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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乖乖去世》霄雿之野
　　文案
　　一个杀手和一个尸体清理工的爱情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十七，方泠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武侠里尸体没人清理不科学啊
　　立意：垃圾分类从你我做起


第一章 杀手要回收就离谱
　　宁十一是刺客组织栖鸦门的一员，但他并不是一个杀手。
　　作为一个结构完备、组织有序的组织，栖鸦有着数目众多的分堂。从刺客培养到暗器制作，从买卖情报到走商路保证组织内供给，栖鸦已发展了成熟的刺客产业一条龙。
　　而宁十一，就属于其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分堂——除秽。
　　不要误会，这里的除秽并不是指打扫组织的清洁工。虽说宁十一倒是宁可做个打扫组织的小厮，但他接触的是更为污秽的东西——尸体。
　　宁十一一直怀疑自家门主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因为除了栖鸦，他从来没见过第二个刺客组织回收尸体的。
　　每每想到这里，宁十一总是忍不住翻白眼。
　　把尸体背回来是在一定程度上隐藏了组织的踪迹，但其他组织都不干这个，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人家回去发现刺客尸体不见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栖鸦。
　　回收任务尸体也就罢了，毕竟是委托，总要带点东西回去做个见证，但连任务失败的刺客尸体也要回收，这就很过分了!
　　“连门中刺客都打不过的对象，我去回收尸体，这不是送死吗!”
　　宁十一曾理直气壮地问过除秽堂的训练师傅。但回答他的却是一记爆栗。
　　“你傻吗!谁让你当着人家的面背尸体了等人家走远了你推辆车去都没人拦你。不想死也简单!给我过来!练闭气!”
　　宁十一从小只学了些傍身的功夫，他也用不到这个，他真正学的是隐匿技术和轻功。他的要求也不高，真正遇上连刺客堂的人都解决不了的任务对象，他只要能活命就行。
　　按照栖鸦门的标配，除秽是要和刺客一起行动的，若无特殊情况，搭档是固定的一对一。
　　当然，这是标配。特殊情况其实还是挺多的。
　　刺客堂的规模比除秽堂大的多，但除秽者本身的消耗却并不比刺客少多少。
　　这是因为，若是刺客死了，说明任务对象武功高于刺客，而除秽武功皆很平常，一个不注意，就会暴露。
　　当然，也有学艺不精，刺客没暴露自己反而暴露了的，也有在收尸体时运气不好，碰上人家回来调查的，也有……反正死法五花八门。
　　为此，除秽堂中人没少暗骂门主，同时羡慕隔壁蛊毒堂的人。起码人家多死于自己作死。
　　本身宁十一是有搭档的，但很不幸，他在三天前背回了搭档的尸体。
　　今天，他要去见新的搭档了，一个刚刚死了除秽的刺客。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宁十一吊儿郎当地向刺客堂走去。离门还有三四米远，他隐约看见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草!”宁十一转头就跑。
　　“宁!十!一!”
　　没跑几步，宁十一就被身后之人抓着衣领逮住了。
　　“早上好啊，方泠九，今天天气真好。”被扼住命运的后颈，宁十一笑的狗腿。
　　对方也不说话，一个反手将宁十一转过来面朝自己，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天上的乌云。
　　“这……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吗，山也绿了，水也清了，天气我看着也变好了……嘿嘿”实在想不出词，宁十一只能以傻笑掩饰尴尬。
　　“……呵”
　　方泠九冷哼一声，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见着我，跑什么”
　　“嗐，早知道是你我就收拾一下再来了。这头发也没束，衣服也没换的……”
　　“不用……”方泠九突然望向宁十一的眼睛。
　　“嗯”宁十一其实是真的没听清。
　　“很好。”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心里最好的。
　　当然，后半句方泠九咽在了肚子里。
　　“你的除秽死了可我昨天才看到宁二十七……”
　　“我和方泠二换了。”方泠九不愿多言。
　　“哦”宁十一硬生生将一个字发出了千回百转的效果，接着说道:“是我想的原因吗”
　　因为你想报小时候我占着身高优势抢你馒头的仇可恶，小时候明明是个矮冬瓜，现在居然比自己高大半个头。
　　宁十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泠九，但视线相处的那一刻，宁十一又低下头成了一条怂狗子。
　　“……不是。”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原因但反驳就对了，这是方泠九的心路历程。


第二章 方泠九的目标
　　“你下一个任务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
　　“什么”宁十一瞪大眼睛抬起头说道，“可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利索吗”
　　“不妨事。”方泠九的语气仍是冷淡的。
　　“哦。”宁十一赌气般地转身向回走。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方泠九笑的眉眼弯弯。
　　夜晚，由于有伤在身，方泠九只得在训练完后简单擦拭了身体。正当他为如何濯发而苦恼时，叩叩叩，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以方泠九的耳力，自然知道来的人是谁。
　　“进。”方泠九按捺住心中的喜悦。
　　宁十一一把把门推开，状似随意地将手中瓷瓶往方泠九手中一丢。
　　“喏，知道你从不关心你的伤口，这金疮药是我从我师傅那偷来的。用它，好歹好的快些。”
　　说完，宁十一转过身去，是要走的样子，却迟迟没迈开脚步。
　　“怎么，你还有事”方泠九坏心地逗弄着他。
　　“没有!”宁十一气急败坏，“我走了!”
