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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元灵在搞事》作者：落十九书

七千年前，苇河之战，一柄篌天剑斩断了神族称霸三界四海的梦想。
魔界君主叶归横空出世，将世间划分为三界六族：天界地界离界以及神仙妖魔人鬼六族。
传言说，她的体内有一半的人族血统，喜欢感情用事，这是她的一向以来性格。
***
一场变故，魔君叶归突然暴毙而亡。
三界六族皆大欢喜，普天同庆足足三年。
三年之后，世间陷入混沌之中。
七千年后，人族的一座修道仙山拔地而起，威名远扬。
它吸引了天底下无数青年才俊的目光。
然而，一位少女的出现，让玄音山陷入了风波之中。
人人都说，她的名字太可怕了，宁可错杀一万，不能错放一个。
她叫叶归。
是非之中，究竟孰真孰假，无人能辨。
她的每一场艰难“旅行”，全靠夫君花尘一路“开外挂”勉强支撑。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女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归，花尘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天地元尊最大的爱好就是搞事情！ 





第1章 一


第一章  玄音山（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人世间的姑娘们，总喜欢挑在春天桃花绽开的季节出嫁。
老一辈的人们都说，桃花怒放千万朵，喜气洋洋归夫家，早生贵子后嗣旺。
也不知，是真是假，每年的时候，集市上都有好几顶花轿挤在一起，争抢吉时。
一位身披灰色道袍的女子，手里拎着一壶酒，随意地将佩剑仍在一旁，而她独坐某间屋顶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普通老百姓们春天嫁女的大戏。老婆子们一个个哭的昏天暗地，新娘子躲在轿子里悲喜交加，老爷子们忙前忙后张罗着里里外外的事情。
“咯噔。”一声响，屋顶的瓦片被人踩了一脚。
女子转移了视线，很快，又将目光放回人群中。
她喜欢热闹。
对于来者之人，她并无甚兴趣。
“就知道你在这里。”那人穿着跟她一样的道袍，带着满脸笑意，轻轻走来，他道，“要是被师父知道，你趁着人间历练时偷偷喝酒，恐怕又要罚你跪祠堂了。”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女子一脸淡然道。
“别人家喝的是喜酒，你呢？”那人又道。
“解闷酒。”
“你有何郁闷之事？”
“师兄多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来二两小酒，解解乏闷罢了。”女子不以为然道。
“叶归，你知道我的心意的。”那人突然满目深情道，“这一袭红衣，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可以给你，何必大老远跑来，看别人家的呢？”
“师兄，你可知，我为何名为叶归？”
“师父说过，有着叶落归根之意。”
“是啊。叶落归根，我终将属于某一片土地。”她说，“结局早已注定，只要慢慢等着便好，何必多此一举。红衣也好，白裙也罢。与我而言，都是身外之事。”
话毕，她扔掉酒壶，捡起佩剑，飞身离去。
甩开了那位阴魂不散的师兄，叶归找了片僻静之地，打算睡个午觉，待到天黑之后，再返回玄阴山同师父报备近日的行程。
春风拂面，温暖的阳光抚摸着她的脸颊，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她嗅了嗅鼻尖，脸上划出弯弯的一条弧度。
她喜欢这个味道。
清香宜人。
有点桃花酒的感觉。
她微微睁开双眼，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庞放大在眼前。
她吓得一个激灵，立即坐起身来。眼前的男子，不慌不忙的坐在她对面。
“你是谁？”她怯生生地问道。
“叶儿，乖，快喊夫君。”男子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她殷实的脸蛋，一种强大的征服欲，瞬间逼近了叶归。
叶归愣住了。
这一幕，在她的梦里出现了许多次。
每次那位男子出现，仅说这一句话，便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
叶归摇摇头，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位模样俊俏的男子，依然坐在他的对面，而他的手指，还在掐着她的脸。
男子微微一笑。
“是不是又偷喝酒了？”男子问道。
叶归点点头。
“喝了不少吧？”
叶归又点点头。
“醉成这个样子，真是个小酒鬼。”
“你到底是谁呀？这不是梦吗？”叶归问道。
“你先喊夫君，我就告诉你。”男子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打开一把折扇，挡在了叶归的面前。
叶归没有出声。
忽然，又一阵微风袭来，男子又化作一阵烟雾消散了。
“又走了？”叶归自言自语道。
“师妹，你快醒醒。”
一双有力的手，拼命地晃动着她的双肩。
叶归揉了揉脑袋，抬眼一看，眼前只有令她厌烦的师兄，丁祁。
“你怎么又来了？”叶归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两个一同历练，你每次都丢下我不管。”丁祁无奈道。
“就是为了成长，才要历练，你跟我在一起，每次都是我帮你解决问题，你自己什么时候能独立完成任务。”叶归一边整理裙子，一边道。
“师妹，你是不是觉得师兄很没用。”
“没有。”
“那你为何这般厌烦我？”
叶归静静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玄音山的方向走去。
丁祁独自发愣一会儿，又很快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走后，方才，叶归待过的地方，花草全部枯萎了。
夕阳渐渐西下。
一轮新的皓月缓缓升起。
玄音山的祠堂内，突然响起一阵异动。


第2章 二


第二章  玄音山（二）
暮钟声响，叶归与丁祁二人终于返回玄音山。
承阳殿内，师尊季舒跃已等候多时。
“师父。”二人齐声拘礼道。
“你二人此番下山，可曾遇到有趣之事？”季舒跃面露和蔼之色道。
“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许多时候，我这个当师兄的还得依靠着她的帮忙。”丁祁谦虚道。
“嗯。叶归自小才华出众，无论背书学礼，亦或是修习道法，她都聪慧过人，远远超过你们同界学子中的任何一人。”季舒跃夸赞道。
叶归本人始终闭口不言，她一向对这些谬赞无甚好感。
小时候，得到师父师兄夸赞，她会很开心，甚至为了博取师兄师姐们的欢心，不惜自废过半数功力。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这些所谓的赞誉，不过是他们忌惮她的未来潜能，担心有一天她会将玄音山收入囊中。
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叶儿，你为何不说话？”季舒跃问道。
“回师父的话，叶归身体欠佳，想早些歇息。”
“也好，这三五日内，你们都是在人间度过，想必也遇到过不少麻烦，那便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有功课，你们可不许迟到了。”季舒跃吩咐道。
“是。”他们二人异口同声道。
拜别师尊，退出承阳殿，叶归拎着佩剑，自顾自的走在前边。
“师妹，你走错方向了。屋舍在左手边，你去的是右手边。”丁祁尾随其后，小心提醒道。
叶归停住脚步，道：“现在时间还早，我要去溜达溜达。”
“我陪你吧。”
“不用了。”
“你孤身一个人我不放心。”
叶归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师兄，我只是随便走走。”
“倘若是在人间，我便不会拦你。此处是玄音山，如若发生意外，我也好替你作证。”丁祁固执道。
“我又何曾怕过谁？”叶归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丁祁追了上来，问道：“师妹，除了饮酒，你可还有其他爱好？”
“你想做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吃的食物？”
“这次下山历练，你又帮了我不少，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怎么着，也得请你吃顿饭，不是吗？”
“不必。”
“师妹。我……”
“丁师兄，你安静会，可不可以？”
“好。”
丁祁不再言语。
叶归独自一人走在前方。从小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玄音山的师兄师姐们都不大喜欢她。起初，丁祁也躲得她远远地，直到前年，一次偶然的任务，季舒跃将他们二人分到了一个组。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
任务结束后，丁祁主动跟师尊申请，想要同叶归固定在同一个组。
季舒跃问过她的想法。
叶归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很多人以为，丁祁疯了，纷纷孤立他们两个人。
丁祁的成绩在玄音山只是普普通通，自从强行跟叶归绑在一起后，直接飞升到前三名。
第一名自然是叶归。
丁祁是第三名。
万年老二是同届学子中最早入学的樊诗婧。
说曹操，曹操到。
玄音山的夜空，格外迷人，无尽的黑暗中，点缀着亮晶晶的星星。坐在花园的草地上，抬头仰望，还有可能等到百年一遇的流星。
如此良辰美景，叶归遇到了她在玄音山的宿敌，樊诗婧。
“叶归，我记得你今年该有十五岁了吧。”樊诗婧凑上来，使劲瞪大鼻孔道。
“是啊。你十七了？比我年长两岁。”叶归镇定地回答道。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出来散散步，也需要人陪同？”樊诗婧不怀好意道，“抱歉，我忘了，你是个孤儿，从小就没了爹妈，怪不得这般缺爱。”
“樊诗婧。我劝你最好换一种方式跟我讲话，否则，我可不保证，下周的测试你还能待在第二名。又或者，你将永远失去参加测试的资格。”话毕，叶归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樊诗婧的确安静了几分。
很快，她的矛头又转向了杵在一旁的丁祁。
“丁祁，给别人当狗的滋味如何？”
“师姐，你……”
“没有叶归，像你这般平庸无道的资质，下辈子都不可能在玄音山有出头之日吧。”樊诗婧故意挖掘着丁祁心中的伤痛。
“师姐，我何时得罪过你？”
“哼，我就是看见你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很不爽。有本事，别耍花样，来公平竞争。”
“师姐想如何公平竞争？”叶归还是头一次对事情提起兴趣。丁祁惊讶地望着她。她道，“下周的测试？”
“哼，我懒得理你。”
“你怕了？”
“笑话？我会怕你？”
“输了的人，可是要丢脸的。”
“何止要丢脸？输的人，滚出玄音山。”
樊诗婧怒瞪着叶归。
此时，花园里的人，并不少。
大家吃过晚饭，都想出来溜达溜达，再回去休息。
恰巧，碰上了这样一出大戏。


第3章 三


第三章  玄音山（三）
“听说，万年老二樊诗婧向叶归宣战了。”
“要不要来打个赌？”
“赌什么呀？结局一开始就写好了，当然是叶归要赢啊。凡是有她的比赛，我现在都懒得看，胜者毫无疑问，肯定是叶归。”
“要是天才排行榜上老三和老二打一架，那绝对是大有看头。可这樊诗婧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偏偏向叶归挑战。”
“我们几个还是别凑热闹了吧。万一，人家天才第一名心情不好，再碰上个什么女孩子的特殊期，连看客席都要跟着遭殃。”
“你们别这么说，好歹给大师姐留点面子。保不准，奇迹就发生了呢？”
“没有叶归之前，玄音山一向是尊卑有礼。自打叶归出现之后，玄音山就成了论实力说话的地儿咯！”
第二日的晨课之前，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昨日樊诗婧头脑一热说出的话，以及她的悲惨结局。
众人的话语中，除了讥讽，便是嘲笑。
叶归早已听习惯了。
曾经，她也被这样取笑过。
她没有理会，独自一人躺在学堂的屋顶上，等待着师尊的到来。
然而，先一步到来的是，樊诗婧。
“师姐好！”众人恭恭敬敬地道。显然，与刚才背后说人坏话的那一套截然不同。
樊诗婧昂着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一人凑上来，问道：“师姐，我听说，你向叶归师妹宣战了？”
“如果你开口是为了挖苦我，请你闭上你的嘴巴，滚回你的座位。”樊诗婧颇为不屑道。
“哎，怎么可能呢？”那人嬉皮笑脸道，“叶归这丫头，也不知是何来历，打小就强压我们师兄弟们一头，下周的测试，师姐一定要好好帮我们教训教训她。”
“哼。”樊诗婧冷笑着道，“此时，倘若坐在这里的是叶归，恐怕，你们也会让她好好教训教训我吧？”
“怎么会？师姐真爱开玩笑。就算是叶归她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会选择支持师姐的。”那人面不改色，道。
话音刚落，忽然间，一道清风掠过，叶归刚好路过他的身边。
那人吓呆了，整个人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待片刻后，发现叶归除了翻看自己的书本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才伸出广袖擦擦额头的冷汗。
“陆霄鸣，你就这么怕她吗？”樊诗婧一脸怒意，张开两只硕大的鼻孔质问道。
被称作陆霄鸣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向樊诗婧拘礼致歉道：“师弟我失礼了。”
“无妨。”
“师姐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回自己的位子了。”
“且慢。”樊诗婧站起身来，道，“叶归师妹昨夜刚刚历练回来，今早又要上晨课，应该没有休息好吧，这会儿应该在屋舍好好休息才是。陆霄鸣，你去将她的书本拿到我这里来。别让师妹累着了。”
“啊？”陆霄鸣一脸恐惧。
“你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吗？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樊诗婧逼问道。
“不。师姐，师父马上就要来了，这不好吧？”
“叶归师妹，刚刚历练回来，多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不好？”
“我……”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陆霄鸣自然是害怕樊诗婧的。樊诗婧家底深厚，父亲又是当朝的宰相。陆霄鸣的家里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可他更害怕叶归隐藏在身体内的力量。
此时，樊诗婧又靠近了他，悄声道：“你家里好像还有个姐姐吧，要是不想她沦落到花街柳巷，就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师姐，你放了我姐姐。我听你的话。”陆霄鸣无奈地乞求道。
樊诗婧给他使了个眼色。
陆霄鸣一步步靠近了叶归的位子。
此时，叶归的位子背对着他，尽管如此，他的双腿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师妹，你能原谅师兄吧。”陆霄鸣碎碎念道，他祈求着叶归能够听到，并不跟他计较。
她的确听到了。
她的书本的确交给了陆霄鸣。
陆霄鸣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而她的面前，空空荡荡。
樊诗婧冷笑一声，心中暗自道：“众人面前，你也不过如此。”接着，她捏出一道纵火术，烧掉了叶归的东西。
“师姐？”丁祁看不下去，打算阻止道。但是，晚了一步。叶归的书本已经化成了灰。樊诗婧轻轻一吹，它们便彻底消散了。
“叶归年纪尚小，师姐为何处处与她为难？”丁祁道。
“我与她为难？你问问这里的每个人，有谁受得了她？”樊诗婧再次张开她的鼻孔，扯着嗓子怒吼道。
丁祁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叶归的背影。


第4章 四


第四章  玄音山（四）
一位弟子匆匆忙忙跑来学堂，学堂众人都认识他，他是师尊的持剑弟子温俢。他道：“各位师兄弟们，师尊临时有事，命我前来告知尔等，今早的晨课暂且推迟。”
话毕，众人吵吵闹闹着，退出学堂。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时，温俢走近叶归。
此时，叶归正独自一人低首前行，只是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她误以为又是丁祁，并未搭理。
直到温俢开口道：“叶归。你方才可还安好？”
“温俢师兄？”
“是我。”
“师尊遇到了何事？他以前从来不会耽误晨课的。”叶归询问道。
“无妨。山下有小妖来袭。师尊前去清理道路罢了？”温俢答道。
“是吗？何等厉害的小妖，竟让师尊亲自前往。往常，这些小事不都是交予我们去做吗？”
“师妹多虑了。”
叶归面色平静地望着温俢，她看到他的眼角隐隐藏着一丝不安。她未揭破，只是笑了笑，便与他道别。不过，温俢口中说的小妖，让她很是在意，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溜烟儿跑到了山下。
她在山脚下转了大半天，忽然一道天青色的光芒直冲云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寻着方才的光束，她找到了师尊的战场。
叶归找了块大石头藏起来，静静地观察着前方的动向。只见，又一道天青色光束向师尊季舒跃袭来。这一猛烈冲击，逼得他连退三里地。
“不会吧。这小妖是何来历？师尊竟然不是对手，直接败下阵来。”叶归一边观战，一边碎碎念道。
季舒跃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神中露出一丝执着。
他想怎么样？叶归猜测着季舒跃的行动。只见，季舒跃站稳脚步，重新聚气汇集丹田，看来，他是打算再来一次猛烈的攻势，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这样岂不是两败俱伤吗？
“别再挣扎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引起叶归的注意力。
这声音，莫非是……
说话之人，摆弄着折扇靠近了季舒跃。
她识得这把折扇。
叶归双眸的瞳孔渐渐放大，持扇之人不就是时常在他梦中出现，并且要求她喊对方夫君的那位男子吗？
他这么强吗？
这是叶归此时唯一的想法。
“我的叶儿在哪里？”男子压低声音追问道。
季舒跃冷笑三声，道：“别做梦了。她早已不在这人世。”
闻言，这似乎并不是男子想要的答案。
遂后，他再次出手，狠狠地重伤了季舒跃的伤口，又有一滩鲜血，从季舒跃的口中迸飞而出。季舒跃的气势被完全碾压下去，此刻，犹如案桌上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
“我不杀你，并非是我怕了你。只要我带人屠了你这玄音山，一样能找到我的叶儿。”男子面色冰冷道，“但她一定不希望我这样做。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地耐着性子问你要人。季舒跃，你休要再得寸进尺。”
“玄音山没有这个人，她早就死了。”季舒跃再次重复道。
话毕，持扇之人又给了他一掌，以示惩戒。
此时，一位青衣道人突然驾云而来，他面色焦急，急匆匆跑来，扶起受伤在地的季舒跃，道：“师兄，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琉璃珠有动静。”青衣道人说道。
琉璃珠是人间至宝。大约七千年前，天地间为了平衡，天神便将琉璃珠交给人族保管，人间联盟通过会议决定，将琉璃珠交给四大门派轮流看管，因此，琉璃珠每十年更换一次住所。这十年来，琉璃珠一直静悄悄地躺在玄音山的藏经阁的宝库里。
“白桥师弟，这是为何？”季舒跃跟着紧张起来，问道。
名为白桥的青衣道人摇摇头，示意不知。他道：“我原本猜测，琉璃珠是否因妖族来袭而引起的躁动，但细想来，前几次的争斗，琉璃珠也并未呈现过异样。”
“千百年来，曾经能让上古神器琉璃珠为之一动的，只有过一人。不过，她已离世多年，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呢？”季舒跃也在诧异道。
此时，持扇的男子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先一步离开了。
他的身后，留下万辦桃花，飞舞在玄音山的上空。


第5章 五


第五章  玄音山（五）
待持扇男子走后，叶归从地上捡起一瓣桃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尽管她对这位陌生男子的来历一无所知，光凭那一场梦，她便记得他。
季舒跃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叶归全程很好地隐藏了自己，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等她返回到玄音山时，屋舍前，已是一片沸沸扬扬。
叶归对众人的闹腾，并不感兴趣，她打算回屋歇息。三日后，便是玄音山一年一度的天才测试榜排名考试。
这次考试非同小可，它还有个别名，叫做“除妖界天才排行榜”，因此，除了玄音山各位佼佼者，其他门派的精英也会前来参加，目的无非就是借着榜一的称号名扬天下，也好早点得到晋升飞仙的机会。
依照叶归的性格，她对飞不飞仙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她很喜欢霸占榜一的位置，让别人求而不得。
“叶归。你去哪里了？”一阵尖锐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闻言，叶归并没有搭理，不用猜也会晓得，定然是玄音山万年老二樊诗婧，只有她这么“关心”叶归的死活。樊诗婧始终认为，叶归一定是在哪里悄悄学了独门秘籍，所以这般强大，且目中无人。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叶归，你是聋了吗？”樊诗婧从背后走来，扬起右臂，作势要打人。
叶归预判力道的方向，并侧身躲过。
樊诗婧怒意直冲发冠，嚷嚷着道：“天才榜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只缩头乌龟。从小没爹没娘，难怪这般没有教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三日后，我樊诗婧一定会让你叶归一跪一叩首的滚出玄音山。”
“是吗？”叶归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刚刚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哼，还真是耳聋，我说你，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丫头。怪不得，这么没教养！”樊诗婧一字一句大声地道。忽然，耳边刮过一阵风，樊诗婧感觉右脸一阵生疼。她捂着脸问旁人道：“我的脸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樊诗婧瞪着面前之人，怒骂道：“叶归，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叶归道。
“我爹可是当朝宰相樊盛，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你还想不想活了？信不信我让我爹诛你九族。”
“樊大小姐，你还是省省吧，当朝宰相胆敢草菅人命，怕是连乌纱帽都不想要了吧。”
“你……”
“略略略……”
“野丫头，你等着。”
“刁蛮千金，我等着你。”叶归一问一答地跟着闹起来。
此时，丁祁走上来，拉住叶归的双臂，并小声问道：“师妹，你以前都懒得搭理樊师姐，怎么今天非要跟她一般见识？”
“师兄，还是离我远些比较好，还能洁身自好。”
“师妹何出此言？”
“今早晨课，樊诗婧命人要烧掉我的课本，你又在哪里，如果那时有一人站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又怎么会有现在这般飞扬跋扈的樊诗婧。”叶归道，“今早，我大可以好好地教训她，但她既然出言威胁陆霄鸣的姐姐，我暂时忍气吞声。”
“你怎么知道樊师姐，打算威胁陆霄鸣的姐姐？”
“我听到了。”
“师妹，我知道你天生聪慧……”
“别再假惺惺了，你们这些旁观看戏的人，都没好到哪里去？”
“师妹，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樊诗婧应该经常拿她的宰相爹爹威胁大家吧？尽管如此，你们对她还是百依百顺？对我视若仇敌。”
“樊盛，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普通百姓谁不怕他？”
“如果我是这世间的王，我一定杀了这个大贪官，不为别处，只为解一口气。”叶归扬言道。
立于对面的樊诗婧，听此话语，气得两眼直冒火花，伸出手撕扯着叶归的衣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丑相。
丁祁挡在叶归身前，使她免遭磨难。
然而，身段活跃的叶归，不知从哪里踢出去一只脚，朝着樊诗婧的左股，狠狠地一踢。
樊诗婧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本想着为难叶归，没想到，反而自己在屋舍前丢尽了脸面。她捂着脸，大哭道：“叶归你个死丫头，我爹何时得罪于你，你竟然扬言要杀了他。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杀了我爹出气呀。”
玄音山数众在屋舍前围得水泄不通，对此纷纷指指点点，但并未有一人站出劝阻。夹在中间的丁祁，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立场极为尴尬。


