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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崽后老攻失忆了》作者：辣椒炒蛋
　　文案：
　　口是心非攻×软软温柔受（传统AO配）
　　余岑的Alpha一夜之间失踪，他没有等到对方回来，却先收到了怀孕通知单。
　　四年后孩子上了幼儿园，他又再次见到了自己的Alpha。
　　当年温驯可靠的老攻摇身变成了恒远集团清冷矜贵的总裁。
　　对方的态度冷漠客气又疏离，像一个完美的陌生人。
　　余岑：(╯‵□′)╯︵┻━┻
　　余岑：你这抛妻弃子的混蛋居然敢不认账？
　　孟冬凌失去了一段记忆，在他二十八年井然有序的人生里有一段空白。
　　所有人都说他洁身自好，不近美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梦里的Omega思念到……。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记得对方身上栀子花味道的信息素。
　　公司新来的职员总是在偷看他，用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他确定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不是他要找的人。
　　然而等到对方离开，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

　　PS：1.非渣攻贱受 攻不渣
　　2.前期受追攻 后期攻宠受
　　3.日更 文笔一般 但不会坑
　　4.不无脑虐 主打酸甜暧昧基调


第1章 重逢
　　“你好，外卖！”余岑敲了敲门，提起手中的餐盒，又确认了一遍名字和寝室，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哎呦，老板，今天怎么是你来送啊？”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头上还戴着耳机，看上去像是刚打完游戏。
　　“我等会正好有事，所以就顺路来了。”余岑笑了笑，将袋子递给对方：“用餐愉快！好吃的话希望给个好评哦。”
　　“没问题，老顾客了，老板再见！”对方冲余岑招了招手，就关上了门。
　　余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不晚，现在骑车过去正好能赶上。
　　他在这所大学后街开了家店，店面虽然不大，但因为地理位置优越，生意倒还不错。
　　他从五楼下来，刚走到二楼，透过窗户就看见，宿舍楼下聚集了不少人，像是在围观讨论什么事情。
　　余岑怀着疑惑的心情走到一楼，朝着众人视线的方向看，就发现了话题的主人公。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身线条凌厉，散发出奢贵的气质，这种车在学校很少见，出现在这儿就已经足够令人好奇，而更为瞩目的，还是立在车旁的人。
　　男人笔直地站在车旁，衬衫熨帖的平整，衣袖略向上卷起一截，露出劲瘦的小臂。
　　因为对方戴着墨镜的缘故，余岑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以及流畅硬朗的下颚线。
　　身侧有人撑伞，与那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装扮应该是保镖。
　　这是个冷清且矜贵的男人，再名贵的车不过是他的背景板，只因他本人就已经是最好的名片。
　　如今正是六月，太阳灼烤大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汗水，仿佛要与这热意融为一体。但对方站在那儿，却恍若寂静寒冬里的一棵松柏，不会凋零，四季常青。
　　烈日不能撼动他半分，反而为他镀上耀眼的光芒。
　　哪怕他们隔得并不近，但余岑也能察觉出对方一定是个Alpha，而且信息素等级估计也很高，毕竟这样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不是谁都有的。
　　余岑本来没打算再多看，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何况这种气质的人，对他而言也只能远远地欣赏。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腕表，又伸手摘掉墨镜，稍微转头说了句什么，保镖便关掉了伞。
　　余岑凑巧看见这一幕，手一抖，钥匙就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及又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张脸逐渐和他记忆里的人重合，在经历如此长久的岁月之后，这个他从前朝思暮想的人，终于从时间掩映的角落里，裹挟着无数爱意向他袭来。
　　他没有弯腰去捡钥匙，只是艰难地挪动脚，一步又一步地向着对方走去。
　　他不想走这么慢的，他从前想过无数次会有这一天，可真到了这一刻，整个人又像失了魂，再找不回平日的理智。
　　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他耳朵里再听不见其他任何人的声音，唯有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不断清晰起来。
　　余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腕，终于确定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他艰难地走到对方面前，尚未开口，眼泪就先坠落下来，喉咙里的酸涩像荆棘一样疯长，仿佛要刺破皮肤，余岑捂住嘴唇，颤抖着扑进对方怀里。
　　他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滑过鼻尖，淌在了白色的衬衫上。
　　余岑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哽咽着开口：“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我真的很想你，你不是说……不会抛下我的吗？”
　　“孟先生，需不需要我？”站在身后的保镖皱起眉头，条件反射似的，快速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拉走余岑。
　　孟冬凌很轻地摇头，将搂住他的人推开，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又马上移开，他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Omega。
　　余岑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对方，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孟冬凌后退一步，与余岑保持住正常距离，才又开口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你说什么？”余岑的脸上都是眼泪，在日光下的照射下，皮肤也泛出红晕，他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对方说的这句话，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咬住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抖着想去牵孟冬凌的手，却落了空，他看着对方躲开的动作，犹豫着停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余岑用力揪住手指，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极其缓慢地说：“你别……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这几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盼着你某天会回来找我，对了，你还不知道，你走后，我就有了我们的……”
　　“不好意思。”孟冬凌打断余岑的话，冲着一旁的保镖招了招手：“霍梁，你来告诉他，我究竟是谁？”
　　孟冬凌说完，重新戴上了墨镜，Omega望向他的眼神过于深刻，泪水浸泡过的眼睛像在控诉谁的风流罪行。这令他感到些许不快，宛如被人扼住咽喉，产生难以呼吸的错觉。
　　站在一旁的保镖迅速走近，伸手挡住余岑，公事公办地说：“这位是孟冬凌，孟先生，恒远集团的执行总裁，你认错人了。”
　　余岑推开保镖，试探着想要再次去抓孟冬凌的手，他用力摇头，语气坚定地开口：“不是的，我没有认错人！我也不可能会认错，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是余岑，是你的Omega啊。”
　　“孟先生尚未结婚，哪儿来的Omega，这位同学，还请你自重。”
　　保镖不善地看向余岑，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也不再允许他靠近孟冬凌，直接将其当成了学校里凭着几分姿色，就想要讹人的骗子。
　　“我没有胡说，放开我！”余岑被保镖拽住，不由得用力挣扎起来，他看向孟冬凌，解释着说：“我不是不自重，你不记得我们从前做过什么了吗？我们都已经有过……”
　　“孟先生，是个信息素等级为B的Omega。”保镖继续捏住余岑的胳膊，飞快取出仪器在其手腕的抑制环上扫了一下，又如实汇报给了孟冬凌。
　　信息素等级测试每个人都会做，但其作用其实并不大，只不过据说，等级越高的人相结合，生育的后代会更加优秀。


第2章 不认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三两聚集在一起，目光都落在他们这边，议论声也随之传来，甚至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
　　“真的假的，估计是骗人的吧，一上来就说认识别人，你别说演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啊。”
　　“拜托，不会有人以为是真的吧，这明显就是自导自演啊！那个男人那么帅，开的车也贵，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
　　余岑听见别人的话，看向旁边的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普通的打扮，顿时明白了保镖的意思。
　　他感到难堪，鼻尖也越发酸涩：“我……我的信息素等级是不高，但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不是想要骗你的钱，我就是……特别想你，你从前亲口说过喜欢我，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余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丁点开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避，只有客气的拒绝。
　　“余先生，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只好请我的律师过来，和你进行交涉了。”孟冬凌抬眸，看了眼周围还在不断聚拢的人，眉头轻皱。
　　余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和他说话，余先生……好一个余先生。
　　对方说这话时，语气波澜不惊，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满是冷漠，不带有丝毫情感，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于是他的心也就在这烈日中，一层又一层地冰冻起来，恰似凛冽的寒风刮过，带来钻心的疼。
　　再没有比如今更狼狈的时刻，他爱的人好像真的不记得他，他叫他余先生，让他别再闹事，语气疏离又冷淡，再不复从前的温柔体贴。
　　孟冬凌没等到余岑回答，只微微侧身，冲着身旁的人开口：“霍梁，你去请那些人把照片删掉，然后我们直接回公司。”
　　“孟先生，我们不等表少爷了？”保镖点头，又看了眼余岑，表情有些犹豫。
　　“不用，他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一个不知道守约的成年人，等的再久，也学不会感激，反而以后会更变本加厉。”
　　孟冬凌说完，又重新看向余岑，这个Omega此刻脸上全是泪痕，和先前不同的是，眼睛里再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像笼罩了一层阴影，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他没有再开口，过了几分钟，保镖已经处理完照片的事情，重新走了回来，孟冬凌点头，转身坐进车里，再没有看余岑一眼。
　　宾利扬长而去，只留下些许灰尘，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随及落在地上。
　　余岑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目光一直追随着远去的车，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牌号，才回过神来，伸手擦掉眼泪。
　　校园里响起了广播，他恍然想起，每到下午的某个固定时间，总能在店里听见学校里传来的音乐。
　　想到这儿，他突然清醒过来，立马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到上面的五点三十分。他睁大眼睛，急忙跑到自己的电动车旁，插上钥匙匆匆忙忙往目的地赶。
　　余岑喘着气，还好，虽然累了点，但总算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
　　门牌上是杰杰幼儿园几个大字，他快步走到教室，就在门口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牵着手的那个可不就是他要找的人。
　　“秋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真的谢谢你照顾彬彬，太感谢了。”
　　余岑露出抱歉的笑容，双手合拢鞠了个躬，他原本是打算送完餐就马上过来的，谁知道会遇见那个人，一不小心就耽搁了这么久。
　　秋潭摇了摇头，笑着和余岑握完手，开口说：“没关系，反正没耽误多久，而且彬彬很听话，对了，今天的亲子游园活动你怎么没来参加？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吗？”
　　他是幼儿园的科学老师，负责带孩子做些实验，和余岑并不是第一天认识，对余岑家里的情况也算是有些清楚。
　　这一年来，他都没见过余岑的Alpha，几乎每次都是对方一个人来接送孩子上下学，偶尔会换成个女人来，听她说是因为余岑店里忙，才专门过来帮忙。
　　“啊？什么活动？我不知道有这个事，怪我，是我太不负责了，以后再有事麻烦您直接联系我，我一定会去的。”
　　余岑看向被秋潭牵住的余彬彬，冲他招了招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余彬彬立马搂住余岑，他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睛明亮有神，隐隐泛出一股子机灵劲儿。
　　他背了个唐老鸭书包，这是他这学期新买的书包，实际上他已经不大喜欢这个包了，班里其他人说Alpha都会背更酷的包，他也这么觉着。
　　他悄悄看了余岑一眼，决定还是等爸爸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再提买新书包的事情。
　　“好的，那我下次通知你，今天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秋潭看着余岑的表情，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他摸了摸余彬彬的头，笑着往外走。
　　“来，彬彬跟老师说再见啊。”余岑看着秋潭离开，心里是感激的，他原本还担心，他来得太晚，孩子可能会哭闹。
　　“秋老师再见。”余彬彬冲秋潭挥了挥手，很快又转头看向余岑，疑惑地问：“爸爸，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苹果一样。”
　　余岑将余彬彬放下，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爸爸没事，就是遇见了一个朋友，太高兴了，走吧，我们回家吃饭。”
　　“爸爸，那我想吃焖土豆和牛肉。”余彬彬听见余岑这样说，立马忘记了刚才的问题，一心扑在了吃上。
　　“好，回去就给你做啊。”余岑骑着车，不由得想起秋潭说过的话。
　　他明白，学校的活动一般都是让孩子告诉家长，他不知道余彬彬为什么没有告诉他游园活动的事，他虽然忙，可也不至于会故意缺席。
　　他自认虽没有给孩子完整的家，但在这些成长的必经之路上，他还是有在不断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和别人一样。
　　吃晚饭的时候，余岑一直没说话，只默默给余彬彬夹菜。眼看着余彬彬扒完最后一口饭，余岑才递给他一杯水，试探着问：“怎么没跟我说，游园活动的事？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会去的。”
　　“爸爸，是我忘记了，没关系的！就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家里，为什么都是三个人啊？”余彬彬放下勺子，打了个饱嗝，一眨不眨地看向余岑，眼睛里带有浓浓的好奇。
　　他看别人家里，都是两个大人，再加上孩子，可是他家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


第3章 想法
　　余岑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及夹了口青菜往嘴里塞，用力咀嚼后，他才又缓慢地说：“我想，你另一个爸爸，大概是迷路了，所以啊，他要比其他人来得晚一点，你能原谅他吗？”
　　“那他找到回家的路，就会来接我们了吗？”余彬彬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余岑，表情满是认真。
　　他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我有时候早上迟到了，秋老师也没有怪我，所以我也不怪爸爸，老师说过，迟到没有关系，每天都努力去学校的孩子就是好孩子。”
　　余岑听见这话，快速放下筷子，将余彬彬抱到自己腿上，轻摸了摸他的脸。这双眼睛和那个人实在太像，可是，他的Alpha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他。
　　想到这里，余岑喉咙发酸，看着孩子期待的双眸，实在没办法说出实话，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住自己险些决堤的情绪，用力点头：“会的，他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他抱住余彬彬，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落下泪来。在孩子面前，他本不愿意哭的，可余彬彬说的每句话，都让他心疼。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孟冬凌，从身到心，他甚至拼尽全力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本以为对方若是听见这个消息，也会像他当初一样喜悦。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孩子就从摇摇晃晃学会走路，到如今已经上了幼儿园。
　　而他喜欢的人，早就把他给忘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别的Omega都有老公，他却没有，每个月的发情期，他都必须自己打抑制剂。
　　负心汉！让他怀孕，却又把他一个人丢下，可是怎么办，他早就已经把心交了出去，而且每天都在偷偷想他。
　　总会有办法的，余岑抹掉眼泪，在余彬彬额头上亲了亲，他还有孩子，这是他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怎么能放弃，他必须努力，让他的Alpha记起他才行。
　　哄完孩子睡觉，余岑才又闲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感到疲倦，拿起衣服，一个人走进了浴室。
　　余岑脱掉衣服，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冲刷他的身体，他期盼着，最好能够连同他的难过与不安，一齐全部都给冲刷掉。
　　他的腹部有一道疤，是做手术时留下的，时间过去太久，如今的颜色已经不是很深，但还是能够看出来。
　　余岑洗完澡走出来，电视里正播放着财经新闻，他只扫了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人。
　　“今日，我市著名企业恒远集团代表，孟冬凌先生出席商业活动剪彩，据悉，这是其回国后刚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甜美的女声从电视机里传来，余岑拿过毛巾擦头发，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视频里的人。
　　余岑在沙发上坐下，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他想起他们从前相爱的日子，心里涌上丝丝缕缕的甜蜜，兴许他能告诉对方真相，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余岑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孩子睡了吗？”钟熄一进门，就压低声音，眼睛也往房间里瞟。
　　“睡着了，没事儿，进来说吧。”余岑看见是钟熄，心里放松了不少，也是，不然还有谁会过来找他，是他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钟熄是余岑的好友，也是个Omega，现在这家店，就是他们俩当初一起投钱开的。
　　当初余岑怀着孕，还得多亏了对方帮忙，他才能平安生下孩子，也因为这样，他们的感情一直不错。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不吵醒孩子，余岑特意将音量减小，只不过钟熄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屏幕里的人。
　　他急忙拍了拍余岑的肩，指着电视问：“这是不是就你那个老公？我跟你说，下午那事儿我都听说了，结果你没回店里，所以我立马就过来找你了。”
　　余岑给钟熄递了瓶冷饮，两人一块在沙发上坐下，他眷恋地看了眼电视里的人，苦笑着说：“你都知道了，真丢脸。”
　　钟熄看着余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汽水，激动地说：“彬彬是他儿子对吧，简直是渣男！抛妻弃子算什么本事，起来！你还坐这儿干嘛？我陪你去，告诉他你连孩子都给他生了，不管怎样，他下半辈子必须对你负责。”
　　他放下饮料，一把拉起余岑，就想往外走，余岑走了两步，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他抽回手，将钟熄按坐在沙发上。
　　“不是的，其实……孩子是个意外，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会怀孕。”余岑捂住脸，无奈地说：“彬彬是我执意要生下来的，他……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余岑不确定，他还是有所顾忌，如果告诉对方孩子的存在，他会信吗？即便信的话，又会不会把他当做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的骗子。
　　何况，对方如今并不喜欢他，就算亲子鉴定证实这件事是真的，孟冬凌要把彬彬接走怎么办，他不想打官司去争夺抚养权，甚至不一定能打赢。
　　孩子是他的命，他没办法以此当做筹码，他哪怕没有爱情，至少也有这个希望。
　　“什么叫不记得你了？我看他就是提上裤子不认账，你怎么能吃这个哑巴亏，孩子是他的，他还能否认了不成。”钟熄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余岑，气得声音也拔高不少。
　　他认识余岑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并不算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那个人，不说清楚算怎么回事？
　　余岑拍了拍钟熄的手，轻声说：“你别急，我是在想，他现在那种家庭，和我差别太大。我如今只剩下彬彬了，我想先陪着他，等他想起来，然后再告诉他孩子的事。”
　　钟熄听着余岑的话，大概弄懂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叹了口气：“好，我支持你，别想太多，彬彬本来就是你生的，没事的。”
　　“谢谢……真的谢谢你。”余岑伸手抱住钟曦，在他背上拍了拍，他想他需要另外找一份工作，最好能够离那个人近点。
　　送走了钟熄，余岑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余彬彬的睡相并不好，毯子被踢到一边，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
　　余岑无奈地笑了笑，大概小孩都一样，需要人照顾。他重新拿过毯子，替余彬彬围住肚子，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晚上还是得注意。
　　他低头在余彬彬的左脸上亲了一下，唇角带笑地躺下了。


第4章 梦境
　　月亮爬上窗户，洒在寂静的夜里，城市的灯光还没有彻底熄灭，马路上尚有来往的车辆，风吹过树梢，带来天气变化的凉意。
　　这是间陌生的厨房，浅黄的灯光洒在斑驳的墙壁上，Omega站在灶台前，将准备好的食材倒进锅里，翻动铲子开始炒菜。
　　“那个人原本就配不上你，你不用想太多。”男人站在旁边，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别胡说……我本来也就是个普通的Omega，长得也不够好看，没什么配不配得上，其实，主要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两个人要在一起，至少得互相喜欢才行吧。”
　　Omega的语气很轻，白皙的脸颊在灯光的晕染下，显出一种朦胧感。
　　“我没胡说，而且你也不普通。”男人听见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紧张，他向前两步，紧盯着对方的脸，有些固执地问：“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Omega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脸逐渐红起来，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锅里：“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
　　“是，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的人是？”
　　Omega手一抖，铲子就掉进锅里，在这直白的话语下，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朵尖也开始发烫，他不敢回应对方热烈的视线，慌忙偏头躲避。
　　男人瞧见他这反应，走近了些，伸手搂住Omega的腰，他盯着对方羞涩的眉眼，脸上涌现出温柔的笑意。
　　“你别乱来……菜会糊掉的……”Omega抬头看了他一眼，双手搭在对方胸膛上，想将其推开。
　　手下的皮肤温热，他甚至感受到了对方有力的心跳，他脸一红，手更是紧张的不知往哪里放。
　　没等他继续开口把剩下的话说完，男人就托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
　　Omega没料到对方会忽然这样，睁着的眼睛还有些茫然，直到口腔被强势地打开，他才慢半拍似的闭上眼，承受着这个热烈又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Omega却是被亲的呼吸不稳，眼睛也泛出好看的水色。
　　他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锅里的菜，责怪般地瞪了对方一眼，终于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是你，就笑着埋进男人怀里。
　　男人明白他的意思，喜悦地笑了起来，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对方，一遍遍亲吻Omega敏感的后颈，感受着身下人的战栗，他不再犹豫，牙齿用力咬进薄薄的腺体，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栀子花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这味道透过唇齿跑进他的鼻尖，经久不散。
　　Omega被Alpha强烈的信息素灌入，发出细小的喘气声，身体发软地倒进男人怀里，唯有嘴角还带着笑意。
　　孟冬凌猛的睁开眼，从梦中清醒过来，他伸手擦掉额头的汗，大口喘着气。
　　他总是在连续做这种梦，梦里那个男人，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可是那个Omega，他却始终没办法想起对方的样子，那张脸是模糊的，他越是用力去想，就越是找不到答案，像是陷入一个死循环。
　　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他好像经历过，又好像没有，他无法理解，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还笑的那么开心。
　　但身体的感触却又无比真实，他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下床走进浴室。
　　他尝试着去找，找一个拥有栀子花香气，笑意里带着羞怯的Omega，然而总是毫无音讯。
　　毕竟这信息实在太少，仿佛大海捞针，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洗完澡重新躺回床上，他却没办法再睡着，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忍受不了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
　　孟冬凌索性走下床，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分析手头最新的这个项目。
　　第二天，他很早就到了公司，昨晚后半夜他基本没睡，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个Omega，以及那些陌生的画面。
　　秘书李宛已经提前整理好这周的行程，站在办公室里向孟冬凌汇报。
　　汇报完毕后，她并没有直接离开，依旧立在原地，孟冬凌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话要说，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还有什么事？说吧，要是没事的话就去准备开会的内容。”
　　李宛看向孟冬凌，鼓起勇气说：“孟总，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想……辞职。”
　　孟冬凌皱眉，继续问：“理由是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大学毕业后进公司的，是对这份工作不满意？”
　　李宛摇了摇头，急忙解释：“不是的，孟总，其实是因为……我怀孕了，上周刚查出来。”
　　她研究生毕业就签了恒远，当初也是竞争了一番，过关斩将才拿到的offer。这份工作可以说很不错，薪水也高，但并不轻松，如今有了孩子，她还是想以家庭为重。
　　孟冬凌点头，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差点忘记李宛是个Omega，在合适的年龄结婚生子是正常的。
　　“行，辛苦了，你去找财务部结算工资，剩下的工作我会重新找人对接，明天不用再来公司了。”孟冬凌说完，点了点头，乘上电梯前往人事部。
　　人事部位于六楼，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刚好有新员工的招聘，他想去看一下，顺便重新找个秘书。
　　孟冬凌到人事部门口时，里面的负责人正在进行笔试，他敲了敲门，没有惊动其他人，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接过负责人递给他的简历，一张张翻看，没过多久，他的手就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面熟的人，那天下午的那个Omega。
　　孟冬凌放下纸，抬起头，就与余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对方瞧见他的视线，又立马低头写题。
　　余岑自上次打定主意后，就决定要重新接近孟冬凌，以唤醒对方的记忆，恰好这时候，他看见恒远的招聘广告，就立马投了简历。
　　他大学是读的文科，因此只能投一些行政管理的岗位，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只要有机会离对方近点，什么职位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况且，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被录用，毕竟他这几年都没有从事相关的工作。
　　他的店也已经交给钟曦打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回他的Alpha，然后一家人团聚，能够给余彬彬一个完整的家。
　　他没想到第一天来笔试，就能看见孟冬凌，心里泛起喜悦，但又涌上失落。
　　对方看上去依旧没有想起他，也因为这样，他不敢再继续偷看对方，他害怕孟冬凌会介意上次的事，把他拉入工作黑名单。


第5章 电梯
　　孟冬凌没说话，依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凡是来公司面试的人，他们都会一视同仁，这是恒远一直以来的态度。
　　他并不打算取消余岑的资格，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只要对方不再继续，他们可以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等到笔试结束时，孟冬凌才又告诉负责人他的要求，需要多增加一个秘书的岗位。这些招聘的事情不由他负责，他交代完后，便开门向外走去。
　　余岑眼见着孟冬凌要离开，也收拾好东西，快步跟了上去，他不敢突然靠的太近，只好与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孟冬凌按完电梯，站在门口等，余岑也终于鼓起勇气，缓慢地挪到了他旁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余岑偏头看向孟冬凌，对方要比他高上一些，以前的时候，他如果比孟冬凌多踩一个台阶，正好可以凑过去亲他。
　　余岑想到这儿，偷偷往孟冬凌身边靠了靠，心里也泛上久违的甜蜜，他现在正和他的Alpha站在一起，如果对方也能想起他，那该有多好。
　　孟冬凌看见了余岑的小动作，他能感受到公司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但他没有太大反应，仍旧盯着电梯上升的层数。
　　过了两分钟，电梯在他们面前停下，孟冬凌率先往里走，余岑揪住手指，也跟着踏了进去。
　　他这才注意到，和他一起参加招聘的人，都没有过来乘这部电梯，只有他厚脸皮的来了。
　　大概，大家都会觉得他想攀高枝，并在心里鄙视他吧，余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这样，可好像一看到对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我希望你记住，恒远不是让你专门谈恋爱的地方，工作才是员工的本职。”孟冬凌看向余岑，他刚才已经摁了楼层，这个Omega却没有反应，依旧沉默地站在旁边。
　　他不喜欢满脑子是爱情的Omega，尤其是在公司，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假如每个人都怀着这种想法，管理将会无法进行。
　　余岑愣了一下，才抬头望向孟冬凌，他不知道他又做错了什么，对方要这么想他，他当然有羞耻心，更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他只对自己的Alpha有期盼。
　　“我知道了，对不起。”余岑往旁边挪了挪，紧靠墙壁站着，眼神也黯淡下来。
　　他真的好想回到从前，那样的话，他就不必再这般小心翼翼，他的一颗心被揣的七上八下，只为了能完好无缺地捧给对方。
　　余岑说完，飞快按下一楼，又重新将身体缩了回去，倚在电梯边角。他想不通，他也有过青涩的年纪，那时他甚至羞于和Alpha说话，也只在书里看过有关标记的那些事。
　　他把自己的生涩与爱情，都给了孟冬凌，包括他的身体，可对方却不记得他，还觉得他脑子里全是些不正经的事情。
　　孟冬凌看着余岑充满委屈的眼眸，头又逐渐疼痛起来，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快步向外走去。
　　毕竟这个Omega的确认错了人，他不想趁人之危，早些说清楚是最好的选择，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利。
　　孟冬凌离开之后，余岑又一个人坐着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门，看向身后的公司大楼。
　　今天过来的时候，他还满怀信心，因为这里面有他喜欢的人，有他孩子的爸爸。现在看来，想做成这件事并不容易，不过，他并不想放弃。
　　对方既然能爱上他一次，那么也一定能再次喜欢上他的，这原本就是他的Alpha，他们从前那么亲密，孟冬凌肯定只是暂时将他忘了而已。
　　余岑呼出一口气，大步向外走去，他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孟冬凌回到办公室，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疼，他的精神总处于一种紧绷状态下，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段失去的记忆，还有那个陌生的Omega，总像梦魇一般纠缠着他。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自己预约的心理咨询。
　　他的心理咨询师是个年轻的beta男人，名叫陈稳，说话时声音低沉，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孟冬凌觉得，这可能就是职业同化带来的影响。
　　陈稳看向孟冬凌，示意对方坐下，又拿出眼镜带上，才轻声开口：“孟先生，好久不见，自从上次离开后，你好久都没来过了。”
　　孟冬凌的确没来过几次，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包括思维的稳固，但最近他有些力不从心，尤其在夜里，那些陌生的梦，扰得他快要失去睡眠。
　　“我又梦见他了，每天晚上都是。”孟冬凌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很轻地继续说：“不过还是和从前一样，看不清他的脸。”
　　陈稳拿过沙漏，将其倒放在桌上：“能说具体点吗？或者我们可以进行催眠，看看你的潜意识怎么回答。”
　　“你能理解吗？梦里那个Omega身边的男人，是我。”孟冬凌说到这儿，很快睁开眼睛，他看向天花板，语气平静：“栀子花，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陈稳仔细看着孟冬凌的表情，半晌才又重新开口：“你很抗拒里面的自己，和Omega在一起的那个孟冬凌令你感到害怕，是吗？”
　　没等孟冬凌回答，他又继续补充：“栀子花像是某种暗示，依我看你并没有说完整，可以说你还没做好接受的准备，你既想在现实中找到他，又因为无法面对，试图将其当做一种心理疾病，想要驱除掉它。”
　　孟冬凌的心跳忽然加快，他的确无法接受，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应该去寻找那个Omega。
　　但清醒后回到现实，他又没法接受梦里的那个他，孟冬凌应该是冷静自持、不受影响的，他不光是一个Alpha，还是恒远的掌舵人。
　　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和陌生的Omega拥抱，接吻，甚至是标记，这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病了，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他。”孟冬凌双手交握，目光里带着疲惫。
　　这像一道无解的题，他甚至快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每天都在两者之间游移，却找不到方向。要是他能想起Omega的名字，或许会好找很多，但他脑海里总是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欠了风流账，顶着孟冬凌这个名字，注定没办法大张旗鼓去找人，他对感情一向较为冷淡，在梦里却又仿佛那样热烈地爱着一个人。


第6章 面试
　　孟冬凌还是没有接受陈稳的建议，他无法接受催眠，离开咨询室后，他开车回了自己家。
　　明天还要上班，这个季度的项目还没有落实到位，就连他用了三年的秘书，也辞职了。
　　这么多事等着他去解决，他不能只想着这个陌生的Omega，躺在床上时，孟冬凌这样告诉自己。
　　那之后又过了一天，余岑就收到了恒远的面试通知，他原本没想到会有这个机会，尤其是在孟冬凌那样提醒他之后。这样看来，他的Alpha真的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没有故意将他筛掉。
　　“爸爸，你在笑什么？”余彬彬坐在书桌前，抬头看向余岑，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今天是周日，爸爸说好要辅导他写作业，结果还没有做多久，就捧着手机开始看，还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这道题做出来没有？不会也没事，我来教你。”余岑低下头，飞快在余彬彬脑门上亲了一口。
　　“爸爸，那能给我买一个很酷的机甲书包吗？”余彬彬看着余岑的脸，悄咪咪地开口。
　　“好啊，这周就给你买，那买了新书包后，彬彬要好好读书才行啊。”余岑放下手机，笑着给余彬彬讲题。
　　“耶！有机甲超人书包喽！”余彬彬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握成拳，摆出一个飞天姿势，激动的边说边跳。
　　余岑无奈的笑了，他轻拍了拍余彬彬的头，示意他看本子上的题目。
　　周一天还没亮，余岑就起了床，他跑进浴室洗了个澡，又找出要穿的衣服，仔细地穿上了。
　　镜子里的人皮肤很白，头发有些蓬松地垂在额头上，眼睛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带有一点儿清澈感，衬衫没有系到最上，留了一颗扣子，露出浅浅的锁骨。
　　余岑侧过身子，正好瞥见身形的曲线，他原本就不算特别瘦的类型，尤其生完孩子之后，身体稍微显得有些丰腴，腰倒是细，可屁股却很大，穿大多数裤子，都会衬出明显的弧度。
　　可若是穿过于宽松的，又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裤管里会变得很空荡，走起路来并不方便，甚至有些丑。
　　算了，余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来就是这种身材，真正喜欢他的人，应该不会介意这些的。况且，好像他的Alpha从前和他做那件事的时候，似乎是心悦他这副模样的。
　　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余岑立马跑进余彬彬房间，扑向床上的一团，伸手抚上余彬彬的肩膀轻轻摇晃。
　　“彬彬，该起床了，不然等会要迟到了。”余岑是按着时间来的，等送完余彬彬上校车，他正好去公司参加面试，一环扣一环，可不能出错才行。
　　余彬彬转了个身，躲避开余岑的手，仰头睡得正香，嘴唇一张一合，大有继续睡下去的趋势。
　　“乖宝，别睡了，你不是说要好好读书，长大了保护爸爸的吗？现在可不能睡懒觉，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知道了，都会笑话你的。”余岑没有放弃，捧住对方的脸，轻捏了捏。
　　余彬彬睁开眼，迷茫地坐了起来，由于刚起床的缘故，他眼睛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头发也有一小撮不听话地翘起来。
　　“爸爸……今天是过节日吗？你好漂亮啊。”余彬彬伸开手，任由余岑给他套衣服。
　　余岑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起来，他边替余彬彬穿裤子，边开口说：“爸爸怎么跟你说的，形容男孩子不能说漂亮。”
　　余彬彬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办，他刚上幼儿园没多久，还没学到多少词汇，脑袋里实在只能想起这两个字。
　　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亮起来，有光缓缓透进房间，带来白昼的步伐。
　　“爸爸，那应该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哎。”余彬彬仰起头，认真地看向余岑。
　　“我们得说帅气，就像你一样，长大后彬彬就会变成英俊的Alpha啦。”
　　余岑听着余彬彬的小奶音，心也变得柔软，他相信，他们的孩子会和孟冬凌一样，成长为一个优秀的Alpha，毕竟在做信息素检测时，医生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收拾好书包和要带的东西，余岑抱着余彬彬就往下跑，时间掐的正好，没等两分钟，幼儿园的车就来了，和余彬彬告别后，余岑才又坐车去恒远。
　　到达公司的时候，大楼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余岑按着指示找到了面试楼层，站在外面等待。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和他一起来的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学的经济或者管理，不像他学的是文科。
　　“孟总好！”余岑正在胡思乱想，猝不及防听见这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了孟冬凌。
　　对方今天穿着正装，一身黑色西装，连领带也系的一丝不苟，宽肩窄腰，那张脸依旧英俊，但神色冷淡，带有不怒自威的气质。
　　余岑连忙低下头，继续看自己准备的资料，他想表现得正常些，虽然主要是想靠近找孟冬凌，但他也是想认真工作的，更何况他不想被看轻，他的Alpha这么优秀，他也不能太菜。
　　“今天的面试，孟总过来旁听，大家不用过于紧张，好好表现就行！”负责人说完这番话，作势要伸手提前鼓掌。
　　孟冬凌抬手制止，他看了眼来面试的人，目光扫过余岑，又平静地移开视线：“我只是来看看，面试的人进来，该工作的就去工作，我希望不管我是不是在这儿，你们都一如既往。”
　　负责人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笑容，开始招呼组织面试。
　　面试不是一群人同时进去，而是轮流进行，余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又听见面试官叫自己的名字，他匆忙放下资料，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余岑，二十五岁，请坐。”负责人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冲余岑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余岑胆战心惊地坐下，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孟冬凌一眼，对方正低头翻看东西，害怕会被发现，余岑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负责人问了他不少问题，余岑感觉他回答的不算太好，尤其孟冬凌坐在旁边，他显得紧张许多。
　　“好，最后一个问题，谈谈你对品牌理念的看法吧。”
　　余岑想了想，在头脑中大约构思了一下，缓缓开口：“我认为，品牌主要是面向消费者的，就比如在提起房地产时，顾客能很快想到恒远，并提出一至两个有关恒远地产的关键词，假如在市场调查中，大多数消费者都是如此回答，那足以说明一个企业的品牌影响是深入人心的。”
　　“产品和品牌是相辅相成的，优秀的品牌一定是建立在高质量产品之上的，品牌应该内化于心，要让每个员工都认同这个理念，然后形成稳固的文化氛围。”
　　孟冬凌拿起余岑的简历看了看，目光稍微停顿了下，开口问：“你怎么看待广告和品牌的关系？”
　　余岑乍听见孟冬凌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因为这个问题，他从前也问过对方。
　　他反应过来，很快回答：“广告是有必要的，它的目的在于令客户知道你的存在，但更重要的是后面的产品，如何让顾客认同你的品牌，才是最值得深究的。”
　　余岑看向孟冬凌，心里的紧张无以复加，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对方是否满意，表面上仍旧努力保持平静，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涌上期待。
　　孟冬凌点头，很轻地看了余岑一眼：“你的面试结束了，去休息吧，有结果了会通知你。”
　　“好的，辛苦了。”余岑站起来鞠了个躬，开门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他就懊恼地揉了揉头发，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他想他实在太没用，一看见孟冬凌就心跳加快，手脚也不住发抖。
　　也不知道能不能录上，余岑叹了口气，走进卫生间，现如今他已经二十五岁。
　　他比别人早上一年学，大学刚毕业就遇见孟冬凌，然后怀了孕，在他周围的同龄人里，他算是生孩子比较早的。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办婚礼，也没有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说起来，他会怀孕实在是场意外，但他仍旧是心甘情愿的。
　　爱一个人，自然会满心欢喜的，想要为他孕育孩子。
　　余岑正巧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站在洗手台前，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拿下来，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你在做什么？”孟冬凌刚走进厕所，就看见余岑站在门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余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他没有回答，急忙蹲下身体，认真查看每一寸地板，可它实在有些细小，难以被快速发现。
　　孟冬凌看着他焦急的模样，也走过来，低头稍微停顿了下，便弯腰捡起了戒指。
　　“你在找这个？”孟冬凌轻声开口，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余岑。
　　余岑听见声音，立马站起来，孟冬凌手里拿着的正是戒指，还好没丢，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也重新放松下来。


第7章 出差
　　孟冬凌看见余岑如释重负的表情，并不太能理解，只是个普通的戒指，对方却这样紧张。
　　“谢谢，那个，我刚才走神了。”余岑不好意思地看向孟冬凌，眼睛里也流露出笑意，他摸了摸头发，生怕自己现在的模样过于窘迫。
　　“你……你还记得它吗？”余岑没有直接将戒指拿回来，而是抬起头，视线专注地落在对方脸上。
　　他用力咬住嘴唇，心跳又变得剧烈，对方能想起来吗？关于这枚戒指，以及他们的从前。
　　孟冬凌又看了两眼手里的戒指，头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他没有再犹豫，伸手将东西递给余岑，摇头说：“不认识，我很早前就说过，你认错人了。”
　　余岑眼睛里的期待落了空，他呼出一口气，转而露出一个笑容，佯装轻松的说：“没关系，你先忙吧，我走了。”
　　他没有再等孟冬凌的回答，拿过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转身向外走去。
　　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扑进对方怀里，他好不容易走到面试，不想因为一时的情绪就毁掉这一切。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反正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努力。
　　令余岑没想到的是，两天后，他居然真的收到了录用通知，唯一不同的是职位有所变化，上面写着的是聘任他为秘书。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简直开心的要蹦起来，本来以为没戏了，谁知道生活又给了他意外之喜，他又可以陪在孟冬凌身边了。
　　余岑被安排在孟冬凌的办公室外，也有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他负责整理文件，以及汇报安排一些行程。
　　如此一来，他每天都能看见孟冬凌了，余岑心里越发开心，他轻手敲了敲门，就走进了办公室，孟冬凌正坐在桌前，翻看手中的计划书。
　　“今天有什么安排？”孟冬凌手指轻敲桌面，抬头看向余岑。
　　“上午十点公司部门开会，下午两点钟有一个活动，主要是去视察新形象大使的广告拍摄，地点在邻市，已经定了最近的酒店。”
　　余岑仔细看着日程规划表，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衬得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孟冬凌察觉到了余岑的情绪，听完汇报后，他喝了口水，转而看向对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他还记得，他从前的秘书，以及公司里的其他员工，每次见到他，都会很快止住说话，更别提笑得灿烂。
　　“啊？”余岑没想到孟冬凌会主动找他搭话，他下意识抱紧文件，用力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是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更没想到我会被录用。”
　　其实他还想说，自己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还在于他能够和自己的Alpha待在一起。
　　可是他不敢，他怕孟冬凌会讨厌他，所以他想要慢慢来。
　　孟冬凌有些意外，Omega现在完全不似那天下午的模样，脸上洋溢着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展露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以，继续努力，下午你跟我一起去。”孟冬凌点头，他一向欣赏在工作中保持无限热情的员工，假如每个人都能这样，公司的繁荣发展将指日可待。
　　“好的，孟总，那我先出去了。”余岑压抑住心里的甜蜜，转身退了出去。
　　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看上去效果似乎还不错，孟冬凌也没有生气，余岑这样想着，更加信心满满了。
　　兴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和他的老公团聚，然后也不用再打抑制剂，每天都有他喜欢的人抱着他睡觉了。
　　下午，余岑就收拾好东西，和孟冬凌飞到了邻市，他看过这次的广告策划，拍摄计划的主人公名叫曹忆辰，是当下很火的电影演员。
　　说起来，余岑还看过他拍的电影，恒远本季的主打项目是面向都市白领的公寓，大概也因为这样，才会选择更符合形象的曹忆辰吧，毕竟对方不仅富有青年才气，还获得了最受女性欢迎的男演员这一殊荣。
　　余岑在酒店办理入住，他住孟冬凌旁边，这次出门，对方并没有带保镖，似乎是因为霍梁有事请假，孟冬凌也没有再找，所以就他们两个人。
　　他们得在这儿住两个晚上，因此余岑带了不少东西，全都放在一个巨大的行李包里。
　　“请问需要帮忙运行李上去吗？”前台小姐盯着余岑身上的包，友好地开口。
　　“不用不用，一点也不重！”余岑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外貌容易引起误会，但其实他完全没那么娇弱，二十一就生了孩子，为了生活，他倒是学会凡事都靠自己。
　　而且他是个有Alpha的人，通常面对其他人的好意，他一般都会选择拒绝，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保持适当距离总归是没错的。
　　孟冬凌看着余岑背上的包，皱了皱眉，Omega的身体很是瘦弱，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也许因为他拿余岑和自己做了对比，只觉对方那个包，有些过大。
　　他走上前，拽住余岑的书包带子，将其拿了下来，拎在自己手上。
　　余岑没来得及反抗，孟冬凌就单手拿走了他的包，他的心里涌上担忧，是不是他走的太慢，所以耽误了对方。
　　“那个……还是我自己来背吧。”余岑走在孟冬凌身旁，试探着想将包拿回来，因为怕对方生气，所以不敢直接上手。
　　“你都带了些什么？有很多东西，我们都可以直接买。”孟冬凌很是不解，他也是临出门时，才发现余岑背了个这么大的包。
　　“没有，我……我带的都是实用物品。”余岑尴尬地开口，他是第一次出差，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因此做了很多攻略。
　　孟冬凌没再说话，两人坐上电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房门口，他的行李请了飞机托运，此刻已经提前放到了预订的房间里。
　　余岑看着孟冬凌的反应，急得不行，他替孟冬凌打开门，生怕他不相信，固执地抢过包，一溜烟率先跑了进去。
　　“是真的，不信你看。”余岑将包放在地上，快速打开了拉链，里面有两份清洁包，还有药品类的东西，感冒药晕车药等等，他甚至带上了一把剃须刀，剩下的就是衣服毛巾。
　　他查了天气，这两天可能下雨，万一感冒就不好了，何况酒店里的东西不一定干净，用自己的会比较安心。
　　他主要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孟冬凌，毕竟这是他的Alpha，可不能让对方生病才行。
　　孟冬凌看着满满一包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两人份，目光有些微停滞。
　　余岑瞧见孟冬凌不说话，也变得拘束起来，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不喜欢他这样做吗？
　　他从前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但在生育完余彬彬后，他乐于扮演好一个爸爸的角色，尤其在看见孩子吃完他做的饭，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也因为这样，他想亲自照顾自己的Alpha，他想，或许他就是个脑袋里没什么伟大理想的Omega吧。
　　既不求升官发财，也没有做出一番伟大事业的雄心，他就只想和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着平凡安稳的日子。
　　孟冬凌动了动嘴唇，看向余岑，轻声说：“下次别再带了。”
　　余岑听见这话，心里不禁涌上酸涩，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余岑复又意识到，这是孟冬凌的房间，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有资格站在这里，老板和员工，本就不该走的太近。
　　“我知道了，那这次你先用着，我带都带了，你不想用的话……就丢掉吧。”
　　余岑将部分东西放在床上摆好，他差点忘了，对方还没有记起他，现在他们的关系再普通不过，他没法指望孟冬凌有多大的态度转变。
　　余岑放完东西，将包收拾好，就立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脱掉鞋上床，将脸埋进被子里，想要放空自己的思绪，这样的话，他就不必再因为孟冬凌说的话而想哭了。
　　到底为什么会忘记他，余岑伸出手，细细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在灯光下泛出细微的光，这是孟冬凌从前送给他的，每次想他的时候，他都会看上一遍又一遍。
　　他亲了亲戒指，搂住枕头闭上眼睛，他希望能做个美梦，最好梦见他们的从前，他需要多想起那些甜蜜，才能在醒来时不那么难过，也才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第二天，余岑就跟着孟冬凌一起，去了广告拍摄地点，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背景板与闪光灯，聚焦出台上最耀眼的主人公。
　　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看见明星，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
　　曹忆辰正坐在椅子上化妆，棕色的头发微卷，皮肤白的发光，完全看不出毛孔，孟冬凌已经去了摄像师那边，余岑百无聊赖，索性留下站在旁边，羡慕地看着他。


第8章 喝酒
　　虽然是beta，但颜值实在很能打，不然也不会这么受女性欢迎了。余岑在心里感叹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顿时泄了气。
　　曹忆辰睁开眼，就看见了一脸崇拜的余岑，他略有些惊讶，很快笑了起来，开口问：“你是？”
　　余岑猝不及防和对方面对面，连忙伸出手，鞠了个躬，底气不足地回答：“曹老师你好，我是孟先生的秘书，我叫余岑，我看过你的电影，真的，你本人比屏幕里好看多了！”
　　曹忆辰转头看了一圈，果然在摄像机位旁边看见了孟冬凌，他客气的笑了笑，站起身轻握了下余岑的手，就向着孟冬凌走去。
　　余岑还沉浸在被握手的喜悦里，等他反应过来时，曹忆辰已经不在椅子上，他转头找了找，终于在孟冬凌身边看见了对方。
　　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在聊着什么，曹忆辰笑得格外灿烂，孟冬凌稍微低头，应该是在听对方说话，虽然没有笑，但也算很有耐心了。
　　余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对有关拍摄的事情几乎是一窍不通，就算站在孟冬凌的身边，估计也只能当个木头桩子。
　　尽管这样为自己辩解，余岑的视线还是没办法从那人身上收回来，曹忆辰长得那么好看，哪怕没有信息素，也肯定是大部分Alpha喜欢的类型。
　　那孟冬凌呢？他也会喜欢吗？余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整个上午都陷在这种情绪里。
　　他越看曹忆辰，就越感知到自己的平凡，从前他并没有这么觉得，即便是在孟冬凌失去对他的记忆后。
　　他也没有想过他与孟冬凌的距离，他只关心对方什么时候记起他，又何时会重新爱上他。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孟冬凌在别人眼中更为优秀，不止对他有吸引力，对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他该拿什么去竞争呢？也许在星星的映衬下，任何人都会黯然失色吧。
　　拍摄的时候，孟冬凌重新走到了余岑身边，安静地盯着广告进程。
　　他注意到余岑的情绪并不高，先前他和摄像师沟通时，对方还和曹忆辰有说有笑，一副粉丝见到偶像的模样。
　　现在还没过去多久，余岑身上却俨然找不见半分高兴的影子，整个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沉默着低头发呆。
　　广告拍完后已经是下午，孟冬凌出于考虑，提出请所有工作人员吃饭，其他人欣然应允，余岑看着曹忆辰的笑脸，没有拒绝，也跟着一起去了。
　　聚会地点就在他们落脚的酒店，曹忆辰坐在孟冬凌旁边，余岑则在他们对面。
　　他和其他人并不熟，由于性格比较内向，也没办法融入时尚圈的交流，只能默默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向对面的孟冬凌。
　　曹忆辰吃的很少，几乎只动了几筷子，便没有再夹菜，他偏头往左，身体也往孟冬凌那边靠。
　　“孟总，我们小辰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天天茶饭不思呢，没想到您还是来了。”席间不知是谁先开起了玩笑，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孟冬凌两人身上。
　　曹忆辰看上去很是羞涩，捂住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看向孟冬凌。
　　孟冬凌没有回应，坐直身体，与曹忆辰拉开距离，说这话的人是对方的助理，其中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
　　暗示他会过来，是为了看曹忆辰，大概是想以他们之间的暧昧传闻，给自家艺人营销造势。
　　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毕竟他们的合同还在，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只要对方不太过分，面子还是要给的。
　　众人见孟冬凌没有接话，也只是一笑而过，帮忙打着圆场，于是这场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揭过了。
　　然而余岑却不这么想，两人坐在一块儿，看上去是那样的般配，曹忆辰还不时抿唇，笑得一脸羞怯。
　　要不是他有过孟冬凌的孩子，他真要以为他们才是一对，余岑鼻子发酸，拿起酒就往嘴里送。
　　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心里的苦涩不减反增，余岑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咬住嘴唇又开始喝。
　　“孟总，你这秘书挺能喝啊，酒量不错！”周围有人看见余岑的动作，开玩笑般竖起了大拇指。
　　孟冬凌看了余岑一眼，对方紧捧着酒瓶，没有要撒手的打算，像个嗜酒如命的醉鬼。
　　他皱了皱眉，轻声开口：“我吃好了，明天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孟总慢走！”剩下的人说着，连忙站起来和孟冬凌握手，笑着寒暄了几句。
　　余岑看见孟冬凌要离开，也立马起身，摇摇晃晃地跟在对方身后，一块儿向着电梯走去。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一路上余岑都没怎么说话，等电梯到了楼层，他先一步冲出，拿出房卡打开了自己的门，刚准备进去，他就听见了曹忆辰的声音。
　　他转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方也坐了另一部电梯上来。
　　“冬凌，我有话想和你说。”曹忆辰快步走到孟冬凌面前，阻止了他想进门的脚步。
　　余岑默默将门关上，竖起耳朵，倚在门口冲着曹忆辰看，这都快大半夜了，还能有什么话要聊？
　　还是说，对方只是想找个借口，和孟冬凌单独相处，孤A寡B共处一室，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这样想着，余岑越发不愿意进门，握住房卡的手也停顿下来，眼睛直直落在门口那两人身上，无法移开。
　　曹忆辰也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余岑，他本想进去说，岂料孟冬凌似乎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打算。原本就处在窘迫的境地，他怎能容忍余岑这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先一步走到余岑身边，笑着说：“是喝多了找不着卡吗？没关系，我来替你开门。”说着，他便从余岑手里拿过卡，重新刷了一遍，推开了门。
　　余岑明白他的意思，对方就是不想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他没有伸手接过房卡，而是转身看向孟冬凌，哽咽着开口：“我……还想再喝点儿酒，先下去拿了。”
　　曹忆辰看见余岑的样子，主动关上门，将卡塞进他包里，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等着他离开。
　　余岑转身，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向着楼梯走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敢这么嚣张，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小小的秘书。
　　他不敢回头，害怕看见孟冬凌和别人在一起时的亲密，余岑扶住楼梯往下走，他伸手捂住脸，眼泪就从指缝里渗出。
　　他多么在意孟冬凌，可是，从前他就再三确认过对方的心意，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要说出来，不然他会当真。
　　对方当初对他是那样温柔，眼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不会多看别人一眼，甚至亲口说过，他是他唯一想要的Omega。
　　可是现在，全部都变了，他多想直接推开曹忆辰，用力抱住孟冬凌，向全世界宣布这是他余岑的Alpha。
　　但他没有勇气，他怕孟冬凌会推开他，他希望他给出的拥抱，能够换来坚定温暖的双臂，而不是被拒绝，然后沦为众人的笑柄。
　　曹忆辰看着余岑离开，才又重新走到孟冬凌面前，笑着去拉他的手。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儿说吧。”孟冬凌侧身，躲开了曹忆辰的触碰。
　　“冬凌，我来拍摄这个广告，心里是什么意思，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他从前是拍文艺电影的，也算小有名气，这是他第一次接商业性质的广告。
　　“恒远的广告投放在最贵的地界上，有多少人都会看见，你应该了解，依我看这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我很抱歉。”
　　曹忆辰仍旧不死心，目光紧盯着孟冬凌：“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抱歉，我们纯粹是商业合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孟冬凌走进房间，没有半分犹豫，很快关上了门。
　　余岑缓慢地走到楼下，又要了一瓶酒，边走边喝，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最好能够连同他跳动的心也一并冷却。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时刻害怕，担心自己的任务还没成功，属于他的Alpha就先被别人抢走了。
　　他慢吞吞地走上楼，站在走廊里，却并没有看见曹忆辰，孟冬凌的房门紧闭，余岑想了想，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某些不好的画面。
　　他猛地喝了一口酒，跌跌撞撞地走到孟冬凌房间前，用力拍打起门。
　　酒意在他肺腑里流窜，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阻止才行，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孟冬凌刚坐下，就听见了敲门声，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望向门口：“谁啊？”
　　“是我！”余岑听见对方的声音，不由得心跳加快，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孟冬凌听出余岑的声音，随及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余岑原本整个靠在门上，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门突然被打开，他尚未反应过来，就整个倒进了孟冬凌怀里。
　　伴随着门开，浓重的酒气也扑面而来，孟冬凌看了眼怀里的人，用手臂拦住对方站立不稳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余秘书，你走错房间了。”


第9章 撒娇
　　余岑没理孟冬凌的话，一手拿着酒瓶，推开对方就往房间里走。
　　床上很整洁，没有半分凌乱的痕迹，他又在浴室转了一圈，仍旧没发现其他人的影子。
　　“你在找什么？”孟冬凌疲倦地按了按眉心，不悦地看向余岑，语气里带着质问。
　　今天原本是工作，喝这么多酒也就算了，大半夜还跑过来发酒疯，他实在不知道余岑的胆量为什么这么大，几乎没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余岑将酒瓶用力掷在桌上，摇晃的液体险些泼出，但最终还是稳稳立住。
　　他抬头盯着孟冬凌的脸，摇晃着脚步走到了对方身前。
　　“没事的话就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孟冬凌看了眼桌上的瓶子，里面的液体只剩下一半。
　　“坏人！我讨厌你……呜呜……”余岑猛地抱住孟冬凌，手握成拳在他胸口上用力砸了几下，眼泪就再次流了出来。
　　他哭的厉害，死死埋进孟冬凌怀里，不愿意撒手，声音里也带着浓重的悲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冬凌被抱住，又想起了那天，这个Omega也是这样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他用手扣住余岑的肩膀，将人稍微推开。
　　“我从前就说过，你认错人了。”他没有太多精力再应付余岑，先前曹忆辰来找他，就足够令他头疼。
　　他不擅长和感情打交道，更别提去处理夜里跑来他房间哭泣的Omega，项目与工作才是他游刃有余的事情。
　　余岑抬起脸，不停地摇头：“我才不走……我都看见了，你是不是要赶走我，好和曹忆辰在一起？我不准你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难过。”
　　“你不可以……再和别人睡觉的……呜呜……你不能朝三暮四……”
　　余岑脸上全是眼泪，头发让汗浸湿，眼睛布满水汽，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胸口因喘气而剧烈起伏，嘴唇被咬破，泛出醉人的红。
　　“老公……你也疼疼我……好不好？你从前明明说过的……我是你的宝宝……我偷偷告诉你，你的宝宝还给你生了个小宝宝，你高不高兴啊？”
　　余岑搂住孟冬凌的脖子，将人往下拉，整个人也不停往上蹭，紧紧黏在对方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孟冬凌的僵硬，余岑不开心地皱眉，带着哭腔，撒娇般地开口：“老公……你快点抱我……”
　　Omega嗓音轻柔，鼻腔里带有闷闷的哭声，尾音被拉长，打着转儿钻进人心里，听上去满是勾人意味。
　　孟冬凌没有动，大脑难以快速运转，余岑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加上嚎啕大哭，实在说的有些口齿不清。
　　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前面两个字，从前还有礼有貌地叫他孟先生，今天晚上就变成了老公。
　　他没见过这样的Omega，在他的认知里，这类群体大多数都是害羞内敛，虽然也遇见过喜欢他的人，但也没有一上来就往他身上凑，嘴里还胡乱叫老公的。
　　还是说对方只要喝了酒，就会这样胡乱发酒疯，随便叫不熟的人老公？
　　孟冬凌思想走神，一个没注意，就被余岑扑倒着坐在了床上，身上的人坐在他大腿上，还在不停动来动去。
　　他拦住余岑的腰，紧盯着对方的脸，半是威胁地开口：“别闹了，你想被辞退吗？不想的话就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余岑睁着迷茫的双眼看向他，没有说话，良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摇了摇头：“不要……老公别开除我……我会努力工作的……”
　　边说着，余岑埋头在孟冬凌脖颈间蹭了蹭，像是在故意哀求，柔软的嘴唇擦过皮肤，带着强烈的热气，落在孟冬凌颈边。
　　孟冬凌感觉自己的耐性已经到达极点，他愣了愣，用力将余岑翻过按住：“我警告你，别再叫我那个称呼，还有，现在就给我出去。”
　　余岑被压住，并没有反抗，反而羞怯地勾住孟冬凌的脖颈，眼睛也像含了春水，他不好意思地开口：“老公……你……你想做吗？”
　　孟冬凌皱眉，看着余岑有些凌乱的衣衫，泛红的脸颊，以及眉目间挥之不去的羞意，很快便明白了Omega的意思。
　　他皱起眉，迅速从余岑兜里抽出房卡，将人拦腰抱起，余岑没有拒绝，乖顺地倚靠在对面怀里。
　　孟冬凌走到隔壁房间，将人丢在床上，拿过被子用力盖在余岑身上。
　　虽然一身酒气，可也只能这样，他们俩根本没什么关系，更别提他也无义务帮对方洗澡。
　　“老公……别走。”余岑用脚蹬开被子，伸手抱住孟冬凌的胳膊，不舍地靠在对方肩上，目光里带着浓浓的眷恋。
　　“我回去了，你自己睡吧。”孟冬凌转头，想要收回手臂，他们俩要是住在一个房间，实在不成规矩，何况他已经很疲倦，头也疼得厉害。
　　“不要……别走好不好？我想老公抱着我睡。”余岑拽住孟冬凌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期盼，水汽也一层层涌上来，仿佛再禁不起一点儿拒绝。
　　孟冬凌的手用力握紧，掐住手心的皮肉，他犹豫了半分钟，转身看向余岑：“我不走，所以你快睡。”
　　余岑听见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收回去，又往旁边挪了挪，轻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孟冬凌睡在他旁边。
　　孟冬凌有些后悔，也许今晚他就不该开门，或许更早一点，他就不应该录取对方。
　　他本想叫经理直接把人丢出去，但对方毕竟喝醉了酒，还是个Omega，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没法预料。
　　他叹了口气，缓慢地在余岑身旁躺下，打算等对方睡着后就离开，不然的话，估计今晚是没法消停。
　　余岑看着孟冬凌躺下，立马搂住他的腰，头也枕在他肩膀上，贴近对方胸口。
　　“老公……我现在好幸福啊。”余岑的声音带着雀跃，眼睛也偷偷往上瞟，时不时落在孟冬凌侧脸上。


