，你有印象的。”
　　“你这是打算官宣了？”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们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江行庭语气散漫，“反正我们也不可能分手。”
　　林稔并不是很想在这看他秀恩爱，酸溜溜道：“还有事没有？没事我挂了。”
　　“那就这么定了啊，大后天出来吃个饭。”
　　林稔奇怪道：“为什么要大后天？你这两天没空？”
　　“明天平安夜后天圣诞节。”江行庭嘲讽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这个单身狗一样没事干？”
　　林稔：“……”
　　人身攻击，举报了。
　　江行庭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嘀嘀”声，摇了摇头，放下手机。
　　周谨言抱着枕头看着窗外，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一汪清浅的月色。
　　江行庭的动作不自觉就放轻了一点，他咳嗽两声，轻声道：“在看什么？”
　　“打完了？”周谨言回过头，状似不经意地问，“谁啊？”
　　“林稔。”江行庭想了想，笑道，“说起来，你也认识他。”
　　“我认识？”周谨言诧异了，“真的假的？”
　　“嗯，残忍孩，有印象么？”
　　……好耳熟的名字。
　　貌似是执剑的高管？好像还把圣醴泉摁在地上揍过。周谨言想起帮战里气得跳脚的圣醴泉，忍不住勾了勾嘴唇：“嗯，有印象。”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朋友，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江行庭看着他，“到时候要一起吃个饭。”
　　周谨言乖乖点头：“好。”
　　江行庭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心痒得不行，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捏捏周谨言的侧脸，被后者冷酷无情地一巴掌挥开了。
　　周谨言抬眼：“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账？”
　　先是一声不吭就把自己带回家，再是毫不收敛地秀恩爱，最后把自己摁在床上亲，还不锁门！！！！！
　　这是生怕他爹妈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吗！！！！！
　　江行庭觑着他的脸色，果断认错：“我错了。”
　　周谨言不置可否：“错哪了？”
　　江行庭：“……”
　　周谨言冷笑：“错哪了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错了？你根本就没有打心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江行庭没忍住笑了：“你现在很像微博上那些无理取闹的女朋友诶。”
　　“像你个头。”
　　“本来就像我啊，毕竟夫妻相。”江行庭要老婆不要脸，凑过去，“反正我爸妈早晚都要知道，这事儿不就早了一点发生吗？”
　　“……这也早的太多了。”周谨言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再说他们也不一定能走到见家长那一步呢。
　　“不早啊。”江行庭情话十级，张口就来，“因为是你，所以对我来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早。”
　　“你那么好，我真的迫不及待想把你介绍给他们。”江行庭捏捏周谨言的脸，“早一点又怎么了？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周谨言红着脸推开他：“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江行庭到底为什么这么会啊！
　　“不信？”江行庭还来劲了，“来来来上楚留香，我现在就要让整个天地化州都知道白隐isrio！”
　　周谨言咬牙切齿：“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要是天地化州的人真知道了，他还混不混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周谨言想象了一下那群好吃的吃瓜群众吃到这么大个瓜的反应，只觉得头痛欲裂。就让往事随风吧，和隐在一起的是江行庭，不是什么劳什子天下尽白衣！
　　江行庭看着他表情变幻，憋笑：“那什么……你从漫展回来以后是不是还没看过贴吧？”
　　“贴吧？”周谨言愣了愣，“我为什么要看贴吧？”
　　“难怪。”江行庭怜爱地看着他，“你要不然打开看看？”
　　“……”周谨言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他皱着眉头点开贴吧，热度最高的那个帖子赫然是——我面基回来了，冒死告诉大家，白隐siriooooooooooooooo！！
　　周谨言：“……”
　　他默默撸了把袖子。


第71章 
　　江行庭替磕cp不要命的橙子捏了把汗：“所以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陪我秀秀恩爱也没啥嘛。”
　　“不行。”周谨言瞪他，“你现在就上线去给我澄清你没和隐在一起！”
　　江行庭装模作样苦恼道：“……可是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怎么能说谎呢。”
　　“……”
　　周谨言看他烦得要死，转过身生闷气。
　　江行庭俯下身，把脑袋搁他肩膀上，委屈道：“怎么，和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当然不是！”周谨言下意识地反驳，“只是……”
　　“只是什么？”
　　“……”周谨言偏过头，轻声道，“感觉……怪怪的。”
　　“我们在一起，自己知道就好了。”周谨言干巴巴地解释道，“为什么非要让别人都知道呢？想想就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我不想被当成马戏团的猴子似的每天被追着合影，也不想每天被追着问东问西……”
　　江行庭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周谨言惴惴地看着他，抿了抿嘴唇：“你……生气了？”
　　“怎么可能？”江行庭一笑，抱住他，“你说得没错啊，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反正你是我的。”
　　周谨言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江行庭亲亲他：“真可爱。”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好了也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骚扰你了，记得早点休息。”
　　“行。”
　　江行庭站起来，又道：“如果实在想我，可以偷偷摸摸半夜跑上来找我。”
　　“……”周谨言别过头，“谁想你啊！”
　　他至于这么几小时不见就如隔三秋的么！
　　“我想你。”江行庭笑道，“那我可以偷偷摸摸半夜跑下来找你吗？”
　　周谨言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面上矜持道：“……不行。”
　　“好吧。”江行庭非常惋惜地叹了口气，“那我走啦？”
　　“走吧。”
　　“明天见？”
　　“明天见。”