第6章 六


第六章  玄音山（六）
夜晚，始终无法入眠的季舒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日里，妖族的猖狂让他心中不免有几分顾虑，白桥特地赶来告知琉璃珠发生异动一事，更让他心思不宁。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季舒跃前去开门。
“师兄，这么晚还来叨扰你，真是过意不去。”白桥站在门外，拱手道。
“哎，你我师兄弟二人还说这种客套话，真是见外。请进！”两人进屋后，季舒跃为其倒了一杯茶。他道，“师弟深夜来访，可是为了琉璃珠一事。”
白桥放下手中的茶杯，颇为深思道：“不瞒师兄，我有一事不明。”
“师弟，但说无妨。”
“十年前，师兄偶然外出一趟，回来时，身后竟多了一个小女孩。”
“你是说，叶归？”
“这孩子的确天赋过人，但强得令人发指。”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季舒跃道，“这孩子与七千年前战败而亡的红叶魔君同名同姓，这便让你怕了？别忘了，红叶魔君已然神形俱灭，是不可能回来的。”
“妖族花尘时常前来骚扰，不正是因为她吗？今日，琉璃珠异动，想必他们妖族也有感应，幸好他提前撤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红叶魔君走后，花尘的实力日渐壮大，实在不容小觑。”
“师兄，先不管花尘如何，你打算如何处置叶归？”
“处置？这话何意？她不是在玄音山待得好好的吗？十年来，都未曾发生过意外。”
“我的师兄，叶归的实力还在增强，将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玄音山数众弟子们都不喜欢她，难不成你以后打算将玄音山交给这样一个人手里吗？”
“别说了。让我想想吧。”
“就算她不是红叶魔君，也不能仍由她肆意发展，斩草要除根，趁她羽翼还未丰满，这是清理门户的大好机会。”
季舒跃摆摆手，示意需要冷静。妖族的骚扰，加上琉璃珠的异动，已经让他感到身心疲惫，此刻，白桥又提出这番言论，实在让人难以消化。
叶归的确是他带回来的，他遇到幼年的叶归之时，这个孩子正奄奄一息的躺在死人堆里，人间的帝王野心勃勃，时常想要吞并邻国，弄得天底下战火连绵，百姓民不聊生。当年，如果不是微弱的呼救声，持续不断地坚持着，恐怕他也不会听到。一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差点死于非命，季舒跃心中实在有些不忍。
叶归来到玄音山，不过十年的光阴，便荣登天才测试榜第一名，且她的成绩无人能够超越，即便是当年如日中天的季舒跃，也不敢保证能够跟现在的她打个平手，叶归未来的潜能，实在难以令人想象到。
思考许久，季舒跃觉得头脑胀痛，披上外衣，在门外溜达。不知怎的，走着走着竟来到了学子们的屋舍前。
此处一片闹哄哄。
他挤进人群，才看到叶归与宰相的女儿樊诗婧殴打成一通。
“你们在干什么？”季舒跃大怒道，“女孩子家打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赶紧整理好衣冠，都跟我过来。”
季舒跃将二人带至祠堂，命她们两个在此好好闭思悔过。
“师尊偏心。”樊诗婧嘀咕道。
“我哪里偏心了，你且说说看？”季舒跃问道。
“叶归咒骂我父亲，反而我要跟着罚跪。”樊诗婧一脸委屈道。
季舒跃无奈地摇摇首，转而问道：“叶归，诗婧说，你咒骂她的家人，你可有何话辩解？”
“无话可说。”
“你承认了？”
“承认。”
“哦？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咒骂别人家的父亲。”
“我骂的不是樊诗婧的爹，而是当朝宰相樊盛。”叶归振振有词道。
“师尊，您看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樊诗婧双眼挂着泪花，委屈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不过，季舒跃更好奇，接下来，从不让他失望的叶归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第7章 七


第七章  玄音山（七）
倘若我是这世间的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掉所有贪官污吏，让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们也尝尝人世间的疾苦。
她的确这样回答了。
季舒跃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桥的担心似乎成为一种预言。
“叶归，你可知，你刚刚在说什么话？”季舒跃强行镇定道。
“师尊，叶归一天到晚老是说这些疯言疯语。”樊诗婧跪在一旁，趁机添油加醋。
叶归面目冷静，看起来，并没有因自己说错话而感到半分忏悔。
“面对玄音山的列祖列宗，你竟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看来，为师平日里对你们的管教，真是太少了。”季舒跃大怒，道，“叶归，今夜你跪在这里，面对各位祖师爷的灵堂，好好反省反省，如若还是这般不思悔改，我这小小的玄音山容不下你。”
话毕，季舒跃甩了甩衣袖，转身便离开了。
樊诗婧眼巴巴地望着师尊离去的背影，渐渐失去了眼里的希望，没有师尊的命令，她不能擅自离开，只得乖乖留在原地。
叶归微微闭上双目，静思着往事。
“都是你。害我也要跪一晚上。”樊诗婧的吵闹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闭嘴。”叶归警示道。
“我偏不，凭什么你犯错，我要跟着受罚？”
“因为你长得丑。”这句话，是来自叶归灵魂深处的痛击。
“你……”樊诗婧气得说不出话来，想要抽出膝下的坐垫扔过去，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可是又怕自己没了坐垫膝盖受痛，只好忍着心中的怒气，不再争吵。但嘴巴上还是不饶人，“叶归你等着，早晚我会让我爹好好收拾你。”
叶归无言。
樊诗婧自觉着没趣，也就不再折腾。
夜静时分，樊诗婧跪着有些乏累，反观叶归一动不动，她想要起身活动几下，又不想在宿敌面前丢了面子。
叶归似乎瞧出了她的小心思，微微一笑，问候道：“要歇会儿吗？”
“不用。”
“像你这样娇柔的千金之躯，受得了吗？”
“不会吧？叶归，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随你怎么想。”
叶归突然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腕，又揉了揉膝盖，接着坐在地上，单手托腮，静静地盯着樊诗婧，看她死要面子硬撑到什么时候。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樊诗婧整个人瘫软在地。
“樊诗婧，我们做个交易吧。”叶归主动说道。
“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吗？”樊诗婧突然反问道。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
“你刚刚还说要杀了我爹。”
“多行不义必自毙，即使我不出手，也会有人惩罚他。”
“叶归，你嘴里就没有半点好话吗？没错，我爹是贪污了些碎银子，但他是我爹。我知道这样不对，他也是为了我们樊家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作为一个父亲，他有错吗？”
“碎银子？你堂堂宰相千金，自然看不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钱。可你有去了解过吗，这些碎银却是十几户普通老百姓家将近一年的开支。你们为了一己之私，硬生生夺了去，这是要断了他人的活路。跟亲手杀人有何区别？”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万一，你这是诬陷呢？”
“我想，你也很清楚你爹的为人。”
“叶归，你这是仇富。”
“我还不稀罕呢。靠着搜刮民脂换来的高官爵位，你们一家人半夜睡觉都不会做噩梦吗？”
樊诗婧突然低下头，不再说话。
叶归瞅着她神情有些奇怪，又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你怎么知道，我总是做噩梦的？”
“……”叶归无言。
“做的错事太多，真的会遭到惩罚吗？”
“……”叶归对她说的话，感到很无语。
“我爹他是一个好父亲。”
“可他不是一个好的父母官。”
“我能怎么办？我一介女流之辈，爹爹根本不听我的劝告。”
“你想让你父亲变好吗？”
“当然了，谁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清正廉洁的好人。”
“切，我有办法。我们继续刚才的交易。”
“什么交易？”樊诗婧问道。
叶归坏坏一笑，满脑子的馊主意。


第8章 八


第八章  玄音山（八）
叶归凑近樊诗婧的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
听完她的一番高谈阔论，樊诗婧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你不打算参加三日后除妖界的期末测试吗？”
叶归连忙上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道：“小点声！你嚷嚷什么？”
“为什么？”樊诗婧继续追问道，“你的成绩远远超过了玄音山历代学子，按照本门规定，通过此次测试，你将能够晋升师尊之位，门下也可以收徒，更不用再亲自外出历练，多好的一桩美事。”
“可你不是一直想从我这里拿到榜一的名次吗？”叶归反问道，转移了樊诗婧的注意力。
只见，樊诗婧默默地垂下头。
“你又怎么了？”叶归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有所不知，我与爹爹隔阂已然很深，或许拿了第一名，也不会有所好转。”樊诗婧道，她的脸上既有身为女儿的担忧，又有屡次劝阻无效的失望。
“呃。你爹不是一直都很疼你吗？”
“他只把我当做孩童。无论何事，都不与我商量。”
“所以，我们的交易还要进行吗？”叶归问道，“我把第一名给你，你帮我离开玄音山。”
“对了，话说你既打算离开玄音山，之后又能去哪里？”樊诗婧问道。
“我会去弄清一件事。”
“什么事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也是，我们两个人从来都是死对头。不过，你的交易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还是乐意接受的。”樊诗婧欣然欢喜道。
叶归微微一笑，点点头，又继续跪在坐垫上，闭目思索着在玄音山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对她而言，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的名字，她的实力，以及将来的潜能，无一不威胁着玄音山的安危。
离开这里，她将归于尘世。以后，与玄音山再无瓜葛。
“叶归。”樊诗婧又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何事？”叶归问道。
“你若选择离开，丁祁怎么办？他的第三名肯定会被别人挤下去。”樊诗婧问道。
闻言，叶归缓缓睁开双眸，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丁祁好像一直都很喜欢你。”
“一旦有利可图，我们也是好朋友，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吗？”她看着樊诗婧的眼睛，怔怔地问道。
樊诗婧自觉无趣，不在打扰她。
但她的视线，忍不住偷偷望向叶归处。
第二日。
叶归依旧跪在祠堂。
樊诗婧倒在地上，睡得酣香。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觉敏锐的叶归立刻警觉起来，她看了一眼歪倒在地的樊诗婧，本打算喊醒她。
“师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叶归回首望去，是丁祁。
“你为何会来此处？”叶归问道。
“你一夜未归，我有点放心不下。晨起，问过师尊才知晓，你在这里跪了一夜。”丁祁双眉紧皱，十分担忧道。
“哦。”
“呃，你还好吧？樊师姐都睡着了，你也悄悄休息一下呀。”丁祁又道。
“我说错了话，理应受罚。她又没做错什么。”叶归答道。
“师妹，我知道你一向又主见。但也得按规矩办事，不是吗？”
“你出去吧。晨课结束之后，师尊会派人来找我们的。”叶归下了“逐客令”。
丁祁无奈，只得先一步离开祠堂。
大约三炷香的时间后，温修匆匆来此，带走了叶归与樊诗婧二人。
承阳殿内。
诸位师尊集聚与此，就连常年在外的曹空蒙师叔也回来了。
“弟子叶归、弟子樊诗婧见过掌门师尊、各位师叔。”她们二人齐声道。
“免礼。”掌门人季舒跃道。
高堂之上，季舒跃正襟危坐，白桥的眼神从始至终紧紧盯着叶归，而刚刚回来的曹空蒙却是一脸愁容。
堂下，樊诗婧时不时悄悄看着立于她右侧的叶归。
“诗婧。”白桥突然开口唤道。
“弟子在。”樊诗婧恭敬答道。
“你为何总是看着叶归师侄？”
闻言，叶归本人扭头看了一眼樊诗婧。只见，她双拳紧握，手脚慌乱，面色还有些苍白，叶归猜测，莫非身体不适？
“回师父的话，弟子昨日跪了一夜，许是还没缓过神来。”樊诗婧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大胆樊诗婧，昨夜，你横卧在玄音山列祖列宗面前整整一夜，丑态百出，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白桥站起身来，指着樊诗婧大怒道。
樊诗婧大吃一惊，立即跪下，请求掌门师尊、师父以及师叔的原谅。
此时，叶归突然站出道：“启禀师尊、各位师叔，樊师姐家中遭难，她独自一人待在玄音山上，十分担忧家中安危，因此不免有些劳神，倒下昏睡了片刻。”
“你又如何知晓别人家会遭难？”白桥面露谨慎，追问道。
“前些日子，下山历练，我曾碰到过樊相。”叶归不慌不忙答道。
“众人周知，你与樊诗婧一向不和，怎么会碰到她的家人。”
“集市热闹，只是擦肩而过。”
“既然是人海茫茫中的一眼，你又怎知她们家中有事？”
“樊相神思不定，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得出来。”
叶归的回答滴水不漏，白桥似乎追问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不经意间双拳渐渐握紧，眼角深处，透漏出一丝寒光。


第9章 九


第九章  玄音山（九）
叶归早已不是孩童，这份来自长辈的厌恶，她能感受得到。
白桥为何讨厌她，说来这个理由也是十分荒唐，只因她的名字与七千年前，用武力一统六大种族红叶魔君的闺名一模一样。更有甚者传言，就连她的五官，也同那位不折不扣的红叶魔君生得别无二致。
每逢于此，叶归都觉得十分可笑。
因而，面对白桥师叔的一番无厘头的质问，她只不过是如实回答罢了。
那日，她逛到集市无非是想看看普通人家嫁娶之礼的热闹欢喜，路过一家酒楼，她顺便进去打了几两小酒随身携带。就在出门之时，樊诗婧的爹爹，也正是当朝宰相樊盛，一脸心事重重地走进同一家酒楼，闷着头便走进了二楼的包厢内。
至于那间包厢，叶归也有注意到过。等待小二打酒的这段时间，厢房里传出了各种嘈杂声，有瓶罐瓷器摔碎的声音，也有可怜女子尖叫的声音，以及中年男人肆意的谩骂。有人上前查看，结果被轰了下来。刚好，店家小二走来，她的酒壶满满当当，叶归无心理会，抱着自己的酒壶，朝着集市继续出发，前去看热闹。
“叶归师妹，你曾遇到过我父亲一事，为何不告知于我呢？”樊诗婧开口问道。
“你也没问过我？”叶归淡然答道。
“万一，我父亲遇到什么危险呢？”
“暂时不会。”
“你怎么就能如此断定？”
“你爹是当朝宰相，谁敢把他怎么样？”
“可我爹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
“不过是一家酒楼。”
“我爹性格古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旁人若是有事，都是来我们丞相府登门拜访。”樊诗婧的心绪似乎更加紧张了，她又问道，“你确定我爹没事吗？”
“后来，我去看别人娶媳妇了。”叶归一脸认真地实话实说。
“叶归，你一个女儿家，看别人家娶媳妇儿作甚？”掌门人季舒跃坐在高堂之位，皱着双眉问道。
“好看呐，花轿里的新娘子漂亮得紧。新郎官也不错，长得是一表人才。当真是一段绝美的佳话。”
“额……”众人汗颜。
“叶归，你果真没有管过酒楼里的事情吗？”樊诗婧突然插话道。
“樊师姐，我问你，前些日子我奉命下山是不是有任务在身？”
“是。”
“我再问你，我与朝堂官员可曾有过半分瓜葛？”
“没有吧，你是孤儿。”
“所以，我为何要管？宰相大人身务繁重，能让他老人家屈尊降临的酒楼，里边一定有更大的人物。我去了又能怎样？”
“这就是你见死不救的理由吗？”
“樊师姐，请问令尊大人，近日来可曾受过伤？”
樊诗婧被问得愣住了，不再与她狡辩。叶归继续道：“既然没有，我若风风火火的返回酒楼里，又能做什么？保不准，还会坏掉令尊大人的好事。”
“你……”樊诗婧气得说不出话来，总觉得叶归的话里漏洞百出，但是又找不到什么证据，只能干吃哑巴亏。
此时，高堂之上的三人并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一番对峙结束后，白桥的感受同樊诗婧差不多。另一旁，空蒙师叔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唯独季舒跃一人，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季舒跃开口道，“诗婧，你若放心不下，今日返回家中去看看吧。”
“多谢掌门师尊。”樊诗婧拘礼道。
季舒跃接着道：“叶归，你身为一方道士，又与樊诗婧是同门情谊，路遇不平非但无视而过，反而还跑去看热闹，实在是不像话。现在罚你陪樊诗婧去丞相府走一趟，途中要确保樊诗婧的安危，不得出任何岔子。明日太阳下山之前，你们二人务必赶回玄音山，不得耽误两日后的除妖界一年一度天才学子的测试。”
“我？？？”叶归一脸懵，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有什么问题吗？”季舒跃问道。
“樊师姐可是玄音山天才学子榜上的第二名，她比许多师兄都强，哪里还需要别人保护？”
“师尊英明，诗婧才资学浅，虽为第二名，却远远不如师妹天赋极佳，轻轻松松就能获得整个除妖界天才学子榜一。此番前往丞相府路途遥远，有师妹作伴，我们二人一定能尽早赶回来。”樊诗婧一脸兴奋地谢过了师尊。
叶归愣愣的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10章 十


第十章  玄音山（十）
一大早，屋舍前就被玄音山数众学子围得水泄不通，无论男女，他们的视线分别盯着最东边的一间房和最西边的一间房。
等待之时，他们竟然压起了赌注，内容是猜猜谁先从房间里出来，是东边的万年老二樊诗婧，还是西边霸占榜一的叶归？输的一方，要选个人接连两日跟踪着她们，并记录下来她们全程的故事，甚至包括去茅房。她们是单独去？还是一起去？
等待许久，结果，竟然是中间的门先打开了，从中间的房舍里，还爬出来一只白色的猫。
“切！”众人唏嘘道。
“这谁的猫，赶紧管好，真是扫兴。”人们纷纷吐槽道。
人群中，丁祁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站出来道：“你们无不无聊，竟然玩这种游戏。”
陆霄鸣作为赌博的代表，反击道：“丁祁师兄，你就不担心，心上人不在你视线范围的这两天，不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吗？”
“陆霄鸣，你还能再无聊点吗？”丁祁大怒。
“师兄莫急，我觉得陆兄说的是实话，要不然你苦追她这么久，为什么不答应你的心意？她可是连榜三的位置都给你了。”一人起哄道。紧接着，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丁师兄，是不是你的心意还不够啊？”
“是啊。你应该让叶归帮你拿榜二的位置，这样你们两个不就可以双宿双飞，你侬我侬了吗？”
“哈哈哈，有道理。师兄，该不会是你不太行，搞不定叶归师妹的芳心？不如，把她让给别人吧。”
“让给别人？这么可怕的叶归你敢要吗？我反正不敢要。”
“我就想娶个普普通通的媳妇儿就行了，用不着太好看，只对我一人好就行。”
蓦地，一阵大风吹起，整个屋舍都像是摇摇欲坠，刚刚起哄的众人纷纷躲藏。
风声落下，西部的门先打开，叶归拿着佩剑，伸了个懒腰。“大清早的，你们可真不消停。”她拔出剑鞘，手中的利剑在空中随意挥舞几招，形成一阵强大的剑气，径直冲向刚才的人群中。
“呲啦——”伴随着一阵阵清脆声响，人群中，有几位学子的道袍被剑气刮的粉碎，仅留一片小小的遮挡物，停留在重要的地方。
“啊！！！”有人尖叫着逃走了，有人站在原地怒瞪着前方，也有人想冲上来，然而，一想想自己的狼狈模样，又怂回去了。还有的人躲在人群中假意“伸张正义”：“叶归，你竟然这般对待师兄们？”
叶归淡淡一笑，道：“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打扰别人睡觉吗？很不礼貌！”
众人不再多言。
这时，东边的房门也打开了。与往日的樊诗婧不同，此时，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琉璃衣裙，迈着娇小的步伐，轻轻跨过门槛，颔首低眉，看起来十分娇羞。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来到屋舍中央的空地。
叶归正在这里等候着她。
“你们千金大小姐，都这么奢侈的吗？”叶归开口便是一番吐槽道。
“叶归，我说你仇富，你还死不承认。”樊诗婧翻了个白眼，不屑与她计较。
“我能说，我是嫉妒吗？”叶归咬牙切齿道。
“什么？”樊诗婧瞪大了眼睛，问道。
“嗯，好像看着还不错，换了身衣服，终于不跟我瞪鼻孔，改瞪眼睛了。”
话毕，叶归拎着佩剑先一步出发。
樊诗婧跟其身后满目的怒火，恨不得在手心里捏一个大大的拳头出来，狠狠地揍她一顿，谁让她整天没大没小的。
被叶归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方才押下赌注的几位也不敢伸张，眼巴巴地望着樊诗婧跟她一同离开。
丁祁站在原地，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竟泛起一丝复杂之意。


第11章 十一


第十一章  玄音山（十一）
离开玄音山后，叶归与樊诗婧一前一后走在山林间，二人一路上，也不搭话，就这样慢慢地向前走着。
终于，樊诗婧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道：“叶归，你这个闷葫芦。”
叶归一脸茫然，转过身道：“我又怎么着你了？”
“你平时，除了教训别人以外，都不跟大家说话的吗？”
“你们都怕我，恨不得全都离我远远的。我跟谁说话？”
“不是还有丁祁吗？他成天追着你不放，也对你爱慕已久。”
“陆霄鸣不也天天追着你吗？你喜欢他吗？”
“他是想讨好我，好趁机靠近我爹爹。”
“丁祁与他又有什么区别？”叶归顺势说道。
不知为何，樊诗婧开始有点同情她。“那你何还要帮他稳住榜三的位置？”
“十年前，我刚来玄音山的时候，各位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我，因为我年龄最小。”
“我知道啊，那时候我比你早来三天。但是，我比你大两岁。”
“你是宰相的女儿，大家自然要宠着你。而我年龄小，也得了几分甜蜜。可是，就在第一次玄音山进行天才学子测试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那时，我来玄音山，也仅仅一周而已。”
樊诗婧点了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十年前，你第一次参加玄音山天才测试棒，你的双手碰到石榜之后，体内突然散发出一道殷红色的光芒，笼罩在整个玄音山顶，犹如一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要吞掉在场的所有人。当时，我也很害怕。后来，通过师尊传授的道法，你的灵力似乎没有最初那般吓人了。”
叶归一边回忆，一边继续道：“测试结束后，大家都对我冷眼相待。其中，还有一人，竟然拔出他的佩剑要杀了我。”
“还有这等事？”听到这里，樊诗婧好像更同情她了。她问道，“是谁这么狠心，要杀一个五岁的孩子。”
“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的丁祁师兄。”
“丁祁师兄？不是吧。大约前年的时候，他一跃飞升，从倒数第一名直接登顶榜三，不是有你的功劳吗？”不知为何，樊诗婧似乎不愿再讨厌叶归，反而有点想了解她更多。
“丁祁师兄资质平平，体质欠佳，强行前来修道，很有可能会折了阳寿，师尊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极力要求丁师兄的娘亲带他回家。丁师兄和他的老母亲跪在玄音山下足足三日，终于师尊答应让他留下来，但不准学习道法。”
樊诗婧认真地听着。她问道：“你来到玄音山之后，他嫉妒你的天赋，要杀掉你？”
叶归点点头。
“后来呢？”
“我告诉他冷静一点，我会想办法，让他跟大家修习道法。他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短刀。”
“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是用什么方法，让资质平庸的丁祁一夜之间成为榜三的。”樊诗婧突然转了话题，一脸好奇地盯着结伴而行的人。
“小心石头。”叶归善意提醒道。
“哦。”樊诗婧大大的向前迈了一步，避开了脚下的障碍。“你还没回答我呢？”
“其实很简单，每逢测试之前，将我体内一半的灵力传输到他的体内就可以了。等到结束的时候，我再要回来。”叶归淡然道。
樊诗婧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两眼发呆，道：“这不就是在说，每次测试我连你一半的功力都比不了？”
“也许吧。”
“这也太夸张了吧？”
“所以，我要跟你进行一场交易，我必须得离开玄音山。”叶归颇有所思道，“我要去弄清楚，体内这股强大力量的原因。”
“可是，你每次都将一半的功力给了丁祁，你就不怕他不还给你？”樊诗婧突然小家子气起来。
叶归“噗嗤”一笑，道：“不会的。丁祁体质特殊，他不能修习道法。这些灵力储藏在他体内太久，会要了他的命。”
“这么危险吗？”樊诗婧追问道，“那你不会有事吗？”
“不会的。这股力量我从出生就有了。”叶归道，“对了，我提醒你啊，丁祁不能修习道法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出去，否则会出大事。目前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是第四个。”
“那你为何会告诉我？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我若要离开玄音山，自然会安置好身后之事。”
樊诗婧撇撇嘴巴，静静地望着叶归。
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除妖界天才学子排行榜第一名。