第10章 姐姐
　　孟冬凌没有应声，他现在只等余岑睡着，然后再回去。
　　其实对方不过是他的秘书，简而言之就是个普通下属，办公室恋情这种事，他以前从没想过，也并不觉得余岑对他有另外的想法。
　　恒远本就是有潜力的企业，他相信公司的吸引力，但对方的业务水平，他实在没法恭维。
　　对方加诸在他身上的情感，原本就不是对他的，只是认错了人。但他想，也许是他与对方心里的那个人，真的很像。
　　胸口处还有余岑先前留下的眼泪，他不禁又想起那个梦中的Omega，带着浓郁的栀子花香气。
　　如果真是他抛弃了对方，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孟冬凌感到难以呼吸，喉咙像扎了一根刺，没办法吞下去，也拿不出来，于是他只能忍着，努力试着去忽略它的存在。
　　所以他不断地工作，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但每当黑夜来临，城市的万家灯火熄灭，留给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然而他知道，余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Omega，他梦里的那个人，虽记不起对方的样子，但他能感知到，对方身上带有一种青涩，像山野间从未被采摘过的花朵，覆着清澈的露珠。
　　在梦里，对方面对他时，总是羞怯而单纯，而眼前的Omega却并不是那样，余岑看向他的目光总带有直白的情意，说出的话也是。
　　余岑睡了一会儿，又睁开眼，似乎是怕孟冬凌会冷，他刻意伸出手，将一半的被子拽过，分给对方盖上。
　　“老公，你知道吗？这几年，很多晚上，我都会想起你，可是我醒过来，却发现是梦，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能抱着我睡觉。”
　　余岑边说着，靠在孟冬凌怀里，嘴角上扬，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我好喜欢你，真的……你走后，我从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我是属于你一个人的Omega，老公……你也只喜欢我对不对？”余岑闭着眼睛，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愿意让你终身标记，也想给你生宝宝，所以你别……别喜欢别人……”
　　孟冬凌听着这话，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见余岑继续开口，他稍微低头，余岑呼吸平稳，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俨然是睡着了。
　　房间里彻底陷入安静，只剩下Omega浅浅的呼吸，窗外的风不时吹过，轻敲阳台的门。
　　孟冬凌盯着天花板，又等了几分钟，才缓慢地将手抽回，他走下床，重新替余岑盖好被子，躺在床上的人睡得正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轻手打开门，复又关上，随及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床单有些凌乱，喝了一半的酒瓶还放在电视旁，酒精的味道经久不散，仿佛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孟冬凌无奈地脱掉衣服，走进浴室，痛快地洗了个澡，才又恢复了不少理智。
　　他打开窗，任由冷风灌入，等酒味被吹散的差不多后，才再次躺回自己床上。
　　他闭上眼，努力放空思绪，感受着房间里的寂静，想要快些入睡。
　　孟冬凌原本以为，经历了那番闹腾，一沾床便能睡着，谁知并不是这样。
　　他反而变得空虚，心脏像少了什么东西，也许是余岑难过的情绪也传染给了他。
　　面对余岑时，他总是没办法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法，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是看对方可怜？但世界上可怜的人何其多，他不是菩萨，没那么大的善心。
　　他是个商人，会录用余岑也只是觉得对方有些想法不错，个人情感不能影响工作，是他一直以来的观念。
　　余岑今晚说的话，其实都和他没关系，是对方喝醉酒认错了人。
　　他没有趁人之危，还将其送回去，已经尽了上司该做的，其他的不归他管，他也没那么多精力。
　　孟冬凌这样想着，再次闭上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天边几颗星星，在发着光。
　　第二天早晨，余岑睁开眼，稍微转了个身，头就疼得厉害，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
　　昨晚……他捂住头开始回想，却只记得他似乎喝了许多酒，然后去敲了孟冬凌的门……剩下的……他想不起来了。
　　他心里涌上后悔，懊恼般地捶床，心里一团乱麻，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些奇怪的事，但衣服还在身上，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余岑这样祈祷着，可不管怎么样，他也没法就这样去找孟冬凌。
　　他想着还是先洗澡，万一孟冬凌待会看见他这副模样，就不好了，余岑想到这儿，急忙往浴室跑去。
　　等余岑收拾好一切，才又跑到孟冬凌房间，轻敲了敲门，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人来开门。
　　余岑跑到楼下问了问，才知道孟冬凌一大早就离开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因为他起床太晚，还是真的如前台工作人员所说，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只好自己买了票，和天气预报不同的是，今天并没有下雨，他带的那些东西也通通没有派上用场。
　　他想，也许孟冬凌说的对，他本来就不应该带这些，毕竟除了徒增烦恼，也没有起到其他作用。
　　不过正好，今天孟冬凌给他放了一天假，他可以回家陪陪孩子，说起来，他出差这两天，都是拜托钟熄帮他看着余彬彬的。
　　他刚回到店里，就看见了钟熄，对方坐在收银台前，看上去是在算账。
　　“哎，回来了？”钟熄一看见他，立马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余岑面前，拽住他的手把人往旁边拉。
　　他往厨房里看了两眼，压低声音：“等等，先别进去，你姐姐过来了。”
　　余岑心下一紧，他捏住衣袖，看向钟熄，不确定地问：“是她一个人吗？还是……”
　　“就她一个，我告诉你，现在赶紧回家，等她走了我再联系你。”钟熄搂住余岑的手，将他往外面撵。
　　“没事的，她毕竟是我姐姐。”余岑顿住脚，还是没办法转身跑掉。


第11章 借钱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对她已经够好了，你知不知道？她是在吸你的血！”钟熄说着，用力跺了地板一脚。
　　“小岑……你回来了，我刚听钟熄说，你去外地出差了。”余瑾听见动静，很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是个beta，比余岑大三岁，但看上去却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有些明显。
　　“姐，他说的没错，我今天刚回来，有什么事我们上楼说吧，这里还有客人吃饭。”余岑拍了拍钟熄的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他去忙。
　　余岑说完，带着余瑾一起上了楼，楼上也是用餐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是下午两点，来吃饭的人并不多，他那样说，主要还是为了方便。
　　两人一块儿坐下，余岑倒了杯水递给余瑾。
　　余瑾没有接，反而紧紧握住余岑的手，身体也止不住的发抖，她捂住嘴，眼泪便很快落了下来：“小岑……你姐夫……他又去赌博了，我怎么和他说，他都不听。”
　　“他打你了？”余岑闻言，迅速反握住余瑾的手，将她的衣袖往上推，果然看见斑驳的伤痕，有些甚至隐隐渗出血痕，看上去是新近才加上的。
　　“姐……要不，你和他离婚吧，你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余岑抚摸上她手臂的伤口，声音也颤抖起来。
　　他父母在车祸中出事，奶奶也在前几年去了世，现如今只剩下余瑾这一个亲人，可是对方嫁的人却并不靠谱，总是备受欺负，还时不时就遭到毒打。
　　“不……不行……小岑，他不会答应的，而且离了婚，我的孩子怎么办？”余瑾拼命摇头，眼中悲伤更甚。
　　余岑明白，他姐姐是beta，怀孕并不容易，孩子如今才七岁，要是提出离婚，抚养权必定是个大问题。
　　何况，万一没离成功，指不定后果会更加严重。
　　“小岑啊，你再借我一点钱，好不好？我的钱都给他了，要是再拿不出来，他又要砸家里东西，你知道的，这周学校放假，我不想孩子回家，看见这种情况。”
　　余瑾抱住余岑，哭的更加厉害，眼泪彻底将整张脸打湿，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没结婚前，她老公对她也上心，可是没过多久，一切就都变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姐也知道……姐这个请求不对，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余岑偏头，正好看见余瑾的几根白头发，掩映在原本的黑色里，尤其扎眼。
　　他心里涌上钝痛，拍了拍余瑾的背：“姐，你说吧，要借多少。”
　　余瑾犹豫了两分钟，才抬起头看向余岑，轻声问：“就……借我两万就好，小岑……你看行吗？”
　　“可以，你吃饭了没有，没吃就在店里吃吧，吃完我去银行给你取钱，我给你三万，剩下的给你自己和孩子买点儿吃的，别都给他。”
　　余岑算了算账，他平时没有太大的花销，赚的钱都用来存上，为的是以后送余彬彬上大学。两万块对他来说不算少，但他如今有工作，何况余瑾的确很需要这笔钱。
　　“小岑……谢谢你，真的，对了，那个……彬彬的爸爸，找着了吗？”余瑾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又多了点生机。
　　余岑愣了愣，复又想起孟冬凌，他轻摇头：“还没有，没事儿，姐，你不用担心我，等下记得去医院看看，顺带买点药。”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余瑾头上，慢慢伸出手，摸上那两根白头发，将其拔了下来。
　　余岑仔细看着手中的头发，他拉过余瑾的手，认真地开口：“姐，对自己好点。”
　　“姐老了，哪像小岑，还是这么年轻，生了孩子也没什么变化。”余瑾看见余岑手上的头发，神色有些落寞。
　　“走吧，去吃饭。”余岑不想再讨论这些不开心的事，他拉过余瑾的胳膊，带着她到楼下。
　　晚上，等余彬彬睡着后，余岑才又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失眠。
　　他走到客厅坐下，从抽屉里翻出相册，这是他们一家人为数不多的照片，那时他还是个不会走路的奶娃，被母亲抱在怀里，姐姐则牵住父亲的手。
　　镜头将那一刻定格，这张老旧的照片，也成了他们一家团圆的证明，可惜后来，一切都化为泡影，就只剩下他和姐姐。
　　余岑怀孕后，总在尝试着将相册填满，他拍了很多照片，一个月的，七个月的，等到肚子大的不行，他没办法再自己拍，就叫钟熄帮他拍。
　　在他生产前后，他还拍了一段视频，那时他已经怀孕十个月，没办法弯腰系鞋带，怎么躺都不舒服。因为缺乏自己Alpha的信息素，后半段他基本都在医院度过。
　　但他还是想留下点什么，万一，其实，他是怕他会死在手术台上，毕竟怀孕时的临时标记已经消散。前几个月，他尚且还能在对方留下的衣物里闻见信息素的痕迹，后面，就越来越难捱。
　　他不得不接受医生的建议，整日留在医院，接受医学仿造的信息素，勉强能够维持孩子的需要。
　　他叫医生提取些他的信息素，万一他没熬过去的话，至少还能保住孩子的生命。
　　钟熄知道后对他破口大骂，让他别再提这件事，于是他要对方替他拍了段视频，想留给自己的Alpha最后一点回忆。
　　他原本的家已经不在了，唯一的姐姐还遭人欺负，他却没办法做点什么。
　　他不是怕余瑾找他借钱，他只是怕目睹，自己的亲人过得不好。
　　于是他想留些纪念，而且，他也想他的Alpha能通过照片和录像，知道他生育的过程。
　　这样，等对方回来找他时，他们就能一起看这些记录，就好像这些年，对方从未离开过他一样。
　　余岑轻抚上面的照片，期盼着孟冬凌能早日记起他，那样的话，他们一家三口就也能拍上一张全家福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余岑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导致的结果就是，他起床起晚了。


第12章 迟到
　　更加不巧的是，早上还下起了大雨，幼儿园为此停了一天假，余岑没法带孩子，只得将余彬彬送到钟熄家，嘱咐他好好听话，才又骑车去公司。
　　恒远离他家不近，但加上暴风雨，等他到达的时候，还是毫不意外地迟到了。
　　余岑停好车，又脱掉雨衣，忐忑的往里面走，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八点要开早会，而他便是负责做会议记录的那个人。
　　虽然穿了雨衣，可还是没能遮住多少，他的衣领和裤腿都被淋湿，湿哒哒地黏在身体上，有些不舒服，能看出明显的水渍。
　　可是没办法，他总不能再回家换，不然他估计会被开除，余岑急急忙忙上楼，拿上本子刚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孟冬凌的声音。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会议室的门，他怕他再考虑下去，会更加没勇气进门。
　　刚推开门，意料之中的，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全都清一色地朝他看过来。
　　“报告，对不起，我迟到了。”余岑手脚僵硬，尴尬的低下头，眼睛盯住地面，恨不得直接挖个土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孟冬凌站在最前面，他今天罕见的戴上了眼镜，屏幕上是最新的项目计划，即本周开会的主要内容。
　　他的视线在余岑身上扫过，又低头看了眼手表：“余岑，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这个月全勤奖扣掉，开完会后来我办公室解释，现在，你上来说一下，关于银行的这块地，值不值得我们去买。”孟冬凌说完，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坐在了椅子上。
　　余岑愣了愣，才发觉周围的人都在等他，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走到讲桌前，开始审查项目。
　　“这块地是季氏企业抵押给银行的，如今还不上款，才被拿出来拍卖。”余岑放大屏幕，仔细查看周围的建筑区，在心里酝酿要说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跳，缓慢地开口：“这里的区位不算太好，在市区外围，但最近正筹备修建一所学校，如果买下建学区房，那么其抵御市场的风险会很强。”
　　“我个人感觉，如果以利润优先，不追求资金周转速度，那么应该是值得购买的。”
　　余岑偷看了眼孟冬凌，又立马收回目光：“至于运转的资金，季氏估计出不起，得看会计的预算了，其他的……我也不是很了解……”
　　余岑看向其他人，露出抱歉的笑容，他只是恶补了一些房地产知识，都是最基础的东西，真要让他算些具体的数据指标，还是有很大困难。
　　“下去吧，规划部继续汇报可行性研究报告。”孟冬凌没有看余岑，手指在项目书上轻敲，认真翻看着开发方案。
　　余岑闻言，很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心里直泛嘀咕，都已经到了立项阶段，还要他谈市场条件判断的问题，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一散会，孟冬凌就率先走了出去，余岑看见对方离开的身影，也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孟冬凌回到办公室，摘下眼镜，靠坐在椅子上，右手轻按眉心：“为什么迟到？”
　　“那个，我起晚了，而且下雨，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余岑低下头，立马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他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得先道歉，端正态度总是没错的。
　　“看来你对现在的工作还是无法适应，去售楼中心吧，那里更适合你。”
　　余岑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孟冬凌，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说起来是让他去负责销售，实际上不就是在赶他走吗？
　　“可是……我要是走了，我的工作由谁来做？”余岑没有直接答应，依旧站在孟冬凌面前，他不愿意就这样接受这个处理结果。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让霍梁重新找人，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可以去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因为那天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能不能……别赶我走。”
　　余岑记不清醉酒的事情，但他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毕竟孟冬凌的态度转变实在太快，他不是不能接受惩罚，可他不是笨蛋，这结果分明有些刻意。
　　“工作喝酒，开会迟到，业务能力不达标，这些通通都是问题。”孟冬凌手拿钢笔，轻敲桌面，语气里带着严肃，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你故意的，你真这样讨厌我吗？”余岑看向孟冬凌，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这里是公司，他应该保持形象才对。
　　孟冬凌说的每一句的确都是实话，他没办法反驳，只是他总觉得，对方避之不及的样子，像是讨厌极了他。
　　他想过会遇见很多困难，但没想过的是，他喜欢的人会讨厌他，甚至于不想见到他。
　　他原以为隔开他们的是那段丢失的记忆，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眼见着孟冬凌不说话，余岑点头，扯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其实你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将我调走，对吧？”
　　没有得到孟冬凌的回答，余岑明白，不管他再说些什么都没用了，对于对方而言，要他走才是最终的目的。
　　可是他不想，他好不容易才拥有呆在孟冬凌身边的机会，他会喝酒，也是因为吃醋，偏偏当事人不知道他的心意。
　　那么是不是，只要让对方明白，他就可以获得一些理解了。
　　余岑这样想着，也没有离开，而是向前几步，走到了孟冬凌面前：“你听说过普鲁斯特效应吗？据说，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便很快飘荡出栀子花的味道，像经历了一场大雨，香气显得更加清新馥郁。
　　孟冬凌脸色微变，看向余岑的眼神也变得不可置信，他很快转头，避开余岑的眼睛：“你疯了？”
　　“不觉得熟悉吗？是我的信息素。”余岑伸手抚上胸口，开始自上而下地解扣子。
　　纽扣被解开，没过一会儿，就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浅浅的锁骨。
　　“够了，给我出去。”孟冬凌紧握住笔，快速地将视线移开。
　　“你真的闻不见吗？当初……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信息素。”余岑固执地摇头，鼓起勇气跨坐在他大腿上，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你还记得栀子花的花语吗？永恒的爱，一生的等候……这两样东西我都给你，你为什么全忘了？还要赶我走。”
　　余岑埋头趴在孟冬凌肩膀，大半皮肤裸露在外，泛出瓷器的白。
　　“我刚才说过，让你去销售部是因为你工作态度差，和其他事情无关。”孟冬凌低头，就看见两条细白的腿，分别跨坐在他身体两侧。


第13章 信息素
　　余岑上身只剩一件衬衫，勉强挂在肩头，挡不住胸口大片的风光。
　　孟冬凌迅速偏头转向旁侧，不愿再和余岑有任何视线接触，更不想看见对方这副样子。
　　“你骗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余岑放低声音，脑袋仿佛发了烧，没办法理智的去思考。
　　“机会不光是别人给的，更是自己凭借能力获得的。”孟冬凌语气冷硬，没有理会余岑的恳求：“现在，从我身上下去。”
　　余岑努力忽略掉孟冬凌的决绝，眼眶湿润地看向对方：“我跟我自己的Alpha做该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你认错人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孟冬凌皱眉，望向紧闭着的门。
　　Omega的信息素像一阵风，带有强烈缱绻的热意，刮的他浑身都像泡在蜜罐里。
　　“我靠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难道你以为我对每个人都这样吗？”余岑鼓起勇气，还是将想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只可惜，他的心意对于孟冬凌来说，似乎并没什么特别。
　　余岑不甘心，他抚摸上孟冬凌的脸，勾住对方的脖子，低头吻了上去。唇齿相缠，他闭上眼睛，主动将身体往对方身前凑，整个人软在孟冬凌怀里，摆出任对方予取予求的姿态。
　　孟冬凌愣神，舌尖传来甜腻的气味，温热的呼吸打在他鼻尖，营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我只对你这样，我们做该做的事，好吗？”余岑拉开些距离，贴近孟冬凌的脸，喘着气去解对方的领带。
　　他不知道普鲁斯特效应是不是真的，但只要有稍微一点儿希望，他都不想放弃。因为假如世界上真的有化学反应，那有没有可能，会发生在他和孟冬凌身上？
　　他期盼孟冬凌能想起来，这样对方肯定会原谅他的工作失误，也不会再冷漠地看着他了。
　　孟冬凌感受到余岑的动作，脸色也迅速沉了下来，他猛的站起，按住对方的手，用力将余岑推开：“不知廉耻，给我滚下去！”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也讨厌随便脱衣服勾引别人的Omega。”
　　余岑被推开，身体撞到身后的办公桌，发出强烈的声响，文件也随之掉到了地上。
　　孟冬凌听见声音，神情微变，他没有再看余岑一眼，快步转身往外走去，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关上，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余岑扶住桌子，试探着站起来，刚踩到地上，后腰就传来拉扯的疼痛，刚才孟冬凌推他时，他不小心撞到了腰。
　　不过比起这个，他心里更加难过，第一次见面，他叫他余先生。现如今，孟冬凌倒是记住了他的名字，但却骂他不知廉耻，甚至不愿和他呆在一个房间。
　　时间在行走，他却好似半分进步也没有，一直都在原地，并且还隐约有退步的趋势。
　　他都已经这样，也没能让对方多看他一眼，说起来，他们终究不是从前了，不然怎么，孟冬凌对他是这种反应。
　　不仅仅是心，还有身体，他如今连脱衣服都不敢解完所有扣子，害怕对方嫌弃他身上的疤。
　　然而好像，完全是他想多了，或许他全部脱光，也没办法引起对方的注意。
　　孟冬凌甚至不愿意放出任何一点信息素，哪怕是用来压制他。
　　余岑苦笑着抽过纸巾，伸手擦掉眼泪。今天雨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他心爱的人面前脱掉，期盼能从对方身上，获取一些温暖的热意。
　　可是没有，他的身体没被捂热，心也坠入冰窖之中，他越是想将眼泪抹去，反而有更多滚烫的液体跌落至脸上。
　　余岑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他感觉自己实在太没用，只会用这些拙劣的手段。
　　他红着眼睛，低头去系衣服扣子，却好半天扣不进去，好不容易弄好，最后却又多出一个落单的纽扣。
　　他明白是他的心乱了，孟冬凌说的每句话，都扎在他心上，让他久久没办法回过神。
　　余岑好一会儿才将衣服穿好，他想他或许应该庆幸，此刻没有其他人过来，不然的话，他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他将落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整理好后放回原来的位置，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不过乌云没有散开，依旧大团的聚在一起。
　　孟冬凌快步走出公司，坐上车往郊区驶去，他焦躁地抚摸方向盘，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车在昌宁区停下，这一块儿是墓园，今天原本是工作日，人很少。孟冬凌沿路走了几步，才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他紧盯着墓碑，看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花。
　　他叹了口气，在墓碑前坐下，伸手抚摸上面的照片。相片里的女人眉目如画，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看向镜头的目光满是温柔，显出一种恬静的端庄。
　　孟冬凌试探着动了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直到脸颊泛出僵硬，他才无奈地抿唇，恢复到一贯的冷漠神态。
　　他知道他也有着同样的梨涡，只是他很少笑，也笑不出来，这世上再没有人笑得如她一般灿烂，只可惜那个人从来不懂得珍惜。
　　“对不起，今天下雨了，没有给您撑伞。”孟冬凌抬头，专注地看向照片里的人。
　　天空又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孟冬凌呆了十多分钟，才又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又回到公司，秘书桌前没人，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伸手推开门。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影，那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也仿佛远去，不再散发出惑人的味道。
　　孟冬凌靠坐在椅子上，抬眸想拿过文件，办公桌上的东西排放很整齐，然而在先前已知的凌乱之下，现如今的整洁似乎都带上了某个人的痕迹。
　　他沉默地闭上眼，一切仿佛都被打乱，余岑的信息素味道，和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Omega一样。
　　开在四季的栀子花，恍若破开梦境，走到他的面前来，活生生的一个人，剥光所有束缚，用温热的身体抱住他。
　　然而他知道，这都是假的，要不是想到这一点，他几乎差点就要分不清黑夜与现实。
　　他憎恶所有使用小把戏的人，这令他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因此他知道，他有些失控。
　　孟冬凌偏头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下，天空被雨水洗过，显出一种透明的澄净。
　　余岑直接回了家，他没办法继续坐在公司的那个位置，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他脱掉衣服求欢被拒，况且孟冬凌不管是在名义，还是在现实里，都是他的上司。
　　别说调职去销售部门，他想他大概率会被直接开除，余岑想到孟冬凌说讨厌他时的神情，心也下意识揪紧，一瞬间找不到方向。
　　也许他不该那样，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他就是没办法接受孟冬凌对他的躲避。
　　余岑走进浴室，站在淋浴下洗了个澡，房间里的雾气很快缭绕起来，他用毛巾擦干水，又用手抹掉镜子上的水汽。
　　他盯着自己并不完美的身体，心里的自卑也一寸寸攀升，说起来，他是怎么有勇气在孟冬凌面前提出那种要求的。
　　余岑苦笑了下，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爬上床紧紧盖住被子，才觉得身体温暖了许多。
　　他想他应该不需要再去公司了，谁晓得他最后被开除的理由，会是因为骚扰上司。


第14章 争吵
　　余岑侧身，闭上了眼睛，他是被开门声惊醒的，以前看多了刑侦类的悬疑片，落下了许多后遗症，尤其一个人住，更是没办法放心。
　　这也导致他睡眠不深，尤其在生下余彬彬之后，他经常担心自己无法保护好孩子。
　　“钟熄熄，爸爸在家哎！”余彬彬率先跑进门，一眼就发现了余岑的鞋。
　　余岑听见声音，嘴角忍不住带上了笑意，他起身走出卧室，将余彬彬抱起，轻声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啊。”
　　“有啊，老师给我奖励了五星红旗。”余彬彬指了指左半边脸，余岑这才发现上面有个小小的红色贴纸。
　　他轻笑着在余彬彬脸上亲了一口，表情也温柔起来。
　　“宝贝，你先去房间里玩积木好不好？我跟你爸爸有话要说。”钟熄看出余岑眼睛的红肿，走近一步岔开了话题。
　　余彬彬看着钟熄，又转头看了眼余岑，点了点头，放下书包，飞快跑进了自己房间。
　　钟熄走到余岑面前坐下，盯着对方有些疲倦的脸，开口问：“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说起来，今天不是该上班的日子吗？”
　　余岑望向余彬彬的房间，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他能看见对方正坐在地毯上拼积木，小脑袋微微低垂，看上去分外认真。
　　他笑了笑，转头回答：“不用去了，我应该被开除了。”
　　钟熄看着余岑的表情，迅速拽住他的手，焦急地问：“什么意思？这才工作了多久，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辞退员工吧，还是说，那个谁故意针对你？”
　　“没有，你看，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你这个朋友，还有彬彬，要不……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余岑低下头，神情黯然。
　　他想过了，反正他也不是一个人，最辛苦的这几年都这么过来了，而且，他还有孩子，往后的时间也不至于太孤独。
　　至于孟冬凌，大概和他真的没什么缘分，不然的话，怎么转头就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钟熄听了这话，立马急了眼，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桌子一巴掌：“你说什么？就这么算了？说的倒是轻松，余岑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能看着他以后和别人结婚？和别人生孩子？一辈子想不起你这个人？”
　　“小熄，你先冷静点，我是觉得……我配不上他，也不想靠孩子去拴住他。”余岑看见余彬彬转头往这边看，立马走到房间门口。
　　“彬彬自己玩，别出来啊。”余岑冲他笑了笑，轻手关上了门。
　　钟熄转身看向余岑，眼里的怒气遮掩不住，他拔高声音，大声质问：“余岑你有病啊！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彬彬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你们俩睡觉的时候又不是你强迫的他，你才是吃亏的那个人好吧。”
　　“那是个意外，他本来没打算碰我的。”余岑捏紧手指，摇了摇头。
　　钟熄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眼余彬彬紧闭的房间门，快速将余岑扯到客厅：“意外？三角街出来卖的都没你这么替客人着想，一分钱没有，被人睡完搞大了肚子，还给人把孩子生下来，你这售后服务做的可以，太可以了。”
　　余岑咬住嘴唇，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知道这个地方，市里有名的边缘地带，晚上的时候，总有不少人出来招揽客户。
　　但他和孟冬凌是你情我愿，并不是所谓的金钱交易，他们做的时候，他十分清楚覆在他身上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要是死了，我就不提这些，可你仔细睁大眼睛看看，他活的好好的。”钟熄说着，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行走。
　　“你再想想你余岑，你一个未婚先孕的Omega，经历过什么你全忘了？以前眼巴巴盼着他回来，现在又说算了！”
　　“我……从前不知道，我和他的差异这样大。”余岑想过，他认为孟冬凌会再次爱上他，不过是建立在他们从前的回忆上。
　　但童话故事真的存在吗？他并不能相信，他实在很平凡，就是个努力也不一定能达到目标的普通人。
　　换做有一天，他处于孟冬凌这个身份，大概也没办法接受，一个普通人给自己生了孩子。
　　其实他更害怕的是，对方否认爱过他的那个自己，他不想孟冬凌觉得，喜欢过他是种耻辱。
　　所以倒不如，就此打住好了，就把这一切当做是场意外。
　　“余岑！你是蠢货吗？什么叫做你配不上他，你能不能别这么轻贱自己？”钟熄重重的坐回沙发，颓然的用手捂住脸，没过多久，眼泪就濡湿脸颊，顺着下巴往外流。
　　在这陡然而来的寂静中，余岑听见了对方压抑的哭声。
　　他动了动手，轻拍钟熄的肩：“小熄……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事。”
　　钟熄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哽咽地看向余岑：“对，你没事，我看你是有病……当初你拍那些东西，我还以为是留着当证据，结果倒好，你要留着给自己缅怀啊？”
　　“我告诉你余岑，你就是个怂包，你不敢要他负责，我替你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嫖客风流一夜还得付钱呢，你就是卖身，彬彬的抚养费他也得给你出了！”
　　钟熄用力摸了把脸，迅速起身，拿上东西就要往外走。
　　“小熄，先别去，你再让我想想，好吗？给我点时间。”余岑伸手拦住钟熄，恳求地看向对方。
　　他知道钟熄没有恶意，会说那些话，也是因为在气头上。
　　但他真的不想这样和孟冬凌撕破脸，就算得到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孟冬凌知道彬彬的真实身份，明白他没有撒谎。
　　然后呢？和他结婚？这样的话，他大概后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可他们真的会幸福吗？假如他是孤身一个人，他倒是可以等，等孟冬凌爱上他，日久生情的概率，或许还是有的。
　　但孩子怎么办，他可以生活在貌合神离的婚姻下，却没办法让余彬彬成长在疏离淡漠的家庭里。
　　他不知道现如今的孟冬凌喜不喜欢小孩，又会不会疼爱他所生的孩子。这一切都像场赌局，而他是个并没有多少筹码的人，所以他不敢。
　　钟熄的情绪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还在大口喘着气。
　　他偏头看了余岑一眼，没有回答，只用力推开对方的手，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第15章 指责
　　余岑跟了两步，还是没有抬脚去追，他想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以免在理智决堤时，将对生活的不满化作一把利刃，刺向最亲近的人。
　　他倚在门边，伸手抚上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没站多久，就感到有什么在扯他的裤脚。
　　余岑低下头，就看见了正站在他腿边的余彬彬。
　　“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玩。”余岑蹲下身，摸了摸余彬彬的头发。
　　“爸爸，给你。”余彬彬说完，冲余岑乖乖伸出手，余岑这才发现他手里原来捏了一团纸巾。
　　他愣了愣，待明白过来孩子的意思，很快抱住余彬彬，在对方的小肉脸上亲了两下。
　　余岑忍不住露出笑容，放低声音问：“爸爸没事，你看会儿动画片好吗？我马上就给你做晚饭。”
　　他其实并没有哭，就是心里堵得慌，他想估计是他们吵架声音太大，尽管来了客厅，孩子还是听见了。
　　余彬彬点点头，穿着拖鞋走了几步，端正的坐在了沙发上。
　　余岑拿过遥控器，替他调了个卡通频道，才又重新走回厨房。
　　他看着余彬彬长大，恍然觉得这孩子有些超乎寻常的懂事，他记不清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脾气，便开始琢磨，这性格是不是随了孟冬凌。
　　从前光是想起这个名字，他的心都会陷入柔软之中，纵使生活的磨难不能消失半分，但好歹他还有这个念想。
　　等着他的Alpha回来，这成为他许多时间里都在盼望的事情，现如今，这却像个遥不可及的梦，似乎很难实现。
　　余岑叹了口气，摇头想将不开心的情绪驱除掉。
　　他没再去上班，除了接送余彬彬上下学，就是整日地呆在店里，时不时帮上一些忙。
　　其实幼儿园包了车，他本可以不去，但他并不想闲下来，只想多找些事情做。
　　这天下午，余岑坐在收银台前，因为不是就餐高峰期，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寥寥两张桌子有人。
　　他低头翻看手上的菜谱，心里涌上无奈，钟熄自那天生了气，再没有来同他说话，就算偶尔来店里，也刚好和他错开时间。
　　余岑不知道怎么办，他说会好好想清楚，但实际上，他也像走进了个死胡同，和砖瓦墙壁面面相对，却没法凿出一条通道来。
　　他趴在桌上，迷茫地用手敲击纸张，不经意瞥见有人进来的身影，下意识地开口：“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余岑直起身体往前看，就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到嘴边的话也变得磕绊起来，他没想到孟冬凌会来这儿。
　　“孟……孟先生，你怎么来了？”余岑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了孟冬凌一眼，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对方还是老样子，眉眼间满是清隽，浑身却又带着沉郁，孟冬凌身量高，站在他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对方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像走错了片场的模特。
　　霍梁则跟在孟冬凌身后，看向余岑时依旧是面无表情，唯一不同的是，似乎少了些当初的防备。
　　“楼上有人吗？”孟冬凌走近两步，冲着余岑开口。
　　“没有，那个……上来坐吧。”余岑摇头，僵硬地转身，快步踏上了楼梯。
　　他心里一团乱麻，孟冬凌的到来更加重了他的烦恼。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过来，假如说孟冬凌是来吃饭，他更加没法理解。毕竟这里不过是个小店，价格也与学生的消费水平挂钩，带有闹市街坊里强烈的烟火气，完全不比高级餐厅。
　　何况他还没有忘记，两人上次不欢而散的原因是什么，尽管现在穿着衣服，他也仍然感到羞耻。
　　也因为这样，余岑一直站在旁边，眼见着孟冬凌选了张桌子坐下，他依旧没想好应对的措辞。
　　霍梁没有跟上来，而是留在了一楼，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死一般的寂静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你好像还没辞职，为什么无故旷工？”孟冬凌伸手拿过菜单，轻翻了一页。
　　余岑乍听见这话，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没想到孟冬凌会问这个。
　　“我以为……公司不会再继续用我了。”他说的是心里话，在做了那种事，尤其是被拒绝后，他实在鼓不起勇气再去上班。
　　况且他想着，孟冬凌大概率会毫不留情的开除他，毕竟在公开场合释放信息素，无异于赤裸裸的勾引，凭他有那样的心思，就应该没法拥有这份工作了。
　　“不过……你这么问的意思是……我还可以继续去上班吗？”余岑说完，紧张地看向孟冬凌。
　　他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只是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孟冬凌放下菜单，目光直视余岑：“我让你去售楼中心上班，你不但没去，反而一走就是好几天，你当工作是在闹着玩吗？”
　　“你的行为和三岁小孩儿有区别吗？一个成年人，没有一点儿责任心，完全凭着自己的心情去做事。”孟冬凌语气严厉，脸上的表情也像寒冰般无法融化。
　　余岑在对方的盘问下，有些绷不住，他咬住嘴唇，视线也模糊起来。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但他真的以为，孟冬凌不要他，那么公司也一定不会用他了。
　　他现在就好像中学时作弊被抓的学生，被叫到全校人面前念悔过书，而执行这惩罚的，还是他偷偷暗恋的人。
　　“是……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很幼稚，思想也不够成熟。”所以才会对爱情满怀期待，意外有了孩子也不愿意打掉，明知道对方已经不记得他，还脱光衣服眼巴巴的往上贴。
　　他也不想这样，仿佛给对方生下一个孩子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最近，生育期间的坏情绪就好像又全部重新回到他身体里一样，令他没法稳住阵脚。
　　心里的委屈更是一寸寸攀升，时刻要淹没他的理智，他不想在孟冬凌面前这样，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他没想过，他们重逢后，会是这样的场景，他渴望的是自己Alpha温暖的怀抱，不是冰冷的遗忘。
　　“你可以讲道理吗？做错事情还发脾气。”孟冬凌看着余岑湿润的眼睛，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可以辞职，你不再是我的上司，也没资格管我。”
　　余岑转过身，背对着孟冬凌，眼泪就夺眶而出，他捂住嘴，不愿意发出声音，然而压抑的抽泣声和发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
　　他承认孟冬凌说的没错，在工作上，他的确不是合格的员工，但至少在爱情里，他从来没有亏欠过对方。


第16章 询问
　　他出生在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老实人，思想比较守旧，他自己本身也不怎么胆大，连中学时别人给他递情书，他都不好意思伸手去接。
　　毕竟他是个Omega，社会上对这类群体的包容度并不高，尤其在小地方，舆论的压力更是巨大的。
　　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他不敢和任何人说，他那时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明白肚子里多了个小生命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他完全没有这种经历，最无奈的是，他的Alpha不在他身边。尽管那样，他还是凭着一腔爱意，固执地将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现在，孟冬凌想不起来他就算了，还总要对他冷言冷语。
　　“你说完了，就走吧，这里……不是孟先生该来的地方。”余岑抬手擦掉眼泪，勉强克制住情绪，转身想往楼下走。
　　“为什么哭？我是在陈述事实，老板教育员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孟冬凌起身，拽住了余岑的胳膊。
　　余岑转身看向孟冬凌，没忍住向前两步，埋进了对方怀里。
　　“可是……我不想听，难道你过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数落我工作上的错误吗？”
　　余岑不明白，在经过上次的事以后，孟冬凌怎么还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他自认表现得足够明显，他不信对方看不出他的心思。
　　在一个爱慕自己的Omega面前，孟冬凌却是这样的态度，是他真的毫无吸引力，还是对方没有把他的喜欢当回事，不然为什么，孟冬凌可以毫不在意的和他讨论工作。
　　他当然知道大多数Omega都很矜持，但他不想那样。面对久而未见的爱人，他们难道不应该拥抱，接吻，躺在同一张床上，做一切与浪漫有关的事情吗？
　　“我以为，那天我已经说的足够清楚。”话音刚落，孟冬凌就很快推开了余岑。
　　余岑吸了吸鼻子，克制住想哭的冲动，主动去牵孟冬凌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我想你能来看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我还想……给你生孩子，你喜欢小孩吗？”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提余彬彬的事，他想试探着慢慢来，而不是直接告诉对方，他怕孟冬凌接受不了，更怕他连同孩子一起被拒绝。
　　“够了，别再说与工作无关的事，如果你还想要继续留在恒远，就请尽快去销售部上班。”孟冬凌侧身，伸手摸过鼻梁，咳嗽了两声，手便顺势插进了风衣口袋。
　　余岑苦笑着收回手，他那么喜欢孟冬凌，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对方的冷漠。
　　他想起钟熄的问题，能不能看着孟冬凌和别人结婚，他想，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虽说他也许配不上对方，可是，假如世界上真有一个人属于孟冬凌，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余岑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快速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他想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至少笑比哭好看。
　　“我明白了，我会去上班的，这几天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很抱歉，以前的工资就不用发了，当做对我的处罚就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余岑低头，将目光转向别处。
　　他倒是想继续看着孟冬凌，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他总是没有那个自信，无法在喜欢的人面前勇敢起来。
　　假如他家世显赫，长得像电影明星一样好看，还和孟冬凌有许多的共同语言，那他肯定会有那个胆量，去勇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没等到孟冬凌回答，余岑便很快转身，想要先行离开。
　　“等等，你为什么总这样奇怪？”孟冬看着余岑的背影，猝不及防的开口。
　　余岑止住脚，转头看向孟冬凌，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孟冬凌盯着余岑通红的眼睛，向前几步，走到了他面前：“是你主动在办公室那样，也是你旷工在先，现在又为什么哭？”
　　余岑抬头看向孟冬凌，对方表情认真，眼睛里也没有太大情绪，看上去像是真的好奇，想知道他如此矛盾的反应究竟源于什么理由。
　　他想他的行为，在失忆后的孟冬凌看来，大抵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可是他该怎么说，他那些敏感的心思与奇怪的反应，全都来自于他们从前的爱情。
　　他和孟冬凌之间就好像扯了一根线，这根线的痕迹在不断变淡，甚至快要看不见。
　　光是说他喜欢孟冬凌就可以了吗，那他可以说上很多遍，但似乎并不科学，毕竟现如今对方根本不记得他。
　　“一个Omega和喜欢的人告白被拒，应该有哭的权利吧，所以，你会有一点心疼我吗？”余岑看向孟冬凌，目光缱绻专注，哭过的鼻尖也有些红。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以后别再那样。”孟冬凌偏头，避开余岑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强硬。
　　“我也说过，我喜欢你，愿意让你标记，别再劝我了，与其说这些，倒不如……多看我一眼。”余岑执拗地摇头，试探着往前走，想离孟冬凌近些。
　　他总是在想，是不是因为这几年，他们之间距离太远，孟冬凌才会忘了他，假如他们离得近些，会不会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尚未等余岑有进一步的动作，楼梯口就忽然传来声响，一个人影迅速蹿出，大喊了声：“表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余岑吓了一跳，迅速后退两步，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令他意外的是，他记得这个人，是上次他去学校送外卖，那个寝室里住的学生。
　　“江易？你怎么在这儿？”孟冬凌皱眉，偏头看了眼窗外。
　　“表哥，我叫你给我打包一份外卖，你倒好，在这里不学好，欺负余老板！”
　　江易说着，手指也在孟冬凌身上指了一通，欺负两个字被加重，带出暧昧的意味。
　　余岑的脸就在这玩笑中红了起来，单独和孟冬凌在一起时，他倒可以努力厚着脸皮，反正他们该做的都做了。
　　但若是有外人在，甚至还可能听见了他刚刚说的话，他就没法抬起头来。毕竟在他眼里，同孟冬凌做再多事，也是和自己的Alpha，可别人却是不知道这层理由，很可能会误会。
　　“余老板，你没事吧，还记得我吗？经常点你家外卖的。”
　　“我有印象，备注是变态辣的那个，谢谢你的支持，其实他……他并没有欺负我，我先下去了，你们聊。”余岑快速说完，也没敢再看孟冬凌，很快往楼下走去。
　　他走到一楼，接了杯水，才又重新在收银台前坐下。
　　他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解释的，明摆着就是多此一举，只不过是个玩笑，他却自作多情的将其放在了心上。
　　他记得这个经常点他家外卖的人，只不过从没想过，对方会和孟冬凌有关系。
　　该不该说他们有缘分呢，余岑想，他从前和孟冬凌相爱，如今对方的表弟还喜欢吃他店里的菜。
　　这样想着，没等多久，他就听见了楼梯的脚步声，一缓一急。
　　“表哥，你不会还在为上次的事儿生气吧，我错了行不行？给你道歉，那今天你不也鸽我了吗，咱们就此扯平怎么样。”
　　江易跟在孟冬凌身后，边伸出手臂，看上去是想拉住对方。
　　孟冬凌没说话，依旧笔直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出店门口。


第17章 吃饭
　　“哇，表哥，那我请你吃这家的饭！怎么样？这样你就能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我非得说，吃完外卖再去找你了。”江易拔高声音，拍着胸脯，一副不好吃你就打死我的表情。
　　余岑默默看着孟冬凌的背影，心却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也听见了江易的话，尽管知道没多大的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期盼。
　　比起看孟冬凌站在高楼大厦，立于万千瞩目的灯光下，他更想看见，对方坐在他店里，筷子里夹着他做的菜，时不时能笑一下。
　　“孟先生，我们现在走吗？”霍梁站在门口，一看见孟冬凌，就很快走到了他身旁，仿佛时刻都在准备着出发。
　　孟冬凌脚步微停，没有直接回答霍梁的问题。
　　江易当即注意到了这点，立马向前几步，边说着不好意思，边推开霍梁。
　　“表哥，来来来坐，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谈工作，没问题吧。”江易拽过孟冬凌的手臂，死命将人拉到桌子旁，一齐坐下了。
　　余岑的心跳加快，握在一起的手指也好像逐渐发烫，热意顺着指尖流淌，传进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偷看了一眼，江易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扫码点单。而孟冬凌，则真的坐在了位子上，虽然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至少没有明确表现出厌恶。
　　余岑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个笑脸，唇角也随之微微扬起。
　　江易在线支付后，机器就打出了单子，余岑将其拿起，雀跃着往后厨走。
　　“王姨，今天我想自己做菜，然后你的工资还是照旧，不过麻烦你接一下彬彬可以吗？”余岑凑到正切菜的女人身边，笑着摸了摸脸。
　　王姨是他们店请的厨子，主要负责做菜，余岑和她认识挺久了，对方知道他的情况，偶尔也会替他接孩子。
　　“行，那你来做，我等会儿就去幼儿园。”王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放下菜刀，示意余岑自己上。
　　“不过小岑啊，你今天怎么要自己下厨了？”王姨脱下围裙，又将手冲洗了一遍。
　　余岑将单子夹上，表情有些羞涩，他思索了几秒钟，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响。
　　“王姨，等下，我先出去看看。”余岑放下刀，转身往外走，刚掀开门帘，便看见了钟熄。
　　钟熄站在店门口，手里还提着切分装好的榴莲，看见孟冬凌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及眼睛里便很快涌上怒火。
　　余岑愣了愣，立马走到钟熄面前，侧身挡住对方的视线。他看出钟熄翻涌的情绪，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小熄，你回来了，先过来坐吧。”余岑试探着去揽钟熄的肩，想尽量避免争吵。
　　他还没忘记上次和钟熄说过的话，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可现如今还没过几天，孟冬凌反而来了他店里，他实在不知如何解释。
　　这时王姨也走出来，来到余岑身边，笑着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便大步离开了。
　　钟熄看见王姨的动作，没有说话，抬步往厨房走，余岑瞧见了，也立马跟了上去。
　　“他怎么在这儿？”一进厨房，钟熄就放下手里的袋子，转身紧盯着余岑，目光好似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他就是来吃饭，小熄，你还在生气吗？”余岑放低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你还打算亲自给他做饭？这么快就又开始热屁股贴冷脸了。”钟熄看了眼旁边准备的食材，明白过来，轻笑了一下。
　　余岑脸上浮现出难堪，没有再动，只是沉默地站着，他没法反驳，因为他原本就是那样想的，为了能在喜欢的人身边多待一会儿，连孩子也让别人替他接。
　　钟熄看着余岑的脸，拍了下手，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随便，你想做就做。”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往外走，很快坐在了收银台前。
　　余岑长叹着呼出一口气，开始做菜，钟熄是他的朋友，他不想让对方担心。可孟冬凌失忆这件事情，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能够强撑下去，不是因着他一个人的决心。
　　是因为从前，他也明确感知过对方的爱，他们之间不是单向的等待，而是双向的奔赴。
　　所以他相信，对方不是如钟熄说的那样，是个骗身骗心的坏蛋，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坚持要生下孩子。
　　没过多久，菜就全部做好，送到了桌子上。
　　“表哥，我告诉你，这个鸡公煲真的很好吃！吃多了外面的餐厅，你会发现，还是大学城周围的东西好吃。”江易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没等到孟冬凌回答，江易也并不尴尬，反而大大咧咧地继续开口：“哎哎哎，余老板，坐下一块儿吃吧，今天我来请客，都别客气。”
　　“啊？不用了，你们吃就好。”余岑急忙摆手，转而看了孟冬凌一眼，没得到对方的同意，他哪里敢直接坐下，更别提与对方一起吃饭。
　　余岑想起在公司时，孟冬凌也和员工一样在公司用餐，但同样没人敢上前搭讪，那时他倒萌生过这种想法，可人实在太多，所以他不敢。
　　“要什么紧，表哥，你不介意吧？”江易自顾自地问完，便立马搭住余岑的肩，将人按坐在了孟冬凌身侧的座位上。
　　余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孟冬凌，照理说他现在应该迅速站起来才对，但他贪恋这种偷来的机会，尤其还能够坐在喜欢的人身边。
　　“江易，你的话太多了。”孟冬凌拿起杯子里的水，抿唇喝了一口。
　　余岑听见这话，脸色很快落寞下来，他不好意思地往另一边挪了挪，犹豫着想要站起来。
　　“别动，你就坐这儿。”钟熄不知何时来到了余岑旁边，他伸手搭在人肩上，将一脸无措的余岑重新按了回去。
　　“余老板，没事儿，我表哥他就这样，我就没看他对什么事儿热情过。”江易看出气氛的不对劲，急忙打着圆场，他吐了吐舌头，伸手挡住半边脸，补充道：“除了工作。”
　　说完，他笑着夹了一块肉往嘴里塞，边嚼边冲余岑竖起大拇指。
　　“你，给我坐里边儿去。”钟熄看向江易，将人往里面推，自己则坐在外面的座位，与余岑面对面。
　　余岑心里涌上紧张，这顿饭也食之无味，他原本就不想吃，而只是为了和孟冬凌多呆一会儿，才厚着脸皮坐下的。


第18章 表弟
　　眼见着孟冬凌收筷，余岑才站起来，他先前试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对方吃起来觉得怎么样。
　　他看向孟冬凌，期盼对方能说点什么，但孟冬凌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余老板，我们走了啊，饭很好吃！”江易笑着和余岑打完招呼，很快跟了上去。
　　余岑笑了笑，望着孟冬凌离开的身影，看了眼桌子上的碗，安慰自己说，至少对方还是吃了他做的菜，至于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那并不是很重要。
　　“人都走了，还傻站着干什么？”钟熄看着余岑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的脸皮能不能厚点，那么在意他感受有什么用，实在不行就下药，把该干的都干了，我就不信他不负责。”钟熄走近，捏了把余岑的腰。
　　“Alpha是用信息素思考的动物，脱了衣服，在床上还不都是禽兽，你们只要做过几次，他自然知道你的好。”
　　“何况要不是以前做的太激烈，彬彬从哪儿冒出来的？就你这屁股，他肯定喜欢。”钟熄伸手在余岑肩上拍了拍，递给他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余岑心里臊得慌，脸也红的不行，幸亏孟冬凌不在这儿，不然他实在没法再见对方了。钟熄说话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尽管他早就知道，但还是没法一本正经的和对方讨论这些事情。
　　“我……我试过了，他不愿意，而且……他也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余岑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上次他是怎么想的，大白天就在对方办公室脱衣服，还说些不对劲的话。
　　但是，就算换了场合，孟冬凌也不一定会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的，毕竟对方面对他时，一直都是冷淡的拒绝。
　　“别说了，我看你这样，也知道你怎么试的，肯定又是些笨方法，算了，本来也没对你抱多大希望，过来吃榴莲吧。”
　　“小熄，你不生气了吗？”余岑反应过来，偏头看向钟熄。
　　“你这任务这么艰巨，本来就蠢，没了我指导估计立马凉凉。”钟熄说着，走进厨房，捧着榴莲盒子出来，揭开盖子冲余岑招手。
　　余岑没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钟熄身边，拿了榴莲往嘴里送，点头说：“好吃！”
　　“拜托，我是给彬彬买的，别吃完了，给你儿子留点。”钟熄假装抠门般拍开余岑的手，露出久违的笑容。
　　与钟熄和好后，余岑开心了不少，第二天，他就找出工作证，重新去了公司。
　　他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上班要用的，就只剩下两个多肉盆栽，尽管如此，他还是特地跑了一趟，不为别的，主要因为他有些舍不得。
　　毕竟从今天起，他就没法再当这个秘书，而要去做销售。其实售楼中心就在公司后面，距离并不远，如果换做最开始，他就是这个职位，或许他现在反而不会难过。
　　果然人就是这样，一件特别喜欢的东西，只要拥有过，就没法再将其让给别人，哪怕依然能看见，心也同样会变得惆怅。
　　余岑原本的办公桌在孟冬凌外面，平日里对方一打开门，便能看见他。
　　此刻孟冬凌正坐在办公室里，今早余岑特意来早了些，想表明他不再迟到的决心，但好像没太大的作用，因为对方只是掠过他，便很快走了进去。
　　余岑将盆栽放进箱子里，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他一转头，就看见了江易。
　　“余老板！没想到你还是我表哥的员工，实在是太巧了，不过……你这是要去哪儿？”江易看见余岑怀里捧着的箱子，疑惑的开口。
　　“那个，我去售楼中心。”余岑笑了笑，想了下还是问道：“你呢，是专门来找他的吗？”
　　江易打了个响指，无奈地摊开手：“哎，你这话可就说对了，我们学校实习，我爸非让我来这儿，霍梁说让我当什么秘书，我偷偷告诉你，我才不想和他一块儿工作。”
　　“不如让我去你店里吧，我去给你打杂，不发工资也行，只要给我管饭。”
　　“你是什么专业的啊？”余岑被对方的幽默逗乐，也不再那么拘束，他原想着江易既然是孟冬凌的表弟，那必然也有着不凡的家庭，却没想到对方是这样开朗的性格。
　　“会计，做账的，生活太难了。”江易用手做了个拨算盘的动作，长叹了一口气，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余岑身后，立马站直身体，恢复了正经表情。
　　余岑笑出了声，瞧见对方忽然严肃的脸，他有些纳闷，正准备问怎么了，就听见了脚步声。
　　一转过身，孟冬凌就站在他身后，余岑吓得后退两步，心里也涌上忐忑，刚才光顾着和江易聊天，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过来的。
　　糟糕，他这算不算是上班摸鱼，又被抓住了，余岑心虚的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你们在做什么？江易，你是来工作的，别把外面那套花花公子做派带到公司来。”
　　孟冬凌说完，转头看向余岑：“还有你，收拾好了就去上班。”
　　“表哥，别生气，你再这样，会找不到对象的。”江易语重心长地说完，冲孟冬凌露出灿烂的笑容。
　　余岑听见江易的话，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孟冬凌想的话，他肯定是愿意和对方在一起的。况且，他们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哪儿来的找不到对象这一说呢。
　　“这里是公司，你现在是我的下属。”孟冬凌没有搭理江易的玩笑，语气带着严厉，视线也直接落在余岑身上。
　　“你们聊，我……我先走了。”余岑感受到孟冬凌周身的冷气压，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又害怕孟冬凌觉得他还想偷懒，便立马转身朝电梯走去。
　　直到按下楼层键，余岑才放松下来，与此同时，他的心也沉入谷底，孟冬凌看上去像是不想看到他，大概当初会录取他，也不是对方的本意。
　　不过至少有一点值得庆幸，那就是孟冬凌新秘书的人选，居然是江易。
　　这样他好歹不用担心，会有其他Omega代替他，和孟冬凌朝夕相处了。
　　他也想大度一些，但没办法，他就是个小气鬼，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近距离接触。
　　江易看见余岑离开，自觉没什么意思，也没有再主动说话，他站在原地，偏头看向孟冬凌。
　　“别再多管闲事了，尤其是在公司，我对他没那种意思，你这样只会引起别人的误会。”孟冬凌直视江易，语气带有不快。
　　“表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是不是解释的太快了。”
　　江易说完，走到孟冬凌面前，盯着对方稍显愠色的脸，收起了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地开口：“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人总得往前看，是吧。”
　　孟冬凌的身体有一瞬僵硬，随及很快恢复过来，他没有躲避江易的问题，无比平静地回答：“现在是工作时间，去做你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往办公室走，江易无奈地摇头，也坐到了余岑原本的桌子上。


第19章 调职
　　余岑初到售楼中心时，有些不习惯，先是几个前辈带他了解了一些大致情况，不过还没等他彻底熟悉，就已经得开始工作了。
　　他不算太外向的人，可是如果长时间不开单，他就只能辞职，也因为这样，余岑在跑盘上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他想着不管怎么说，先不提卖不卖的出去，至少他得对自家楼盘了解深刻，这样客户问起来，他也才能不慌不忙。
　　连着工作了好几天，余岑都没找到感觉，在销售上他完全是个新人，售楼不比开店，对他来说，一单也卖不出去，委实是很大的打击。
　　余岑叹了口气，颓然地倒在桌前，他明天约了个客户，为此他准备了很久，要是再不能成功，那他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个了。
　　他拿出手机，想趁机多看点销售话术，毕竟是在公司，他不敢将纸质书直接带过来，只有偷摸用电子屏幕学一学。
　　“啪！”手掌拍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响起，余岑被吓了一跳，立马将手机翻过来盖在大腿上，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就看见了江易。
　　“余老板，你在看什么？”江易弯腰，飞快拿过余岑的手机，一字一顿地读了起来：“十大金牌销售亲传技巧，在与客人交流时，你要这样说。”
　　“你别念了，快还给我！”余岑紧张的不行，立马从江易手里抢回手机，仿佛被吓到似的，不停往周围看。
　　“别人都去吃饭了，走吧，咱们一块儿吃，我正好有话想跟你说。”江易拉开门，转头冲余岑笑。
　　“啊？”余岑愣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江易要跟他说些什么，如果是请教关于秘书的工作，那实在没多大的必要，因为他自己，就是因为业务水平不达标，才被调到售楼中心来的。
　　而且，他毕竟是个Omega，就算别人不知道江易的身份，他却没办法忽视。
　　瞧见余岑的犹豫，江易轻敲了两下门，豁达地看向余岑：“别担心，我跟我哥说的不一样，不是什么爱泡妞的花花公子，何况要是惹余老板不高兴了，我以后还怎么吃你家的菜啊！”
　　“那一起吃吧，不过你能不能别叫我余老板了。”余岑看着江易的样子，实在不觉得对方会对他有其他想法。
　　“好嘞，没问题，那我叫你岑哥，你叫我江老弟怎么样？”
　　余岑忍不住大笑起来，还岑哥，就他这普通的小身板，江易哪里像他的小弟，不得不说，尽管知道是玩笑话，但他还是被成功逗开心了。
　　他一路跟着江易走到公司餐厅，原本他还有些忐忑，想着对方如果带他去特别贵的地方，他还能不能付得起饭钱，不过眼下他倒是放心了。
　　两人选了二楼，一同在领餐处排队，余岑不好意思的回头，犹豫着轻声问：“那个，你没有和孟先生一起吃饭吗？”
　　他能看出来，孟冬凌虽然对江易要求严格，但心里还是关心对方的，不然上次也不会接受江易的建议，坐在他店里吃饭了。
　　“你说我表哥？他估计还得等会儿，再说了，谁爱和他一块儿吃饭，反正我不想，他规矩太多，吃饭都不怎么聊天的。”
　　余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打了份烧鹅饭，多加了两个鸡腿，还要了个炒米粉。
　　差不多站了整个上午，他实在有些饿得厉害，所幸江易打的菜也不算少，他倒是没那么尴尬。两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余岑拿过筷子，夹了块肉就往嘴里送。
　　公司餐厅很大，一共好几层楼，每一层吃的还都各有特色。虽然工作有些累，但每天吃饭时，余岑都无比开心，他想着，就算要走，也得把这里的饭都吃个遍才行。
　　“小岑，看不出来，你这胃口还挺好的。”江易看着余岑大口吃饭的样子，没忍住调侃了他两句。
　　余岑笑了笑，拿过勺继续舀饭吃，江易叫他时，语气并不过分亲昵，动作也保有距离，正因为这样，他才能放下心防。
　　“我以前同学都说，像我这么吃饭，总给他们一种菜特别香的感觉，所以我也就没改正。”
　　余岑想着，虽然他胃口有点大，尤其在Omega群体里面。但他也不是不能控制，只不过，品尝美食总让他体验到幸福，所以他不想压抑自己的天性。
　　“不过你这米粉怎么一股子药味？”江易看了眼余岑碗里红彤彤的一片，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是芹菜煮出来的味道，我闻着特别香，说真的，公司的炒米粉儿算很正宗了。”余岑将裹满酱的粉夹起，张开嘴开始嗦粉。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江易偏头，正好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
　　余岑听见声音，顺着江易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孟冬凌，对方也明显注意到了他们，脚步停顿了一下，视线就直直地扫过来。
　　“咳咳咳——”余岑立马回过神，将烧鹅饭推到江易手边，又放下筷子，轻抿了下嘴唇，坐的端端正正。
　　江易被余岑弄出的动静吸引，一回头看见对方的模样，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余岑注意到，孟冬凌并没有等太久，就很快走到用餐台去了。他知道，对方从来不用排队，只要人一出现，菜就会在三分钟之内，全部送到其所在的桌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吗？”江易半开玩笑般，指了指眼前的饭。
　　余岑脸上涌现出窘迫，他刚才纯粹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尽管他一个人时，吃的很多，但他还是不想，在孟冬凌面前狼吞虎咽，他怕把人给吓跑。
　　而且孟冬凌本就不怎么喜欢他，更别提他的吃相，余岑叹了口气，心里涌上无力，像他这样不够优雅的Omega，坐在高级餐厅里，反而束手束脚，浑身都会变得僵硬。
　　他就是个普通的市井小民，而孟冬凌，大概是天上皎洁的月亮，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遥远了。
　　余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紧张地转动脑子，想找出个听上去更加合理的借口。
　　毕竟他和江易的关系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何况他怎么能在对方表弟面前，说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其实，你喜欢我表哥，是吗？”江易将手边的饭重新推到余岑面前，目光里带着看破一切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前面有的伏笔 后面会解释