　　见宁十一真的火了，方泠九才感到大事不妙。
　　“等等——”
　　宁十一咧嘴笑了，却没有回头。
　　“还有事吗，方大爷”挽留我，快挽留我。
　　“我受伤了。”
　　“所以”快说让我帮你涂药!
　　“帮我……”方泠九“我”了许久，才悠悠然继续开口道“……濯发。”
　　“呵，做梦。”宁十一一脸冷漠，甚至想打爆方泠九的狗头。
　　“我拿东西和你换。”主要是我再不洗头就疯了。
　　“什么”
　　宁十一有一丝心动。方泠九的家底自己一清二楚，不说上个月做任务时方泠九顺手从任务对象身上拿走的夜明珠，就算是碎银自己也不亏啊。
　　“洗完你就知道了。”
　　“好嘞，方大爷。”
　　帮方泠九烧水、濯发、擦拭，业务熟悉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方大爷，您还满意吗”宁十一装出市侩的样子，“那报酬……”食指捻着拇指，直白易懂。
　　“温烗涚。”方泠九只说了三个字。
　　“……你要温开水就直说，突然学什么陕西话
　　“……”
　　将方泠九眼中的震惊看个明明白白，宁十一终于动起了脑子。
　　“你的意思是，你三天后的目标是江湖上的新秀温烗涚不应该啊，他虽然有些名气但也不至于出动你这个级别的刺客。”
　　是的，方泠九在整个刺客堂中的实力是排的上号的前几。
　　“雇主给的钱多啊，据说光定金就有这个数……”方泠九伸出修长的四指在宁十一面前一晃。
　　“嘶……他得罪谁了这么惨。”
　　“按规矩我是不知道的，但我打听到……”方泠九勾勾手，示意宁十一靠近些。
　　宁十一凑过身去，方泠九却一把摁住了他的头一顿揉，待到宁十一的头发乱成了一个鸡窝，他才继续说道:“……我打听到，对方恨极了他。”
　　“……没了”
　　“嗯。”
　　“方泠九你他妈的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动手的结果，是宁十一被无情地武力镇压。
　　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宁十一解开腰带准备睡觉。刚松开外袍，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忽地掉在了被褥上——正是那颗被方泠九顺手牵羊的夜明珠。
　　宁十一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也能想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是多么傻。
　　他在房间里东翻西找，好容易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绒布袋。小心翼翼地将夜明珠装进去，他接着打开了床板上的一个暗格。
　　格里所装东西并不多，不过只几两碎银，一把断匕，两本书罢了。
　　将夜明珠放进去，合上暗格。宁十一这才躺下。
　　夜深人静，恍惚间宁十一似乎做了个梦。
　　是了，宁十一清楚地知道那是个梦。原因无他，那里有自己、有他，也有，一个不用担心第二天是否能睁开眼睛的光明的今天。
　　那是他与方泠九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第三章 出门遇同行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虽然方泠九的伤仍未痊愈，但他还是带着脸上明晃晃写满不高兴的宁十一出发了。
　　宁十一是个闲不住的人，之前他的刺客搭档虽然不是活泼的性子，但也绝不像方泠九一般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哎，我说方大爷，温烗涚长什么样啊这么大比单子，一般不是杀人家父母就是抢人家老婆了。要我说，他肯定是个小白脸……”宁十一开始没话找话。
　　“聒噪。”
　　别说温烗涚画像上还真挺像的，方泠九想着，但再好看你能看的也是个死人了。
　　“我就是好奇嘛。”你到底会不会聊天!宁十一心想，搭个讪怎么那么难。
　　“你运尸体的时候不就见着了。”
　　“……也对。”
　　沉默，沉默。
　　“哎，方大爷，你伤口疼不疼啊，要不咱们先歇一会。”
　　方泠九心下一喜，面上却是不显，说:“无事，早些完成任务也能早些……”
　　话还没说完，宁十一接下来的话将他气得够呛——
　　“歇一会吧方大爷，主要小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跟你说，大爷你再不停，三息之后我就躺路边上了。”
　　“……呵，没用的东西。”嘴上嫌弃着，方泠九还是停下了。
　　“谢谢您嘞!”