　　江行庭俯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亲了周谨言一口，笑道：“晚安。”
　　“晚安。”
　　周谨言目送着江行庭离开了房间，抱着抱枕倒在了床上。
　　江行庭这个小王八蛋，太为难他了。
　　第二天是圣诞节，江行庭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两个苹果，还是扎着丝带打扮得漂漂亮亮那种。
　　周谨言抽开苹果上的丝带，洗干净了，咬了一口——还挺甜。
　　他抬起头就看见江行庭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仿佛一名少妇看着她不解风情的丈夫。周谨言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行庭道，“你居然就这么把它给吃了……”
　　周谨言莫名其妙：“不然呢？”
　　“……算了。”江行庭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想去哪？”
　　周谨言陷入沉思。
　　情侣一般约会去做什么？吃饭逛街看电影？不过他们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去逛街看电影，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吧……
　　周谨言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心想还不如缩在家里打一整天游戏。
　　江行庭爸妈出门上班去了，于是这人愈发的肆无忌惮，把周谨言搂在怀里，拿出手机给他看美团上的景点。
　　“带你去吃东西？……不过烧烤晚上才有，我们这倒是有条美食街，又小又短，借着噱头骗游客过去。”
　　“想去商场里头逛街么，或者去咖啡厅坐坐？”
　　周谨言好笑地略抬起头：“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也是。”江行庭拍拍他，“那不如去海边走走？”
　　“也行。”周谨言心知自己是逃不过出门的命运了，从他身上爬起来，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海边风大，周谨言的刘海被吹成了一窝蓬松的鸟巢，阳光下他的发尾是浅浅的棕色，看上去柔软可亲。
　　江行庭没忍住，呼噜了两把他的毛。
　　周谨言看着远处的海。这里没有沙滩，而是修了一个半圆形的广场，海水混着泥沙，一下一下拍打在石阶的边缘。
　　江行庭道：“冬天的时候风浪大，水比较脏，下回你夏天来玩，我带你游泳去。”
　　周谨言沉默了一下：“我不会游泳。”
　　“不会正好，我教你啊。”江行庭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周谨言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人大概又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儿，果断别过头，继续看海。
　　海边的风儿甚是喧嚣，他摸了摸自己被吹的有些僵的脸。远处是一座大桥，将两块陆地远远相衔，非常具有工业化特色。
　　这大概就是区别了吧。圣地亚哥的海很蓝，天也很蓝，落日的时候会变幻出不同的颜色。海平面是一望无际的，偏偏因为旁边的灯火或是曲曲折折的山路又显得有迹可循，像是被圈养在了山的怀抱里，秀气精致了许多。
　　高高低低的棕榈树，层层叠叠的临海别墅，蹦来蹦去蹚水的候鸟，你看着那海，并不觉得它十分危险。
　　大连则不同。天是阴沉沉的，海也是阴沉沉的，云低压着，像蒙了一层细细的雾。远处的大桥也是阴沉沉的，钢筋铁骨地立在那儿，像是冰冷的钢铁巨人。
　　海面开阔，海的附近也是开阔的。广场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一间售卖船票打印照片的小木屋，门口挂着几个色彩鲜艳的风筝，长长的尾巴在风中飘荡。
　　更远的地方间或有轮船驶过，大一点的货船，小一点的捕鱼船，都只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太分明。
　　“你要是夏天来，还能在这喂鸽子。”江行庭指了个方向，“那里有摩托艇，那里有个挺大的滑滑梯，更往前一点的地方还有个海洋博物馆。”
　　周谨言笑道：“人家情侣出门逛街看电影，我们出门吹海风逛海洋博物馆？”
　　江行庭挠了挠头：“那……后头有个购物商城，你想去吗？”
　　“不想。”周谨言把手揣进兜里往回走。
　　江行庭关心道：“手冷吗？我给你捂捂？”
　　周谨言挑眉看他：“用什么捂？脖子吗？”
　　江行庭笑笑，抓住他的手，凑过去低声道：“用我的……”
　　周谨言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行庭追上去，熟门熟路地道歉：“我错了，我开玩笑的宝贝，来手给我我给你捂捂，长冻疮了可不太好。”
　　周谨言冷漠无情：“不要。”
　　“那我给你去买手套暖宝宝热水袋围巾？”
　　“不要。”
　　“那我请你喝奶茶。”江行庭捏了捏他的脸，“脸都冻僵了，走吧。”
　　片刻后。
　　周谨言吸了一大口奶茶，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在火炉旁打盹的猫。
　　果然冬天就是应该在室内瘫着玩手机叫外卖啊。
　　咖啡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江行庭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了周谨言的名字。
　　周谨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沙滩边上，江行庭也是歪歪扭扭写了他的名字，蟹爬似的小学生字体。
　　名字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几个汉字拼凑在一起，本身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含义。可当你喜欢上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名字便被赋予了具象的意义，你写下他的名字，眼前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他的样子。
　　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他身上的一切，喜欢他的名字。
　　周谨言也抬起手，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上了“江行庭”三个字。
　　刚写完，江行庭就抓着他的手，绕着两个人的名字画了个巨大的爱心。
　　“周谨言江行庭”
　　他们的名字光明正大的排列在一起，像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总喜欢在一些地方留下他们情感的痕迹。
　　周谨言收回手，看着窗玻璃上的字，红着脸低声道：“那什么……这个爱心也太夸张了吧，让别人看到不太好。”
　　“这有什么的，又不是通缉犯，一没偷二没抢，管他呢。”江行庭趁着旁人不注意，亲了亲周谨言的侧脸。
　　周谨言一把捂住他亲过的侧脸：“注意形象……”
　　江行庭看着窗外，天一点一点黑了。广场上立着颗巨大的圣诞树，灯光从最底层亮起，一圈一圈地往上爬，又一圈一圈的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正文会在平安夜左右完结，然后会写几个关于一起过圣诞节一起过年见朋友之类的番外～完结的时候抽几个评论区眼熟的小可爱送阅读币！谢谢你们一直在看我的文，嘿嘿。】


第72章 完