第20章 鼓励
　　余岑越发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想到的一点借口也消失无踪，他是喜欢孟冬凌，但江易是怎么看出来的，要知道除了钟熄，他从没对别人说过这回事。
　　“你……你都看出来了，我知道，我是在胡思乱想，对不起。”余岑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再吃下去的胃口，他清楚他自己是什么样子。
　　论外貌，他只能算长得显小，加上身材，大概可以往上走那么一些，其实从前，他没想过孟冬凌会喜欢他，他也不敢想。
　　毕竟对方不但英俊，而且还富有智慧，但意外就是那样发生了，孟冬凌亲口说喜欢他，拥抱他时的双臂也很用力。
　　那时他满心欢喜，以为生活在给予他那么多不幸之后，终于对他善良了一次，有时他真的很怕，怕孟冬凌不是真的失忆，而是因为并不喜欢他，所以想要逃避。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是支持你的，小岑，我感觉你和我表哥特别般配！”江易伸手拍了拍余岑的肩，冲他竖起大拇指。
　　余岑有些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望向江易，确认对方不是在说笑后，才捧住碗，露出羞涩的笑容。
　　“真的吗？我本来以为，你知道后会跟他一样……非常讨厌我。”从对方的鼓励中，余岑吸取到了力量，也不再那么胆小，他再次拿起勺，舀了一口带有酱汁的饭，满意地塞进嘴里。
　　“我表哥这个人，外冷内热，你不用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而且，喜欢就去追嘛，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动心。”江易给了余岑一个肯定的眼神，面对面拿走了对方一只鸡腿。
　　余岑点头，嘴角的笑意也收不住，他是真的喜欢孟冬凌，当然也希望获得别人的祝福，况且江易还是对方的表弟。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怕他会讨厌我。”余岑转头看向孟冬凌，只看见了对方的侧脸。
　　“我觉得你首先得有自信，正所谓烈A怕缠O，依我看，你就常在我表哥身边出现，刷存在感也行，再时不时多给他一点关爱。”
　　余岑大概明白了江易的意思，他拿着筷子，边吃东西边思考。
　　自信，说起来这好像的确很重要，他想起大学时在舞台上表演的人，仿佛浑身都在发着光。
　　对，他不能再这么自卑才行，假如孟冬凌从没有喜欢过他，那也就算了，但既然他拥有过对方的爱，他有什么理由再胆小下去。
　　余岑暗下决心，他要变得勇敢一些，当然不是再继续脱衣服，而是在其他方面，现在孟冬凌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他也不想再伪装了。
　　下班后，他便快速跑到超市，买了许多做饭要用的食材，他明天上午不用上班，约的客户是在下午，时间正好错开。
　　因此他想着，做些好吃的菜，给孟冬凌带过去，然后再去见客户，正好一举两得。
　　毕竟现如今他和孟冬凌隔得不如以前那么近，要是他再不主动一点的话，他们俩怕是更加不会有什么其他接触了。
　　回到家时，余彬彬已经在房间里写作业了，钟熄坐在他旁边，看上去是在监督。
　　“彬彬崽，写完了先让我检查，通过了才能看动画片。”余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钟熄的这句话，他望向正写作业的人，轻叩了叩门板。
　　“我知道了，爸爸，你回来了！”余彬彬转过头，响亮地喊了余岑一声。
　　“下班了？说起来，今天有没有什么新的爱情收获？”钟熄站起身，率先往客厅走，他想看看有没有玫瑰花之类的东西。
　　余岑没有回答，与钟熄擦肩而过，飞快走到了余彬彬面前。
　　“好好写，爸爸去给你做好吃的，做好了就叫你。”余岑在余彬彬脸上亲了一大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余彬彬用力点头，边用笔在脸上戳，边思考作业本上的问题。
　　余岑心里涌上欣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钟熄已经站在厨房，正掀开袋子往里看。
　　“买这么多菜，咱们几个吃的完吗？还是说，准备给你老公做便当？”
　　余岑受不了钟熄这喜欢逗他的毛病，没有应声，勉强算作是默认。
　　从前和孟冬凌在一起时，对方倒不会开他玩笑，只是总免不了有欲望，时不时抱着他就会起反应。
　　可那时他又羞的不行，也不敢主动，时至今日，余岑不免在想，假如他早点迈出那一步，他们或许已经领了结婚证。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也不必像这样，需要花心思重新追自己的Alpha。
　　刚开始，他主要是考虑到孩子，想要让余彬彬有一个完整的家，准备放弃的时候，他便只想着，把孟冬凌那份爱给孩子补上就好。
　　他时常觉得，其实他是个自私的人，说着为孩子着想，但从没问过孩子愿不愿意只有一个爸爸。
　　不过这次，他想清楚了，他喜欢孟冬凌，从前是对方追他，那么到了如今这种局面，他也该勇敢追寻自己的爱情才对。
　　什么Omega应该矜持，不能太主动，这些道理他现在并不怎么想去遵循。爱和天性一样，都是本能，没什么正不正确，只有前进和后退这两种选择。
　　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他们从前相爱，现在也应当更热烈的相爱才对，除非对方做了触碰到他底线的事，否则他不会轻易放弃。
　　“看你这样子，是又重拾信心了，不错，先用你的手艺抓住他的心，然后呢，身体也要用起来，在床上的时候不要太害羞，得那什么点。”
　　钟熄看着余岑洗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一副看热闹的笑脸。
　　“你别老说这些，能不能正经点，让彬彬听见了影响不好，况且……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余岑瞪了钟熄一眼，继续切菜。
　　“你看看，恼羞成怒了，我早就说过，Alpha脱了衣服，说是禽兽都叫轻的，那简直恨不得把你吃了。”
　　“你以前没觉着他过分，那肯定因为你是第一次，他怕你承受不住，不然啊，人家肯定早就把你这个纯情小Omega给成结标记了。”
　　钟熄说完这话后，没再故意逗余岑，而是走到冰箱前，拿了瓶酸奶，坐在沙发上开始喝。
　　瞧见钟熄离开，余岑用冷水抹了把脸，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没想过那么多，而且终身标记的事，哪里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作者有话说】：攻在动心的路上了 祝你们周五也愉快


第21章 易感期
　　第二天，送完余彬彬上学，余岑便掐准时间，在厨房里捣鼓起来，菜谱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做的都是些孟冬凌从前喜欢吃的。
　　他想着，一个人就算失忆了，但习惯应该是不会变的。
　　余岑拿出饭盒，把做好的菜一层层放进去，又重新拿了个保温桶，将汤全部盛好，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去公司了。
　　他拿出电动车钥匙，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今天还是不骑车，万一遇上突发情况，汤洒了的话，实在很影响菜的卖相。
　　余岑最终选择了打车，这导致他到达公司时，比预想的还早了不少，这个时间，其他人都还在上班，不过这样更好。
　　他不敢大摇大摆，只趁没什么人注意，飞快溜进了孟冬凌所在的楼层。余岑趴在办公室门口听了听，确认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后，才轻手敲了敲门。
　　“请进。”孟冬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余岑有些紧张地呼出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他将门打开，探头往里看，果然只有孟冬凌一个人在，余岑露出笑容，快速进门后，转身打了个反锁。
　　他不想其他人进来，毕竟让别人看见他们在非工作时间，单独待在一起总归不太好。
　　孟冬凌神情微变，但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盯着余岑。
　　“我给你做了菜，今天就别去餐厅了怎么样？尝尝我的手艺。”余岑将手机的餐盒放在桌上，笑着看向孟冬凌。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公司，你是我的员工，除此之外，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请不要做。”孟冬凌掠过余岑的笑脸，语气冷淡，带着疏离的拒绝。
　　余岑作势捂住耳朵，尽管并没有能阻挡孟冬凌的声音，但他还是假装没听见，仍旧揭开保温盒的盖子，将菜一一拿了出来。
　　蒜蓉排骨、锅包豆腐、时蔬虾仁，外加一个菌菇三鲜汤，被余岑摆在桌上放好，菜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看上去也很有食欲。
　　这些都是他花了心思时间做的，他提前试过，味道都还不错，至少他自己是满意的。
　　“我做这些，没有影响工作，你放心吧，不过你能不能先试着吃一下，我明天再给你做别的。”余岑将筷子取出，递给孟冬凌，眼睛里满是期待，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眼见着孟冬凌不说话，余岑捏紧筷子，心里涌上紧张，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还在生气吗？因为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以后除非你想要，否则……我都不会再勾引你了。”
　　对方这样的态度，除了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孟冬凌会不会认为他轻浮，但他已经解释过，他只在对方面前那样。
　　孟冬凌很快起身，偏头转向另一边：“你又在乱说什么，我不想要，余先生，麻烦和我保持距离，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我知道，先来吃饭吧，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余岑将筷子放在碗上，向前一步去拉孟冬凌的手。
　　他早就想过，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当做没听见就好了，反正，孟冬凌单身，他也是，他完全有时间可以多等一下。
　　何况，假如对方那么快就接受他，那反而不是孟冬凌了，毕竟他能理解，以对方现有的条件，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而孟冬凌至今依旧一个人，是不是能够说明，他们分开的这四年里，彼此都没有过其他人。那他实在不应该太难过，反而该开心才对，因为这恰好证明他找了个值得信赖的Alpha。
　　“我不吃，把你的东西带走，以后也别再送了。”孟冬凌避开对方的手，转过身背对余岑，视线望向窗外。
　　余岑握住筷子，看着孟冬凌的背影，明白他想的果然没错，上次，对方之所以会留在他的店里，都是因为江易的劝说。
　　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孟冬凌连吃一口他做的菜都不愿意，没关系，反正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吃不吃是对方的选择，但他不会放弃，打定主意要努力做下去，兴许某一天，孟冬凌吃腻了餐厅的菜，会尝他做的也未可知。
　　“不是说你非得喜欢我了才能吃，我就是想给你做，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负担。”余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将筷子放在碗上，慢步走到孟冬凌身侧。
　　“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就……只是一顿饭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况且我也，没有耽误工作，就稍微试一试，也不行吗？”
　　余岑试探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拽孟冬凌的袖子，他抬眸看向对方，眼睛里带着些许委屈，整个人看上去都脆弱的不行。
　　孟冬凌动了动喉结，没有说话，快速推开余岑，向着门外走去。
　　“别走，你真这么讨厌我，甚至不愿意和我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吗？”余岑猛地追了几步，从身后紧紧抱住对方，手臂也攀附在孟冬凌腰际，没有要松开的打算。
　　孟冬凌脚步稍停，随及拉住余岑的手，用力将其掰开，转身面对面看着对方：“别再冲我撒娇，我说过了，我对你这样的 Omega没兴趣。”
　　“我……我没有。”余岑的手被甩开，他下意识捂住胳膊，待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来，刚才对方掰开他手时，掌心的温度明显有些不正常。
　　“你的手好烫，是感冒发烧了吗？”余岑迅速往前一步，踮起脚，伸长手臂贴在孟冬凌额头上。
　　“不用管我，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孟冬凌避开余岑的手，不耐烦的皱眉。
　　余岑被挡开，并没有表现得太难过，比起这个，他发现奇怪之处就在于，摸上孟冬凌额头时，对方的体温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可是，假如没有生病，手心怎么会发烫，况且今天的天气并不高，外面是阴天，坐在办公室里，照理说不会热才对。
　　余岑想要开口解释，然而就在这时，他似乎闻见了一点儿不同寻常的气味，带有些苦涩，却又散发出充满热意的香气。
　　他注意到孟冬凌又要转身离开，急忙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死死抱住不撒手。
　　余岑看着孟冬凌的后脑勺，耳朵也开始发烫，他轻呼出一口气，有些羞怯的问：“你……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作者有话说】：孟：不想吃饭 想吃人
　　周末愉快


第22章 主动
　　他实在有些笨了，许久没闻见这味道，差点就要记不起来，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其他的香味，而是孟冬凌的信息素。
　　从前他不知道这味道叫什么名字，还是孟冬凌亲口告诉他的，苦荞茶，平日里的时候，只能闻见一点淡淡的香气，甚至可以说完全闻不见。
　　而唯有易感期，或是他们缠绵时，才会散发出苦荞茶浓郁的麦香味。
　　“是很难受吗？你要不要……我应该可以帮你的。”余岑咬住嘴唇，想了想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他对易感期还是知道不少的，据说在这时候，Alpha容易躁动不安，也会无法控制信息素，渴望得到Omega的抚慰，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失去理智。
　　他不知道孟冬凌到了何种地步，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但估计还是不舒服的，假如能让对方好受些，他是完全愿意的。
　　“帮我？怎么帮？和上次一样，脱掉衣服给我睡吗？”孟冬凌搂过余岑的腰，低头盯着他的脸。
　　尽管孟冬凌的眼睛里没有情欲，但余岑还是被看的不好意思，对方箍在他腰上的手掌很是用力，像要将他整个身体捏碎，他没法挣脱，索性放弃，任由孟冬凌搂着他。
　　虽然有些痛，然而他心里依旧很开心，说起来，这还是孟冬凌第一次主动抱他。
　　余岑不想拒绝，轻点了点头：“你……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好，很好。”孟冬凌说完，一把拽过余岑，将人压至沙发，埋头在对方脖颈上啃咬。
　　余岑心跳加快，脸颊也逐渐浮上红晕，他不知道是应该闭上眼睛，还是要主动一点。
　　对方的呼吸打在他耳畔，他闻见孟冬凌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身体不禁开始发软，皮肤也像被放在碳火上灼烤，热意一寸寸攀升。
　　余岑的思绪有些凌乱，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坠在云端，他今天过来，本意是想送了饭就走，却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倒是欢喜的，只不过下午毕竟还有工作，要是做的狠了，他怕上班会不太方便。
　　可是，孟冬凌好不容易才亲他一次，他等了很久，才拥有靠在对方怀里而不被推开的机会。
　　余岑这样想着，心脏也雀跃起来，他主动勾住孟冬凌的脖子，试着放了些自己的信息素。
　　栀子花的味道随及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打着转儿勾住苦荞茶，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交融在一起，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孟冬凌闻见花香，神情微愣，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的视线稍微游移，便能看见余岑的后颈，Omega的腺体就长在这个地方，薄薄的一层。
　　原本就生了副容易被占有的身体，偏偏还不知收敛地散发勾人的气味，他不悦地抬头，紧盯着余岑的脸。
　　Omega躺在沙发上，皮肤娇嫩，被用力亲吻过的脖颈已经泛出红痕，扣子扯开了两颗，领口遮不住暧昧的印记，头发也在摩擦之中，微微翘起。
　　“怎么了？”余岑察觉到对方的停顿，忍不住露出羞涩的笑意，他鼓起勇气看了孟冬凌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臊的不敢再看对方。
　　他释放出信息素，是想要回应对方，毕竟他现在不是发情期。他也没有忘记钟熄的建议，在床上应该主动一些，他想着这样或许会更好，所以就没再考虑其他事情了。
　　况且孟冬凌还这样亲他脖子，呼出的热气全洒在他颈间，腺体也受到波及，加上他根本没法控制心底的喜悦，身体自然会给出真实的反应。
　　此刻这样被孟冬凌看着，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没等他想好该怎么面对，突兀的铃声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余岑被吓了一跳，慌忙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易两个大字，他看向孟冬凌，急忙按了挂断键。
　　他也不知道江易给他打电话做什么，毕竟他上午并没有工作要忙。但眼下这种情形，他总有种在干坏事的错觉，实在不敢去接。
　　更何况，万一江易和他说些关于怎么追到孟冬凌的诀窍，那他更应该偷偷听，而不是在当事人面前大张旗鼓的交流。
　　“他应该，没什么事。”余岑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怕孟冬凌误会他故意不接其表弟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等结束了，我会和他道歉的。”
　　孟冬凌的手臂撑在余岑腰间，沉默着没有说话。余岑看着对方的脸，心也悄悄泛上甜蜜，他红着脸，想去亲孟冬凌，其实比起直接做那件事，他更喜欢先接吻。
　　他期盼对方能温柔地亲一亲他，这样他会加倍的开心，就仿佛他们做的时候，他拥有孟冬凌的爱一样。
　　但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在他凑近孟冬凌时，眼前人很快移开脸，他的吻转而印在了对方嘴角。
　　余岑看着孟冬凌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神，他反应过来，缓慢地后退，主动勾在对方脖颈上的手，也慢慢滑落下来。
　　像是有预料般的，他抬头看向对方，轻声开口：“是哪里不舒服吗？”
　　“每天都有不同的Alpha给你打电话吗？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孟冬凌盯着余岑的脸，视线忽而触及到对方裸露在外的半边肩膀。
　　因着领口有些大，大部分锁骨和一小块儿皮肤都露在外面，半遮不遮，看上去像是在欲拒还迎，他顿了顿，克制住想撕碎那层束缚的冲动。
　　哪有什么所谓的欲拒还迎，这都是他自己乱想的，眼前这个Omega，分明不想拒绝，反而总是抬起头，满怀期盼的看向他。
　　长相倒算不上极佳，但眼睛却意外的十分漂亮，尤其笑的时候，整个人都粲然起来。
　　但他只见他在别人面前笑过，对店里另一个Omega，甚至是对江易。
　　而在面对他时，总是哭的时间更多，像是他稍微凶一点，眼泪就会大滴落下，浸湿那双原本含羞带怯的眼睛。
　　“不是，没有其他人，是江易，他会找我肯定是有正事，况且，他是你弟弟。”余岑害怕孟冬凌误会，着急的想要解释清楚缘由。
　　“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应该来恒远，而大可以去其他地方上班，说不定那些晚上的工作更适合你。”
　　孟冬凌说完，起身坐在沙发上，开始系被扯开的领带，没有再看余岑一眼。
　　听见孟冬凌的话，余岑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下来，他不是傻瓜，怎么会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只是他不明白，孟冬凌凭什么这么说。
　　余岑心里涌上愤怒，他迅速坐起，抬手用力给了孟冬凌一耳光，颤抖着身体开口：“你知不知道，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说我，但是你不可以！”
　　他可以接受孟冬凌失忆，也能努力理解对方的拒绝，但他无法面对，他喜欢的人这样看他。
　　他刚怀孕那阵子，出去找工作，总是很难找到，尤其在他已经快要被录用的时候，因为只要他说，过阵子能不能请产假。别人就会立马摇头拒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摆手叫他重新找。
　　那阵子他住在余瑾家，因为怀了孕，相当于多出了两个人吃饭，姐夫表面上对他倒是没有表现出意见，但背地里总是把火气撒到余瑾身上。
　　于是他没住多久，便又单独搬了出去，因为他年纪不大，偏偏肚子里又有孩子，所以时常会有人以为他是做那种工作的，随及用异样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
　　只不过，他也同样遇见了许多善意，比如钟熄，还有王姨，这些人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很多动力，他们陪着他看孩子长大，也经常照顾他。
　　他承认，他的确是未婚先孕，也接受陌生人给他的一切反馈，不管好坏。这是因为别人不了解，所以他不会要求其他人都来支持他，但孟冬凌这样说，还是叫他感到难受。
　　余岑呼出一口气，假装不在意地开口：“从前，别人也这么劝过我，我那时候拒绝，以后也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下次一定 放心 距离驾车出发很快了 恰醋恰醋


第23章 拒绝
　　且不说他们从前是怎样的关系，就算换做现在，他自问也没有和其他人做过出格的事，他只不过在鼓起勇气表达他的喜欢而已。
　　余岑看向孟冬凌，对方已经系好领带，那张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像平静的湖面，不会因为他的话出现一丁点波澜。
　　他那巴掌用了力，他原以为孟冬凌会生气才对，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太大反应。
　　余岑不后悔，孟冬凌说出那种混账话，原本就该打。
　　他将扣子重新扣好，又理了理头发，气愤般似的，用手大力在脖颈上擦拭，试图将凌乱的身体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不那么弱势。
　　孟冬凌叫他去那种地方工作，不外乎是嫌弃他，余岑越想越气，心里的难过也逐渐加大，他整理好衣服，再次看向对方。
　　“你不想碰我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些话，我干不干净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其他人点评，反正你从来不想当我的Alpha，那你也没有资格管我。”
　　余岑边说着，声音也开始发抖，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像孟冬凌一样，说忘记就真的想不起来。
　　为什么他就没办法保持冷漠，而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想问题的答案就在于，他在意对方。
　　孟冬凌能轻而易举拨动他的情绪，他却不可以，这场意外好似本来就不公平，他还没有开始押下赌注，就已经快要输给自己。
　　他可以承受生活的压力，也能笑着面对其他人的批评，但他真的不愿意，他喜欢的人那样看待他。
　　“你说的对，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所以麻烦你以后，也别再做些让人误会的事。”孟冬凌双手交握，脊背挺直成一道直线，坐的无比端正，好似先前的风月从没有发生过。
　　余岑鼻头发酸，他说的不过是反话，并不是真的想和对方撇清关系，是孟冬凌先说了令他难堪的话，他受不了，才故意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不想显得太过软弱，只好装作不在意，他不信孟冬凌真的不明白，他不是那种会在发情期随随便便找个Alpha陪他度过的人，更别提同时在好几个人身边来回周转。
　　就算他们现在不够熟悉，但那种评价的话，是不是可以多等等，等足够了解之后，再去思考要不要说。
　　“你讨厌我的信息素，是不是？”余岑固执地看着孟冬凌，他擦了擦鼻子，将想要流泪的想法咽下去。
　　他才不要哭，是对方自己抱住他，也是对方主动亲他，他没什么可躲避的。
　　余岑盯着对方的侧脸，转身站起来，和孟冬凌面对面：“其实，你对我也有感觉的不是吗？”
　　孟冬凌起身，咳嗽了两声，转而偏头看向余岑：“我上次就说过，不喜欢你这样的Omega，把你的东西带走，以后除了工作，别再来了。”
　　“那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立马推开我？得知我对你的心思后，又为什么没有开除我？你替我找戒指，来店里叫我去上班。”
　　“你抱我亲我的时候，难道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余岑一直望着孟冬凌，他全然不顾自己的脸面，不依不饶地盯着对方，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没有，你走吧，不然我叫保安了。”孟冬凌走到办公桌前，将放在上面的菜往旁边推，重新打开了电脑。
　　余岑愣了愣，他不愿意相信，那刚才算什么？他原本以为，孟冬凌抱他时，至少不是全然无感情的。
　　“你骗人！孟冬凌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欺负人的话，我下次、下下次、再下下次真的不会理你了。”余岑说完，没再等对方开口，迅速转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余岑下楼后，一口气跑回了售楼中心。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去了厕所，毕竟做销售，他得先确认自己的仪容仪表是不是整洁干净。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才恍然想起好像每次进出孟冬凌的办公室，最终都无一例外的很狼狈。
　　余岑转头摸了摸脖子，在灯光下，上面只剩很浅的一些红痕。他在心里将孟冬凌骂了好几遍，才想起自己忘记拿饭盒，但眼下他是没法回去了。
　　他不知道在说出那些话后，孟冬凌会怎么想他，很可能会认为他自作多情。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居然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敢承认对他有感觉。
　　他那样说的时候，心里其实无比忐忑，因为他并不十分确认孟冬凌对他的想法，那些话不过是他一时激动才说出口的，大部分都来源于他个人的揣测。
　　他固执的告诉自己，孟冬凌对他并不是全无感情，他的Alpha只是失忆了而已。
　　余岑抬起手，看向上面的戒指，不禁回想起对方从前的温柔。他还记得，那时他们一同住在奶奶的老房子里，家里没有空调。
　　他原本是不耐热的体质，明明天气已经热的厉害，却总不肯一个人坐，看电视也非要靠在对方怀里。
　　孟冬凌看见他身上起痱子，哄着让他自己坐，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得边摇着头将他搂进怀里，边替他扇风。
　　他们会一起吃西瓜，他打赌非要比谁更快吃完，却又光明正大的耍赖，在孟冬凌正擦头发的时候，就先一步啃了好几口。
　　孟冬凌并不生气，反而会在擦完头后，将毛巾放进盆里打湿，走到他面前，替他将沾满西瓜汁的手仔细擦干净。
　　他会飞快抱住对方的腰，在孟冬凌怀里乱蹭，直将头发弄的乱七八糟。
　　孟冬凌则会丢下毛巾，抬起他的脸，弯腰吻在他嘴唇上，他们会一同躺在夏夜的沙发上，接一个充满西瓜汁味道的吻。
　　他总是被亲的喘不过气，然后察觉到对方有些炙热的身体，但孟冬凌从没有继续下去，而总对他说着同一句话：“再等等，宝宝，你还太小。”
　　说起来，他就是觉得这句话，比我喜欢你要动听许多倍，其实，孟冬凌并不曾对他说过许多情话，但他的心依旧止不住的雀跃。
　　是的，那时他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因为他喜欢的人，真的把他当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就在他们拥抱在一起时，他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也感受到孟冬凌沉稳的爱。
　　余岑原以为过了这么久，他会想不起来那些事，但事实却是，他怎么可能会忘记。毕竟那时他就在想，以后要给孟冬凌生一个小宝宝，然后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和他一样幸福。
　　可惜的是，因为那次意外，他的确有了孟冬凌的孩子，但与此同时，他们却也分开了。


第24章 难过
　　余岑盯着手上的戒指，想起孟冬凌先前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眼睛里却带上了水汽。
　　他怎么会不喜欢孟冬凌呢，就算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怀疑过对方的心意。
　　只是他不会追人，也不知道怎样撩拨Alpha，他所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这些。
　　一个Omega主动给予的标记权，以及每个日常生活中的关心，构成他想表达的喜欢。所以他才会想要做饭，也才会释放信息素，主动抱住对方。
　　他其实并不介意自己脱掉衣服，他期盼的是，通过这一点，表明他喜欢对方的真心。
　　毕竟这是孟冬凌从前教给他的，爱一个人，不应该只是空口无凭，要倾注在许多件小事的行动里，才能让对方更深刻的被温暖。
　　他只希望，孟冬凌能够在拥有他之后，替他盖好被子，再给他一个怀抱，就行了。
　　余岑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厕所，对着镜子发了很久的呆，他摇了摇头，走回工作的地方。
　　每当他感觉快坚持不下去时，总会忍不住回想从前的事，那些甜蜜的时光，被他一点一滴珍藏在心里，提醒他曾拥有过世界上最好的爱。
　　可事情却变成了这样，他不是不能原谅孟冬凌的失忆，也不是没法接受对方冷漠的拒绝。
　　但他就是受不了那种委屈，孟冬凌究竟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就算他再怎么假装不在意，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他是给谁生的孩子，又是如何一个人度过这几年的日子，其他人可以说他行为不端，但孟冬凌就是不行。
　　回到休息室后，余岑整个人仿佛还依旧处在云里雾里，直到门口传来江易的叫喊声，他才从凌乱的思绪里回过神。
　　只不过，在看见对方手中拎着的保温盒后，他的心又不可抑制地陷入低谷之中。
　　“对了，这是我表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做的菜很好吃。”江易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着看向余岑。
　　“是吗？那就好。”余岑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菜的确已经空掉，甚至被重新洗干净了。
　　但他大概知道，孟冬凌估计不会吃，毕竟如果会吃的话，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
　　江易看出余岑的兴致不高，联想起先前孟冬凌的脸色，他大概猜出了个七八分。
　　“那个，你别难过，我表哥他就是太死板，理解不了你们Omega的心意，凡事都有个第一次，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总要来劝我，是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真的没脸没皮，你明白吗？江易。”
　　余岑盯着对方的脸，心里涌上无力，江易说的这样简单，仿佛只要他不放弃，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但他知道，那分明是十分困难的事，追逐遗忘自己的爱人，实在得竖起万分坚硬的盔甲，不然的话，对方只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足以令人在心里结起寒冰。
　　“那个，你要是不高兴，咱们就先不说这个了。”江易尴尬的摸了摸头，很快将话题转向别的地方：“其实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公司下周举办活动，庆祝裕景花园开盘，到时候你记得来玩。”
　　“我就是个普通员工，还是算了吧。”余岑边说，边将东西收拾好，没等江易回话，他就推开对方，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不想去管那些菜是不是进了垃圾桶，也不愿意去想，反正，现如今他始终都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忱，固执的在追求孟冬凌。
　　但为什么，他同样是个Omega，也想被喜欢的人用心珍视，他不是不能矜持的等待，他只是害怕错过。
　　在孟冬凌离开之后，他曾一度觉得，是他从前太天真，对方说不想碰他，他就会点头相信。
　　可等他们真的那样时，孟冬凌又像失了控制般，弄得他受不住。
　　所以他想，对方最开始说的话，应该算是假话，为的是不想让他有压力。
　　他后来想过，全世界大部分的Alpha，或许内心里都希望，与自己的Omega建立更深刻的标记。
　　假如孟冬凌曾终身标记过他，他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而是可以在难过时，也能或多或少牵动对方的情绪。
　　余岑走到接待大厅，深呼吸了几口气，想让心情恢复平静。
　　他不想让坏情绪影响到工作，和孟冬凌的事情，属于私事，和公事没关系，只要对方一天没有开除他，该做的他就不会逃避。
　　上次，他会在被拒绝后离开公司，是因为他是主动的一方。这次，他坦坦荡荡，没什么好逃避的，况且他并没有强迫孟冬凌，是对方先亲吻的他。
　　要不好意思，或者是愧疚，也应该是孟冬凌需要反省才对。
　　余岑打定主意，将这件事暂且放下，等会儿的客户必须认真对待，也要尽最大努力开出第一单，他在心里这样想着，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过说起来，这个客户还是意外遇上的，那天他在门口帮忙搞活动，凑巧对方经过，一眼看中了他手里的奖品，还问了些关于楼盘的事，于是，他们就约好了今天看房。
　　刚开始做销售时，因着恒远的口碑，上门的客户倒是不少，但他是个新人，并不太很快能捕捉到对方的意思。
　　他还记得，离开单最近的一次，那个客户原本都和他说的差不多了，然而只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对方就变了卦，说已经买好房子了，所以这次，他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余岑站在沙盘面前，深呼吸了几次，眼见着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他很怕被放鸽子，所以提前来了。
　　但对方并没有打电话告诉他说要取消看房，因此他想或许还是有戏。
　　余岑呼出一口气，感觉放松了不少，没什么好紧张的，他盯着沙盘里展示的建筑小区，仔细看了起来。
　　他不想待会儿出任何问题，毕竟恒远本身的房子是有口皆碑的，他现在怎么说也算代表了公司的一部分精神风貌，如果表现的不好，影响肯定是双向的。


第25章 期待
　　令余岑意外的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约的客户却还是没有来。
　　他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然而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在他打电话过去询问时。对方表示本就想买房子，只是时间冲突，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也许是因为放了余岑的鸽子，对方最终选择以网络的方式，和他签了合同。
　　这也成为余岑卖出去的第一套房，而且听上去成功的理由也有些不可思议，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高兴。
　　等到第二天，余岑照常去上班，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便听见里面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没有直接进去。
　　“你们说的是真是假，看着挺乖一小孩，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人不可貌相，我昨天都看见了，人家以前是给孟先生当秘书的，脖子上那是什么东西，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还不是专门露出来，给咱们看的。”
　　“依我看呢，他能这么快就卖出房子，也算是有点儿厉害，只不过这究竟卖的是实力，还是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哎，那你说总裁是不是真喜欢他啊？不然怎么会对他那样。”
　　“怎么可能，你没看今早的娱乐新闻吗？依我看就是玩玩，毕竟像孟先生那种人，眼光肯定高着呢！”
　　休息室的讨论还在继续，听上去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打算，似乎也并不在意有人可能会听见。
　　余岑不想再听，直接走了进去，伴随着他进门的瞬间，说话声悄然止住，原本围在一起的几个人也各自散开。
　　一时之间，房间里安静不已，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余岑打开柜子，一件一件的，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他沉默着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眼看着有人想要直接出去，余岑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在被他撞见之后，至少会给他道个歉，但没想到别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快步转过身，背对着门站着，挡在门口，目光直视着打算离开的人。
　　他其实真的只对孟冬凌主动，对于其他不太熟悉的人，他都是客气和尊重，也包括他这些刚认识没多久的同事，但他没想到，别人心里却是这样想他的。
　　“是，你们说的没错，我昨天是去找孟冬凌了，他吃完了我给他做的饭，紧接着抱我亲我，后面发生的事还需要我细说吗？他这两天易感期，你们应该明白。”
　　“你们要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余岑捏紧手指，声音也有些颤抖，他看向另外几个人，一字一句的继续开口：“就算我和他睡觉，那也是我的自由，除了需要向我爸妈交代以外，好像不关你们的事。”
　　其实从他打定主意要追回孟冬凌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毕竟对方和他差距太大，难免会引起注意，他只是没想到，流言会传的这么快。
　　尤其是每天与他日日相对的同事，背地里却这样议论他，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个Omega身上带着其他Alpha留下的痕迹，就会被称作是不知羞耻。
　　但若是反过来，别人口中的话语就会大不相同，不再是恶意的嘲讽，而只会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调侃一句风流。
　　余岑一口气说完，不加掩饰地看向说他坏话的几个人，他本来没打算直接撕破脸，但他昨天刚被孟冬凌那样说过，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现在却又在别人口中听见这种话。
　　他脖子上是带着吻痕，但他从没有要故意炫耀的意思，对于他来说这甚至是种侮辱，因为孟冬凌虽留下这些暧昧的印记，可却说他放荡，不愿意碰他。
　　但他同样明白，在其他人心里，这正是他受孟冬凌喜欢的证据，所以他不想解释，也不会示弱。
　　令余岑意外的是，在他说完之后，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都没有冲他发难，而都是沉默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余岑愣了愣，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有这样大的威慑力，毕竟若是别人早就忌惮他，也不至于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他坏话了。
　　“孟先生……早上好。”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紧接着剩下的人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显示出一种心虚。
　　余岑看着面前的几人，终于慢半拍似地反应过来，他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就看见了孟冬凌。
　　思绪仿佛被打断，他那先前还拧成一股麻绳的勇气，也开始变得松动，余岑被吓到，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孟冬凌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才对，余岑别扭的偏过头，看向自己的柜子，心却忍不住越跳越快。
　　他回想起一分钟前说过的话，又瞥见其他人像是看热闹的表情，立马先一步动作，从包里拿出保温桶，迅速将其放到了孟冬凌手里。
　　“我给你做的早餐，待会儿记得吃。”余岑的语气有些急促，整个人也紧张的过分，手指不住发抖，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将东西强行放到孟冬凌手上的。
　　他实在害怕的很，尤其恐惧孟冬凌当着别人的面直接拆穿他，那样的话，或许他再也没有胆量，提什么追逐爱情的傻话。
　　可孟冬凌会收下吗？余岑犹豫了好几秒，才收回自己的手，天知道他有多么担心，他怕对方握不住保温盒的把手，又怕他一松手，东西就会掉在地上。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是在简单的交给对方一个普通的早餐，他是在打赌，赌孟冬凌会不会对他有任何一点儿心软。
　　他也知道那种撒谎的行为很可耻，但他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假如赌输的话，就当是对他的惩罚，以及要他死心的某种预示好了，但有没有可能，对方真的会收下呢？
　　余岑抬起头，紧张地看向孟冬凌，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明白他此刻的脆弱。
　　况且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试图欺负他的人面前，他也没有实事求是，而是用虚构的谎话去抵挡流言的攻击。
　　可是，他昨天才刚扇了孟冬凌一巴掌，况且对方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心疼他被别人欺负。
　　余岑想到这儿，心里涌上的小部分希望又开始消散。
　　他无奈的垂下头，看向地面，他想他大概知道是什么结果了。与其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不如表现的无所谓些更好，他不想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糟蹋光，他也想体面一点。
　　孟冬凌看着余岑乖顺的站在一旁，他甚至能看见对方轻颤的睫毛，像是因害怕而发着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泪水淋湿一样。
　　他很快移开视线，随及转头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早上好，叫你们经理等会儿去市场部一趟。”
　　话音刚落，孟冬凌就走出门，其他几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余岑听着脚步声，还是没有抬起头，他想着，最好孟冬凌一辈子都想不起他，这样，他们也许都不用有遗憾，而只当是老天同他们开了个玩笑。
　　他想孟冬凌或许会在某个最显眼的位置，将他送的早饭扔进垃圾桶，以此来宣告给所有人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别提与暧昧有关。
　　孟冬凌走了两步，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余岑的方向，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刚好够其他人听见：“你过来我办公室一下，现在。”
　　余岑抬起头，就看见了孟冬凌的脸，说这话时对方正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他做的早餐。
　　保温桶看上去有些大，与对方的身形并不相衬，但余岑却觉得，他仿佛看见了从前的孟冬凌，跨过这四年向他走来。


第26章 黯淡
　　“我知道了。”余岑也学着孟冬凌平日的冷淡语气，点头算是答应。
　　说完这句话，他便没有再管其他人的脸色，直接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等进了孟冬凌的办公室，余岑才又抬起头，重新望向对方。
　　孟冬凌会找他，必定是有话要说，他不愿再像以前那样自作多情，而只想等对方亲口承认，对他也有同样的心意。
　　“为什么那样说，你清楚我没有碰你。”孟冬凌转身，视线落在余岑脸上。
　　“哪有，你就是抱了，也亲了，还摸了。”余岑扭头看向别的地方，说话时的声音像是在闹脾气。
　　他没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况且他说的本就是事实，至于有没有做到最后，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别偷换概念，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孟冬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保温盒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些不重要吗？还是因为，你也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Omega，所以只想玩一玩，反正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你是这样想的吗？”
　　余岑勉强挤出个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孟冬凌，尽管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他话语里的激烈情绪还是掩藏不住。
　　“他们欺负你了。”孟冬凌看向余岑，语气里带着肯定。
　　“没有，算不上，只不过是把你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已。”
　　余岑想着，的确不算多么大的事请，毕竟他也已经怼了回去，至于谎言被拆穿，他想过了，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别人的嘲笑对他而言，并不是无法忍受，他只是委屈，所以没法装成哑巴。
　　其实，假如孟冬凌和他真是那种关系，那么他听见那些话，或许倒不会真的生气。
　　毕竟若是心里揣着蜜糖，又怎么还会在意那些无关痛痒的言论，可惜事实却不是那样。
　　“对不起，昨天是我的问题，以后，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孟冬凌看着余岑，视线不经意落到对方脖颈上，没过一会儿复又移开。
　　余岑听见这话，眼里涌上诧异，他装作听不懂的意思，盯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问：“什么意思？是不再让别人欺负我，还是后悔碰我，以后更不打算与我有接触了？”
　　“我们是应该保持距离，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孟冬凌说完，伸手拿过保温盒，将其递给余岑。
　　似乎是刚做没多久的早餐，热意仿佛还能顺着手里的物品传进掌心，给人以温暖的触感。
　　余岑并不笨，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轻点了点头，停顿了几秒，才重新看向孟冬凌：“好，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打扰你，我们就这样好了。”
　　他接过孟冬凌手里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就将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在这突然的碰撞之间，传来些许剧烈的响动，但只在脑海中回响了一瞬，随及便消失不见。
　　“以后，我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也不会眼巴巴的脱掉衣服，你也不用再因为有人总是乱敲办公室的门，而感到厌烦了。”
　　余岑呼出一口气，冲着孟冬凌笑了笑，眼睛里的雾气却遮盖不住：“就当是我认错了人，我先走了，再见。”
　　他想他们之间，大概真的只能这样，孟冬凌好像永远听不懂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譬如他总是在说反话，只是期盼对方对他能有一些挽留。
　　但事实好像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因为孟冬凌就算给了他一点希望，也会很快将其熄灭掉。
　　对方也许不是真的不懂他心意，而是装作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以此来打击他本就脆弱敏感的自尊心，好叫他知难而退。
　　但他真的很累，他曾想过他们相遇后会有什么困难，他甚至以为，是孟冬凌的家里人，阻碍他们在一起，所以对方才会离开。
　　然而一切不过是他找的借口，目的在于让他坚持下去，好迎难而上。
　　可事实却是没有任何人阻止，唯一拦阻在他们之间的，不过是他爱的人，将他忘了，并且这几年里，一次也没有想起过他。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好了，孟冬凌脑子里压根没有他的半分位置，他又何须一直作践自己，甚至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成了不知廉耻的代名词。
　　他被别人指指点点就算了，其实他更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受到这种波及，他不想那样。
　　假如他只是带着余彬彬，有人还会说上一句可怜，但好像，他只要对任何Alpha表现出好感，就会立马被指责，不配做一个好爸爸。
　　哪怕对方是孟冬凌，毕竟，就算他解释说那个人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会真的相信。
　　因为他的普通，仿佛也注定了，他不该与孟冬凌这种人有任何关系。
　　一个人的热情究竟是怎样被磨灭的呢，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里，在锲而不舍却又凉掉的饭菜里，在他这四年如一日的等待里，在孟冬凌即便亲吻他，也从不吻他嘴唇的躲避里。
　　余岑想到这儿，没有再犹豫，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他害怕在孟冬凌脸上看见如释重负般的表情，他不愿变成一个被其他人议论，被自己所爱之人嫌弃的Omega，他想为自己保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傍晚下班后，余岑又去了趟超市，只不过这一次，他买的都是些自己和余彬彬喜欢吃的菜，钟熄的口味与他很相像，因此不必专门挑选。
　　他想为他自己活着，在追逐孟冬凌的这段日子里，他几乎一直都在想，怎么才能讨对方欢喜，又如何才能令孟冬凌喜欢他。
　　而现如今，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他还只有一丁点大的孩子，以及将目光转移到珍视的朋友身上。
　　他不必再想着要不要取悦别人，也不用担心余彬彬会讨厌他，更不用害怕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很难看。
　　余岑这样想着，心里也像冒出了生机，于是做菜的干劲也没忍住似的大了起来。
　　门被打开，玄关处响起声音，余岑知道，是钟熄和余彬彬回来了。
　　说起来，自打他开始追求孟冬凌，便将孩子的接送都交给了钟熄，有时也常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多陪着余彬彬。
　　“这么香，今天速度挺快的啊！”钟熄一把将余彬彬搂起，快步走到了厨房。
　　他一眼就看见了好几道菜，已经放在桌上，并且余岑似乎还没打算停下，还在继续翻炒。
　　“莫非，今天是有什么好事要庆祝？”钟熄抱着余彬彬走到余岑身旁，笑着看向锅里的菜，边冲余岑挤眉弄眼。
　　余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将脸凑过去，余彬彬便俯身，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睡着了 忘记更新 给大家发个红包 谢谢支持


第27章 意外
　　“先去玩吧，等会儿洗手吃饭。”余岑露出笑容，伸手将一旁的火打开，炖上了准备好的汤。
　　钟熄闻言，招呼着余彬彬进房间，将对方安顿好之后，才重新出门，倚在厨房边打量余岑：“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看上去和从前很不一样。”
　　“没有，就是累了，以后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再管其他人了。”余岑望向钟熄，目光里带着释然。
　　“那孟冬凌呢？你们的事就这么算了？”钟熄站直身体，表情也变得严肃。
　　余岑听见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开口回答：“小熄，是我不要他了。”
　　“反正，他没有终身标记过我，孩子也是我一个人生的，他从来没履行过该承担的责任，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彬彬，我不喜欢这样的Alpha，他从前抛弃我，我现在也不想要他了。”
　　余岑的声音有一点哽咽，但又很快无影无踪，像是转瞬间的错觉，令人抓不住他到底是何种情绪。
　　“好了，马上吃饭，今天做的全都是我们几个喜欢吃的菜，快点洗手！”
　　“好，你说得对，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又不是没人要，干嘛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钟熄看着余岑的样子，用力拍了拍胸口，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岑笑着点了点头，他看了钟熄一眼，将炖好的汤端到桌上，又走进房间领着余彬彬洗手。
　　其实，钟熄能支持他的想法，让他很感动，毕竟他了解对方的脾气。
　　餐桌上传来饭菜的香味，余彬彬盛了一大碗饭，坐在旁边用勺不停舀饭，腮帮子也被撑的鼓起来。
　　钟熄见状，大笑着用筷子给余彬彬夹菜，嘴里还说着，要和他比赛谁吃的饭更多。
　　“好啊，那我就来当裁判。”余岑轻拍了拍余彬彬的背，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一般这种游戏，钟熄都会故意放水，所以不用太较真，况且余彬彬的碗很小一只，胜负可谓是分明的。
　　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下来，房间里开上了灯，从前余岑幻想过，等找回孟冬凌后，他们三个人能够在一起吃晚饭。
　　他的要求不多，只希望他爱的人能够陪在身边，孟冬凌会给他和孩子一些温柔，到那时，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团圆。
　　但其实，他也正在拥有着这种生活，假如没有孟冬凌，他大概会在夜里睡不着时，留有部分遗憾。
　　他会难过，只是不会再那样情绪激烈，他至少可以在怅然时，将孩子抱个满怀，也像捧起他从前那些，有关爱情的美梦。
　　为心爱的人孕育孩子，是值得高兴的，但如果喜欢的人不在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吗？不是的，他依然会努力生活。
　　之后几天，余岑并没有辞职，而仍旧继续去公司上班，他不想直接逃避，毕竟，他已经和孟冬凌将一切都说清楚。
　　反正，只要他不去找孟冬凌，对方也一定不会主动找他，他其实一直明白这点。只不过现在，他想让自己认识的更加清晰，以此来维持仅剩的自尊，提醒自己不要再凑上前去。
　　他偶尔也能看见孟冬凌，有时是在餐厅，有时是在公司附近，能见到对方的车，和熟悉的身影，但他们没有再说上一句话，像是陌生人。
　　与他一起工作的其他人，也像感知了这种变化，在上次的窃窃私语后，时不时会冷嘲热讽一两句，尽管没有直接提到他的名字，但余岑还是能听出来。
　　不过是说他被抛弃，暗示他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些话翻来覆去，并没有什么新意。
　　他全然不在乎，现如今他连看见孟冬凌，都能做到冷静又克制，何况是那些与他本就不相熟的人。
　　这天，余岑站在售楼中心门口，他想着下班之后，该去余瑾家里看一看，自打上次借钱后，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他不知道姐姐过得究竟怎么样。
　　“小岑，真的是你！”余岑想的有些入迷，身边突然传来声音，他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了向文斌。
　　“啊？姐夫，你怎么在这儿。”余岑有些尴尬，他盯着对方的脸，想起上次余瑾手臂的伤痕，语气完全没法热情起来。
　　向文斌是余瑾的老公，也是他的姐夫，算起来，他们也很久没有见面。此刻，对方的眼窝有些凹陷，精神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很好。
　　“你在这儿工作呢，厉害啊小岑，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向文斌的视线在恒远的建筑上转了一圈，又很快落到余岑身上。
　　“没有，那个，我姐姐她最近还好吗？”余岑没有在对方身边看见余瑾，他忍不住想多知道些对方的消息。
　　“你这话说的，你姐姐她好的很，不如中午一块儿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向文斌自来熟般的，伸手搂过余岑的肩膀，轻拍了两下，拍完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将手收回，反而依旧搭在余岑肩上。
　　“那我请你吃饭吧，只不过我下午还得上班，只能在公司餐厅吃了。”余岑很不舒服，他不习惯其他Alpha的触碰，下意识往旁边挪动，躲开了向文斌的手。
　　“没关系，跟你一块儿，吃哪儿都行。”向文斌大声说完，没有执意要继续搭着余岑，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也止不住的往余岑身上瞟。
　　余岑没有接话，只抬步快速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向文斌不急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确保对方的身影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两人走到餐厅，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余岑点了好几个菜，没过多久，菜就全部上齐了。
　　虽说他知道向文斌对余瑾不好，明里暗里也和自家姐姐提过，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但真要让他和对方面对面，他却是不敢开这种口的。
　　原因无他，向文斌整个人身上都带有一种阴郁的气质，当初他怀孕那阵子，住在余瑾家时，就很害怕与对方单独待在一起。
　　“姐夫，好久不见了，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余岑不敢直接问对方是否还在参与赌博，只好旁敲侧击，试探性的问一下。
　　“小岑，你就放心吧，别听你姐姐胡说，我最近这阵子，都没有再去赌场了。”向文斌说着，边拍了拍余岑的手背，像是在示意余岑别担心。
　　“而且，我找了一份修车行的工作，待遇很不错，我准备以后都好好过日子。”
　　余岑盯着对方脸上认真的神情，一时之间忘了收回手，而只想确认，向文斌说的是不是真话，而等他反应过来时，便看见了不远处孟冬凌的身影。
　　对方像是刚下来，身上依旧是冷清矜贵的气质，尤其引人注目，他们的目光相撞，余岑很快低下头，率先收回了视线。
　　“那是你们老板吗？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向文斌顺着余岑的视线，看见了孟冬凌，他吹了声口哨，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余岑没说话，只转头看向窗户，半晌才重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就好，姐夫，我希望你和姐姐可以好好的，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况且你们还有孩子。”
　　余岑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希望，向文斌没有撒谎，而是真的有在悔改，毕竟他知道，姐姐一个人有多辛苦。
　　“小岑，你放心好了，我会改过自新，也会多干正经工作，养活你姐姐，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我家，亲口问问她我说的是真是假。”
　　向文斌言辞坚定，表情没有半分破绽，眼睛也直视着余岑，毫无闪躲。
　　余岑看着对方的样子，心也稍微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轻声开口说：“好，等会儿吃完饭，我去休息室拿手机，再转些钱给你，就当是，给我外甥买点东西吃。”


第28章 坏心
　　向文斌脸上展露出笑意，他伸手拿过筷子，夹了两块肉送到余岑碗里：“小岑，你太客气了，来，多吃点菜，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
　　“谢谢，不过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瘦，我只是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上还是挺有力气的。”
　　余岑坐直身体，刻意弯了弯手臂，想要显示自己的健康，他怕向文斌会告诉余瑾，到时候让姐姐担心就不好了。
　　向文斌没说话，只继续给他夹菜，目光也仿佛带有隐含的笑意，在余岑身上徘徊。
　　吃饭时，余岑能够看见，孟冬凌就坐在不远处，对方依然是一个人，在他离开之后，似乎也没有新的Omega追求者出现。
　　余岑意识到这点后，很快便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可悲，说起来，不管对方怎么样，都不归他管。
　　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要求孟冬凌，尤其在感情上，毕竟他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只晓得死缠烂打的Omega。
　　等到向文斌吃完后，余岑又带着他一起，走到了售楼中心的休息室。
　　他在正式上班时间里，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而他也不常带现金。
　　休息室里没人，他们员工有午休，这个点其他人大概率是出去喝东西了，余岑知道，这是他们一贯的闲暇活动。
　　“姐夫，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拿手机。”余岑转头，冲向文斌抱歉的笑了笑，随及很快跑到了自己的柜子前。
　　他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锁，转而踮起脚，伸手从里面抽出手机，然而没等余岑按亮屏幕，就有人从身后突然抱住了他。
　　余岑被吓了一跳，手机也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用力，推开了身后的人。
　　“姐夫？你干什么？”令余岑没想到的是，回头看见的人，居然是向文斌，他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及很快后退了好几步。
　　“小岑，我最近压力很大，不如你帮帮我，替我疏解一下。”
　　余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亲耳听见，他实在没法想象，对方竟然对他有这种想法。
　　“请你别开玩笑，你是我姐姐的丈夫，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她每天那么辛苦。”
　　“行了，别提她，她才多少岁，现在就已经像个老妈子，我对她实在提不起兴趣，至于干活，我娶她，不是为了找个祖宗供着，那都是她应该做的。”
　　向文斌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了余岑的话，他摊开双手，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余岑被向文斌的这种态度惊的说不出话，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在对方眼里，余瑾做任何家务活都是理所当然。
　　不过还没等余岑从这惊愕中回过神来，向文斌就猛的向前，奋力抱住了他。
　　“小岑，你身上好香，都生过孩子了，皮肤还这么光滑，摸上去比你姐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向文斌作势想要亲余岑的脖子，一双手也在他腰间不停摩挲。
　　“你别碰我！”余岑感到恶心，止不住的反抗，挣扎之间，他用力打了向文斌一巴掌，并转头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向文斌摸了把脸，眼睛里涌动起怒火，他看向余岑，大声开口：“装什么装，你一个没结过婚的Omega，带着个孩子，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摆出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做给谁看？”
　　“不过你这样子，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欢，要知道，Omega过于主动，反而就不刺激了。”
　　向文斌边说，视线也在余岑身上不停打量，那副样子活像是在点评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商品。
　　余岑听着对方嘴里吐出的话，只觉得寒从心起，转瞬间身体就变得冰凉，他指向门口，示意向文斌出去，语气也是掩饰不住的激烈。
　　“你疯了，离我远点！你如果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
　　“叫啊，是你带我进来的，何况我们一块儿吃饭，别人都看见了，他们只会觉得，是你故意勾引我。”
　　“你胡说，不是那样的，他们不会相信你的。”余岑用力摇头，试探着想往门边跑。
　　“你们Omega不是都很会勾引人吗？还是说，我得用信息素让你到受孕期，你才会转变态度？”
　　向文斌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话音刚落，余岑就感受到了空气里传来的压迫感。
　　这并不是甜蜜的引诱，而像是一种冷酷的刑罚，在迫使他弯腰跪地，好承受对方的侵犯。
　　余岑强忍着不适，捡起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一片黑暗。
　　他差点就忘了，向文斌是个Alpha，能够轻易压制住他，尤其在这种时候。
　　从前，他喜欢那个人时，每天都在因为自己Omega的身份沾沾自喜，他知道孟冬凌是Alpha，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起，并且他可以让孟冬凌终身标记，变成只属于对方的Omega。
　　可现如今，他倒宁愿他是个beta，这样的话，他至少不用担惊受怕，恐惧被其他人占有身体。
　　“门我都锁上了，虽然只有几步路，但相信我，你打不开的，小岑，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过来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向文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引诱，像是在说服余岑心甘情愿跟着他。
　　余岑不停摇头，空气中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还在愈演愈烈，恍若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不就这样死掉好了。
　　他宁愿死，也不想受到这种侮辱，他更不想门打开后，让所有人都观摩他的丑态，他害怕。
　　可是孩子怎么办，余彬彬还那样小，假如没有他在身边，对方要怎么活下去呢，他没办法放心。
　　余岑喘着气，边用手指猛力掐手臂，试图用疼痛找回应有的理智。
　　他看着向文斌的脸，缓慢地问：“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拿着钱，去找别人行不行。”
　　“小岑，我不想要你的钱，我只想要你。”向文斌露出笑容，并伸出了双手。
　　“别再叫我小岑！你不配这么叫我，恶心！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告你强暴。”余岑没有转变态度，而只觉得无比反胃。
　　“好啊，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向文斌说着，用力拽过余岑，将其按倒在地上，开始扯他的衣服。
　　“滚开！向文斌你这个畜生，别碰我！”余岑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拼尽全力挣扎起来。但他们力量悬殊，向文斌此刻又像发了疯，他完全没法撼动对方半分。
　　这一切都这样令人绝望，余岑扭过头，拼命想躲开对方的触碰，奈何他还是能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凉意。
　　他的心处于冰天雪地之中，身体却像被裹在炭火上烤，皮肤不断浸出汗水，昭示着某种知名的宣告，他被迫发情了。
　　余岑偏过头，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在地板上，他痛恨自己这副身体，甚至快要不再抱任何希望，毕竟或许真如向文斌所说，即便看见这一幕，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第29章 临时标记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余岑愣了愣，心里又燃起了生机，他刚想要呼救，就被向文斌捂住了嘴。
　　向文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准余岑发出声音，然而未待他有进一步动作，门就被大力踹开。
　　原本伏在余岑身上的人被拉开，孟冬凌揪住向文斌的衣领，抬手给了他好几拳，鲜血喷涌而出，有些甚至溅到了地板上。
　　余岑坐起身，就看见门外还站了不少人，都在朝着他这边望，不时发出窃窃私语，他忙拉过衣服，挡住自己狼狈的身体，又低头抱住双腿，哭着颤抖起来。
　　向文斌想要反抗，房间里的气压陡然升高，像是利刃扼制住了脖颈，令人产生没法呼吸的错觉。
　　余岑感受到孟冬凌的信息素，身体不可抑制的产生反应，他憎恶这样的自己，可他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发热期，根本没法控制Omega的本能。
　　他无助的咬住嘴唇，不愿发出任何一点儿哀求的声音，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脑子里还想着那件事。
　　“废物才用信息素强迫Omega。”孟冬凌将向文斌踹翻在地，抬脚踩在对方胸口，语气里带着愠怒。
　　“以不法手段胁迫Omega与之发生关系，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起步，你在恒远动我的员工，我会让你先蹲个十年。”
　　向文斌明白自己的信息素比不过对方，于是也不再挣扎，他吐出一口血，转而笑了起来。
　　他偏头看了余岑一眼，边望向门外的其他人，边冲着孟冬凌开口：“你是老板吧，怎么，你也搞过他，你们没看见吗？是他勾引的我，不然我为什么能进来。”
　　余岑捂住耳朵，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对向文斌从没有过那种想法，更别提会主动。他只是用力摇头，哭着否认：“不是的……我没有……是你骗我……”
　　房间里的Omega信息素越发浓郁，栀子花香如同稻田里翻涌的浪潮，带出馥郁沁人的香气，勾得门外一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但因为孟冬凌还在，所以只敢默默看着。
　　Alpha都是天生的捕猎者，社会在不断进化，但潜藏在内心的掠夺因子依旧存在。面对一个在公众场合发情的Omega，不少人都会忍不住，想将对方据为己有。
　　“孟先生，我来处理吧，也许您应该。”霍梁快步走到孟冬凌身边，偏头看了余岑一眼，语言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孟冬凌反应过来，点头答应，转而快步走到余岑身边，将外套脱下，裹住了Omega小小的身体，他伸手搂过余岑，将对方连同衣服，整个抱了起来：“没事了，他不会再伤害你。”
　　余岑像是有了依靠，他用力搂住孟冬凌的脖子，颤抖着躲进对方怀里，不愿将脸露出来。
　　怀里的Omega整个人都烫的厉害，透过与对方皮肤接触的手，孟冬凌能清晰的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汗水。
　　盖在余岑身上的衣服，勉强能掩盖住一些对方身上的信息素，但只要是个Alpha，都能知道这是发情期才会有的香味。
　　没时间再耽误，孟冬凌抱着余岑，大步走到公司门口，坐上了车，他冲司机吩咐了一声，便更用力的抱紧余岑。
　　“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孟冬凌关上车窗，忍住心里泛上的燥热，依旧坐的端正。
　　余岑听见这话，原本搂住孟冬凌的手臂，也开始松动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哽咽着开口，小声回了个好字。
　　但他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涌上苦笑，是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孟冬凌从没打算碰他，就算发情期又怎样，去医院，就能有办法了吗？
　　现如今他已经彻底进入发热期，就算打抑制剂也起不了作用，否则，一只药剂就能挽回的尊严，他又怎么会抱有期待。
　　然而这期盼，大抵也是不该有的，余岑任由孟冬凌抱着他，却再没有主动往对方身上靠，只闭上眼睛，承受身体里一波波的热潮。
　　“孟先生，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吗？明知道这个Omega发了情，还往我们医院送，你这是想让我陈某人，当一回护花使者啊。”
　　陈稳站在房间门口，一脸无奈的看向孟冬凌，余岑已经被送进Omega专属病房，接受着临时看护。
　　“别再开玩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孟冬凌神情严肃，目光透过房门，似乎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说你生理知识是不是白学了，办法当然有，我亲自来，这么香甜的Omega，我愿意。”陈稳说着，作势要脱掉白大褂。
　　孟冬凌明白他的意思，脸也黑了下来，他用力推开这个不正经的心理咨询师，重新走到房间，抱起余岑往外走。
　　陈稳见状，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冲着孟冬凌的背影大喊：“你说你这是何必，是要当忍者神龟吗？”
　　孟冬凌没理陈稳的话，抱着余岑，驱车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公寓。
　　“你怎么样？还好吗？”他将余岑抱到房间，伸手摸上对方的额头。
　　“孟先生，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知道。”余岑瞧见孟冬凌的动作，转头笑了起来，只不过笑意里，却藏着浓厚的悲伤。
　　他怎么会好，刚刚才勉强挨过第一波情热，他原本就容易出汗，现如今更是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连喘气都感觉到难受。
　　孟冬凌这样问他，无疑是在看他的笑话，一个发情期的Omega，没有Alpha的信息素，无疑像赤脚走在烈火灼烤的地面，每一步都显现出痛苦。
　　余岑推开孟冬凌的手，转身面向另一边，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不用再管我了，麻烦你，去街上喊一声，这里有个发情的Omega需要帮助，告诉他们，是免费的，不用花一分钱，然后，你就带着他进来，走的时候，替我把门锁上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孟冬凌手伸在半空，脸色也阴沉下来，语气里带着质问。
　　“不然呢，我可不会奢望，孟先生会亲自碰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求的，反正在你心里，我不就是个该出去卖的吗？随便你找谁来，是个Alpha就行。”
　　“我不会去，那个人看你的眼神，明显就不对劲，你是看不出来，还是。”还是你也喜欢他，孟冬凌想起在餐厅，余岑面对向文斌时的笑容，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是什么？对，我知道你的意思，孟冬凌，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余岑心里涌上委屈，语气也激烈起来，他险些被侵犯，孟冬凌却还在揣测，他有没有勾引向文斌，对方这样问，分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也是，孟冬凌从来不相信他，尽管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他喜欢的人是谁。
　　“我滚？这里是我家，你现在躺在我床上，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孟冬凌看向余岑，Omega脸色潮红，空气里栀子花的香气也浓郁的像要令人发疯，要是放别的Alpha进来，结果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结果现在对方却说，不介意其他人进来，他带他回自己家，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的想法。
　　“我不愿意，我宁愿你去大马路随便拉个人过来，也不要你碰我。”
　　既然觉得他脏，那便算了，他为孟冬凌守着这副身体，守着只有他和孩子的家，对方却这样想他，想到这儿，余岑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没错，他就是个普通的Omega，奢望不属于他的东西，最终的结局就是这样。
　　“好，你的意思是，现在不管谁过来，只要他能陪你度过发情期，你都会欢迎是吗？”孟冬凌听见余岑的话，心里的怒气也节节攀升。
　　他把他当做什么，他怎么可能借自己的床，让别人进来碰身上都是他信息素的Omega。
　　余岑愣了愣，转而用力扯掉孟冬凌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大声开口：“是，你说得对，不管是出于欲望还是同情，我都不在乎。”
　　“至少别人不会像你一样，亲我抱我，又说一点也不喜欢我，我不要你的衣服，也不要你碰我！”
　　外套被丢到孟冬凌脚边，他看着余岑的动作，没有犹豫，立马搂过对方的腰，近距离盯着Omega因气愤而通红的脸。
　　“你不要我，还想要谁？你现在这种样子还想给谁看？”
　　孟冬凌的视线落在余岑身上，Omega的衣服早已被汗打湿，掩盖不住身体的曲线。皮肤也因发热而显出红晕，眼睛满是水汽，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发情期内独有的香甜。
　　“你就是想让我弄。”不然怎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他，大半夜跑到他房间，缠着他不放手，一声声的叫他老公。
　　还主动扑进他怀里，他态度稍加温和一点，那张脸上就涌现出喜悦，眼睛则变得更加明亮，看上去漂亮又美好。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与他梦里害羞的Omega相去甚远。他每日都在拒绝，但又没来由的想起对方，想起夜色下Omega泛红的眼睛，和指控他无情时委屈的脸。
　　孟冬凌话音刚落，空气中就突然迸发出Alpha强势的信息素，他将余岑转了个身，埋头咬在对方后颈上。
　　Omega薄薄的腺体像在发烫，咬破时的味道和他想象中一样，因为处在发热期，孟冬凌能明显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抖。
　　等到标记完成，他盯着余岑腺体上的咬痕，转过对方的脸，冷硬的开口：“去啊，看看现在谁还能碰你。”
　　余岑被孟冬凌的动作惊到，后颈被注入的信息素，像在逐渐与他融为一体，他知道他现在肯定浑身都是属于对方的气味。
　　“孟冬凌你卑鄙，你怎么能用信息素压我？”余岑被标记，没法再硬气起来，他看着对方的脸，声音像在打颤。
　　“是，我不仅用信息素压你，我现在还要碰你。”孟冬凌拽住余岑的手臂，将他往下拉，手臂也搂在余岑腰间，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将他整个钳制住。
　　Omega在生理上本来就属于弱势群体，更别提他现在还处于发热期。
　　余岑耳根发红，整个人也不知所措起来，他没想到孟冬凌会说出这种话，连同脖颈也一齐红了个透。