　　宁十一掏出干粮开始就着凉水啃。虽说着饿，但他吃东西的速度却慢慢悠悠的。
　　这其实是宁十一的一点私心。每次出任务时，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追击目标的环节。因为只有在这个环节里，他才能看到门里看不到的风景，接触门里接触不到的事物，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前进，享受为数不多的自由。
　　而且，现在他身边的人是方泠九，是他心里那最不可外道的一部分，这私心就更重了。
　　但宁十一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方泠九。一个刺客一旦有了软肋便是致命的，至少，自己绝不能成为那个软肋。无望而苦涩单恋又怎样，只这心尖上的一点点甜，便足够让宁十一甘之如饴了。
　　想到这，宁十一忍不住看向方泠九。
　　“怎么，你眼睛抽抽了”
　　“……”
　　去他妈的苦□□情，方泠九你是狗吗
　　此刻宁十一还不知道，自己早就不是单恋了。
　　两人追上温烗涚已是两天后。他们一路尾随他直至一个僻静的森林，方泠九决定当天夜里便趁他睡着时动手。
　　“你到时候躲远点。”
　　“怎么，担心我”宁十一只觉得满心洒满了小粉花。
　　“怕看见你碍眼影响我发挥。”
　　“……哦。”自己这是吃错药了才问这个男人是不是担心自己。
　　宁十一嘴上答应地爽快，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到了夜晚，本着对自己本事的自信，他选了个不近不远又隐蔽的地方藏住自己的身形。
　　“方泠九“宁十一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心。”
　　“放心。”说罢，方泠九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啪，在等待方泠九的时间里，这是第六只蚊子。
　　突然，宁十一感到身后有陌生的气息。他猛地转头，接着便掷出暗器。
　　“有话好说。”对方接住暗器后退了几步，“我没有恶意。”
　　此时，宁十一才看清来人。对方和自己一样蒙着面还穿着夜行衣，不知怎的，宁十一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黑吃黑。
　　“怕是遇到同行了，”来者语气中带着笑意，虽然声音因蒙面带着几分模糊，却仍朗如珠玉，“你的目标也是温烗涚吗”
　　“不全是。”宁十一没有放松警惕。
　　“这倒是坏了规矩。”
　　来者竟是个自来熟，大大方方就在宁十一旁边坐下了。
　　“行了。我还是很有原则的。江湖规矩，先来后到。”
　　“……”
　　见宁十一不回答来者倒也不觉尴尬，反而接着自说自话。
　　“我是黑枭的心月狐。这买家可不地道啊，同时让两家出手。”
　　虽然宁十一看不见对方的下半张脸，但不得不说他有双极为动人的眼睛——深邃而狭长，眼角微微上挑，月光落入眼底，那小小的光点就仿佛是眼里有了星星。借着月光，宁十一看清了心月狐眼里的笑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先自爆了家门宁十一也不好意思继续冷着脸。
　　“栖鸦，宁二十七。”宁十一还是留了个心眼。
　　“栖鸦……”心月狐念叨着这两个字，“难怪我看你许久都不动手。久仰了，栖鸦独有的除秽人。”
　　“久仰身为一个刺客你难道不觉得除秽这种事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吗”
　　宁十一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粗鄙，但心月狐眼底的笑意却仿佛更深了些。
　　“没有，其实我倒是羡慕的紧。起码这样，我还能有个收尸的人。”
　　后半句宁十一并未听清。
　　“二十七，你搭档来了。我先走了。不过……”
　　有缘再见这四个字随着夜风吹远了。
　　“刚刚那是谁”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宁十一觉得方泠九身边冷了许多。
　　“同行，不过来晚了。好了，聊陌生人做什么，带我运尸体去。”宁十一勾住方泠九的脖子示意他带路。
　　“好。”
　　方泠九其实没有将所想之话说出口——你的目光，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第四章 他是假的
　　“看来这温烗涚也是徒有虚名啊，这么快就被杀了。”这是其实想夸方泠九厉害但实在说不出口的宁十一的暗示。
　　“他睡着了，而且以防万一我用了迷药。一刀解决。”这是完全没意识到宁十一真实意思的方泠九。
　　“……”
　　两人来到温烗涚的尸体处，宁十一着打算移动它时，忽然发现了什么。
　　“这尸体不对。”
　　方泠九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宁十一开始将尸体的衣领拉低了些，接着解释道——
　　“他耳后、脖颈处的肤色，与脸相差太多。”
　　一边说着，宁十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水壶中倒了一些水到尸体脸上，用手慢慢揉搓着。
　　意料之中，尸体脸上的一层“皮”慢慢融化在了水中，露出了底下真正的皮肤。
　　待宁十一将尸体的脸处理干净，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陌生男子。
　　“被耍了啊，”宁十一嘴里说着丧气话，心里其实却有些开心，“你等下写信和门主说一声，咱们继续找人!”