　　窗玻璃上贴着圣诞树和铃铛，彩色的三角形小旗子在墙壁上摇摇欲坠，隔了几米换成了彩色的飘带。
　　门口的广告牌上大剌剌打着圣诞节的广告，中庭的广场堆起了临时的雪屋雕塑，看起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江行庭从头到尾读完了圣诞节活动的通知，跑回来：“另外一个门门口有造雪机，想去看看吗？”
　　周谨言轻声道：“好啊。”
　　造雪机在南门，门口拉着充气的彩虹拱门。抽风机和造雪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轰隆隆的，又被淹没在大妈们跳广场舞的伴奏声中了。
　　人造的雪从天上飘下来，在空中的时候还是晶莹剔透的，落到地上便即刻消融了。偶尔有些幸运的，存留时间更长一些，堆积在一起，成了黑色的一滩。偶尔有人不长眼从上边踩过去了，便留下半个鞋印。
　　周谨言撇撇嘴：“这雪一点也不好看。”
　　江行庭笑道：“有就不错了。”
　　他看着天空，又道：“你要是不怕冷，以后我带你去哈尔滨，冬天的时候地上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很漂亮。”
　　周谨言闻言缩了缩脖子：“那我要是怕冷呢？”
　　“那就给你准备大棉裤大棉袄雪地靴暖宝宝。”江行庭搂住他，“行不行？周少爷。”
　　周谨言想象了一下自己全副武装裹得跟个桶似的在街上走，然后一脚踩进一个雪坑里的样子，果断拒绝道：“不要，太丑了。”
　　“好吧。”江行庭非常遗憾地在心里划掉了“和周谨言一起去看雪”这一事项，“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么？我都陪你。”
　　“有啊。”周谨言记恨他刚才管自己叫“少爷”，淡淡道，“本少想去太平洋看鲨鱼，南极看企鹅。”
　　“啧。”江行庭一把把他搂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周谨言兢兢业业复读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有啊。”江行庭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所有你在的地方，都是我想去的地方。”
　　…...高，真是高啊。
　　周谨言脸红了，把围巾扯上来一点，整个下巴尖都藏进了层层叠叠的围巾里，乖巧得像个高中生。
　　圣诞树顶上是一颗黄色的星星，磨光的表面微微反着光，情侣们围在圣诞树下拍照，笑声在风中飘出去很远。
　　江行庭低头看周谨言，雪和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江行庭忍不住低声道：“你以前……这些节日都是怎么过的？”
　　“你说平安夜和圣诞节？”周谨言想了想，“就这么过呗，我家又不兴这些玩意。”
　　他想起了什么，笑道：“其实最难熬的还是过年，圣诞节至少还是在国内，过年的时候我们还不放假。看着人家都高高兴兴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我还要赶作业，想想也蛮惨的。”
　　江行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摸了摸他的头。
　　“别这么看着我。”周谨言自己给自己找补道，“不过也还行吧，中国海外学生会每年都会搞活动，一起包饺子守岁什么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江行庭叹了口气，就算人再多气氛再闹腾，周谨言也还是会想家啊。
　　“今年过年，我来陪你过好不好？”江行庭搂住他，“我那个时候放寒假了，正好来国外找你。”
　　“你来？”周谨言略带诧异地抬起了头，“你不和家里人一起过年，你爸妈没意见吗？”
　　毕竟春节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很多老一辈的恐怕很难接受在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亲近的人不在身边吧。
　　江行庭笑道：“那我把我爸妈一起带过来？”
　　周谨言想象了一下，艰难道：“……还是别了。”
　　且不说他租的房子只有两个空房间，光是想到要和男朋友的爸妈同桌吃饭，他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那为了我亲爱的男朋友，我只好努努力，说服我爸妈让我一个人来找你了。”
　　周谨言偏过头，江行庭以为他又不好意思了，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周谨言轻声道：“好，那我在美国等你。”
　　他没说万一你爸妈不同意怎么办，他也没说太麻烦了我一个人也挺好，他只是说：“我在美国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了江行庭的心上。
　　刚和周谨言在一起的时候，江行庭就清楚，以周谨言的性子，势必不能即刻完成从要好的朋友到男朋友这一身份的转变。他一直在试图有意或者无意地将他往那个方向引导，但始终进展不佳。
　　毕竟周谨言又脸皮薄性子又傲娇，想让他承认一些事，比登天还难。
　　即使后来他们拥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江行庭还是隐隐地觉得不安。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周谨言，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越清楚，就越害怕对方不能给他相同的回应。
　　毕竟对于两个刚在一起一个月的人来说，“将来”还很遥远，“未来”还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他无法把握命运，也无法揣测人心。
　　“我在美国等你”，这是一个毫无保留且全心全意的承诺，只要你来，我就会始终在那里等你。
　　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小刺猬卸下了防备，坦然地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任他揉捏。
　　周谨言回过头，眼睛亮亮的。他朝手上哈了两口气，笑道：“好期待啊，我还没有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年过呢。”
　　江行庭忽然几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周谨言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低声道，“你干嘛，那么多人看着呢。”
　　“嘘。”江行庭低声道，“让我抱一会。”
　　“我现在没有把你摁在墙上亲，就已经很克制了。”
　　周谨言：“……”
　　他早晚要被江行庭气死！
　　江行庭终于抱过瘾了，松开他，还非常体贴地替他提了提围巾。
　　周谨言冷眼旁观，觉得江行庭就是个虚伪的演员。
　　他整了整揉皱的衣袖，提腿往外走。
　　广场离海很近，远远地可以看见海中的灯塔——是为了给迷路的船指明方向。
　　这个世界很大，人世间七情六欲，纠葛复杂。
　　在他最灰暗的那些岁月里，他一直在执着地等一个轰轰烈烈的太阳，把一切都焚烧照亮。
　　但他最后等来了一条傻傻笨笨的灯笼鱼。
　　他忽然开始觉得，其实太阳也没什么好的——温度高的吓人，一不留神就会被烧伤。
　　他还不是很想飞鱼扑日，最后连一块儿鳞片也剩不下。
　　灯笼鱼的光虽然不太明亮，却很温暖；灯笼鱼虽然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却可以陪着他，始终替他照亮前方的一小块路。