第30章 脸红
　　Omega哭声渐小，孟冬凌将余岑转过来，才发现对方已经昏了过去，脸上也满是泪痕，看上去像是累极了。
　　他将余岑抱起走到浴室，给对方洗完澡后，才又把人擦干，重新放回了床上。这期间余岑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一直紧闭着双眼，整个人都散发出慵懒的困倦意味。
　　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还很浓，孟冬凌打开了半边窗户，他想让风透进来，将栀子花的香气吹得淡些，最好能连同他心里那些欲念也带走。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孟冬凌看了余岑一眼，转而走进卫生间，站在淋浴下冲了个澡。
　　他今天，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先是动手打了人，然后又带着发情期的Omega回家，甚至还对其做了那种带有强迫性质的事。
　　孟冬凌呼出一口气，总算找回了些许理智，他换上衣服走出门，在床头坐下了。
　　回想起前不久的事，他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但身体的记忆却相当明显，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孟冬凌感到他与那个试图侵犯余岑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他只不过换了个地方，从休息室转到了自己家。
　　没等他想清楚问题的答案，就先听见了余岑口中的声音，对方说话声很小，像是梦中的呓语。孟冬凌没说话，只弯腰凑近余岑，想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老公……不要了……我累……想睡觉……”余岑说完，便翻了个身，顺手抱住了另一侧的枕头。
　　孟冬凌看着余岑的样子，没忍住关掉灯，轻声躺在了对方身边。
　　余岑身上还带着他的标记，他能从对方身上闻见自己的信息素，他相信其他Alpha也能感受到。
　　孟冬凌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余岑就转过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大约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Omega会更容易依赖自己的Alpha，所以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不例外。
　　孟冬凌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犹豫着伸手，还是没有推开怀里的人。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房间里却很安静，只有Omega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他胸口。
　　第二天，余岑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伸手摸向身旁，被子里没什么温度，看来孟冬凌早就离开了。
　　他有些小小的难过，昨天，孟冬凌才刚和他做了那样亲密的事，可是现在，房间里这样安静，就好像那只是他做的梦。
　　余岑裹紧被子，身体的酸涩感还在，腰也酸的像不属于他自己，回想起在这张床上所经历的事，他的脸也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他们昨天做了，而且还不止一次，余岑将脸埋进被单，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孟冬凌好像要了他很多次，他记不清，只有身体残余的感知提醒着他，昨天被那样用力的进入，导致他现在还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那里，总像在泛着空虚，余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耻，立马揭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找到手机，飞快拨通了钟熄的电话，这过程中他心里也涌上紧张，他怕余彬彬会因为找不到他而担忧。
　　“你还知道打电话？昨天你没回家，老子还专门跑你公司去了！结果居然说特殊情况，闲杂人不让进，你要是再晚点回消息，警察都破门而入了。”电话被接通，没等余岑开口，钟熄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吼。
　　“小熄，对不起，你和彬彬还好吗？我不是故意想让你们担心，是因为出了点事，所以没法赶回去。”余岑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愧疚。
　　钟熄停顿了一下，随及焦急的问：“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我……我发情了，孟冬凌带我来了他家。”余岑边说着，耳朵根也不断发烫。
　　“行啊，听你这声音，还挺激烈，成吧，这两天儿子我替你看着，你们俩抓紧机会再造一个！”钟熄说完，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余岑更加不好意思，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因为昨天的事，他想钟熄应该是听出来了他的不对劲。
　　不过，即便没有这个，一个发了情的Omega，和Alpha单独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也是可想而知的。
　　余彬彬此刻早就去了幼儿园，所以他没法和对方通上话，看来只能等傍晚了。他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转头看见沙发旁凌乱的衣服，恰巧是他昨天穿过的。
　　余岑伸手摸了摸后颈，腺体被咬破的伤口还很明显，他捡起衣服，已经皱的不成样子，没法再继续穿了。
　　只不过，身体虽然疲倦，但却没有黏腻的感觉，余岑想着，应当是孟冬凌给他洗过了澡。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在孟冬凌回来之前，将晚饭做好，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看上去很新鲜，他索性就地取材，做了个杏鲍菇炒鸡丁，外加牛肉炖土豆和蔬菜团子。
　　怕孟冬凌会觉得腻，余岑又多拿了两个番茄，将其洗干净切好，他刚准备下锅打汤，就听见了开门声。
　　余岑反应过来，很快放下手中的菜，从厨房往外面走，正走到客厅，他便看见了孟冬凌，只不过，对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霍梁。
　　“你……你回来了。”余岑心里涌上尴尬，他的衣服没办法穿，只好从柜子里拿了孟冬凌的，但他穿上并不怎么合身，裤子长到拖地，衣领也松松垮垮。
　　“你去我书房拿，进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孟冬凌转头，冲着霍梁开口。
　　霍梁会意，目不斜视的从余岑身旁经过，直接朝着书房走去。
　　“过来，把鞋穿上。”孟冬凌的视线扫到余岑露在外头的脚趾，弯腰打开鞋柜，拿了双新拖鞋出来。
　　“我忘记了，但不是很冷。”余岑摸了摸耳朵，走到孟冬凌面前，双手提起裤腿，快速穿好了鞋。
　　他起的太快，又因为有地毯，便更加忽略了踩地时的感受。况且，他知道自己睡过了头，一心只想着要给孟冬凌做饭，便忘了这回事。
　　“我……我做了饭，你想吃吗？”余岑揪住手指，低头望向地板，鞋穿起来有些大，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孟冬凌的鞋，语气不禁也带上了期待。
　　孟冬凌比余岑高出不少，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对方露在外面的腺体，以及脖颈上藏不住的吻痕。
　　【作者有话说】：删减部分 看作者公告 也可以自己脑补


第31章 委屈
　　余岑问完以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孟冬凌的回答，他忍不住抬起头，视线恰好撞进对方眼睛里。
　　既然在看着他，那为什么不说话，余岑搞不清楚孟冬凌心里的想法，不免有些疑惑。
　　“你是……待会儿还要出门吗？”他想起刚进了书房的霍梁，猜想孟冬凌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要是实在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吃也可以。”余岑想了想，还是补上了这句话，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事业比较重要。
　　但其实，他也特别想，能够在这种时刻的早晨，近距离看见孟冬凌的脸。
　　他们昨天还那样亲密，可等他醒来，对方却不见了踪影，他的确睡得太久，但那也是因为，他的身体吃不消。
　　他无比渴望孟冬凌的怀抱，也希望对方能多陪在他身边，就算是一小会儿。但孟冬凌好像很忙，不然也不会在做完后的第二天，就留他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被子了。
　　他倒希望用忙这个字，定义孟冬凌离开的理由，否则，他怕他会更加难过。
　　孟冬凌看着余岑惴惴不安的模样，有些怔愣，他原本没打算拒绝，只是很不习惯。
　　某天推开房门，公寓里不再是漆黑一片，而亮起陌生的灯盏，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Omega穿着他的外衣，脸红着问他要不要吃饭。
　　昨天的一切，好像不只是个绮丽的梦，反而变成了现实，照进他的生活，使得这套公寓，也有了属于家的温度。
　　“没说不吃，给你的。”孟冬凌说完，将手中的袋子塞到余岑怀里，随及先一步迈开腿，往厨房走去。
　　余岑捧着手里的东西，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他心里的忐忑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喜悦。
　　他打开袋子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些和修护嗓子有关的，比如各种口味的润喉糖，还有蜂蜜水。
　　余岑看了这些，更加不好意思，他将东西飞快整理好，又找了个地方放下，才抹了把脸，身体僵硬的往厨房里走。
　　孟冬凌已经将菜和碗都端到了桌上，余岑无暇再想其他，只将西红柿和鸡蛋下锅，打了个热汤出来。
　　等和孟冬凌一同坐在桌前，余岑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昨天的事情，他是真的叫的很大声吗？以至于对方都能预料到，他今天嗓子会不舒服了。
　　“坐着干什么，吃饭。”孟冬凌很快发现，坐在他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动筷子，反而满脸都写着懊恼。
　　“啊？那个谁，霍梁，他不吃吗？”余岑听见孟冬凌的话，终于回过神，开始往碗里夹菜。
　　孟冬凌拿筷子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他看向余岑，语气冷淡：“自己都不够吃，为什么还要叫别人。”
　　余岑有些不解，下意识往盘子里看，他虽然只做了四个菜，可因为食材充裕，所以分量都很足。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看向孟冬凌，轻声问：“是觉得菜太少了吗？但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会吃这么多。”
　　而且，三个人，要是实在不够，他还可以再做点别的，他主要是感觉，不能不懂分寸，怠慢了孟冬凌身边的人。
　　“对，但我昨天使力干活了。”孟冬凌点头，与此同时，关门声也正好响起，昭示出霍梁已经离开的信息。
　　余岑正想问是什么这么累，却恍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那种意思。
　　他没想过孟冬凌会开这种玩笑，但却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个Omega。
　　可是，他和孟冬凌，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他想听对方亲口回答，潜意识里却又害怕那个答案。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信心，就算给孟冬凌生了一个孩子，也不敢让对方知道，但昨天，应该不能全算是他的问题。
　　不过他也同样明白，面对一个已经彻底进入发情期的Omega，没有几个Alpha能把持得住，并不是他高估自己，只是因为，这就是眼下的社会现实。
　　所以他不确定，孟冬凌是由于信息素，还是说，对他也有那么一些心动，才会对他那样。
　　孟冬凌看了余岑一眼，有些无奈，他想不通，为什么吃顿饭，身旁的Omega也能频繁走神。
　　“给你请了假，这两天就住在这儿，等发情期过去了再走。”
　　“好，我知道了。”余岑点了点头，脑袋里却没法不胡思乱想，孟冬凌说这种话，究竟是表面意思，还是有其他含义。
　　“味道还行吗？今天的菜。”余岑抿唇，视线从饭桌扫过，最后转移到孟冬凌脸上。
　　“挺好的。”孟冬凌吃了口菜，又看向余岑，语气里带着并不常见的柔和。
　　“那就好。”余岑低下头，默默扒饭，他不知道是应该说些别的，还是就这样算了。
　　后颈腺体上的伤口还在，可他和孟冬凌却还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可难道就算不喜欢他，也能和他做那些事情吗？
　　但他不愿意，他不想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余岑嚼着嘴里的饭，感到难以下咽。
　　然而没等他想好要说的话，身体就又开始发软，余岑很快意识到，他的发情热又来了。
　　空气中飘荡起栀子花的香气，余岑喘着气，心里涌上无奈，他现在很难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他知道孟冬凌肯定也感受到了。
　　“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孟冬凌没有将话继续说完，只站起身，搂腰将余岑抱起。
　　“孟先生和不喜欢的Omega，也能做那种事吗？”余岑扭头，不想面对孟冬凌。
　　“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发热期，我会陪着你。”孟冬凌盯着余岑的脸，Omega身体很软，在发着烫，但眼睛里却带着泪光。
　　“你说得对，我现在这样，你想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我不想。”余岑说着，眼泪也顺着眼角，滑到了耳朵上。
　　他们一同坐在这里，这么久的时间，孟冬凌也没有半句话，提到昨天的事。
　　他不是非得要对方怎样，但在缠绵过后，是不是至少应该，对他们的关系给出一个解释。他并没有强迫孟冬凌和他这样，他也不知道对方昨天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何种含义。


第32章 解释
　　孟冬凌脚步稍停，还是抱着余岑在床边坐下，他看着怀里的Omega，伸手替其擦掉了眼泪。
　　像是在闹脾气，但看上去却又无比委屈，他想起刚进门的时候，对方脸上带着笑意，可没过多久，现如今就成了这副样子。
　　他不太懂怎么去安慰Omega，但潜意识却明白，是因为他，才导致了对方的不开心。
　　今早他醒时，余岑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敞开的脖颈和胸口，也全是昨晚留下的痕迹，他盯着对方熟睡的脸，很久才从床上起来。
　　“我去了趟警察局，他们说有事要确认，对不起，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答应你，剩下的几天，都不会再离开。”孟冬凌低头，在余岑红肿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不想见到我，而是因为有事才走的，对吗？”余岑紧紧揪住孟冬凌的衣袖，眼睛也一眨不眨的望向对方。
　　孟冬凌搂紧余岑的腰，在他背上安抚似的轻拍了几下，点头回答：“嗯，你看上去很累，我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我回来。”
　　余岑坐直身体，伸手勾住孟冬凌的脖子，主动靠在对方怀里：“我是不是很爱哭？好像是的，不过以前，我没有这么脆弱的。”
　　他其实并不是个经常痛哭的人，毕竟平日里，他除了是个Omega之外，还是孩子的爸爸。
　　作为前者，他的确被允许，可以不那么坚强，但作为后者，他却没办法一直柔弱下去。
　　他没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也没打算给余彬彬找后爸，他没有把握，其他人会真心喜欢他的孩子。
　　“孟冬凌，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真的很怕，我甚至不想再当一个Omega，如果我不是Omega，他是不是就不会对我那样了？”余岑声音哽咽，身体也开始颤抖。
　　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向文斌是他姐姐的老公，也是他亲外甥的爸爸，他不晓得要怎么和余瑾交代。
　　他的恐惧，忽然之间，就好像变得无人诉说，因为他不想余瑾难受。
　　他明白，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儿委屈，他姐姐就有可能跪下来向他道歉，他不想看见那种局面，却又没办法让自己笑着说没关系。
　　“这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违背法律，不会有人指责你的，别怕。”孟冬凌搂住余岑的背，压低声音，动作缓慢地摸了摸对方的头。
　　他让霍梁调了监控，只不过，他还没有将录像交给警察局，因为担心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这件事，他打算等余岑恢复身体，再询问对方的意见。
　　他早应该想到，换做任何一个Omega，经历了那种事情，或多或少都可能会造成些许后遗症。
　　只不过当时，他也受了Omega发情期的影响，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光顾着在对方身上倾诉欲望，却忽视了余岑的心情。
　　“我也有问题，昨天，我不应该趁人之危，强迫你和我那样。”孟冬凌感到愧疚，他还记得余岑的腰，细的两只手掌就能完全握住。
　　他看了监控，才发现余岑一直在反抗，只不过两人悬殊太大。回来后他其实一直想问，是不是从前，那个人也经常进行这种骚扰。
　　但他开不了口，他害怕对方点头，又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因为在那种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做。
　　余岑摇头，开口回答：“我是心甘情愿的，你没有逼我，你知道吗？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想做一个Omega。”余岑说的话，都是他心里的所想。
　　他从前就这样期盼，现如今也一样，一个人住的时候，每次晚上回家，他都害怕遇见坏人。
　　假如他不是个Omega，他的担心或许会少些，但他偏偏就是。所以他总在想着，假如孟冬凌也喜欢他，甚至终身标记他，那么一切，应该会好很多。
　　因为很多事情，他的确可以一个人解决，但这种天生的生理机制，他却没法改变，而只能学着适应。
　　他能做到几年如一日的打抑制剂，可他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做到管好自己，而他最害怕的事，现如今就发生在他最没有想到的人身上。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你不能像他们一样，就算所有人都骂我，但我也想，你能相信我。”余岑嗓音沙哑，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掩饰不住。
　　孟冬凌将余岑搂住他的手拉下来，又从床头扯过几张纸巾，一点一点替对方擦眼泪：“我不会让别人那样对你，别乱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不明白，只想着，兴许Omega真是水做的，不然怎么，床上哭的厉害，下了床，眼泪也没法止住。
　　孟冬凌看着余岑，对方没有看他，只低垂着一双哭红的眼睛，睫毛上带着泪珠，皮肤却像天边红透的晚霞，荡出生动的颜色。
　　他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的脸，Omega像是感知到这意外，身体轻微发抖。
　　孟冬凌丢掉手中的纸巾，伸手抚上余岑的脖颈，托住对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余岑乖顺的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吻，在对方强烈的攻势下，他的身体也软下来，整个靠在孟冬凌怀里。
　　房间里苦荞茶的香味和栀子花融合在一起，带出暧昧的气息，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空气就会寻着机会，不停燃烧起来。
　　孟冬凌搂住余岑的腰，没亲多久，两人就一齐倒在床上。Omega整个人都充满香气，呼吸也像散发出甜味，令人没法轻易松开。
　　等孟冬凌结束这个吻的时候，余岑已经被亲的气喘吁吁，他大口喘着气，脸也憋的通红，心跳声更是快的任谁都能听见。
　　孟冬凌看着他的模样，眉眼也不禁展露出笑意，像是冬去春来。
　　余岑不知道对方在笑些什么，但却好似受到感染一般，心里也涌上热意。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见到孟冬凌笑过，更别提是在他面前。可对方现在却冲着他笑了，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孟冬凌并不是真的如表面那样冷漠。
　　他吸了吸鼻子，趴在孟冬凌肩膀，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问：“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余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他和孟冬凌根本不会有今天的这种时刻。毕竟早在之前，他就答应过对方，不再打扰彼此的生活。
　　“我会对你负责，我们在一起。”孟冬凌望进余岑眼底，伸手抚上他脸颊，反复摩挲。
　　【作者有话说】：应该会先甜一会儿 写的不好 承蒙不弃 祝你们明天愉快


第33章 惊喜
　　余岑听见孟冬凌的话，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只睁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对方。
　　等他终于从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才摸了摸有些湿润的眼睛，轻声问：“你不是讨厌我吗？怎么突然，说要和我在一起。”
　　“你说要对我负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余岑搂紧孟冬凌的手臂，凑近对方的脸，语气认真的问。
　　孟冬凌看着余岑的表情，点了点头，他不想再去找梦里的那个Omega，那太像是场脱离现实的梦，除了扰的他无法入睡，再寻不到其他踪迹。
　　可眼前这个人，却活生生的在他身边，可以看得到，也能摸的着，甚至于，夜里余岑缩在他怀里时，他能找到长久不见的安宁。
　　这些年他总是一个人，但在那时，他却产生另一种感觉，像漂泊已久的旅人找到了停靠的港湾，余岑身上带有家的气息，温暖又柔和。
　　“那你有没有，像昨晚对我一样，对别的Omega也做过同样的事？”余岑盯着孟冬凌的眼睛，虽然害羞，但他还是坚持着，没有躲避对方的视线。
　　其实，比起孟冬凌说要对他负责，他更希望对方能亲口说喜欢他，可是现在他依然感到开心，毕竟对于大多数Omega来说，都期盼着在发生关系后，能得到自己Alpha的珍视。
　　即便孟冬凌没有说出他最想听的话，他也并不介意，因为甜言蜜语对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而早在对方向他道歉，并承诺往后几天都会陪在他身边时，他心里的愤怒就消失了大半。
　　“没有，我没有别的Omega。”孟冬凌说着，转过余岑的身体，想去亲吻他的腺体。
　　“等一下，你……你怎么老是想着这个，我在和你说正事。”余岑嗔怒的瞪了孟冬凌一眼，飞快扭头，躲开孟冬凌的触碰。
　　孟冬凌停了一会儿，没有再动，只将余岑抱在大腿上，坐直身体看着对方。
　　空气里的栀子花带着馥郁的清香，一阵阵钻进他的鼻尖，也像在透过皮肤，传进他的四肢百骸。
　　Omega仰着小脸，脑子里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时不时就露出疑惑的表情，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开始有些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在发情期。
　　“你不想吗？我以为，你们在这种时候，都会想要做那件事。”孟冬凌说着，目光落在余岑光裸的脚上，对方坐在他身上，两条腿搭在床边，脚踝细白，像花朵生嫩的枝。
　　“胡说，昨天明明是你。”余岑话刚说了一半，便止不住的害羞起来，其实他此刻也很想被疼惜，但相比较而言，他更想知道孟冬凌的想法。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话？不准骗我，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现在你既然有了我，那就不可以再和其他Omega有暧昧关系，就算到了易感期，也……也只能来找我。”
　　余岑红着脸，声音也越来越小，尽管如此，他还是鼓足勇气，将想说的话都一口气说完了。
　　他不想再闹脾气，也没法故作矜持，让孟冬凌重新追他，人生的时间本就有限，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的重要时刻。
　　“嗯。”孟冬凌没有再动，只抱着余岑，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你……你不用去工作吗？”余岑被看的不好意思，身体也发着软，他主动抱住孟冬凌，脸贴在对方胸口。
　　“请假了。”孟冬凌说着，边伸出手，搭上余岑的后颈，在他腺体上来回抚摸。
　　Omega发出低低的喘气声，像是受不了，身体也软成一滩水，倚靠在对方怀里。
　　余岑有些难受，孟冬凌的手指有些凉，但动作又很强硬，就像昨天一样，什么话也不说，只一味的在他身体里逞凶，现如今也是。
　　“别这样弄了，我们做吧，我……我想要。”余岑抬起头，脸颊通红的看着孟冬凌，在说出这种请求后，他的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好。”孟冬凌话音刚落，就转了个身，将余岑压在了枕头上，与此同时，他的吻也落了下来。
　　空气中的信息素互相交融，两具身体也是，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Omega带着哭腔的叫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进攻。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余岑的发情期才结束，这几天里，他一直住在孟冬凌家，而且，对方也和承诺过他的一样，每天都守在他身边。
　　余岑心里十分甜蜜，可是，他实在得回自己家了，毕竟在这段日子里，他非常想念余彬彬。
　　有时早上醒来，他都条件反射般，想要叫醒身边熟睡的人，催促对方起床上学成为一种习惯，然后他得反应好几秒，才能想起自己是在孟冬凌家里。
　　于是在发热期过去后的第二天，他便提出了想要回家的想法，孟冬凌点头答应，并提出开车送他。
　　余岑笑着同意，飞快跑回房间，他来的时候就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现如今要回去，自然不适合再穿孟冬凌的，再说了，他们俩身高体格也不相符合。
　　虽然孟冬凌提过，要叫人买了衣服送过来，但他还是拒绝了，他不在意这些，反正有的穿就是了，况且在那种时候叫其他人来，总有些不太好。
　　他脱掉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脸上又开始发烫，两人连着做了几天，现如今他身上全是孟冬凌留下的痕迹。
　　余岑拍了拍脸，想平复自己不停跳动的心，他不敢再看，只快速将衣服穿好，又跑了出去。
　　“收拾好了吗？”孟冬凌看着余岑雀跃的身影，心也陷入柔和之中。
　　“我都好了，可以走了。”余岑点头，拨弄了两下头发，很快走到孟冬凌身边。
　　两人上了车，余岑才发现司机竟是霍梁，回想起前两天的事，他忍不住有些尴尬。
　　尽管如此，他还是冲对方笑了笑，以示友好，只不过霍梁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孟冬凌冲霍梁吩咐了一声，车便缓缓开动，向着余岑家里驶去。
　　今天正好是周末，余彬彬应该放假，余岑提前给钟熄打过电话，也知道了对方此刻正在他家，带着孩子一块儿睡懒觉。
　　他看着身旁孟冬凌的脸，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由从前只能看着对方车的背影，到现在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中间经历了太多事，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余岑这样想着，悄悄挪了挪身体，坐的离孟冬凌近了一些，但还没等他开口，驾驶座的人就将车前后的挡板降了下来。
　　“霍梁，你做什么？”孟冬凌没明白对方此举是何种意思，转而看向驾驶座。
　　“不好意思，我以为您现在需要隐私空间。”霍梁大声开口，语气里仿佛带着Alpha才能听懂的暗示。
　　余岑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一张脸很快变得通红，他低下头，整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他想霍梁应该是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所以才会那样想。


第34章 恋爱
　　余岑装作听不明白的模样，很快扭过头，一本正经的朝窗外看，只不过，他的心却在这样的沉默中，一点点融化开来。
　　孟冬凌转头看向余岑，Omega原本白皙的耳垂已经染成了红色，脸也不自然的转向另一边，像是在躲避他的视线。
　　于是他也没再说话，车开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余岑小区楼下。
　　“那个……我先走了。”余岑看向孟冬凌，想了想又继续开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明天见！”
　　“好，需不需要我送你上楼？”孟冬凌边询问余岑的意见，边倾身想下车。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余岑想起还在家的余彬彬，急忙摇头，飞快替孟冬凌关上了车门。
　　“那我上去了！”余岑冲对方招了招手，便转身往小区大门口走去，他走了几步，又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孟冬凌的车还没有离开，像是要等他上楼。
　　余岑的脚步也轻快起来，进了电梯后，他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眼睛里全是笑意，他摸了摸脸，努力想克制住心里的雀跃。
　　“哎呦，还知道回来？”一打开门，余岑就看见了钟熄，对方像是在专门等他，不然也不会正好倚在门口。
　　“爸爸！钟熄熄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呀？”余彬彬也迈着小碎步，跑到了余岑跟前。
　　余岑听了这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弯腰将孩子抱起，用力在对方脸上亲了几口：“这两天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听话？”
　　余彬彬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笑着攀住余岑的肩：“有啊，爸爸，你身上好香！”
　　余岑愣了一下，转而将余彬彬放下，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对方所说的香味。
　　“行了行了，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里还有单身人士的好吗？”钟熄冲着余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笑着往客厅走。
　　余岑伸手摸上后颈，不禁明白过来，他猜想余彬彬大概是能感受到孟冬凌的信息素，所以才会那样说，他也是糊涂了，差点忘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晚上，等余彬彬睡着后，余岑一个人想了很久，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告诉孟冬凌，他早就怀了他们的孩子，甚至将其生了下来。
　　孟冬凌会高兴吗？他没法确定，毕竟他们才刚刚在一起，甚至于，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想的。
　　负责这两个字，若是严格说起来，可以解释的意思太多了，他今天那样问孟冬凌，不过是想要一个承诺。
　　但孩子这件事，并不是开玩笑的，况且他不是要说自己怀了孕，而是要直接介绍，他们的孩子已经四岁，还每天都在活蹦乱跳。
　　钟熄倒是没有催他，只说尊重他的想法，还要他多考察一下，别那么轻易让对方白捡儿子。
　　余岑转过身，看着余彬彬小小的身体，眉眼也舒展开来，他伸出手，轻搭在对方肚皮上，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从前还在他肚子里，现在倒好，每天都在他眼前慢慢长大，虽然看上去还是个奶孩子，但却总能带给他惊喜。
　　他想着，或许钟熄说的对，毕竟如今孟冬凌已经拥有了他，至于孩子，还是等他们感情更稳定些，再告诉对方好了。
　　余岑替余彬彬将被子掖紧，也重新躺好，笑着闭上了眼睛，他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不管是生活，还是爱情。
　　第二天，余岑按时起床，将余彬彬送到学校后，才又坐车去了公司。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尤其在休息室发生那种事情以后，要再面对其他人，总不免产生一种拘束和担忧。
　　那些风言风语，他不知道别人会怎么传，可他的性格又不允许他辞职，毕竟他并没有犯任何错。
　　余岑这样安慰自己，深呼吸了几次，鼓起勇气往公司大门走，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会在门口碰见余瑾。
　　“姐，你怎么在这儿？”问出这句话时，他心里还有些不确定，刚刚他因着紧张，只顾着埋头走路，差点要和余瑾错过。
　　“小岑，我这几天都在找你，他们说你请假了，我去你家，你也不在。”余瑾飞快拽过余岑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其紧紧握住。
　　“我这两天有事，所以没回去，你呢，怎么还专门过来等我？”余岑看着余瑾，算起来，他们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了。
　　“我们先进去，你再坐着慢慢说。”余岑笑着牵过余瑾的手，拉着她往里面走。
　　然而，两人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余岑没想到会这样，他于是停下来，和保安说了不少好话，但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完全不打算通融。
　　余岑心里涌上无奈，恒远的员工通道一直用的都是刷脸打卡系统，但是从前，只要和保安打声招呼，是可以带着熟人进来的。
　　现在倒好，完全没得商量，在交谈中，他也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总而言之就是他可以进，但余瑾不行。
　　“这是上边儿刚出来的规定，我也没办法，要出了事谁来负责？不然这样，你去找总裁商量一下？”保安站在通道旁边，满脸的笑容。
　　余岑刚开始也是被这笑脸骗了，现如今他是彻底明白对方的态度，对进门也不再抱多大希望，他犹豫着想去请个假，好带余瑾去外面的店里坐。
　　“你也别为难我了，正好，孟先生来了。”保安给了余岑一个眼神，示意他往后看。
　　余岑闻言，转身就看见了孟冬凌，对方今天破天荒的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件卡其色风衣，衬得整个人都多了些少年气。
　　孟冬凌也看见了他，原本走向电梯的脚步停下，转而朝着余岑这边走来。
　　“怎么了？”他看向余岑，目光在经过余瑾时稍有些停顿，又很快恢复平静。
　　“没……没什么事，我们本来是想进去，结果被拦下来了，不过他也是遵守规定，是我没考虑好。”余岑面色薄红，人也拘谨起来。
　　尽管说了要和孟冬凌在一起，但他也从没想过要在公司搞特殊化，他虽不是出身什么豪门家庭，却也明白这些道理，不管是何种关系，都得分场合才行。
　　“是我强制要求的，为了保证员工安全，禁止任何陌生人进出公司。”孟冬凌看向保安，轻点了点头。
　　“小岑，要不算了吧，等你下班的时候，我再过来就行了。”余瑾看出孟冬凌的身份，不由得露怯，伸手想将余岑拉走。
　　孟冬凌低头看了眼手表，又盯着余岑纠结的脸，直接开口：“我等会儿要开会，你们来我办公室聊。”


第35章 协商
　　余岑看着孟冬凌，没好意思再推辞，他先是去请了个假，随后便带着余瑾，一同到了办公室。
　　孟冬凌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只稍微收拾了下，就去了会议室。
　　余岑拉着余瑾坐下，又站起身倒了杯热水，将其塞到对方手上，轻声问：“姐，你来找我……是为了向文斌的事吗？”
　　他当下所能想到最大的理由，就是这个，况且他也清楚，哪怕他再不愿意，但这件事也早晚会传到余瑾耳朵里。
　　余瑾看了余岑几眼，犹豫着开口：“小岑，原来你都看出来了，你姐夫他……实在不是个东西，居然对你做出那种畜生事。”
　　“姐，你不用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我没什么事儿，真的。”余岑拍了拍余瑾的肩，露出明亮的笑容。
　　“那就好，小岑，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看能不能……对他从轻一点处罚？”余瑾放下杯子，转而紧紧拉住余岑的手。
　　余岑愣了愣，从他过完发情期后，就再没听见向文斌的消息，要不是余瑾来找他，他甚至快要将这个人忘在脑后。
　　大概也是因为，那是段可怕的记忆，所以潜意识里他选择将其遗忘，而现如今，他才又意识到这个问题。
　　从余瑾口中，余岑得知，向文斌现在仍然在警察局接受调查，并且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小岑，我知道他干的不是人事，但他要是坐个几年牢，我们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那位先生，是在给你出气吧，不然怎么，一直不松口呢。”余瑾说着，视线往门外扫过，又很快回到余岑身上。
　　余岑握紧水杯，心也茫然起来，他明白余瑾是在说孟冬凌，可这件事情，对方从没和他说起过。
　　他因为等会儿还要去上班，所以没有和余瑾聊特别久，只答应对方，需要好好想一想，也承诺会在短时间内给出答复。
　　余瑾前脚刚走，孟冬凌便回来了，余岑因着心里装有事情，所以没送对方下楼，而依旧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发着呆。
　　孟冬凌没说话，只走到余岑面前，安静的坐在了对方旁边。
　　“他会坐牢吗？警察怎么说。”余岑转过身，有些紧张的看着孟冬凌。
　　实际上他对法律的概念并不是很清晰，他只知道国家对Omega的保护十分到位，但具体的量刑法规，他却不怎么清楚。
　　“如果你追究到底，再加上监控。”孟冬凌点头，算是默认了余岑的问题。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觉得呢？”余岑想过了，向文斌其实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况且最重要的，就是他明白，坐牢对一个家庭的影响有多大。
　　他不想让余瑾的孩子，生活在父亲于监狱服刑这种阴影之下，外人的冷言冷语，足以冰冻一个儿童的心。
　　“我尊重你的意见。”孟冬凌看向余岑，他对这个结果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Omega的心很软，他早就知道到了。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反正就算他不进监狱，我现在有人保护了，你……你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了，对不对？”余岑边说着，边抱住了孟冬凌，他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莫名感到安心。
　　“嗯。”孟冬凌低头，伸手搂住余岑的腰，将人面对面整个圈进了怀里，Omega头发细软，仿佛还带着洗发水的香气，悄悄钻进他的鼻尖。
　　余岑面对面坐在孟冬凌大腿上，感受到对方抱他的力度，他没忍住，埋在孟冬凌胸口笑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抬起满是笑意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他说的很是清晰，像在宣布某件重要的大事，而刚说完，余岑就又因为害羞，重新躲进了对方怀里。
　　他们之间太过曲折，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有些像在云里雾里，有些没法子确信，他和孟冬凌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但事实又证明这就是真的，孟冬凌像他最值得期待的礼物，终于在兜兜转转这么久之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余岑这样想着，忽然便听见了门外的说话声，他被吓到，连忙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挣扎着想下来。
　　“我……得走了，你好好工作，我也要去上班了。”余岑小声的说完，却发现孟冬凌并没有要放开的打算，对方的手臂依旧搭在他腰间，将他紧紧箍住。
　　“你别……别闹了，等会儿有人进来了。”余岑挣脱不开，语气也变得紧张，他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向孟冬凌。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孟冬凌的呼吸打在他脸颊，带出热烈的气息。
　　余岑心跳加快，对方掐他腰的力气太大，他有些受不住，只伸出手，想将孟冬凌推开。
　　“唔……疼……”余岑在孟冬凌怀里发出细小的声音，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哭诉。
　　孟冬凌松开手，静距离盯着余岑的脸，此刻Omega的脸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但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睛也变得湿润，像要哭出来一样。
　　他注意到余岑喊疼，于是很快伸手，掀开了对方的衣服。白日里办公室的光线很足，孟冬凌这才看清，余岑腰间的皮肤几乎都是一片青紫，看上去有些狰狞。
　　是他那几天掐出来的，难怪在发情期结束的那个早上，Omega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但其实是故意不想让他看见。
　　他只知道余岑脖子上的皮肤薄，亲的重一点就会落下明显的吻痕，却没想过他掐在对方腰上的手，更是过分用力了。
　　“别看了……我天生就这样，稍微弄一下就会留印子的，不过没关系，只是看上去严重而已。”余岑慌忙将衣服拉回去，想要盖住那些痕迹。
　　他说的也算是真话，他的皮肤容易过敏，时常就会泛出各样的红痕。
　　“我弄疼你了，当时为什么不说。”孟冬凌按住余岑的手，不让他乱动，又重新揭开他的衣服，低头仔细查看，并伸手缓慢抚摸。
　　“没事的，其实，我也不是很疼。”余岑不安的扭动身体，却被孟冬凌抱得更紧，他看着对方有些严肃的脸色，没有再反抗。
　　那几天他们做的有些过头，孟冬凌要他的次数也很频繁。他没怎么拒绝，一是因为在发情期，再者就是他也想着，要满足自己的Alpha。


第36章 痕迹
　　孟冬凌没说话，只伸出双手，更紧的抱住余岑，反复在他脖颈亲吻，等碰到腺体时，他很快察觉到Omega轻微的发抖。
　　他知道，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临时标记还在，所以余岑才会有这种反应。
　　孟冬凌抬起头，动作轻柔地替余岑整理好头发，又将对方的衣领往上提，遮住那些暧昧的印记。
　　“以后不舒服，就说出来。”他轻抚上余岑的脸，在对方皮肤上来回摩挲。
　　脑海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青紫痕迹，孟冬凌很快站起身，紧扣住余岑的手，拉着对方往外：“走，带你去买药。”
　　“不用了，现在是上班时间，等会儿还有工作，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的。”余岑不停摇头，他伸手拽住孟冬凌的胳膊，想将人拉回来。
　　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不过是些欢爱时留下的痕迹，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况且他喊疼，也主要是因为孟冬凌刚才搂他的力气太大。
　　“你别这么紧张，我没那么娇气，况且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真的没事。”余岑没法挣脱孟冬凌的手，只好拉住门沿，固执的停了下来。
　　其实就算不涂药，他的皮肤也会在几天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眼见着孟冬凌这样着急，他只好这样说。
　　余岑露出笑容，又刻意伸了两下腰，以表明自己完全没问题，他不想孟冬凌在上班时间，带着他去做私人的事情，这是不对的。
　　孟冬凌瞧见余岑的笑脸，却高兴不起来，Omega皮肤娇嫩，他应该早点儿注意到，而不是一味的在对方身上逞凶。
　　偏生那几天里，他又清楚其中的原因，余岑在床上时，整个人都漂亮的不像话。他只稍加弄得狠了些，对方就在他怀里小声的哭，整张脸都染上绯色，看上去那么可怜，却又叫他不想停下。
　　有人说过润物细无声，他想余岑也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这场夹杂着栀子花的雨，最终淅淅沥沥，一点点落进他心里。
　　“他是不是打你？我都看见了。”孟冬凌将余岑拉到身前，伸手把他的衣袖往上揭。
　　余岑被孟冬凌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他才明白，对方口中的他是指向文斌。他想应该是先前，孟冬凌看见了余瑾手臂上的伤，所以才会有这种猜测。
　　“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你又不是故意的，下次轻点对我就好了。”余岑说着，心里也涌上害羞。
　　上次发情期，孟冬凌并没有彻底标记他，不过他倒没想太多，毕竟他们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做，至于他们的下次，他也不知道对方会怎样。
　　孟冬凌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要离婚，我可以提供法律帮助，走吧，先带你去医院。”
　　“下班了再去，不是你说的吗？”余岑牵住孟冬凌的手，故意咳嗽了两声，拔高声音：“余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麻烦你不要提与工作无关的事，也别再脱掉衣服勾引我。”
　　他学着孟冬凌从前的语气，刻意皱起眉头，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样。
　　孟冬凌很快意识到这是他说过的话，看着余岑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没忍住转过头，抿唇轻笑了一下。
　　余岑盯着孟冬凌的笑容，心也温暖起来，他正准备继续开口，电话声就响了起来。
　　“那你先忙，我下去了。”他注意到是孟冬凌办公室的电话，想着应该是工作上的事，于是率先开口，说完便往蹦跶着往门外走去。
　　孟冬凌没有阻止，只看着余岑离开，直到门被轻手关上，他才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
　　“冬凌，下午回家一趟，我有话想问你。”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不急不慢，听上去却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母亲，下午我有事情。”孟冬凌只顿了一秒，就很快给出了回答。
　　陈蕴听着那头的声音，就明白了孟冬凌的态度，这是间接的拒绝，她压低声音，继续问：“什么事？听上去还是和那个Omega有关，下午回来吧，我也想和你聊聊他。”
　　孟冬凌握住电话的手有些用力，手背上青筋明显，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答应下班后回去。
　　因着下午的事，中午休息时，他便带着余岑一同去了医院，对方坐在他身旁，眼睛里全是笑意，看上去很开心。
　　他于是有些看懂Omega的心思，尽管嘴上说着不用专门去买药，但若是他执意要去，对方好像并不会特别讨厌，反而还表现出欢喜。
　　孟冬凌盯着余岑的脸，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到医院买了药，他又强制性的替对方涂了一次，才算放心。
　　下午下班后，眼见着余岑还骑着那辆电动车，他便让霍梁开车送余岑，自己则一个人回了家。
　　他父母住在新城花园的别墅区，那一片的风景很不错，同样也是恒远最早开发的项目。
　　孟冬凌回家时，母亲已经在一楼等他了，他心里并没有多大意外，也清楚对方此举，必然是有话想说。
　　“冬凌，回来了，你爸不在，过来坐吧，晚上留下一块儿吃饭。”陈蕴冲孟冬凌招手，示意对方坐到她身边。
　　她是个保养得体的女人，年近五十，身上依然带着天生的贵气，看上去并不怎么显老。
　　“母亲，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孟冬凌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尊敬。
　　“怎么，还在闹脾气？上次的事，是你父亲考虑的不够好，只不过，在我们公司发生那种事，的确对恒远产生了不少负面影响。”
　　她看着孟冬凌的脸色，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她也听说了前几天的事，据说是个Omega员工，在休息室差点被侵犯。
　　尽管她儿子很快封锁了消息，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不少人耳朵里，其中就包括孟冬凌的父亲，孟会斌。
　　于是第二天，孟冬凌就被叫了回来，原本是叫他立刻回家，结果当天硬是没能联系上，其实陈蕴清楚的很，她儿子八成是不想接电话。
　　孟会斌让孟冬凌在下次开盘时，多叫些记者，在帮忙宣传新项目的同时，最主要的，就是让那个Omega出面，澄清上次的情况。
　　毕竟他们了解到，犯事儿的人，和那个Omega原本就认识，这根本不是突发性事件，甚至于恒远可以不用负什么责任。
　　不过孟冬凌不但拒绝，还直接告诉孟会斌，不会开这种记者发布会。
　　陈蕴是知道孟冬凌的，她这个儿子，是个一根筋的家伙，认为恒远靠的是口碑和质量，不会受流言影响。
　　这也导致他们大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于是上次，她也没能和孟冬凌说上几句话，之后她找人去查了那个Omega，也算知道了一些信息。


第37章 照片
　　“没有，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孟冬凌双手交握，神情一如既往。
　　“你喜欢那个Omega？”陈蕴问完，目光也在孟冬凌身上打量，早在上次吵架时，她就注意到这一点。
　　假如只是个普通的员工，又何至于要那样认真的维护，孟冬凌骗不了她。
　　“怎么不说话，你标记他了？还是床上过得太快活，人也糊涂了？”茶杯被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陈蕴心生不悦，语气也沉了下来。
　　“是，我和他在一起。”孟冬凌没有回避陈蕴的眼神，目光里带着坦然。
　　陈蕴皱眉，心里涌上惊讶，她没想到孟冬凌会承认的这样快，那个Omega，她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对方给她儿子下了什么蛊。
　　听说本来是个小小的秘书，后来被调了职，结果现在，影响力还这么大，她深吸一口气，又再次看向孟冬凌。
　　“小凌，你们不适合，你忘记你姐姐活生生的例子了？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没有好结果。”陈蕴情绪激烈，胸口起伏，身体也发起抖来。
　　孟冬凌神色微变，只一瞬又恢复过来：“没什么适不适合，我会护着他。”
　　“好啊，你要这样想也可以，但我今天找你，是有东西想给你看。”陈蕴说着，从身侧的沙发上拿过一叠资料，摔在了孟冬凌面前：“打开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孟冬凌盯着桌上的东西，犹豫了半分钟，还是伸手将其拿起，缓慢的打开了。
　　陈蕴观察着孟冬凌的表情，忍不住坐到对方身边，抽了一张照片出来，语重心长的开口：“你不是也讨厌这种爱勾引人的Omega吗？小凌，他一直都在骗你。”
　　“这个孩子，是他的，我想他应该，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吧。”陈蕴伸出右手，指了指上面的人。
　　照片上是一个幼儿园，余岑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小孩身上背着个唐老鸭的黄色书包，嘴唇嘟起，印在余岑侧脸上。
　　拍的角度并不好，能看出是偷拍，但孟冬凌还是可以清晰的看见，余岑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甚至可以说，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柔软，在孩子的亲吻中，Omega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尽管看不清小孩的脸，但他也能猜到，对方大概和余岑长得很像，也许都拥有漂亮的眼睛。
　　他记起发情期，假如当时他标记对方，那他也就能彻底拥有余岑，更或许对方肚子里，还可能会怀上他的孩子。
　　但他还是没有做到底，余岑看上去太小，像禁不起生育这种折腾。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早就给别人孕育了孩子，照片上的小孩看上去得有三四岁，算起来应当是几年前怀上的。
　　面试时，他记得余岑的年龄，三四年前，那也就是二十出头。实际上，他没法想象对方大着肚子的模样，也不愿意去想。
　　“小凌，怎么不说话了，现在看了这个，你还不打算改变主意？我们孟家，可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传统。”陈蕴看着孟冬凌，又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孟冬凌没说话，只一张张翻看上面的照片，直到全部看完，他才将东西放下。
　　“你好好想想，他说喜欢你，能有几分真心，一个给别人生过孩子的Omega，就算和你上了床又能怎样，你以为他会在意这个？”陈蕴站起身，轻拍了拍孟冬凌的肩，便缓步往楼上走去。
　　话不用说太满，她相信孟冬凌会明白，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儿，绝不想自己的儿子，也生活在不幸里。
　　孟冬凌在大厅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他才像反应过来一样，起身往门外走。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有些用力，他脑子里只剩下那些画面，由不同的照片拼凑起来，构成那个他无法相信的事实。
　　车在熟悉的小区停下，孟冬凌降下车窗，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呛人的气味钻进咽喉，他转过头，盯着楼房里亮起的灯，苦涩就顺着夜色，渐渐填满胸腔。
　　抽完烟，他拿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串数字，拨通了电话，没等多久，那头很快就响起了Omega轻柔的声音。
　　“喂？怎么了？”余岑压低声音，快步走出了卧房，余彬彬刚睡着没多久，他正准备提前收拾明天的东西，电话就响了起来。
　　乍一看到上面跳跃着的来电提醒，他还有些怔愣，犹豫了几秒，才慌忙按了接通。
　　城市的夜晚并不安静，但孟冬凌还是听见了对方那头的开门声，听上去像是怕吵到什么人，所以刻意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他想起先前刚知道的事，手指不自觉用力，紧紧捏住了手机。
　　孟冬凌打开车门，大步往小区里面走：“我在你家楼下，想上来看看你。”
　　“啊？现在吗？你……你真的过来了？”余岑听见孟冬凌的话，心跳也快了起来，他走到阳台，低头往下面看，果然发现了对方常开的车。
　　“要我去接你吗？还是……你自己上来。”余岑看向玄关，思考着要不要马上换衣服，余彬彬还在房间里睡觉，这么晚了，孟冬凌突然说要过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可对方之前，并没有提前说过要来他家。他想着干脆就顺其自然，至于余彬彬，倒也可以先见面，让彼此熟悉些之后，再告诉孟冬凌，这是他们的孩子。
　　那样的话，也不算太突兀，况且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孩子也不会过于排斥，或许对双方而言，都能更好的接受这个消息。
　　余岑这样想着，便将自己的房门号告诉给了孟冬凌，他说完后，在沙发上坐下，心却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
　　敲门声很快响起，余岑深呼吸了几次，才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要是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的。”他没来得及换衣服，因为刚洗完澡，所以身上还穿着睡衣。
　　余岑小声的说完，又抬头看向孟冬凌，对方还站在门口，仿佛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你……傻站着做什么，又不是不让你进。”余岑有些想笑，但面上又紧张的厉害。
　　没等他再开口，孟冬凌就忽然走近，并快速带上了门，余岑让关门声给惊了一下，生怕会吵醒余彬彬，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对方面对面抱了起来。
　　孟冬凌托住他的臀部，将他整个抱到鞋柜上坐下，又分开他的大腿，欺身抱住了他。
　　Alpha强势的信息素在房间里轰然炸裂，余岑身体发软，腰身被搂住，炙热的吻也很快落在他唇上。


第38章 嫉妒
　　余岑被抱住，只得抬起头承受这个吻，从突然跑到他家，以及刚才的不发一言，现在又直接这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从这些行为中，察觉到孟冬凌情绪的反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甚至快要呼吸不过来，孟冬凌才松开他。
　　“怎……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余岑小口喘着气，不敢说的太大声。
　　孟冬凌没回答，只将他抱起，抬腿往房间里走，余岑靠在对方怀里，没有挣扎。
　　他本来想过，对方在这里留宿的问题，于是提早将余彬彬那间房的门关上，特意开了另外一间。
　　只不过想归想，他并没料到孟冬凌真的会这样，骤然间他的心跳，也变得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刚被放到床边坐下，孟冬凌就弯下腰，倾身开始脱他的衣服，与此同时，对方的吻也印在他脖颈。
　　他感到无措，毕竟他什么也没准备，虽然这种事情一般都不提前打招呼，但一开门就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况且，余彬彬还在隔壁睡觉。
　　他实在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坦然的做这种事。
　　“别这样，今天不行。”余岑转过头，躲开孟冬凌的亲吻，他打定主意，在家里不能随便这样。
　　“为什么不行？”孟冬凌按住余岑推拒的双手，语气坚决，带着强烈的执拗。
　　他的目光也牢牢落在余岑脸上，像一匹蓄势待发的狼，时刻等待着将猎物撕碎，全部吞进肚子里。
　　余岑在这样的视线中，下意识的感觉到害怕，他试探着，缓慢的将手放进了孟冬凌掌心。
　　他看了孟冬凌一眼，又立马靠在对方肩膀，轻声开口：“真……真的不可以，你不是说过，不想做的时候都可以告诉你吗？”
　　孟冬凌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他顿了顿，放在余岑腰间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Omega刚洗完澡，身上像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令他的情绪暂时冷静了下来。
　　“擦药了吗？”孟冬凌将余岑抱到大腿上，透过敞开的衣服，他看见了对方腰上的淤青，看上去不似先前那样严重，但还是留有浅淡的痕迹。
　　余岑摇了摇头，他今天洗完澡，就顾着先哄着余彬彬睡觉，等到时间刚空下来，孟冬凌又说要过来，所以他完全没想起来那回事。
　　“药放在哪里？”孟冬凌低下头，认真的询问余岑。
　　“就在外面沙发，旁边的柜子上。”余岑说着，边伸手往外面指了指。
　　眼看着孟冬凌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就立刻起身往外走，他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掩饰不住。
　　他原本还担心，孟冬冷刚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摔门离去，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太敏感了。
　　所以他猜想，对方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和他有亲密接触，但眼下这种场合，的确不适合。而孟冬凌在听见他说不要后，也没有强迫他，因为这个，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他最近越发觉得，自打他们在一起后，孟冬凌对他的态度，和从前有很大反差，尤其是，对方变得不再那么冷漠，而是会关心爱护他。
　　他原本还有些端着，想着要多等段日子，再暴露出有部分缺点的自己，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和大多数恋爱中的Omega一样，会有许多的小脾气和各种期许。
　　孟冬凌走到客厅，很快找到了余岑说的地方，他拿起袋子，视线忽然落到旁边的抽屉，里面是条围巾，明黄色，看上去分外惹眼。
　　“怎么了？”余岑看见孟冬凌迟迟未回来，便整理好衣服，下床走到了对方身前。
　　顺着对方的目光，他也看见了抽屉里的东西，余岑笑了起来，那是孟冬凌从前冬天送给他的，说是在店里看见这个，觉得颜色特别衬他，所以买了回来。
　　他主动伸手将围巾抽出，绕了两圈搭在脖颈上，期待的看向对方：“怎么样，好看吗？”
　　孟冬凌看着余岑，Omega穿着睡衣，头发像没有吹干，有些半湿，围巾的颜色很嫩，令对方越发显得年纪小。
　　“好看。”他伸出手，替余岑将围巾拢了拢。
　　“你是不是抽烟了？身上全是烟味，少抽点，对身体不好。”余岑往前两步，动了动鼻子，刚才孟冬凌抱他的时候，他就闻见了。
　　“你自己买的？”孟冬凌看着余岑因为笑容而生动起来的眉眼，下意识放低了语气。
　　余岑摇头，轻手在围巾上摸了摸：“不是，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抬头望向孟冬凌，其实他很想骂对方是个笨蛋，连自己送过的东西也不记得。
　　但他还是没有，他知道孟冬凌是因为失忆，所以才想不起来，他说这些，其实也是盼着，能慢慢唤醒对方的记忆。
　　能想起来最好，假如不能，也没多大的关系，毕竟他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事，他可以在以后的时间里，一件一件说给对方听。
　　孟冬凌没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搭在余岑肩膀上的手也逐渐收紧，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又很快将手收回，紧握成拳靠在身体两侧。
　　从余岑眼睛里的坦然，他能明白对方没有撒谎，因为是喜欢的人送的，所以在提到的时候，才会这么开心。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能看清围巾并不是很新，甚至有些暗沉，要么是戴了许多次，被洗的褪色，要么就是总伸手去摸，才会有这种结果。
　　至于送这条围巾的是谁，他能猜到，应该是那个余岑愿意为之生孩子的人。
　　余岑看见孟冬凌冷淡的神情，明白对方还是没有想起来，于是也不再执着。
　　他用手解开围巾，将其放回原位，又搂住孟冬凌的胳膊，仰起头笑着望向对方。
　　“好了，你帮我涂药吧，我怕自己弄不好。”说这话时他心里泛着甜蜜，尾音也不自觉的上翘，听上去像在撒娇。
　　其实他不是真的涂不了，他就是单纯的，想让孟冬凌帮他。
　　“好。”孟冬凌看着余岑的眼睛，转而牵住对方的手，拉着人往房间里走。
　　两人又重新坐在了床边，余岑没有再拘谨，而是主动上前，靠在孟冬凌怀里。
　　他喜欢对方抱他，那让他体会到莫大的安全感，并且在那时候，他的心也像找到了避风港，变得不再害怕任何危险。
　　余岑看着孟冬凌打开药膏，随后解开他的衣服，没过多久，对方的手指就贴在了他腰上，他还是有点不习惯，发着抖想往后躲。
　　孟冬凌察觉到他的意图，另一只手掌很快按住了余岑的后腰，在灯光的照射下，他再一次看见了对方肚子上的那道疤。
　　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是做什么才留下的，不是因为对方口中的生病，而是怀孕。
　　鬼使神差的，替余岑涂完药后，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摸上了那里的皮肤。
　　余岑没有躲避，反而乖顺的倚在对方怀里，感受到孟冬凌指尖的温度，他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等会儿，我想你抱着我睡觉。”余岑不再犹豫，开始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得思考好几遍，才能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想这主要是因为，他有了孟冬凌的承诺，况且他们现如今在一起，对方是他的Alpha，他有权利撒娇，也想要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且所谓恋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好。”孟冬凌说着，手掌仍旧搭在对方腹部，没有移开。
　　余岑听见这话，心像是打翻了蜜罐，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他飞快的坐直身体，在孟冬凌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后，他没管孟冬凌的反应，一溜烟儿转过身，认真的摆好枕头，又揭开被子，率先躺了进去。
　　“我困了，现在就想睡觉。”余岑拍了两下身边的位置，又伸出双臂，笑着看向孟冬凌。
　　孟冬凌愣了一下，脸上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他盯着余岑的脸，有些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他发现他好像并不了解眼前的人，因为对方看上去像是真的爱他，尤其是在这样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根本藏不住，可事实却是，余岑没有告诉他半分关于孩子的事情。
　　他光是想到这件事，就嫉妒的快要发疯，他也想要豁达一点，但抱着余岑时，只要看到那道疤，他就没办法冷静。
　　他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做出伤害对方的事。


第39章 变故
　　第二天，余岑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掉，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看见孟冬凌，猜想对方可能是有事，他来不及去细想，就立马下了床，毕竟待会儿还得送余彬彬上学。
　　余岑推开门，和他想的一样，余彬彬依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被子并没有跑到其他地方，反倒仍旧好好的盖在对方身上。
　　他有些欣慰，往常余彬彬总是踢被子，夜里他总要醒过来好几次，再重新替对方盖上。
　　送孩子上完学，余岑才算放下心，今天公司放假，所以他打算去店里看看。
　　一走进店里，他就看见了钟熄，对方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吃米线。
　　“来这么早，刚送完孩子？”钟熄冲余岑打招呼，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要不要吃？刚买的奶黄包。”
　　余岑摇头，他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此刻时间还早，店里也没什么人。
　　他从钟熄手边拿过遥控器，换了个台，笑着说：“我想看这个。”
　　钟熄翻了个白眼，示意余岑随意，等他再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本市最新直播。
　　余岑捂住嘴唇，坐在钟熄旁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今天是公司新项目开盘，恒远召开记者发布会，他知道一定能看见孟冬凌。
　　“这么喜欢看，怎么不直接去现场？”钟熄看着余岑的小动作，没忍住想酸一酸对方。
　　“没有啊，主要我太久没来店里，而且那里人很多，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余岑接了杯水，端正的坐好，一眨不眨的望向电视。
　　钟熄举起筷子，冲电视指了指：“不是我说，你现在真跟你儿子一样，他看那个机甲动画片也就这个表情。”
　　“就你话多。”余岑打了钟熄一巴掌，又继续笑着看向屏幕。
　　然而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孟冬凌的镜头，反而是一些有关新项目的介绍，在不停播放。
　　“我先进去帮王姨洗菜，等会儿他出来了，你记得马上叫我。”余岑怕钟熄忘记，连着叮嘱了两次。
　　“知道了，去吧，肯定叫你，放心就是了。”钟熄连连点头，冲余岑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他们店没请多少帮工，除了王姨和他们俩，剩下就是从旁边大学里找来的兼职大学生。
　　只不过，学生得到中午才能过来，所以洗菜准备食材这种事，通常都是他们自己做。
　　这也是为了确保干净，毕竟店不大，附近都是学生，做好了才能有回头客，别人吃着放心，他做着也才安心。
　　余岑洗了一会儿，钟熄还没有叫他，他有些纳闷，试探着叫了一句：“小熄，你还在看吗？现在到了没有啊？”
　　“还没，你先别出来啊，到了我肯定叫你！”钟熄的声音很大，似乎是生怕余岑听不见。
　　余岑无奈的摇头，实际上他压根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他不知道钟熄到底是将音量调的多低，才能这么安静。
　　他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还是洗完手，边打开帘子，边开口问：“你到底在干嘛，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钟熄像是被吓到，迅速跑到门口，挡在了余岑面前。
　　“怎么了？你居然换台。”余岑看向电视，转头瞪了钟熄一眼，又连忙拿过遥控器。
　　“别别别，我虽然换了，但我知道，他肯定没出来！”钟熄拽过余岑，想将遥控器抢回来。
　　“你不看怎么会知道，别闹了。”余岑转了个身，很快将其调到了直播台。
　　“你看，我就说你没认真。”余岑盯着电视里孟冬凌的身影，不自觉弯了弯嘴角，他走到桌前，很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屏幕里孟冬凌站在镜头前，看上去像是在接受采访，余岑刚错过了一会儿，所以不太了解，现在正进行的是个什么流程。
　　记者的问题不断抛出，余岑看着孟冬凌，有些担心对方等下要怎么回答。
　　“孟先生，恒远此次的项目可谓是旗开得胜，但这块地原本并不被看好，想问您是如何前瞻性的，预见其具有巨大发展前景的呢？”
　　“针对都市白领的单身公寓，主要提倡了一个人的生活，请问您是否认为，Omega这类群体，在往后几年会倾向成为不婚主义者的主力？”
　　“孟先生，听闻您与泰实酒店的千金即将订婚，这是否意味着，恒远会在未来几年，步入新领域呢？”
　　伴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现场的情绪像是被点燃，更多的记者开始提问，镜头甚至也转了个方向，给到了前排的一个女生。
　　尽管只是很短的时间，但余岑还是清楚的看见，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孟冬凌看向提问的记者，脸色也沉了下来，旁边的人见状，立马打着圆场：“好，本次采访就到此为止，恒远稍后还有活动，欢迎各位前来。”
　　余岑有些发愣，手也下意识的握紧，他看向钟熄，颤抖的问：“她是谁？”
　　钟熄咬住嘴唇，犹豫了几秒，才缓慢的开口：“好像是那个……什么酒店的，小岑，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依我看这些都是娱乐记者，说的话不可信，不可信！”
　　“前面就提过这件事了？是吗？”余岑重新看向电视，眼睛里却不再有先前的笑意。
　　“不是，没有，就介绍了下而已。”钟熄慌忙摇头，想去握余岑的手。
　　“小熄，你放心，我没事。”余岑挡开钟熄，没有再看剩下的内容，径直往门外走去。
　　他打了车，说完公司的名字，便坐在后座，转头看向窗外，没过多久，眼泪就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自觉已经等了够久，可孟冬凌并没有回答，甚至于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订婚？他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也是，孟冬凌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而且，对方也没有同他承诺过，有关未来的任何事。
　　他又记起那天早上，孟冬凌说要对他负责，还说他们以后在一起。
　　可是这两句话，都太过单薄了，对他负什么责任？他们又要在一起多久？答案都是未知的。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把这些虚假的东西，当做他们共同的未来。
　　既然如此，又何须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有本事把孩子生下来，也早就做好了，一个人抚养的准备。
　　他只是对他的爱情，还抱有希望，以至于在那些长久的岁月里，他都想着，要等对方回来。
　　然而事实却是这样不值得期待，他悲哀的感到，他这些年的等待，好像终于要到头了。