第12章 十二


第十二章  玄音山（十二）
不知不觉中，已到晌午，叶归与樊诗婧二人来到了人间的集市。
“哇！”叶归兴奋地冲进人群中。
樊诗婧表面上始终保持着她是千金小姐家的娇羞，然而，内心中早就开始咒骂神经兮兮的叶归。“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姑...跑得那么快，跟一只小马驹似的...你要是有喜欢的东西，我们慢慢走过去买也行...偏偏是冲进人群中，我上哪儿找你去...师尊让你照顾我，到头来变成了我担心你...等回了玄音山，有你好受的。”
“呀！！！”突然，樊诗婧的耳根后传出一阵尖叫，吓得她一个激灵。一回头，看到是叶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让她冷静冷静。
“你与丁祁一同出来历练，也是这般闹腾吗？”樊诗婧皱着眉问道。
闻言，叶归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你怎么了？”
“像这样。”叶归道，“每次出来，我都是刚刚那样不去理会周围动向，只有独自一人时，才会四处游玩。”
“也是。换做是我，我也不可能跟陆霄鸣一起打闹，一起玩耍的。”樊诗婧颇有同感道，“叶归，你别闹了，先跟我丞相府，若是家中无恙，我陪你一直玩，如何……”
她的话音未落，叶归再次溜出去，不过，这次并未走远，就在前边的一个小摊处。
樊诗婧跟了过去，只见，叶归正盯着一串浑身沾着透明糖衣的果子发呆。看她的模样，再盯下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想吃冰糖葫芦吗？”
“嗯。”叶归使劲儿地点点头。
樊诗婧将手伸进衣袖，摸出几颗碎银递给老板，并十分阔绰道：“老板，你的糖葫芦我全都要了，你帮我送到丞相府吧。”
“好嘞。”老板爽然答应道。
樊诗婧先取了一根糖葫芦下来，送到叶归的嘴边。
“给我的吗？”叶归问道。
“对啊，你这么大老远陪我走这一趟，当然要犒劳你一点咯。”樊诗婧道。
“切，宰相千金未免也太抠门了吧。”叶归故意挑衅道。
“你还想要什么？”
“城东有家酒楼名为桃花阁，他们家有一壶桃花醉，味道沁香扑鼻，实在美味得很。”叶归明晃晃的暗示着。
樊诗婧看了看四周，道：“应该就在不远吧。我们不就在城东的集市吗？”
“是不远，前边那条街就是。”叶归兴奋地指了指不远处。
樊诗婧无奈地看着她，又陪她去买了酒楼里的桃花醉。冰糖葫芦的老板默默地跟在她们二人身后。
桃花阁。
“三位客官里边请，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儿啊？”热情地店小二前来招呼道。
叶归一本正经道：“来两壶桃花醉，我要带走。”
“好叻，客官您且稍等。”话毕，小二跑进厨房内传话。
叶归找了处地方坐下歇脚。而她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飘向了二楼的某间厢房。
“小二。”叶归招呼道。
“来喽。客官，您还有何吩咐？”
叶归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子，放在桌子上，店小二一下子就懂了，一边悄悄收入囊中，一边推辞着说：“客官，您这就见外了，有什么吩咐，您说一声就成。”
“我问你啊。大概在三五日前，住在那间厢房里的雇主，是何等来历？”说话间，叶归指了指她刚才盯了许久的房子。
闻言，店小二神思有些慌张，但摸着怀中的银子又不想撒手，犹豫半天，他才开口道：“起初，订下那间厢房的，不是什么富商大贾，更不是达官贵人，就是一位相貌极佳的姑娘。她说有贵客要来，便托我留下这间客房。”
“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叶归问道。
“那位姑娘至今没有退房。但是，她每逢午夜时分才回来，而且，她每次回来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我们店里的人都闻到了。”
“她何时退房？”叶归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姑娘出手还挺阔绰，从来不欠我们房钱，就是每晚的血腥味儿，让我们大家瘆得慌。”说话间，店小二有些瑟瑟发抖。
此时，叶归的桃花醉已经好了，酒楼的掌柜亲自送来，并狠狠地瞪着店小二。
叶归道了声谢。
店小二留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又去忙活了。
樊诗婧本打算追问些什么，但叶归拎着酒壶便起身了，并未同她多说一个字。也许，这其中另有原委，她想着回到丞相府再问叶归也不晚。


第13章 十三


第十三章  玄音山（十三）
丞相府。
门前，糖葫芦老板将手中的冰糖葫芦全部交给叶归之后，便自行离去。
叶归细细品手中着酸酸甜甜的美味。
樊诗婧却泛起了愁。
“都回家了，你还愁眉不展？”叶归瞧见了她的细微表情，问候道。
闻言，樊诗婧抬起头望着门前的牌匾，道：“我们家的仆从呢？”
“你回家还得有人来接你吗？”
“不止这些，就连门口的守卫也不知去了何处。”樊诗婧皱着眉，满脸的担忧。
叶归不再多说话，陪着樊诗婧走近丞相府。
越往深处走，她们发现，硕大的府苑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樊诗婧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安。叶归本想安慰她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爹，娘……”樊诗婧口中一边呼唤着双亲，一边匆忙跑去。她慌忙跑到正厅，却是空空如也；跑去屋舍，依旧空无一人；后花园也去过了，还是没有半点踪影。
樊诗婧焦急地站在原地打转。
叶归将多余的冰糖葫芦放在厨房里，施了一段凝冰术，以保持它的新鲜。之后，她在丞相府内翻翻找找仍是毫无所获，干脆直接站在屋顶上，俯瞰着整座府苑。
“这不应该啊。”叶归自言自语道：“樊师姐的爹是个出了名的大贪官，她自己也说过家里的婢女、府兵已有数千人，怎么连半个活人都没有。”
吃完了口中最后一颗糖葫芦，叶归将视线放在府苑中央的一处楼阁。
她跳下房梁，寻去了后花园。
“樊师姐。”叶归呼唤道。
此时，樊诗婧一个人独坐石凳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她没有理会叶归。
“师姐？”叶归又唤了一次。
“找到人了？”樊诗婧抽泣着问道。
“还没有。”
“那你为何要过来？你不是答应帮忙找我家人吗？”
“我是答应了。但我想问，前边那处阁楼……”叶归一边道，一边指了指阁楼的方向。
樊诗婧终于肯抬头看一眼，她道：“那是我二娘的院子。”
“二娘是谁？”
“我爹从青楼里带回来的一个女子。我娘不喜欢她。”
“呃……”叶归汗颜，早知“阁楼”的身份如此尴尬，她便自行过去多好。她又道：“我能去看看吗？”
“随你。”樊诗婧道，“不过，我二娘性格古怪，我曾试着想拉近她与母亲的关系，她非但拒绝，反而也不再理我，并且不准我再前往阁楼。”
“她刚来丞相府的时候你多大了？”
“像你这般大。我二娘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她从不过寿诞日。”樊诗婧回忆道。
“我先去看看。”叶归留下这一句，独自朝着阁楼出发。
方才，在远处还未觉得异样，刚一走进，她便感受到阁楼有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在停留。叶归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这股妖气十分浑浊，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不一样的气息，不过，她还未分辨出究竟是什么，隐隐之中，有几分莫名的厌恶。
她推开阁楼的大门。
进去之后，阁楼的一层摆着一大桌子的酒席，饭菜看起来十分可口，但早已凉了。
“也不知，这些菜放了多少日，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馊味儿。”叶归客观地评价道。
她走上楼梯，到了二层。这一层放置的全都是女子的衣物首饰之类的东西，金贵华丽，数量繁多。不过，叶归并没有兴趣，一身灰色的道袍，从一进玄音山穿到了现在，替换衣物也只是一件白桥师叔曾赠送的青色道袍，仅此而已。
叶归拎着佩剑的手，始终没有松懈，她继续前往第三层。这里还是没有人出现，唯独一张大大的木床摆在正中央，柔软的鹅绒被下藏着一件女子的肚兜。
叶归无奈地撇撇嘴，又回到了一层。此时，妖气还在蔓延。只不过有一些地方令她想不通，究竟是何人拥有如此力量，能将这般凶狠的妖气隐藏在方圆五里之内，且不被任何修仙道长发现。还有，此物选择隐藏在丞相府究竟是何目的？
刚想到这里，背后一股寒气逼来。
叶归立刻警觉起来，并敏锐的侧身躲过。
当她转过身来，一只有力的爪子带着一道绿色的光束朝着她猛扑过来。叶归当即拔出佩剑挡住了这一击。
此时，她看到了来者的身份。她是一只厉害的妖，这阁楼内散发的大半妖气，都是她造成的。
“厉害哟，看来我又失败了。”那只妖诡媚一笑，道。
叶归尽力让自己的重心不被打翻，牟足了力量，逼回了那只妖的爪子，并问道：“你是何方妖物？”
“您不记得我了？”那只妖皱了皱眉反问道，她慢慢打量了叶归一番，最后将视线锁定在叶归右手的红色月印上。她追问道：“那是什么？”
“胎记。”
“胎记？”
“昂。”
“我何要与你这么和平的聊天？”那只妖自说自话道。话音刚落，她重新张开两只有力的爪子朝着叶归袭来。
叶归大吃一惊，立刻向后躲去。


第14章 十四


第十四章  玄音山（十四）
“砰”一声巨响，一道绿色光束和一道橙色光束，相撞一起，二人冲破阁楼屋顶，在上空大战了上百个回合。两人的实力似乎不相上下，不过，叶归终究是人类的体格，在力道上明显有几分不足。
不远处的樊诗婧看到了这里的打斗场面立即赶来。然而，她刚一靠近，四周便凭空出现不少浑身散发着肮脏妖气的怪物，将她团团围住。
叶归看到了这一幕，本想飞下去站在樊诗婧身侧，眼前的对手又不断阻挠，拦住了她的去路。
樊诗婧孤身一人被困在阁楼前。
此时，她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人。
“大小姐，听我的话，千万别过去。”那人说道。
樊诗婧回头，看着那人的脸庞，一脸焦急地问道：“二娘？我爹呢？还有樊府的其他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她的二娘没有回答，默默地低下了头。
樊诗婧看了看紧紧堵着她去路的小妖们，再看看二娘这幅表情，以及屋顶上被强劲对手缠住脚步的叶归。她似乎明白了。
“二娘和此刻正在与叶归大战的人是一伙的吧？”樊诗婧脸上的表情十分失望，她问道，“今日的樊府，也是二娘一手的功劳吧？”
“大小姐，你根本不懂。”她的二娘满眼悲伤，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爹我娘。我爹他那么喜欢你，我娘虽然表面上对你凶巴巴的，可她从来没想过害你。而你呢？”
“大小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想不想就能够解决的。”
“我不想解决什么，我就想我的家人能平平安安，我爹能够改邪归正，做个心怀天下百姓的好官。”
“大小姐，你太不了解老爷了。他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
“有什么逼不得已？难道做人也要按照别人的指使来吗？”
“可事实上，的确如此。”
“二娘，我真的看错你了。亏我一直还想拉近你与我们家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不过就是我自作多情罢了。”说话间，樊诗婧悲伤的坐在地上，她道，“你到底把我爹我娘他们怎么样了？”
在她身后，叶归还在同那只妖纠缠着。也不知为何，那只妖总是想抓伤她的右臂，似乎她的目标是叶归的胎记。
不过，叶归并没有处于下风，反而接住了对方的每一招。她想来一反击，怎奈体力始终不够，每一次挥斩出的剑风总有一丝不尽人意，要么打得偏歪，要么攻击距离不够，要么剑风挥得太远，她很快便支撑不住。
“叶归。”樊诗婧总算想起来她了，但是，此刻的叶归已然精疲力竭。“你怎么样了？”
闻言，叶归摆摆手，示意没有大碍，她也回问道：“还好，你呢？”
“你帮帮我，救救我爹娘吧。”樊诗婧哭泣着道。
叶归双眉一紧，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对面之人的身上，并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抓樊相一家？”
“自作孽，不可活。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妖怪颇为理直气壮道。
然而，她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叶归。
即便她从小在玄音山霸占着榜一的位置，但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师尊季舒跃自她懂事起便教导她做人的道理。
“为人需本着一颗仁慈之心，即便对方有过，只要他肯悔改，便能得到原谅。”
“冤冤相报，何时了结。有时候，退一步，何尝不是海阔天空。”
“也许，将来的路还很长，但也要为了天下的安宁而出发，万不得为了一己私利，用数以万计的鲜血来铺路。”
这些道理，叶归都记得。
尽管她与樊诗婧曾经有过不少的过节，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面对敌手，此刻的叶归只想护她安宁，并救下她失踪的家人。
想到此处，叶归顿觉心中燃起一股陌生的力量，要冲出她的体内，她右臂手腕上的“胎记”突然间生疼，令她难以忍受，直接从屋顶上掉落在地。
樊诗婧想上前搀扶她，怎奈被妖怪们困得死死地，根本无法挪步。她气坏了，拔出腰间的佩剑要与他们一战，然而，佩剑却被她的二娘使用妖力硬生生夺了去。其余的妖怪，为了以防发生意外，将其直接打晕。
看到这样一幕，叶归无法忍受，她再次握紧佩剑，挥斩剑风，将眼前的妖怪们一一击倒。
当她回首之时，屋顶上的敌手愣在原地。
她飞上去，给了对方狠狠地一击。
一道殷红色的光束笔直地穿进那只妖的身体。
对方来不及躲闪，只得承受。
叶归挥舞着佩剑，打算再给她一记重创，此时，她原本清澈的双眸布满了可怕的血丝，她大声地质问道：“快说，樊师姐的家人到底在哪儿？”
“在地窖。”刚才摔倒在地的二娘，重新爬起来，回答道，“请别伤害我的主人。”
“你们……赶紧滚！”叶归一字一句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我们玄音山的捆妖术，可不是闹着玩的。”
待她话音落下，樊诗婧的二娘捂着腰间伤口的疼痛上前来，搀扶着她口中的“主人”落荒而逃。留下地板上一堆黑漆漆的杂渍，是刚才困住樊诗婧的妖怪们的尸体。
不知为何，叶归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她摸了摸有些湿润的脸颊，只见，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紧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15章 十五


第十五章  玄音山（十五）
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叶归才渐渐苏醒，在她印象中，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
她摸着脑袋缓缓起身，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叶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消失不见了，倒是穿着一件焦艳的大红色衣裙，她起身离开柔软的床铺，看到桌子上摆了一面铜镜，走了过去。铜镜中，出现了一位娇滴滴的人儿，一袭红裙加身，一道冷眸划过，美艳而又高傲。
“哇，你终于醒了。”一阵熟悉的尖叫声传来，叶归回头，看到是樊诗婧带来了一个婢女，一位郎中。
“师姐？这里是哪儿？”叶归问道。
“你说呢？”樊诗婧走过来摸着她的额头，反问道，“除了我家还能是哪儿？莫非你还想睡大街？”
叶归表面上没有言语，但心里却忍不住哭诉着，以前外出做任务，没有一次不睡大街的啊……
“大夫，您帮我看看她，好像不发烧了。”樊诗婧转身对郎中说道。
闻言，郎中也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为她把了脉，随后，他皱着眉道：“回大小姐的话，叶姑娘高烧已退，但她的脉象十分杂乱，是在下无能，还是无法看出叶姑娘的病症。”
“什么？”樊诗婧惊讶地大呼道：“我请了这京城所有的名医，他们都说你的医术最好，就连皇宫里的御医都向我推荐你。我命人千里迢迢把你从江南请过来，还给你高额的诊金，结果，你却告诉我，你无能？？？你逗我玩呢！！！”
“小姐，莫生气啊，您的身子骨也没好全呢。”樊诗婧身旁的丫鬟着急地劝慰道。
“大小姐，您且息怒。”郎中一脸愁容道，“叶姑娘脉象不稳，或许不是身体状况的原因。我猜测，她乃修道之人，在她体内有一股灵力不断翻动，我想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这还用你说，我跟她一起在玄音山生活了十年，我能不知道这件事吗？”樊诗婧对这个郎中越来越失望，干脆下了逐客令，“蔓儿，替我送客。”
“大小姐，叶姑娘的伤势非同小可，恐怕用寻常方法无法治愈，您可要三思啊。”郎中被赶出前，留下了这句话。
樊诗婧白了他一眼，未做搭理，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叶归的对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她问道。
“我没事啊。你请郎中来是要演哪出戏？”叶归一脸发懵问道。
“演戏？我没听错吧，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樊诗婧故意生气道，“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整整半个月。”
“这么久吗？”
“掌门师尊和我师傅都来过了，他们说，一切等你醒来再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
樊诗婧点点头，道：“先别管那些了，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回去。”
“可我没事。”
“我不管，反正现在不能回去。”
“到底怎么啦？”叶归越来越好奇了，“对了，你爹娘怎么样了？”
“我爹娘很好，你救了他们。但是……”
“但是什么？是不是受伤了？”
“也没有。”
“那是什么？”
樊诗婧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个除妖道士怎么救的大家，我们家房子都被你给拆了好几间。”
“啊？”叶归又是惊讶，又是愧疚的，她想一定是身体里那道奇怪的力量突然迸发，她从来没有自行使用过，根本不知道它的伤害竟然有这么高，最后，竟连她自己都重伤了许多日。
“哦对了，我爹爹想见你一面。”
“令尊大人吗？”
“对。”樊诗婧点点头道。
“好。”叶归站起身来，道，“你先等我一下，我的青衣道袍呢？我得换上。”
“坏掉了。”
“什么？白桥师叔送给我的青衣道袍？”
“那群妖怪也真够狠的，给你的衣服上泼了好多硫酸，还好你没事。”
硫酸？叶归似乎不大明白，那日妖怪被她打得落荒而逃，逃走的两只妖怪，险些丧命，哪里还有力气回来泼硫酸？
“我觉得，你穿这件红衣便很好看了。这是我两年前的衣服，你可莫要嫌弃。那时候，正逢我要过寿诞日，我娘便找了全城最好的裁缝为我量身定做。后来又长高了一些，这件衣服便不能再穿了。”樊诗婧道，“半月前，蔓儿帮我整理衣物时，又找到了这件，我便让蔓儿帮你换上了。”
叶归再次低头看了看这件红裙，她也很喜欢。


第16章 十六


第十六章  玄音山（十六）
樊诗婧拉着叶归的手，一路前行来到用膳的屋舍。
叶归却浑身不自在。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拉她的手。
樊诗婧看着她笑了笑，将她带到了爹娘面前。“叶归，他们就是我的爹娘。”她介绍道。
叶归躬身拘礼，道：“见过丞相大人，丞相夫人。”
“爹爹。叶归呢，既是我们樊家的救命恩人，也是前段时间我跟您提到过的。”樊诗婧又道。
此时，樊盛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叶归，质问：“哦？你就是那个扬言说，要杀了我，替天下百姓讨个公道的玄音山叶归。”
这？？？叶归顿觉无奈。
当她转身望向樊诗婧的时候，只见她“噗嗤”一笑，道：“爹爹有所不知，其实，叶归厉害着呢。她是我们这一期玄音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但她的能力却是最强的。十年来，稳居除妖届天才测试排行榜第一名。”
“难怪这孩子能打败瑾萄那个狐狸精。”丞相夫人突然插话道。
空气中，莫名升起一阵尴尬。
后来，听樊诗婧说，如果不是二娘瑾萄的出现，她的爹爹在朝堂中虽算不上是清正廉洁，但也绝不会做出陷害忠良之事。由此可见，因为这个叫做瑾萄的小妖精，人间的朝堂定然发生过一场血雨腥风。
“好了，我们大家快吃饭吧。”樊盛道，“我们的小恩人都半数月未曾吃过米粮了。”
叶归微微一笑，示意致谢。不过，丞相府家里的大厨手艺的确不错，比起桃花阁的美味，还略胜一筹。
用过午膳，也不见樊诗婧提起回玄音山的事情。丞相夫人说是要去庙里祈福，樊诗婧却极力要求，叶归也一同前往，为了不让叶归面子尴尬，她还打趣说，就让叶归承担这一路上的护卫。
叶归撇撇嘴，道：“樊师姐，我穿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去庙里，不太合适吧。”
“有吗？”樊诗婧道。
叶归点了点头。
“不会。我们又不进去正殿，在院内等着我娘便好。”樊诗婧凑近她的耳边，悄声道，“我们是修道之人，去拜佛的话，是不太好。每回我都是站在院里等候母亲。”
叶归望着樊诗婧一脸的诚恳，只好答应了。
“你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也该出来透透气儿了。”樊诗婧又道。
“那我去拿佩剑？”
“嗯，好。”
二人说好之后，一盏茶的时间后在丞相府门口碰面。
然而，此一行，丞相府的马车并没有前往寺院，穿过城东的集市后，又拐了几个弯道，来到了城东的郊区。
“吁——”车夫一声令，马车停了下来。
樊诗婧掀起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外边的状况，问道：“这里是哪儿？”
车夫说：“有人要见你们。”
“你是丞相府的车夫，为何会听从其他人的命令？”樊诗婧有些不安地问道。
车夫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忽然间，前方飞来一支暗器，等到樊诗婧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车夫已经没了呼吸。
丞相夫人吓得赶紧抱住自己的女儿，担心她也会受伤。
叶归跳下马车，环视四周，她能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的确隐藏在附近，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来者何人？”她问道。
对方并没有搭话。
叶归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再次开口道：“你若再不出来，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于是，叶归拔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斩向了路边的一堆杂草。
“哎呦。”
只听，一声惨叫，一女子从草丛中现身。待叶归看清来者的面目之时，不由得泛起了愁容。
此时，樊诗婧搀扶着母亲，也从马车里出来。
“二娘？”樊诗婧看着被叶归一剑逼出来的女子，满目的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夫人，小姐。我……”瑾萄吞吞吐吐道，“我是来……道别的。”
“你还有脸来见我们。”丞相夫人一脸怒意，对她并无好感。
“夫人，我对老爷是真心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瑾萄哀求道，“我也知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可主人的命令，我不得不服从。”
“你家主人是谁？这般不知礼义廉耻吗？”丞相夫人质问道。
“夫人，万不可这样说我家主人，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瑾萄又道。
“呵。这世道可真不像话，你用狐媚之色，勾走了我家姥爷的心，还害得他如今在朝廷腹背受敌，连皇上也不给他好脸色看，这下你满意了吧？”丞相夫人大骂道。
瑾萄低下头，满目愁容。
丞相夫人眼中只有樊相，此事无可厚非，不过，叶归却想到了更深层的一个问题。她问道：“你家主人应该是妖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吧，为何要亲临人间，派人祸乱朝纲，搅弄风云？”
叶归这一问话，反而让瑾萄退缩，甚至有些胆怯。
“你怕我？”叶归有些不解。
瑾萄竟然点了点头。
“为何？”叶归又问。
“主人说过，要想活命，就离你远一点。”瑾萄如实答道。
“她也怕我？”
瑾萄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叶归是真的不明白。那日一战，虽将对方打成重伤，但她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反噬，不至于这般吓人吧……
“叶姑娘别再问了，瑾萄身份低微，不配插手叶姑娘的事情。”
因此，叶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大夫人，瑾萄还有在身，便先行一步。此番前来，瑾萄只想看看大夫人与小姐是否安然无恙。”
“拜你这狐狸精所赐，我们丞相府差点死了个干净。若不是叶姑娘出现，恐怕，我们早就死在你手里了。”
瑾萄很小声的道了一声“对不起”，又捏了个口诀，跳进草丛遁走了。