　　周谨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想起很久以前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心里已经再没什么波动了。
　　他看着巨大的圣诞树，在心里默默许了个圣诞愿望。
　　希望这条灯笼鱼能一直在。
　　只要这条灯笼鱼还在，他今后的路，就始终坦荡明亮。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啦～其实周谨言在我的脑海里，是一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小傲娇，内心戏很多，又很容易炸毛。因为过去的事情，他心里存在很大的误解和阴影，所以表面上冷酷无情，但是他的心始终是善良温柔，愿意去拥抱这个世界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邀请江行庭合租，也不会在执剑帮忙打本。他和江行庭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两个都很温柔，这也是他们能走到一起的理由，但是两个人的温柔又不太一样，所以他们会为对方的温柔彼此吸引。江行庭对于他而言，应该算是一种救赎吧，因为江行庭的出现，他终于走出了过去走不出的那个圈，可以将以后的路走的更加坦坦荡荡。江行庭是我现实生活中特别喜欢的一类男孩子，他就像我们身边那些招女孩子喜欢的男生一样，长得好看，温柔善良，人缘很好，偶尔也会和朋友嘴欠，但是他吸引我的点在于，他的温柔从来不是为了吸引人，而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善意，所以他对徐蓁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其实也能算是温柔的一种吧，因为知道他们没可能。江行庭其实比较像一个小太阳，对谁都很好，但是心里又有分寸，其实他这种热情的性格也是吸引周谨言的一个点，毕竟人总是会被和他相反的人所吸引的嘛，抽烟.jpg
　　最后，等这篇文完结的时候我会给评论区所有眼熟的小伙伴都送上阅读币红包哦～15号开新文，记得来看看我_(:з)∠)_
　　今天更的晚了，因为我来姨妈了，然而身残志坚的我还是起来坚强地更新了，就冲这精神，你们不给我评论投票心里过得去吗！】


第73章 番外1 兄弟和媳妇
　　番外1兄弟和媳妇
　　“往哪看呢？”江行庭站起来，朝门口挥了挥手，“这儿！”
　　一胖一瘦两个人走了过来，周谨言皱了皱眉，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瘦高个挺眼熟。
　　胖子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坐下来，左看右看，奇怪道：“你不说带我们见对象么？你对象呢，还没到？”
　　瘦高个拉了他一把：“别乱说。”他转向江行庭，“菜点了没？”
　　“没，自己看。”江行庭把菜单丢给他，转过头跟周谨言介绍道，“林稔，记得吗，我们帮那个大和尚。”
　　“有点印象。”周谨言顿了顿，又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胖子呆呆地张大嘴，眼神在林稔和周谨言之间扫了好几圈：“这是什么烂俗的搭讪方式？”
　　林稔简直想抽死陈默这张没个门把儿的嘴。
　　他笑道：“之前cp面基的时候我也在，江行庭没跟你介绍吧。”
　　江行庭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总感觉面基那天好像少了点什么——”
　　林稔：“……”
　　周谨言：“……”
　　您这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的尿性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他很怕他一顿饭还没吃完，就没忍住掀桌走人了。
　　好在陈默及时地打破了面前尴尬的局面：“面基？你们还搞网友见面会呢？”
　　“什么网友见面会。”林稔嫌弃地看他一眼，“人家那是网恋奔现。”
　　“网恋奔现？”说到这个陈默可来劲了，“啥游戏？还有没有优质单身妹子了？也给我奔一个呗？”
　　周谨言嘴角一抽，忽然觉得他和橙子还挺般配。
　　林稔乜他一眼：“江行庭都奔现了个男的，你说有没有优质单身妹子了？”
　　陈默躺在椅子上蔫蔫地“哦”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林稔说了什么，瞬间跟诈尸了似的弹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奔奔奔奔奔奔了个男的？”
　　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江行庭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
　　这人长得及其好看，每个五官都恰到好处地长得极符合大众审美。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微低着头。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再稍作精修，就能拿去做杂志封面图了。
　　然而他的眉目冷淡，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是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江行庭这眼光也忒毒了…..
　　陈默干笑一声：“嫂嫂嫂嫂嫂子好……”
　　江行庭挑眉看着周谨言，这人居然乖乖应下了“嫂子”这个称呼，点了点头：“你好。”
　　他没忍住：“噗。”
　　周谨言听见了，转过头瞪着他。
　　“那什么……”江行庭咳嗽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老徐他们呢？怎么还没过来？”
　　“他们有点事，晚点过来。”陈默拿起手机，“我给他们把菜单拍过去，问问他们要吃啥。”
　　“行。”江行庭手从桌子下伸过去，抓住周谨言的手，伸出手指蹭了蹭他手掌心，低声道，“那是我室友，叫陈默。”
　　“嗯。”周谨言低低应了一声。
　　“他们就这样，没喊你儿媳就不错了。”江行庭拿肩膀撞撞他，“大概是因为你表情太凶了。”
　　周谨言反问道：“我很凶吗？”
　　江行庭捧住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不凶，你最好看了。”
　　周谨言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点。江行庭刚想乘胜追击，好争取晚上的福利，就听见陈默在一边鬼叫：“啊啊啊啊没眼看了！”
　　“救命啊有人屠狗了，江行庭你能不能要点脸了啊！！！”
　　经历过大场面的林稔对此表示见怪不怪：“习惯就好。”
　　毕竟江行庭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默犹在喋喋不休：“还好你大学寡了三年，不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道，“你不会带人回来留宿舍吧？”
　　人家谈个恋爱还得躲过宿管阿姨，江行庭就不一样了，带着男朋友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江行庭给了他一脚，无奈道：“这都哪跟哪啊？我家就在本地，就宿舍那破木板床，我不带他回家我带他住宿舍干嘛？”
　　陈默得到了保证，嘟嘟囔囔道：“那就……”好字还没说出口，他忽然惊恐地抬起头，“你……你你你带他回家？这么快的吗？”