第40章 分手
　　“你好，没有预约的话，可能要多等一会儿。”前台小姐露出抱歉的笑容，让余岑在登记册上填了个姓名。
　　“我是这里的员工，也不能见吗？”余岑揪住衣袖，轻声问。
　　“是的，孟先生今天比较忙，不好意思，您可以在大厅休息一下。”
　　“好，那我等他。”余岑缓慢的点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到了现在，他已经没什么不能等的，换句话说，等待其实是最无奈的事，偏偏他一直都在重复的去做。
　　或许在这段感情里，他从来都处于弱势地位，孟冬凌并没有被他影响半分。不然怎么，明明昨晚还在抱着他睡觉，今天就全都变了。
　　正如他现在没法见到对方，这恰好也证明了，其实他在孟冬凌心里，和所有的访客一样。
　　余岑这一等，就到了中午，有太阳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没有动，视线一直落在电梯口，在日光照耀最盛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熟悉的身影。
　　孟冬凌看见余岑，眼中浮现出惊讶，只几秒钟，他就走到前台，冲值班人员吩咐了两句。
　　随后，他很快迈开腿，走到了余岑面前：“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余岑看着孟冬凌，开口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孟冬凌没说话，他盯着余岑湿润的眼睛，往前两步，伸手想要触摸对方的脸。
　　余岑往后退，拉开与孟冬凌的距离：“我在问你话，你不打算回答吗？”
　　孟冬凌的手指在离余岑脸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又过了好几秒，他才将手重新收回：“那个孩子，是你的。”
　　早上天还未亮，他就起了，那时余岑还没有醒，鬼使神差的，他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也看见了照片里的小孩。
　　余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毕竟昨天决心让孟冬凌进门时，他就做好了会被发现的准备：“你都知道了，其实我……本来打算早点告诉你的。”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多大的必要了，反正你已经准备和别人结婚了，是吗？孟冬凌你告诉我，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余岑拽住孟冬凌的手臂，鼻腔也越发酸涩。
　　“那我算什么？你有想过我吗？”眼见着孟冬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心也逐渐沉下来。
　　昨天突然来找他，他就觉得对方有些欲言又止，仔细想来，其实孟冬凌看他的眼神也不怎么对劲。
　　原来世界上所有的分手，都有迹可循，只是他太笨，总还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他又想起四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孟冬凌并不像现在这样冷漠，甚至还会逗他笑。
　　“我不欠你的，孟冬凌，是你说的喜欢我，假如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你……你从前就不应该接近我。”
　　“我告诉过你，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没有爸妈，我内心敏感，我缺乏安全感，我更讨厌被抛弃！”余岑捂住脸，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他这一生，都活在父母意外死亡的阴影下，他害怕再次被丢下，他渴望亲情。
　　所以不管余瑾怎么问他借钱，借多少钱，他其实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一个亲人。
　　他记得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在怀他的时候，还专门问过余瑾，想不想要妈妈多生一个宝宝。
　　后来有了他，父母也经常说，生两个孩子，是为了几十年后，他们俩能有个伴。
　　却没想到一语成谶，到最后居然真的，就剩下他和余瑾两个人。
　　他不是不能接受和平分手，他就是无法面对被抛弃，而孟冬凌，偏偏一句话也不说的，就丢下了他。
　　况且那时，他肚子里已经有了对方的孩子。
　　他小时候，确信父母是爱他的，只是不得已才会离开。
　　长大了，他也相信，孟冬凌是喜欢他的。
　　所以他没有打掉他们的孩子，尽管他自己已经被对方抛下，但他还是没办法将这个生命，从身体里剔除掉。
　　孟冬凌看着余岑颤抖的肩膀，对方后颈上还贴着创可贴，是他上次咬出来的伤口。
　　他的心开始泛出绵密的疼，这种时候，他好像应该伸手将Omega搂紧怀里，可他却迈不动脚。
　　他握紧拳头，低头看向余岑，沉声开口：“那你呢，你跟我说肚子上这道疤是因为生病，事实却是你在撒谎，既然你那么爱他，又何必来找我。”
　　“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他的替身，还有那个孩子。”孟冬凌说到这儿，又停了下来，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余岑哭着哭着，却有些想笑，这实在太可笑了，原来就因为他有孩子，所以孟东凌就要和别人结婚。
　　可孩子是谁的，又是谁失了忆，在和他做完那些事情后便一走了之，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
　　至于替身，假如他真的想找，为什么不找个人代替孟冬凌，却非要像傻瓜一样，固执的等待对方。
　　“你嫌弃我是吗？你觉得这是别人的孩子，你讨厌他，对不对？”余岑抬手，用力给了孟冬凌一耳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尊严，非得要求着你爱我才能活下去？好，今天，我就辞职，以后你想和谁结婚，都随便你。”
　　余岑看着孟冬凌，目光也彻底黯淡下来，像他日复一日热烈的等待，最终被消耗殆尽。
　　他不再期盼孟冬凌的爱，也不想解释，就算孩子是对方的，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Omega，他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在孟冬凌从前说喜欢他时，他就应该拒绝才对。
　　余岑望向孟冬凌，眼前这个人，外表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但他们之间，却终究回不到从前。
　　恢复记忆，听上去是多小的概率，他从来都不是足够幸运的人，现在，他也不想再奢求了。
　　余岑伸手，飞快地擦掉眼泪，随后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开口：“孟冬凌，我们分手吧。”
　　他说的很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他的人生，再没有这样清醒的时刻。


第41章 离开
　　“你说什么？”孟冬凌搂过余岑的肩膀，低头看着他的脸，Omega哭的很难过，鼻尖也带着泪，可即便如此，对方说这话时，眼里的决绝也藏不住。
　　这恰好像一把刀，直直的刺进他心里。
　　“我说，我们分手，我不用你对我负责了。”余岑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现在想来，孟冬凌当初会那样说，也是因为和他睡了几次。
　　用身体换来的爱情，果然还是太廉价了，尽管他是出于喜欢，才心甘情愿让对方碰的。
　　孟冬凌说要负责，他却当了真，他以为，对方会那样对他，也是因为心里有他。
　　事实证明是他错了，也许是施舍，又或者是同情，要不就是认为，像他这样的Omega，在床上还算听话。
　　他想起自己从前的主动，再来看如今的事，只觉得他像个笑话。
　　余岑用力想将孟冬凌的手掰开，可非但没有挣脱，却反而被搂的更紧，他叹了口气，轻声说：“孟冬凌，这样挺没意思的，放我走吧。”
　　“是你骗了我，你不打算解释？”孟冬凌盯着余岑布满泪痕的脸，手指不自觉的弯曲。
　　“没必要，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和别人上过床，还有个孩子，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们长得像。”余岑伸出手，轻摸上孟冬凌的脸。
　　然而很快，他就收回手，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就像你说的那样，是我认错人了，你不是他，他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孟冬凌沉声开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他看了余岑几秒，没有再坚持，还是松开了手。
　　“好，那我走了。”余岑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孟冬凌，他想，这或许也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着对方。
　　从前，他总是很崇拜孟冬凌，对方看上去无所不能，好像不管遇到任何事，他都可以不用害怕。
　　可事实却是，在他怀孕的时候，对方没有一天陪在他身边。
　　而就算到了现在，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他依然只拥有同样的结局。
　　所以与其，等对方抛弃他，还不如他先开口，这样至少他不用像过去一样，继续傻傻的等。
　　余岑转身往门外走去，他走的很慢，但与从前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坐在车上，转头看向窗外，这座城市的景色，并不令他陌生，但他以前，好像并没有留心关注过。
　　余岑坐车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了钟熄，对方一见到他，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又欺负你了？”钟熄盯着余岑，目光里透露出担忧。
　　“小熄，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余岑关上门，缓慢的往房间里走。
　　钟熄没再说话，只看着余岑的背影，默默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余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光盘和相册，他从前喜欢记录，所以在怀孕时，拍了不少照片。
　　他本想着，等碰见孟冬凌，就把这些拿给对方看，但现在看来，这似乎不太可能了。
　　因为，孟冬凌很快会和别人结婚，甚至会有和其他人的孩子。
　　至于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梦，孟冬凌有了别人，也不会再稀罕他所生的孩子了。
　　那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余岑想到这儿，很快抽出两张照片，将其撕成了好几半。
　　他拿过旁边的胶盒，使劲往墙上砸去，外面的包装壳被摔破，圆形的光盘也滚落出来，晃了几个圈后，平躺在了地板上。
　　做完这些，余岑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被撕碎的半边照片上，余彬彬稚嫩的脸，心里又涌上钝痛。
　　这里面的照片，他拍了整整四年，一年也没有落下，可以说每一张，他都反复看了很多遍。
　　而现在，不过因为孟冬凌不要他了，他就要狠心把这些东西全部毁掉。
　　那的确是孟冬凌不在的几年，但同样也是余彬彬成长的岁月，余岑感到后悔，他站起身，踉跄着打开抽屉，翻来覆去的找。
　　好不容易找到胶水，他又坐回地板，一张张捡起自己撕掉的碎片，慢慢的将其拼凑在一起。
　　过了好半天，照片才勉强被恢复，但撕过的痕迹还是极其明显，像是一道裂缝，重重的划在他心上，他抱着相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余岑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等他冷静下来，天色也已经是傍晚，他走出门，余彬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淇淋。
　　“爸爸！你怎么了？”一瞧见余岑，余彬彬就从沙发上跳下来，飞快跑到了他面前。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余岑将余彬彬抱起，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两下。
　　他看着余彬彬因为吃冰淇淋，而变得脏兮兮的脸，目光也染上了些许温柔。
　　晚饭是钟熄做的，余岑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倒不是不好吃，只是他现在，并没有多大胃口。
　　他伸手替余彬彬理了理口水兜，又看向钟熄：“小熄，我想回老家待一阵子。”
　　关于这件事，他也是临时决定的，说不准是为什么，但他就是不想再呆在这儿。
　　就像小时候，每到生病，还有遇到困难时，他就特别想回家，现在也是一样，即便父母已经不在了，但他依然想回去看看。
　　而且，他当初怀孕没多久，就到了这里，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
　　他想过一阵子安静的生活，也不想看见孟冬凌和别人在一起。
　　他知道，对方身边并不缺人，他不是放不下，他就是觉得委屈，他需要时间。
　　钟熄停顿了一下，又捏紧筷子，转头盯着余岑的脸，轻声问：“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去学校办完手续，然后就走，店里的事，估计要麻烦你了，房子我还会继续租，你过来住吧。”余岑说完，很轻的冲钟熄笑了一下。
　　“好，到时候我送你。”钟熄看着余岑的笑容，缓慢的点了点头。
　　这像是某种默契，他们都没有提起那个名字，而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吃饭聊天，仿佛离别从未来临。
　　【作者有话说】：原来我不止一个读者吗


第42章 失控
　　工作结束后，孟冬凌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驱车回了老宅。
　　实际上，自从他姐姐出事后，他每周末，都会固定回来一次。
　　孟冬凌走进大门，就看见了陈蕴，他父亲最近在忙国外一个项目，所以并不在家。
　　陈蕴听见动静，也很快发现了孟冬凌，她转过头，冲着对方招手：“小凌，今天辛苦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孟冬凌盯着陈蕴，缓慢的走到桌前，却并没有坐下。他母亲年轻时，是有名的记者，现在即便老了，身上雷厉风行的气质，也半分不减。
　　“站着干什么？快坐下。”陈蕴拿过勺，慢条斯理的舀了半碗汤，放在了孟冬凌面前，她脸上带着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更是容光焕发。
　　等了一会儿，眼见孟冬凌并没有动，陈蕴没再坚持，只将碗挪到自己手边，轻声开口：“生气了？因为我安排秦小姐过去？”
　　“母亲，我从没答应要和她结婚。”孟冬凌脸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抗拒。
　　“那又怎么样，小凌，这件事我和你父亲说过了，他也非常赞同，何况现在，我们与泰实刚好有合作，那个秦小姐你也见过，人长得漂亮，性格更是没得挑。”陈蕴正想再说，却被孟冬凌忽然打断。
　　“除开工作，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孟冬凌很清楚，那个记者与他母亲不无关系。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对谁有想法？小凌，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种性子的Omega不适合你，况且他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陈蕴提高声音，握紧杯子的手也开始发抖。
　　她找人查过，那个叫余岑的，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却有个那么大的孩子。
　　一个二十出头就能怀孕的Omega，她实在不得不怀疑对方的人品。
　　不过她想起白天听到的消息，又松了一口气：“总之，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你也别再想着他了。小凌，你听我说，你只不过是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所以，哪怕就算你们睡过，你也不用有负罪感。”
　　陈蕴说着，便伸出手，想去拍孟冬凌的肩。
　　“但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孟冬凌避开对方的手，他想起余岑失望的眼神，脸色也愈发的差。
　　“胡说八道！你又在发什么疯？”陈蕴抬手，用力打了孟冬凌一耳光，杯子也被掀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要是我不插手，难道你还打算和他结婚，然后替别人养孩子？我不想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陈蕴盯着孟冬凌的脸，心跳也陡然加快，她扶住椅子，想要平复心情。
　　孟冬凌没再说话，只迅速转身，快步往门外走，他也不知道他过来的原因是什么，同样的话，其实他早就听他母亲说过一遍。
　　潜意识里，他觉得应该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没办法相信，余岑真的会亲口和他说分手。
　　毕竟今天早上，他醒过来时，对方还紧搂着他的腰，乖顺的靠在他怀里。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注意到余岑，明明一开始，他只把对方当成一个陌生人，要说后来，那也是个普通员工。
　　和所有在恒远工作的人一样，他或许见过那些人，也会点头打招呼，但他记不起当中每个人的样子。
　　然而余岑却很不同，这个Omega，在初次见到他的第一面，就颤抖着扑进他怀里，并且哭的比谁都厉害。
　　那瞬间他其实是无措的，他没见过这样的追人方式，后来才知晓，对方是认错了人。
　　本以为只是场意外，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又在公司看见了对方。
　　Omega看上去分外紧张，但又好像不是，因为在做题时，要说是没有把握，却又还能挤出多的时间，来偷看他。
　　笔试结束后，对方甚至还追上他，站在他身边，与他同等一部电梯。
　　他知道，这种举动，很快就会在公司传开，可Omega像是并不在意，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过分主动的Omega，那让他想起背叛，更记起姐姐不幸的婚姻。
　　但他心里仍旧是惊讶的，因为饶是他这样的人，也没有这样大张旗鼓的，去追求过任何人。
　　于是他开始拒绝，在对方充满爱意的眼睛下，他总是转头躲避。
　　为什么，因为那个总是困扰他的梦，也因为他明白，余岑会喜欢他，主要在于认错了人，他只当对方是将错就错。
　　可Omega却并没有放弃，反而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甚至脱掉衣服，不知羞的说要让他标记。
　　神奇的是，对方的信息素，也是栀子花的味道，那时他抱着余岑，某一刻险些失控。
　　他上学时并不爱玩，也不怎么谈恋爱，对于Omega的身体，在真实的体验上，他是有些陌生的。
　　所以他不敢看，只用力推开余岑，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他坐在姐姐的墓碑前，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够动心。
　　孟冬凌想到这里，感到有些头疼，他坐上车，回了自己家。
　　打开门时，房间里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见，他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彻底适应屋内的光线，才又按下灯的开关。
　　骤然的光亮袭来，他不习惯的闭眼，轻按了按眉心，缓慢的往卧室里走。
　　孟冬凌脱掉外套，看着眼前的床，思绪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余岑，那几天，就是在这张床上，他们共同度过了发情期。
　　在那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不过做完以后，Omega便失去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脆弱的柔软。
　　他说要负责的时候，心里的确是那样想的，他甚至已经决定，不再去想其他的事。
　　可是，现实却和他想的并不一样，那个小孩，和余岑长得有六分像，就连睡觉爱踢被子的习惯，都没有差别。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能够接受，心心念念说喜欢自己的人，早就给别人生了孩子，而且这件事，对方一句话也没对他提过。
　　他光是想起余岑大着肚子冲别人笑的画面，心就如同坠入冰窖。
　　孟冬凌沉浸在回忆里，直到手机铃声突然亮起，他盯着屏幕，并没有看见熟悉的名字，是个陌生号码。
　　他沉默着拿过手机，往上滑了接听键，将其放到耳边。
　　没等两秒，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总裁，我是人事部的小罗，那位余先生的辞职申请已经发过来了，想问下您，是否应该给他通过？”
　　孟冬凌乍听见辞职这两个字，复又想起上午，余岑用力推开他，毫不犹豫说分手时的模样。
　　他的手不断用力，手臂上的青筋也显露出来，孟冬凌盯着窗外的夜色，沉声开口：“这种小事还要来问我，为什么不通过？他既然想走，就让他走好了。”
　　“好的总裁，打扰您了，对不起，我马上就照做。”似乎是害怕会被辞退，对面的电话挂的很快，伴随着通话结束，房间里又陷入了原先的平静。
　　孟冬凌说完，心里又涌上无力，他关掉灯，在黑暗中躺回床上，一言不发的望着天花板。
　　没过多久，他抬起手，将手机狠狠往窗户砸去。


第43章 怅然
　　孟冬凌盯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尤其是在这张床上，他好像总能闻见，淡淡的栀子花香。
　　而实际上，他从来不喜欢买花，家里更是一棵植物的影子都见不着，他明白，那不过是他心里的幻觉。
　　再不会有Omega钻进他怀里，仰起脸冲着他笑了，他呼出一口气，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第二日天刚亮，孟冬凌就洗漱完，开车去了公司，现如今除了工作，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上午开会，汇报人站在台前，手拿翻页笔，认真的分析数据：“这个月的财务报告显示，相比上个月，有了不小的提升，总计增加六个百分点，主打学区房的鹭景湾销量更是达到第一。”
　　孟冬凌盯着大屏幕，转了两下手中的笔，复又看向其他人：“和平区那块地的拆迁为什么没有进展，这个项目是谁负责的？”
　　底下一片寂静，好几秒后，相关人员才犹豫着，颤巍巍的举起了手：“孟总，已经在跟进了，主要是有两个钉子户，我们的人正在努力协商，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下周开会前，我要听到具体结婚，你们认为，这种全是夸奖的报告还有必要开下去吗？我们要做的是发现问题和改进，而不是自吹自擂。”
　　孟冬凌说完，用力合上文件夹，他没有再看其他人的脸色，只说了句散会，就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等回到办公室，他才稍许平静下来，他昨晚基本没怎么睡，到了今天，整个人也依然像绷着一根弦。
　　他能觉察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从开会时出现在别人脸上的表情，他就能看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缓慢的闭上了眼睛，说不上有多困，他只是单纯想放空大脑，最好能什么都不去想。
　　“孟总，是我，有人找您。”门被敲响，与此同时，说话声也传了进来。
　　孟冬凌听出这是他助理的声音，很快睁开眼，坐直了身体：“进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来找他的并不是别人，反而是恒远的合作伙伴，泰实企业的千金秦芮。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脸色也冷淡下来，他想不到还有其他理由，能令对方过来找他，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两人并不熟悉。
　　而工作上的合作，他也是绕过对方，直接和泰实的负责人对接。
　　“秦小姐，有什么事吗？”孟冬凌没有特意起身，仍旧坐在椅子上。
　　“你看你，说话这么讨厌，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了？”秦芮看向孟冬凌，像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拒绝一样，自觉的坐在了沙发上。
　　她是个长相甜美的Omega，几乎每天都穿着裙子，今天也不例外。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孟冬凌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但你此刻不是没事吗？我给你做了午饭，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必须要吃才行。”秦芮迅速起身，二话不说抢过孟冬凌手里的资料，迫使对方抬头看她。
　　孟冬凌有些无奈，他看着秦芮，很快想起了余岑，对方也给他做过饭，而且不止一次。
　　只不过，那个人从来不会这么飞扬跋扈，而只会满怀期待的望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可不可以试一下，哪怕是吃一口也行。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孟冬凌记起来了，他说他不会吃，还一遍又一遍的叫对方拿走。
　　他感到讽刺，以前余岑给他做饭，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辛苦，现如今秦芮因为有他母亲撑腰，所以要求他必须给出回应。
　　假如余岑也有所依靠，孟冬凌想到这儿，又很快清醒过来，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那个从前固执对他好的Omega，也只是个普通人，开着一家小店，还带着一个孩子。
　　秦芮看着孟冬凌的神情，忍不住有些气恼：“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Omega？我听伯母说了，你们俩已经分手了。”
　　孟冬凌握住钢笔，说话时态度也变得冷硬：“这跟我拒绝你有什么关联？秦小姐，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了，你是泰实的千金，我配不上。”
　　秦芮听见对方的话，整个人犹如被点燃，她扔掉手中的文件，将饭盒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
　　“你胡说，我才不信，我都听别人说了，他就跟狐狸精一样，动不动就来办公室勾引你，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吻痕，连这种事情都要炫耀的Omega，简直不知羞耻！”
　　“听说，你听谁说的？”孟冬凌站起身，快步走到秦芮身边，用力揪住了她的手腕。
　　“好痛，你松开我。”秦芮盯着孟冬凌阴沉的脸，心里却更加不舒服，她没能挣脱，索性提高声音继续开口：“本来就是事实，他自己不自爱，难道还怕别人说吗？”
　　“谁准你打听这些事情？你跟我过来。”孟冬凌拉着秦芮的手臂，将人拽出了办公室，两人乘坐电梯，很快到了员工层。
　　其他人看见孟冬凌，纷纷抬起头开始张望，但又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不敢贸然上前。
　　“我问你，那些话听谁说的？”孟冬凌盯着秦芮，转头看向其他员工。
　　“你……你是不是疯了，有必要吗？”秦芮明白过来孟冬凌的意思，眼睛里也带上了不可置信。
　　“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觉得呢？”孟冬凌说的很慢，然而只有他知道，这句话，同样也是他告诉自己的。
　　因为不知羞耻这四个字，他也对余岑说过，而且更加过分。
　　“是，是茶水间那几个值班的人，我上来时，碰巧听见她们在聊这个。”秦芮被吓到，只发着抖，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好，你们都听见了，我从前就说过，公司不养乱嚼舌根的人。”孟冬凌松开秦芮，转而看向人事部的罗经理。
　　“凭心而论，恒远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员工，我理解你们想要八卦的心情，但我希望你们清楚，我们做的是房地产，不是娱乐新闻。”
　　他想起那天早上，在休息室里，他听见其他人对余岑的议论。
　　当时他什么也没做，活像一个懦夫，在对方身上留下那些痕迹后，却让Omega独自面对流言蜚语。


第44章 找他
　　那时候，余岑一定对他很失望，孟冬凌不愿再说，只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人事部去办。
　　最终，那几个人被辞退，公司里其他人，也因为这场风波，受到了很大震慑。
　　能进恒远的，原本就不是等闲之辈，况且他们大部分都属于精英人员，此事一出，什么话不该说，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了数。
　　秦芮在孟冬凌离开后，并没有抬脚去追，她揉着被掐的生疼的手腕，哭着转身走了。
　　晚上，孟冬凌下班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呆了很久，他不想回家，现如今那栋公寓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死气沉沉的建筑。
　　其实严格说起来，房子并没有太大变化，不同的是人变了。
　　以前他单独住时，冷冷清清的环境，他也完全能够适应。
　　但自打那张床上睡过别的身影，怀里有过Omega真实的体温，甚至推开门，厨房里也会传来饭菜热腾腾的香气。
　　当那一切都真正发生过以后，他不仅不能将其全部抹去，反而深陷其中。
　　他原本没考虑过结婚，但好像能有一个家，家里是自己喜欢的Omega，晚上下班时，会有人在等，那样的生活，也挺值得期待。
　　“表哥，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江易的身影也很快出现在孟冬凌面前。
　　“有事吗？”孟冬凌抬眸看了江易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江易被孟冬凌的无视态度气到，不禁大声发问：“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都几点钟了？”
　　孟冬凌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依然坐在办公桌前。
　　江易双手交握，脸上也是看透一切的表情：“听说你今天生气了，因为和平村那块地，表哥，你心里应该清楚，那个项目根本没到结算时间。”
　　“一个任务，如果要求明天交，难道只能今天完成，才算是宽容合理吗？我作为老板，对此进行督促是正常的。”
　　江易轻笑了下，嘴角也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表哥，你知不知道口是心非怎么写？”
　　孟冬凌没管对方话里的打趣，只抬头看向门口，不悦的说：“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我不走，表哥，咱们去喝酒吧，我陪你。”江易虽说了这个提议，可心里却没抱对方会同意的希望。
　　“行，你来开车。”孟冬凌说完，很快起身，将桌上的钥匙抛给了江易。
　　江易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孟冬凌丢过来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时，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他清楚，孟冬凌长到这么大，几乎一直都是个规矩的人，倒也不是不喝酒，俗话说得好，做生意的人，能有几个滴酒不沾。
　　只是，孟冬凌从前就告诫过他，这种东西应该要适可而止，喝多了只会失态。
　　在他印象里，表哥是最讲究这点的人，而且对方尤其不喜欢酒鬼。
　　所以对方会欣然应允，完全是他没想到的结果。
　　一路开车去了酒吧，江易特地要了个安静的包厢，他明白孟冬凌喜静，眼下这种情况，他可不敢继续在老虎身上拔毛。
　　然而没过多久，眼看着孟冬凌越喝越多，还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表哥，别喝了，我送你回去，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就过去了。”江易十分后悔，他叫孟冬凌过来，本来只是想劝解对方，谁知道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接到陈蕴的电话，才专门过来的，他姨妈对于孟冬凌的情况很不放心，听说不久前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我睡不着。”孟冬凌看向江易，边说着，就又开了一瓶威士忌。
　　“不是，你要是真喜欢，就把人重新给追回来，一个人喝闷酒算怎么回事儿，你不是知道他家住哪儿吗？”江易盯着孟冬凌的脸，半晌后还是伸手，抢过了对方手里的酒瓶。
　　关于余岑的事，他也听说了不少，但这说起来，他也没办法决定，到底该怎么样，还是得看孟冬凌。
　　“我只是，为自己从前做的事情感到愧疚。”孟冬凌闭上眼睛，又灌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冰凉的液体冲进咽喉，带来凌冽的触感。
　　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说起来其实是不完美的，甚至可能都不值得回忆。
　　他没有带余岑去过电影院，也没有在人多时牵起对方的手，更没有准备浪漫的约会，作为一个Alpha，他实在不怎么合格。
　　反倒是对方，总是给他做饭，还会笑着说喜欢他，就连发情期，也不例外的由他索取。
　　“但你现在不管做什么，他都看不见，你这种补偿，只是单方面的，你得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他才能知道。”江易看着孟冬凌，语气里满是无奈。
　　“Omega都是比较感性的生物，人长这么大，谁没有犯过错，我知道他有孩子，假如你要是介意，那你们就抓紧时间再生一个，不就得了。”
　　孟冬凌愣神，孩子这件事，哪里是随便说说就能决定要不要生的，他放下手中的酒，轻按了按太阳穴，轻声说：“江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那又怎么了，又不是不能复合，走，别喝了，咱们现在就去找他！”江易说完，迅速起身，拽住孟冬凌的手臂，就往外走。
　　孟冬凌没有开口拒绝，酒精好像正在发挥作用，他感到大脑有些放空，头也晕的厉害。
　　但他依然听清楚了江易话里的内容，对方说要带他去找余岑。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去，那天，他是看着对方走的，当时他没有阻拦，现在却又忍不住后悔。
　　不过他好像没有资格再去看对方，也许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分开后，他从没有勇气，把车开到余岑楼下。
　　只有以喝醉为借口，他才敢对去找余岑这件事有所期待，他一直不敢承认，其实Omega每回红着脸要他抱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的加快。
　　车窗被打开，冷风很快灌入，江易为了开车，刻意没喝酒。他看向孟冬凌，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便发动车子，顺着导航路线，往余岑所在的小区驶去。


第45章 询问
　　江易开着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他只当孟冬凌是因为紧张，所以并不准备打退堂鼓。
　　晚上十一点半，车抵达目的地，稳稳的停在了余岑小区楼下。
　　“到了，上去吧，我跟你一块儿。”江易转头，干脆利落的下了车。
　　孟冬凌没答话，只站在江易身旁，抬头往楼上看，此时的小区里，还有不少住户亮着灯。
　　他没再犹豫，带着江易进了电梯，等会儿见了余岑，应该说什么，他其实并没有想好。
　　至于那个小孩，他想这个时间点，也应该已经睡着了，这令他松了一口气。
　　那天早上，他给对方盖被子，碰巧对方翻了个身，他就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余岑和别人生的孩子，更怕听见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江易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不由得也有点心跳加快，他看向孟冬凌，主动开口：“表哥，等会儿你们见了面，他的情绪如果还行，那我就先走，你把握住机会，把话都说清楚。”
　　他对余岑不算特别了解，但也算有些熟悉，毕竟对方喜欢孟冬凌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确定。
　　孟冬凌点头，算是答应了江易，与此同时，电梯也到达了相应的楼层。
　　他迈步出门，终于又站在了熟悉的门牌号前，孟冬凌思索了两秒，还是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谁啊？”屋内传来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打开。
　　钟熄乍看见孟冬凌，刚开始还有些发愣，等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立马就要关门。
　　“等等，先别关门！”江易迅速伸腿，用手抵住了门。
　　“行，不关也可以。”钟熄拗不过江易，只得松开手，转身往房间里走。
　　江易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钟熄很快就又走了出来，并且手里还端了盆水。
　　他正想开口，对方就对着他们，用力将水一泼，江易还没来得及躲开，冷水就迅速浇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孟冬凌尤为遭殃，这盆水仿佛专门奔着他来，他浑身上下几乎湿透，冷水顺着脖颈往下流，带来刺骨的寒意。
　　“能不能讲点道理？这种天气，你泼什么冷水？”江易也来了脾气，他知道大半夜过来敲门不对，但有意见完全可以直接说，而不是用这种态度赶人。
　　况且现在正是秋末，早晚的气温本来就低，钟熄这盆水，算是彻底把他给浇起火了。
　　“不能，怎么了？谁叫你们来的，你敢来，我就敢泼。”钟熄将盆砸到地上，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余岑好欺负，他可不是吃素的，更何况现在对方已经走了，他也不用再忍着，反正他一直都看孟冬凌不顺眼。
　　“冷静点，我没事。”孟冬凌拍了下江易的肩，又看向钟熄，他记得这个人，是余岑的朋友，不过对方总对他抱有莫名的敌意。
　　所以他也知道，这盆水是给他的，江易只不过是受到波及。
　　“不好意思，这么晚过来打扰你，余岑在吗？我有话想跟他说。”孟冬凌抹了把脸，满是客气的开口，说来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屋子里却像没人一样。
　　“现在知道找他了，早干什么去了？姓孟的我告诉你，他不在，你们可以滚了。”钟熄站在门口，直直的盯着孟冬凌。
　　江易听着钟熄的话，无奈的皱起眉：“能不能好好说话，这是我表哥跟余岑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不行吗？”
　　“不行！你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是吧，给我走开，这里是余岑的家，跟你们半点关系也没有！”钟熄看向江易，胸口也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你先下去，在车里等我。”孟冬凌推了江易一把，他知道对方的性格，更明白钟熄的这种情绪，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
　　江易看了眼孟冬凌，没再坚持，只点了下头，便转身先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孟冬凌盯着钟熄，他知道对方没有撒谎，不然以余岑的性子，怎么会不出来。
　　“真有意思，恒远集团高高在上的孟总，竟然跑到我们这里来了。”钟熄说着，心里却感到难过。
　　他再清楚不过，余岑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结果现在，对方过得风生水起，余岑却因为难过，选择一个人带着孩子离开。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令他觉得恶心，他也打从心里厌恶孟冬凌。
　　“你究竟想说什么？”孟冬凌放低声音，他能看出钟熄的愤怒，却不明白这种情绪由何这样强烈。
　　“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把他当什么了？老子最瞧不起你这种人，自己过着好日子，不管Omega和孩子的死活，你的良心过得去吗？”钟熄边说，鼻腔也忍不住酸涩起来。
　　如今这屋子里就只剩下空旷，他还记得，余岑刚开始租这个房子时，明明身上没有多少钱，却依然固执的不肯换。
　　他问过对方，余岑半句没提钱的事，只说他一个Omega带着孩子住，总怕会不安全。
　　因为想让余彬彬生活在更安稳的环境里，所以只好在其他地方克扣自己。
　　在他眼里，余岑就是这种傻瓜，不然怎么，在经历这些事之后，连指责孟冬凌都说不出口。
　　他才不信什么狗屁失忆，就算真有这回事，那也不能成为借口。
　　在他看来，孟冬凌原本就亏欠余岑，不管有任何理由，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我不明白你的话，但能不能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孟冬凌盯着钟熄，对方的歇斯底里令他困惑，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余岑身在何处。
　　他知道对方辞了职，但他没想过，余岑会离开这个城市，甚至走的这样快。
　　“你配问这个问题吗？如果不是你，他会离开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害的他怀孕，然后又抛弃他，现在居然还告诉他，你要跟别人结婚，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你还算是个Alpha吗？”
　　钟熄用力推了孟冬凌一把，随即捂住脸，小声的哭了起来。
　　孟冬凌看向钟熄，眼神里也带上了不可置信，究竟是他酒喝的太多，还是听错了话。
　　上次发情期，他是做了避孕措施的，在那种意外的情况下，他不能自作主张。
　　可对方说的话，听上去又如此认真，像有其他更重要的含义，令他没法忽略。
　　他动了动嘴唇，不确定的问：“你说……我害的他怀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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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这本写的不好，所以弃文的话，请还是别告诉我啦，感谢支持。


第46章 真相
　　钟熄顿了顿，他本来想的是，就算余岑走了，也不能让孟冬凌和别人结婚。
　　他咽不下这口气，尤其作为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人，他更是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孟冬凌受到惩罚。
　　没想到他还没实施自己的计划，对方却自己找上门，还口口声声的问他，余岑去哪儿了。
　　“你说的，是上次发情期吗？他怀孕了？”孟冬凌问出这句话时，手也下意识握紧。
　　“说真的，我也希望是上回，那样的话，他就不用那么辛苦。”钟熄停了几秒，才又继续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听完以后，如果还要跟别人结婚，那就当没见过我。”
　　“你知不知道，他有个儿子，在幼儿园上学。”钟熄想起余彬彬，不由得放低声音，他盯着孟冬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那个孩子，是你的。”
　　孟冬凌在听见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有些愣，他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孟冬凌往前一步，目光紧紧落在钟熄脸上。
　　他怀疑自己疯了，这怎么可能，他知道那是余岑的孩子，但从没想过，他会是对方的爸爸。
　　“谁告诉你，孩子是我的。”孟冬凌说完，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可假如是真的，余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钟熄没说话，只转身往房间走，没过多久，他就又拿着东西，重新回到了门口。
　　他将手中的透明胶袋，递给了孟冬凌：“给你，这是彬彬的头发，你可以拿去做亲子鉴定，凭你的财力，最多一天就能出结果。”
　　他从前就跟余岑说过，一开始就应该告诉孟冬凌，关于余彬彬的存在。
　　可对方不同意，后来他也被劝说成功，那是因为他很能理解，孩子在余岑心里有多重要。
　　只不过，在答应对方以后，他便私下里，偷偷收集了这些。
　　孟冬凌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他看着钟熄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才缓慢的伸手去接。
　　对方说的话，像一块巨大的石头，骤然砸在他的心上，生生将他的心脏扎出了个窟窿。
　　那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他的，他想要反驳，却又下意识的开不了口。
　　手里的袋子像是在发烫，将他整个人，连同理智也一并灼烧。
　　钟熄没再说话，只最后看了孟冬凌一眼，就关上了门。
　　江易在楼下等了很久，才又在小区门口看见孟冬凌的身影，他赶忙下车，快步走到对方面前，急切的问：“表哥，怎么样，他告诉你余岑在哪儿了吗？”
　　孟冬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转头看向江易，又将手中紧握的东西小心放进外衣口袋：“没有，你先回去，我得去医院一趟。”
　　“不是，这么晚了，去医院做什么？”江易满是疑惑，他仔细打量了孟冬凌一番，对方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等事情确定，我会告诉你，先回去吧。”孟冬凌拍了拍江易的肩，随后便拿出手机，给霍梁打了个电话，眼下他的状况，不太适合开车。
　　“行，那我等霍梁来了再走。”江易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看出来，他表哥此刻的神情很不对劲。
　　他决定听对方的话，毕竟感情这回事，旁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起不了太大作用，最根本的问题，还是需要当事人亲自解决。
　　十多分钟后，霍梁便开着车，抵达了小区门口，江易和孟冬凌打了声招呼，便先离开了。
　　“孟先生，需不需要先去店里，换身衣服。”霍梁看见孟冬凌明显湿透的衬衫，眸中显出惊讶。
　　“不用，直接去医院。”孟冬凌坐进车里，再一次拿出了钟熄给他的袋子，他隔着薄薄的一层，轻手揉捻那几根头发。
　　霍梁透过后视镜，只看见孟冬凌专注的神情，他没再继续问，很快发动车，朝着目的地开去。
　　到医院时已是凌晨，孟冬凌一进门，就冲着鉴定中心走去，他感到胸腔传来某种震动，像酒精遗留的后遗症，也像他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找了亲信的人，替他做这个检测，并叮嘱对方，在出结果后，第一时间告诉他。
　　做完这些后，孟冬凌并没有走，而是在医院走廊，找了个休息椅坐下。
　　“要不我在这里等，您先回去休息。”霍梁站在孟冬凌身旁，轻声发问，从他们到达医院开始，对方就没再吩咐过他任何事。
　　“没事，我就在这儿等。”孟冬凌看着墙壁上的挂钟，这家医院有他投资的股份，所以最迟今天中午，甚至于更早，他就能看见结果。
　　其实他知道，即使他现在回去，也不可能会睡得着，当他从对方手里接过那个袋子，他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最多不过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证明他被戏耍，尽管这样宽慰自己，他的心还是没法平静下来。
　　他没有见到余岑，却从钟熄口中，听见了这个令他不可置信的消息。
　　孟冬凌闭上眼睛，脑海里又闪过余岑的脸，他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只觉此刻的每分每秒，都带着从未有过的煎熬。
　　早晨九点钟，鉴定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拿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快步走到了孟冬凌身边：“孟先生，结果已经出来了。”
　　孟冬凌盯着对方递来的报告，一瞬间没有勇气去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过那张纸，却只看见上面清晰的检测结果。
　　“亲权概率大于99.99%，支持2020-J152-M号检材的供者与2020-J152-Y号检材的供者存在亲生关系。”
　　“恭喜！这就是您的孩子，我们做了好几次，可以确定不会有错。”
　　“孟先生，您怎么了？”医生有些纳闷，这明明是个好消息，对方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悦。
　　孟冬凌没有说话，医生的笑容对他来说，只显得无比讽刺，事实证明那就是他的孩子，是当他不知道在何处的时候，余岑一个人为他生下来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钟熄每次见他，都会表现出明显的敌意，然而，偏偏他亏欠最深的人，却总在冲着他笑。
　　【作者有话说】：双十一快乐，十二点发红包，每人30三叶虫币，记得抢。


第47章 录像
　　孟冬凌拿着手中的报告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那个孩子，原来是他的。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还将他占有过的Omega忘的一干二净。
　　想到这儿，孟冬凌没再管医生的祝贺，而很快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他开着车，再一次来到了余岑的小区，这次他没有半分犹豫，很快上了楼。
　　孟冬凌按响门铃，没过多久，钟熄便走到门口，拧开了把手。
　　重新见到孟冬凌，钟熄并不意外，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速度这样快，甚至连衣服也没换。
　　钟熄招了招手，示意孟冬凌进屋，经过昨晚，他的情绪也冷静了不少。
　　他边往里走，边开口问：“看你这样子，是知道结果了。”
　　“是，他现在在哪儿？”孟冬凌跟着钟熄进门，他的视线在屋内扫过，语气里也带上了焦急。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希望，余岑能像从前那样，出现在他面前。
　　“先别急，他留了东西给你，看了再说。”钟熄从抽屉里拿出光碟，将其放好，而后拿过了遥控器：“坐吧，这是他怀孕时，托我拍下来的。”
　　说完这句话，钟熄便坐在了沙发上，孟冬凌听见对方的话，下意识看向电视机，伴随着播放键的按下，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人影。
　　刚开始，镜头稍微有些晃动，里面余岑的脸也不怎么清晰，然而很快，像是得到了调整，画面逐渐正常起来。
　　余岑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了件鹅黄色的卫衣，动作有些拘束，像是因为紧张。
　　“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是医生说的，刚满两个月，是不是看不太出来。”
　　“都怪你，谁叫你把我的肚子搞大了，我现在可是有了你的宝宝。”余岑说到这里，脸颊也浮现出红晕。
　　他停了两秒，才又不好意思的揪住衣服，轻声发问：“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冬凌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这是几年前的余岑，眉眼带着青涩，脸上甚至还透露出稚气，然而这时候，对方却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他仿佛能透过镜头，看见Omega的不知所措，他在等他回去，从四年前，就开始了。
　　余岑讲到这里，镜头也跳了一下，像是某种停顿，然而等屏幕再次出现画面，孟冬凌便明白，这应当是不同时期的录像。
　　余岑再次出现时，身上已经换成了厚实的白色毛衣，像是到了冬天，对方整个脖子也让围巾裹住，衬得脸格外小。
　　“老公，我……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奇怪？”余岑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孟冬凌注意到，对方此时的孕肚已经十分明显，哪怕隔着宽松的衣服，也能清晰的看见，其腹部的凸起。
　　他大概能理解，Omega因为肚子变大，身材也不似从前那样，反而显得圆润。
　　“我们的宝宝很健康，他已经六个月大了，有时夜里不睡觉，还会踢我。”余岑说着，轻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要是你在就好了，不过……我最近好像胖了，医生说要给孩子补充营养，你不在也好，反正我这样子，也不怎么好看。”余岑冲着镜头，故作轻快的说完，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但是，我是第一次怀孕，我有点害怕，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呀？”余岑讲到这里，眼睛已经有些微红，不过他还是努力克制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画面进行到这里，又停了一下，孟冬凌的心也随之紧张起来，他知道，按照这个时间进度，对方应该快要生产了。
　　果然，等余岑再次出现时，背景已经换到了医院，并且这次，Omega身上穿着的，是病人的衣服。
　　余岑冲镜头挥了挥手，又扶住枕头，缓慢的靠坐在了床头，正是孕晚期，他的行动受到限制，做事情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然而此时他的脸，却有些消瘦，原本的婴儿肥不见，前些日子说的变胖，也仿佛成为了玩笑。
　　“老公，因为医生说，我快要生宝宝了，所以我提前来了医院，这里人很多，不止我一个怀孕的Omega。”
　　“所以，我好像没那么怕了，我的肚子特别大，你看，是不是像揣了个皮球？”余岑说到这儿，还专门揭开了被子。
　　孩子长到了第九个月，重量也不断增加，尤其余岑还很瘦，因此看上去，倒是有些吓人。
　　“老公，别的Omega怀孕都有人陪，那你呢？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余岑无措的揪住手指，眼泪也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他飞快伸出手，抹了下脸，又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是开玩笑的，我相信你，也不会再哭了，医生说坏情绪对孩子不好，那……等宝宝出生，你会回来看我们吗？”
　　说这话时，余岑脸上有些憔悴，然而他的眼睛里，依然带着期待。
　　然而这次，余岑说完话，屏幕上的画面再没有动过，这也证明，录像已经播放结束。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无比。
　　又过了几分钟，钟熄才收回视线，看向孟冬凌，认真的开口：“你知道，一个没有Alpha的Omega，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吗？”
　　“其实拍完第二段视频，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太好，于是我们去了医院，他在那儿住了四个月，每天都需要接受仿生信息素。”
　　“他不喜欢医院，倒不是怕疼，他就是羡慕，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想孩子的爸爸陪他。”
　　“可惜没有，从他生完孩子，到孩子学会说话走路，你始终没有出现。”
　　“我觉得他被骗了，他不信，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他要我拍的照片，他怕你看不见孩子怎样长大。”钟熄说完，将手里的相册递到孟冬凌面前。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余岑离开前一晚，偷偷从对方行李里面拿出来的。
　　孟冬凌接过相册，颤抖着手翻开，里面是许多不同的照片，从孩子的彩超，到出生时小小的一团，甚至还有这几年里，每个生日的瞬间。
　　他没法说清此刻心里的感受，却忘不掉对方每次录视频时，最后一句话，永远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的确，那时余岑自己都不像个大人，明明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怀了他的孩子，而变得不再快乐。
　　他不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什么，但却可以想到，最苦的，不过是有人给他生下孩子，并在没有归期的每一天里，固执的等他回来。


第48章 后悔
　　孟冬凌终于明白，为什么余岑从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也开始了解，对方每次的笑容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感受，却没法平静的面对这一切。其实他并没有终身标记过余岑，对方本可以在查出怀孕后，将孩子打掉。
　　可是没有，余岑选择将孩子生下来，并且每天都在等他。
　　他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哭着扑进他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去哪儿了。
　　而他做了什么，他让怀有自己孩子的Omega一个人留在医院，他让对方独自面临生产的恐惧。
　　就连他们重遇后，他也总在让余岑哭，他只看到对方的主动，却将自己做过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他以为余岑给别人生过孩子，而实际上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这场误会太可笑，这几年他倒是过得一帆风顺，可他的孩子和Omega呢，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不敢去想问题的答案。
　　“他去哪儿了？”孟冬凌嗓音沙哑，他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是撕过的痕迹，看上去分外突兀。
　　钟熄看见照片，没忍住红了眼眶：“那天回来后，他就想毁了这些东西，以前再怎么伤心难过，他也只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这次，他是真的对你失望，不然他不会撕掉给彬彬拍下的照片，孟先生，我只问你一句。”
　　“你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那位秦小姐结婚，还是对你的Omega和孩子，负起该有的责任。”
　　孟冬凌听着钟熄的话，感到难以呼吸，他轻手抚摸照片上的人影，坚定的回答：“以后，我不会再让他等了。”
　　是他错了，他就应该在更早的时间里，紧紧牵住余岑的手，告诉对方他回来了。
　　他怎么还会再娶别人，他早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宝。
　　钟熄透过孟冬凌的神情，觉察到了对方的情绪，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件事算是他自作主张，余岑走的那天，半句也没有提到孟冬凌。
　　他心里清楚，倘若对方还怀揣着任何一点儿希望，都不会是这种态度。
　　毕竟没有哪个Omega，能够坦然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人结婚，何况在此之前，余岑还给对方生了一个孩子。
　　也因为明白这点，他没办法再去对余岑说些什么，而只能由着对方离开。
　　可现如今孟冬凌来找他，这正像是某种预示，他意识到事情可能还有转机，所以才想着把这些东西，拿给对方看。
　　“他回老家了，离这里有点远，我把地方告诉你，别再让他失望了。”
　　钟熄说完，拿过笔和纸，写了一串地址后，又将其递给了孟冬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孟冬凌接过纸条，转而看向钟熄，他是真的感到庆幸，要不是对方，他不知道还要错过多少时间。
　　和钟熄告别之后，孟冬凌马上订了最近的航班，他打算去公司交代些事情，然后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去机场。
　　那样的话，他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到余岑所在的城市。
　　然而孟冬凌刚坐上车，就接到了电话，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按了接通键。
　　陈蕴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冬凌，怎么回事，你今天没去公司？”
　　孟冬凌看了眼时间，沉声开口：“是，我待会儿过去。”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那样对秦小姐？你到了今天还在发疯是吗？”她听说了前天的事，就因为有几个人在背后说了些闲话，结果就被开除。
　　这场风波，甚至还殃及到了秦芮身上，陈蕴搞不懂，她的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亲，我很正常，公司的事，我作为执行人，本来就有权利管，至于其他的，我从前就说过，我不喜欢她，更不会和她结婚。”
　　孟冬凌的态度十分坚决，且不说他如今知道了真相，就算是从前，他也对这种商业联姻没有兴趣。
　　况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陈蕴听见孟冬凌的拒绝，情绪也激烈起来：“你还想着那个叫余岑的是不是？你忘记他是个二十岁就被搞大肚子的Omega了，我绝不可能同意你和这种人在一起！”
　　“够了，母亲，那是我的孩子，更是我的Omega，请您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孟冬凌皱眉，他现在一听到有人说这种话，就会不由得想起，他缺席的这些岁月，余岑经历了多少别人的冷言冷语。
　　是他没有承担起该有的责任，却让自己的Omega受到这些伤害，就连他的母亲，也对余岑抱有偏见。
　　因为生理上的压制，所以社会上大多数Omega，都不会选择过早的交出标记权。
　　毕竟相对而言，Omega一旦被彻底标记，那么就相当于他将终身属于某个Alpha。
　　这的确很不公平，于是更多的Omega群体，在寻找伴侣上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更别提余岑选择一个人生下孩子，这件事从很大程度上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
　　孟冬凌不知道是该说余岑傻，还是该说自己有多么幸运，他拥有对方干净澄澈的爱，却亲手将其弄丢。
　　而现在，他唯一想做也必须做的事，就是把余岑找回来。
　　“你说什么？别人的孩子你也要养是吗？好，孟冬凌，你不用再去公司了，马上给我回家！”陈蕴气的直发抖，呼吸也越发急促。
　　“对不起，母亲，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那不是别人的孩子，因为你口中那个搞大他肚子的人，是我。”孟冬凌神情平静，说话时的语气也无比坦然。
　　他不打算把这件事瞒着任何人，那原本就是他的孩子，他更不想别人提起时，只说余岑的不好。
　　他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明知道对方还小，却依然对余岑做了那种事。
　　孟冬凌握紧手机，继续说道：“四年前他怀了孕，并在一个人的情况下，给您儿子生了小孩，您觉得，我还应该再娶别人吗？”
　　“我必须去找他，亲子鉴定我稍后会发给您，母亲，我希望您能接受他。”
　　电话那头早已安静下来，从孟冬凌开口说完第一句话，陈蕴就开始哑口无言。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照片里的孩子，一转眼就成了她的孙子。
　　从前说过的话都像变成剧烈的耳光，不停敲打在她心上。
　　【作者有话说】：马上小余就会出现了


第49章 幼儿园
　　忽然之间，陈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以来，她都把余岑当成蛊惑自己儿子的源头，而孟冬凌的这些话，无疑击溃了她的防线。
　　事情全部都颠倒过来，她从前看不起的Omega，成为了她儿子对不起的人。
　　陈蕴的思绪也开始混乱，她扶住把手，在沙发上坐下。她知道孟冬凌不会撒谎，因此这个消息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等缓了两分钟，她才重新开口：“冬凌，这件事，你先去处理，到时候，再带他一起回来。”
　　她原本萌生过，亲自找余岑谈谈的想法，并不是她非要干涉孟冬凌的感情，只是再怎么说，那毕竟是她的儿子。
　　允许孟冬凌和一个生过孩子，还单亲的Omega在一起，对她来说实在很困难。
　　陈蕴相信，换做全天下的任何父母，都几乎不可能会同意这件事。
　　不可否认，假如余岑和他儿子没有感情纠葛，她甚至会同情对方。
　　但事情偏偏就是那样，她能够看出孟冬凌对余岑的上心。
　　所以她用了些关系，找了记者和秦芮过去，安排这件事，她就是想做给对方看。
　　借别人的口，来告诉余岑，她儿子没有可能会和他结婚，但没想到的是，她做的这些，原来都是大错特错。
　　“我会的，母亲。”孟冬凌透过车窗，抬头往上看，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余岑笑着给他开门，目光里都是温柔。
　　他送给Omega的围巾，被对方小心翼翼的保存，还有他们的孩子，也在余岑的照顾下，健康的成长。
　　但这并不能作为他失责的借口，他必须把余岑接回来，然后将这些年的错过，都一一补偿给对方。
　　孟冬凌想到这儿，很快挂断电话，开车往公司驶去。
　　他先是在恒远，交代了相关的注意事项，随后又提出了新的开发项目。
　　中午十二点，孟冬凌便坐上了飞机，他说不准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感到心里紧张的厉害。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见到余岑，他查过了，对方所在的地方，名为师溪县，是个不怎么繁华的小镇。
　　也因为这样，就算到了飞机降落的城市，也得转上三小时的车。
　　他不知道余岑一个人带着孩子和行李，是怎么回的家。Omega的身体并不强壮，反而很是纤瘦，他伸出手，就能将对方整个圈进怀里。
　　孟冬凌闭上眼，心里的痛楚又逐渐弥漫开来，像要将他彻底淹没。
　　下午四点钟，孟冬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他看着这个经济上有些落后的小镇，不由得晃了神。
　　“孟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霍梁坐在驾驶座，转头询问孟冬凌，来这里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孟冬凌翻阅着手上的资料，几秒钟后才开口回答：“去乖宝宝幼儿园。”
　　这是他让人查的，余岑现在的基本情况。上面显示，余彬彬现在所在的学校，就是这一所。
　　而且他看过了，很快就会到放学时间，要是过去的话，说不定就能碰到对方。
　　霍梁开着车，十分钟后，车子便停在了孟冬凌指定的幼儿园门口。
　　孟冬凌没有直接下车，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而认真的望向大门。
　　没过多久，放学的铃声就响彻在整个学校，伴随着门的打开，许多背着书包的小孩一溜烟儿冲了出来。
　　门口停了不少接送孩子的校车，但并不比大城市的条件好。孟冬凌注意到，一辆车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因为没有充足的座位，很多小孩都是站着。
　　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视线，目光紧紧落在那些车上，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被挤在某个角落里。
　　孟冬凌的心随之揪了起来，伴随着不少校车的离开，门口的人也清晰了许多。
　　“孟先生，那位，好像是您要找的人。”霍梁降下车窗，转头往外指了指。
　　孟冬凌没回答霍梁，因为他也同样看见了那个身影。
　　余岑穿着件浅蓝色外套，正踮脚往里看，没一会儿，对方脸上就显露出笑容，并挥了挥手。
　　他明白，对方应该是看见了要等的人，果然很快，一个背着机甲书包的小孩就迈着步子，跑了出来。
　　“爸爸，我想吃麦旋风，奥利奥口味的。”余彬彬左手揪住余岑的衣服，右手在空气中晃了两下。
　　似乎是怕对方不答应，边说着，他还故意扭了扭身体，像是在撒娇。
　　余岑哭笑不得，现在的天气并不炎热，并不适合吃冷的东西。
　　更何况，最主要的是，他们这里，没有麦当劳的店。
　　余彬彬努力仰起头，想了想又大声说道：“给爸爸也买一盒，要草莓口味的。”
　　“你说说，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味道的啊？”余岑看着对方古灵精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们说，Omega都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激凌，爸爸也是Omega。”余彬彬拉住余岑的手，边晃边跳了两下。
　　余岑听交对方的话，却难过起来。前几天，他带着余彬彬办理了转学手续，然后回了这里。
　　他对这个地方是极为熟悉的，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这里度过，可余彬彬却不是。
　　他怀孕后，因为没有好的医院，不得不选择去大城市，而这次带着孩子回来，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实际上，他是硬生生把余彬彬从原来的生活中剥离出来，现如今，就连对方想吃的东西，他也没办法买到。
　　他蹲下身，将余彬彬抱了起来，轻声问：“等过几天，爸爸带你去市里，然后再给你买好不好？”
　　“那我不吃了，爸爸，我们回家吧。”余彬彬搂住余岑的脖子，沉默的靠进他怀里。
　　余岑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连忙追问：“在学校里不开心吗？晚上给你做猪油拌粉，等会儿在李奶奶那儿，给你买串糖葫芦，怎么样？”
　　余彬彬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原先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整个人都低落下来。
　　余岑有些不知所措，他抱着余彬彬，走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下，才又替对方把书包脱下来。
　　“这里怎么破了个口？”余岑拿过书包，却发现上面多了道划痕，看上去像是用铅笔刀弄出来的。
　　因为有了这道口子，原本用胶粘在上面的机甲超人也像是破了相，失去了原有的威风。
　　这个包，还是他从前给余彬彬买的，那阵子对方喜欢看这部动画片，还迷上了里面的英雄，所以他便也同意，给孩子买个新书包当做礼物。
　　“是你自己弄的，还是别人给划的？”余岑看着余彬彬的脸，放低声音问。
　　他是不太相信，余彬彬会故意毁坏这个包，毕竟一直以来，对方都很爱惜它。
　　就连转来新学校后，回家的第一天晚上，余彬彬还高兴的告诉他，班里只有他用这个书包，所以不少小伙伴会主动来和他玩。