　　即使这短暂的自由仍然带着枷锁，宁十一也希望它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你不用处理尸体了。”方泠九神色有些奇怪。
　　“所以”
　　“既然你现在很闲为什么不自己写信”
　　“嗐，”宁十一挠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怕被扣钱吗。”
　　“……呵。”
　　宁十一意图甩锅的后果就是方泠九扣在他脑门上的一个爆栗。
　　虽然这次杀错了人，但距离任务规定的完成时间还有不少时日。两人便蹭着“温烗涚”用剩下的篝火凑活着歇了歇，待天边露出鱼肚白就接着上路了。
　　赶到最近的联络点，两人将信交给了联络人。
　　“方大爷……唔……现在我俩该干啥啊就这么……就这么干等”宁十一咬着包子口齿不清地问。
　　“嗯。”就你我两人不好吗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谁让我喜欢你呢。虽然这么想着，宁十一还是气成了一只河豚。
　　单方面的赌气并未持续多久，因为第二天中午，两人在吃饭时，收到了门里的回信。
　　只是不知为什么，方泠九看完信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被抢单了”黑枭的消息居然比栖鸦快这么多不应该呀。
　　“你知道要杀温烗涚的委托人是谁吗”
　　“有关任务的具体信息除秽是不知道的。”宁十一更加好奇了，这怎么又牵扯到了委托人身上
　　“是楼心月。”
　　“嘶”宁十一倒吸一口凉气，“温烗涚胆子不小啊，居然招惹上了他。”
　　江湖和朝廷，看似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两者又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江湖中人看不上朝廷的规矩，甚至于看不上其制定的律法，而朝廷中人大多也十分厌恶“以武乱禁”的江湖中人。
　　虽然两者互相见不惯，但偏偏谁也压不过谁，因此双方都选择了各退一步——朝廷对江湖事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此同时，江湖也要接受朝廷将自己的实力安插在武林中。
　　楼心月，是先皇的遗腹子，当今帝王同母的弟弟。与此同时，他也是平衡江湖与朝廷的那枚棋子。
　　“那你知道温烗涚去了哪吗”说着让宁十一猜，方泠九却把手里的信递给了宁十一。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压惊。
　　“我来看看……这人挺猛啊……他去广陵找楼心月是寻仇还是送死”
　　“不知。”方泠九此时已经吃完了，正盯着还在鼓着腮帮子咀嚼的宁十一，慢悠悠说道“我们该走了。”
　　“就好就好，”宁十一加快了吃饭速度，又顶着方泠九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拿袖子擦了擦嘴，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
　　虽然一路上两人快马加鞭，但宁十一的嘴仍然闲不住。
　　“方大爷，你说，要是楼心月自己把人杀了，我们是不是就拿不到钱了”
　　“他不会自己动手的。”
　　“为什么等等，我明白了。”
　　宁十一为人虽然脱线了些，但却不是一根筋的人，甚至可以说很多时候，他是一点就透的。
　　楼心月虽然势力庞大，但他的身份终究还是复杂了些。身为朝廷和江湖中间的灰色人物，他若是动用了自己的势力杀了温烗涚，难免被有心人挑唆，说朝廷想和江湖翻脸。
　　但动用刺客组织则是另外一回事了。刺客组织虽然说见不得光，却完全是江湖里的“合法”勾当。
　　“江湖事，江湖了。”宁十一嘀咕着，这是江湖常常用来呛朝廷的一句话，但此时却成了楼心月手中的利刃。
　　虽然栖鸦刺杀失败了，但惹上这种人物，这温烗涚怕是快凉了。这是两人此时共同的想法。
　　两人到了广陵已是傍晚，原本繁华的大街上现在空无一人，只听得风吹过街道发出的呜呜声。
　　方泠九认为此时应该去搜集消息，但宁十一却不同意。
　　“我困了!”宁十一理直气壮。
　　“那你去住客栈，我去打探。”方泠九只觉得自己头上青筋直冒。
　　“不行!”宁十一扯住方泠九的袖口不放手，“你难道还想去广陵王府找人活够了吗”
　　“不然我能怎么办”听到宁十一是在担心自己，方泠九的神色柔和了些，揉了揉宁十一毛茸茸的脑袋，却仍然没有妥协，“我不想死，但世上没有怕死的刺客。”
　　可世上有怕刺客死的除秽啊!