　　江行庭道：“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陈默朝他拱手抱拳，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你，要么不谈，一谈恋爱就不同凡响。”
　　江行庭谦虚道：“还成吧。”
　　周谨言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扭开头，并试图把手抽出来。
　　江行庭紧握住他的手，面上纹丝不动，手下暗暗使劲。
　　两个人的手在桌底下进行了一场无声无息的拔河较量，周谨言憋的脸都红了，还是没争过江行庭。
　　江行庭看着周谨言卸了劲，笑嘻嘻地凑到周谨言耳边低声道：“怎么就这么点力气？中午没吃饭？”
　　他还上瘾了，摸了摸周谨言的腰，抱怨道：“你也太瘦了，跟个竹竿似的。”
　　他看了眼旁人，陈默在点菜，林稔在玩手机，似乎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于是趁机亲了亲周谨言的耳垂：“你这么可爱，要是被风刮到别人怀里可怎么办？别人肯定不会还我的。”
　　周谨言心说你隔着大衣毛衣和保暖衣是怎么摸到老子的腰的？装吧你就。
　　陈默“啪”把菜单往桌上一扔，摩拳擦掌：“点完了，难得你请客，我今天非要吃到你倒闭不可。”
　　江行庭喊了服务员点菜，仔仔细细核对完菜单，确认没出错以后，朝着周谨言嘤嘤嘤：“言言，没钱了，求包养。”
　　林稔在旁边，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突跳个没完没了：“江行庭你还能不能有点骨气了？”
　　在游戏里一天一个648的隐大佬霸气一挥手：“养，养十个都行。”
　　林稔：“……”
　　富婆在吗，抱抱我。
　　江行庭得意地朝林稔呲虎牙，笑到一半，肩膀忽然重重地被人拍了一下。
　　“干嘛呢？大老远的就看到你在这嘚瑟。”拍他的是个男生，一头紫毛格外扎眼，衣服上印着大骷髅头和乱七八糟的英文涂鸦。
　　他打量了一圈，和林稔陈默都打了招呼，目光在周谨言身上略一停，又很快掠过去了。
　　他拍了拍江行庭：“你对象呢？不是要给我们介绍么？”
　　他后头跟着个人，闻言贼兮兮地笑道：“还没来吧？女孩子出门就是麻烦——哎，说说，是上次那个语言的学妹，还是隔壁班的班花啊？”
　　周谨言颇为意外的看了江行庭一眼——语言的学妹，隔壁班的班花？
　　江行庭一个头两个大，瞪了一眼对面那两货：“别乱说，这都哪跟哪？”
　　“都不是啊？”对面那人还在状况外，托着下巴回想，“那还有谁？难道是——”
　　江行庭抓起周谨言的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介绍一下，这我对象。”
　　他又转向周谨言：“我室友，紫毛那个叫徐幕，戴眼镜那个叫莫子恒。”
　　徐幕：“……”
　　莫子恒：“……”
　　陈默在一旁兴高采烈地吃瓜，看着他们两个怀疑人生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陈默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们两个过来坐，“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啊没想到。”徐幕神情复杂地看着江行庭，“你这也太浪费资源了，不需要的妹子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江行庭觑了一眼周谨言的表情，赶紧表忠心：“不要瞎说，我从来没有要过什么妹子，我和他们清清白白，大家都是好朋友。”
　　“嗯，好朋友。”徐幕挑眉，“我也想要每次打完球都屁颠屁颠过来给我送水的好朋友。”
　　江行庭：“……”
　　为什么别人的朋友第一次见兄弟媳妇都和谐得不得了，舌灿莲花，能把人夸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自家兄弟只会拼命拆台？
　　江行庭只能默默祈祷服务员赶紧上菜，好堵住这几个人的嘴。
　　陈默和徐幕咬耳朵：“你适应能力还挺快，我刚刚知道的时候都快被吓成神经病了，怎么算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谁不是啊。”徐幕偷瞄了一眼周谨言，压低声音道，“我那是没表现出来，心里早就裂开了。”
　　“不是，江行庭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他非常纳闷，“我们宿舍三年，也没见他有过那方面的癖好啊。”
　　江行庭听他们两个嘚嘚烦的不行：“你们两说啥呢？真当我听不见啊？”
　　周谨言闻言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陈默他们的方向。
　　陈默被他看得直发怵，把嘴巴闭得死紧，在手机上偷偷给徐幕发消息：“靠，江行庭这对象找的。”
　　“看着就很不好搞。”徐幕非常赞同，“不过长得是真好，跟明星似的。不行，我得跟江行庭学习学习，我要有他这手段，还会一直单身？”
　　陈默无情道：“得了吧，长得好看才叫撩妹，长你这样的就叫骚扰。”
　　“死胖子怎么说话呢。”徐幕刚想反驳，就听见江行庭在对面咳嗽了两声：“手机有这么好玩？”
　　正在肝楚留香的林稔茫然地抬起头。
　　江行庭指指旁边的周谨言，磨了磨牙，威胁地看着对面几个。
　　林稔意会，收起手机：“嫂子好。”
　　陈默徐幕莫子恒：“嫂子好！！！”
　　服务员正好端着菜过来，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周谨言被服务员的眼神打量得头皮发麻，愤愤给了江行庭一脚。
　　江行庭：“……”
　　他叫他们来是为了活跃气氛跟周谨言说好话，不是来捅篓子的好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假笑道：“好了好了，赶紧闭嘴吃东西了。”
　　江行庭是他们宿舍四个人里唯一一个脱单了的，于是乎徐幕他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对周谨言的恐惧以后，迅速地跳跃进了下一个环节。
　　徐幕夹了一筷子菜，感慨万分：“想当年，我们说好了大学要一起单身，没想到江行庭说走就走……”
　　他才刚说了一句，江行庭就听不下去了：“谁特么跟你说好了要一起单身？一天天地尽在做梦。”
　　“江行庭，你这不厚道啊，有了对象就翻脸不认人了。”徐幕往自己的阵营拉人，“胖子，当年我们是不是说过，谁要是脱了单，请客吃饭那天我们非把他灌个五迷三道不可。”
　　陈默嚼着菜含糊不清道：“对！我记得可清楚了！”
　　徐幕转向江行庭，摊开手：“你看。”
　　江行庭笑道：“你想喝酒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嘛。不过待会要是喝大了，我有人扶着，你可得自己爬回去。”
　　徐幕心情复杂：“你能不能说句人话？就一句都行。”
　　“行啊。”江行庭叫过服务员，“想喝啥，红的白的混着，今天不喝到你扶墙出去，我就不信江。”
　　周谨言在桌下又给了他一脚。
　　江行庭点完单，笑嘻嘻地凑过去，低声道：“心疼了？”
　　“没有。”周谨言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怕我待会扶不动你。”
　　江行庭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耳朵红了。”
　　周谨言脸红得更明显了，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想反驳，就听见对面有人吹了声口哨。
　　徐幕夸张道：”江行庭，你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
　　莫子恒跟着起哄：“就是，你是当我们旁边四个大活人都不存在吗？”
　　江行庭挑眉：“都知道我当你不存在了，你还非要整点动静吸引我的注意力？”
　　林稔：“……”