第17章 十七


第十七章  玄音山（十七）
“这个瑾萄真是扫兴，害了我们一家不说，还有脸来见我们。”丞相夫人站在原地大骂道，“她把车夫也杀了，我们几个怎么回去？”
原本是打算去寺庙布施，因此，出门前，丞相夫人并没有带太多的随从，只带了一个颇为机灵的蔓儿。
“我来赶车吧。”叶归道。
“你还会这种事吗？”樊诗婧有些惊讶。
“会一些吧，以前外出做任务，难免会遇到各种意外，也就多学了一些。”叶归道，“大家先上马车吧。”
樊诗婧与蔓儿扶着丞相夫人回了马车。
叶归关上车门，驱赶马儿前行。
一路上，看似平安。谁曾想，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这些人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叶归并未发现。
回到丞相府，蔓儿陪着丞相夫人回屋歇息了。
待她们二人走后，叶归却说要去阁楼看看，樊诗婧与她一同前往。
站在阁楼前，叶归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她简直难以置信道：“这是……我干的……”
“你以为呢？”樊诗婧道，“叶归，咱两不是和好了吗？怎么还趁机拆我的家？”
“我真不是故意的。”叶归一脸委屈道。
“噗。”樊诗婧笑了笑，道，“逗你玩的。只要我们都平安就好。”
叶归点点头，想来也是，丞相府家大业大，应该不在乎几间房子吧，过两天找人盖起来就好了。
“谢谢你。”樊诗婧突然深情道。
叶归嘴角一抽，反问道：“是跟我说的吗？”
“这里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叶归尴尬一笑，道：“突然这么客气，你想做什么？”
“我就是很感谢你。”樊诗婧思索道，“不过，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为何这么问我？”
“你救下丞相府一事，早已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四大门派也知晓了。”樊诗婧道。
“那又如何？四大门派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吗？”叶归问道。
“好像……这次有些不同。以前，找你挑战的全都是同期弟子，可现如今，四大门派掌门纷纷要与你一决高下。”
“他们疯了吗？我还是个孩子啊……”叶归表示十分无奈。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刚刚瑾萄出现，她对你表现出十分惧怕，我更加确定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我有阴谋？我阴谋谁？”
樊诗婧瑶瑶头，道：“我是说四大门派有阴谋。”
叶归深吸一口气，道：“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体内的那股陌生的力量吧？”
“它不属于你？”
“我也不清楚，陌生又熟悉。”
樊诗婧无奈地看着她，心想，这算什么回答，自己熟悉与否，还不知道吗？
叶归又道：“天才榜的排名测试应该早就过了吧。”
“还没有。”
“什么？”叶归表现出一脸的惊讶。
“我忘记告诉你了。此番你因任务发生意外，没有及时返回玄音山。前来参加除妖界排行测试的学长们纷纷抗议，没有你的话，测试必须推迟，各大门派不远万里的赶来玄音山，除了要争夺榜一的名次，还要看看你叶归，今年能否稳住榜一，又或者被谁挤下去。”樊诗婧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不带我回玄音山的原因？”叶归终于抓到了重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体内的灵力十分混乱，如果分一半给丁祁后，又要继续参加测试，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樊诗婧的脸上渐渐有些担忧。
“都是小事。”
“那不行，我不能让我的救命恩人受伤。”
“师姐，我们回去吧。”
“不能回去，你是不知道眼下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你体内的灵力太过怪异，就连掌门师尊都说，待你回去后，定要废掉你所有的功力。”樊诗婧焦急地道。
“当真？这是为何？”叶归开始不明白，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何处，为何人人都惧怕于它，就连一向疼爱她的师尊也说出了这般话。
“叶归，答应我，待在丞相府好不好？不要再想着回去了。”话毕，樊诗婧的双眸中含着一丝晶莹的水花。


第18章 十八


第十八章  玄音山（十八）
原来，被人担心是这样一种感觉。
为什么我自己也会跟着心痛？
叶归望着快要哭泣的樊诗婧，不知该说什么。
“我答应师姐，暂时不回玄音山。”她终于开口道。
闻言，樊诗婧的脸上展现出一抹笑容。
傍晚，用过晚膳，她们二人互相讨论了平日里学习功力的技巧后，各自回房歇息，并约定好明日一早出发去郊外游玩。
“师姐，晚安。”
“晚安，我的小恩人。”樊诗婧笑了笑，转过身回了房间。
叶归独自走在丞相府的院路，心中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竟然也美好。
回到房间，路过那面铜镜，叶归看了看身穿了一整天的红裙，依旧媚而不艳，难怪连同为女孩子的樊诗婧都夸赞她，好看！
“我的叶儿，穿什么都好看。”话音落下，一阵微风吹来，伴随着一段叮铃作响的铃铛声，瓣瓣桃花飞进她的房间。
叶归回过神来，静静地盯着房门。
少时，一袭白衣男子踏步而来，站在她的面前。男子开口道：“叶儿乖，快叫夫君好不好？”
“梦？”叶归望着他自言自语道。
“这不是梦。叶儿不记得我了吗？”男子又道。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热的？”叶归呆愣住了，她道，“不是梦吗？”
“当然不是。叶儿，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
男子的双眸犹如一汪清泉般干净明亮，望着他的眼，叶归竟然沉醉了几分。这张脸，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从记事起，她便一直做着同样的梦，她梦见，一位白衣男子命令她必须喊他“夫君”。
“叶儿，喊一声夫君，好不好？”男子催促道。
叶归摇摇头。
男子皱着眉，很是不解，却也没有再追问。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叶归问道。
“花尘。”他道，“这是你帮我取的名字。你当真不记得了？”
叶归未做声。
他却一脸愁容，又道：“叶儿，这七千年来，你究竟身在何处，为何现在才现身？这么多年来，我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前段时间，你出手教训了七雀儿，我才知晓，你竟身在人间。”
“七雀儿又是谁？”
“她不重要。”
“什么重要啊？”
“当然是你我二人共度良宵更为重要。”花尘一脸认真道。
“呵呵。”叶归冷笑一声，脚下的步子连连后退。
见状，花尘不愿再逼她，便背转过去，道：“也罢。既然你什么都忘了，那我想办法帮你记起从前，你觉得可好？”
“从前？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叶归好奇地问道。
花尘笑了笑道：“从前的叶儿，是这天地间的主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坊间的孩童，听了你的名字也要安静许久。”
“红叶魔君？”
“你记起来了？”闻言，花尘惊喜的抱住了她，并不断地舔舐她的额头。
叶归拼命躲闪。
花尘停下来，有些沮丧的问：“你该不会是从别人口中知晓红叶魔君吧？”
“有什么不对吗？你不是说人人都怕她吗？我也是人。”
“……”这下，花尘实在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了，便道。“时间不早了，快些歇息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话毕，花尘自顾自的躺在床榻上。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觉？”
“你睡我怀里。”
“啊？”
“你以前都是这样睡觉的。”
“我？”
“昂！”
“我现在……我能拒绝吗？”叶归难为情道。
“当然不能。”花尘一脸得意洋洋，并且展开双臂，等待着“夫人”的到来。
叶归无奈地撇撇嘴，将桌子上的茶杯统统挪走，自己坐在桌子上，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她刚躺下，忽然间，腰间一股力量，将她整个人都托起来，并被人抱在怀里。
她睁眼一看，又是花尘。
花尘将她抱回床上。
叶归本想挣扎，怎奈自己的力道太小，整个人被压在身下。
“这下动不了了吧！”花尘调戏着自己的娘子。
叶归涨红了脸，十分羞涩，像是春天里一只粉红的桃子。
“吼，我的夫人好可爱。”花尘嘻嘻笑着，他紧紧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忍不住捏了一捏，十分有弹性，不经意间，他的头又低了几分，微薄的双唇紧紧贴在她羞涩的脸颊。
“夫人别怕，我会陪着你的。”花尘突然转移话题道，他躺在叶归身侧，双臂紧紧搂着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她给放跑了。
不过，叶归确实有此想法。即便是这张脸，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但头一次见到他的真人，心中还是有几分害怕。更何况，前段时间，他孤身一人独闯玄音山，又将师尊季舒跃打败，现在回想过来，此人定然不凡，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叶儿，在想什么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问话，叶归回过神来，她摇摇头，示意没想什么。
但花尘却开玩笑道：“方才，你的眼珠都不动了，想得这么出神，是想到哪位小情郎了？”
闻言，叶归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七千年不见，你应该遇到不少男子吧。有没有对谁心动过？”花尘又道，“叶儿告诉我好不好，我去杀了他。”
“为什么？”叶归不解。
“叶儿只能是我的，谁都抢不走。”花尘此话，颇为霸道。但叶归却觉得有些不可理喻，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人。
但她并不记得，这样的话，曾经她也说过。
“叶儿为何会失去记忆，你自己没有查过吗？”花尘又在提问了。
叶归摇摇头，她回答道：“五岁那年，师父将我从死人堆里捡了回来，便带回了玄音山收养，并收我为徒，教我礼仪道法，我也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一直都很努力。”
“师父？玄音山？？？”听到这样的字眼，花尘心中的气突然不打一处来。
近年来，他手中的一件传音铃，时不时发生异响，并朝着玄音山的方向猛烈翻滚。起初，花尘以为传音铃出了什么问题，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此物乃是天地间八大法器之一，且跟随了红叶魔君多年，十分具有灵性。
自打红叶魔君走了之后，传音铃如同一堆废铁一般，从不肯被任何人使用。十年之前，它突然有了这般异样的动静，花尘猜测，想必是有了红叶魔君的消息。于是，找了个机会前往玄音山走了一趟。
哪知，玄音山季舒跃死活不承认自己捡到小女孩的经历。原本，花尘以为会不会是自己判断失误。到后来，传音铃竟自己飞去玄音山，花尘确信传音铃不会出错，自己来的方向也没有错。所以，一定是季舒跃隐瞒了什么。
此刻，听闻“夫人”过去的经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玄音山，将季舒跃狠狠教训一顿。


第19章 十九


第十九章  玄音山（十九）
春日的晨光，总是十分的温暖。
在玄音山十年，叶归早已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当她睁开双眼，顿觉身上压着一只有力的手臂，她扭头望向身侧，那位男子还在熟睡中。
昨夜，他与她聊了许久，一直聊到她闭上双眼入睡。
她想挣脱花尘的手臂，但是又怕吵醒他。
突然，他翻了个身，打开如同羽翼般的睫毛，露出了那双清澈入水的眼眸，他笑了笑，道：“夫人，你也醒了？”
叶归仍是未做声。
花尘微微起身，又压在了她的上方，微微俯首，双唇互相靠近，叶归打了一个激灵。
看她吓了一跳，花尘静静地望着她的脸，问道：“夫人，今日有何打算？”
“昨日，我与师姐约好，去郊外踏青。”叶归如实道来，“也不知，她醒了没有？”
“我能一起去吗？”花尘问道。
“不能吧。”
“这么无情吗？”
“呃……”
“行吧，我会悄悄跟在你们身后，保护你们。”花尘道。
然而，话是这么说的，真正出发的时候，却是另外一幅画面。
丞相府门前。
马车里挤了三个人。
“他是谁？”樊诗婧指着花尘问道。
“我是叶儿的夫君。”花尘毫不遮掩的回答。
叶归瞪大了眼睛，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与他的关系。说是不认识，两人昨晚却挤了一张床，要说认识，可是自己还没有习惯他的出现。
“是吧？夫人。”花尘又将实现放在叶归的身上，微笑着问道。
叶归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来，她一脸尴尬的看着樊诗婧。
“叶归，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一晚上过去，你还多了个夫君？”樊诗婧实在难以理解，忍不住八卦道。
“师姐，事情就是这样，至于为何，我也没有搞明白。”叶归道。
樊诗婧摸着额角，表示十分头疼，她道：“你自己都没搞明白，就把人带过来，像话吗？”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我来说。”花尘突然插话进来，他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大约在一万多年以前，我与夫人成婚，我们二人共结连理，恩恩爱爱。但是，七千年前，一场意外发生，夫人因此失踪多年。直到前段时间，一件十分有灵性的法器，将我带至此处，我很开心能再次见到了夫人。”
“一万多年前？和七千年前？”樊诗婧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所以，你是谁啊？”
“他叫花尘。”叶归道。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尘？？？”
“嗯。”
“叶归，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知道花尘是什么人吗？”
“我的确不知。”
“你都不看人间话本子吗？”
“很少。我去桃花阁比较多。”
“唉。你可真是个小酒鬼。”樊诗婧无奈地扶首道，“花尘可是妖界第一美男子，曾是红叶魔君叶归的丈夫。红叶魔君辞世后，魔族被灭，花尘却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妖界，并代替鸿冠妖王清敛子，成为新一代妖王，统治妖族七千年。”
闻言，叶归猛然转头看着花尘，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震惊。
花尘淡然一笑道：“看来人间的话本子，对于这些陈年旧事还蛮有兴趣。不过，有一点他们说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不是回到妖界，而是被趁乱抓到妖界。谁知道，妖界数众想要杀掉我，于是，我把这些人全都杀了。清敛子为了妖界不被灭族，将妖王的位子拱手让给了我。”
“清敛子呢？他打不过你吗？”樊诗婧继续八卦，叶归也听得极为认真。
“他打得过，但他心中有愧。”
“因何有愧？”
“这可说来话长了，眼下，叶儿的记忆也不知去了哪里。我说了也没有用。”
“……”樊诗婧与叶归相视一眼，无话可说了。看来，八卦到这里就暂时没有了。
不知不觉中，马车驶向了郊外。
郊外风光无限好，万万朵花开遍山野，绿树长出了新芽，树林里偶尔会跑过一头小鹿或者窜出来一只小兔子，不远处一面小湖微波荡漾，鸟儿们在这里怡然自得歌唱着，走在这样的山林中，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夫人，我们中午吃烤鱼吧。”花尘看着前面的小湖兴奋地道。
“那多不干净，何况这是山林，万一着火了怎么办？”樊诗婧道。
闻言，花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樊诗婧乖巧了几分。
叶归思索一番，道：“我觉得师姐说的有道理，万一着火了，林间许多生灵来不及躲藏，那该如何是好，对它们而言，岂不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花尘眯着眼，冲她微微一笑。紧接着，趁叶归不注意，又回头使劲儿瞪着樊诗婧，都怪她多嘴，害得旁人连烤鱼都吃不上。
樊诗婧的确是畏惧他几分，只好拉着叶归的手，并藏在她身旁。
“夫人，你渴不渴，要不要打些水来。”花尘上前来，又问道。
“嗯，还好。”叶归道，“师姐，你渴吗？”
樊诗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很渴。”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带夫人去打水。”
“……”
“这不好吧，把师姐一人丢在这里？”叶归望着花尘，道。
“有什么不好，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的。”花尘固执地道。
于是，樊诗婧就这样被丢在原地。
白日里，春风吹来，总是暖洋洋的。樊诗婧站在小溪边静静等候着叶归，听闻背后有脚步声，她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觉得自己待着好无聊。叶归，我们中午回丞相府吃饭吧，临行前，我吩咐家里的厨子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叫花鸡。”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樊诗婧转过身来，看见空无一人，不免有几分失望，她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这么快就回来了呢。可刚刚是谁的脚步声？我明明听见了。”
“是我。”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樊诗婧抬头一看，一朵迷雾扑鼻而来，她防备不住，吸入口鼻中，昏睡了过去。


第20章 二十


第二十章  玄音山（二十）
“师姐。我们回来了。”不多时，叶归与花尘二人带着水囊和新鲜的野果，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
“咦？师姐人呢？”
“回去了吗？”
“不可能。我们一起来的，师姐是不会丢下我们的。”叶归笃定，她在四周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有关樊诗婧的半点行踪。突然间，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师姐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花尘开口道：“不应该啊，刚刚一路尾随我们而来的三个小鬼也消失了。”
“什么小鬼？”
“叶儿没有察觉到吗？自从丞相府出来，马车底下，便趴着三只鬼族的暗哨。”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们。”
“我忘记叶儿现在只是普通人，对于鬼族暗哨，寻常人的确难以察觉。”
“你……”
“叶儿，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去地雨门，找鬼族的沈景逸要人。”
“去了有什么用？万一他们不承认呢？”
“他敢？”
叶归瞬间无话可说，但她隐隐觉得不安，她素来都是玄音山天才测试榜第一，这次却连自己的师姐都没能保护好。“这些鬼族暗哨，究竟是何等来历？一路走来，我竟连半点防备都没有。”
闻言，花尘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怎么啦？”叶归问道。
“你可还记得玉垣山？”花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不是红叶魔君生前的巢穴吗？”
花尘汗颜，他道：“好像可以这么说。叶儿，你先告诉我，你手腕处的红色月印是为何物？”
“能不能先不要管这个，我要去救师姐。”
“她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鬼族暗哨一般不轻易出动，他们亲临此处，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伤害到师姐。我答应过师父的。你都知晓，他们难以对付，为何还要支开我与师姐？”
“叶儿，你冷静点。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沈景逸如何？”
“好。”叶归点头道，“可沈景逸是鬼王，你怎么能确定他会见我们？”
“他玩这一招，目的就是要引你前去。”花尘道，“半月前，你与七雀儿一战，体内散发出的灵力，惊动了八大法器，不止是鬼王要寻你，还有更多人在等着你的出现。”
什么？叶归大惊。只是打了一架，为何引出诸多事端。“所以，你找到我，也是因为我体内的灵力吗？”
“我是你夫君。你若有难，我自然会挡在你身前。”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传音铃。”花尘道，“不过，我并不知晓，你为何会失去记忆，我猜测，或许与你手腕处的红色月印有关。”
“这不就是普通的胎记吗？”
闻言，花尘摇摇头。他道：“恐怕，这其中的原委，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叶儿，这七千年来，你究竟身在何处，又经历了哪些事？”
“你这是把我默认为红叶魔君？”叶归皱着眉问道。
花尘只是淡然一笑，道：“对我来说，魔君也好，叶儿也好，只要你还在这人世，待在我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叶归又是选择不做声。
“叶儿，我带你去找沈景逸，你不用怕，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站在你面前。”话毕，花尘悄悄靠近了叶归，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深深地一吻。
这一路上，她听花尘说了好多往事。但她毫无印象，如同听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体内隐藏的这股力量很陌生，可花尘却告诉她，这就是属于她自己的。自天地开辟以来，红叶魔君是唯一一个能让八大法器共同为之颤动的一人。
魔族至宝传音铃跟随红叶魔君多年，且极具灵性，自然会比普通人要更快地找到主人的魔灵。但是，魔灵却不知怎么回事，将红叶魔君的记忆给弄丢了。
花尘猜测，定然与叶归手腕处的月印有关，但她自己却始终认为，它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胎记罢了。
花尘自知，此话有漏洞，但并未揭穿。
此前，传音铃三番五次的带着他往玄音山的方向跑，就已经证明了叶归的确在这附近。半月前，红叶魔君的魔灵突然出现于世，第一时间得到感应的传音铃，像是发了疯一般拼命地摇动，制造出很大的声响，闹得整个妖族不得安宁，连花尘都没了法子，只好带着传音铃离开妖族地界。
刚一出门，传音铃便自行飞入半空中，朝着人间的方向出发，花尘紧追而去，直到在丞相府门前停了下来。
之后，花尘在丞相府周围等候数日，终于，在樊诗婧带着叶归出门的一瞬间，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那一袭红裙，无论过去几千年，他都不会忘却，那双媚而不惑的冷眸，令他痴醉上万年。
他没有认错，她的确是他的夫人，但隐隐有一种陌生感。直到那日夜晚，他亲自站在她面前，花尘才知晓，她的记忆丢失了。
“叶儿。”花尘突然唤道她的名字。
闻言，她转过身来，等待着他即将开口。
“叶儿，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去沈景逸的手里救下那个女孩？”花尘再次确认问道。
叶归点点头。
花尘道：“叶儿，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去，即便是救了她，你有可能回不到玄音山了。”
“为何？”
“一旦去了鬼族的地雨门，就意味着，你将默认，你便是七千年前曾经叱咤风云，一统三界六族的红叶魔君。到时候，玄音山再也留不得你。”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但是，这世道就是这般无理，它从来都不肯承认叶儿才是它们的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是七千年前，我的叶儿也是清白的。”
“什么？”
“只要你不害怕，这条路，我便陪你走下去。”花尘静静地望着她的那双冷眸，，他竟有些欢喜，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能再次相见。
与此同时，叶归也在看着他，想想他说的话，她并不明白这世道的人，为何戾气这么重。
过去，她听到的“红叶魔君”，是师尊口中一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是白桥师叔最痛恨的人，也是空蒙师叔最害怕的人。
她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被所谓的“红叶魔君”牵连。