　　这句话，宁十一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扯住方泠九。
　　“你先别去，我有办法。”
　　“你”
　　宁十一发誓自己在这个字里听出了不屑。
　　“我拿夜明珠和你发誓!”狠狠心，宁十一发出了毒誓。
　　“……”


第五章 再见同行
　　方泠九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揪起了任是睡眼惺忪的宁十一，让他说出他所谓的办法。
　　“蠢货。”听完宁十一的计划，他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接着拿刀柄敲了敲桌子以示不满。
　　方泠九简直想掰开宁十一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
　　这不仅是因为宁十一的计划太过天真，虽然他的计划太过理想化，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只是，在宁十一的计划中，方泠九自己却仿佛成了最安全的人，几乎所有的危险，都被宁十一包揽了。
　　“我不同意。”方泠九抓在刀柄上的手不自然地蜷曲着。你明明可以更相信我的。
　　宁十一被他骂得缩了脖子，却也没有妥协。
　　“楼心月最近不是要过寿吗，广陵王府正是招工的时候。这已经是最容易混进去……”
　　宁十一还没说完，就被方泠九打断了。
　　“那我去。”
　　宁十一没有说话，走到茶几旁倒了杯冷茶递给了方泠九。
　　“刺客最忌讳的事之一——让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这一点你难道忘了吗”
　　看到泠九脸上纠结的神色，宁十一顿了顿，接着说:“你我皆不精于易容，因此决计满不过温烗涚。你不能被人知道样貌，但除秽不一样，我们的守则只有一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趁夜潜入王府找到温烗涚也是一样的，完全没必冒这个风险!”
　　“方泠九，”宁十一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在做任务的时候，你我都只是棋子，是计划里的一环。
　　“虽然楼心月是我们的雇主，认出我俩也无甚要紧，但就怕会打草惊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失手第二次了。”
　　沉默半晌，方泠九点点头，算是妥协了。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指着西北角角落的一棵树说道:“你把消息用密文写在纸上放到这里，每晚子时我去取。若是接连两日失去你的消息，我就自己找人并取他性命。”当然，更重要的是找你。
　　“好。”宁十一心中忐忑，面上却笑意盈盈。
　　达成一致后，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方泠九在广陵府附近潜伏，宁十一换了身衣裳挑了个假身份去应聘帮工的小厮。
　　凭借尚且算勤快的手脚和一张惯会溜须拍马的甜嘴，宁十一顺利留了下来。
　　“喏，那里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管事的来福指着一处偏僻的房屋告诉新招的人手，“我歹话说在前头，这是王府，你们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来福特别突出了“身份”这两个字。
　　“也许只是多看了一眼，多走了一步，你们可能就不能活着出去了。”来福的圆脸上是笑眯眯的表情，语气却格外冷漠，“做好分内的事，除此之外，你们就是聋子，瞎子，知道了吗!”
　　“是。”一群人唯唯诺诺。
　　似乎是很满意眼前这群人的识相，来福放缓了语气给出甜枣，说:“咱们的王爷可是再大方不过的，只要你们差事办的好，好处少不了你们的。这么好的主子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位了。你们可得抓住机会。”
　　“是。”这次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们的工作是第二天才开始，所以来福讲完了王府里的规矩，分好了众人的事情后便让他们自行选择床位休息了。
　　“哎，兄弟，你说那楼王爷真那么大方吗”宁十一向隔壁床铺的一个圆脸少年套起了近乎，“我还等着这笔钱娶媳妇呢。”
　　“嘿，你这可算问对人了。”圆脸少年忽然凑近了宁十一，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别说大不大方了，这场寿宴怕是要出大乱子。”
　　“怎么说”宁十一因为少年的接近而有些不自在，但又因少年的话强忍住后退几步的欲望。
　　“此处人多手杂，你且跟我来。”说完，圆脸少年转过身，故意大声说了一句:“反正天色还早，我去外面看看，王府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
　　“可管家说了……”大多数人都不太认同他的主意。
　　“我陪你去。”宁十一找准机会站了出来，搭住少年的肩膀往外走。此时他才发现少年居然比他高了近一个头。
　　嗐，还是小时候吃的太少了。宁十一这么安慰着自己。
　　“说吧，出什么乱子”走到偏僻处，宁十一便把手放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少年，心里考虑着要不要让方泠九灭口。
　　“出什么乱子你我不是心知肚明吗我说的对吗，宁二十七”圆脸少年的嗓音突然来了个大变样。
　　宁十一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得很，待他反应过来，才猛地看向眼前的少年。不是熟悉的样子，但那双眸子，像极了——
　　“心月狐”
　　“唉!”少年，不，应该是心月狐应了一声。他的眼中染上了笑意，上挑的眼角被压下些许，少了几分轻佻，却仍是勾人。
　　“这是你的真脸”
　　“怎么，你不相信来摸一把”心月狐把脸凑过去。
　　“相信相信。”宁十一连忙摆手，同时暗叹一声可惜。心月狐那日被隐匿的脸，配不上那样的一双眼睛。
　　“你这次是为谁来的？”不会还是温烗涚吧
　　“嘘……”心月狐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先来后到的规矩我可没打算违背。剩下的，可不是你能知道的。”
　　“你也不必和我打哈哈，我只说一个名字——楼心月。对吗”
　　心月狐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怕这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可没这么说过啊，”心月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接着说:“他坏了规矩，这可怪不得我了。”
　　“你这样我很难办。”宁十一顺手揪了朵花开始□□上面的花瓣，一瓣接着一瓣地将其扯离花心。
　　“毕竟，楼心月的尾款还没付。你等他付完了再杀可以吗？”宁十一小心翼翼地问，毕竟自己打不过人家。
　　“………………不可以。”心月狐一脸冷漠。
　　“哦。那就各凭本事吧，看谁先杀了任务对象。在此期间，我们互不干扰对方，也不给对方下绊子，公平竞争。如何”
　　宁十一看似稳如老狗，但此时主动权其实在心月狐的身上。
　　“求之不得。”
　　宁十一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委托。它已经成了同为刺客集团的栖鸦与黑枭之间竞争。
　　这一仗，绝对不能输!