　　尼玛他们到底上这干嘛来了，菜还没上齐呢，狗粮先吃撑了。
　　周谨言看了一眼放飞自我的江行庭，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爱谁谁，骚不死他。
　　他们这顿饭吃的相当尽兴，毕竟都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吃到最后全场就剩下林稔和周谨言两个清醒的，林稔是不爱喝酒，周谨言是没人敢灌他酒。
　　陈默和莫子恒还行，只是说话有点大舌头，江行庭和徐幕就比较厉害了——两个人刚刚对着吹了好几瓶，头晕目眩，拿着酒杯的手都不稳了。
　　江行庭放下酒杯，歪歪斜斜地靠在了周谨言的怀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言言。”
　　“嗯。”
　　“你真好看。”江行庭忽然弹起来，凑到周谨言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怎么运气就那么好呢！”
　　林稔：“……”
　　他瞎了，他不干净了。
　　徐幕也喝大了，卑微地靠在椅子上，说话都喘着粗气：“行啊你江行庭，敢情……那时候文娱部联谊，你不是不会喝，就是不想喝……你特么的，还挺能装啊？”
　　他又看着周谨言：“我看出来了，江行庭……他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他拍了拍胸膛：“我、我今天拍着胸脯在这保证，他大学里，真就没谈过恋爱，那叫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你是第一个，所以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你记得多包容包容他。”
　　周谨言点了点头，心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他是第一次谈恋爱，比我娴熟多了。
　　江行庭气笑了：“你……这什么托孤的语气？这话让我爸妈来说还差不多。”
　　“怎么了？”徐幕一拍桌子，“谁、谁还不想当个爸爸了？”
　　周谨言实在看不下去这几个在这哇哇乱叫的醉鬼了，喊了服务员过来买完单，拖着江行庭就往外走。
　　动作非常残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拉去杀人灭口。
　　林稔也跟了出来，陈默和莫子恒一起扶着徐幕。五个人走到玻璃门外，被冷风兜头一吹——不但没有清醒，反而还觉得头更痛了。
　　江行庭抱着周谨言哼哼唧唧地撒娇：“头疼……”
　　周谨言好气又好笑，伸手帮他轻轻揉地太阳穴：“活该。”
　　啊，这恋爱的酸臭味。
　　林稔其实和周谨言并不熟，敌对的时候还骂过街打过架，后来总听江行庭在自己耳边念叨，硬是脑补出了一个不爱搭理人、脾气不好、非常记仇还有暴力倾向的娇气大少爷。
　　他甚至担心过江行庭被周谨言骗身骗心骗感情——隐那么睚眦必报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报复江行庭先假装喜欢他，然后再始乱终弃无情拒绝，给江行庭留下终其一生也难以磨灭的伤痕。
　　毕竟江行庭是真的很喜欢周谨言。
　　更何况他们是同性，这就意味着他们将来会遭遇比其他情侣更多的困难和阻碍，就算江行庭的父母开明通达，可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
　　如果哪天周谨言不喜欢了累了厌倦了拍拍屁股就走了，他还是可以回去当他的大少爷，江行庭可怎么办呢。
　　林稔看着不远处的江行庭，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等车，只留给他一个很好看的后脑勺。陈默他们在一旁，朝着面前开阔的空地鬼哭狼嚎，感慨他们像小鸟一样一去不复回的青春。
　　林稔走过去，拍了拍周谨言，低声道：“能聊聊吗？”
　　“嗯？”周谨言回过头，“可以。”
　　林稔看着面前的空地：“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江行庭？”
　　“毕竟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应该都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周谨言愣了愣，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可能是我性格太差了吧。”
　　林稔心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谨言笑道：“你可能不信，但是江行庭……他是唯一一个。”
　　林稔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先喜欢你，而且是唯一一个喜欢你的人吗？“
　　“当然不是。”周谨言没来由地有点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江行庭很好，他对我很好，温暖善良，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又很有立场。”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周谨言也看着远方，眼睛里带着隐隐约约的光，“是他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周谨言垂下眼，嘴角带着笑：“……他让我生活里原本平平无奇的事情，都有了自己独特的意义。”
　　林稔忽然觉得自己此前的担心实在太过荒谬可笑且多余了。
　　江行庭回过头，喊道：“林稔！你拉着我媳妇瞎聊什么呢！你不要给我搞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那一套啊，你信不信我捅你两刀！”
　　“得。”林稔摇摇头，“他可真够粘你的，你快过去吧。”
　　“好。”周谨言朝江行庭走了过去。江行庭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他。
　　他们穿越了虚拟和真实，穿越了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模型，穿越了人潮和山海，终于拥抱在了一起。


第74章 番外2 千灯愿
　　“我给你放了一千盏灯”
　　“许愿你这辈子平安喜乐”
　　这天，周谨言在b站上刷到了一个楚留香家园的分享视频。
　　家园由大片大片的桃林构成，分置有度，掩去了大部分房屋的主体，却又让青色瓦房顶从桃林里冒了个尖。溪流从桃林里缓缓流过。河上有桥，曲曲折折，蜿蜒至桃林深处。其余的小摆设和装修一律布局绝妙构思精巧，看得出房屋的设计者在上面颇花费了不少心思。
　　但真正吸引住周谨言视线的，是家园里的灯——满天满地，在盛开的桃花和深邃的星空之间跳跃，如同荧荧的火烛，如同星星点点散落的银河，称不上什么稀世美景，却又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让人想起了古时候放天灯的旧习俗，将承载着美好和希冀的孔明灯放起。若是成功放飞，就标志着来年的愿望，一定会顺顺利利地实现。
　　周谨言虽然有钱，但是个手残，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摆一家园的孔明灯。于是他怀着一种遗憾与惋惜并存的心情把链接分享给了江行庭，并附上二字赠言：“好看。”
　　第二天，天地化州的家具商人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接家具定制吗？”
　　“接！！！您要做啥家具？所有五级家具均可定制，出货快，采集物都有，还有绑定制图工具人，量大也没关系！”家具商人殷勤迎客，毕竟现在竞争这么激烈，银两如此难赚，服务态度不好一点，怎么能接到生意呢？