第21章 二十一


第二十一章  地雨门（一）
“前方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了。”花尘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边在黑暗中淌动的河流。
叶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桥头站在一位老婆婆。“那是孟婆吗？”她天真地问道。
闻言，花尘笑了笑，道：“傻叶儿，孟婆也不过是个传说，那位老婆婆是沈景逸故意安置在这里的，为迷失了路途的小鬼们指路。”
“谁会迷路？”
“嗯……叶儿会吧？”
“我不会。”
“不，叶儿会迷路。”花尘故意耍赖，逗弄着叶归。
叶归冷冷地望着他，并没有觉得很有趣。她问道：“你以前也经常这样跟红叶魔君玩耍吗？”
“哪样啊？”
“就……刚刚那样。”
“哦？”花尘思索一番，认真地道：“以前的叶儿呢，统治着整个世间，自然没有太多时间陪我玩，不过，叶儿还是会抽空带我去看世间各种美景。现在的叶儿呢……有点傻傻的，这次就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叶归望着他，并未作答，但是眼中的冰冷却少了几分。
花尘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拉起她的手，过了奈何桥。
奈何桥的另一方，倒是别有洞天，虽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却有不少人做着各种营生，不过，与人族的集市不同，这里的街道，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这里便是鬼族地界。”花尘道，说着他将叶归揽入怀中。他问道：“害怕吗？”
叶归摇摇头。
他们二人继续向前。
“还有多久到地雨门？”叶归突然问道。
“快了。你很担心那位师姐？”
叶归点点头，道：“她不是坏人。”
“我的叶儿也不是。”看着她小小一只的躲在自己的怀里，花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前方已无路可走。”叶归道。
“这里便是地雨门。”
“这么大的门？挡住了整个路口！”
“地雨门下弟子众多，且灵力诡异，他们需要的地界自然大了些。”
“原来如此。”
“不过……”
“不过什么？”
“就算地雨门豢养的弟子数量再多，也比不上曾经一统三界的巨魔兵团那般强大。”花尘望着这扇门突然感慨道。
“为何这样说？”
“叶儿，你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不晓得我在说什么。”花尘道，“这一路走来，我也想过，或许你忘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倒是一件好事，不过，至少你还认得我。”
叶归笑了笑，她道：“我有梦到你，打从记事起，便天天梦到你，而且是同一个梦境，就像是被谁施了灵咒一般。”
虽然听到了她说的话，但花尘的眼神，还是在不经意间，放在了叶归手腕处的红色月印。他想，此物的来历必须得弄清楚，否则，他的叶儿，不知何时才能记起从前美好的往事。
“我去敲门。”花尘抽回刚刚的思绪，并迈出步子，向前走去。
门响三个三声，巨门才缓缓打开。走出一个披着黑袍的弟子，看了看门口的两人，先是吓了一跳，后又连退三步，待他回过神儿时，才开口道：“掌门有请。”
花尘冷哼一声，牵着夫人的小手，迈过门槛，径直朝更深处走去。
地雨门内，如同炼狱一般，除了可以行走的道路以外，到处都是充满炽热火焰的沟壑，时不时还有炽热的山火在下方滚动，犹如千万条毒蛇一般，随时会跳出来生吃活人，这若是有人掉进去，恐怕会立刻化成一道烟灰。
叶归下意识地拉紧了他的手。
花尘低头看到她的脸上挂着几分紧张，心想，许是第一次来鬼族地界的缘故吧，想当年，他第一次被红叶魔君带来此处的时候，心中也有几分胆怯。
“地雨门这般阴森恐怖，也不知这鬼族的沈景逸长得是何等吓人的面孔。”叶归悄悄地碎碎念道。
不过，与她同行的花尘还是听到了，他“噗嗤”一笑，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道：“叶儿可能忘记了，这沈景逸未修得人形之前，那叫一个丑得夸张，三眼、四臂、六足，后来，是叶儿的帮忙，给了他一副新的面孔，这么算来的话，鬼族可是欠了我们一个大的人情。”
“我？”
“是呀。”
“那现在呢？”
“自打得了叶儿赠送的皮囊，这沈景逸到处招摇撞骗，装作富家子弟，混入人间，吸取妙龄女子身上的精气。”
“啊？”
“也怪不得叶儿，都怪沈景逸自身品行不端，才导致诸多祸事发生。”花尘继续拉着她的手前行。
“为何我从未听闻此等事件？”
“七千年前，叶儿突然离开后，剩下的五大族划分为四大门派，彼此相互制约，沈景逸这般行事，都无人看管，怕是哪家门派得了他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沈景逸通常在哪里活动？”
“人间不也有四大主要门派吗？哪家实力最强，嫌疑便是最大。”
“为何？”
“叶儿自己想，一定能想明白。”
“哦。”
叶归很听话的独自思索，想来也是，近年来，各地纷争不断，新的除妖道士们想要出头露角，无非只有两个方法，其一，便是玄音山每年春季末都举行的除妖界天才测试排行榜，然而榜前三名，早已被玄音山自家弟子霸占多年，其二，便是各自外出历练，不断积攒经验，若是无意中碰上大任务，便可一战成名。
沈景逸这般放肆，许是牺牲了鬼族的小鬼，让给了某些门派完成历练任务，而得了鬼族的“扶持”，某些门派弟子的名气自然一跃而上。
“难怪，短短数年，人家捉妖门派大大小小成立了几十家，能和玄音山齐名的也有三家。”叶归自言自语道。
“想通了？”
“是啊。我得将这件事告诉师父。”
“万万不可。”
“这又是为何？”
“先不说，你与七雀儿一战带来的后果，不止人间捉妖门派在四处搜捕你的踪迹，就连其他四族，也都有了不小的动作。再者，人间某些门派既然与鬼族有所勾结，定然已经想到了会有人揭发的一天，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承认，顶多会寻个借口，随便找几只替死鬼来挡住舆论。”
“这般草菅人命，成何体统？”
“这世道已然如此又能怎样？只可惜，叶儿的一番心血，早已毁于一旦。”
闻言，叶归望着他，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都说红叶魔君杀人饮血，那她为何要利用巨魔兵团一统三界六族？”


第22章 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地雨门（二）
花尘淡然地笑了笑。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七千年前，当红叶魔君率领巨魔兵团，集结玉垣山时，他也曾这样问过她。
“为何要一统三界六族？与我归隐山野不好吗？一定要这天底下血流成河吗？你天生杀戮成性，可有想过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被凌弱时的绝望？”
临行前，他的一番质问，终究成了他终生的遗憾。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花尘将思绪抽回，他冲着她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我们的过去。”
“是不好的过去吗？”她问。
他摇了摇头，道：“是美好的过去。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不好。”
叶归静静地看着他，竟然有几分羡慕他口中的“夫人”。
“你又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花尘打趣的问道。
“我也没怎么，就是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
“红叶魔君。”
“这……她不就你自己吗？”
“不记得。”叶归随口道。话毕，她立即转移了视线。不知为何，有时候，她似乎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并紧紧抱住。
一瞬间，她感觉到四周的一切戛然而止，世间只剩下他与她二人的呼吸声。
走在前方的小鬼，停下脚步，背转过去，道了声：“二位，我家大王在里边恭候多时了。”话毕，他化作一道云影溜走了。
叶归轻轻推开花尘，问道：“我师姐会不会在里边？”
“去问问沈景逸就知道了。”花尘再次牵起她的手，迈上台阶。
前方是一座宫殿，但总给人一种幽森阴暗的感觉，叶归不大喜欢这里，但为了找到师姐的踪迹，她还是走进去了。
进入宫殿的大门之后，又是一条长长的道路，和外边沟壑里的“火蛇”一样，桥梁之下又是无尽的深渊。
“这个鬼王的爱好还真是奇怪，喜欢住在这种地方。”叶归忍不住吐槽道。
“他也不喜欢，但此处的深渊之中，藏匿着近百万的阴兵。其数量规模，很快就能赶上当年的巨魔兵团。”
“百万阴兵？这要是发生战争，岂不是鬼族能轻而易举的号令天下？”
“非也。百万阴兵听起来确实可怕，但现存于世间的五大族中，只有人族的数量最为庞大。鬼族为第二。但是若要论实力，自然是神族与妖族并列第一。自立门户的仙族，虽始终处在中间的位置，可近年来似乎有重归神族的动向。”
“仙族为何叛离神族？又为何要回去呢？”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我们到了。沈景逸应该就在里边。”
走过长长地石阶，叶归站在门前。
花尘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要进去吗？”
“我……”
“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喝杯茶？”
殿内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叶归推开两扇门，缓缓走进。只见，一位黑袍男子正端坐在横椅上，细细品味着刚刚沏好的茶。
大殿的正中央，躺着一位昏睡的女子。经过之时，叶归看到，这位女子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周身没有半点气息。
“刚做完一些私事，魔君与妖王不会怪我吧？”椅子上的那名男子放下茶杯，慢悠悠站起身走下来。他道，“世人都传言，魔君已然重生，刚开始我还不信，现在亲眼见到，我心里边儿还真是高兴，当真是大喜事一件。”
“沈景逸，别说废话，你命人故意将我们引来此处，究竟何意？”花尘一改方才温柔的风格，眼神中冰冷了许多。
“妖王别这么盛气凌人，会吓到我的。”沈景逸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叶归看着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此时，沈景逸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并问道：“魔君，为何这样看着我？”
叶归吓了一跳。
花尘立即挡在她身前，道：“我们时间很是紧迫。沈景逸，你还是有话直说吧，莫要再卖关子，还有，樊诗婧在哪里？”
“樊诗婧？他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暗哨，趁我不在将她掳走，别以为我不知道。”
“暗哨？呵呵，花尘，你的夫人失忆也就罢了，你也跟着糊涂了不成？”
“？？？”花尘一脸懵。
“十年前，你去挑衅玄音山的季舒跃，结果无功而返，接着，你就在人间喝了个酩酊大醉，倒霉的我碰上了你，被你押着回了地雨门不说，还把我的暗哨杀了精光。”说起此事，沈景逸便一脸怒意，恶狠狠地瞪着花尘。
花尘冷哼一声，道：“哦？还有此事？”
“事后，你还死不赖账，就像你现在这副嘴脸一样。”沈景逸指着花尘的鼻子道。
花尘昂着头，蔑视着他，问道：“别转移话题，我明明看见了鬼族暗哨，你还说不是你的人，那还有谁？”
“暗哨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鬼族暗哨，不也是模仿当年红叶魔君一手栽培的魔种暗哨吗？”
“除了鬼族，还有谁培养了暗哨？”
“这我就不知道了。花尘，你大老远跑来至此，就是跟我闲扯的吗？”
“方才，你派去接我的人，为何说你在此恭候多时？”
“别说恭候了，还没等你们出这道门，整个三界都知道了，你花尘亲自带着红叶魔君来到了我这里。”
沈景逸说话时，总是一副阴阳怪调。花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他此番话说的确实有道理。眼下有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是，如果掳走樊诗婧的不是鬼族的暗哨，又会是谁在暗中培养了大批的杀手，却不被天地间任何人知晓？他们刻意模仿着鬼族暗哨的模样，是想隐藏什么？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花尘思绪游离之际，沈景逸绕到他的背后。
他一脸疑惑地盯着花尘背后的人。
“咦？魔君？好像哪里不对？”
“什么不对啊？”叶归怯生生地问，她打小起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别人欺负，但自打进入鬼族地界，她便浑身觉得不适应。眼前，鬼王又这般认真地盯着她，叶归顿时觉着后背直冒冷汗。
“你是不是魔君啊？”沈景逸偏偏凑上来问。
叶归吓得一个激灵，拼命地摇着脑袋。
“那你为何长得与魔君一模一样，气质也相差无二，就是这脑子似乎不大灵光。”
“……”叶归欲哭无泪，遇到此人之前，她从未想象过，有一天，竟然会有人用着一副阴阳怪调的感觉，跟她一本正经的去讨论一件事。


第23章 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地雨门（三）
“沈—景—逸—”花尘一字一句道，“你在对我夫人做什么？”
花尘这一冷冰冰的提示，让沈景逸一惊，连退三五步，并连连摇首道：“我什么都没做。”
花尘伸出双手摸着叶归的脸，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叶归道：“没事。”
此时，沈景逸又凑上前来，一本正经地问：“花尘，你是不认错夫人了？”
花尘瞪了他一眼，问道：“你这在地下住的时间久了，眼光也变差了，这不是我夫人，难道是谁？”
“漂亮的小娘子……”
“！！！！！”
花尘瞬间大怒，握紧拳头，朝着沈景逸的肚子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看看她会不会生气，没想到，你却……打我这么重。”沈景逸就连受伤抱怨，也给人一种阴阳失衡的错觉。
叶归躲在花尘怀里，悄悄地看着他。只见，他费劲的从地上很爬了起来，看来，花尘这一拳打得不轻啊。
“你说她是红叶魔君，你有何证据证明？”沈景逸又凑过来问道。
“传音铃。”
此话似乎点醒了沈景逸，他命人也将自己的宝贝取来，并亲自吹奏断魂箫。
“风萧声起断亡魂？这就是八大法器之一的断魂箫？”叶归问道。
“是的。此物暂归鬼族保管。”花尘答道。
沈景逸握住断魂箫，轻轻吹动了几个音律，此一曲注入的灵力较浅，花尘灵力深厚自然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叶归却吃了苦头，体内的灵力越发混乱，竟逼得她吐了血。
“夫人？你可还好？”花尘十分紧张道。
叶归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道：“不碍事，就是有些头昏。”
“这是为何？”沈景逸不解地问道，“不应该啊，魔君功力深厚，怎会受伤？”
“此事我也有疑问，但又不知该从何解释，传音铃不会认错人。”
“断魂箫认错人了？当年，连八大法器都听命于她，怎么会伤到她呢？”
“对了，你可认识此印记？”花尘猛然想起叶归手腕处的红色月印，轻轻抓着她的手，问道。
沈景逸眼神不好，凑上来看了看，又摇摇头。
叶归赶紧将手藏了起来。
沈景逸又看了她一眼。
叶归又躲进了花尘的怀里。
“叶儿，害怕他吗？”花尘也似乎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异样，便问道。
叶归微微点头。
“叶儿也不记得曾经与鬼王之间的交情吗？”花尘问道。
叶归又摇摇头。她始终没大说话。
“你看我的脸，这是你帮我捏的？还挺俊俏的。”沈景逸指了指自己。
叶归哭丧着脸，勉强的笑了笑，但她心里默默地道：“若不是因为这张脸，你可能长得更吓人。”
“当年，你帮我捏出人的模样，但是，却不准我改变声音。”
“为什么？”叶归问道。
“你真的不记得？”
叶归又摇摇头。
“那便算了，省得你知道了，又要取笑我。”沈景逸道。
花尘却开口了：“鬼王好色，便找你要了一副好皮囊，你担心他肆意妄为，祸害普通人家的好女孩，便不准他改掉声音。凡间女子听了他这声音肯定躲得远远的，这样鬼王就能守着这副好皮囊孤寂万年。”
“噗……”叶归毫不留情的喷笑了。
沈景逸背转过去，不愿再看见他们二人。他们大老远跑来送狗粮也便罢了，还无情地嘲笑别人，真是厚颜无耻！！！
樊诗婧既然不在鬼族，叶归打算回玄音山禀报师尊，请他另行定夺。但是，此话一出，遭到花尘与沈景逸极力反对。
“叶儿，我可以陪你去找，但你决不能再回玄音山。”
“可是，师尊让我带着师姐回去。”
“魔君有所不知，季舒跃此人，我一直觉得奇怪，直到查了他的生死簿，我发现，他与七千年前的玄音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沈景逸回忆道。
“有什么关系吗？”叶归皱着眉不解地问。
“似乎有再生关系。”沈景逸解释道，“玄音子虽与红叶魔君、以及鸿冠妖王共称天地三大元尊，但他与其余两位不同，玄音子始终是人类，会经历生老病死，可能他的命数比普通人长了些，但终究逃不过天道轮回。然而，他的生死簿上，只有出生时间，人生经历，他的死亡日期却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玄音子的亡灵，极有可能存在于世。”花尘猜测道。
“我一时兴起，查了玄音山历代掌门人的生死簿。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说。”
“每一代玄音山掌门人都有两个出生日期，一直到如今的季舒跃，他也不例外。”沈景逸道。
“可是，我师尊从未出现过异常。”叶归道。
“叶儿，你再想想吧，等你找到樊诗婧再回去也不迟。”
“我担心师姐会出事。我先回去禀报师尊，玄音山弟子众多，大家一起找，肯定比我一个人找的更快。”
沈景逸连忙摆摆手阻止道：“可能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你与妖界七雀儿一战，震动了整个五族首领，现如今，所有人都对你虎视眈眈。你若离开花尘，重返玄音山，处境会十分危险。”沈景逸也跟着劝慰道。
“我不会有事的。而且，师姐的安危比我更重要。”
“胡说。叶儿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师姐如果死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叶儿，我等了你七千年，你好不容易回来，我怎么能让你再次陷入危险？”
“我说过了，我不会有事的。”
叶归还是头一次这般固执。
花尘无奈地望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放她离去，他定然不放心；若不放她走，依照她的性格，也一定会趁机溜走。
思索良久，花尘将传音铃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
传音铃一见到叶归，立刻发出暖暖的微光，一抹浅蓝色的光芒绽放于黑暗之中，一阵清灵的铃铛响动，传荡在地雨门的宫殿之内。
“叶儿，我将传音铃还给你，你若遇到危险，便让它来寻我。”
“好。”
叶归接过传音铃，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


第24章 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地雨门（四）
沈景逸将他们二人亲自送出鬼族地界。临行前，他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叶归。
对于他的眼神，叶归还是有几分害怕，但不会再躲进花尘的怀里去。
“你此番回去，必定危险重重。”他道。
“我只是回山门复命，待我把一切禀明师尊，我会请辞退出玄音山门。”叶归道，说话间，她将视线放在花尘的身上。
“退出玄音山，你可还有新的打算？”沈景逸又问道。
“原本我就有离开玄音山的想法，体内的这股灵力，始终困扰着我，我想去弄清楚。”
“叶儿，我陪着你。”
“好。”
“既然你们二人心意已决，我便不再挽留，倘若需要帮助的话，我地雨门定当全力相助。”
“多谢。”花尘与叶归齐声致谢道。
路途中。
“你会去哪里？”叶归突然问道。
“叶儿，始终未曾喊我一次夫君。”花尘却岔开了话题。
“这个重要吗？”
“很重要。”
“快喊。”
“不。”
花尘驻足原地，不肯挪步。
“你在干嘛？”叶归问道。
“等。”
“等什么呀？”
“等叶儿喊夫君。你不喊，我便不走。”
“……”她无奈道，“那你独自等着吧，我先走了。”话毕，叶归独自走出几步路，她回头看了一眼，花尘果真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又问：“你真的不走？”
“不走！”他坚决地回答道。
“要怎样，你才肯好好走。”
“叶儿快喊夫君。”
“我……”
“快喊呐。”
“夫君……”叶归极不情愿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花尘心满意足的小跑过来，一下子将叶归抱入怀中，“夫人真乖，我们快走。”
“……”叶归表示很无语。
又走了一段路，叶归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她转头看了看花尘。
此时，花尘也看到了她，便问：“夫人，你怎么啦？”
“没事。就是……我在想，我若回了玄音山，你去哪里好？”
“我在山下等你。”
“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玄音山下有禁制，非玄音弟子不得入内，就连人族其他门派也不行。”
“我知道。叶儿，你办完事情，便来找我，如何？”
“好。”
“夫人，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不来，我便不走。”
“我会尽快出来的。”叶归思索片刻道，“之后，你要去哪里，有想过吗？”
“有啊。叶儿喜欢看山，我们便隐居山野，叶儿喜欢看水，我们就去东海，顺便向神族的龙王借一片海，靠打渔为生。”
“可你是妖族，我是人族，他会借给我们吗？”
“不借的话……我们就抢，反正，你我联手，他们肯定打不过。”
“好。”
“万一，龙王派人抓我们怎么办？”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哈哈，这么没志气的吗？”
“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嗯，我听你的。”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走一走，歇一歇，就已经看到了玄音山的山头。
在没有遇到花尘之前，叶归一度以为，人生在这世上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三件事以外，就只剩捉妖了。
现在，她只想时间过得慢一点，这样她就能趁机与花尘多待一会儿。然而，一想到师姐樊诗婧还不知所踪，她便觉得心中有愧。倘若，那日她们三人未曾分开，樊诗婧便不会被不知身份的人，趁机掳走。
叶归无奈地叹了口气，与花尘道别。
花尘微笑地看着她，瞧见叶归有些不舍，他在她的额头上，留下轻轻的一吻。
“叶儿，快去快回。我在此处等你。”
“嗯。要等我。”
“好嘞。”
“嘿嘿。”
叶归打开山门前的禁制，她回首望了一眼山门前的那个人，便径直朝着承阳殿走去。
承阳殿。
殿外，围着满满当当的人头。
殿内，掌门季舒跃，两位长老白桥，曹空蒙高居于位。
“叶归，你为何独自一人归山？”白桥开口问道，“你师姐樊诗婧呢？”
一连番的追问，让叶归有些不知所措。
“你与樊诗婧下山这么久，为何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如今你一人归山，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叶归低着头，跪在地上，小声道：“弟子无能。未曾好好照料师姐，如今还与她走丢了。”
“叶归，我切问你。前段时间，樊诗婧传书信回来，说是你受了伤，要晚些回山门。此事可曾属实。”
“确有此事。”
“我再问你。你昏睡期间，掌门师兄与我去丞相府看望过你，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受伤的？”
“我……”叶归一时语塞，搭不上话。
“叶归，抬起头来。”掌门师尊季舒跃突然发话了。
闻言，叶归缓缓起身，她看了一眼师尊的面孔，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许生分，难不成鬼族的沈景逸说的事情是真的？
“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季舒跃问道。
“丞相府。”
“还有呢？”
“树林。师姐就是在树林里与我走丢。”
“如何走丢？”
“我不知道。我去打水，回来的时候，师姐已经不见踪影，我四处寻找，也未曾有所收获，这才回山门禀报。”
“樊诗婧是你的师姐，她走丢，你理应寻找，回山门就能找得到吗？”
“山门弟子众多，大家一同寻找，或许更有效率。”
“这不像是你的办事风格。”季舒跃又问道，“你在山下，还遇到了谁？”
此时，叶归看了一眼师尊，脑海中回想起，他与花尘曾经对战的画面，想必，师尊是在问花尘吧。
“叶归，可曾想起谁？”季舒跃再次问道。
“不曾。除了师姐，没有其他人。”
“那你可知，在丞相府，与你一战的又是何人？”
“师姐说，其中一人是她的二娘，名为瑾萄。其他的人，穿着黑漆漆的衣服，蒙着头，我看不清脸。还有一个相貌十分漂亮，瑾萄称呼她为主人。”
“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吗？”
“多谢师父关心，已经没事了。”
“你的伤，是她们打的吗？”
“都怪弟子学艺不精，不是敌手。”叶归细细道来。
然而，白桥师叔却站立起来，指着叶归大怒道：“撒谎！小小年纪，满口胡言乱语。你这是再替谁狡辩？你心里应该比我们都清楚。”
“弟子没有撒谎。”叶归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镇定地回答道。
“叶归，你受伤那日，琉璃珠为你而散发出七彩光芒，此事人间各大门派早已知晓，各大掌门人纷纷来此寻要琉璃珠。”一向不苟言笑的曹空蒙也开口了，他道，“叶归师侄，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委？”
“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指教。”叶归如实道来。
一旁的曹空蒙却无奈地摇摇头。
白桥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满是怒意。
此时，季舒跃也缓缓站起身来，下令道：“来人，给我将叶归打入甲字号地牢。”