　　因为，他与方泠九的前途甚至性命，便是这赌桌上其中一方的筹码。


第六章 你怎么能赚这么多
　　将自己遇见黑枭组织的杀手一事写在信里，宁十一找时间将信放在了约好的地点。
　　在白天，宁十一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来福目前来的宾客里是否有楼心月的仇人，却只得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人啊，一旦身处高位，仇人也就随地位来了。你要说宾客里有没有王爷的仇人，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有。”
　　来福说到这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胡子才继续说道，“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之人王爷见的太多了…… ”
　　那时，宁十一觉得自己捕捉到了那张老脸上一闪而过的忧郁与心疼。但再去看时，来福又恢复了那张老好人的面孔。
　　一连几天，宁十一皆是白天做活伴打听消息，晚上悄悄出去送信。偶尔他也和心月狐唠唠嗑，但心月狐估计也在防备他，嘴严得紧。
　　这几天里，宁十一倒是偶然见过栖鸦的雇主楼心月。该怎么说呢，宁十一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皎皎如天上月，远而难近。
　　明明是这样一个如玉石、如寒梅般的美人，却用累赘的金银绸缎将自己堆成一个花架子；明明眼里满是戾气和疲倦，嘴角却偏偏扯出三分笑意。
　　这就是平衡江湖与朝廷的那个枢纽，宁十一心想，这就是决定他、方泠九和无数百姓生死存亡的执棋者。
　　宁十一不喜欢他，但不得不说，楼心月是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人。
　　随着时间流逝，宁十一也逐渐焦急起来，却一无所获。
　　这天，宁十一回房间休息时，看到了无所事事的心月狐。
　　“嘿，你怎么还不动手啊楼心月明明就在那里。”宁十一感到奇怪。
　　“啧”心月狐撇撇嘴，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接着说:“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杀，戏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我还想看楼心月和温烗涚打起来的样子呢。”
　　“……”真是辛苦黑枭的老大了。
　　“就当我日行一善吧，我今天刚得知一个消息，温烗涚今天夜里会去找楼心月，你和你那个刺客搭档好好把握机会啊。”
　　“你怎么知道的”宁十一白了他一眼。顺手抢了一把花生。
　　“江湖百晓生李四痕知道吧，他欠我一条命，今天我找他买的消息。”
　　“呵，脸可真大。”
　　宁十一仔细地剥开花生，拿出几颗在手心里搓了搓，心不在焉地搭茬。
　　“我说真的，”见宁十一不信，心月狐耸了耸肩，“爱信不信呗。就当二百两当我打水漂玩没了。”
　　“二百两!同样是刺客方泠九拿二十两都费劲，你怎么赚这么多”宁十一不淡定了。
　　“方泠九你的搭档”
　　“……”嗐，多说多错。
　　“你不杀楼心月了”宁十一试图转移话题。
　　所幸心月狐没有追问下去。
　　“杀啊，只是我赌你杀不了温烗涚。”
　　“别小看人啊!”