第50章 误会
　　余彬彬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是我自己弄的。”
　　余岑看着对方委屈的模样，没有再继续问，他不觉得事情会这样简单，只准备到时候，去学校和老师说一声。
　　“好了，没事的，爸爸没有怪你，我们彬彬是勇敢的Alpha，不可以哭鼻子呦。”余岑摸了摸余彬彬的后脑勺，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回家，顺便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余岑说着，将余彬彬重新抱到地上，笑着问：“自己走路好不好？爸爸牵着你。”
　　这里离家并不远，他们不赶时间，选择走回去的话，既可以锻炼身体，还能聊天，所以余岑便也没有包车，而是每天自己接送孩子。
　　“好。”余彬彬晃动着小脑袋，轻点了点头，便将手递给余岑，尽管眼睛还有些湿润，但他却没有再继续哭。
　　余岑笑着替余彬彬戴上帽子，才又牵住对方，缓慢的往家里走。
　　现在正是秋凉时分，傍晚还是会有些冷，这里不比城里，他怕孩子会感冒。
　　其实刚才的事，他并没有完全放下，他最近总是在担心，余彬彬会适应不了新的环境。
　　白天里，他必须得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只有到了晚上，他才能接对方回家。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余彬彬，虽说班里都是孩子，可今天的书包事件，又像给他敲了个警钟。
　　孟冬凌给他的承诺是假的，他所期盼的爱情也不是真的，最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就只剩下这个意外怀上的孩子。
　　他不想让余彬彬受到任何伤害，尤其在这个家本就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
　　现如今他已经不再幻想，和孟冬凌的其他可能，从他说出分手那刻开始，他就知道，这段感情走到了尽头。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一无所有，余岑转头，很快将余彬彬抱了起来。
　　“爸爸，你不是说让我自己走吗？”余彬彬攀住余岑的肩，疑惑的发问。
　　“没事儿，爸爸就是想抱你。”余岑看着余彬彬，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
　　这个孩子，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只要看到对方，心就会被温暖填满。
　　余彬彬点了点头，也嘟起嘴巴，在余岑左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孟冬凌坐在车里，目睹了这一切，他看见余岑脸上的笑意，也注意到对方因为孩子难过，而黯淡下去的眉眼。
　　其实，他们也就几天没见，但他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很久。
　　余岑并没有多大变化，上次的争吵也仿佛远去，对方望向孩子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的温柔。
　　但他却感到心疼，这是他的Omega，透过此刻，他像是窥见了，他不在的那些日子，对方是如何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孟冬凌下了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余岑身后，他的脚步很轻，像不敢惊扰到对方。
　　余岑怀里的余彬彬低着头，像是在认真的玩手指，孟冬凌看着对方，表情也变得柔和。
　　“爸爸，那边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们啊？”余彬彬拍了拍余岑的肩，指向孟冬凌所在的位置。
　　孟冬凌看见孩子的动作，立马僵硬的立在原地，不敢再动。
　　“大概是觉得你可爱吧。”余岑笑着说完，转头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
　　然而他的笑容在看到那个人时，转瞬就消失不见，余岑停下脚步，整个人也呆住。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孟冬凌，若不是此刻人来人往，他甚至要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但很快他就想起，他们之间，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到了现在，孟冬凌也并没有什么理由，需要再来找他。
　　想到这儿，余岑迅速转身，抱着余彬彬大步往前走。
　　“等一下。”孟冬凌快步跑到余岑面前，拦住了对方的路。
　　“有什么事吗？”余岑抱住余彬彬，往后退了几步。
　　余彬彬靠在余岑怀里，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睁大双眼，好奇的看向孟冬凌。
　　孟冬凌看着余彬彬的眼睛，大脑也突然变得空白，甚至忘记了要说的话。
　　他明明记得，几分钟前，孩子还在抹眼泪，但到了此刻，对方却又开朗起来。
　　虽然睫毛依然有点湿润，可开心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他想起那张亲子鉴定，只觉心里涌上热意。
　　余岑半晌没听见孟冬凌说话，等他抬起头，才发现对方一直盯着余彬彬看。
　　因着孟冬凌这样的眼神，他没来由的感到慌乱，余岑搂住余彬彬的后脑勺，将其整个按进了怀里。
　　“没事的话，我要走了。”余岑说完，抬腿想往前走。
　　孟冬凌反应过来，连忙移动身体，挡在了余岑面前，两人面面相对，一时之间，空气逐渐变得尴尬，路边的其他人，也纷纷将视线投到他们身上。
　　余岑没料到对方会忽然这样，因为差点撞上的缘故，他忍不住也有些气恼起来。
　　孟冬凌这样拦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上次，他们已经说的足够清楚，对方再没有任何要来找他的理由。
　　如果说有的话，那么唯一的原因，也就是这个孩子，说起来，对方今天的行为，实在很是反常。
　　“你到底想做什么？”余岑抬起头，语气冷硬的问，伴随着他说完这句话，余彬彬也悄悄探出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孟冬凌。
　　孟冬凌看着余岑恼怒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况且孩子还在场，这让他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心虚感。
　　他咳嗽了两声，避开余彬彬的视线，轻声回答：“我就是想……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孟总，我们可以自己走。”余岑飞快的拒绝，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孟冬凌愣了一下，余岑客气的态度，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才又缓慢的说：“我去了鉴定所，他们告诉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只将目光落在了余彬彬身上，这是他的孩子，说起来，他还从没有抱过对方。
　　孟冬凌试探着伸出手，想摸一摸余彬彬的书包，在还没有碰到对方之前，余岑就迅速后退，颤抖着将孩子抱的更紧。
　　尽管孟冬凌没把话说全，但余岑还是明白过来，对方已经知道了，余彬彬的身份。
　　和他想的一样，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孟冬凌会来找他，果然是因为想接回孩子。
　　孟冬凌收回手，重新看向余岑，才发现对方脸上全是眼泪。
　　“他是我的，和你没有关系，我是不会把他给你的，孟冬凌……你不能这么欺负人。”余岑说着，抱住余彬彬的手也用力攥紧。
　　这是他的孩子，也是他一个人将其生下来，在他所有无望等待的岁月里，都是他们俩，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不会无脑虐的。


第51章 提议
　　余岑没办法接受，现如今，孟冬凌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就要把对方接走，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情。
　　他都已经离开，也不再期盼孟冬凌能恢复记忆，对他和孩子负责，所以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余彬彬原本埋在余岑胸口，感受到对方滴在他头上的眼泪，他摸了摸脑袋，疑惑的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余岑没回答，只空出一只手，快速抹掉眼泪，又安慰似的，拍了拍余彬彬的背。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孟冬凌看着余岑湿润的脸，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怎么会只要孩子，而放弃余岑呢，他已经缺席了，对方最需要他的那几年。
　　他没有看见自己Omega怀孕的样子，也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他忏悔还来不及，又哪里有资格，从余岑身边带走孩子。
　　孟冬凌犹豫了一下，才又继续说：“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想起那些录像，对方明明，在他离开以后，每天都在盼着他回来。
　　可真到他们见了面，余岑却又没有直接说出余彬彬的存在，反而换了种方式，守在他身边。
　　“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所有人都说我认错了人，连你也是。”余岑哽咽着开口，话语里充满了无奈。
　　当初，他也想着，等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亲口告诉对方，他有了他们的孩子。
　　和全天下所有的Omega一样，他期盼拥有自己Alpha的关心和爱护。
　　他那时想的是，等孟冬凌回来，听见这个消息后，肯定会特别喜悦。
　　而等找到对方后，他和孩子，都可以有所依靠，再不必害怕。
　　可他没想到，孟冬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他认错人了。
　　那一刻他感到万分委屈，像是全部的厄运都降临在了他身上。
　　他的期盼全让这句话给击成碎片，他意识到，原来这几年，他每天都在等待的人，早就把他忘了个干净。
　　“就算当时我跟你说了，你会信吗？”余岑还记得，那天下午，孟冬凌推开他，就像避开一场烈日。
　　一个走路的人，如何能追上一辆加速行驶的车，哪怕他再用力追赶，最终不过落得个精疲力竭的下场。
　　孟冬凌听着余岑的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的，他现在问的这些问题，全都是在提醒他自己，当初做的多么过分。
　　他那时只当余岑和其他的Omega一样，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说的，其实都是真的。
　　余岑从没有认错人，反倒是他，因为那个梦，总陷在摇摆不定当中。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孟冬凌，求你别再来打扰我们了，反正，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不是吗？”余岑转过头，不愿面对孟冬凌，他不想再没有尊严的，去祈求对方爱他。
　　他也不知道，孟冬凌说并不是要接回孩子，究竟是不是真话。
　　可假如不是因为这个，对方又为什么，还要拦着他不放。
　　“我从没有说过，我要跟秦芮结婚。”孟冬凌听见余岑的话，连忙开口解释。
　　余岑愣了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起那天上午，他询问了孟冬凌好几遍，对方都不肯回答。
　　既然如此，现在又怎么愿意开口，告诉他问题的答案了。
　　“那也跟我没关系了，你走吧，以前没来的人，以后也不用来了。”
　　“我去找了钟熄，他给我看了，你怀孕时留给我的录像。”
　　孟冬凌说到这儿，没忍住低头看向余彬彬，在他和余岑说话的这阵子，对方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的伏在余岑肩膀。
　　他能看出，他不在的日子里，余岑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所以呢？看到那些你很高兴是吗？那阵子，每天，我都在盼着你回来，只要门一开，我就会往外看，可是没有，你始终没有来。”余岑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孟冬凌。
　　他抚摸着余彬彬的背，缓慢的说：“那时候我有一双鞋，没怀孕之前，我很喜欢穿，进医院以后，钟熄特意替我把它带了过来。”
　　“可后来，我还是自己把那双鞋给丢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时，我的肚子很大，没办法再弯腰，我需要很努力，才能把它穿好。”
　　“孟冬凌，我累了，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你看了那些视频，想要向我道歉，又或者是出于同情，真的不用，早就过去了。”
　　余岑想起那些失落的时刻，眼泪忍不住又再次落了下来。
　　因为那段日子，其实是他心理最脆弱的时候，每当门打开，回来的不是孟冬凌。
　　他都会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反反复复的想，不要再原谅对方。
　　可他却总是放不下，他还是不相信，孟冬凌真的会丢下他和孩子。
　　而到了现在，他早已经开始习惯，孟冬凌不爱他的这个事实了。
　　“你别哭，我……对不起，我不说了。”孟冬凌看见余岑的眼泪，感到十分无措，连说话也磕巴起来。
　　他明白怀孕期间的Omega有多需要他的陪伴，但他却没有做到，此刻听见余岑的话，他的心更是处于煎熬之中。
　　他父母都很严厉，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Alpha不能轻易流泪，因此他并不清楚，该怎么去哄一个难过的Omega。
　　余彬彬看了几眼余岑，又转头看向孟冬凌，好几秒钟后，他便挣扎着要往外跳。
　　他的小手扑腾了几下，就揪住了孟冬凌的衣领，并在对方身上打了几巴掌：“坏人，不准欺负爸爸！”
　　孟冬凌没动，孩子的力气不大，砸在他肩上也并没有带来什么疼痛。
　　但他心里却开始发堵，连这样小的孩子，都知道保护余岑，他却总是让对方哭。
　　“彬彬，你做什么？快松开他。”余岑被余彬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险些没有抱住对方。
　　他拉开余彬彬的手，重新将孩子搂进怀里，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开口：“我没事，爸爸只是眼睛进了东西，你帮我吹一吹就好了。”
　　余彬彬听话的伸出手，摸了摸余岑的脸，像是在替对方擦掉眼泪，随后，他又用力吸了一口气，对准余岑的眼睛吹了吹。
　　“好了，我们回家吧，晚上想吃什么，都给你买。”余岑笑着亲了亲余彬彬的头，再次看向孟冬凌：“让我走吧，我们好聚好散，你继续当你的总裁，我也过我自己的生活。”
　　“爸爸，总裁是什么呀？”余彬彬扯住书包带子，茫然的望向余岑。
　　孟冬凌没有让开，他看着余岑的脸，终于鼓起勇气，搂住了对方肩膀，认真的说：“我后悔了，我还是想，跟你和孩子在一起。”
　　余岑眼中浮现出诧异，他抬起头，好一会儿才缓慢的开口：“你说后悔就后悔，我凭什么相信你？”
　　孟冬凌说的话，他实在不敢轻易当真，他只是个普通的Omega，不想经历再一次的被抛弃。
　　“我们结婚，现在就去民政局。”孟冬凌回答的很快，他边说着，边伸出手，小心的替余岑擦掉眼泪。


第52章 民政局
　　“你……你说什么？”余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孟冬凌。
　　结婚？这件事像是不可实现的梦，如果说孟冬凌以前的话，他还有可能会信，那么此刻这个，实在过于玩笑了。
　　他们之间，就算真有那一天，那至少也得，受到对方父母的认可才行。
　　而现如今，孟冬凌突然这样说，大概是因为孩子跟在他身边。
　　他不想当真，这种承诺太不现实，他害怕到最后又是从前的结局。
　　余岑想了想，还是佯装不在意的，扯出了一个笑容：“你应该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认真的吧。”
　　孟冬凌盯着余岑的眼睛，摇了摇头，坚定的回答：“是真的，我不会再对你食言。”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还有时间，我们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拿了材料，我们就去民政局。”
　　孟冬凌说完，又弯下腰，对着余彬彬开口：“总裁就是管很多事情的人，就像幼儿园的老师，或者是你们班的班长，懂了吗？”
　　“我知道了，那爸爸也是总裁，因为爸爸总要管我的很多事情。”余彬彬说着，伸手拍了拍余岑的肩，脸上是豁然开朗的表情。
　　余岑彻底愣住，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孟冬凌这种态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等他缓过神，孟冬凌就搂过他的肩，带着他往车边走。
　　余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而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孟冬凌站在民政局门口排队了。
　　等站了几分钟，他才清醒过来，分明就是孟冬凌一手安排。他到了家里，只看了眼床头柜，对方就迅速从里面拿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就连余彬彬，也因为在车里时，获得了孟冬凌送给他的新玩具，而开心的差点要跳起来。
　　此刻余彬彬正由在一旁的霍梁照看，手里除了玩具汽车，还拿着盒多种口味的冰淇淋。
　　也许是因为能看见他，孩子不哭也不闹，反而在休息椅上玩的正欢。
　　余岑也不知道，为什么孟冬凌会了解余彬彬爱吃的东西。但他转念一想，又大概能理解，撇开他们之间的事，对方应该是喜欢孩子的。
　　他们镇上只有一个民政局，今天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来办理结婚的人还挺多。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出于自愿，才过来这里的。
　　“我都还没有答应，你怎么能够这样？”余岑看向站在身旁的孟冬凌，忍不住有些气恼。
　　与此同时他也讨厌自己的没出息，一点小事就能乱成那样，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被孟冬凌糊弄住。
　　况且就算真要结婚，也是他点头说了同意，他们才能来这里。
　　孟冬凌压根没和他商量，就默认他愿意，难道他真的就特别恨嫁不成。
　　他原本由于是个Omega，就没有足够的自主权，去掌握自己的身体，尤其在强势的Alpha面前。
　　现在孟冬凌还这样替他做决定，说什么总裁是管很多事情的人，依他看根本就是不听别人意见，掌握每个员工生杀大权的剥削者。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彻底沦为对方的附属品，孟冬凌高兴时，说要娶他，他就得欢心雀跃的准备好一切，世上哪有这种欺负人的道理。
　　余岑越想越不服气，看向孟冬凌的眼神也充满了怨念。
　　对方一言不发的跑过来，说了通奇怪的话，现在倒好，他反而还跟着孟冬凌来了民政局。
　　“你把东西给我，我才没说要跟你结婚。”余岑大声开口，边伸手要去抢孟冬凌手里的户口本。
　　孟冬凌犹豫了一秒，还是将手举高，他比余岑高了不少，这也就导致了，对方踮起脚，也没办法够到他的手。
　　余岑感觉受到了侮辱，孟冬凌这种动作，像是在把他当猴子耍。
　　“你小心点，别摔了。”孟冬凌没意识到这点，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护住余岑的腰。
　　“不给我是吧，好，我不要了。”余岑眼见着不少人都往他这边看，窘的连身份证也不想拿，只想立马逃走。
　　他不再去抢对方手里的东西，而是飞快的推了孟冬凌一把，便抬脚要去找余彬彬。
　　孟冬凌看出余岑要走，情急之下，从身后搂住对方的腰，转了个身后，又将人抱回了原来的位置。
　　“都到这里了，就拍一下，很快就到我们了。”孟冬凌放低声音，放在余岑腰间的手也没有松开。
　　早先他能看出来，余岑在发呆，也因为那样，他才能顺利把人给带过来，然而到了这里，Omega过长的反射弧却又起了作用。
　　他只是想，把以前没做的事都做了，并且以他最该有的身份，来照顾余岑和孩子。
　　“你放开我！谁让你抱我了？”余岑被孟冬凌搂进怀里，两人隔得近，他能闻见对方身上凌冽的气息。
　　余岑羞愤极了，反手就打了孟冬凌一巴掌。
　　孟冬凌没有躲开，硬生生挨了这一下，他原本在人群中就鹤立鸡群，此刻因为这动静，差不多整个民政局排队的人，都转头往他们这边看。
　　在他们后面排队的，有不少人，恰巧处在他们身后的，除了过来登记的一对情侣，还有女方的家长。
　　此刻眼见着余岑和孟冬凌这种场面，两老便开始聊起天来。
　　“小伙子长得真帅，人也有礼貌，这Omega怎么回事儿，民政局门口忸忸怩怩的，还打人，好家伙，下手一点儿不心疼！”
　　其中老一辈的父亲看不下去，对着旁边的老伴念叨起了余岑的不是，言语里满是对孟冬凌的同情。
　　身旁的女人不乐意了，她看了眼余岑，又盯着自己的老公，不悦的开口：“你这话说的，合着就是我们Omega不讲理呗，我看他们就不是真吵架，肯定是昨晚上不太和谐，现在闹脾气呢，哄一哄就好了。”
　　“老婆，公共场合说这种话不太好吧，你倒是说说，这是你瞎掰的，还是有理有据的。”
　　“那怎么了？来这儿的都是要结婚的，这点事咋不能说了。不过这你都看不出来，你瞧这Omega多娇小，那小伙子看上去年轻力壮的，到了晚上，我真怕把人给压坏喽。”
　　女人边说，边露出看透所有的表情，甚至于，还给身旁的老伴翻了个白眼。
　　“爸，妈，声音小点行不行？再说下去别人要听见了。”老夫妻的女儿听不下去，连忙扯了扯母亲的衣服。
　　余岑尴尬的转过头，因为他已经听见了，隔的这么近，他想听不见也有点困难。
　　他们这里虽说民风淳朴，但也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这还是大白天，怎么就开始谈论这些了。
　　何况他只是长得没那么高而已，哪里就禁不起压了，问题是，他和孟冬凌，也完全不是在吵这个啊。
　　眼见着余岑回头，老两口也纷纷闭了嘴，并转头假装看向别的地方。


第53章 领证
　　余岑琢磨着对方的话，脸红的像要滴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情，恐怕只能越描越黑。
　　他打孟冬凌那巴掌，是使了力气的，谁叫对方在这种场合，就公然不听他的意见，还未经允许，就随便抱他。
　　但他没想到的是，别人反而把他的这种反抗，看作是情侣间的趣味。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是乱发脾气，主要还是我的问题。”孟冬凌握住余岑打他的那只手，将其整个扣进掌心。
　　Omega的手很小，透露出一丝可爱，刚好能够被他全部包裹住。
　　他没再搂着余岑的腰，而是牵着对方，充满歉意的看向身后的人。
　　女人忽然被叫到，很是不好意思，她冲孟冬凌笑了笑，才轻声开口。
　　“啊？那个，没事儿，我们就是嘴快，小伙子你别介意。不过你们也是，既然不是吵架，那这都到民政局门口了，还有什么话说不清的。”
　　“依我看你也是，老公这么优秀，对你又体贴的很，抓紧时间，领完结婚证，早点回家造个小孩。”
　　女人说完，还不忘拍了拍余岑的肩，像是某种不便言说的暗示。
　　余岑读懂对方的意思，脸也越发红了起来，他本就脸皮薄，更别提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事情。
　　他的手还被孟冬凌牵住，此刻余岑更是感觉，热意从两人相牵的地方，快速传染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女人似乎乐于看这种民政局新人的热闹，一见到余岑的反应，她笑得更加大声：“你们瞧，害羞了，脸都红喽！”
　　“哎，我说，你们知道Omega什么时候最好看？那不是发情期，而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尤其在新婚当天晚上，那种欲语还羞的姿态，才最让人心动啊。”
　　女人说着，像是记起年轻时的岁月，于是搂住老伴的手，笑着在对方耳边说了句什么。
　　其他人在这样的撺掇下，也纷纷加入进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和孟冬凌搭话。
　　面对着其他人的热情祝福，余岑没办法再闹，只好脸红的站在孟冬凌身边，任由对方牵着他。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他们拍照，孟冬凌先是交了需要的材料，然后便拉着余岑，一同在椅子上坐下。
　　“坐近点儿，这是结婚证，不用害羞，Omega要笑一笑。”工作人员比了个动作，示意余岑往孟冬凌的方向靠近些。
　　余岑没有动，反倒是孟冬凌，主动搂过了对方的腰，与此同时，两人的手依然牵在一起。
　　“来，三二一，茄子！”伴随着咔嚓声，照片也将这瞬间定格。
　　一听说拍好了，余岑立马站起身，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等结婚证办好后，他也没有伸手去拿，想都不用想，他也能猜到自己肯定被拍的很丑。
　　下午他刚哭过，整个人此刻都凌乱的厉害，更别提上镜会好看。
　　眼看孟冬凌拿着那两个红本，仔细翻看，余岑转头就往外走。
　　“等等，这个还是由你来保管。”孟冬凌拉住余岑的手，将手中的结婚证递给对方。
　　余岑没有接，孟冬凌只好握住他的手，主动将红本放进了对方手心：“我们的结婚证，你好好保管，要是弄丢了。”
　　“丢了又怎么样？”余岑抬头，气呼呼的瞪了孟冬凌一眼。
　　他才不稀罕这东西，原本就是对方强迫他的，他可没说过，答应嫁给孟冬凌。
　　“丢了正好，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孟冬凌合拢余岑的手，专注的看向对方。
　　Omega脸颊泛红，漂亮的眉眼写满愠怒，像是马上要跳起来打他，孟冬凌心思微动，犹豫着想要抱他。
　　“不要脸，谁答应你了！”余岑边推开孟冬凌，又攥紧结婚证，生气的往外边走。
　　一看到余彬彬，他便将对方从霍梁身旁抱过来，二话不说就打算回家。
　　折腾到这种时候，要不是孟冬凌，他们早就吃过晚饭，坐在沙发上休息了。
　　孟冬凌追上余岑的脚步，不急不慢的跟在对方身边，其实，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很想多看几眼，他们的结婚证。
　　在拿到那两个红本的时候，他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感觉，尤其是看见身旁的余岑，和在不远处玩耍的孩子，更是令他体会到家的温暖。
　　孟冬凌知道，是他耍了赖，把傻乎乎的Omega骗到这里，同他领了证。
　　他也明白，做的这件事不够正确，甚至算不上磊落。
　　但至少在法律上，他们从此刻起，是合法的一家人，而他也终于拥有，照顾余岑和孩子的机会。
　　“我带你们去吃饭，有想吃的东西吗？”孟冬凌站在余岑身边，温柔的看向余彬彬，对方正玩着手里的玩具车，表情十分认真。
　　孟冬凌眼眸低垂，心里更是涌上暖意，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抱一抱，他们的孩子。
　　“我们有手，可以自己做饭。”余岑语气冷硬，表情也写满了拒绝。
　　孟冬凌看出余岑的固执，也没有生气，他知道对方一直都很倔，特别是在某些事情上。
　　由于今天做的事已经惹得对方不高兴，所以他不打算再自作主张。
　　孟冬凌于是放低声音，劝说般的开口：“不吃的话，那我送你们回去，现在有点晚，要是走路，孩子可能会饿。”
　　他明白，余岑心里最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余彬彬。
　　果然，余岑停顿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车走去。
　　小镇是个圈，以中心繁华的地方往外辐射，最远不会超过五公里，因此没几分钟，就到了余岑的家。
　　车刚停好，余岑便抱着孩子，一句话也不说的，就往门口走。
　　孟冬凌看着对方的背影，没多想也跟了上去，下午他厚着脸皮来过这里，因此不算太陌生。
　　余岑走到门口，刚拿出钥匙，就发现对方还没离开，并且依然站在他身旁，大有要跟着他一同进屋的趋势。
　　他将钥匙插进门锁，然后停下动作，转过身问：“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难道你现在，还要来我家里住不成？”
　　“你和孩子两个人住，不安全，况且我们刚领证，法律可以证明，你是我的Omega。”孟冬凌这句话，本来是想为自己壮胆，岂料余岑的情绪，却忽然激动了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说要嫁给你！”余岑羞愤不已，忍不住用力跺了下脚，孟冬凌居然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明明是对方，故意用其他人堵他的口。
　　“你别自以为是，谁说你在这里，我就安全了？你好像忘了，以前我们家里，也没有别人。”余岑想起以前，复又感到委屈，他伸手挡在门口，半分也不肯让开。
　　孟冬凌看着余岑的脸，神情也落寞下来，其实余岑说得对，他现在做的这些，说好听点是知错就改，说难听点就是亡羊补牢。
　　“你快走吧，你要是不走，我们三个今天就在这里一块儿站着，谁也不用进屋。”余岑抱紧余彬彬，声音也低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等你们进去以后，我就走。”孟冬凌看出余岑的认真，没有再向前，而是后退了两步。
　　余岑没再说话，只转过身，将门打开，便很快走了进去，进去以后，他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用力关上了门。


第54章 对峙
　　余彬彬像是玩累了，安静的趴在他肩膀，隐隐有要睡着的趋势。
　　因为关门的声音太大，他又睁开眼睛，好奇的问：“爸爸，你为什么不让那个叔叔进来啊？”
　　“那我问你，你想让他进来吗？”余岑看着余彬彬，轻捏了下他的脸。
　　余彬彬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个想。
　　余岑有些愣，很快又问：“是因为他给你买了新玩具吗？所以才同意他进来。”
　　“不是的，我感觉他好像很厉害，要是他在的话，应该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余彬彬说着，一双眼睛也看向余岑。
　　余岑心里涌上感动，他看了眼时间，连忙开口：“我们不管他，爸爸去给你热饭，你先看会儿电视，别睡觉好不好？”
　　他让余彬彬自己站好，又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余彬彬没有动，而是抬起头，小声的问：“爸爸，明天我可以不去幼儿园吗？”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但明天不是周末，如果没事的话，还是要去学校的。”
　　余彬彬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鞋，过了几秒，他才又晃了晃手里的小汽车，继续问：“那我能不能把这个带去学校？下课的时候玩儿。”
　　“可以，但要记住，上课还是要听老师讲，去吧。”余岑站起身，并冲余彬彬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去沙发边玩。
　　“好。”余彬彬说完，将小车放在地上，又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便追着车往里面跑。
　　余岑看着孩子的背影，也转身进了厨房，现在已经六点多，他不想吃太晚，只打算把早上的菜热一下，然后再煮个面。
　　这个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直到给余彬彬洗完澡，哄对方睡着，余岑才算是空闲下来。
　　房间里陷入安静，他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又过了一会儿，才轻手关掉灯，缓慢的往客厅走。
　　等在沙发上坐下，他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那两个红本。
　　这是孟冬凌塞给他的，甚至还是他们今天刚去拍的。
　　余岑盯着上面结婚证几个大字，忍不住有些晃神，他将其翻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他果然很傻，看上去眼睛还有些肿，表情也不怎么自然，显得特别僵硬。
　　随后，他的手指动了动，挪到了旁边孟冬凌的脸上。
　　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就连拍证件照也是，余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跳却快了许多。
　　因为这张结婚证上，孟冬凌竟然是笑着的。
　　这笑意粲然且到达眼底，一个长相做事都很强势的人，在露出这种表情时，竟然显出了几分温柔。
　　他想起下午时，他满心都是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应该摆出何种姿势。
　　可孟冬凌，紧紧牵住他的手，还不准他逃跑，非得拉着他进民政局。
　　余岑记得对方手掌的温度，还有抱他时的力道，大的令他没法挣脱。
　　这就好像，孟冬凌很怕他会离开一样，可为什么，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对方却不愿意解释。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这个孩子，说不娶别人，也是发生在知道余彬彬的身份之后。
　　这和他当初想的没有差别，他从前就假设过，孟冬凌若在第一次见面时，便知道他们有个孩子。
　　那对方就算出于一个父亲的责任，也大概率会和他结婚。
　　孟冬凌今天说，想和他还有余彬彬一起生活，不就是同样的意思吗，所以也才会……和他领了证。
　　也是，世界上有那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从刚开始的热恋，到后面矛盾渐多，更不用提他和孟冬凌，所以这张结婚证，应该也不能代表什么。
　　余岑这样想着，却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都是他单方面的追求对方，那时他用了许多办法，悬着一颗心，期盼获得孟冬凌的回应。
　　现在看上去，他们之间的地位像是颠倒了，孟冬凌会主动过来找他，甚至真的用婚姻来对他负责。
　　听上去多么像童话故事，余岑想不通，所以只能选择拒绝，他不敢再轻易的迈出那一步。
　　就像他曾经拍的那些录像，究其原因，那也是在他相信孟冬凌爱他的情况下，才能做出来的事。
　　但他没法否认的是，在孟冬凌跟他说，要同他结婚时，他的心跳仍旧在不断加快。
　　就连现在，拿着这两个红本，他也会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甜蜜，沁入他的心，毕竟这一直是他从前的梦想。
　　而正因为他把身体和心都给了孟冬凌，所以他才会这样的没有自信。
　　在对方面前，他就像失去所有遮蔽物，只要一眼就能被看的彻底。
　　除非，孟冬凌愿意给他同等的爱，否则，他没办法敞开心扉，而只能伪装自己，将对方赶得越远越好。
　　而孟冬凌那样骄傲的人，估计是不会再来找他了，或许明天，这扇门就会恢复寂静，连同他的心一起。
　　第二天早上，送完余彬彬上学，余岑才又去了超市。这是他小姨开的，他回来之后，因为没有找到太合适的工作，于是便在这里帮忙。
　　最近的天气颇不对劲，本来是冬至的节气，天上却挂着太阳，这也使得，稍微动一动，身上就会出不少汗。
　　店里有些饮料卖光了，余岑打了电话，和送货的人约了明天。
　　中午吃完饭，他本想着休息一会儿，却正好接到了余彬彬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事找他，要他去趟学校。
　　余岑不敢耽误，只跟小姨说了一声，就急匆匆赶到了幼儿园。
　　“老师，出什么事了吗？”一进办公室，他就奔向了班主任的桌子。
　　“余先生，你先别着急，就是孩子之间起了点儿冲突。”老师站起身，冲余岑笑了笑。
　　余岑闻言，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余彬彬，他连忙蹲下身，拉过孩子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他仔细将余彬彬转了一圈儿，才发现孩子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是好好的，可到了现在，不仅衣服后背上全是彩笔印，就连眼角也是红肿着的。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余岑摸了摸余彬彬的脸，又将孩子搂进怀里。
　　“我说，你就是余彬彬的家长吧？”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余岑转头，才注意到说话的，是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年轻女人，他刚刚光顾着看孩子，倒是才发现对方。
　　余岑点头：“对，请问你们是？”
　　“我是汪前的妈妈，你怎么教育孩子的，在学校还打人呢！你看看我儿子都成什么样了。”
　　女人情绪激动，语气更是咄咄逼人，她边怒瞪着余岑，边拉过自己旁边小孩的手。
　　余岑看着被拉住的小孩，猜想这应该就是对方的儿子，和余彬彬读一个班的，名叫汪前。
　　“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麻烦让老师处理，我相信，我家孩子不会随便打人。”余岑看着汪前，此刻对方正拿着卫生纸，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反观余彬彬，只是揪住手指，低垂着头不说话，但即便如此，余岑还是感到心疼。
　　“两位家长先冷静下，就我了解的来说，事情是这样的。”老师伸出手，主动站在了中间。
　　从对方口中，余岑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究其原因，还在于他给余彬彬买的那个书包。
　　本来汪前看见了这个包，就要余彬彬下课后借他背一背，孩子同意了，后来对方又提出，想要和他换一天的书包。
　　这下余彬彬就不愿意了，说是爸爸给买的，不能借给别人太久。
　　而今天之所以会打起来，也是因为余彬彬带了新玩具去学校，本来是想和别人一块儿玩，却又被汪前看见。
　　对方说也想玩，余彬彬不肯，两人起了争执，便成了这样。
　　女人听着老师的话，浑然不觉自己孩子的过分，反而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不就是个玩具吗？怎么的，瞧不起我们小地方的人是吧。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样，去了几年城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余岑听着对方的话，心里有些不好受。
　　因为他知道，余彬彬不是小气的人，以前有了什么东西，也都会分享给要好的小伙伴。
　　而之所以不借，他想起上次被划坏的书包，也逐渐明白过来，孩子为什么不肯再和对方分享玩具。
　　况且那个包，也是他用自己赚的辛苦钱，买给余彬彬的。
　　他那时觉得，价格虽然有些小贵，但材质的确不错，要是能多用几年，那平均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他没想到，孩子在学校里，居然会碰到这种遭遇。
　　“不好意思，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没有任何义乌，要把玩具借给你。”余岑盯着对方的脸，丝毫不打算让步。
　　女人看向余岑，故意哼了一声，又踩着并不合脚的高跟鞋，在对方身边转了半圈儿。
　　好一会儿，她才像观察完毕似的，嘲讽的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我说，我们虽然没多少钱，但至少清清白白。”
　　这像是某种信号，女人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余岑，再次拔高了声音：“不像有些人，肚子大的莫名其妙，孩子出生这么久，连个爸爸也没有，难怪没教养。”
　　“说是在外面开店做生意，这到底是做什么，我们可就不知道了，但肯定很赚钱，说不定呢，连抑制剂都不用打了。”
　　办公室陷入一片安静，隐隐约约有人说话，但都万分小声，像是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汪前家长，我们是来商量怎么解决问题的，请不要人身攻击。”班主任老师站在旁边，语气里满是严肃。
　　余岑捂住余彬彬的耳朵，听着对方越说越难听的话，他的手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第55章 内疚
　　余岑早就明白，这些议论是躲不掉的，只不过大多时候，别人都是在背地里说，而这次，却被摆到了明面上。
　　人们评价一个Omega的标准，好像永远离不开贞洁这两个字。
　　而他这种，不仅未婚先孕，还坦然地把孩子生下来，并在众人眼皮底下生活的。大概不管受到何种语言攻击，在外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但为什么要躲，就因为没结婚而生了孩子，就必须得偷偷摸摸的生活，而一辈子都不能回老家吗。
　　他不认同这种观点，他没什么好避讳的，同样他也不觉得这是件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边女人刚讽刺完余岑，又像出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老师，带着笑脸说道：“龙老师，您来评评理，是不是我们汪前伤的比较重，而且他在这儿读书半学期了，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
　　她家孩子在这儿长大，她相信，就算碍着人情面子，老师也肯定会站在他们这边。
　　“好了，我来说几句。”班主任做了个停的手势，并同时看向两位家长。
　　“叫你们来，目的是为了和解，这次呢，在场的其他同学也说，是汪前先抢了余彬彬的小汽车，然后才出了这回事儿。”
　　尽管班主任已经说的足够委婉，但女人并不领情，反而越听越不高兴。
　　“行了龙老师，你不用说了，是他给你送钱了吧。”女人拍了拍手，打断了老师的话。
　　没等几秒，她又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笑得也更加肆意：“还是说，他把自己送给你了，你们一个beta，一个omega，还真是偷腥的好搭档。”
　　“汪前家长，这里是学校，请你说话注意分寸。”班主任气的不行，脸也黑成了锅底。
　　女人停了一下，又忽然歇斯底里的吼道：“必须道歉！还有医药费！别以为你们这样互相包庇就能了事，你儿子一个Alpha，下手这么重，把我孩子差点儿打破相。”
　　“要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们俩的事儿抖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卖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多几个人给你做做生意。”
　　嘲讽的话语争先恐后落在余岑身上，女人伸出手，特意指了指自家孩子的脸，她的表情也凶的吓人，仿佛要将余岑两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爸爸……是汪前先打我的。”余彬彬被对方的气焰吓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紧搂住余岑的脖子，眼睛里也蓄满了泪。
　　“我知道，爸爸相信你，咱们没有做错事，也没什么好哭的。”余岑看着孩子害怕的模样，心里也像扎进了一根刺。
　　“不肯道歉是吧，行，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女人说着，突然就往余岑这边冲，手也拽住了余彬彬的帽子。
　　“呜呜呜……爸爸救我……”因为这变故，余彬彬瞬间被吓得大哭起来。
　　“你发什么疯，滚开！”余岑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护住孩子的背，拼尽全力推了对方一把。
　　女人被推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非但不起来，反而开始大喊大叫：“你们看看，他动手打人了！我早就说了，这孩子跟他爸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肯定是他先打的我儿子！”
　　办公室里瞬间乱成一团，余岑心有余悸，抱着余彬彬的手还在发抖。
　　他看着号啕大哭的孩子，轻拍了拍对方的背，柔声哄道：“没事了，别怕，爸爸带你回家。”
　　余岑不愿再继续待下去，尤其在孩子被吓成这样的情况下，他更是感到呼吸困难，像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你们不准走！谁让你离开了！”女人听见余岑的话，立马站起，想要再次抓住对方。
　　没等她碰到余岑，手就在半空中被人拽住，余岑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脸，他于是将孩子放下来，开始替对方擦眼泪。
　　“牛娟丽女士，假如你还不能安静，我不介意马上送你去警察局。”孟冬凌脸色阴沉，掐住对方的手也用了力。
　　忽然被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出名字，女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慌乱。
　　“你……你是谁？这关你什么事啊，老师，现在随便哪个闲人都能进学校了吗？那孩子的安全问题还怎么保证。”
　　“我是他的家长，接下来，先听我说。”孟冬凌说完，从兜里抽出纸巾，仔细的开始擦拭手指。
　　直到全部擦完，他才丢掉纸巾，主动牵住了余岑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热意顺着掌心传递，余岑有些回不过神，只用另一只手，搂住了身旁的余彬彬。
　　“据我调查，你的孩子汪前，不止一次欺负班上的其他同学，抢占别人的玩具。”孟冬凌说到这儿，又转过头，向着身后伸出了手。
　　霍梁走上前，快速将U盘放到了孟冬凌手里。
　　“这是证据，麻烦您。”孟冬凌看向班主任，并将手里的东西给了对方。
　　等到视频开始播放，余岑才发现，这原来是教室监控，可孩子是在外面打的架，就算有这个，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便看见，时间显示为两天前的中午，汪前趁着大家在午休房里睡觉，等老师走后，一个人偷跑回了教室。
　　只见对方跑到余彬彬座位上，拿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用手里的东西，在上面划了两下。
　　等老师将鼠标按了暂停，又放大画面，余岑才清楚的看见，汪前手里拿的，正是削铅笔所用的小刀。
　　牛娟丽的脸色难看起来，但纵然如此，她也依然矢口否认：“这能证明什么？大不了我赔你们一个书包好了，但你说的霸凌其他小孩儿，我儿子可没做过。”
　　“是吗？其实我有人证，但现在，我不打算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了。”
　　“既然你还想挣扎，那我就直接说了，就算没有任何证据，我也能送你进警察局。”孟冬凌轻晃了两下手中的U盘，就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他从前不喜欢只手遮天，但在某些时候，他不介意多用些手段。
　　孟冬凌转过头，直接开口：“霍梁，给刘局长打个电话。”
　　“等等，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是他的客户，那我可提醒你。他就是个不省油的灯，床上不知道躺过多少人，就这种Omega，您还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不如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牛娟丽上下打量了一遍孟冬凌，从对方的衣着气度来看，都不是余岑能配上的。
　　单看外貌，虽然余岑在他们镇上，也是不少人追过的Omega，可这年头，有钱人又怎么会缺长相好看的情人。
　　所以她认定，这不过是对方攀上的高枝儿，而这也更加证明了，她之前的判断都是对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说完这番话后，对方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孟冬凌看向牛娟丽，手也下意识的握成拳，他看了眼身旁的余岑与孩子，还是呼出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是我的Omega，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还有，关于我和他的关系，我想你可能弄错了点什么。”孟冬凌从兜里拿出手机，划到了相册的某页，又将屏幕转过来，让对方看。
　　上门赫然是他和余岑的结婚证，这是那天下午，他偷偷用手机拍下来的。
　　“扰乱治安管理，以及诽谤，这些问题，还是直接让警察去处理吧，霍梁。”
　　“记得告诉律师，我们不接受任何调解，还有道歉。”孟冬凌一字一句的说完，就转过身，看向身旁哭花了脸的余彬彬。
　　霍梁走上来，拽住了女人的胳膊，要将她拉走。
　　“那个……小岑……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都是情绪激动，我们私下解决，我赔钱给你，行不行？”牛娟丽急了起来，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忙拉住余岑的衣服，想要息事宁人。
　　余岑没有吭声，只牵住余彬彬的小手，沉默的站在旁边。
　　牛娟丽最终还是被带走，至于后面会怎样，余岑不想管，也没有精力再管。
　　孟冬凌觉察出余岑的情绪不太好，便让人带着余彬彬去了医院，他则直接送对方回家。
　　一路上余岑都没说话，等回了家，他也只是呆呆的坐在了沙发上。
　　孟冬凌也跟着进了门，他在余岑身边坐下，伸手将对方抱住：“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余岑趴在孟冬凌肩膀，没过多久，便哽咽起来。
　　“他昨天就跟我说过……不想去上学……是我的错……我没有听进去。”他想起昨晚余彬彬说的，如果有孟冬凌在，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们。
　　当时他没明白，只当孩子懂事，但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样。
　　“我……我没有照顾好他，今天……我本来想去学校问老师，那个书包的事，但超市太忙，我就没去。”
　　如果他早点去的话，兴许孩子就不会受伤，也不用害怕的直发抖。
　　“别胡说了，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孟冬凌轻拍了拍余岑的背，感到无比心疼。
　　余岑摇了摇头，哭的更加厉害：“他今天……都不敢说话，我……我对不起孩子。”
　　从他生下余彬彬开始，伴随着他们的，就都是流言蜚语。尽管他努力想给孩子一个好的家庭，但却依然没有做到。
　　“不是，你没有做的不好，别难过了，以后，我会保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孟冬凌搂着余岑细瘦的腰，心也难受的无以复加。
　　余岑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就声音渐小，孟冬凌低头，才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余岑到床上，小心的替Omega擦掉眼泪，又替对方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第56章 亲一下
　　余岑醒过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有些愣，好一会儿才起身，往门外走。
　　刚走到客厅喝了杯水，余岑便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声响。
　　他循着声音，走到了厨房门口，便看见余彬彬搬了个凳子，正站在上边儿，抬起头往锅里望。
　　而孟冬凌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锅铲，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动作之间，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意味。
　　余岑看着说话的两人，目光也变得柔和，余彬彬的身高不够，此时踩在椅子上，倒像是缩小版的孟冬凌。
　　像是怕孩子被油溅到，孟冬凌还将他平时穿的围巾，围在了余彬彬身上，虽然有些大的不伦不类，但却还真有点小厨师的样子。
　　“孟叔叔，你是不是不会炒菜啊？余彬彬看着孟冬凌铲菜的姿势，眼睛里也充满了怀疑。
　　“我看我爸爸，都是先加水，然后才放这个的。”余彬彬伸出手，指了指调料盒。
　　“是吗？那我再看看。”孟冬凌拿过旁边的手机，仔细看了两眼。
　　他看完菜谱，无奈的皱起了眉：“好像是错了，不过顺序变一下，应该没关系的。”
　　“我也不知道哎，平常都是爸爸做饭，他做的菜可好吃了。”余彬彬挠了挠头，并竖起了大拇指。
　　“是，他的确很会做饭。”孟冬凌想起余岑做的菜，由衷的发出感叹。
　　过了几秒，他又跟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余彬彬：“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余岑听见孟冬凌的话，心跳也快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没动，想先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孟冬凌放下铲子，犹豫着说道：“以前，有没有人追过你爸爸？比如，总是来你家，还时不时会给你买吃的。”
　　余彬彬思索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什么叫追啊？我爸爸不喜欢跑步的。”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见锅里的东西，立马惊讶的喊道：“孟叔叔，你的菜黑了！”
　　余岑脸色发红，听见余彬彬的喊叫，他忙走到孟冬凌旁边，将孩子抱了下来。
　　“爸爸，你醒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余彬彬看见余岑，立马笑了起来。
　　“听话，你先去洗手。”余岑冲余彬彬说完，才转过身。
　　他这才发现，锅里可谓是一片狼藉，鸡蛋被煎的发黑，外面还散落着七零八落的辣椒头。
　　余岑迅速关掉火，从孟冬凌手里拿过铲子，想将菜再拯救一下。
　　然而锅底也硬的铲不动，甚至糊上了一层东西，像是炒完上个菜，没有洗干净所导致的。
　　“你炒了什么，怎么成这样了？”余岑抬起头，无奈的看向孟冬凌。
　　“是土豆，因为不容易熟，我就多煎了会儿。”孟冬凌望着余岑，罕见的有些心虚。
　　余岑推开孟冬凌，果然在桌子上看见了其他两个菜，他拿起盘子里半生不熟的土豆片，感到头都大了起来。
　　“你切这么厚，能炒熟才不正常。”余岑说着，又揭开了旁边的电饭煲，果不其然，因为水放的少了，所以米也是生的。
　　他买的这种米，本来水就该放的多一点才对，他不怪孟冬凌，毕竟对方不知道。
　　可这些菜，实在炒的让人无法接受，也就只有他的傻孩子，还在等着吃。
　　“爸爸，我洗好了，我们是不是要吃饭了？”余彬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然蹦跶到门口，高兴的看向余岑。
　　余岑鼓起勇气，夹了块蘑菇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咸！”他接过孟冬凌给倒的水，一口气将其全部给喝光了。
　　孟冬凌看着余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余岑看了眼食材，也没剩什么原材料了，孟冬凌虽然菜做的难吃，但该用的料，倒是恨不得全给他加完。
　　他挥了挥手，直接说道：“行了，你们俩都出去，我来做。”
　　“我……我看着你做。”孟冬凌心有愧疚，不好意思坐在外面休息。
　　“爸爸，我也要看！”余彬彬举起手，也想跟着一起凑热闹。
　　余岑看着余彬彬傻乐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有拒绝，只洗了洗手，便开始切菜。
　　他打算做个土豆香肠焖饭，为了解腻，他又在里面加上了豌豆粒和香菇。
　　将准备好的蔬菜丁进行翻炒后，余岑便将其倒进电饭锅，加上调料，随后按了焖饭键。
　　过程中余彬彬原本站在旁边，然而没过多久，对方就因为饿了，而选择躺在沙发上等待。
　　做完这一切，余岑才又抬起头，别扭的看向孟冬凌，轻声开口：“你以后，别再问孩子那些奇怪的问题了。”
　　他说完后，又觉得尴尬，便很快转过身，想去找余彬彬。
　　孟冬凌反应过来，明白余岑是听见了他说的那句话，眼见着Omega要走，他连忙伸手，从身后抱住了对方。
　　“那个女人，她会针对你，除了打架那件事，我听霍梁说，还是因为她老公……从前追过你。”他将下巴搭在余岑肩膀，手也紧搂住对方的腰。
　　“你和他交往过吗，嗯？”孟冬凌说着，手也不老实的，顺着余岑衣服下摆，摸到了对方平坦的腹部，他找到那条疤，轻柔的覆在了上面。
　　余岑愣了愣，就算是有这样一回事，那他也早就忘了，可孟冬凌现在，根本就是耍流氓。
　　他用力拍开对方的手，反驳道：“关你什么事？”
　　“你说关我什么事？”孟冬凌将余岑转过来，他盯着Omega漂亮的眼睛，没忍住低下头，想用行动来证明。
　　余岑意识到孟冬凌想干什么，忙伸出手，挡住了孟冬凌的嘴唇：“你……你连饭都做不好，凭什么亲我？”
　　因为挡住了对方的下半张脸，所以余岑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他们离的这样近，孟冬凌眼里的笑意也一点儿都遮掩不住。
　　对方的呼吸全打在他掌心，带着温热的气息，入侵他每一寸皮肤纹理。余岑脸颊发烫，整个人都害羞起来。
　　孟冬凌想起做菜时的狼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过了几秒，他拉开余岑的手，轻捏了捏对方的指尖，转而笑了起来：“我是第一次下厨，以后会有进步的。”
　　“所以，可以先让我亲你吗？”孟冬凌问完，没等余岑回答，就弯下腰，耍赖似的，飞快亲了亲余岑的眼睛。
　　“爸爸，你们在做什么？我想吃饭。”一听见孩子的声音，余岑顿时像受了惊的小鸟，立马手脚并用的，推开了孟冬凌。
　　他转过身，就看见了倚在门口，耷拉着脑袋的余彬彬。
　　“马上……马上就可以吃了，再等两分钟好不好？”余岑抱起孩子，连忙往门外走，与此同时，他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第57章 约定
　　吃饭的时候，余岑脸上的红晕也没有消下去。
　　要不是有孩子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孟冬凌。
　　以至于整个傍晚，余岑的注意力都放在余彬彬身上，看也不看孟冬凌一眼。
　　他心里只盼着对方快些走，不然的话，他紧张的情绪根本没法放松下来。
　　然而事情与他想的正好相反，孟冬凌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依然坐在沙发上，陪着孩子看动画片。
　　余岑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还是忍不住，走到对方面前，轻声提醒：“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孟冬凌低头看了眼手表，又笑着回答：“不急。”
　　余岑没料到孟冬凌会这样说，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赶对方走，他想了想，只好拿上睡衣去了浴室。
　　热水顺着皮肤往下流，余岑的心绪也有些乱，其实今天，他没想过孟冬凌会来。
　　他原本想过，要是事情没法解决，那他就选择打电话，让警察来介入调查。
　　反正，只要不是他们的错，那他是绝不会当那个冤大头的。
　　但说到底，余岑心里终归还是有些怕，他怕对方报复，尤其家里只有他和余彬彬两个人。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兴许孟冬凌出了意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那他是否应该，趁着孩子还小，以及这具身体仍有些吸引力时，重新找个依靠。
　　每当他恨孟冬凌时，他难免就会有这种想法，不过余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他是个Omega，更是个活生生的人，孟冬凌的杳无音讯，对他而言是莫大的伤害。
　　到了现在，他的确能感觉到，孟冬凌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
　　可也因为这样，他开始有些患得患失，明明那个人就坐在一墙之隔的门外，他却依然感到不真实。
　　余岑不愿再胡思乱想，只将身体擦干，穿好衣服后便往外走。
　　门被打开，浴室里的热气也透出来，他边用毛巾擦头发，边看向沙发。
　　余彬彬坐在孟冬凌身旁，眼睛专注的盯着电视屏幕，并不时发出感叹。
　　余岑此刻，不想再管对方究竟什么时候走，反正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得带孩子去睡觉。
　　“好了，不能再看了。”余岑走到沙发旁，冲余彬彬伸出手。
　　“爸爸，我能不能再多看一小会儿？”余彬彬将遥控器抱进怀里，舍不得松开，就连身体，也往孟冬凌那边倾倒。
　　“不行，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余岑没有犹豫，飞快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能这么果断，毕竟以往只有两人在时，他还是愿意酌情和孩子商量一下的。
　　余彬彬垂下头，无奈的交出了遥控器，这时他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连忙看向孟冬凌。
　　“孟叔叔，我们明天见！”他挥了挥手，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听你爸爸的话，快去睡觉。”孟冬凌摸了下余彬彬的头，又抬头看向余岑。
　　“你们要……见什么？”余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听这话，两人倒像是有了秘密的约定。
　　“爸爸，孟叔叔说明天带我们去游乐场玩儿！”余彬彬说着，高兴的站起身，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游乐场？余岑疑惑地看向孟冬凌，对方完全没和他提过这回事。
　　算了，既然孩子这样开心，他也不好意思再去当那个坏人。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才两天，余彬彬就和孟冬凌这样亲近。
　　难道真的是因为，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所以才这样吗？
　　余岑不知道，但却免不了在心里闹小脾气，这是他生的孩子，却好像快要被孟冬凌给拐走。
　　“好了，先睡觉。”余岑抱起乱蹦跶的余彬彬，又看向依然坐在沙发上的孟冬凌。
　　“你等会儿走的时候，不用特意跟我说，只要把门关上就好了。”
　　孟冬凌点头，看了余岑一眼，怕Omega怀疑他别有所图，又正人君子般的，将视线转到了电视上。
　　余岑没有多想，只轻拍着孩子的背，慢步往卧室走去。
　　今晚余彬彬有些亢奋，为了让对方早点睡着，他还特意关了房间的灯。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孩子才没有再乱动，呼吸也变得平稳。
　　余岑松了一口气，起身轻手轻脚的往外走，他想去喝口水，因为觉得有些渴。
　　令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出门，他就听见了厨房里的动静。
　　余岑有些愣，应该是孟冬凌，可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莫非是晚饭没吃饱？余岑心里涌上这个想法，随即又摇头制止了自己。
　　因为他记得孟冬凌分明吃了很多，碗里一口多的饭都没剩下。
　　害怕对方会把厨房再次炸掉，余岑连忙踩着拖鞋来到门口。
　　听见脚步声，孟冬凌也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解释说：“天气冷，还是喝热水比较好。”
　　他还记得那次发情期，夜里余岑的脚，凉的就像冰块儿。
　　他后来找医生问过，只说很可能是生完孩子的后遗症，还叫他把人带过去，好好检查一下。
　　孟冬凌想起余岑怀孕时，他没有陪在身边，就忍不住气恼。
　　他必须得做点儿什么，才能平息心里的情绪，所以也才跑到厨房，想着给对方烧点热水。
　　“谢谢。”余岑接过杯子，温度刚好，喝下去也不会太冷。
　　他其实是个比较懒的人，有时不想烧水，就直接选择喝冷水。况且余彬彬白天要上学，家里就他一个，也就没买饮水机。
　　重新将杯子放回桌上后，余岑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他走到客厅，想着是不是应该赶孟冬凌走。
　　还没等余岑想清楚，抬起头便发现孟冬凌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余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现在这种原生态的样子，能有什么好看的。
　　Omega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温柔，尤其穿着睡衣的样子，看上去就很好抱。
　　孟冬凌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他伸出双臂，主动将余岑搂进了怀里。
　　余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他屏住呼吸，心跳有一瞬间的加快。
　　“明天八点我来接你们，记得要起床。”孟冬凌亲了亲余岑的头发，在对方颈间嗅了一下，就站直了身体。
　　不是他想松手，只是再这样下去，估计他会更舍不得走。
　　还是要给对方一些时间，不能硬来，他想让余岑心甘情愿的，留他在家里过夜。
　　“我从来不赖床的好吗？”余岑心生不悦，孟冬凌这话，就好像在说他是懒猪，他虽然上班迟到过，但也就那么一次而已。
　　“是吗？那上次是谁睡到了下午。”孟冬凌看着余岑的眼睛，不由得语气里也带上了愉悦。
　　余岑想起孟冬凌说的是哪天，脸也开始发烫，他忙举起拳头，在对方身上捶了一下，随即转身快步进了卧房。
　　孟冬凌看着对方的背影，嘴角也自发的上扬。因为现在这种生活，总能令他对每一个明天，都生出无限的期待来。


第58章 甜意
　　余岑躲进卧室，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大门关上的声音，他明白，是孟冬凌回去了。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这个家又只剩下了他和余彬彬两个人。
　　余岑躺回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他转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拿出了结婚证。
　　其实比起那些口头上的花言巧语，带他去民政局已经是最好的承诺。
　　也因为这样，余岑从没想过要一直拒绝下去，况且他和孟冬凌，早就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再怎么样划清界限，都没办法抹掉这个事实。
　　他其实就是不敢轻易相信，除了结婚证，他还想听孟冬凌亲口说喜欢他。
　　只有真的听见，他才能知道，对方是带着对他的爱意，才会去做这件事。
　　他想他们不因为孩子，不因为误会，不因为愧疚与那些所谓的录像而结婚。
　　他想唯一促使他们去结婚的理由，只源于他们对彼此的爱。
　　关于喜欢对方这件事，他已经说过很多遍。所以他也想试一试，听孟冬凌亲口说喜欢余岑，是什么样的感觉。
　　余岑怀着这样的期待，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这个晚上他睡的很踏实，醒来时天色刚亮。
　　想起与孟冬凌的约定，他没有赖床，很快爬了起来。
　　趁着余彬彬还没醒，余岑特意去洗了个澡，并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等他给余彬彬换好衣服，孟冬凌也已经准时在门口等待了。
　　一见到孟冬凌的身影，余彬彬就率先跑了出去。
　　“孟叔叔，我们今天可以去吃儿童套餐吗？”余彬彬仰起头，整张脸都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喜悦之中。
　　“好，那到时候我抱着你，然后我们一块儿去吃怎么样？”孟冬凌蹲下身，替对方整理了下书包。
　　余彬彬连连点头，笑着转悠了几圈，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上蹦，余岑明白，这是他特别高兴时候的一种征兆。
　　“你净乱答应，他就是想要那个玩具。”余岑走到孟冬凌面前，摸了摸孩子的头。
　　他并不时常惯着余彬彬，反而是孟冬凌，孩子说什么都答应。
　　“没关系，也不是天天都吃，你呢，有什么想吃的吗？”孟冬凌将余彬彬抱上车，又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余岑。
　　“我又不是小孩儿，好了该走了。”余岑有些不好意思，只飞快坐上车，将余彬彬抱坐在了自己腿上。
　　孟冬凌看出余岑的逃避，没有再继续追问，他一向知道，对方脸皮薄，禁不起什么玩笑。
　　但偏生从前没说破时，余岑却又热情的单纯，总是往他跟前凑，还说允许他做任何流氓事。
　　孟冬凌想到这儿，连忙摇了摇头，驱散那些凌乱的想法，开着车往目的地驶去。
　　三人到了游乐园，他又耳根子软的，给余彬彬买了串棉花糖，外加两个米老鼠的氢气球。
　　其中一个本来是买给余岑的，但对方不肯要，于是孟冬凌只好自己拽着绳子。
　　余岑很无奈，他本来就没说想要，是孟冬凌自作主张，付了钱后才说是给他买的。
　　最后的结果是，余彬彬一手拿着糖，一手攥着两个气球，坐在摇摇车上，玩的十分欢快。
　　有孟冬凌在，余岑完全管不住孩子，只能由着对方去。
　　他也想不明白，余彬彬以往对他的撒娇招数，换到孟冬凌身上，全都个顶个的管用。
　　他想他必须得找个时间，和对方谈一谈，有关教育孩子的问题。
　　不知怎的，余彬彬今天分外有劲儿，连着玩了好几个项目。
　　余岑在旁边守着，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来儿童游乐园玩的，大多都是一家人。
　　从前他很少带余彬彬过来，就算是过生日，他也更宁愿在家里，给孩子买个蛋糕，做些好吃的，然后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如非必要，他是不怎么爱热闹的，也许因为他心里一直存在的自卑。
　　他总是没办法忘记，这个家带有缺口，他们算是单亲家庭，所以他的快乐，也没那么纯粹。
　　不过现在，这缺失的一块，好像又被重新拼凑起来，而他和孩子，也不必再羡慕别人的家庭。
　　余岑这样想着，转头就看见了孟冬凌手里拿着的东西。果然，余彬彬一看到，就立马丢掉鱼竿，冲对方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头也大了起来，等孩子坐在一旁开始吃，余岑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
　　“孟冬凌你又给他买冰淇淋，你知不知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的。”
　　余岑实在气的不行，语气也有些激烈，毕竟余彬彬好不容易没有自己提，对方却上赶着买。
　　他就说刚才孟冬凌突然说有事，他还以为是和工作有关，却没想到对方就是为了买这个。
　　“爸爸别生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余彬彬看见余岑发火，拿勺的手也停了停。
　　眼见着余岑没动，他又专门拉住对方的手，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拽。
　　“好了，你说。”余岑还是不忍心吼孩子，只弯下腰凑到余彬彬耳边。
　　余彬彬看了孟冬凌一眼，又压低声音悄悄冲着余岑说：“爸爸，我昨天下午看见，孟叔叔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你的脸。”
　　“我听小琪说，亲亲就会有小宝宝，那爸爸你是不是也有宝宝了？”余彬彬说完，眼睛里也满是认真的疑问。
　　余岑的脸立马红了起来，他气恼般的，在余彬彬脸上捏了一下，催促道：“吃你的冰淇淋，再说话就没收。”
　　余彬彬没敢再说话，只低下头，默默吃自己的东西。
　　孟冬凌看着余岑渐红的脸，有些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剩下的袋子放在余岑面前，笑着开口：“忘了说，给你也买了。”
　　眼见着余岑不吭声，他只当对方还在生气，忙继续追加道：“以后都听你的，今天就破例一次，算是纪念。”
　　孟冬凌本想说，这是他们一家人团圆后，头一回出来玩。但他又想起，孩子尚且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还是忍住了，没把话说全。
　　余岑打开袋子，才发现里面是另一盒冰淇淋，原来孟冬凌不光手里拿着给余彬彬的，这里竟然还给他留了。
　　他看着上面的草莓粒，刚才的骂人气势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是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快。
　　尽管说了自己不是小孩儿，可孟冬凌却依旧都给他买上了，这种感觉，好像有点奇妙。
　　余岑拿起勺，舀了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随之而来的，是丝丝缕缕的甜意。