　　“……我要一千盏灯。”
　　家具商人一呆，但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还是回复道：“什么灯？”
　　“就是那个……方方正正的绿灯。”
　　家具商人欲哭无泪。做家具必需的榫卯限购，每天只能买十二个。这灯又只是个初级家具，即使是一千盏，加起来利润也没多少。可这年头生意难做，家具铺好几天没开张，隔壁老王的情缘都穿上新衣服了，自家情缘却还只能靠系统送的衣服度日。他咬咬牙，应下来：“行，什么时候要？”
　　“尽快吧。”
　　“看啥呢？”林稔端着碗在江行庭旁边坐下。他去排了北区食堂特有的卤面——面条过水煮熟捞出倒上汤汁，再把煮得熟烂的鸡肉混着酱料浇在面上，配上几根青菜，倒也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没什么。”江行庭打开一个家园教程视频，把手机递给林稔，“你说摆这个，一千盏灯够么？”
　　“你怎么还有功夫摆这个？”林稔瞥了眼那密密麻麻的灯就觉得头疼，“马上期末考了，听说你们四天考九门，你还有心情折腾这个？”
　　“心中有党，成绩理想。”江行庭一笑，“言言给我分享的。”
　　林稔看着面前的卤面，突然食欲全无，强忍着恶心道：“好好说话！”
　　江行庭耸了耸肩：“不跟你这种没有情缘的秃驴逼逼。”
　　林稔把筷子一插，横眉：“行，搭你的家园去，我倒要看看你今年期末挂几科。”
　　江行庭不说话，看着林稔若有所思。林稔被他打量得直发毛，忍不住道：“你看着我干嘛？”
　　“哎，你是不是经常要画设计图？”江行庭支着下巴看他，“他这个视频就一个平面的角度，我看不太懂。”
　　“期末考，没空。”林稔头也不抬，“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闲。”
　　“期末考完呢？”江行庭非常大度，“又不急。”
　　林稔看了他一会，败下阵来，举手投降道：“行行行，等考完我给你研究行不？你把视频链接发给我。”
　　“好兄弟。”江行庭笑道，“等我从国外回来了请你吃饭。”
　　林稔筷子一顿，抬起头：“去找周谨言？”
　　“嗯，他过年回不来，我出去陪他。”
　　林稔嗦了一口面，含混道：“你爸妈没意见？”
　　“没意见啊，上次他们都见过了。”江行庭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饭，“我妈还给他准备了一大堆礼物，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亲生的。”
　　林稔随口应道：“那不是挺好。”
　　“哎，可不是嘛。”江行庭故作忧愁，“亲妈太喜欢我对象了怎么办？”
　　“……”林稔端起餐盘：“我饱了，你慢慢吃，再见。”
　　期末考试总是令人头秃，江行庭严格按照着十二点睡六点起，从早复习到晚的作息，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然而，直到他尝试着按照林稔给出的设计图搭了一下楚留香的家园，才发现比考试更令人头秃的，是造家园。
　　江行庭看着自己拼的四不像，心情复杂。
　　家具没摆齐，河道挖不好，假山堆不来，地图卡不了。原本好好的一个世外桃源村，愣是给他整成了个农家乐。农田里的水稻越长越高，兔子和鸡满地的跑，没多久就能摘下来往灶台上做菜去了。
　　更要命的是他家园等级还低，该用的家具用不了，该摆的花草树木到了上限，该氪的金——打扰了，告辞。
　　这个世界对直男手残玩家真是太不友好了，江行庭凄凄惨惨地想。
　　还好林稔是个有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看不下去江行庭把自己辛辛苦苦熬夜赶的设计图糟蹋成这样，主动提出帮忙修改。在林稔的不懈努力下，修修整整，拆掉那些有的没得，等级不够的就用类似的家具替代，好歹是给他整出了个像模像样的家园来。
　　江行庭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嗯，不错。”
　　林稔把手机丢给他：“好了别乱动了啊，整坏了我可不给你修。”
　　“等等，好像还缺点什么。”江行庭摸了摸下巴，“灯呢？”
　　林稔：“……什么灯？”
　　江行庭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订了一千盏灯，忘记去拿了。”
　　林稔：“？？？？？？”
　　他睁大眼难以置信道：“你特么还要放一千盏灯？”
　　江行庭点点头：“嗯，对，是啊。”
　　林稔：“……”
　　江行庭看着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没打算让你给我摆。”
　　“那就成。”林稔像是怕江行庭改变了心意似的，脚底抹油准备开溜，“那你慢慢摆，我先走了，加油。”
　　江行庭摆摆手：“去吧去吧。”
　　他把大小相同的灯从仓库里拖出来，按照网上的教程，一个一个随意凌乱的摆在空中。这灯奇难摆无比，又小又不好控制方向，一个不小心就超出了边界线。
　　江行庭摆了快半个小时，才摆了没几盏，看着自己仓库里“9”字开头的数量，非常地挫败。
　　周谨言的消息跳出来，江行庭切回微信。
　　周谨言：你机票定了吗？
　　江行庭：定了，下周一的飞机，去洛杉矶转机，到你那下午五六点的样子。
　　周谨言：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江行庭：哎，说起来，我们多久没见了？
　　江行庭：一个半月？两个月？
　　周谨言：……差不多吧，怎么了？
　　江行庭：想我没有？
　　周谨言：……
　　许是因为隔着屏幕，他难得地没有否认，老实道：想。
　　江行庭想到他泛红的侧脸就心痒痒，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越整个太平洋，去找他心心念念的暴躁甜心。
　　之后的几天里，江行庭至少每天都要花上几个小时摆灯，直到登机那一天，才总算把整个家园的灯都摆的七七八八。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广播屏幕上已经开始提示登机。江行庭打开微信，给周谨言发消息：我要登机了。
　　周谨言：嗯。
　　周谨言：一路平安。
　　江行庭收起手机，把包往肩上一甩，提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即将要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时间过得格外的快，登机起飞降落转机拿行李出站，等江行庭回过神，他就已经提着行李箱，站在了圣地亚哥机场的出口。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周谨言，穿了件黑色的长风衣，正皱着眉不耐烦地刷手机。他像是看见了江行庭的信息，忽然抬起头，原本冷淡的眉目在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忽然就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似的，一下子明亮起来。
　　“江行庭！”他朝江行庭挥了挥手，“这里！”
　　江行庭几步走过去，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抱住他亲了一口：“想我没有？”
　　“……”周谨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你那天不是问过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江行庭把他细碎柔软的头发别到耳后，亲了亲他的耳垂，“我很想你。”