　　心月狐笑而不语，只是食指敲着桌子，一下又一下，笃笃声不知传入了谁的心里。
　　虽然有了消息，但宁十一并不信任心月狐。因此，他决定在今晚一探究竟。若真是温烗涚，待他见到温烗涚的住处，明天就是完成任务的日子了。
　　夜晚，待房里的人睡熟了，当然，其中不包括心月狐，宁十一溜出了门向内院走去。
　　楼心月住的小楼还亮着烛光。
　　宁十一避过巡逻队，翻身上了屋顶并趴下。他揭开一片瓦，发现此时屋里还只有楼心月一人。
　　他手中抓着的隐约是一封信，但由于距离不近字又密密麻麻难以看清，宁十一只能预约辨认开头“狸奴儿……亲启……今夜……独自……爱怜……”几字。
　　卸去无用的金银俗物，楼心月只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挽起，衣服也换成了再平常不过的玄衣。明明是简单的装扮，却比白日里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宁十一放缓呼吸，尽量将自己融入环境。
　　约摸等了半炷香的功夫，宁十一听到楼底响起了脚步声。
　　厉害啊，宁十一心想，单刀赴宴。
　　“皎皎明月，载缺载盈。既见君子，我酒在庭。”
　　来者还未进屋，声音便已然到了。
　　虽然话的内容轻薄了些，但这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然而就是这声音，瞬间让宁十一出了一身冷汗。
　　心月狐怎么是他
　　他来杀楼心月还是……他就是温烗涚
　　一股凉气从宁十一脚心窜到了心底。
　　他到底想干什么
　　宁十一将目光转向温烗涚，随机被惊艳了一瞬。虽然那个替罪羊也顶着温烗涚的脸，但只要见过真品，赝品便落到了泥里。
　　若是说楼心月的美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那温烗涚则更适合后半句的“郎绝独艳，世无其二”。
　　这张脸，才配得上那双眼睛。
　　“温先生，皇宫一别，许久不见。”
　　楼心月开口了，声如其人，语气却带着嘲讽。
　　“嘶，想来这一别竟有三月之久。在这三个月里，温某可是对王爷您魂牵梦萦啊。”
　　“……”房顶上的宁十一快石化了。
　　“……”房里的楼心月也被温烗涚的直白噎住了。
　　偏偏这温烗涚没有一点眼色，竟然接着说了下去——
　　“我为了不给你造成困扰，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以三日一封的速度给你写信，可你，可你……”说到这，温烗涚竟抽噎了起来，“一封回信都没有!”
　　听声音，像是干嚎。
　　楼心月:“……”
　　“这人有病吗我可是想杀你的还给你回信!”宁十一觉得自己读懂了楼心月复杂的眼神。
　　“温烗涚，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的”楼心月语气不善，“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东西放下然后滚，我就宽宏大量不追究了。不然……我可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是了，楼心月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常常让人忘了他暴戾而阴狠的一面。


第七章 尘埃落定
　　听到这里，温烗涚也不再装了。他走近楼心月，暧昧地捻起楼心月的一缕头发在食指上绕圈，丝毫不在意楼心月杀人般的目光。
　　“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何来还回一说”
　　“慎言!”不知为何，楼心月有些生气，“那是我楼氏皇族代代相传之物，你怎么敢说是你……唔……”
　　余下的话被蒙在自己嘴上的手掌捂回了肚子里。
　　“嘘，小声些啊美人。”温烗涚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示意楼心月噤声。
　　待楼心月冷静下来，温烗涚放开了手。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物示意楼心月。
　　“怎么，后悔了”楼心月放缓了语气，接过了温烗涚手中的东西，“既然如此……”
　　宁十一定睛一看，是一枚雕着龙纹的玉佩。
　　楼心月的一句话蓦地转了个弯。
　　“温烗涚!你胆敢糊弄本王!”
　　楼心月语气仍平平淡淡，甚至面上也不带丝毫怒气。只是他的目光变得锋利而淡漠，像一把萃了毒的刀扎向温烗涚。
　　“别着急嘛……”温烗涚戏上心来，“人家还没有准备好。”
　　“……”
　　宁十一想到温烗涚扮心月狐的样子，打了个寒颤，暗骂温烗涚有病。
　　温烗涚再次把手伸进衣襟，又掏出了一枚玉佩递给楼心月。
　　楼心月这一次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撑开折扇，示意温烗涚把玉佩放在上面。
　　温烗涚倒也不恼，乖乖把玉放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宁十一的错觉，温烗涚的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雀跃。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先生早些……等等!”