第59章 完结
　　晚上回家时，孟冬凌还特意将余彬彬抱坐在自己肩上，尽管余岑说了让孩子自己走，但对方却乐在其中。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余彬彬在想尿尿时，没来的及被抱下来。
　　余岑看着孟冬凌湿了半边的衣服，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索性当时离家不远，等对方进了浴室，他才将罪魁祸首叫到面前，进行审讯。
　　“都多大了还尿裤子？你告诉爸爸，为什么想上厕所却不早点说出来？”余岑搂住余彬彬的肩，认真的盯着他看。
　　余彬彬挠了挠头，小声的回答：“是因为，我想多坐一会儿，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孟叔叔会生气吗？”
　　余岑有些哭笑不得，说起来，余彬彬也大概是第一个，敢直接这样干的人。
　　至于孟冬凌会不会生气，他想应该是不会，毕竟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很宠溺孩子。
　　“爸爸问你，你很喜欢他吗？”余岑想起孩子给出的理由，除了觉得好笑外，却还品尝到了心酸。
　　余彬彬重重的点头，反问道：“爸爸，难道你不喜欢孟叔叔吗？”
　　余岑脸一红，忙转开话题：“小孩子老问这些做什么，不许再问了。”
　　晚上，等他洗完澡出来时，余彬彬已经靠在孟冬凌怀里睡着了。
　　余岑明白，因为孩子一整天都在玩儿，所以困的也特别快。
　　“你……直接把他抱到床上睡吧。”余岑走到孟冬凌面前，示意对方跟着他走。
　　他先一步回到卧室揭开被子，招呼着孟冬凌将孩子放下。
　　等将余彬彬安置好，两人才又重新回到客厅。
　　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只有电视里，还播放着先前的动画片。
　　“今天，谢谢你。”余岑转身看向孟冬凌，想了想却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明明酝酿了很多话，可真当他们独处时，他却又半天说不出来。
　　“不用想太多，你和孩子开心就好。”孟冬凌往前一步，牵住了余岑的手。
　　余岑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头一回鼓起勇气开了口：“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和我结婚？是因为孩子？还是说，你觉得愧疚，所以才以此作为补偿？”
　　孟冬凌愣了愣，他原以为，余岑会清楚这背后的原因，可此刻对方的手，分明有些发抖。
　　也是，他的Omega胆子一直都不大，看来有些话，还是得亲口说给对方听才行。
　　孟冬凌伸出手，将余岑搂进了怀里，他摸了摸对方有些微湿的头发，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吗？发情期那次，我带你回我家，从做出那个决定起，我就没打算让你自己熬过去。”
　　“在知道你有孩子的时候，我特别嫉妒，每天都吃醋吃的睡不着觉。”
　　孟冬凌想起自己当时的幼稚行径，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又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结婚，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也不想让别人再欺负你。”
　　“你从前问过我的问题，我今天告诉你，在知道我的宝宝，给我生了个小宝宝后，我很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
　　“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让你受委屈了。”孟冬凌说着，自己也感到意外，曾几何时他总在拒绝余岑。
　　而实际上，他只是不愿面对，被对方看透的那个自己。因为余岑想让他做的事，正是他心里同样期待的。
　　孟冬凌顿了顿，就感受到了怀中人的颤抖，与此同时，领口处也传来湿意。
　　他连忙松开余岑，果不其然，看见的是对方布满泪痕的脸。
　　余岑打了孟冬凌一拳，哽咽着开口：“当时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呢。”
　　孟冬凌将余岑抱到沙发上，又让人靠坐在自己大腿上，他轻拍着对方的背，轻声哄道：“是我做的不好，别哭。”
　　“我给你生孩子……你不疼我就算了，还说不认识我，我上班迟到……你刁难我，我亲你，你还骂我不要脸。”
　　“也不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你亲我抱我……还有在床上欺负我的时候，我都没有骂你。”
　　余岑越说越委屈，哭也止不下来，反而抽泣的更加厉害。
　　孟冬凌从桌上拿过纸，边替余岑擦眼泪，边放低声音说：“是我，是我对你耍流氓了，我负责。”
　　听着余岑控诉自己以前做过的事，除了感到心疼，他还觉得对方可爱，眼圈整个泛着红，鼻尖也让泪水浸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亮。
　　甚至可以说，余彬彬哭起来的样子，完全是从余岑这儿继承下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怀孕的时候，每天都想，我想你抱着我睡觉，想让你摸一摸我们的孩子，想你能亲我。”余岑靠在孟冬凌怀里，声音也断断续续。
　　“我知道，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以后我都会陪在你和孩子身边。”孟冬凌听到这儿，忍不住更紧的抱住余岑。
　　余岑说到这儿，又生怕自己听错似的，赶忙抬起头问：“你……你说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孟冬凌点头，看着对方期待的模样，他又决定多说几遍。
　　他在余岑脸上吻了一下，坚定的回答：“是，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余岑眼睛里展现出笑意，他吸了吸鼻子，又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有点窘。
　　他擦掉眼泪，直视着对方的脸，说道：“那你以后，都不能再离开我，就算我发脾气要你走，你也不可以走。”
　　“好，我会的。”孟冬凌搂住余岑的肩，心里也感到充实。
　　“那……那你今晚留下来吧。”余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揪住手指。
　　他想清楚了，他和孩子都需要孟冬凌，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反正孟冬凌亲口说了喜欢他，而他自己，也没有忘记对方。
　　所以不如，往后的日子，他们就好好的，一起陪伴孩子长大。
　　孟冬凌看着余岑红起来的耳朵，逐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将Omega抱起，快步走进了另外一间房。
　　第二天，余岑醒过来的时候，孟冬凌依然紧搂着他，手也搭在他腰间。
　　他稍微动了动身体，就又感到疲乏，余岑想起昨晚的事，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他缓慢的从枕头底下拿出结婚证，轻手将其翻开，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余岑没忍住，开心的扬起了嘴角。
　　“在看什么？身体有不舒服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余岑还没来得及把东西藏回去，就被孟冬凌整个抱住。
　　“你说，这上面，是不是把我拍的特别丑？”余岑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
　　孟冬凌仔细盯着余岑看了几秒，又郑重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很可爱，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他说完后，还在余岑肩膀上亲了一下，才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余岑听见这话，忙放下结婚证，拽住了孟冬凌的胳膊：“先别去，孩子还没醒呢，陪我再躺一会儿。”
　　孟冬凌正准备说话，门就被忽然推开，余彬彬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出现在门口。
　　他看见余岑，立马好奇的问道：“爸爸，你们在做什么？”
　　余岑吓了一跳，忙松开孟冬凌，结结巴巴的解释：“没……爸爸昨天不舒服，你先去尿尿，我马上给你洗漱。”
　　余彬彬点头，转身摇摇晃晃的往厕所走去。
　　余岑听见孟冬凌的笑声，没忍住用力捶了下对方的肩膀。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太阳也慢慢探出头，余岑心里涌上甜蜜，这大概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爱人，阳光，孩子，共同组成一个叫家的地方，这人生岁月漫漫，他们有了彼此，也就有了未来。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很感谢看文的每个人，尤其是一直留言的小天使，谢谢！
　　第一个番外和正文没多大关系，算是独立的故事，但人物没变，就是性格和设定变了一些，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正文的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可以提，任何都可，没有也没事，哈哈。


第60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1）
　　傍晚，余岑坐在桌前，餐桌前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肴，可他只吃了几口，就没了食欲。
　　他放下手中的勺，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轻声问：“王伯伯，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名唤王陈的管家往门外看了一眼，回答道：“小少爷别急，先生是去找能治你病的人了。”
　　治病？对，他差点忘了，他刚经历了第一次的分化，险些就醒不过来。
　　医生说，他患有先天性信息素紊乱症，听上去有些复杂，但其实很好懂。
　　也就是说，他的腺体和生殖腔，都存在一定的发育缺陷。
　　因此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并且，他的发情期也会不定时的多次出现。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更像是一个失去了平衡的载体，除非找到信息素完全契合的Alpha，否则随时都可能崩坏。
　　“王伯伯，你说，我会死掉吗？”余岑转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迎来黑暗。
　　那么他呢，他能平安的度过多少夜晚，又还能在太阳底下生活多久？他找不到答案。
　　“小少爷，别这么想，先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余岑点点头，只安静的往楼上走，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知道，他的爸爸很有钱，也答应过他，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来治这个病。
　　可他还是害怕，他不想一个人呆在空空荡荡的家里。
　　晚上，余岑洗完澡，又打开床头的灯，飞快的钻进了被窝，他紧抱住自己的玩具小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半夜，他是被敲门声响起的，随后有人摇了摇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余岑睁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脸，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
　　“好像又发烧了，小岑，你先起来一会儿，爸爸有事要跟你说。”余见山将余岑扶起，又用被子把对方盖的严严实实。
　　“爸爸，对不起。”房间里又开始泛起草莓软糖的香味，余岑知道，他的信息素，又开始不规律了。
　　“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余见山笑着摸了摸余岑的头，又立马转过身，冲着外面喊道：“王陈！把那小子给我带进来。”
　　话音刚落，王伯就推着个男生走了进来。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五官端正，身形挺拔，要说唯一不太好的，那就是眉目间恍若带着冰霜，看上去有点凶。
　　余岑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里看见Alpha。
　　因为自打他得了这种病，他爸爸就将家里的所有佣人，都换成了Beta。
　　“小岑，爸爸找到能治你病的人了，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知道吗？”余见山摸了摸余岑的头，语气也分外温柔。
　　“我知道了，谢谢爸爸。”余岑将身体不停的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一对眼睛，偷偷的盯着对方看。
　　余见山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又拉过孟冬凌，让对方坐下：“你就待在这儿，适当的放些信息素，安抚小岑睡觉。”
　　“还有就是，姓孟的我警告你，你只能在这个范围里坐着，要是敢随便上床碰我儿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余见山恶狠狠的开口，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当宝贝宠着。要不是生了病，他是万万不会同意，让对方和余岑有所接触的。
　　“这么紧张？不如你直接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得了。”孟冬凌开玩笑般的摊了摊手，转而将书包搭在了椅子上。
　　余见山冷哼了一声，他倒是想，要不是因为人太多的话，余岑会睡不着，他又怎么会允许对方单独呆在这儿。
　　他没理孟冬凌，只转过头，冲着余岑叮嘱：“小岑，爸爸都让人在门口看着的，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你就直接叫我们。”
　　余岑点头，轻声说了个好，他看向坐在旁边的孟冬凌，对方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孟冬凌听见余见山的话，忙补充道：“放心，我对这种发育不良的小孩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余岑听见对方的话，却忍不住脸红起来，他的身体的确不太好，更别提做那种事情。
　　可既然能治他的病，那他们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非常高才对。
　　然而这个叫孟冬凌的人，却好像完全闻不见他的信息素一样。
　　余见山嘱咐完余岑后，便也离开了，随着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余岑安静的在床上躺好，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孟冬凌。
　　“看我做什么？快点睡觉。”孟冬凌尽职尽责的替余岑压好被子，又尝试着，释放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
　　“是阳光的味道！”余岑惊喜的开口，又继续问：“你叫孟冬凌是吗？我听我爸爸这样叫你，我是余岑，我的信息素是草莓软糖味道的。”
　　余岑感觉自己像沐浴在太阳底下，浑身都暖洋洋的，他的精神好了不少，并且越发的没有困意。
　　“对，小屁孩儿人不大，话倒是挺多。”孟冬凌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的打了个哈欠。
　　他前半个晚上，都被余见山拉着，做些身体方面的检查，好不容易折腾到现在，本以为可以休息，谁知道走了个老的，又来了个小的。
　　余岑不赞同孟冬凌的观点，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子了，爸爸说过，分化后就算是长成大人了。”
　　孟冬凌啧了一声，点头答道：“对，所以你要是再说下去，咱们就做点儿成年人该做的事，害怕的话，就赶紧把眼睛闭上。”
　　余岑没有闭眼，反而更加好奇的看着孟冬凌。
　　过了几秒，他才又轻声发问：“你能闻见吗？我的信息素味道。”
　　孟冬凌感到头疼，只不悦的回答：“我鼻子有问题，什么也闻不到，而且，我不喜欢草莓。”
　　余岑的眼睛在转瞬间黯淡下来，他心里有些难过。他刚刚明明，已经告诉过对方了，可孟冬凌还是没有记住。
　　过了一会儿，他又执拗的开口：“是草莓软糖，不是草莓。”
　　他想让对方知道，这两种东西是不一样的。
　　尽管他能感受到，孟冬凌对他的讨厌。
　　“我睡觉了。”说完这句话，余岑便转过身，抱着自己的小熊，背对着孟冬凌闭上了眼睛。


第61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2）
　　第二天，余岑醒过来时，旁边的椅子上已经不见了孟冬凌的踪影，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
　　他从床上坐起，洗漱完毕后，才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他便听见了，最尽头传来的争吵声。
　　那好像是爸爸的书房，余岑停了一下，还是迈步往那边走去。
　　刚走到门口，屋内就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不客气的训斥。
　　“上什么学？！孟冬凌我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给我陪着小岑！钱你爸已经拿了，你要是敢跑，我不但把你抓回来，还会保证，把他送进监狱！”
　　“我不是你们用来治病的工具，更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儿，你要是想救你儿子，行啊，直接把他嫁给我不就得了。”
　　“不过可惜了，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估计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实在没兴趣。”
　　余见山听见这话，气的狠甩了孟冬凌一耳光。
　　这巴掌尤为用力，孟冬凌嘴角渗出血，脸也很快肿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配说这种话？现在就给我滚！”
　　余见山勃然大怒，孟冬凌的话，正好不偏不倚戳在他痛处。
　　他原本给余岑定了婚约，结果出了这件事，没等商量出对策，对方家里就率先要反悔。
　　要不是因为这个病，他儿子大好的样貌和家庭背景，怎么会愁没有人要。
　　余岑听见脚步声，本想离开，却还是没来得及全身而退。
　　他和孟冬凌凑巧打了个照面，对方脸上带着血痕，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狼狈。
　　孟冬凌看见余岑，眸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快步离开了。
　　余岑立在原地，透过门缝，他能看见里面散落了一地的书本。
　　他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勇气进去，他其实知道，孟冬凌说的都对。
　　而爸爸也只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会这样。
　　余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表现的一如往常，在父亲去公司后，依然听话的呆在家里。
　　他现在哪儿都去不了，就连学校的课程，也属于半休学状态。
　　爸爸说过，等他再好一些，就会请老师来家里给他上课，到时候，他只需要直接参加考试。
　　虽然早上吵了架，但孟冬凌却只是出去了几分钟，就又重新回了别墅。
　　余岑是在坐沙发上看电视时，看见孟冬凌回来的。
　　对方从他身边经过，直到走到楼梯，才又转过身回头看他：“要是不舒服，就过来找我。”
　　余岑愣了两秒，刚准备答应，一旁的管家就先开了口。
　　“这恐怕不合适，先生说了，您必须寸步不离的陪在小少爷身边，今早已经是例外，如果再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承担不起。”
　　“王伯，没关系的。”余岑站起身，想去劝解对方。
　　“行了，我照做就是。”孟冬凌勾起唇，轻笑了一下，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他却明白，不过是好听点儿的威胁罢了。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走到余岑面前，拦腰将对方抱起。
　　余岑吓了一跳，顿时手忙脚乱，不适应的想要下来。
　　“别乱动。”孟冬凌拍了下余岑的屁股，半是调侃的开口。
　　怀中人轻的过分，不必费什么力气，就能轻易抱起。他抱着余岑走到二楼，将人放在了床上。
　　“你就和我呆在这儿，想睡觉还是干别的都随便你。”孟冬凌说完，转身从包里拿出电脑，拉了张椅子在桌前坐下。
　　“那你呢？你在做什么？”余岑看见孟冬凌的动作，没忍住有些好奇。
　　“制图，课程作业。”孟冬凌没回头，依然盯着电脑屏幕。
　　“我听不懂，但看上去很厉害。”余岑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建筑形状，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课本。
　　算起来，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学习过了，余岑拖了张椅子，在孟冬凌身旁坐下，翻开了手里的书。
　　爸爸给他准备的房间很大，书桌也是，因此两个人坐并不拥挤。
　　孟冬凌扫了一眼，正好瞥见了课本书上的高二两个字，他眸中闪过惊讶，淡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初中生呢，长得跟棵豆芽似的。”
　　余岑拿笔的手顿了顿，他咬紧下唇，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我是因为生病了，才会这样，爸爸说过，等病好了，我还能长高的。”
　　“你爸是骗你的，他是怕你难过，大人的话不能全信，懂了吗？”孟冬凌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忽悠余岑。
　　余岑看着孟冬凌认真的脸，感到鼻尖发酸，没一会儿眼睛里就蓄满了泪。
　　好几秒后，他才颤抖着声音，缓慢的问：“那我的病……也治不好了吗？”
　　余岑问完，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孟冬凌让这场景吓到，半天说不出话，眼看着对方的泪水挣脱眼眶，沾湿了睫毛，最后落在下巴上。
　　他的罪过感也不断增长起来，他生平最怕之一就是Omega哭，尤其还是被他惹哭。
　　孟冬凌连忙将对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迅速开始给对方擦眼泪。
　　“我开玩笑的，你这……你这悲伤怎么来的毫无预兆，别哭了，赶紧的，我错了。”
　　“能治好能治好，这一点你爸没骗你，真要实在不行，那你就嫁给我，等你怀了孕，肯定就胖起来了，到时候……说不定想瘦都难。”
　　孟冬凌看着余岑头顶的发旋，犹豫着在上面摸了摸。
　　“我不要胖……我要长高。”余岑睁大眼睛，飞快摇了摇头。
　　“好好好，变高还不容易，穿个增高垫儿，不就什么都有了。”孟冬凌说着，视线也看向窗外。
　　眼见着对方终于止住哭泣，他搭在对方肩上的手也松开来。
　　孟冬凌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日期，低下头盯着余岑的脸，犹豫着说：“这样吧，我带你去大学里看看，多走一走，也许就能长高了，怎么样？”
　　没等余岑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不过，必须是你自己想的，你爸爸才可能会同意，明白吗？”
　　余岑没说话，只是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孟冬凌看。
　　好一会儿过去后，他才轻声问：“那……你会保护我吗？”
　　孟冬凌看着余岑清澈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伸手抱住对方，看向前方的地板，笑着回答道：“会的，都说让你嫁给我了。”
　　“好，我相信你。”余岑点头，轻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其实，他们三个人都在撒谎哈哈。


第62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3）
　　傍晚时，余岑找父亲说了这件事，一开始，对方并不同意，甚至坚决反对。
　　但耐不过余岑的软磨硬泡，余见山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这件事。
　　只不过他提出了两个条件，首先是不能跟着孟冬凌住在宿舍，其次就是，允许安排医生住在附近，给余岑做定期检查。
　　现在正是暑假，再过几天便会开学，余见山特意空了两天出来，替余岑在学校周围看房子。
　　回去那天，余见山拉着孟冬凌，在门外说了很久的话。
　　等真正要走的时候，对方反而没再说话，只冲余岑招手，笑着抱了抱他。
　　余见山走后，余岑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他本就不是多么开朗的人，此刻更是安静到极点。
　　孟冬凌看出对方的难过，忙牵起余岑的手，哄着他说：“走，我带你去吃夜宵，都是我们学校最好吃的。”
　　“我也……可以进去吗？”余岑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不确定。
　　“当然，你这么乖，看上去就不像坏人，况且不是还有我吗，放心好了。”孟冬凌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招呼着给余岑穿上了。
　　“上面有我的信息素味道，你穿着应该会舒服点儿，把拉链弄好，别感冒了。”
　　余岑点头，将衣服拉好，又用鼻子闻了闻，果然感受到了阳光的气息。
　　收拾好东西，孟冬凌便带着余岑，到了学校有名的小吃街。
　　余岑刚开始还有些惧生，后来适应了，也就放开了不少。
　　“我还想吃这个……甘梅薯条。”余岑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孟冬凌。
　　因为他手里拿着的碗，已经装了不少东西，都是他先前买的烤串和凉皮。
　　“没关系，想吃就买。”孟冬凌说着，替余岑又要了份薯条。
　　随后两人找了个摊位，在椅子上坐下，孟冬凌又大力推荐着，给余岑点了碗炒米粉儿。
　　“我……我怕会吃不完。”余岑看着满满一大碗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用吃完，就是想让你尝尝。”孟冬凌拿过筷子，塞到了余岑手里。
　　余岑心里涌上暖意，也不再有负担，他试着吃了一口，刚嚼了两下，就因为被辣到，止不住的呛了起来。
　　孟冬凌连忙拿过水，送到了余岑手里，他喝完水，才缓和了不少。
　　“我不太能吃辣……对不起。”余岑伸手擦掉呛出来的眼泪，声音也带上了歉意。
　　“没事，剩下的我来吃。”孟冬凌说完，就将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
　　余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那是他吃过的，孟冬凌就已经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余岑总觉得，自打来了这里以后，孟冬凌对他的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
　　从前他分明能感受到，对方并不喜欢他，可是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
　　余岑正走神时，身后就有人走过来，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哎呦！这不是孟哥吗，好啊，吃饭也不叫兄弟一块儿。”
　　余岑挨了这巴掌，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转过头，却发现是两个并不认识的男生。
　　“杨靖你眼瞎啊？吓到他了。”孟冬凌扶住余岑的肩，又立马起身，开玩笑的踹了对方一脚。
　　“我没事。”余岑扯了下孟冬凌的衣袖，小声开口。
　　他这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他穿了对方的衣服，所以别人才会认错。
　　“误会，不好意思啊，你看你这脾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室友，杨靖，还有邓超。”孟冬凌没理对方的调侃，只拉着余岑重新坐下。
　　名叫杨靖的男生也不恼，反而拉着邓超，坐在了孟冬凌对面。与此同时，两人好奇的视线也不停往余岑身上瞟。
　　“那这位是？”邓超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情，只不停冲着孟冬凌挑眉。
　　“我结婚对象。”孟冬凌说完，很快牵起余岑的手，将其一同放进了自己口袋。
　　“哇哦！天秀！”两人异口同声发出欢呼，更是配合的鼓起了掌。
　　余岑脸颊发烫，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他上学时，父亲不仅不准他谈恋爱，更是勒令他不许与Alpha来往，因此他并没有过这种经历。
　　杨靖看着孟冬凌半是警告的眼神，便没再继续打趣余岑，只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对了孟哥，那个出国名额里边儿，我咋没看见你？还是说你不决定保送了？”
　　“我还有事，下次再聊，你们慢慢吃。”孟冬凌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迅速转身，在其他两人惊讶的表情中，带着余岑离开了。
　　余岑没说话，只迈着步子，走在孟冬凌旁边。
　　这条街离他们租的房子不远，所以没多久，他们便又回到了屋里。
　　余岑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脱掉了外套，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孟冬凌，轻声问：“是因为我吗？所以才没有去？”
　　他还记得那两人说过的话，虽然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他也能推测出来，孟冬凌应当很优秀。
　　孟冬凌听见余岑的话，很快走到对方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回答道：“不是，别乱想了，快去洗澡，然后我守着你睡觉。”
　　余岑摇头，不愿意去，只反问道：“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你说呢？“孟冬凌抚摸着余岑的脸，轻手在他的婴儿肥上捏了两下，沉声道：“也许是为了钱。”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看余岑，直到说完以后，他才又看向对方的脸。
　　余岑注意到孟冬凌的回避，他揪住手指，打算再赌一把。
　　“你喜欢我吗？你要是喜欢我，我就嫁给你，给你生孩子。”他说完这句话，眼睛也固执的，盯着孟冬凌看。
　　孟冬凌看着Omega认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神，很多东西从他脑海里闪过，又化为泡影。
　　他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的起身走到门外，又从兜里拿出烟，摁亮了打火机。
　　火星在黑暗中汇成一个小点，有液体从他脸上落下，最终消失在指尖。


第63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4）
　　余岑看着孟冬凌的背影，没有再继续开口，他拿起睡衣和毛巾，缓慢的进了浴室。
　　洗完澡，他又一个人，揭开被子躺了进去。
　　半夜时，毫无征兆的，余岑发起了烧，他是让孟冬凌叫醒后，才感受到了身体的不舒服。
　　“先别睡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孟冬凌摸了摸他的脸，想要替他换衣服。
　　“不用了，我经常这样，等一等就好了。”余岑反应过来，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孟冬凌没管余岑的抗拒，依然伸出手，想给余岑加上外套。
　　余岑躲开对方的手，转而主动往孟冬凌怀里靠了靠，半是撒娇的开口。
　　“我只是……假性发情了，你上来，抱着我睡好吗？”察觉到对方僵硬的身体，余岑又补充道：“很久都没有人抱我了，只是普通的睡觉，可以吗？”
　　孟冬凌没回答，过了半晌，他还是伸手关掉了灯，并在黑暗中躺在余岑身边，将人搂进了怀里。
　　余岑脸贴着对方胸口，他能听见孟冬凌沉稳的心跳声，像清晨寺庙的钟声，一下又一下。
　　他不记得对方是何时回的房间，应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只不过，他原以为，孟冬凌带他来这边住，便不会再委屈自己。
　　但现实是，尽管只有他们两人，对方也依然选择坐在床边，守着他睡觉。
　　余岑睡不着，于是伸出手指，轻扯了扯孟冬凌的袖子：“你也像抱着我这样，抱过其他人吗？”
　　孟冬凌按住他的手，转而回答道：“没有，快睡吧。”
　　余岑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牵住了对方的手：“其实以前，爸爸给我定过亲，他比我大两岁，现在是经贸大学的学生。”
　　从前每到放假，对方还会过来看他，可是，在他生病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尽管父亲没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应当是不了了之了。
　　别人在乎的岂止是这个病，还有他大概率没办法生育的事实。
　　“我们做吧，做你们Alpha都喜欢做的事情。”余岑拉着孟冬凌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他还想撩开衣服往上滑，却被对方捏紧手腕拉了回来。
　　“我不喜欢，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孟冬凌按住余岑的手，又掖好被子，将人往怀里搂紧了些。
　　“口是心非。”余岑轻笑着，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因为上午有课，孟冬凌很早就去了学校。
　　余岑醒过来时，太阳已经顺着窗户，洒到了床上。
　　他坐起身，就在衣领上发现了便利贴，是孟冬凌写给他的。
　　顺着上面的指示，他从电饭煲里找到了粥和鸡蛋，还是热的。
　　余岑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又坐回窗边，拿了一本书，开始晒太阳。
　　晨间的日光并不十分热，洒在身上刚刚好，余岑翻着书，隐隐又有要睡着的趋势。
　　他是让敲门声给吵醒的，乍看见门外的人，余岑有些反应不过来，以至于好半天，他才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叶至俊，你怎么来了？”余岑没想到昨晚刚提过的人，今天会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小岑，你真的在这儿！你知道吗？余叔叔不让我见你，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你。”叶至俊激动不已，忙伸手抱住了余岑。
　　余岑被勒的喘不过气，以至于咳嗽了起来。
　　对方回过神，立马松开了余岑，边问道：“对不起，小岑，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进来坐吧。”余岑摇头，示意对方往里面走。
　　“好，不过……那个人不在吧？”叶至俊刚进门两步，便开始环顾四周。
　　余岑明白过来，对方是在说孟冬凌，他没有说话，只简单收拾完桌子，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余岑倒了杯水，递给对方。
　　“对了小岑，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那个孟冬凌，他就是个骗子！”
　　叶至俊义愤填膺的说完，立马从包里拿出文件袋，放在了余岑面前。
　　余岑看了眼上面的资料，透过袋子隐约能瞧见孟冬凌的照片，他揪住手指，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眼见着对方不说话，叶至俊却不乐意了，他搂住余岑的肩，询问道：“小岑，怎么了？你不想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吗？”
　　余岑推开叶至俊的手，转头看向另一侧：“你走吧，我心里有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害死你的，还是说他欺负你了？所以你不敢不听他的话。”叶至俊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没有听见想听的回答，他又按住余岑的手，想要去检查对方的腺体。
　　“你别这样，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余岑脸色发白，避开了叶至俊的触碰。
　　“你躲什么？小岑，难道我会伤害你吗？我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碰你。”叶至俊被余岑的抗拒动作弄的很不高兴，语气也冷硬起来。
　　“不然呢，难道他应该让你碰吗？”
　　叶至俊听见声音，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孟冬凌，他动作稍停，诧异的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刚，你自我感动的前三十秒。”孟冬凌抬眸，眼睛里带着愠怒。
　　他边往沙发走，边用手轻颠了两下手里的钥匙串，抬手就往对方头上砸了过去。
　　“嘶——你有病啊？”叶至俊捂住额头，不悦的皱起了眉。
　　孟冬凌看见桌子上的资料，弯腰将其捡起，重新塞进了叶至俊手里。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低声说：“现在，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你凭什么要我走？我是来找小岑的。”叶至俊拍开孟冬凌的手，不服气的抬起了头。
　　“好啊，不过他应该没时间再和你叙旧了。”孟冬凌话音刚落，就搂过余岑的腰，伸手摸上对方的脸，将人压在沙发上亲了起来。
　　他的吻从对方唇上，游移到了光滑的颈间，与此同时，孟冬凌的手也落在余岑领口，用力撕开了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衬衫。
　　这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叶至俊反应过来，只看见沙发上交缠在一起的人影，以及余岑搭在孟冬凌背上光裸白皙的手臂。
　　“你干什么！畜生！”叶至俊怒从心起，揪住孟冬凌的衣服就要打人。
　　孟冬凌起身，叶至俊的拳头堪堪从他脸上擦过去，他看了眼衣衫凌乱的余岑，立马将人连拉带拽的推出了门。
　　“现在可以滚了吧，我警告你，别再来找他，这里不欢迎你。”孟冬凌说完，迅速关上了门。
　　叶至俊险些被关上的门夹住手指，但他依然不死心的，想要将门拍开：“小岑！小岑你开开门！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是他强迫的你对吗？”


第64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5）
　　余岑后知后觉的扯过毯子盖住身体，他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孟冬凌亲他时的触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最上面一颗纽扣已经不知所踪，大约是先前，被对方扯掉了。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剧烈的拍打声，孟冬凌没再理叶至俊的呼喊，而是转身，重新回了房间。
　　Omega还坐在沙发上，瞧上去像在发呆，头发被弄的有些乱，有一小撮还不听话的翘了起来。
　　孟冬凌目光顿了顿，脱掉自己的外套，刚准备给对方盖上，就结实的挨了一耳光。
　　余岑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水汽，孟冬凌看见他这副模样，忙开口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怎么不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我那种时候是什么样子？”余岑咬紧嘴唇，脸也烫的厉害。
　　他想起在学校上学时，班里也有情侣，会偷偷躲在后门接吻。
　　可是，没人会像孟冬凌这样光明正大，在别人还在的时候，就公然对他做那种事。
　　“我是故意让他误会，不是想欺负你，信我，那种男人不靠谱。”
　　“那你呢？你值得信赖吗？”余岑的耳朵依然很红，但他的心却在孟冬凌的解释中冷却下去。
　　昨晚他问过对方不止一次，要不要碰他，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拒绝。
　　然而到了今天，孟冬凌却又像发了疯，在叶至俊面前，就撕开他的衣服。
　　余岑眨了眨眼睛，泪水就落了下来，他盯着孟冬凌沉默的脸，主动勾住对方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大有要争个输赢的气势，余岑整个人都趴在对方身上，毯子滑落在地，露出Omega圆润的肩头。
　　他不愿再去管那些背后的理由，而只想把握住当下。
　　唇齿相接之间，伴随着呼吸，孟冬凌闻见了Omega身上越来越重的甜意，他反应过来，很快推开了余岑。
　　余岑看着对方冷峻的脸，不死心的想要继续。
　　孟冬凌按住他乱动的手，制止道：“别闹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余岑点头，轻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我迟早会死，那么我想，在那天到来之前，把自己给你。”
　　却不知这句话触动了哪个开关，孟冬凌整个人都像发了怒，骤然而来的信息素，压的余岑脸色发白。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孟冬凌会动手打他。
　　“以后别再提这个字，你不会死，明白吗？”孟冬凌目光阴沉，声音也像浸了霜，泡在冰天雪地的冷风里。
　　余岑在对方这样的注视中，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你先休息，我去做饭。”孟冬凌伸手抚上余岑的脸，指腹在他唇上擦了两下，最终缓缓松开。
　　余岑没说话，只任由孟冬凌抱着他，重新坐回了床上。
　　因为扣子掉了一颗，领口变得有些大，孟冬凌注意到这点，又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件出来。
　　余岑转身将衣服换好，又一言不发的，背对着孟冬凌躺下。
　　听着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他不由自主的揪紧了床单，其实余岑清楚，今天的事情，断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叶至俊回去后，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而以对方的脾气，不管他再怎么解释，结局都是一样的。
　　可是，他已经给过孟冬凌机会，是对方不愿意碰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多管闲事。
　　余岑这样想着，又整个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他自打生病后，总是非常嗜睡，闲来无事就能睡上一会儿。
　　这次也不例外，等余岑醒来，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坐直身体，就闻见了菜的香味，余岑穿上拖鞋，正准备循着味道去看看孟冬凌在做什么。
　　凑巧一抬眼，他就看见了书桌上，叠好的衣服。
　　是他先前穿过的，也是险些让对方给撕坏的那件。
　　不过幸好，只扯掉了一颗纽扣，余岑又看了眼身上穿的，才想起这件衣服本不应该在这里。
　　他脱掉后，原本也就不打算再要，于是只借着生气的缘故，将其发泄般的丢给了孟冬凌。
　　余岑停住脚步，将衣服翻过来看了看，在摸到那颗完好的纽扣时，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一拍。
　　他有些不确定，忙把衣服整个平铺在桌上，的确是五颗扣子，一个也没有少。
　　余岑顿了顿，就发现最上面那颗，好像有些不一样，纽扣有些歪，线也不怎么平整，分明是重新缝上去的。
　　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也就只剩下孟冬凌了。
　　余岑抚摸着那粒扣子，站了好几分钟，才又怔怔的流下泪来。
　　他放下衣服，起身往厨房走，果然看见了正在熬汤的某个人。
　　余岑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孟冬凌，他闭了闭眼，哽咽着开口：“标记我吧，就现在，别问为什么，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孟冬凌拿勺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身，就看见哭花了脸的余岑。
　　厨房还是有些不方便，他于是牵着余岑，将人拉到了客厅，颇有些无奈的问：“Omega都这样爱哭吗？还是只有你。”
　　余岑没管对方的玩笑，而是提高声音，一字一句的喊道：“你不碰我，那就滚，我不用你给我治病，我只要你睡我。”
　　他伸手指向门口，眼睛里带着决绝：”二选一，你是要我，还是现在就离开。”
　　孟冬凌搂过余岑的肩，替他擦了擦眼泪，又笑着打趣：“怎么睡一觉起来就成母老虎了，突然这么凶。”
　　余岑受不了对方这种开玩笑的态度，他推开孟冬凌，转而哭的更加厉害。
　　“孟冬凌你还不明白吗？我爸爸是在骗你，他根本不需要你和我结婚，也没想要留你陪着我，他唯一想要的，只是你的腺体！”
　　“你现在就是个容器，你不碰我，你就可能比我先死，你懂吗？”
　　余岑扑进孟冬凌怀里，心里更是钝痛，他边哭边抬起头，颤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完全契合，百分百的信息素适配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找一个匹配度相对来说最高的人，再通过医疗技术，凭借后天的加工，研制出能治他病的针剂，这才是他父亲的计划。


第65章 番外篇 孟冬凌
　　我曾经见过他，但他显然已经不记得。
　　父亲是个赌徒，输光家里的钱，是他反复在做的事。
　　八岁那年，母亲因受不了无休止的毒打，和他离了婚。
　　我至今还记得，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冬凌，假如你是个Omega，我肯定会带你走。
　　现在想来，我只觉得好笑，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认为我的身体里，也流着和父亲一样暴力的血液。
　　她怕我打她，所以宁愿选择，杜绝这种可能性。
　　用一个美化过后的理由，来掩盖抛弃的本质，这就是大人常做的事。
　　那天是星期五，我没有回家，而是跑到了附近的山上。
　　我喜欢坐在山最高的地方，去看整个县城，那让我找到短暂的安宁。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脏乱的衣服，身上还带着被擦破的伤口。
　　尽管如此，这些也掩盖不了，他那张稚嫩却灵动的脸。
　　他说他们班过来夏令营，不小心掉了队，希望我能送他回去。
　　这一片是有名的开发区，但其实并不完善，当地人都知道，所以我想，他并不是本市人。
　　我注意到他受伤的腿，于是问他为什么还要费力爬到最上面。
　　他说这是父亲教他的，站的高，再呼救，别人看见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哥哥，你能送我回去吗？”他的声音清脆，望像我的眼睛也无比动人。
　　那时我就想过，假如他以后分化成Omega，那么应该没人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可我却来了逆反心理，莫名想要逗一逗他，我盯着他满含期待的眼睛，故意摇了摇头。
　　“不能，实话告诉你，我打算过一会儿，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捡起身旁的石头，做了个往下扔的动作。
　　他像是被吓到，整个人都呆呆的看着我，等反应过来后，他又立马一瘸一拐的，想要来拉我。
　　“别……你别这么想，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反正我爸爸肯定会找到我的。”
　　在当时的我看来，他的这种自信称得上是可笑。
　　我于是半带嘲讽的问：“你这么确定，他会知道你在这儿？”
　　他重重的点头，像是怕我不信，又专门拍了拍胸口：“当然了，我爸爸最疼我，只不过，回去以后估计得受罚，但没关系，我不怕！”
　　他说话时，看上去就像涉世未深的幼童，一副天真愚钝的样子。
　　远处是连绵无际的山野，一簇簇的绿在我眼前晃悠，有飞鸟从枝头跃过，最终隐没在夕阳下的地平线。
　　而我身边，是陌生却话多的小孩。
　　我最终还是同意，送他回去。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的说话，劝说我千万别想不开。
　　我全都笑着答应，等到了警察局门口，他像是终于明白过来我在敷衍，于是趴在我背上，死活不肯下来。
　　“你要是跳下去，家里人一定会很伤心的。”他还是不肯死心，想用亲人来打动我。
　　这恰好让我想起自己破败不堪的家庭，我没有犹豫，只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们早就不在了，没人会难过，快下来吧，打完电话，你就能回去了。”
　　“我会难过……我不想你死，所以你……别跳好不好？”他被我拉下来，反而伸手抱住我，在我怀里大哭起来。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时他那样难过的原因，是由于母亲刚刚去世。
　　所谓的夏令营，不过是他撒的谎，而这里，正是他妈妈最后想来的地方。
　　可我依然为他的这种莽撞，给出了我的承诺，我答应他，会好好活下去。
　　人世间有千万种巧合，最好的一种，却不是属于我和他的。
　　后来我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读书上，从只能被父亲按着打，到我长得比他还高。
　　从大学，到再遇见他，中间隔的许多日夜，我已经记不清。
　　可午夜梦回，我分明记起他的声音，想起他落在我颈间滚烫的眼泪。
　　人们说，遗忘一个人始于听觉，从不记得他的声音开始。
　　那么我想，爱上一个人，是不是也从，铭记他的声音开始。
　　我考上了大学，是他所在的城市，但我依旧没有胆量去找他。
　　因为年少时，我曾在警察局见过他的父亲，那天，对方给了我十万，作为我救了他儿子的报酬。
　　那些钱，不是我作为英雄的勋章，而是在敲打我自卑敏感的心。
　　以至于每当我想离他近一些时，总免不了去思考，自己是不是有能力，给他更好的生活。
　　也是那时我明白，原来他说的都是真话，世界上不是每一个父亲，都同我的一样。
　　等余见山为爱子找适配信息素的新闻，闹的沸沸扬扬，我才知道他生了病。
　　和我想的一样，他分化成了Omega，可当我真正知道这件事后，却没办法高兴起来。
　　我找了在医院有关系的同学，伪造了我与他百分之百的匹配度，而条件是，让出保送名额。
　　那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不出国，我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上。
　　大概只有这个理由，才能掩盖我对他心怀不轨的事实。
　　余见山听说找到了这个人，很高兴。这次，他给了我和父亲，每人一百万。
　　我是在那天的凌晨两点钟，再次见到他的。
　　他睡的并不好，脖颈上全是汗，我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疾病拖垮了他的身体，也损害了他原本的笑脸。
　　他和我打招呼，告诉我他的信息素味道，草莓软糖，的确很甜。
　　我说我闻不见，其实是故意的，我莫名想看他起来打我，想看他恢复到生机勃勃的样子。
　　从前那个哪怕瘸着腿也要爬到最高处，不停劝我好好活下去的小孩，自己却脆弱的，像随时会枯竭。
　　这真像一场梦，但这又不是一场梦。
　　我常常会忘记，这间屋子里有监控，尤其在看见他哭的时候。
　　和十三岁不同，现在他哭起来，再没有当时那种声嘶力竭，而只是委屈的看着我，连流泪也悄无声息。
　　其实我逗他，是想让他恨我，正如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死。
　　母亲的抛弃，父亲的冷漠，在我心头增生出来的恨意，促使我活下去。
　　我以为他也会和我一样，说到底，其实我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拉肚子，为了不断更，先补上前两天写的番外。
　　本章纯属虚构，如有巧合，纯属雷同。
　　补充：文中人物做法不值得效仿。


第66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6）
　　所谓的陪在身边替他治病，只不过是医生给出的建议之一。
　　相当于接受命运给他的安排，找个和他匹配度最高的人，一生都依附着对方活下去。
　　这种方法，太过考验别人的真心，也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保险。
　　他患有这种病，意味着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也就是说，在街上，饭店里，又或者是任何场所，他都有可能会发热。
　　而就算找到最匹配的人，让对方标记，看似是拥有了治病的保障。
　　但这其实也等同于，他会成为别人要挟父亲的最佳把柄。
　　余岑心里清楚，父亲是多么骄傲的人，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只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把主动权紧紧攥在手里。
　　与其让别人威胁，不如先利用别人，这是父亲一贯的头脑与手段。
　　可是，他却不想再继续下去，从那天晚上对方抱着他时，动如擂鼓的心跳声开始。
　　余岑就知道，孟冬凌对他，并不是像其口中所说的那样毫不在意。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在对方亲他的那瞬间，忘记了所有事情。
　　“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你怀孕了，但我不在你身边。”孟冬凌搂过余岑的脸，一点一点的，替他擦掉了眼泪。
　　余岑呆呆的看向孟冬凌，对方的表情依然平静，唯有眼睛里，带着并不常见的温柔。
　　“梦里你哭的很伤心，那时我就想，如果真有那天，我想陪在你身边。”
　　孟冬凌停了停，又凑近余岑的脸，在他鼻梁上亲了亲，继续说：“人这一生能做的选择有限，假如我有这个机会，我想让你活下去。”
　　余岑听到这儿，开始用力摇头，他哽咽着推开对方的手，大声说道：“我不要！我要我们在一起，你就算想为我去死……也得我答应才行，孟冬凌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他还记得，上初中时，有个男生给他塞了一封情书，他当时没有发现。
　　后来那封信让父亲看见，对方找到学校，将这件事举报给了班主任。
　　之后再没有人敢追他，就连他的朋友，也都会自觉和他保持距离。
　　父亲为他找了叶家联姻，他其实只把叶至俊当哥哥，但其他人都说，他们很般配。
　　他那时便告诉自己，父亲为他选的，总不会太差，至于是不是他喜欢的，那好像并不重要。
　　如果不是这场病，他应该会在大学毕业后，和对方结婚。
　　可因为出了这个意外，他的人生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但假如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遇见孟冬凌。
　　他这十八年来，从没有自己做过主，不管是和谁结婚，又或是上哪所学校，都是父亲替他决定。
　　可是这一次，他想自己来做选择，就算真的错了，那他也认了。
　　“关于你说的那个梦，我想说，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余岑抬起头，目光紧盯着孟冬凌，他不信对方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眼见着对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余岑心里的委屈也慢慢冒了出来。
　　他提出这种要求，本就已经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孟冬凌却一直犹豫。
　　余岑揪紧衣服，有些难过的问：“你不碰我，是因为不喜欢，还是怕自己负不起责任？”
　　“哪有Omega求着要人标记的，这么想我对你耍流氓啊。”孟冬凌说着，牵住余岑的手，又靠近他的脸，仔细的盯着他看。
　　两人鼻息相接，余岑心跳加快，甚至不知道该看哪里，在对方这样直白的注视中，他脑子一团浆糊，索性闭上了眼睛。
　　孟冬凌没说话，只专注的看着余岑，Omega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刚睡醒就跑了过来。
　　而现在忽然闭上眼睛的模样，倒显的越发可爱，大约是以为他想亲他。孟冬凌想到这儿，没忍住笑了起来。
　　余岑听见孟冬凌的笑声，忙睁开眼，就看见了对方满含笑意的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孟冬凌笑得这么开心，嘴角上扬，眉目柔和俊朗，恍若冬去春来。
　　不过想到对方是在拿他出糗，余岑便觉自己先前的反应很不争气。
　　他恼羞成怒，脸也红了个大半，正要抬手去打人，就被对方拉住手腕，扯进了怀里。
　　孟冬凌在余岑的气恼与羞怯中，轻笑着吻上了他的嘴唇。
　　余岑的手动了动，又像放弃挣扎般，乖顺的靠在对方胸膛。
　　孟冬凌没有说的是，Omega只要一紧张，信息素就会乱窜，先前他在叶至俊面前做那种事，大部分是因为愤怒。
　　他不在的时候，就随便让别人进门，就连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身上也都泛着甜意。
　　要是他晚点回来，也许就可能出事，孟冬凌想到这儿，又惩罚般的，加深了这个吻。
　　余岑被亲的呼吸不稳，这种缺氧像是蔓延到了浑身上下，他只觉得脑袋也晕晕乎乎。
　　等孟冬凌一松手，他便飞快埋头，钻进了对方怀里，不肯出来。
　　孟冬凌看着余岑羞红的耳朵，没忍住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背，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亲。”
　　他其实不敢确定，先前挨了那耳光，导致他弄不清Omega心里真实的想法。
　　“谁想让你亲了？”余岑虽躲在孟冬凌怀里，但却依然不服输的开始反驳。
　　对方还好意思提这件事，便宜都占完了，还非要说成是他主动。
　　孟冬凌表示对Omega的这种小脾气完全无可奈何，他开玩笑般要将余岑拉起来。
　　这动作遭到对方的反抗，他于是问道：“你告诉我，你怎么变来变去？上次说要嫁给我，我今天亲你，你又狠狠的打我。”
　　“谁叫你不承认喜欢我，却又亲我，那可是我的初吻，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岑脸红的抬起头，他又想起前几分钟，他让孟冬凌标记他，对方还不肯。
　　他于是用力掐了下孟冬凌的手臂，固执的问：“你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你又扯开话题。”
　　孟冬凌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余岑的意思，他笑了笑，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我喜欢你，才不碰你，你还太小，里面都没有长好，我标记你，你只会难受，明白吗？”
　　“我又不是小孩儿，你干嘛连这种话也说？”余岑气不过，泪水也在眼睛里打转儿，孟冬凌说话实在过于直接，难怪他爸爸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烂 所以不会很长 应该比较短


第67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7）
　　孟冬凌笑了起来，他牵起余岑的手，将人带到饭桌前，半是认错的说：“那我不讲了，先吃饭。”
　　余岑没再争辩，他早上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也有些饿，等拿到碗，他便率先夹了块茄汁豆腐放进嘴里。
　　令人意外的是，味道竟然还不错，余岑默默将筷子换成汤勺，开始埋头扒饭。
　　孟冬凌注意到对方的动作，眸中闪过笑意，他给余岑盛了碗汤，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余岑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没说话，只冲孟冬凌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凑近些。
　　等孟冬凌往他这边倾身，余岑便抬起头，飞快地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
　　孟冬凌愣了两秒，又反应过来，作势要去捏余岑的腰。
　　余岑怕痒，忙求饶着竖起大拇指：“好吃！我今天要吃三碗饭，你不准打扰我。”
　　说着，像是怕孟冬凌会故意报复，他还专门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孟冬凌看着余岑偷笑的模样，只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回厨房洗脸。
　　那天以后，他们开始恋爱，并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晚饭后一起散步，人多时牵起彼此的手，余岑睡觉时，也不再把小熊抱在怀里，而是搂住对方的胳膊，往孟冬凌怀里钻。
　　他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那天下午，管家突然过来，说余见山突然晕倒。
　　当时孟冬凌因为有课，正好不在家，余岑刚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想要为对方准备一个惊喜。
　　乍听见这个消息，他紧张的不行，没来得及给孟冬凌留下消息，就跟着对方上了车。
　　然而等回了家，余岑非但没有见到余见山，反而看见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叶至俊不仅在他的房间，甚至手里还拿着他放在书架上的相册。
　　余岑快步上前，抢回了自己的东西，他心里涌上气愤，不悦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叶至俊凑近余岑，在对方身上闻了两下，笑着回答：“当然是余叔叔叫我来的，小岑，你小时候真可爱。”
　　“和你有关系吗？请你马上出去，这里是我的房间。”余岑拉开与叶至俊的距离，伸手指向门口。
　　他对于这个人，早就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从对方当初毅然决然退婚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叶至俊没有离开，反而搂住余岑的肩，认真地说：“当然有，我是你的未婚夫。”
　　余岑有些想笑，检查出这个病的时候，他在医院呆了十多天，可叶至俊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你忘了吗？在爸爸提出要找适配信息素时，你就说要解除婚约。”余岑平静的说完，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其实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反倒是父亲，当时明明比他还要生气。
　　可现在，对方却能进到他家，甚至出现在他房间里。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父亲不可能会原谅叶至俊。
　　余岑想到这儿，心也不由自主的揪紧，管家说父亲晕倒，他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对方，根本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叶至俊看出余岑的担忧，忙放低声音，继续开口说道：“小岑，你放心，余叔叔没事，他只是去重新做鉴定了。”
　　余岑愣了愣，他不明白叶至俊的意思，却打心里感到厌烦，要知道他回来，并不是为了和对方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余岑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等对方追着他走到门口时，他立马使劲推了叶至俊一把，并快速关上了门。
　　没再管对方的喊叫声，余岑坐回了床上，他有半个月没回过这里，今天重新回来，反倒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就想起了孟冬凌，对方现在应该在上课。
　　其实他也学着别的情侣那样，陪孟冬凌听过一些公开课，只不过每次，他都容易犯困。
　　而且人太多了，他难免有些不舒服，所以对方总让他在家里休息。
　　余岑想的是，如果等会儿父亲没什么大碍，那他想顺带告诉对方，关于他和孟冬凌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不能一直瞒着家里人，况且他们是互相喜欢。
　　直到没再听见叶至俊的喊声，余岑才又走出了门，果然，对方已经离开了。
　　他询问了管家，父亲到底怎么样，可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只让他等。
　　天快黑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停车的声音，余岑跑出门，便看见了余见山。
　　他很快走上前，抱了对方一下，笑着开口：“爸爸，你回来了。”
　　余见山脸上找不见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带着阴霾，他轻拍了拍余岑的背，沉声说道：“先进屋，我有话问你。”
　　余岑听出父亲话里的严肃，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天边正好刮起了风，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余岑怔愣着，跟在余见山身后进了门，恍然间他又想起先前管家的话，忙问道：“爸爸，我听王伯说你晕倒了，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余见山没说话，只坐回沙发，将余岑拉到面前，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我没事，倒是你，爸爸问你，那个孟冬凌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余岑看不懂对方的眼神，却能明白父亲这句话的意思，他毕竟是个Omega，和孟冬凌在一起，难免会让人不放心。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爸爸，他对我很好，更没有占我便宜。”
　　余见山呼出一口气，表情也松懈了不少，余岑瞧见父亲的样子，忙坐在了对方身边。
　　他心里清楚，父亲虽然对其他人都很凶，但却不曾对他大声说过话。
　　也因为这样，他当初才会听对方的安排，同意和叶至俊定亲。
　　父亲还是疼他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开口，对方也能答应，让他和孟冬凌在一起呢。
　　余岑这样想着，也鼓起勇气，试探着说道：“爸爸，我的病，最近好了不少，我想说……你能不能把我嫁给孟冬凌？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担心我的身体了。”


第68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8）
　　余岑说完，心里的紧张更甚，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
　　他转头看向父亲，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甚至……眼睛里还带着怒气。
　　果不其然，刚听完这话，余见山就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线，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他捏紧余岑的肩，说道：“不可能，我绝不会同意让你嫁给他！”
　　“为什么？难道您还要继续做那个实验，逼迫别人来给我治病吗？”余岑心里的期待开始落空，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这样固执。
　　余见山听见这话，眼中闪过惊讶，这的确是他的计划，不过他从未对余岑提起，而只和医生在办公室里商量过。
　　然而到了现在，他也不在意余岑是否知道了。
　　余见山点头承认，语气激烈的说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给了他们钱，姓孟的臭小子拿了我两百万，他本来就有救你的义务！”
　　他深吸一口气，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等看见余岑落寞的表情，余见山又专门放低声音，安慰般的说：“这些你都不用管，总之爸爸会治好你的病，你不用委屈自己嫁给任何人，也能拥有健康的身体。”
　　“可是爸爸，我已经喜欢上他了。”余岑双手紧握，他看向地面，索性豁出去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也没有觉得委屈。”
　　余见山眸中跳动起怒火，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余岑，抬手就打了对方一耳光。
　　等打完这巴掌，他又立马从公文包里拿出新的检查报告，甩在了余岑脸上。
　　余见山按住余岑的肩，大声质问道：“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骗你吗？你才和他呆了多久，就说要嫁给他，你了解他吗？”
　　“余岑我告诉你，姓孟的就是个骗子！他造假！他根本不是和你信息素匹配最高的人！”
　　余见山说着，心里的愤怒也越发加深，他当初会同意，让余岑搬出去和孟冬凌住，是因为手里捏着对方的把柄。
　　在头回认识孟冬凌时，他就找人将对方的家庭背景查了个清楚。
　　他知道孟冬凌有个爱赌博的父亲，所以提出了这笔交易。
　　那小子也答应，愿意提取自己的信息素，给余岑做医疗试剂。
　　况且医生也说，让两人多点接触，让余岑先适应对方的信息素，再进行提取，效果会比较好。
　　谁知道，检测报告是假的，孟冬凌和余岑的匹配度，根本没有99％。
　　反倒是对方的父亲，早就卷着钱跑路了，余见山之所以没有去找孟冬凌，而选择先赶回来，主要还是为了看看他儿子有没有被欺负。
　　结果倒好，余岑非但指责他，居然还说要嫁给孟冬凌。
　　余见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些年他从没有打过余岑，实在是对方太过任性。
　　他抹了把脸，冲管家招了招手，没过多久，对方就将冰袋送到了他手里。
　　看着余岑脸上的红痕，余见山还是心软，开口道了歉：“对不起，是爸爸没控制住。”
　　余岑摇了摇头，接过冰袋，将其敷在自己右脸上，而后轻声问：“没关系，爸爸，你说他骗我，所以……他告诉你的匹配值，是多少？”
　　余见山拍了拍余岑的肩，回答道：“99.2%。”
　　余岑点头，表示明白，他看向那张检测单，上面写着，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值，实际只有95.4%。
　　是个堪堪达到最低治疗标准的数字，他听医生说过，和他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并不在少数。
　　明明不是能够起到最好效果的信息素，可为什么，孟冬凌抱他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到温暖。
　　那些甜蜜，全都印在他心里，就连说出要嫁给对方这句话时，他也会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余岑明白，是他喜欢上了孟冬凌，他原以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太阳，却没想到，对方是有预谋的。
　　手里的冰块起了作用，余岑的脸不再像先前那样刺痛。
　　但随之而来的，是透过皮肤，一寸寸侵入身体的寒冷。
　　余岑扔掉冰袋，复又重新捏紧手里的单子，他伸手抚过上面孟冬凌三个字，只觉鼻腔发酸。
　　他看向余见山，哽咽着问：“所以……他为什么这样做？”
　　余见山看见余岑湿润的眼睛，整个人也慌乱起来。
　　他飞快解释道：“小岑，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他这样做，就已经是在害你，你明白吗？你的病需要更高匹配度的人才能治。”
　　余岑没有听进余见山的话，反而难受的更加厉害，他捂住脸，自我询问道：“他如果真的是为了钱，怎么不干脆标记我，欺骗我一辈子？”
　　“因为他不喜欢我……爸爸，你说是不是？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愿意碰我……他不想为了一个不喜欢的Omega，搭上自己的婚姻。”
　　余岑用力撕掉手里的纸，紧接着扑进了余见山怀里，他哭的浑身发抖，就连呼吸也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余见山感到心疼，他轻拍了拍余岑的背，放低声音说：“没人会不喜欢小岑的，再说我们也不需要他喜欢，爸爸会找个对你更好的，别哭了。”
　　“我需要……爸爸……我想他喜欢我……”余岑哭的厉害，却依然固执的反驳。
　　他喜欢孟冬凌，自然也希望，对方心里也有他的位置。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信息素匹配值，他只是害怕，孟冬凌对他的好，都是假的。
　　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给了对方，包括父亲的计划。
　　他小心翼翼的，想要保住他们之间的爱情，可到最后，他甚至不敢确定，孟冬凌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余岑没办法接受，阻碍他们的，不是这95.4%的匹配度，而是孟冬凌闭口不言的欺骗。


第69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9）
　　当天晚上，余岑就发起了烧，余见山着了急，忙将人连夜送进了医院。
　　是严重的应激反应，医生建议，最好是先把孟冬凌叫过来，以便让余岑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余见山不肯同意，之所以会有这种结果，还不是对方一手造成的。
　　到了现在，反倒还要他去求别人，难道他儿子没有那家伙陪在身边，还真就活不下去了？
　　医生没办法，只得先给余岑打了仿生的信息素。
　　第二天，余岑醒过来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医院。
　　余见山坐在旁边，一见到余岑睁开眼睛，忙抓住对方的手，紧张的问：“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岑坐起身，无奈的笑了笑，回答道：“爸爸，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他往门口望了望，却并没有看见想见的人，余岑拿过手机，期待的滑了两下，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盯着消息栏，神情也不由得黯淡下来，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有。
　　余见山瞧见余岑落寞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他拿过先前刚买的粥，揭开盖子递给了对方。
　　余岑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
　　十点钟的时候，有人给余见山打了电话，余见山听完，脸上浮现出笑容。
　　等挂断电话，他就立马出了门，没过多久，便带回了一个年轻男人。
　　余岑刚看见那人时，还有些怔愣，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亲戚。
　　对方留了个寸头，五官硬朗，举手投足间极具风度，穿着打扮也显示出贵气。
　　余见山脸上尽是喜悦，他先是让对方坐下，紧接着转身，跟余岑介绍道：“小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这才是真正和你有99.2%匹配度的人！”
　　男人露出笑容，礼貌的冲余岑伸出了手：“我是徐朗，你好。”
　　余岑没有伸手，只呆呆的看向父亲，他没想到对方这样快，就又找了别的人过来。
　　余见山看见余岑的表情，忙开始打圆场：“人家跟你打招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余岑没说话，转身盖上被子，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
　　余见山对余岑的表现很不满意，一时之间，场面也变得十分尴尬。
　　徐朗看出余岑的抗拒，主动岔开话题，冲着余见山说：“要不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
　　余见山笑着点头，等对方关上门，才又在床边坐下。
　　他知道余岑并没有睡着，因为对方小时候就是这样，但凡生了气，就喜欢一句话也不说，而只默默的抗议。
　　余见山放低声音，问道：“小岑，你不是一直都讨厌，爸爸做提取信息素的实验吗？我答应你，这次我们用第二种办法，你看怎么样？“
　　余岑睁开眼睛，脸色也越发苍白，他怎么会听不明白，父亲的话是何种意思。
　　不过是在委婉的通知，让他和那个人联姻。
　　但是，他昨天明明已经说过，有了喜欢的人，父亲今天却还是要这样做。
　　要知道，他还没有听到孟冬凌的解释，又怎么可能，仓促的嫁给别人。
　　余岑重新坐直身体，盯着对方回答道：“爸爸，我不愿意，如果您非要这样做，就请不用再给我治病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决绝，边说着，就伸手搭上针管，作势要将其拔掉。
　　余见山吓了一跳，忙起身阻止道：“你先别闹！有话好好说，爸爸没说要强迫你。”
　　余岑眼睛里带上了泪，他缓缓开口：“我想见孟冬凌，等见完他，我们再讨论别的事情，可以吗？”
　　余见山盯着架子上的输液瓶，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说了同意。
　　因为察觉到余岑不稳定的情绪，所以他没再让徐朗进去，而是直接坐上车，去找孟冬凌。
　　这天傍晚，余岑吃完饭，护士正和他聊天，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几秒，他果然在门打开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可余岑就是觉得，他们好像错过了很多时间。
　　他揭开被子，想下床去拥抱对方，一旁的护士见着这种动作，忙按住了他的手：“哎哎哎别动，打针呢。”
　　“没事，我就在这儿陪你。”孟冬凌快步走到余岑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又牵住了对方的手。
　　护士受不了这种氛围，一打完针，就立马转身离开了。
　　余岑扑进孟冬凌怀里，埋头在对方肩膀，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很想你……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他最介意的，还是在他不见以后，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
　　这让余岑觉得难过，他怕是因为自己不够重要，以至于就算消失了，孟冬凌也完全察觉不到。
　　“我这不是过来看你了，别哭了，其他人都是越长大越坚强，也就你，跟别人反着来。”孟冬凌轻拍余岑的背，笑着替他顺气。
　　余岑打了孟冬凌两下，又松开对方，红着眼睛问道：“爸爸说，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不是最高，是真的吗？”
　　孟冬凌的手顿了顿，才又落在余岑脸上，开始替对方擦眼泪。
　　等做完这件事，他便看着余岑的眼睛，认真回答：“是，我做了假。”
　　余岑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毕竟这个结果，他早在看见检测单时，就知道了。
　　他于是盯着孟冬凌的脸，继续说：”没关系，我不关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想问，你说的喜欢我，是在计划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他可以接受，孟冬凌是有计划的伪造匹配数值。
　　他唯一在意的，是对方在这个过程中，把他当做什么。
　　是计划里的任务？还是意外的心动？这个答案对他来说，远比仪器检测出来的数值，更加重要许多倍。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在断更的边缘反复试探 快完结了 嘿嘿