　　“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个人会不会孤单，胃疼的时候该怎么办……”江行庭说起这个就来气，捏了捏周谨言的脸，“你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周谨言反驳道：“我明明很让人省心啊。”
　　江行庭瞪他一眼，又拿他没办法，小声地在原地骂骂咧咧。周谨言看得想笑，主动伸手过去牵住了他：“我也很想你。”
　　“走吧。”他拉了拉江行庭的手，“我们回家。”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春节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最重要的节日，在国内海外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我妈他们那边都吃完年夜饭了。”江行庭捧着手机跟大洋对面的许女士打视频电话，“诶，妈。”
　　周谨言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言言。”许女士笑得非常甜，拿着个份量不小的红包在镜头前晃悠，“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再来大连玩，阿姨当面把红包给你。”
　　周谨言还没说什么，江行庭抢道：“妈，别整那些有的没的，微信转账就好。”
　　许女士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生的这个棒槌，偏过头，继续和周谨言聊天：“言言你一会晚上吃什么呀？”
　　江行庭不甘落寞地插嘴道：“……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许女士翻了个白眼：“谁要管你吃什么？”
　　江行庭：“……”
　　他把手机丢给周谨言，挑了挑眉，示意他们两个好好聊。
　　周谨言拽住他的衣角，拧着眉头，用气声道：“别走。”
　　他不是很想和未来丈母娘一对一***啊啊啊啊啊啊！
　　江行庭摸了摸他的头，拿起手机：“妈，我们做饭去了，先不聊了啊。”
　　“喂——”刚刚体验了一把镜头极速旋转还没反应过来的许女士刚喊了一声，江行庭就切断了视频通话。
　　江行庭把手机丢到沙发上，俯下身，吻住了周谨言。
　　周谨言乖乖仰起头，闭着眼睛予取予求，像是朵任君采撷的花。
　　好一会，江行庭才松开他，末了还意犹未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哑声道：“真乖。”
　　周谨言推他一把：“做饭去了。”
　　晚餐很简单，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可乐鸡翅和两碗云吞面。江行庭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家跟着江父苦练厨艺，做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水煮肉片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红油和花椒，零碎地洒着香菜。江行庭颇为自得：“我给你说，就我这个调料配方，拿来煮鞋垫子都好吃。”
　　周谨言给他一脚：“吃饭呢。”
　　江行庭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待会吃完饭，给你看个好东西。”
　　“嗯？”周谨言偏过头，看他一眼，“什么好东西？”
　　“不告诉你。”江行庭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快吃吧。”
　　吃完饭，周谨言躺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消食。外头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在安静的夜空中炸开来。
　　他起身走到窗口，想起来自己上一次看烟花也是和江行庭一起看的。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江行庭。
　　江行庭从后面抱住他：“在看什么？”
　　“烟花。”周谨言指指窗外，有点落寞，“国内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国内现在哪还能放烟花啊。”江行庭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伸到前面，“喏，给你。”
　　手机屏幕上是楚留香的游戏界面，“天下尽白衣”站在一个像是芳菲林的地方，周边是大片大片的桃花。周谨言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怎么了？”
　　江行庭笑道：“你仔细看看。”
　　周谨言操纵着人物走了两圈。唔，确实不是芳菲林，芳菲林没有灯，也没有满地跑的小兔子。周谨言忽然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道：“不是吧……”
　　江行庭居然把他那天随手分享的家园重新复刻出来了。
　　“晚上的时候更好看。”江行庭委屈巴巴道，“我造了好几天呢，造得我脖子都酸了。”
　　周谨言满心欢喜地到处逛来逛去，敷衍道：“待会给你揉揉。”
　　他不是家园玩家，虽然羡慕别人漂漂亮亮得像游戏场景地图的家园，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看着自己的金地皮一片荒芜。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楚留香里拥有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地方，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心一板一眼地放的。
　　这是他的家园。
　　游戏的时间和现实不同，不一会天就黑了。周谨言轻功跃上房顶，整个家园和桃林被淹没在一片辉煌的灯海里，数百数千盏明黄色的小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和月光交相辉映着，像是天上的银河因故坠落至了凡间。
　　江行庭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念：“这个灯可难摆了，得卡系统bug，又要不同高度不同方向。我拿假山叠在一起，然后一点一点卡高度换方向堆出来的……”
　　周谨言看着手机屏幕，眼睛亮亮的。
　　江行庭亲了亲他的侧脸，低声笑道：“这里有一千盏灯……”
　　周谨言转过头，对上江行庭带笑的双眼。
　　“我给你放了一千盏灯。”
　　“许愿你这辈子，平安喜乐。”
　　周谨言喉咙发紧，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江湖不似他来时，他亦不似他来时。
　　那些帮战中的快意恩仇，金陵城中的擦肩而过，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情绪，最后都附于说书人拍案摇扇，听书人斟茶笑谈，只余下几段零散的江湖传闻。
　　好在，有人与他对饮黄昏，有人陪他漫步江南，卧看星辰。
　　“对了，给这个家园取个名字吧。”江行庭低声道，“我还没来得及想。”
　　周谨言想了想，打开设置版面，打字：
　　“白隐szd。”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木青亘要羽化成仙～我们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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