第25章 二十五


第二十五章  “甲”字号牢（一）
玄音山“甲”字号地牢，是人族出了名的第一牢房，一般是用来关押穷凶极恶的罪犯。很多年前，曾多用来关押魔族的巨魔兵种，后来红叶魔君死后，魔族彻底被灭，这间牢房便很少再被后人提起。
叶归虽不解自己因何而错，但也猜了个大概。无非就是儿时的传言，因为体内的灵力突然迸发，而得到印证，她就是重生之后的红叶魔君，叶归。
众目睽睽之下，叶归只是一笑而过。
“师妹，你同师父解释过了吗？”丁祁拦住了押送的道路，问道。
叶归依旧是淡然地回答了二字，道：“没有。”
“为何不解释？”
“我没做过，更没做错？解释什么？”
“你……”
此时，围观的玄音山弟子们，纷纷涌上前来，质问道：“玄音山叶归，当真是红叶魔君那个叶归？”
“哇，叶归师妹好牛哦。”
“呸，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有什么厉害的。”
“甲字号牢房真是优待她了，就应该直接杀掉。”
“叶归师妹，你既然是红叶魔君，那你的老情人花尘呢？他不来救你吗？”
“他要来的话，肯定是独闯玄音山。到时候，定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戏。”
“有戏可看喽。”
“……”
众人议论纷纷，叶归冷冷一笑，眼神中划过一丝寒光。此时，她的心，已经寒冷了，眼前这些人，对她而言，不过是即将消散的烟云。
她不远万里，去了鬼族的地雨门，又从那边折返回来，回到了玄音山，这般周折，无非就是希望有人能帮忙找找丢失了的樊诗婧。
可她哪曾想到，每一个人的眼里，只有红叶魔君果真重生了？
就连她的师尊季舒跃，以及樊诗婧的师父白桥，他们关注的也仅仅是红叶魔君，而不是樊诗婧的死活。
红叶魔君？她似乎有点讨厌这个人了。若非因为她，樊诗婧又怎么会被有心之人掳走。
叶归被送到了玄音山“甲”字号牢房前。站在此处，她并没有感觉到半分阴寒。反而，押送的两人不断地瑟瑟发抖。
“这里可真冷啊。”
“是啊。”
“师妹，你独自进去吧。我们会把门锁上的。”
叶归未言。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件衣衫，捏了个口诀将其放大，他递进牢中，并道：“师妹，这件衣服你先拿着，等你出来了，再还给我。”
“这是……”
“我这是已逝妹妹的衣服。她走后，我便一直带在身上。”
“她怎么了？”叶归问道。
“唉，没事儿，我们在普通人世间身份低微，妹妹被人抓去做了牺牲品。”
“你没想过报仇吗？”
“师尊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谢谢。”叶归接过那件衣服，道了声谢。
押送的两位弟子出去了。牢门关好之前，叶归清楚地听到，方才的另外一人，问他：“你为何要帮叶归？疯了吗？她现在可是众矢之的。”
那人回答道：“我知道，但她与我妹妹年纪相仿，小小年纪受此罪过，也是被逼的吧。”
“她便是红叶魔君转世，连师尊都确认了，要是师尊知道了你刚才的事情，连你也要跟着受罚，你没看到平日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丁祁，刚刚也只不过跟她说了一句话而已。”
“红叶魔君又如何？七千年前的人，我连见都没见过，至少我见过的叶归，未曾伤害过一个人。”那人这样答道。
后来，牢房的大门关上了，她也听不见外边的风吹草动，心尖上心心念念的那个名为“花尘”的人，也不知如何了，他若知晓，她刚一回山便被关押至此的事情，不知也是否会像刚才那人担心她，又或者像是丁祁那般聪耳不闻。
“唉——”叶归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樊诗婧如今身在何处。”
承阳殿内。
“白桥师兄，你为何执意要将叶归抓起来？”曹空蒙不解地问道。
“她留着也是个祸害。”
“我记得，叶归儿时，你也挺疼她的，常常会给她买一些新鲜玩意，或者亲手为她做几件新的道袍。”
“空蒙师弟，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天真，那些不过就是我想要试试她身份之时，所用到的手段罢了。红叶魔君是何等可怕的人，如果这样的人重生于世，这天下，必然遭到生灵涂炭。”
“红叶魔君再强大，也不过是七千年前的人罢了，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何曾有过她半点重生的消息。”
“大约一个月之前，叶归与妖族的七雀儿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红叶魔君的灵力，只在话本子里出现过，人族又有谁见过。”
两位长老争吵不休。
季舒跃只好拦住二位，他道：“我见过，行了吧？琉璃珠都作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定然不会有错的。只是，我们今后如何处置叶归，这是个大的问题。其他门派定然也会大力要求杀掉叶归，以示惩戒。”
此时，白桥道：“师兄，不然，我们在召集天下各大门派，前来举行集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处死红叶魔君叶归，以示替天行道。到时候，他们还争什么？天下第一门派的称号不还是我们的。”
“只怕，没那么容易。”季舒跃细细思索道，“魔族虽然被灭，但花尘还在，更何况，这七千年来，花尘可是将妖族整理的井井有条，倘若我们公然处死叶归，到时候，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红叶魔君，到时候都免不了妖族的无端挑衅。人族与妖族一旦开战，其余三族必然不会坐观其变，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加入，来争夺天地的统治权。”
“如此一来，那便麻烦了。”白桥道，“这叶归还不能轻易杀掉了？”
“非但不能杀，反而，我们可以好好利用她。”
“如何利用？”
季舒跃的嘴角悄然斜起，诡媚一笑，心中似乎又有了新主意。
两位师兄讨论这番话的时候，曹空蒙始终静静聆听，他不想卷入这样的争端，叶归也不应该沦落到如此地步。
但，他似乎被无视了。


第26章 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甲”字号牢（二）
“甲”字号牢房密不透风，连深夜的月光都无暇顾及此处。
叶归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她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牢房门口，便立即起身，拘了一礼。
“师尊。”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季舒跃冷着脸，站在牢房门外，他命人打开叶归的牢房，又挥了挥手，特意支开了旁人。
“师尊也相信流言？”叶归问道。
“不管流言对与否，你终究撒了谎。”季舒跃答非所问道。
叶归无言。
“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知晓的吗？”
“师姐还未找到，我只关心这件事。”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不论过去多少年，你永远都是这般固执。”季舒跃道。
叶归望着他，脑海中又想到了沈景逸曾经告知他的话。“历届玄音山掌门都有两个出生日期，这其中定有玄机……昊顷天尊玄音子的亡灵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你下山已足足一个月，可有见过花尘？”季舒跃再次问道。
叶归依旧未曾改口：“没有。”
“你可知妖族的七雀儿乃是何人？”季舒跃又道。
“弟子不知。”
“她原属于红叶魔君麾下一员，后叛离到妖族。”
“为何叛离？”
“这个得问你了，我的好徒儿，魔界至尊，红叶魔君。”
“师尊，何出此言？”
“叶归，别再装傻了。这世界能使出吞噬万物之力的，仅你一人。丞相府的房子好端端的为何会被硫酸烧毁？那是你的力量。”
闻言，叶归想到了那日樊诗婧与她开玩笑时说的话，“叶归，你也真是的，打个架，把我们家房子都烧了好几间。”
“师尊，我若说这些不是我做的？您会信吗？”
“当然不会。”
叶归看着师尊季舒跃的眼睛，只见，一丝寒光划过，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束，朝着她的方向逼近。尽管她看到了师尊的出招动作，怎奈力不从心，躲闪不及，硬是接下了这一招。
“为何不躲？”季舒跃怒问道。
“弟子愚笨。”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红叶魔君？”说话间，季舒跃又是一掌。
叶归被逼得连连后退，整个人撞在冰冷的墙板上。紧接着，来自师尊的连番猛烈攻击，她一一承受，不曾躲开。
“师尊？”叶归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她望向门外之人的目光中多了几许绝望。
“你以为，这样便能将一切都撇干净吗？你不躲开，不就是想告诉我，红叶魔君与你无关，可是叶归，你要知道，事实便是如此，你又能隐瞒多久？”季舒跃留下狠狠地一句话，便忿忿离开。
叶归的双眼似乎有些疲倦，望着渐渐模糊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师尊有些陌生。
就这样，她被关在这间牢房也不知过了多少日。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每日前来送餐的两位师兄，有一人被换掉了。
“两位师兄……”叶归呼唤道，她本想起身，怎奈身子承受了多次重伤，早已四肢乏力。
“别理她，我们快走。”送餐的一人道。
“师兄，我并非有事相求。只想问，之前的那位师兄呢？”
“你还有脸问。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何师兄总是将妹妹的衣服随身携带，那件衣裳伴随他多年，那日他见你可怜，便转手赠予你。哪知，他后来下山历练，执行任务之时，被妖族偷袭，已经命丧黄泉了。”说话之人，心中愤懑不平道，“叶归，你若真是红叶魔君，都死了七千年了，为何还要重生于世，祸害我们这一代人。”
“师兄，别这样说。可能大家都误会她了。”门外的另一人劝慰道。
“你千万别可怜她，与她有关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场。何师兄已经走了，樊师姐至今未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就连，整日跟在她身后的丁祁，也被人挑断了手筋，从此再也不能提剑。”话毕，说话之人转身离去。
“丁祁怎么啦？师兄，你快告诉我。”叶归着急地道。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入心头。
她硬撑着身子站起来，趴在牢房门口。刚巧，一股扑鼻的香气袭来，叶归看了看放在地上的一碗米饭，想来已有许久，滴水未进，她端起饭碗，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饱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便有希望。她是这样想的。突然间，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胃里又在不点翻滚，疼得她在地上打滚。紧接着，咽喉处冒出一股腥甜，一开口，一滩黑色的血液从口中吐出。
叶归看了看刚才吃过的饭菜，她不禁冷冷一笑，道：“下毒？师尊……何故至此？”蓦然间，那双天生的冷眸，又失去了些许温度。
眼前一阵黑暗，叶归倒在地上，她缓缓将手摸进怀中的口袋，取出了那只漂亮的铃铛，一滴尚且温热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将铃铛紧紧握在手中，对着它轻轻说了四个字：夫君，救我。
叶归看了一眼这阴冷黑暗的牢房，再次闭上双眼。
传音铃悬在叶归上方，疯狂地旋了几圈，似乎是在拼命呼唤她的主人。等了许久，都未见她有动静，传音铃瞅着缝隙，并未被看守的玄音弟子发现。
正在此时，玄音山外，天色大变。
自打红叶魔君重生的消息传遍这世间，人间各大门派纷纷搜寻她的踪迹，企图利用与其一战，并将其打败，从而扬名天下。
然而，不知被谁传出，红叶魔君便是玄音天才榜第一名的弟子叶归时，这些人又集结起来，一同拥挤在玄音山门口。
“季舒跃，把红叶魔君交出来。”门下，一人呐喊道。
“红叶魔君乃是天下大敌，玄音山门休得包庇自家子弟。”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此等魔头重生，必将是世间一大祸害，应该立即处以死刑。”
“没错。季舒跃，你若与天下大义逆行，休怪我等不念往日情面。”
“……”
玄音山门下，一片吵吵闹闹。而山门内，诸位弟子聚在门口，看似要保护自家门派，实则他们也好奇，师尊将如何处置叶归。
承阳殿。
季舒跃正襟危坐于掌门之位，门外那些人所说的话，他自然是听见的。然而，在他的脸上，不经意间，划过一抹冷笑。


第27章 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甲”字号牢（三）
同在承阳殿内，与季舒跃那般故作镇定不同的是，白桥，他满目怒意，恨不得将山门外这些人统统干掉，以解心头之苦。
“师兄，你看这如何是好，这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现在全天下人都认定我玄音山门包庇叶归。”白桥道。
“无妨。红叶魔君本就被世间所有人关注。”
“莫非门派之中，藏有奸细？”
“你暗中去查便好。”
“是。”
一旁的曹空蒙，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似乎很担心叶归的安危。如今，天下各派共同前来要人，倘若掌门师兄将其交予出去，叶归必是死路一条。
“空蒙师弟。”季舒跃突然唤道他。
“在。”
“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师兄既然问我，那我也不隐瞒了。我认为，叶归罪不至死。”
“依你看，该如何处置叶归是好？”
“不论她过去是否为红叶魔君，至少，现在并不是，掌门师兄莫要听信谗言。”曹空蒙道。
此时，另一边的白桥听了，心中极为不满，他开口道：“曹师弟，这是在拐着弯儿的暗示我，妖言蛊惑掌门师兄了？”
“误会。”曹空蒙无奈地道出简单的两个字，便不再开口。
季舒跃反而笑了笑，随后起身走出承阳殿。
“掌门师兄要去何处？”白桥立即追问道。
“去山下见见那帮不明是非的野人。”季舒跃答道。
玄音山下，各大门派集结于此，他们派人轮番叫阵。
山门内的弟子们，惶恐不安。看到掌门师尊前来，心中安定了几分，并纷纷行了一礼，道：“参见掌门师尊。”
季舒跃挥了挥手，示意不必拘礼，并道：“把门打开。”
闻言，山门前的两位弟子，打开了玄音山的禁制。
季舒跃带领数众子弟，走出门前。
对面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各位道友，不远万里赶来至此，季某人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季舒跃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立于万人之前，他的神思依旧未变。他道，“不知诸位，亲临玄音山有何贵干呐？”
“少说废话。季舒跃，快把红叶魔君交出来。”一人站在人群中叫嚣道。
“阁下说的可是七千年前血洗三界六族的女魔头？”季舒跃问道。
“正是。”
“哦？此人早已逝去多年，天下皆知。”
“现如今，谁人不知，玄音山弟子叶归便是七千年前杀人饮血的女魔头叶归。”
“我玄音山弟子一向管教甚严，如若真有此事，我季舒跃定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你倒是让她出来与我们当面对质，窝藏贼寇算什么正人君子。”
“一个月前，叶归下山历练任务，至今未曾返回玄音山。”季舒跃矢口否认道。
“季舒跃，你既然执意护着门下的犊子，我等也不好明说，不如这样，你将琉璃珠还给其他门派，倒也算一回事。”
“这又是哪出戏？”猛然间，季舒跃的脸色大变，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他站在百条石阶上，居高临下，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反而冷冷一笑，道：“我若是不给呢？尔等又当如何？”
“季舒跃，你胆敢与天下人为敌？莫非，你是想要拿玄音山千余子弟的性命，与我们数万人马相抗衡吗？”
此话一出，玄音山弟子们纷纷脸色大变，目光汇聚在掌门人的身上，而其他门派的人也都在盯着季舒跃的一举一动。
只听，他缓缓道来：“诸位，究竟是想要琉璃珠？还是红叶魔君的尸首？还是说，你们拿着琉璃珠想代替红叶魔君再次称霸三界呢？”
这一番问话，场下立刻安静了许多，众人不再吵闹。
季舒跃又是一场冷笑道：“果真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庸才，连大话都不敢说，还妄想超越那个魔女？”
他的话，自然有人不服，又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声音显露出来，道：“季舒跃，你别得意。就算你手握琉璃珠，倘若红叶魔君归来，你也不可能替代她成为下一个三界主宰。”
闻言，季舒跃不再冷静，掌心汇聚一股力量后，朝着人群中央径直丢去，顿时，对面的人海被砸出一道“浪花”，被击中的人们纷纷倒地。见状，为首的几家门派有些震惊，他们没想到季舒跃竟然亲自动手。
“玄音山掌门人的实力，确实不凡，坊间早有传言，却很少有人见过。”百条石阶之下，为首的一人道，“只可惜，你的能力不应放在与族人之间的较量上。”
“我季某人自有分寸，不劳烦各位费心。”
“敢问，一向以天下第一门派自居的玄音山，今后有何打算？”
“琉璃珠在我手里保管，诸位可有疑虑？”季舒跃故意问道，说话间，他的掌心重新汇聚一股力量，见此情景，百条石阶下再无半点反对的声音。等候片刻，他又道，“既然没有人说话，就请各自回去吧。过几日，我会安排一年一度的除妖界天才测试，到时候，想要一战成名的人，我玄音山的大门自然会为他敞开。”
“玄音山叶归是否会参加？”人群中有人问道。
“凡是有志之士，我玄音山自当欢迎，不论身份。”
“那还有什么可比的，她每年不都是第一名吗？”
季舒跃狠狠地瞪了说话之人一眼，那人立刻收敛了锋芒，畏缩几分。他道：“如若有人对这排行榜不感兴趣，也不必特意来此，省得舟车劳顿，浪费大好的时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还请诸位各自回山，守好自己的山门，看管好自家弟子，不要再来玄音山门前耍威风，否则，下一次，我便不会对尔等这般客气。”
百条台阶之下，众人面面相觑之后，觉着此番前来，毫无收获，反而丑相百出，纷纷打算转身离去。
蓦然间，不远处的天边，团团黑云来袭，似乎打算吞掉整片明亮的上空。一阵长长的号角响起，战鼓雷雷，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看这一副嚣张跋扈的架势，想必来者数量应该不少。


第28章 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甲”字号牢（四）
山前，众人议论纷纷。
“这般惊天地泣鬼神之势，会是何人来此？”
“这天都变色了，也不知接下来会怎样？”
“季舒跃如此大逆不道，行不义之举，自然引得天怒人怨。”
“嘘！还是小点声吧。如今这世道，混乱不堪，能多活一日，便活一日罢了。”
“……”
百条石阶之上，曹空蒙越发的心绪不宁，他看了看季舒跃的脸色有些变样，便问道：“师兄，这声音是……”
“此乃鬼族的百万阴兵。”季舒跃面色不堪道。
“师兄，你怎么啦？”曹空蒙颇为担忧道。
“无妨。”季舒跃否认道，但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不安，鬼族自古便掌管着人族的生死簿，鬼王沈景逸更是对人性的弱点了如指掌，他若对来付人族定然会留出一手。在这一点上，即便是能够预测未来的神族都无法与之相比。
战鼓声响愈来愈近，号角吹起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此时，天空已然一片漆黑，犹如深夜那般。不经意间，季舒跃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呼～”一阵大风袭来，上空漂浮着无数张阴森森的面孔，他们的身子看似轻薄如影，却能手持数斤重的利器，他们飞至玄音山门口，将众人团团围住。
“士别三日，如隔三秋。七千年未见，玄音山已是这般模样，当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一阵阴阳失衡的错觉出现在众人耳边，这种怪异的声音充斥在自己的上空，着实让人难以忍耐，一部分修行尚浅的弟子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这是什么声音，竟然如此难听。”一位不懂事的玄音山弟子吐槽道，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周身便缠绕了团团阴云，汲取了他身体所有的精气，临死前，连一声“救命”都没能喊出。
顿时，人们纷纷四散开来，避开了那团阴云。
正在此时，方才的阴云又化作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寻常人见了这般样貌，免不了好奇几分，毕竟在人世间，这般美貌的人儿是极少数的。不过，一想起，他刚才杀人的手段，众人又惧怕了几分。
茫茫人群之中，唯有一人，正悄悄隐去了气息，打算趁乱遁走。然而，阴云化作的美男子还是注意到了。他问道：“你要往何处去啊？玄音山掌门人？”
季舒跃立即驻足，勉强地笑了笑，道：“不知，鬼王为何来此？”
“你不喜欢我来这里吗？”
“鬼王真会开玩笑？”季舒跃道。
“咦？不对啊？七千年已过，人世间早已换了一代又一代人，当年与三大元尊并肩而立的几人，都不再被世人知晓，你又如何识得我？”沈景逸扯着他那破锣嗓子逐字逐句逼问道。
果然，季舒跃脸色大变，方才的蛮横孤傲，此刻荡然无存，在那张日渐苍老的面孔上，唯独留下胆怯。
“不管过了多少年，你怕的还是我？对吧？”鬼王沈景逸故意问道。
季舒跃不答话。
“你不做声，我也不想与你多说。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半分情谊。”
“那……鬼王来此，究竟是为何事？”
“为了我那叶归小友。”
“叶归至今未曾返回山门。”
“回到玄音山之前，她是从我地雨门离开的。”
“什么？”季舒跃大吃一惊。
“你也不必这般故作意外，叶归为何会到我地雨门，那是迟早的事。”沈景逸道，“把她还给我。”
“叶归不在此处。”季舒跃一口咬定此事，硬是不肯改口。
沈景逸当即脸色大变，问道：“我既带来百万阴兵，自然不会无功而返。你若要牺牲这里的所有人来换取一个叶归，倒也未尝不可，这笔买卖对我来说划算得很。反正，我带不走叶归，妖族的花尘也会再来一趟。”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季舒跃还在疑问，他似乎想要问个究竟。
然而，沈景逸早就没了耐心，默默地道了一句：“你的话太多了……”随后，他便命手下的阴兵全部闯入玄音山，搜山！
“去吧。把我的叶归小友找到，我得带她走。”沈景逸下令道。
听闻他的号令，一道道云影，从上空飞跃而出，直扑玄音山顶。玄音山弟子欲打算阻拦，却被新出现的云影团团缠住，动弹不得。
“鬼王，你我二人本无冤无仇，何故要这般为难于我？”季舒跃一脸慌张的质问道。
沈景逸凑上前来，一字一句道：“叶归，他不属于你。别做梦了——”
话毕，沈景逸也化作一团阴云，飞到玄音山顶。
见状，季舒跃连忙追去。原本一直叫嚣的白桥，终于安静了，乖乖跟在季舒跃身后，也飞去了山顶。
倒是与他不同的曹空蒙，看着无端逝去的玄音弟子，满目的心痛。此前，他便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哪天世间再次爆发七千年前的大战，玄音山数千名弟子能安然度过，且不被战火连累，那该多好。如今看来，只怕不大可能。
玄音山顶。
沈景逸站在承阳殿门口，一手摆弄着他的新发型，并再次吩咐道：“给我仔细地搜，每个角落都要检查清楚，一定要将叶归找到，我们空手而归的话，花尘那个烦人精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要是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别想安宁。”
话毕，部下数众飞梭在承阳殿后的每一间房屋。而他自身，从兜里摸出一只苹果，就站在原地，一边等，一边啃。
季舒跃悄然走来，立于其身后，问道：“你身为鬼界之王，就甘愿为别人赴汤蹈火？”
沈景逸转了个身，点头道：“是啊。你不愿意？”
“叶归，不过一介女流之辈。”
“肤浅。”
“七千年前，魔族被灭，鬼族差点跟着遭殃，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替她卖命？”
“叶归小友有自己的想法，我很支持他。”
“为何不支持我？”
“你凭什么让我支持你？”
“琉璃珠。”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季舒跃回头一看，只见白桥两眼发愣站在原地。
“师兄？你疯了？要把琉璃珠交给鬼族？”白桥十分焦急地道。
沈景逸笑了笑，故意插话道：“看来你们玄音山自己人都不同意。人族的其他门派，若是知晓，又会如何呢？”
闻言，季舒跃坚决道：“不。这里没有人不同意。”
话毕，他亮出一柄明晃晃的剑，眼疾手快之际，笔直地插入了白桥的心脏。