第70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10）
　　余岑看向孟冬凌，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可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么紧张。
　　像极了每回写完作文后，老师将优秀篇目拿出来供全班人赏析。
　　那时人们在意的，除开被夸奖的喜悦外，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在读到这篇文章时，会产生何种感想。
　　余岑现在就是这样，他满心期待着，孟冬凌能说出那句他最想听的话。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孟冬凌都没有开口，而只是拉住余岑的手，在对方手背留下的针孔上缓慢摩挲。
　　余岑的表情逐渐冷淡下来，如果说一个人的点头，能让听的人展颜欢笑，那么眼下孟冬凌的沉默，也正在让他如坠冰窖。
　　因为他明白，当答案是肯定的话时，没有人会犹豫，唯有拒绝，才需要心怀愧疚，仔细斟酌。
　　他擦掉落下来的眼泪，不管不顾的问：“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前说的喜欢我，都是在骗人吗？”
　　孟冬凌摸了摸余岑的头发，回答道：“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事不用去想。“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根本不能让余岑接受，他也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仅一夜之隔，对方就完全判若两人。
　　“你让我怎么好好养病？孟冬凌……我是第一次喜欢别人，我努力……想把最好的给你，是你不要，你看不上。”
　　“既然是这样，你何必来看我，你走啊！”余岑说完，流着泪转头，看向另一侧。
　　他就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在面对他时，是这种随意应付的态度。
　　说什么治病，还说的那样简单，他不信孟冬凌不知道，这其中深层次的含义。
　　接受别人的信息素，也意味着交出自己的标记权，假如他没有喜欢上孟冬凌，倒是可以继续装聋作哑下去。
　　可是现在，早就不一样了，他原本想着，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孟冬凌，可对方迟迟不肯碰他。
　　现在想来，大概也是因为，真的不喜欢。
　　余岑转身盖上被子，默默的流着眼泪，他不愿再哭出声，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孟冬凌看着余岑的后脑勺，轻声说道：“你认识的我，只是一小部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余岑点了点头，揪紧被子，哽咽着说：“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句，爸爸让我嫁给别人，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他于是捂住脸，难过的闭上眼睛，补充道：“假如你说是……我们就分手，我会按你说的，做别人的Omega，给其他人生孩子。”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了拍手声，余岑转过头，就看见了先前的那个人。
　　他没有动，依旧哭的满脸泪痕，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在意自己的狼狈，暴露于其他人眼前了。
　　徐朗走进门，看了眼孟冬凌，就直接问道：“还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没等对方接话，他又自顾自的点头，笑着走到余岑身边，说：“没关系，那个保送的名额呢，我还是还给你，到时候我和小岑结了婚，一定会给你发请帖的。”
　　余岑呆呆的坐在床上，完全不明白，对方这番话是什么含义。
　　徐朗拉了张椅子坐下，又搂过余岑的肩膀，催促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现在好像就缺你一句话了对吧？只要你说是，我和小岑就可以开始选婚期了，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了。”
　　孟冬凌起身，很快拽开对方的手，将余岑搂到了自己这边：“他还没有同意，别动手动脚。”
　　徐朗摊开手，调侃道：“不是我说，你管的也太宽了，搂肩怎么了？等我和小岑结了婚，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他大概率还会有我的孩子。”
　　“你们要说，就出去说吧，我不想听。”余岑推开孟冬凌，重新靠坐在病床中央，闭上了眼睛。
　　孟冬凌没说话，只替余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徐朗看见对方的动作，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从兜里拿出几张照片，正色道：“行了，说正事，余岑对吧，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孟冬凌喜欢你很久了，要严格来说，他从高中时候起就对你念念不忘了。”
　　余岑听见这话，不由得愣了愣，他睁眼看向徐朗，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徐朗，你背后调查我。孟冬凌说着，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你闭嘴。”余岑对孟冬凌说完，又转过头，冲着徐朗说道：“你继续。”
　　徐朗将照片递给余岑，问道：“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你应该去过，这是他的家乡，他小时候碰见过你。”
　　余岑接过照片，仔细的看了看，没过几秒，他就发现了一些熟悉的建筑。
　　徐朗没管孟冬凌的眼神，继续开口：“你父亲在学校设了检测点，几乎所有Alpha都去做了匹配，我也不例外，只不过，要说对这件事最上心的，那还是非他莫属。”
　　“他来找我，说和我换，我以为他是想要钱，本来没同意，结果他说可以把钱和保研名额都给我。其实我本来也打算弄关系盖过去，毕竟我对你没那种意思。”
　　余岑盯着照片里的警察局，终于又想起了，几年前他曾经去过的那个县城。
　　那时候孟冬凌带着口罩，这也导致，在他们重逢后，他根本没有认出对方。
　　“他本来打算，瞒着这件事，接受余见山提出的手术，将信息素改造成和你最契合的数值。”
　　“剩下的你都知道了，行了，我就说到这儿，你们自己聊吧。”徐朗站起身，冲孟冬凌招了招手，就快步走了出去。
　　余岑捏着手里的照片，手指也微微发抖，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事情急转直下。
　　前几分钟，他还觉得，孟冬凌是全世界最负心的男人，可此刻事实却证明，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有过联系。
　　余岑吸了吸鼻子，冲着孟冬凌问：“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第71章 番外篇 交换空间 完结
　　孟冬凌看着余岑的眼睛，有瞬间的恍惚，现如今撕掉了这最后一层遮羞布，他也没办法再否认，只轻声说：“好久不见。”
　　余岑听见这话，眼泪又再次涌了出来，他鼻子发酸，很快扑进孟冬凌怀里，紧紧抱住了对方。
　　他想过许多理由，却始终不敢去揣测，孟冬凌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原以为，孟冬凌不知道父亲的计划，可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甚至早就已经答应。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直接说你是谁不就好了，你救过我，按理说，我本来就应该嫁给你的。”余岑想起孟冬凌瞒着他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无奈。
　　那次迷路，他本来以为走不出去了，谁知道遇见了孟冬凌。说起来，他这么多年也就干了这一件过头的事，这样想的话，他们其实是有缘分的。
　　孟冬凌想了几秒，回答道：“换成其他人，也会那样做的，而且……我怕你有喜欢的人。”
　　“我只喜欢你，以后不准再拒绝我了。”余岑紧抓住孟冬凌的手，语气也带着认真。
　　孟冬凌愣了一下，随即搂紧对方的腰，点头答应：“好，我会告诉你爸爸，还是用我的信息素来做试剂。”
　　余岑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打了孟冬凌两拳，着急的说：“你就不能直接告诉他，让他把我嫁给你吗？我不要你做什么手术，我们……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兴许我的病就好了。”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过主动，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余岑靠在孟冬凌胸口，耳朵也红了起来。
　　他想起徐朗说过的话，又好奇的问：“那……你真的从以前就喜欢我了？”
　　孟冬凌点头，看向余岑笑着的脸，问道：“有这么高兴？”
　　余岑没说话，只是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说不开心当然是假的，尤其是在知道，喜欢的人早就惦记着自己时。
　　孟冬凌看着余岑因为笑容而明亮的脸，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人就吻到了一块儿，记不清是谁先开始的，等反应过来，余岑的衣服已经被往上推，露出细白的腰。
　　而孟冬凌的手，也顺着其间空隙，在余岑光裸的皮肤上摩挲。
　　这时病房忽然传来开门声，余岑听见动静，吓得连忙低头，埋进了孟冬凌怀里。
　　孟冬凌搂住余岑的肩，开始替对方整理衣服。
　　余见山刚进门，一看见两人此刻的样子，立马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感到血压正在不断飙升，更是恨不得立马将孟冬凌掰开到离余岑五米远。
　　他立马冲着余岑吼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同意让你和他在一块儿了吗？”
　　余见山说完，又快步走到病床前，指着孟冬凌问：“还有你！你跟我儿子住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这么对他的？”
　　他还以为孟冬凌真跟自己说出来的话一样，对余岑没什么想法，谁知道天底下的Alpha都是一路货色。
　　虽然刚和徐朗谈过，对方也说了孟冬凌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他还是止不住自己的气愤。
　　毕竟孟冬凌喜欢余岑是一回事儿，但对方占他儿子便宜，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余见山气的说不出话，他就说好端端的，余岑怎么一回来，就说喜欢上孟冬凌了，结果原来是这样。
　　这边余岑没说话，依然搂住孟冬凌的脖子，躲在对方怀里。
　　他偷瞟了余见山一眼，小声说道：“爸爸，别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你给我闭嘴。”余见山脸黑的像锅底，直直的看向孟冬凌。
　　孟冬凌起身，示意余见山坐，他牵住余岑的手，请求道：“我一定会负责，希望您能同意，把小岑嫁给我。”
　　余岑听了这话，显得很是高兴，他忙不迭抱住孟冬凌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也藏不住。
　　“你给我起开。”余见山拉走孟冬凌，自己顺势坐在了对方的位置上。
　　余岑见状，只好松开抓住孟冬凌的手，坐正身体，重新靠回了病床。
　　他揪住余见山的衣袖，轻声解释道：“爸爸，你别生气了，他没对我做什么，而且我的病，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就……”
　　余见山瞧见余岑的小表情，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立马拆穿道：“你那是奔着治病去的吗？我告诉你，过几天就给我回家好好读书！”
　　训斥完余岑，余见山又转身看向孟冬凌：“至于你，还是负责给小岑治病，但在他成年以前，你们必须保持距离！不然的话，别怪我动手教训你！”
　　孟冬凌点头答应，余岑也笑了起来，他怎么会不明白，父亲说这种话，分明就是同意了。
　　“谢谢爸爸！”余岑抱住余见山，并冲着孟冬凌眨了眨眼睛。
　　他心里涌上喜悦，就像是漂泊已久的旅人，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因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偷偷喜欢他，而庆幸的是，他们最终相遇，并将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如果还有想看的，可以说，啥都可以，不能发在这里的可以发在微博。
　　第一本，写的不好，谢谢一直在读的朋友！
　　开了新文 ，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江湖有缘再见！


第72章 四年前 01
　　（这部分围脖也有，可直接看，发在这里主要为了整本的完整性。）
　　余岑是在山脚下捡到男人的。
　　彼时他刚从城里回来，为的是料理奶奶的后事。
　　他父母去世的早，只剩下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弟俩小时候是由奶奶一手拉扯大的。
　　他们本想将对方接来一块儿住，但老人已经习惯在乡下的生活，总是连连拒绝，他拗不过，只好答应。
　　岂料奶奶最近生病，在医院治疗了半个月，最终却没有熬过去，就这样去世了。
　　他姐姐因为孩子生病，如今正在医院里照顾对方，没有办法回来，因此这事便全盘落在了余岑身上。
　　料理完奶奶的后事，他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给姐姐打了电话，说想要多住些日子。
　　溧兴村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想多在这里呆一阵子，也算是尽尽孝心。
　　毕竟这些年，他们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物质上倒是每月都会给奶奶寄些钱。
　　只可惜老人节省了一辈子，临去世的时候，才告诉余岑，钱都替他们攒着。
　　余岑从床垫下找到一个叠起来的布包，里面全是他和姐姐这几年寄回家的钱，他捂住脸，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那天下午，他本是想循着奶奶从前带他走过的路，去山里采些野菌子。
　　然而刚走到山脚，就隐约看见，似乎有个人掩映在地上的草丛里。
　　他走过去看，才发现对方并不是他们这里的熟人，而是个陌生面孔。
　　那人躺在地上，白色衬衫被树枝上的刺给划破了，身上也都是磕碰出来的伤，脸也有好几道擦痕，额角则渗出些许血迹。
　　余岑走近趴下，听了听对方的心跳，呼吸什么的都还在，出血量较少，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抬头向上看，猜想对方大约是不甚从山路上摔了下来，但索幸不是特别严重，也算是绝处逢生。
　　他家离这里不远，余岑想了想，还是把人扛到背上，拼尽全力拖回了家。
　　好不容易将人搬到床上，余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接了杯冷水就往嘴里送。
　　好累，作为一个Omega，他的体格不大，但因为经常干活的原因，力气也还是比普通人大上不少。
　　尽管如此，把昏迷不醒的男人弄回家，也费了他很大一番功夫。
　　余岑拿过毛巾和水，替对方把脸上沾的泥土擦干净，又拿过碘酒和绷带，将其头上的伤口消毒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厨房，准备开始做晚饭。
　　家里人少，平日是奶奶住，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因此每天都只炒两个菜。
　　可现在多了个人，他不知道够不够吃，这样想着，余岑又跑去菜园里多摘了两根黄瓜。
　　他将饭煮熟，走回房间，才发现床上的人似乎还没有要醒的趋势。
　　他有些想不通，煮饭花了挺长的时间，对方却还在昏迷当中。
　　余岑决定再等会儿，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那他就把对方送去镇上的医院。
　　以防自己判断错误，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对方的伤势，的确是没有致命伤。
　　他姐姐以前做过护士，因此他也知道一些医学常识，不然的话，余岑是万万不敢将这种伤员直接带回家的。
　　他准备待会儿再炒菜，以免提前做好后会冷掉，余岑轻手拉过板凳，坐在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睡的人。
　　先前没有仔细看，此时他才发觉，这个男人有些英俊的过分，鼻梁高挺，五官端正，就连身上的穿着打扮，也透露出贵气。
　　可惜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余岑这样想着，忍不住产生了困意，他撑住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醒过来的时候，男人也刚好睁开眼，正转头看向他。
　　余岑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急忙开口问道：“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的目光有些迷茫，他盯住余岑，视线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眼睛里也逐渐蓄满水汽。
　　“老婆！呜呜……我的头好痛……”话音刚落，他便从床上坐起，抽泣着扑进了余岑怀里。
　　带有浓重哭腔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余岑耳朵里，他有些摸不清方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岑想推开对方，却发现男人搂他实在紧的厉害，令人没法推开。
　　与此同时，对方的眼泪也顺着余岑的脖颈往下流，掉进衣服领口里，带着些许热意。
　　余岑想过对方醒过来，大概率是会对他的帮助表达感谢，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事实证明，他所以为的身体没有大碍，的确是真的，不过与之相反的却是，脑袋似乎出了问题。
　　余岑艰难的伸出手，在对方背上轻拍，柔声说：“等一下，你先别哭，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不过先说好，我不是你的老婆。”
　　这涉及到人脑精神上的问题，他是真没办法治，还是得找科学权威的专家看才行。
　　虽然他们这里没有特别大的医院，但他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岂料男人听见余岑这样解释，反而哭的更加厉害。
　　他用手捂住眼睛，嘴里也断断续续的说：“呜呜……老婆身上香香的……你就是我的老婆！”
　　余岑有些愣，他摸了下后颈，并没有泄露信息素，算算日子，也没到发热期，奇怪，那对方闻见的是什么。
　　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他根本就不是眼前人口中的老婆啊。
　　余岑放软态度，缓慢的将男人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
　　怕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边摆手边摇头，哄小孩似的轻声说：“你仔细看我，你真的认错人了，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呜呜呜……老婆不要我了……老婆不喜欢我……怎么办啊……呜呜……”男人看见余岑的动作，几乎是转瞬间嚎啕大哭起来，他捂住脸，泪水也不停落下。
　　没过多久，原本英挺的眉眼就被泪水打湿，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余岑被这动静吓到，害怕待会别人会过来质问他是不是在干坏事。
　　他连忙坐的离男人近了些，并搭上对方的肩膀，小声说道：“好好好，别再哭了，我是你的老婆，你没有认错人，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吗？”
　　他想他不应该太较真，对方现在的心性和小孩子没差别，既然如此，他决定先顺着男人的想法，再慢慢讲道理。
　　对方听见他这样说，果然逐渐止住哭泣，他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水，转而含情脉脉地看着余岑，回答道：“那我不哭了，老婆对我最好，我最喜欢老婆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看了这部分会更流畅，关于我的围脖请看公告，谢谢大家的评论意见，也谢谢你们读完这本有不少缺点的文，感谢！


第73章 四年前 02
　　余岑被对方这样凝视，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此刻实在太像一个骗子，难免心有内疚。
　　他于是坐直身体，伸手指向厨房，十分正经的说：“我现在去炒菜，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快速站起来冲进了厨房，和对方待在一起，他有些紧张，尤其是面对着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干坏事，却会觉得心跳加快，莫名紧张，活脱脱像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分子。
　　他没有谈过恋爱，至于长相，倒算得上是清秀，但因为性格不怎么开朗，常被嫌弃太老实本分，所以也不是会被Alpha主动追求的类型。
　　有时候他常想，假如没有信息素，他其实更想找一个Beta过日子。
　　毕竟中学时代几乎没人喜欢他，他不像别的Omega那样好看，信息素味道也不够特别，无论怎样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按理来说，意外捡到一个高大英俊的Alpha，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余岑却没办法这样想。
　　这种长相气质的人，和他实在不相配，他已经习惯于把自己放在最适当的位置，所以不喜欢胡思乱想。
　　余岑炒好菜，将其端上桌，Alpha仍旧坐在床上，眼睛却时不时的偷偷往他这边看。
　　“过来吃饭吧。”他招手，示意Alpha坐过来。
　　“老婆！”Alpha不再犹豫，立马跑到饭桌前乖乖坐下。
　　余岑哭笑不得，将米饭盛满，递给对方，随及也跟着坐下：“快吃吧，自己夹菜。”
　　等吃了两口菜，余岑才恍然想起，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总不能一直这样无名无姓下去。
　　想到这儿，他放下筷子，看向正往嘴里疯狂扒饭的Alpha：“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Alpha稍微停顿两秒，放下碗挠头思考，过了会儿又摇了摇头：“老婆，我好像不……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余岑呆滞了两秒，随后感觉自己的头也开始痛了起来。要不然，干脆明天就把人送走？可是对方的伤还没好，这个问题令他苦恼。
　　不记得名字，当时在山脚下好像也没有看见背包之类的东西，如果不知道身份信息，大概有些难办。
　　何况对方现在追着他喊老婆，如果贸然将其送走，万一吵着又哭又闹，影响好像不太好。
　　这样想着，余岑决定先等对方养好伤，然后再去镇上看看最近有没有张贴什么寻人启事。
　　他既然捡到了Alpha，就得替对方找到真正的家人才行，不然以其现在的智力状况，似乎也没办法照顾好自己，说不定还会让人欺负。
　　他就当日行一善，替奶奶积福德好了，顶多就是在村里多住些日子，顺便捎带个人而已。
　　余岑打定主意，复又看向正在吃饭的Alpha问：“你觉得菜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他今天没有做什么荤的，因为平常就他一个人吃饭，所以不怎么讲究。
　　桌子上全是清一色的素菜，土豆丝和凉拌黄瓜，外加辣椒炒蛋，他也不知道对方吃不吃的习惯。
　　Alpha却没想那么多，他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夸赞着：“好吃！老婆，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他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就往嘴里塞，脸上也露出真挚的笑容。
　　“呃……那好吧。”这算是所谓的彩虹屁吗？说实在的，余岑还是听不惯对方这样叫他。
　　他不知道Alpha究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他老婆，也从没听过有摔坏头乱认老婆这回事。
　　莫非是故意碰瓷？他疑惑地看向Alpha，对方却浑然不觉，反而一副饿急了的模样，又小心翼翼地多加了一碗饭。
　　看见对方的动作，余岑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又不是什么百万富翁，碰瓷怎么会轮到他。
　　虽不太适应老婆这个称呼，但他也做不到强逼着对方改正称呼，他打算慢慢来，循序渐进的效果或许更好。
　　吃晚饭时，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黑下来，Alpha在余岑放下碗筷后，便慢慢地将盘子拿起，用筷子将剩下的菜都扒进了自己碗里。
　　余岑一直没离开饭桌，眼神反而紧紧锁定在Alpha身上，不是他没见过世面，但一顿饭吃这么多的，他还真没见过，而且这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Alpha放下碗筷，余岑灼热的视线令他感到不好意思，他站起来，将碗和盘子有次序地叠放到一起，开口说：“老婆，既然你做了饭，那就让我来洗碗吧。”
　　“不用不用，没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我来就行。”余岑将他按住，自己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对方身上有伤，他不好意思再让其干苦力，万一把碗打碎了，反倒是得不偿失。
　　晚上，余岑交代完Alpha洗澡的全部事宜，又看了眼对方脏乱的衣服，勉强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件他爷爷从前的长袖。
　　他爷爷走的早，衣服大部分都随着棺材被烧掉，这件还是他找了半天才找出来的。他将衣服叠好，边合拢手掌作揖，心里默念恳求爷爷原谅他的行为。
　　等到Alpha洗完澡出来，余岑发现，由于对方过于高大，穿上这件衣服也依旧不太合身。
　　他爷爷生活在那个年代，小时候没怎么吃饱饭，身材有些瘦小，不合适也是正常的，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集市上买几件新衣服。
　　然而余岑洗完澡，才意识到有个不好处理的问题，奶奶家只有一张床，剩下的就是沙发。
　　他看向正坐在床上拍蚊子的Alpha，虽然脑袋受了伤，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不适合睡在一起的。
　　Alpha看余岑点完蚊香，并没有直接坐到他旁边来，反而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了沙发上。
　　他心里涌上疑惑，忍不住发问：“老婆，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一边说着，他边拿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睛也带着浓浓的期待，一眨不眨的盯着余岑。
　　余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坐下，轻拍他的肩膀，找了个借口说：“你自己一个人睡好不好？我最近有些不舒服，而且你头上的伤还没好，我怕磕碰到你，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睡。”
　　Alpha听见这话，低垂下头，余岑以为他要哭，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过了一会儿，对方只牵住余岑的手，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坚定的说：“老婆不舒服，那更应该睡床才对，还是我来睡沙发吧。”
　　话刚说完，他便将余岑按在床边，自己则依依不舍的走到了沙发旁。
　　余岑有些愣，身体不舒服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毕竟他是个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会当真，而且还让他睡床。
　　他心里浮上愧疚，连忙站起来拽住对方的手：“你睡床吧，还是你的伤比较重要。”
　　Alpha摇了摇头，转身弯腰抱住余岑，头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老婆，没关系，要不然……你能不能亲亲我？那我的头肯定就不痛了。”
　　他说完，松开余岑，脸上流露出害羞的表情，手也轻捏住对方的衣袖。
　　余岑听见这样的话，不禁整张脸都开始发烫，这要是个正常人，他非得一巴掌拍过去不可。
　　毕竟他以前从没有和Alpha近距离接触过，更别说现在对方还向他索要亲吻。
　　Alpha发现余岑不说话，脸上也是一副怔愣的表情。他吸了吸鼻子，眼睛马上红起来，随及缓慢的开口问：“老婆……你为什么发呆？是不是不愿意亲我？”
　　“啊？不是的……”余岑想了想，又抬头看向对方，Alpha眼眶含泪，脸上也是委屈的样子。
　　不过依然很英俊，他不知道如果对方如果清醒过来，会是什么样子，又会不会后悔提出这个要求。
　　算了，把对方当成小孩就行，干嘛那么较真，余岑这样安慰自己，立马踮起脚，快速在Alpha左脸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可以了，现在赶紧睡觉。”
　　“不痛了！老婆我睡觉了，晚安。”Alpha声音雀跃，他捂住脸，开心地揭开被子，躺下时还不忘冲余岑招手。
　　余岑没敢看对方，胡乱的点头以示回应，他觉得自己兴许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真的答应。
　　不是的，他会同意，是因为在哄小孩，就是这样，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捂住脸，迅速关掉了灯，然而心跳却依旧凭借不下来。
　　为了分散思绪，他开始计划明天去给Alpha买衣服的事。
　　现在是夏天，必须得早点去才行，去晚了不仅热，而且许多店都会关门，这样想着，他便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房间里安静无比，窗外的月光洒在地面，带出朦胧的光影。
　　忽然多出一个人，余岑有些不适应，没办法很快入睡。
　　其实，如果Alpha的脑子没有出问题，他不会允许对方和自己睡在一个房间。
　　他偏头看了一眼，对方睡在沙发上，是个平躺的姿势，手臂放在身体两侧，颇有些乖巧的意味。
　　也许是被对方感染，余岑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余岑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时间显示为五点五十，Alpha还没有醒，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
　　余岑没有叫醒他，在外面接水洗漱完后，拿起钱就往集市赶，他决定去的时候走路，回来再坐车。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早上天气凉快，他走的也快，没到七点钟就到达了集市。
　　余岑买了些要用的东西，还选了几件大码的男款衣服，才坐车回家。
　　下车后，他缓慢的往家里走，而隔着不远的距离，余岑却似乎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


第74章 四年前 03
　　余岑走近，才发现Alpha正坐在自家门口，对方双手捂住眼睛，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指缝，哭的颇为惨烈。
　　余岑被这场面给震住，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Alpha也同样看见他，立马起身将他紧紧抱住。
　　“老婆……呜呜……你去哪儿了……我早上起来……看到你不在，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Alpha一边哭，一边在余岑耳边诉说着委屈。
　　“好了，你先别哭，我没有不要你，你看，我是给你去买衣服了。”余岑语气里带着安抚，他将手里提的袋子拎到Alpha面前晃了晃，又轻拍对方的背。
　　他感觉自己是捡回来一个哭包，比他们村里的小孩还爱哭，并且对他的依赖也有些过头。
　　Alpha听见他这样说，被抛弃的恐惧感果然消失，他眨巴着眼睛松开余岑，转而紧紧搂住对方的一只胳膊。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因为回来是坐车，所以没费多少时间。
　　余岑将Alpha领进屋，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在对方身上比了比，他照着最大码买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合适的。
　　“你来试试，能穿的话我就洗了晾上。”余岑仔细看了看衣服，他们集市上卖的东西不是太时尚，因此他只选了些简约基础的款式。
　　他把衣服递给Alpha，又催促对方换上。
　　“老婆，这个，是你专门给我买的吗？”Alpha的脸颊浮现出红色，他挠挠耳朵，看向余岑的目光也带着笑意。
　　余岑有些不习惯，这么久以来，他都没见过哪个Alpha是这样的。要知道这类群体大多都是社会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他们没有发情期，也不必担忧生育问题，可以全心全意扑在事业上。
　　可对方的思维，看上去却像个孩子一样。
　　余岑点头，回答道：“你原来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我准备给你缝一下，看还能不能再穿。”
　　他原本是想丢掉的，但上手却发现，面料出奇的好，一看就知道不便宜，所以才打算用缝纫机给补上。
　　“谢谢老婆给我买衣服，我现在就换！”Alpha话音刚落，就当着余岑的面，飞快把身上穿的上衣和裤子给脱掉了。
　　余岑尚未反应过来，就和对方的身体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腹肌沟壑一路往下延伸。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就脱衣服。”余岑尖叫一声，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又急忙转身。
　　“老婆，你怎么啦？”Alpha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疑惑。
　　余岑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飞快跑进了厨房，他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像要烧起来一样。
　　他试图将脑海里残留的记忆清除掉，却没办法做到，他是个Omega，而且从来没有交往过对象，何况是直面Alpha如此鲜明清晰的肉体。
　　自从分化成Omega之后，他的身体就发生了许多变化，不仅不再长高，就连力气也没有别人大。
　　而与之相反的是，一个发育成熟的Alpha，处处都充满雄性该有的风采。
　　初中上生理课时，课本里就曾提到过，成年后Alpha身体素质基本都会普遍增强，这主要是为了更好保护自己的伴侣。
　　当初提到这里时，大家并不在意老师的严肃表情，全班都在哄堂大笑，并且小声谈论这些事情。
　　那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分化，对于未来的伴侣也难免会有许多幻想。
　　“老婆，你在干嘛？”Alpha换好衣服，也跑进了厨房，他看见余岑倚在墙边，并没有做饭，倒像是在思考问题，难免有些好奇。
　　余岑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跳，勉强找回思绪，却只感觉脸越发热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Alpha，只是件普通的黑色短袖，穿在对方身上却依然……很好看。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脸也是他们村里少见的英俊，假如不是有点傻，而且还很爱哭，肯定是个非常受追捧的Alpha。
　　他想起高中时班上受人喜欢的班长，对比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捡了一个极其出众的Alpha。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余岑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对方头上的伤痊愈，他是一定要把Alpha送回去的。
　　何况他是个这样普通的Omega，怎么能够真的当对方老婆。
　　“没干嘛，挺适合你的，我现在得做饭了，你先把衣服换回来，我给你洗了晒干，然后再穿。”
　　Alpha听见这话，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服，不愿意松开，眼睛充满恳求，委屈地开口：“老婆……可是我想多穿一会儿，我喜欢你给我买的衣服。”
　　余岑受不了这撒娇的语气，没忍心拒绝，点头说：“可以多穿一会儿，但等我要洗的时候，就必须脱下来给我，好吗？”
　　看着Alpha这个兴奋劲儿，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对方，这套衣服实在很便宜。
　　Alpha用力点头，脸上迸发出明亮的笑意，大声说：“老婆，没问题，我来帮你洗菜吧！”
　　余岑拗不过，还是给Alpha拿过菜，并告诉对方怎么洗，不过Alpha学的倒是很快，而且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完全按照他说的去做。
　　然而吃完饭，余岑就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他在沙发上找衣服时，没有发现他今天买给Alpha的内裤。
　　他转头往窗外看，Alpha正坐在石头上给鸡喂米饭。饭是对方吃的时候故意从碗里撒在桌子上的，鸡是她奶奶活着的时候养的。
　　余岑没办法，只好招手，把人给叫了进来，他指着沙发问：“看见我给你买的内裤没有？一条黑色，还有个深蓝的。”
　　Alpha用力拍了拍手，想要将手上的油渍给弄掉，他点头说：“老婆，不是你叫我换上的吗？”
　　余岑满头黑线，他一时情急忘记说了，这种东西没洗之前，最好不要穿。
　　Alpha看见余岑懊恼的表情，脑袋里逐渐浮现上疑惑，他没再拍手，而是安静站在原地等对方说话。
　　“我，我没叫你连这个也穿上，新买的内裤要洗好晒干才可以穿，不然可能有不干净或其他什么的灰尘，对身体不好。”
　　余岑语重心长地解释，尽管有些无奈，他还是放低声音看向Alpha。
　　Alpha连连摆手，摇头回答：“老婆，不脏！你买的东西是最香的！就是……就是有一点……”
　　余岑看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把话说明白，不由得有些焦急，催促着问：“就是什么？你直接说。”
　　Alpha将手合拢，有些拘束地说：“就是有点紧……我这里有点勒。”


第75章 四年前 04
　　余岑的脸又红起来，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其实他也是随便买的。
　　为了避免尴尬，他急忙开口：“我，我现在要洗衣服，你快换下来。”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门外，等Alpha换完，余岑才又将衣服收拾进桶里。
　　他们这里洗衣服都是去河里，在有水渗出的地方，挖一个坑，再放上几块大石头，就可以直接洗了。
　　这种渗出来的泉水冬暖夏凉，正是洗东西的好去处。
　　Alpha看见他拎起桶就要走，也默默跟在他身后，余岑本想拒绝，但眼见着Alpha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想起早晨他去集市没有告诉对方，便还是同意了。
　　余岑从柜子里多找出了一个编织帽，给对方戴上，现在是九点多钟，太阳已经升起，不戴的话会很晒。
　　他发现Alpha似乎对草帽很感兴趣，时不时用手指拨弄垂在下面的线。
　　两人一块儿走到河边，余岑发现洗衣服的地方有村里的熟人。
　　他转身冲Alpha叮嘱：“我现在要干正事，你就自己去河里面玩，可以捉点虾米啥的，带回去给你的小鸡吃，好吗？”
　　其实，他是想哄着Alpha懂得自立，这样送对方离开的时候，也能容易一些。
　　再就是他的私心，他不想和Alpha有太多另外的牵扯，也害怕自己真的会习惯两个人，毕竟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伴侣关系。
　　Alpha挠挠头：“老婆，那我去给你捉鱼，晚上吃鱼好不好？”
　　余岑忍俊不禁，他让Alpha去捉虾，是因为这种野生的小虾米是水里最好捉的生物，至于其他的，他想都不敢想。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打击Alpha的自尊心：“也可以，但是不用太勉强懂吗？捉不到鱼我们晚上就吃别的。”
　　Alpha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余岑将桶里的半截矿泉水递给他，这是他临时做的，用剪刀把瓶子上半部分剪掉，刚好用来放捉到的虾。
　　他拍了拍Alpha的肩以示鼓励，看着对方奔向河里，才又在洗衣服的地方坐下。
　　“王姨，你也这时候洗衣服啊。”余岑看向坐在对面的妇女。
　　到了夏天，村里不管干什么都会赶早，男人为了干活，女人则是洗衣做饭。
　　“这不今天赶集，所以迟了，对了小岑，刚你身边那个男的是谁，怎么从来没在村里见过？”女人抹了把脸，好奇的询问余岑。
　　“他是我同学的朋友，来村里旅游的。”余岑说完，看向Alpha所在的地方。
　　对方已经蹲在河里，双手合拢开始捧虾，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捉到。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并不是全然没有依据，因为刚把衣服搓完，他就听见了Alpha的喊叫声。
　　“老婆……快来救我！呜呜呜……我被夹住手指了，好痛……呜呜……”对方已经站起来，右手疯狂摆动想要将螃蟹甩掉，怎料没有效果，于是便哭了起来。
　　余岑连忙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胳膊往水里按，又捡过树枝戳螃蟹的背，才终于将对方的手从钳子底下解救出来。
　　“被夹住不能甩的，越甩越紧，而且捉螃蟹必须将它的钳子合拢，给我看看你的手。”
　　余岑仔细看了看Alpha的手，有些肿，但没有出血，回去用牙膏涂抹下应该就好了。
　　“老婆……它夹我……我也捉不到鱼……一条都没有……呜呜呜……”Alpha抹了抹眼睛，泪水也顺着脸颊往下流。
　　“别哭了，你是个Alpha，不能随便就掉眼泪的。”余岑替他抹掉眼泪，又握住对方的手指，用嘴唇吹了两下，吹完后才又问：“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Alpha点点头，脸上逐渐浮现出两朵红云，哭泣的声音也变小了。
　　“没关系，捉不到鱼就算了，你就坐我旁边看我洗衣服吧。”
　　余岑开始后悔自己这个提议，他原本是想找个理由让对方自己玩，而且他们村里的小孩也经常捉鱼，从没出过问题，却没想到会这样。
　　他小时候来河里玩，没被螃蟹夹过，也并不知道有多痛，但心里却还是有些内疚。
　　“可是捉不到鱼，晚上就没有肉吃了，老婆很瘦，要多吃肉才行。”Alpha拿起矿泉水瓶，里面只有几只小虾米，还是他好半天才捉住的。
　　余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你想捉鱼，就是因为这个？”
　　Alpha往矿泉水瓶里放入几块石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捉住一条鱼，老婆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可是鱼跑的实在好快，他完全找不到踪影。
　　余岑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做的全都是素菜，而且今天也没有买肉回来。
　　其实是因为他奶奶有高血压，所以他习惯性不买肉，即便老人走后，也一时之间改不过来。
　　他没想到Alpha会注意到这个，不由得露出笑容，傻归傻，但却知道心疼人。
　　“没关系的，等会儿我给你抓，现在我们先洗衣服，好吗？”
　　余岑将掉在旁边的草帽捡起，重新给Alpha戴上，又拉着对方，将人按在自己旁边坐下。
　　王姨目睹了全称，朝余岑投过些许诧异的目光，欲言又止。
　　余岑知道对方想问些什么，但他没有要回答的打算，只假装没看见。
　　原本他自己住，刚失去奶奶，是有些难过的，却没想到意外捡到这个傻乎乎的Alpha，多了个人，好像有一部分的悲伤被转移掉了。
　　不过他开始有些糊涂，对方究竟是原本就智力不高，还是因为撞到头才会这样。
　　其实他知道，是他心里的那杆天平正在倾斜，他更希望Alpha是先天性的智力不够高，这样的话，他们之间是不是就真的有可能了。
　　但同时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他唾弃有这样恶毒念头的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这样期盼着。
　　如果Alpha真的不聪明，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他并不介意。
　　他只是害怕自己与对方的差异太大，毕竟一个外表已经如此优越的Alpha，要是还无比富有智慧，大概率是不可能会喜欢他的。


第76章 四年前 05
　　Alpha乖乖坐在余岑身边，手里还捧着半截矿泉水瓶，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虾米，偶尔将手指伸进去追逐正在游动的小家伙。
　　过了一会儿，他就放下瓶子，转身看向旁边余岑。
　　余岑正用棒槌捶打衣服，腰向前弯，以便将衣服洗的更干净，因为如果脏水不完全被捶打出来，即便晾干了，摸上去也会是有些硬的。
　　就在他再次弯腰揉搓衣服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靠近，一转头，他就看见了Alpha放大的脸。
　　“老婆，你的腰露出来了，我帮你挡住。”
　　对方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没有直接伸手将余岑的衣服扯下来，而是隔了段距离用手遮住。
　　余岑忍不住笑了起来，事实上他这次回家，并没有带多少衣服，所以穿的都是以前就放在家里的，有些小也是正常的。
　　“没关系，反正这里没有别人，你这样很麻烦，坐着休息就行。”
　　余岑倒并不在意这个，这里不像城市，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密集的人群，而且他也只是做某些特定动作时才会露出来。
　　“不要，老婆，我背对着你坐着，这样就可以替你挡住了啊！”
　　Alpha固执地摇头，并恍然大悟般，连忙站起身搬了块平坦的石头，放到离余岑身后不远的距离，拍掉上面的灰就坐下了。
　　余岑没有办法，只好默默接受了对方的这份好意，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倒是觉得Alpha除了爱哭之外，其他都是优点，甚至有那么一些可爱。
　　洗完衣服，余岑给Alpha捉了几只螃蟹，引得对方连连称赞，弄得他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他小时候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摸鱼捉虾更是家常便饭。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Alpha头上的伤口也在渐渐痊愈，只不过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黏在他身边。
　　余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对方送走，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按理来说，Alpha的亲人应该很着急才对。
　　这天，余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他原以为是Alpha做了什么坏事，结果来找他的却是村里的李婶。
　　要说这个李婶，算是他们村有名的媒婆，专门替别人牵线搭桥，余岑自认和她不算太熟，更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来找他。
　　“李婶，你怎么来了？进屋坐。”虽说不是什么重要亲戚，但还有的客套还是不能少，所以余岑还是将人请进了屋。
　　他刚才看了一眼，Alpha正躺在里屋睡觉。
　　“小岑，我来找你，是有好事跟你商量。”李婶无比亲热的拉过余岑右手，并牵着对方走进堂屋坐下，这过程中，她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
　　余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对方，开口问道：“什么好事啊？我没听说过。”
　　前不久他奶奶刚走，他现在是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好事的。
　　“我们村妇女主任你知道是谁吧，她有个大儿子，还没结婚，想找我给他说门亲事，这不，这好事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嘛。”
　　李婶捂住嘴，笑的无比灿烂，在他看来余岑最合适不过了。
　　长得不错，而且家里没人，听说就剩一个姐姐在外面，并且这个主任的儿子，对余岑也是非常满意。
　　要是这桩婚事说成，那个新的旅游引导岗位工作就归他们家了，每个月好几千块钱呢，而且还离家近。
　　眼瞅着余岑没说话，李婶耐不住，立马接着说：“小岑啊，你还犹豫什么哪，别人这么好的条件，你嫁过去只要负责生孩子就行，不愁吃又不愁穿的，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啊。”
　　余岑感到有些难堪，那个妇女主任的大儿子他是知道的，根本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代表。
　　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他听别人说，对方还经常会出去嫖。
　　他和姐姐在城里工作，虽然辛苦，但也是靠自己努力劳动得来的。
　　他知道自己本身的条件不算特别优秀，可在结婚这件事上，还是有原则的。
　　他不求嫁个多富有的人，但婚姻的底线至少是保持忠诚，而对方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
　　“李婶，我过阵子就得回城里帮我姐，这恐怕是不行。”余岑没有犹豫，还是选择摇头拒绝。
　　李婶一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来以为余岑是个软骨头，如今在村里也没什么帮衬，而且这亲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结果对方居然不知道珍惜。
　　尽管如此，她还是收敛住情绪，继续开口道:“瞧你这话说的，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还不如嫁个好人家，你一个Omega，迟早是要结婚的。我实话说吧，人家男方也对你有那个意思，挺喜欢你，你别急着拒绝，再考虑考虑。”
　　“不是的，李婶，实在是我目前，还没有那个打算。”余岑不太擅长面对这种事，他原以为对方能懂他的意思。
　　“老婆，你们在干什么？”余岑刚想再扯个理由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思绪。
　　Alpha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他张开手伸了个懒腰，就飞快跑到余岑身边坐下，紧紧搂住他的手臂不放。
　　李婶眼见着对方的这种动作，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她前两天听王红那个大嘴巴提过，说洗衣服的时候，瞧见余岑身边有个帅小伙，本来想看看情况，谁知道对方一开口，却发现是个傻子。
　　王红是她们村有名的八婆，最喜欢闲谈别人的家长里短。
　　当时她本来没打算听，但凑巧听见余岑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主任托她办的事，还是仔细听完了。
　　她有些不确定，忙追问道：“小岑啊，这不会就是那个傻子Alpha吧，你可别跟婶儿开玩笑，你从小就聪明，这两边该怎么选，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李婶还是不太相信，这正常人都不会选个傻子当老公，虽说长得帅，但这点也就在年轻时有用。
　　何况脑子还有问题，说中听点，那就是个好看点的拖油瓶。
　　而现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信余岑真的不动心。
　　“老婆，什么是傻子啊？”Alpha听不懂这个词，于是望向余岑，眼巴巴地想知道答案。
　　“李婶，你别这么说，那个主任的儿子，是我配不上，而且，他也不是傻子。”


第77章 四年前 06
　　余岑的表情有些黯然，他在Alpha手上拍了拍，转头对他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别乱想。”
　　李婶的脸色彻底黑下来，她看向手握在一起的两人，气愤的说：“不知好歹，拿个傻子当宝贝，我懒得劝你，本来以为是别人造谣，没想到还真是，你们俩挺般配的，一个蠢一个傻！”
　　说完，她便站起来，故意踢了椅子一脚，转身要往外走。
　　“你干什么？”站在旁边的Alpha着了急，立马上前，紧捏住李婶的肩膀，不让对方离开。
　　“哎呦……你松开我！”李婶气的不行，却又没办法挣脱，推搡之间，她就被摔在了地上。
　　余岑吓了一跳，忙将Alpha拉到身后，并将李婶扶了起来。
　　对方并不领情，反而瞪了余岑两眼，就狠狠推开他，重新走了出去。
　　余岑没说话，只将凳子扶起，并摸了摸Alpha的头，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老婆，你还好吗？”Alpha小声开口，眼神里也带着不少担忧。
　　“我没事，你以后不准随便动手，她年纪比我们大，知道吗？”余岑有些无奈，语气也放低了不少。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的婚姻，还得要让别人指手画脚。
　　他虽然是个普通的Omega，或许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但他也想找个专一的人。
　　“老婆……你怎么哭了？我替你打她。”Alpha急忙拿过纸，伸手替余岑擦眼泪。
　　“你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了？”余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没想哭，可眼泪自己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有点奇怪，以前没有人安慰，他反而不怎么会哭，现在倒好，越来越娇气。
　　大概是真的委屈，又或者是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那好吧，我听你的，不打架。”Alpha拉过余岑的手，又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好把对方整个包住。
　　他顿了顿，轻声说：“老婆，其实我知道，傻子是骂人的意思，从那个人说话的表情，我就猜到了，因为我连一条鱼也抓不住，都是我太笨了，才害你被欺负。”
　　Alpha边说着，边低下头，用力揉捏自己的手指。
　　“不是的……你不傻，你一点也不傻，以后要是再有人说你是傻子，你要反驳知道吗？”余岑忍不住抱住Alpha，趴在他肩膀上哽咽起来。
　　虽然有点呆呆的，有时候还做些孩子都不一定会做的事，可是怀抱却意外的温暖，他开始期盼，假如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他们真能在一起吗？余岑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思考这个问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余岑没有提出要送Alpha回家，对方也仿佛没有想起这件事，照旧每天叫他老婆，并跟在他身旁转悠。
　　对方真的把他当做伴侣，把这个小房子当做他们的家，然而他却是个自私的骗子。
　　因为没办法战胜自己的良心，余岑去镇上看过，并没有什么失踪人口的找寻登记。
　　这从天而降的Alpha好像真的是孑然一身，尽管如此，余岑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这天他正看着窗台上的日历，纠结着该不该去警察局，就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老婆！你快来，我看到他们在吃那个，红红的东西。”Alpha语气激动，余岑放下自己凌乱的思绪，也跟着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发现是他们村别的小孩，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吃。
　　余岑认出那是树莓，每逢四至五月，山上就会长出来这种果实。
　　一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家长经常会带着孩子提上篮子去摘，他奶奶从前就带他摘过。
　　“那个啊，是山上长的，你想吃吗？”余岑伸出手，指向山里。
　　“老婆……我想吃，我们能不能也去摘？”Alpha点头，脸上也带着期待。
　　余岑看着他这副嘴馋的模样，点头答应：“那你把篮子提上，我带你去。”
　　“老婆等我！我现在就去拿。”Alpha兴冲冲的跑进门，在房间里一通瞎找。
　　余岑听见房里的动静，还是原则自己将菜篮子找到，又让Alpha穿上长衣长裤，一方面是避免被路边的刺划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皮肤过敏。
　　两人收拾好，就一同出发了，Alpha走在小路上，对一切似乎都很新奇。
　　时不时就扯扯路边的草，或是跳起来拨弄树枝，余岑走在他旁边，偶尔露出笑容。
　　“我们到了，你看那边。”余岑拍了拍弯腰捉蜻蜓的Alpha，示意他往前面看。
　　“哇，老婆，好多啊。”红色的树莓掩映在绿叶中，映出遍野的红。
　　Alpha激动地跑过去，摘了几颗，刚想往嘴里送，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拿着手上的树莓冲着余岑问：“老婆，我可以直接吃吗？”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其实他小时候，也是摘了就吃。
　　但他姐姐比较讲究，总告诉他要先用盐水泡一遍，不过他觉得少吃点，不洗也应该没什么大事，所以还是同意了。
　　“老婆，来，给你尝尝。”Alpha将手中最大最红的一颗树莓，送到余岑嘴边，想要喂给对方。
　　余岑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着Alpha认真的眼神，他还是没忍心拒绝，只张开嘴含住了对方手指上的树莓。
　　舌间擦过手指，带出细小的电流，果液在唇齿间晕染开，是满含甜意的味道。
　　被碰过的地方似乎开始发烫，Alpha的心跳也逐渐加快，他盯着余岑被汗水浸湿的脖颈，莫名有些不自然。
　　但余岑并没发现对方的异样，他吃完后，只觉得味道很不错，便将篮子挎在手臂上，开始伸手摘树莓。
　　Alpha收回手，偷偷看向余岑，对方的皮肤不算特别白皙，却恰好晕染成温柔的颜色，仰头采摘时嘴唇微微张开，衬出小巧的下巴。
　　他趁余岑不注意，转过身，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试探着将手指放进嘴里，伸出舌尖，轻舔了两下，好甜。
　　余岑摘了好一会儿树莓，才想起来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偏头看，便在山边的石头上发现了要找的人，不知怎的，原本吵闹活泼的Alpha突然变得安静，乖乖坐在一旁，看上去像是在神游天外。
　　余岑有些疑惑，不是对方自己说，想要过来摘树莓吃的吗？结果可好，还没动手就开始偷懒了。
　　看来他必须得好好教育对方，光顾着吃不干活，是不礼貌的行为。
　　余岑放下篮子，走到Alpha身边，这才发现对方的脸非常红，先前由于是背对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不会是过敏了吧，余岑准备好的教育理论全部消失不见，反而止不住地紧张起来。
　　他连忙伸手摸上对方额头，又围着Alpha打量了一圈，紧张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第78章 四年前 07
　　Alpha端正的坐在旁边，摇头说：“老婆，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好像有点热。”
　　热？余岑看了眼天色，此刻太阳被云层掩盖住，热意也在随之减少，分明是凉爽的日子，怎么会热，况且若不是气温刚好舒服，他也不会带对方上山。
　　“等下，你先别动。”余岑说完，向着Alpha的肩膀伸出手。
　　“老婆，你怎么了？”Alpha没有明白余岑的意思，顺着对方手伸的方向看去，就发现自己肩膀上有一只毛茸茸的虫子。
　　“没事的，只是条毛毛虫，我马上就帮你拿下来。”余岑安抚着说。
　　“啊！”Alpha发出尖叫，彻底忽略了余岑说的话，反而快速脱掉衣服，像要寻求保护似的，扑向余岑。
　　然而以余岑的体格，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将对方整个抱起来，伴随着Alpha用力扑过来的动作。
　　余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给压倒，两人齐齐摔在了草丛里。
　　“呜呜呜……老婆……虫子走了没有……”Alpha埋在余岑颈边，不敢动作半分，身体不停发抖，眼泪也迅速掉落下来。
　　余岑没想到对方这么怕虫，早知道他就直接将其弄掉，不惊动对方了。
　　要不是他们是靠里站着的，很可能因为对方这一扑，滚下山去，劫后余生，余岑的心跳十分剧烈。
　　可眼下的情况似乎怎么看都不对劲，Alpha没穿上衣，就这么压在他身上，这个姿势实在有点羞耻，偏偏对方还伏在他耳边哭。
　　“你，你快起来，先别哭了。”余岑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恰巧摸到了对方的胸膛，他急忙收回手，臊的耳根发烫。
　　“老婆……呜呜……我不敢起来……我怕我衣服上还有别的虫……”
　　“不行，已经没有虫了，你别闹。”余岑见对方没有反应，手握成拳用力抵在对方胸口，腿也开始上下摆动挣扎，想将人给踢开。
　　“老婆……你……你别动了……我……我有点不舒服……”Alpha轻声开口，嗓音里带有一丝压抑。
　　余岑没理对方，不舒服？现在被压着的人是他好不好，这么重，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余岑就感觉到，似乎些不对劲。
　　虽然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作为一个成年人，这些事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这种反应。
　　“你……你怎么这样？”余岑不敢再乱动，却不晓得该怎么说。
　　Alpha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撑起手臂看向余岑，轻声说：“老婆……我……”
　　还未等他开口把话说完，余岑就拼尽全力推了对方一把，篮子也没提，拔腿就跑掉了。
　　他不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却没胆量继续听下去，心脏像要刺破皮肤，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余岑一口气跑了老远，才回过神似的，慌忙停下，如果待会Alpha不记得回家的路，那该怎么办？他不应该这样自己跑掉，却把对方一个人留下。
　　脸上的热度还未彻底消散，余岑捂住脸，泄愤般的揉弄头发，他来回踱步了几次，还是选择朝着原路往回走。
　　余岑刚走没多久，抬头，就看见了远处熟悉的人影，不是他家里那个傻乎乎的Alpha还会是谁？
　　心跳仿佛又要开始加快，对方走进他的生活，现在甚至大有要走进他心里的趋势。
　　余岑知道Alpha不是故意那样，但他的心却被撩拨乱了，他慌忙逃走，是因为他在害怕，他怕自己在对方的目光里溃不成军，更怕自己心动。
　　这实在是他遇见过最不一样的Alpha，外表英俊，内心又宛如孩童，可他却偷偷起了邪念。
　　他们这里，就算是宠爱另一半的，也不会在任何时间地点，都一口一个老婆的叫。
　　可Alpha却格外喜欢这种表达方式，偏生还喊的那样亲昵，叫他开不了口拒绝。
　　要知道现如今虽然国家坚持性别平等，但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是没办法改变的。
　　就比如Omega，由于具有发热期，便在较多时刻处于劣势，孕育孩子似乎成为他们的职责。
　　Alpha群体则因为与生俱来的优越性，拥有骄傲的资本，可以标记不同的Omega。
　　因有着这种生理基础，大多数Alpha都不会情愿在外面放低姿态，更别说是对自己的伴侣。
　　余岑以前并不喜欢自己的第二性别，一个在发情期到来之时，需要恳求Alpha的爱抚，才能活下去的体质，令他有些许憎恶。
　　他不想这样，因为倘若对方但凡有一点儿不爱他，他都没办法开口，求别人要他。
　　可Alpha不同，他完全不在意所谓Alpha该有的面子，总是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对方喊他老婆时，就仿佛真的在爱着他一样，但余岑知道，这更像是一场美梦。
　　他总得要将Alpha送回家的，甚至于，若对方某日清醒，也许会主动提出离开他。
　　他可以贪恋一时的温暖，却无法鼓励自己真的踏出那一步，他考虑的太多，他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况且他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他不知道恢复正常的Alpha会不会依旧喊他老婆，又是不是仍然对他投以温柔的笑意。
　　假如他长得再好看一点，信息素味道再惑人一些，大概率他会少些自卑，他害怕Alpha觉得他过于平凡，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Alpha也看见了余岑，他已经重新套上了衣服，虽然还是害怕，可是先前的事，老婆好像很生气。
　　他不想惹余岑发火，只默默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再怕虫子。
　　“老婆，你专门在这里等我吗？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他拎着篮子跑到余岑面前，说完这句话，便犹豫着想签住余岑的手，但却被对方躲开了。


第79章 四年前 08
　　“走吧，该回去了。”余岑躲开Alpha想要拉他的手，没有看对方的表情，只是接过篮子，自顾自地朝前走。
　　不是他心狠，他捡到这个Alpha，就如同在许多沙子里刨出一颗珍珠，他不愿让它被弄脏，所以任何泥沼都想陪着对方走。
　　可是他忘了，要让一个人爱自己，如何能只靠单方面的维系。
　　也许他应该和Alpha大吵一架，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撩拨他。
　　他的确救了他，可这不是话本小说，他也不是美丽的女子。以身相许这种事，本就是街头巷尾的闲暇谈资，会出现在唇齿，也就免不了人走茶凉的命运。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称谓，对方偏偏选择喊他最亲密的那个，他还生生听出了缱绻的心动，他们两个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傻瓜，他也快找不到答案了。
　　Alpha不懂发生了什么，他能看出来余岑心情不好，却不知道原因何在。他只好边默默跟在余岑身后，边挠头思考这个问题。
　　余岑走在前头，Alpha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余岑没办法停住脚步，Alpha受到低气压的影响，也不敢向前走。
　　来之前，他们还是一派欢声笑语，现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余岑不是没感觉到，他知道对方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可他不敢回头，他需要保持冷静，如果他们终有一天会分别，又何必去开始，爱情不是一时的兴起，他想要的是长久的未来。
　　Alpha眼看着余岑越走越快，大有恨不得甩掉他的趋势，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跑了一段路赶上余岑，站在对方旁边，小声的问：“老婆，你生气了吗？”
　　先前他不是故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像不受他控制一样，他更没想到后果这样严重。
　　余岑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旁边，假装没有听见Alpha说的话。
　　“老婆……你怎么不理我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会改的。”Alpha低头看着地面，在余岑的沉默中，越发无措起来。
　　余岑不晓得该怎么说，他不想逼迫对方，更加没办法说出，他的逃避，正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家门口，余岑快速推开门，如释重负般，回答道：“我没有说要赶你走，别再问了，我得先去做饭。”
　　“老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傻子，所以才不愿意和我说真话。”
　　Alpha想了很久，却想不出余岑为什么会突然跑掉，他那时本来是想说，老婆脸红的样子很好看，却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用力推开他，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其实，他虽然不够聪明，很多时候也听不懂别人的弦外之音。
　　但他觉得，他是了解余岑的，不仅他们每日都生活在一起，而且他都有在关注对方，以至于他熟悉余岑的情绪。
　　眼下这种情况，老婆满脸都写着不开心，虽然言语里没有承认，可他都看出来了。
　　“不是，我没那么想过，你别乱猜，我只是有些累，和其他事没关系。”
　　余岑放下篮子，想要走进厨房，偏生Alpha堵在他背后，像是一堵墙，非得探听出真相才行。
　　他从前竟没有发现，对方原来是这样固执的人，很多东西，并不是非得知道答案，因为即使没有人开口，也能清楚的推断出结果。
　　他顿了顿，放弃般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你的老婆！这句话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和你根本就不认识，我在山脚下捡到了你，把你带回我家，给你包扎伤口，谁知道你醒过来，就认错了人。”
　　余岑面对面看着对方，没有躲避，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脸上，其实他想过，要不就把这个称呼当真好了。
　　但他思考了很久，还是没办法违背真相，一个刚醒过来就叫他老婆的人，若不是已经和别人结过婚，将他错认成对方，还有其他的答案可以解释吗？
　　仿佛是没有的，这个答案是他深思熟虑后得来的，应该经得起推敲，他不敢偷走属于别人的东西，更不敢鸠占鹊巢。
　　“老婆，你别这样说好不好？”Alpha伸手搂住余岑的胳膊，恳求的看向对方。
　　“够了，我们还是早点恢复正常吧，我送你从我家里离开，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去。”余岑用力推开对方的手，也像剜掉心脏上一块完好的皮肉，为他刚刚动心却夭折的爱情。
　　Alpha用力摇头，不愿意答应，眼泪也从眼眶里滑落，淌在脸颊上，只不过这一次，他哭的声音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是寂寥无声。
　　“不要……老婆，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是我的错，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我会努力改掉爱哭的习惯，也不再怕毛毛虫。”
　　Alpha不敢再搂余岑，只是紧紧揪住对方半截衣袖，边用手擦掉眼泪。
　　余岑像被他的目光烫伤，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捂住脸，心脏传来压抑的窒息感，他不喜欢对方这样。
　　对方是英俊的，更应该是骄傲的，而不是和现在一样，祈求他的原谅，连哭都不敢哭的太大声。
　　“别这样，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了解我，等到你清醒过来……你肯定没办法再和今天一样，说出这种话。”余岑蹲下来，抱住腿，小声地哭了起来。
　　哪里是他在赶他，分明是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平凡。
　　Alpha虽然爱做傻事，但浑身上下还是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矜贵，他们之间仿佛天壤之别，他连对方穿的衣服牌子都认不出来。
　　他自卑，假如他没有动心，他就不会为自己的平凡感到无奈。
　　Alpha不是因为喜欢他而喜欢他，而是因为大脑受了损伤，这只是场错误的际遇。
　　他不想以此囚禁住对方，用疾病的方式，如果对方真的爱他，他希望是出于爱，出于清醒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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