　　楼心月将两枚玉佩拼在一起，竟严丝合缝地组合上了。
　　“解释。”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祖传之物罢了，我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得知另外一枚玉佩的下落。本想到皇宫取回……”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楼心月警告的眼神，连忙改口:“行行行，偷，偷玉佩。结果等我到了京城时它已经到了你手里。所以……”
　　温烗涚勾起嘴角，笑得像只狐狸。
　　“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呢”
　　楼心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上的两枚玉佩出神。
　　“美人，回神了。”温烗涚伸手在楼心月眼前晃了晃。
　　楼心月抬起头，目光复杂。
　　沉默良久，楼心月道:“此时我倒是我从未听说。但既然温先生将东西归还与我，你我恩怨便一笔勾销了。明天我自会派人撤了栖鸦的单子。”
　　说罢，楼心月将龙纹玉佩递向温烗涚，接着说道:“更深露重，先生请回吧。”
　　温烗涚没有动，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楼心月的眼中再一次浮起戾气，却又被强压下去。
　　“改日，本王会派人登门致歉。放心，礼物会让你满意的。”言下之意是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礼物倒是不必了。只是这两枚玉佩本是一对，久别重逢再分离未免不近人情了些。”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都给你了，好好收着。”
　　还没等楼心月反应过来，温烗涚转身想走。似乎是不经意，温烗涚转身时像宁十一所在方向撇了一眼。
　　被耍的团团转啊，宁十一苦笑。
　　“美人，我们会再见的。”
　　温烗涚的身影逐渐隐匿于黑暗。
　　宁十一连忙追上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宁十一在王府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到了在等他的温烗涚。
　　“免费请你看戏不好吗”温烗涚笑得讽刺，“不过，这戏——可还没唱完呐。”
　　见宁十一面露不解，温烗涚的笑容倒多了几分真意。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呢方泠九。”
　　宁十一心头一颤，向温烗涚喊的地方看去。那阴影中，竟真出现了一个人影。
　　“方泠九，你怎么在这不是说等我消息吗”
　　方泠九皱皱眉头，沉默良久才掏出一封密函递给宁十一。宁十一打开一看，上面分明写着让方泠九今天来此处相见。
　　“你做的。”宁十一转头看向温烗涚，十分笃定。
　　“对，我做的。”温烗涚坦然承认。
　　“目的。”明明是询问，方泠九的语调却毫无起伏。
　　宁十一握住方泠九的手，原因无他，方泠九的语气中分明带上了杀意。
　　“呵。请你们看了那么好的戏，你们总要给点报酬吧。比如……自己亲自演一场。”温烗涚眯起眼睛，指尖轻敲额头。
　　“你的单子可还没取消呢。”宁十一试图扳回这被动的局面。
　　“就凭你们两个还伤不了我。”
　　宁十一只想把眼前这人用麻袋套了然后打一顿。
　　“你能不能原地去世。”宁十一暗骂一声。
　　“我听到了。”虽这么说着，温烗涚却没有翻脸，反而接着说道:“宁二十七，不，应该叫你宁十一……你想不想脱离组织”
　　“啥”
　　宁十一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离组织。只要你想，我就有办法做到。当然……只限你一个，你身边这位，可没有如此殊荣哦。”
　　也不知道温烗涚是哪来的自信。但温烗涚的语气又全然不像说笑。
　　“他不会的。”方泠九道。
　　方泠九表面上装的云淡风轻，但宁十一却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上感受到了方泠九内心的慌乱。
　　温烗涚的目光仍在宁十一身上。然而，宁十一分明看见他眼神中的不是期待，而是看好戏中带着施舍与怜悯。
　　这种眼神像极了自己看耍猴时向猴投去的目光。想到这，宁十一有些恶心。
　　“对，我不愿意。”没有方泠九，自己一个人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自己远轮不到让你施舍。
　　“啧啧，可惜可惜。”
　　温烗涚一连说了两个可惜，脸上却没有丝毫遗憾的表情。
　　“难得想做好事来着。可惜别人不领情啊。算了，我走了。”
　　话音未落，温烗涚已然施展轻功离开了。
　　方泠九本想去追，却被宁十一拉住。
　　“算了，单子明天就取消了。咱们再待一晚上，明天就回组织。”
　　“……”
　　既然目标已走，宁十一也没有再伪装的必要了。于是，他跟着方泠九一同回到客栈。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方泠九带着一丝期待，同时也害怕着，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也不知道啊，也许只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在黑暗中向往阳光，习惯刀口舔血的日子，习惯……一个回头便能看见你。”
　　方泠九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但某人不知道珍惜啊，挽留的话一句都没有。”宁十一开始得寸进尺。
　　“……”
　　正当宁十一讪讪地想给方泠九找个台阶时，方泠九猛地打了个直球。
　　“我不能选择过去，也不能保证未来。但是，你要相信……”方泠九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接着开口——
　　“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两样，一个是手中的刀，另一个，是心头的你。”
　　“嗯，我知道。”宁十一笑的眉眼弯弯。
　　即使是很多年以后，宁十一也还记得这个场景。
　　很多年后，自己和方泠九早已不再接任务了。虽然经历过数次九死一生，但方泠九和自己好歹是活了下来。
　　如今，他和方泠九已是除秽和刺客两个分堂的教习。看着眼前的半大孩子们，宁十一怜惜的同时也默默祝福着——
　　希望他们有一天，也能同自己一样，与爱的人一起活着，一起看那一天天的日升月降。
　　这样来看，自由，仿佛也黯然失色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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