第29章 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甲”字号牢（五）
“师兄，这是为何……”
一滩鲜红的血液，流淌在承阳殿前的地板上。伴随着一阵凉风的突袭，白桥睁着双眼，倒在了地上，至死都没能得到答案。
“他这是死不瞑目。”沈景逸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这是他最好的结局。”季舒跃拔出剑锋道。
“同门师兄弟？你可真下得去手。”沈景逸道，“与你这样的人合作，风险太大了。保不准哪天死得便是我。”
“只要你我合作，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季舒跃道。
沈景逸却摇了摇头，他说：“此番前来，我就是要带走叶归小友，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除了她。”
“你这是承认了？”
“叶归不能复活。”
“你为何总是与她过不去？”
“她的实力太可怕了……”
“叶归小友人很好的，她还送了我一副姣好的皮囊。”说到此处，沈景逸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你别被她骗了。叶归此人，小小年纪便野心勃勃，不论过去多少年，她都这么可怕。如今的她，不过十五岁，就已然展现出这般能力，还打伤了妖族的七雀儿，可想而知，一旦她恢复了所有功力，天下人还有出头之日吗？”季舒跃娓娓道来。
沈景逸吃完最后一口苹果，顺手扔掉果核，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擦擦嘴角的水渍后，他道：“七雀儿被打，那是她活该。要换做是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还有，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就算叶归有此想法，那也是这世道太过黑暗，需要有个人来处理罢了。”
沈景逸说完，懒得再与他争执，白了他一眼，又问道：“你究竟把叶归藏在哪里了？”
“你是带不走她的。”季舒跃冷冷地道。话毕，他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剑，刺向了沈景逸。
沈景逸与白桥不同，他不仅反应灵敏，且身段活跃，紧紧是几个侧身，便躲过了他的每一招攻势。
“这般咄咄逼人，看来你已经急红了眼？看来叶归的复活，是深深地刺激到你了。”沈景逸故意嘲讽道。
“她就不该活着。”季舒跃发了疯的大吼道。
“你到底是谁？”
“与你无关。”
“生死簿在我手里，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是谁。”
“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我知道不算什么，这天下人都知道，才算是有趣。”
“鬼王。我本有心与你合作，既然你这般不识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本来就不想与你多说，是你厚颜无耻非要跟我聊天的。”沈景逸一脸不耐烦道。话毕，他打出一记阴云，朝着季舒跃飞去。
季舒跃本想用剑刃避开，哪知，这阴云当真是阴魂不散，将其紧紧缠住。
“你的实力大不如从前，还妄想挑衅于我？”沈景逸又翻了个白眼，走上前，靠近了季舒跃，他道，“叶归在哪儿？”
“哼。”季舒跃冷哼一声，不说话。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的打在季舒跃的脸上，沈景逸昂着脸，又问道：“我再问你一次，叶归小友到底在哪儿？”
“你……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打耳光？”季舒跃大骂道。
“什么男男女女？这耳光就是用来打贱人的，你不知道吗？”话毕，沈景逸又给了对方那人一巴掌。
季舒跃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但又对周身的那团阴云无可奈何，手脚被困的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沈景逸派去的阴兵找到差不多了，人都陆陆续续返回，但还是未曾看见有谁将叶归带回来。如此看来，季舒跃是不肯随随便便地将她交出来了。
沈景逸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对着身后的阴兵道：“我打累了，你们来。一人两个耳光，打到他说为止。”
“啪——”
“啪——”
“……”
阴兵很听话的一人变出两只人类的双手，一个个的陆续打耳光。
“沈景逸，你不是个男人！！！”季舒跃气坏了大骂道。
闻言，沈景逸气得两只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推开正准备上前的阴兵，自己又给了他两巴掌，并骂骂咧咧道：“你才不是个男人，有本事别绑架女人呐。”
“给我继续打。”
“别打了。我说。”季舒跃突然改口道，“她在甲字号牢房。”
“带路。”
季舒跃低着头，走着前边，尽管一脸地不愿，但他还是忍了，并在心中暗自发誓：今日之奇耻大辱，来日，我必定加倍偿还。叶归，你给我等着！
“甲”字号牢房。
叶归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旁是打翻了的饭菜，沈景逸来的时候，她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沈景逸上前，将她轻轻扶起，抱在怀里，她的周身很是冰冷，也不知是这里的牢房太过寒冷，亦或者是她已不省人事。
沈景逸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等候许久，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呼吸。他瞬间大喜，将叶归抱起来，打算带她离去。
临行前，他留下一番话给那人：“不论过去多少年，你永远都不可能是叶归的对手，放弃挣扎吧。当年三大元尊的称号，究竟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没忘记吧。神族始终记恨的是叶归，她替你背负了太多，而你还竟然不知廉耻，妄想杀掉她。天下第一贱人的称号，你可真是当之无愧。”
沈景逸带着百万阴兵离开，玄音山顿时拨开云雾见青天。然而，此刻太阳逐渐西下，已是黄昏时分。
云层之中，耳边的风不断呼啸而过，沈景逸紧紧地抱着叶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她会从这万丈高空摔了下去。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想要抓紧他的衣襟，沈景逸瞧见了，便将衣角递到叶归手中，瞧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酣睡的模样。
那时，他也是这般抱着她的。
许是，高空之中，风劲太大，吹得她睫毛微微动了动，紧接着，两片干裂的薄唇一上一下，似乎在念叨些什么，沈景逸便将耳朵凑近，想听听她说的内容。
于是，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花……尘……”


第30章 三十


第三十章  地雨门（五）
花尘？
沈景逸望着沉睡中的那张脸，瞬间觉得她一点都不可爱。“明明救人的是我啊……”他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他将叶归带至地雨门，此时花尘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怎么才回来？”花尘一见到他，便焦急地问道。
“季舒跃有大的问题，我同他纠缠了一会儿。起初，他一直不肯告知，将叶归藏匿于何处。”沈景逸道。说着，他将叶归交还给花尘手里。
“叶儿，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季舒跃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毒。”
“下毒？”
“她现在只不过是一副普通人的躯体，自然经受不住这种毒物。”
“我替她将毒逼出来。”话毕，花尘抱着他的夫人转身进了房间。
“你小心点，她的身子骨……很弱的……”沈景逸话还没说完，房间的们已经被关上了。
沈景逸独自留在原地，不断地翻着白眼，嘀嘀咕咕道：“救她人的是我啊，这两人……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无视我。”
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静静等候着。
屋内，花尘利用自己体内的真气，灌输到叶归的体内，为她排毒。然而，此种方法似乎行不大通。毒气非但没有排除，因受到外界灵力的滋养，反而更加肆意地穿梭在叶归的体内。
“这是什么毒？这般厉害，竟然连我的妖力都不怕？”花尘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他重新试了一次，还是如此。
一番思索后，他决定将叶归体内的毒，全部吸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也许，这样一来，她便能好受些吧。
猛然间，他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腥甜从身体内部涌出，他一开口，一滩黑色的血液喷出，望着地上的血水，花尘不禁道：“这毒好生厉害，这要是一直停留在叶儿体内，恐怕她会难受很久吧。”
话毕，他感觉到头脑一片眩晕，扶着叶归躺好之后，他自己也一头栽倒在床边。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方才醒来。
不过，地雨门处于地底深处，终年不见天日，这里并未有一丝阳光透进。
叶归扭头看了看身侧之人，此时，他也正看着自己。
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叶归笑了笑。
花尘也跟着笑了。
“你醒了？”花尘道。
“嗯。我在哪里？”叶归问道。
“我们在地雨门。”
“为何会在这里？”
“是沈景逸将你救出来的？”
“什么？”叶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隐隐之中，还藏着些许失落。
“是我托他去救你的。”花尘解释道，“那日，你去了玄音山后，我原本一直在山下等你。后来，看到有个跟你穿着同样道袍的人，被人带到后山，我便跟过去瞧了几眼。只见，那人被活生生地埋在土坑里。”
“还有这等事？”叶归讶异道。
“待那些人走后，我把土坑挖开，将里边的人救出。那人却说，他无心苟活于世。”花尘继续道，“他的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生存能力。”
“那人可叫丁祁？”叶归着急地问道。
“我忘记问名字了。”
“他有没有说，是为何沦落至此？”
“没有。”花尘否认道。瞧见叶归没有继续追问，他又独自想起乐那日的情景。
玄音后山。
“真是倒霉，今天一早，传来何师兄的死讯，现在你又被人挑断手脚筋。”同行的两人将丁祁扔到后山，便互相讨论。
“唉。别说了，最近流年不利，连玄音山都不安宁了。”
“也不知，是谁下得毒手。”
“不知道，别问了。”
“掌门师尊与师父也挺奇怪的，丁祁都这样了，为何不派人将他送回家，反而让我们埋了？”
“你有没有觉得师尊与往日有些不同？”
“有。”
“我们两个会不会也……”
“别说了，怪吓人的。”
这两个“胆小鬼”，匆忙挖好土坑，将丁祁丢了进去，又随便填了几把土，便离开了。然而，他们没走多远，便传来一阵哀嚎，似乎已经遭遇不幸。
花尘躲在暗处，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听闻四周没了动静，他才出去，将刚刚的土坑再次挖开。
“你怎么样了？”花尘问候道。
土坑里的丁祁，一脸的绝望，他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怪不得，叶归师妹不喜欢这玄音山。原来，这背后的故事，真令人作呕。”
“叶归？什么故事？”花尘追问道。
“玄音山叶归听说过吧。除妖界天才排行榜第一名，却在玄音山门受尽师兄弟们的百般刁难，我原以为，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才招人讨厌，原本我也有杀了她的心思，因为我嫉妒她的才华。”
“后来呢？”花尘冷冷地问道。
丁祁并未发现花尘的变化，反而继续发了疯地诉说着：“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所有人都害怕叶归师妹的天赋。师门弟子彼此教唆对方故意讥讽叶归，目的就是让她不得安宁。可谁都没想到，她还是稳稳地站住了排行榜第一的名次。”
“那你又是为何落到这般下场？”
“师妹把第三的位子给了我，他们就在担心，我会不会是下一个叶归。斩草定要除根，我的手筋脚筋已全断掉，我还如何苟活于世。”
“谁干的？”花尘问道。
闻言，丁祁却摇了摇头，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他无奈地道：“已经不重要了。”
“我送你下山吧，找个名医，应该可以治好。”
丁祁冷笑三声，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话毕，他咬舌自尽了。
听闻这些，叶归竟有了一丝怜悯之心，待在玄音山这些时日，尽管时常发生许多不痛快，但丁祁也算是半个好友。如今，知晓他的死讯，且还是与自己有关，叶归心中五味杂陈。
“叶儿。”花尘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闻声，叶归抬眼看了看他，钻进了他的怀里。
“红叶魔君……当真是十恶不赦之人吗？”她问道。
他抚摸着她身后的青丝，微微一笑道：“怎么会？我的叶儿，是这世间最可爱的人。”


第31章 三十一


第三十一章  地雨门（六）
地雨门的晚餐，如同它们的王一样，总是奇奇怪怪。饭桌上，水果、生肉、白酒……一应俱全，唯独没有人类能吃的米饭。
叶归望着这些吃的犯了愁。
“你们平时都吃这些吗？”她问道。
花尘和沈景逸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面面相觑一眼，又点了点头。
“难怪你们这么瘦。”叶归尴尬的笑了笑道。
“叶儿，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花尘善意的提醒道。
“生肉？”叶归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桌子白花花的大肥肉，瞬间觉得胃里的肠子都在翻滚了。
这顿晚餐，她只是吃了几个简单的水果，喝了一壶酒，便算作吃饱了。
饭后，她提出要去散步，花尘自然是要陪同。可沈景逸不知为何，也非要跟来。于是，这条本就不宽的小道儿上，挤满了三个人。
“你们不是散步聊天吗？怎么都不说话呢？”沈景逸开口问道。然而，就在一瞬间，他看到同时来自花尘与叶归两人的“歧视”。“呃……不说也罢，省些力气，是吧……啊哈哈。”
此时，气氛十分尴尬。不过，沈景逸倒是怡然自得的走在最前边。
花尘悄悄地看了看叶归，今日，她穿了一袭白裙，这件衣裳是他买的。她穿着甚是好看，雅而不俗。在她的脸颊上，镶嵌的那双冷眸依旧令人痴醉。
叶归似乎也感觉到了身边的目光，她转身看了看他。两人相视一笑，虽表面上没有多言，却心知肚明彼此的感情。
“咳——”花尘猛地咳嗽一声，头脑还传来一阵突然的眩晕。
“你怎么了？”叶归看着他神思有些不太对劲，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花尘笑了笑，并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前额。
“你的脸色好苍白。”
“不碍事。”
“你生病了？”
“没有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生病。”
“可是……”
“没有可是。”
叶归还打算要说些什么，但是被花尘一把揽入怀中。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叶儿，你放心，我没事的。”
见此情景，沈景逸又凑上来问道：“你二人怎么啦？眼睛都红红的……想哭吗？”
“没事。”叶归与花尘异口同声道。
话毕，他们各自向前走去。沈景逸驻足原地，朝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并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是多余的？”
接下来，许多时日，叶归看到花尘时不时会咳嗽，有时候还喀出了血，他便悄悄藏起，不被她发现；明明说一秒说好的，两人一同出行，下一秒花尘便倒在地上睡着了，一睡便是三五日。
这样的情况反复了多次，叶归总是很不放心。
“我们去找个郎中瞧瞧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愁眉不展的看着面色日渐憔悴的花尘道。
“我不都说了，我没事吗。”
“可是看着不像。”
“如何才像？”
“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我知道叶儿担心，所以我没事。”花尘强硬撑着道，然而，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他下意识的扶了扶额头。
“你都这样了，还口口声声说没事。”叶归担忧地道，“你不是被称为妖界第二强吗？怎么会被如此折磨？”
花尘依旧在她面前展现出一抹笑容，并摸着她的脸道：“不过是，前几日无意中受的伤，过几天便好了。”
“前几日？”叶归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她恍然大悟道，“对哦，你一直守在玄音山下，我用传音铃向你求救之后，你是如何将我从玄音山救出的？”
“我……”花尘一时搭不上话。
叶归似乎看出来有些不对劲，本想问些什么，但瞧着花尘脸色越来越差，也便没再多问。她上前，紧紧抱住他，并道：“好了。我知道，你一定很拼命，对吧？”
花尘未接话，他也同样紧紧搂住了怀里的叶归。
“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人性啊？”当他们二人情意正浓之时，沈景逸突然蹦出来，大呼小叫道，“叶归啊，你这脑子怎么越发不灵光了。你忘了吗？带领百万阴兵冲进玄音山的是我，将你千里迢迢带回地雨门的也是我。你倒好，连半句谢谢都没有，反而，天天跟这个花尘，站在我的地盘上你侬我侬，最可恨的是，还塞狗粮给我吃。”
“啊？真的吗？”叶归一脸懵，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沈景逸，又看了看花尘。她问道，“可是，传音铃……”
“传音铃的消息，我们都收到了，所以赶去救你。”沈景逸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什么重要？”蓦然间，叶归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沈景逸指着叶归的鼻子道，“也给我找个媳妇儿。”
“？？？”
叶归与华花尘，两脸懵逼的看着他。
“找什么？”
“我说，找媳妇儿！”沈景逸一字一句的道，“你们听不懂吗？”
“听懂是听懂了，但是，我们上哪找？”叶归歪着脑袋纳闷道。
“这是你们二人操心的事情，与我无关。”沈景逸碎碎念道，“每日，我都见你们两个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此等好事，也该让我也体会一下吧。”
叶归皱着眉头，鬼王那副皮囊确实好看，不过比起她的花尘，还要略逊色几分，光凭这一点，若说要找个心仪鬼王的人，那可多了去。
然而，她一听到鬼王开口说话 便夹带着那副阴阳怪调的声音，叶归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寻思着，哪家女子能受得了，这般日夜折磨。一想到此处，她便觉得浑身起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沈景逸还是自顾自地离开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叶归望着他的背影，一脸焦急道。
“意思是，默认我们两个已经答应了。”花尘解释道。
“不会吧！鬼王要找媳妇儿？这要是传出去了，谁敢嫁？”叶归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噗。”花尘笑了笑，又静静地看向叶归，并道，“叶儿，是我不好，明明答应了在山下等你，结果却食言了。”
叶归摇摇头，微笑着道：“你若不在，必定是有要紧事，我不怪你，再说了，我这不没事嘛。”
“也是。”
花尘与叶归相视一笑，某一瞬间，他们都觉得，如若光阴能将此刻停留，那该多好。


第32章 三十二


第三十二章  地雨门（七）
翌日。
清晨，叶归早早睁开了双眼，看着身侧之人，惊为天人的侧脸，她竟觉得有几分小庆幸。“如此盛世美颜，以后只属于她一人，当真是一件美事。”
想着想着，她微微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想要摸着他的脸颊。然而，当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花尘的脸，才知晓这一整夜，他的身躯始终十分冰凉。
“夫君？”叶归小声地唤着他。
他的双目紧紧关闭，毫无任何反应。
叶归将手伸进心脏的位置，察觉到它还在跳动，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下去几分。“还没死。”她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一个人的身躯怎么会如此冰凉？”
她为花尘又多盖了层被子，但还是没有用。
花尘依旧一动不动。
她焦急地跑去敲了沈景逸的门，她拼命地敲打着门窗，并大声地呼喊道：“鬼王，你醒醒，快起来，出大事了！”
“干什么呀？门都要被你敲下来了。”沈景逸突然冒出来，站在她背后抱怨道。
“你怎么在这里啊？”叶归先是一惊，问道。
只见，沈景逸怡然自得地伸出手擦了擦嘴角，道：“昨夜，人族供奉来的几个童女味道还不错，她们的精气甚是甜美，一时间让我有几分沉醉，吃得有些慢了，这不刚回来。”
“你……”叶归对他的行为，简直无话可说。
“大清早的，你不跟花尘同床共枕、共享春宵，跑来我房间干什么？索命呐？别忘了，你现在记忆跟灵力统统都没了，根本打不过我。”
“我不是来打架的，花尘他不知道怎么了，全身冰冷，连呼吸都十分微弱，我还以为……”说着，叶归立刻哭的梨花带雨。
沈景逸一愣，手忙脚乱地阻止道：“哎哎哎，你们女孩子怎么说哭就哭啊，他怎么啦，你倒是继续说啊。”
“关键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以为他要死掉了。”叶归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委屈的道。
“你再这样哭哭啼啼，他可能就真的没了。”
一瞬间，叶归安静了许多，虽然还在不断抽泣，但强忍住眼里的泪水。
“你何时发现的？”沈景逸又问道。
“刚刚。”
“带我去看看。”
“噢。”
叶归将沈景逸带至房间。
一进屋，沈景逸便看到了花尘苍白如蜡的脸色，顿时皱了眉头。
“怎么样了？”叶归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现在这副样子，与我那日在玄音山见到的你一模一样，表面上一副死寂，生命却还在悄悄延续。”
“这是为何？”
“话说，你之前不是中毒了吗？毒是怎么解的？”
叶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景逸眉头一皱，预感到不好，并道：“怕是花尘，将你体内的毒，全部吸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什么？”叶归当即愣在原地，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花尘，心中除去担忧以外，又多了一丝愧疚之意。
“你中毒多日，都未曾轻易死去，可见这毒药，是季舒跃为你特别而制，他不希望你好好活着，却也不能让你轻而易举的就死了，对他而言，你可是有大大的利用价值。”
“师尊为何要这么做？”
“准确的说，他已经不是你的师尊。”
“那他是谁？”
“此事说来话长。”
“不管他是谁，他手里应该有解药吧？”叶归问道。
“你要做什么？”沈景逸看着她，反问道。
“我去玄音山，找他拿解药。”
“不许去。”
“可是，花尘现在有危险。”
“那也不应该是你去。”
“他是我的夫君。也是因为我而变得这般模样，无论如何，我都得去把解药拿回来。”话毕，叶归起身，正打算出门。
沈景逸却上前一步拦住她，道：“你若是执意前去，花尘之前为你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叶归不解地看着他。
沈景逸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眼下，你还不能出现在众人眼前。”
“难道我就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我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有难而无动于衷吗？”叶归反驳道。
“你这些想法，我都知晓。”沈景逸道，“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日，你既然使用了传音铃，为何前来搭救你的不是花尘，而是我。”
“我……我的确有想过，可是他既然不愿意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便多问。”叶归微微颔首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之意，其实，在她心里始终很在意这件事，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沈景逸看着她，道：“也不知，这些年来你经历了什么？不仅魔灵实力大减，记忆也丢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结果竟然是这般局面，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比七千年前的情况，更糟了。”
“我去找师尊，他一定会给我解药的。”
“你就这么笃定？”沈景逸问道，“你怕是不知道玄音山附近埋下了多少陷阱，等着你自投罗网。”
“我不怕。”叶归坚决道。
“你为何这般固执？”
“我不能看着他为了我遭受如此折磨。”
“你若真为他着想，就不要轻易踏出地雨门。一旦离开此门，谁都救不了你。这世上，也只有花尘这个蠢货，会为了你不分青红皂白，连神族九天都敢闯。”沈景逸道。
“神族？这又是怎么回事？”叶归问道。
“你与七雀儿一战，天下皆知，魔灵之力突然乍现，这世间所有人都在寻你的下落。当年，你站在九天之上，当着玉帝老儿的面儿，一剑下去将他的宝座劈成两半，此仇此恨，他至今记着呢。”
“还有此事？”
“你自己做的心里没点13数吗？”
“呃……好好说话不行吗？”
“那日，人间各大门派集聚在玄音山门前，众人纷纷提议，要季舒跃杀掉你，以此祭天。就在同一时刻，神族派遣十万天兵，亲临人间，欲将你带回天界处置。你可知，他们后来为何没去？
叶归虽摇摇头，不经意间，却将目光转移至花尘的身上。
“是花尘。他提前得知消息，一边派人向我求救，另一边他匆匆赶回妖族，亲自带领妖界数众拦住了神族天兵的去路。”沈景逸道，“他这般周折，只是希望替你抗下所有，让他那好不容易回来的夫人，好好活着。”


第33章 三十三


第三十三章  地雨门（八）
叶归终于安静了几许。
沈景逸悄悄喘了口气。
少时，只听从她口中而来的淡淡一言：“如此一来，我更得去了。”
“？？？”沈景逸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我什么都没做，为何要躲躲藏藏？我的挚爱遭此毒手，我却犹如惊弓之鸟藏匿他处，又算做什么？”话毕，在那双冷眸之中，浮现一丝坚定。
“唉～”沈景逸无奈地叹口气。
他看着叶归打开两扇门后，径直离开了。房间里，一片寂静。蓦然间，沈景逸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还是个驴脾气。不论过去多少年，还是谁都拦不住，唯一能约束她三分的，正在昏睡不醒。也罢，这世道越发混乱，总得有人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叶归御剑飞行，一路来到玄音山门口。
山门前，数众弟子对她举剑相向。
“大胆叛贼叶归，你还有脸回来？”
“诸位师兄，叶归本无意冒犯，只是事出有因，想与师尊见一面，劳烦师兄们派人通报。”她满脸诚恳，此番前来，也只是为了拿到解药。
“逆贼叶归，你勾结鬼族，刺杀掌门师尊，害死白桥师叔，还掳走同门师姐樊诗婧，你今日来此究竟有何目的？”山门中的弟子们叫嚣着，不肯让路。
闻言，叶归满目疑惑，这段时间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夕之间，众人对她的误会如此之深？“不是我干的。”她试图辩解道。
“魔女叶归，你去死吧。”话毕，一柄利剑从天而降，朝着她的方向径直飞来。
叶归未曾躲闪。待到利剑逼近的一瞬间，她拔出手中的剑，集合体内的灵力，将其生生撞飞。
见状，玄音山门数众弟子大惊。
叶归一步步迈上百条坚硬的石阶，待她靠近之时，玄音弟子连连后退。
她却冷冷道：“让开。我只是想找师尊，拿到救人的解药。”
然而，没有人听到她说的话，众人纷纷握紧手中的剑，一同向她逼近。
叶归抬眼看了一眼这群曾经“日夜相伴”的师兄们，虽然不曾对她好过半分，也算有同门情谊，此刻他们竟这般苦苦相逼。
叶归冷冷一笑，掌心散发出一股力量，汇聚于剑锋。当对面之人，齐齐举剑向她飞来之时，她挥出手中的剑，将那股蓄力已久的灵力，一气打出。
依照叶归的实力，原先在玄音山时，便是数一数二的强，甚至，还有无尽的发展潜能，眼前这些人选择与其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仅仅是一击，便纷纷倒地。
叶归的目光凝聚在玄音山顶，她拎着剑，一步步迈上百条石阶。在即将到达最后一个石阶之时，一柄利剑的剑心，直指她的鼻尖。
“站住。”持剑之人大声喝道。
叶归抬首望了一眼，来者之人正是一向不苟言笑，与她距离甚远的玄音门派护山长老曹空蒙。
“空蒙师叔。”她收起手中的剑，拘了一礼。
“叶归，请你速速离开。玄音山容不得你。”曹空蒙语意坚定道，面容上却不知为何，多了几许忧伤。
“我来找师尊。”
“掌门师兄早已不在此处。”
“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你与师兄相见一面，必然少不了一番争斗。”
“我要救人。”
“何人让你这般失去理智？”
“我的夫君。”叶归道，“还请师叔念在往日情分上，行个方便，放我进去。”
此时，方才被击倒的玄音弟子也都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对于叶归的实力，的确惧怕了几分，但心中对她的厌恶又增添了不少。
“师叔，不能放她进去。”一人凑上来道。
闻言，叶归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向后退缩了几步。
“空蒙师叔，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求师尊赐我解药。”叶归再次哀求道。
“你既然离开了，又何必回来。”空蒙无奈地道，“我玄音山自成立起已有数千年，从未发生过此等恶劣之事。”
“师叔也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叶归不再央求他，那双冷眸静静地盯着对面之人。她道：“空蒙师叔，始终与我疏远，今日，何故在此阻拦？”
曹空蒙摆摆手，未作答，缓缓将手中的佩剑拔出。
见状，叶归再次握紧手中的剑，将剑心对准了那位一心为玄音山着想的白发苍苍的老者，曹空蒙。她漠然道：“对不住了，师叔。”
话毕，剑心指出。
他们二人在山门前，进行了一番争斗。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叶归也是在这里，玄音山门前百条石阶之上。那时，她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女孩。
季舒跃将她从死人堆里救回来。许是，刚刚经历了一番可怕的战乱，她怯生生的躲在季舒跃身后。
站在一旁的白桥，见她生得十分可爱，便想尽办法逗她笑。可这孩子天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白桥绞尽脑汁，都未能瞧见这孩子脸上一丝笑容。
那时，曹空蒙便想，该是什么样的孩子，能有这般毅力，无论面对何人出现，都能保持一副面孔，不喜也不怒。
起初，白桥还私底下跟他开玩笑，这孩子怕是个傻子吧？然而，当年，适逢年底的天才测试榜，这孩子果然让所有人震惊。
她的体内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旦受到刺激，这力量便会迸发而出，护她周全。
当年的画面，曹空蒙历历在目，现在想想，仍旧后怕，倘若这孩子轻易操控这股诡异的力量，这世间必将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曹空蒙的担忧，其他人也能想得到。然而，他却没想到，自那日之后，所有人都离这个孩子远远的，使得这位本就不喜不怒的小孩子，更加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十年来，每当其他弟子们三五成群的讨论着历练任务时的收获之时，那个独自行走的小小背影，总是将自己藏在树叶中间，蒙头大睡。
曹空蒙看在眼里，却并不敢靠近她。某日，他一个奇怪的年头闪过，他突然觉得，这十年来的自己有些可笑，她不过是一个孩子，即便身体藏着奇怪的力量，她应该也是一个需要被关心被呵护的孩子。
若非如此，为何白桥随手赠送的一件青色道袍，她都能当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收藏。掌门季舒跃下山归来顺道带给她的零食，她都舍不得吃，眼看着快要发霉了，才狼吞虎咽的塞进肚子里。
也许，这个孩子并非是别人想象中的那般令人讨厌，反而，她很善良，懂得以德报怨。樊诗婧曾与她敌对近十年，却在最后关头，她们二人竟是朝夕相处，并以是姐妹相称。
数月前，人间各大门派得知琉璃珠异动，纷纷前往京城集市，扬言要将叶归带走，送去祭天。
这时候，连前去探望叶归的玄音山掌门季舒跃都不知该如何跟这些人解释，樊诗婧却站在丞相府门口，还将亲爹“搬”来，用丞相的身份拦住了那些无礼之徒，保住了叶归的安危。


第34章 三十四


第三十四章  决战玄音之巅（一）
或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曹空蒙突然想到，并停下了手中即将挥斩出去的利剑。
正在此时，叶归看到了他的异样，趁机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并故意道：“师叔？你输了。”
曹空蒙扔掉手中的剑，反问道：“怎么？你要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但还请师叔让路给我，放我进去，我必须找到师尊。”
“我偏不让呢？莫非你还想踏着我的尸首走过去？”
“师叔？叶归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你为何勾结鬼族？杀死你白桥师叔？”
“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你中了毒，正在昏迷中，自然不具有杀人的能力，但鬼族可逃脱不了干系。”
“我……”叶归百口莫辩，她一心想着寻找解药，来之前，倒是忘记问清楚沈景逸，玄音山的具体情况。
“叶归，我不希望你与师兄反目成仇。你快回去吧。”曹空蒙又道。
在他心里，已经改变了对叶归的看法，不过为时已晚。在众人眼里，叶归与鬼王沈景逸勾结，判出师门，乃是铁铮铮的事实。
就算叶归否认这件事，他一人相信是没有用的。白桥已然逝去，尸体就躺在承阳殿的门前，那日千里挑衅的各大门派所有人都看到了。眼下，樊诗婧又不知所踪，丞相府日日派人前来询问，宰相千金的下落。掌门季舒跃不知何时起，开始变得神经兮兮，一心想着操控琉璃珠，进而统治天下。
叶归此时前来，与掌门季舒跃定然少不了一番争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空蒙想着，若是能以他一己之力去拦住叶归，倒也能让玄音山多一分清净。
此时，叶归已经她的剑收回。她一脸愁眉的望着曹空蒙。“师叔，我不过是去求一味解药，你为何就不能通融呢？”
“你若回去，自此天下安宁。你若走近，将来三界五族必有一场恶战。”曹空蒙道。
“你肯不给我解药，才会发生恶战吧。花尘乃是妖界的首领，他若是有事，妖族定然以此为借口，霸占人族领地，不是吗？”叶归驳回道。
“这……”曹空蒙一时语塞，如此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巧言善辩。”人群中，依然有不满的声音存在着。
叶归未曾予以理会，蓦然间，她看到曹空蒙脚下的步子，挪开了几分。她惊喜万分，拱手道了声：“多谢师叔。”随后，匆匆跑向玄音山顶。
此时，承阳殿内，季舒跃双手抚摸着琉璃珠，端坐在掌门之位上，静候叶归的到来。
终于，承阳殿的两扇门被推开。一道明媚的阳光洒进昏暗封闭的大殿，季舒跃面带疲倦，抬眼看了看堂下之人，道：“来找我？”
“是。”叶归回答道。
“毒解了？”他又问。
“我是来寻解药的。”她道。
“我是说你的毒。”
“师尊，此话何意？”
“难道至今没有人告诉过你的过去吗？”
“还没有，我也不想知道。”
“你害怕了？”季舒跃抚摸着琉璃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我只想寻求解药，还请师尊仁慈，给我一份。”叶归拘了一礼道。
“你的毒，应该是花尘替你解的吧？”季舒跃又问道。
“是。”
“他是将那毒全吸到自己身体里去了吧。这毒是来自极寒之地的一种蛊虫，名为寒蛊。此物依附活物生长，尤其是活人。一旦进入人体，不论是谁，死不了，却再也醒不来。”
“师尊既然知晓，为何不肯给我解药。”
“怎么？这次连他也解不了我的毒蛊吗？花尘可是有着绝世妖仙的称号，最擅长医术，若是连他也没有办法，恐怕这世间再无人能解此毒。”季舒跃道，“对了，我顺便提醒你，寒蛊是没有解药的，蛊虫更不能死，一旦它死了，寄主也活不了多久。”
“你……”闻言，一股无名之火从叶归的心中冉冉升起，她狠狠地盯着高位之上的人，与他相处十年，她还是头一次知晓，自己喊了十年“师尊”的人，竟是隐藏着这般面孔。
突然间，一阵狂笑声四起，充斥着空荡荡的承阳殿。那人得意洋洋的看着叶归此刻面容上的神情，嘲讽道：“对，就是这个表情。当年，你也是用这幅表情看着我，最后含恨而终。”
“你疯了。”叶归怒骂道。她突然间觉得师尊似乎变了个人，从前那个沉稳端庄的季舒跃全然不见，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尽管是同一副面孔，但显然不是同一个人。“你是谁？”她问道。
“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了？”他趾高气昂道，“可你不觉得晚了吗？”
“我师尊去了哪里？而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花尘他死定了，就可以了。”
不知为何，叶归总觉着，眼前之人说的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在何处。明明是初次见面，却又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而在这熟悉之感的背后，又多了与之而来的厌恶。叶归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复杂的感觉。不过，再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甚是讨厌。
在她神思游离之际，对方悄然站起身来，并暗中启动了琉璃珠的灵力。原本昏暗的承阳殿立刻被四射的光芒照得通亮，一道明晃晃的光束刺中了叶归的眼睛，她抬起手臂想要避开，然而，紧随而来的是一双锋利的爪子，一只手将她的右臂紧紧控制住，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
“你……究竟有何目的？”叶归质问道。
“这个时候，还想着管我？先管好你自己吧。”话毕，此人手中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他洋洋得意道：“我真该庆幸，季舒跃只把你当普通的孩子照顾，没曾好好利用过你，所以，你现在还是一个普通人，一只寒蛊便能要了你半条性命。体内的灵力你暂时用不了吧，它们时常不稳定，你应该常常会受伤吧。叶归，你没了魔灵，就算重生了又能如何，还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好好活着回去。”


第35章 三十五


第三十五章  决战玄音之巅（二）
眼前，猛然一片漆黑。叶归顿时觉得大事不好，她拼命地挣扎，怎奈力道太小，还是没能逃掉那人的魔爪。她临时捏了一道口诀，将带来的利剑召唤而来，本打算给他来一记背后偷袭，怎奈琉璃珠在他手上，普通的兵器一旦靠近，立即失去控制，直接掉落在地。
“还想偷袭我？”那人又多使了几分力道。
叶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命运的喉咙掌握在他人手里，自己却因力道不足而挣脱不得，她渐渐闭上了双眼，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体内那股力量再次迸发，形成巨大的保护罩，将陌生的力量迅速击飞。
然而，魔灵之力乍现，琉璃珠自行飞入上空，并散发出大量的灵力，带着满满的“敌意”朝着她飞来。刚刚挣脱束缚的叶归，还没缓过神来，避闪不及而被琉璃珠重伤。她摔倒在地。
此时，同在承阳殿内的那人，大惊失色道：“果然是你，红叶魔君。你居然还不承认，连上古八大法器之一的琉璃珠，都认出了你。”
叶归挣扎着爬起来。因体内魔灵之力不断的涌动，而她从未使用过，更没有掌握其使用方法，也或许是，这股力量与她曾在玄音山修习的仙道相互悖迟。此刻，她的这副躯体，犹如即将发生爆炸的火炉一般，岌岌可危。这应该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这一机会，他再次将启动琉璃珠，打算给叶归致命一击。
叶归看到了他的动作，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音响起，承阳殿的两扇门，再次被打开。叶归望向门口处，只见，跟随着花尘的那只漂亮铃铛独自飞了进来。
“传音铃？”叶归欢喜的自言自语道。
漂亮的银色铃铛，乖乖地盘旋在叶归的周身。
自打她不顾一切的冲出地雨门，传音铃便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穿过万水千山，来到这座玄音山前，之后，见她进了这间大殿再没出现，一直到魔灵之力迸发，将它召唤至此。
与此同时，手握琉璃珠的那人收敛了几寸锋芒。世人皆道，传音铃是八大法器中最具灵性的一件兵器，且在红叶魔君年幼时，便常伴其左右。此物虽为一只铃铛，但毕竟是上古法器之一，其灵力丝毫不逊色于他手中的那颗琉璃珠。不过，他嘴巴上依旧很嚣张地道：“我还当是谁如此大胆？不过是一件铃铛。”
叶归小心翼翼地将传音铃收回手中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之人，道：“既然你没有解药，我也懒得再与你计较。接下来，我们算算别的帐。”
“算账？”
“我师尊和师姐，他们都在哪儿？白桥师叔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丁祁师兄的手筋脚筋被人挑断，是不是你做的？”叶归一连三问，那双冷眸多了几丝镇定。
不过，那人听此一番话后，便是一阵狂笑。很快，他又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反问道：“叶归，你简直大逆不道，勾结他族，伤害同门师兄弟，还刺杀了自幼厚待你的白桥师叔，如今，还来逼迫从小授你十八般武艺的师父。这么些年来，就算你在玄音山过得不痛快，又怎能作出欺师灭祖的龌龊事情来？”
“什么？”叶归大惊，刚要开口问道。又不知在何时，承阳殿的门口，挤着满满当当的人群。众人纷纷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她，他们听见了他的话，并完全相信。一时间，叶归难以辩解。
“叶归，你究竟想怎么样？是不是接下来还打算血洗玄音山？”人群中，有人厉声质问道。
叶归无奈地摇摇头，事情不是这样的，眼前他们认作的“师尊”，也是一个不明来历的陌生人，真正的师尊不知被他藏在了何处，以及这些事情中隐藏着许多众人所不知道的真相。她本想辩解这些，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中便有人向她投掷石子。
“噔——”小石子看似平淡无奇，可一旦汇聚了修道之人的灵力，却也能打出千斤巨石的伤痛。她以为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小石头，便未曾躲开，额头上瞬间划开一道口子，留下不少的鲜红的血滴。
叶归紧握拳心，方才的怒火还没消去，此刻又被燃起了新的火苗。她一步步走向承阳殿的门口，朝着人群走去，她边走边道：“亏你们还是玄音门派子弟，身为人族第一大门派，你们竟然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我都已经说过了，这些不是我做的，你们非要一次又一次的将这些肮脏之事，全都扣在我的头上。十年来，我已经见惯了你们总喜欢仗势欺人，打压弱小之辈的嘴脸，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宵小之徒。”
叶归突然这般盛气凌人，玄音山其余弟子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往常因为有山门禁令的约束，师兄弟姐妹们之间的矛盾，经过掌门师尊和两位师叔的调解，到最后也变成了偶尔的打打闹闹。然而，在这一刻，他们看到的叶归似乎不大一样，有些冷如薄冰，不近人情。如此看来，她并没有开玩笑。
她重新捡起刚才被琉璃珠击飞的利剑，将剑锋对准了往日的同门。
“叶归，你在干什么？当真要与我们拔剑相向吗？”有人质问道。
她却冷冷一笑，答道：“我喊冤的时候，你们可曾有人听到过？樊师姐至今未曾返回山门，你们可曾派人寻找过？丁祁师兄被人挑断手筋脚筋一事，你们又有谁站出来可怜他、帮扶他一次？统统没有。世道既然如此不公，我为何不能对它拔剑相向。忍气吞声，又能忍得了多久？”
“叶归，你这般执迷不悟，也休怪我们不念往日情分。”
“玄音弟子，摆剑阵，迎……宿敌。”
宿敌？听到这样的称呼，叶归的嘴角划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而在那双冷眸之中，此刻更加漠然。
玄音剑阵，这是玄音山世代相传的阵法，每一位弟子都曾有学习过，唯独她没有过。叶归的实力太强大，诸位弟子不愿与她并肩同行，一来是怕自己被比下去，另外则是担心将来的自己，会不会被她连累。
如今看来，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道道矫捷的身影，飞舞在承阳殿外。
一件件灰色的道袍，穿梭于夕阳的余光。
一张张巨大的剑阵，凌架在叶归的眼前。
“叶归，我等自知你天赋极高，又有神秘力量在身，自是不能称作你的敌手，不过，你可别小看了这剑阵，即便是神佛罗汉来此，也休得轻易穿过。”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下手轻一点。”
“好狂妄的口气，待会儿就让你常常我们的厉害。”话毕，他们率先出手，叶归握紧手中的利剑，正面迎了上来。
如果没有与七雀儿一战，这里本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学堂，亦是每逢春季末，众多弟子一较高下，比拼实力的地方。如今，却变成敌我双方，争锋相对的战场。炎炎夏日，夕阳无限好的风光之下，充满了怒气与血腥。往日的情谊，化作一道烟云，什么都不是了。
那只漂亮的铃铛，被扔到半空中，来来回回飞舞又上上下下盘旋，它拼命地摇动着，从它身上传出的声响，清脆悦耳，又婉转悲鸣，似乎在呐喊，又似乎是在哀嚎。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人能听懂它的意思。
玄音弟子全部倒在地上，只留下一口气还在喘着。
叶归浑身都是剑伤，鲜血横流，她挣扎着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传音铃立刻飞到她的周身，着急地上下翻滚。她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并打算带着它离开此处。途径山下的百条石阶，一位白发老者坐在此处掩面哭泣。
“空蒙师叔？”她轻声唤道。
“玄音山……就这样毁在了自己人手里……”曹空蒙单手捂着双眼，十分悲痛道。
“这样一闹，从今日起，我便真成了勾结鬼族，刺杀师叔，血洗同门的大逆不道之人。”叶归面色淡然道，那双冷眸中的坚定，依旧未变。
“这样做，你开心吗？”曹空蒙问道。
“世道不容我。没有人想去了解真相，他们只想看到结果。我就给他们一个结果，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无一活口？”
“无一人死亡。”
“为何不杀？”
叶归未作答。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下不去手？可是，当一张张锋利无比的剑阵摆在她眼前时，近万名玄音弟子也从未有过一人，会想到自己能否下得去手。
“你已然这般强大？人族之内，你无一敌手，将来何去何从？可曾想过。”曹空蒙又问道。
“没有。”
“做事这般不计后果，你就不怕以后会吃亏？”
“多谢师叔提醒。白桥师叔不是我杀的。”
“你自己也说了，这不重要了。”
“那你为何还要与我聊这么多？”
“这些错本不在你。可如今这局面，反倒真的成了是你造成的。这么说来，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曹空蒙道。
听此话语，叶归看了一眼这位白发老人，并未多言，之后便自行离去了。从此，她与玄音山的关系，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第36章 三十六


第三十六章  决战玄音之巅（三）
承阳殿内，他捧着琉璃珠席地而坐，独自发愣。过了许久，他幽幽地道：“七千年前，她一人只手遮天。七千年后，还要如此吗？叶归，当年，你肆意毁我元丹，今日，你又血洗我玄音山门。总有一天，你我二人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似乎心有不甘？”
空荡的大殿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他提起几分精神，问道：“何人来此？还特意隐藏气息？是见不得外人吗？”
“见不得外人的是你，玄音子。”话毕，迎着光芒处，出现了一道纤弱的身影。
“你怎知是我？”他问道。
“这世间，除了贪得无厌的玄音子以外，没有人会这般憎恨天赋异禀的叶归，即便她来自不入流的魔族。”那女子一步一步逐渐走近，她的脸上，还略带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呵……”他冷笑道，“你究竟是谁？”
“赤练谷苏染。”
“我还当是谁这般趾高气昂，瞧不起他人。原来不过是七千年前勾结魔族巨魔兵团，叛出神族的逆贼罢了。”他故意嘲讽道。
只见，那女子肆意的笑了笑，道：“相比于你，我们还是坦荡了几分。”
“魔族也算对你有恩，你却来找我，这又演的是哪出戏？”玄音子道。
“这与你无关。”
“世人都在传言，你打算与神族重归于好？”
“是有这么回事。”
“女人真是麻烦。”玄音子直接吐槽道。
闻言，苏染于掌心捏出一道口诀，汇聚成一股力量，打算与他针锋相对。
玄音子不屑一顾的冷笑一声，离开地面，站起身来。临走前，他道：“你还是省省吧。我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不会跟你合作的。”
“难道你就不想报仇？甘愿眼睁睁地看着叶归再次一统天下吗？”
“如若真有这样的一天，我也不想与你赤练谷有半分瓜葛。”
“玄音子，我大老远跑来此处寻你，你可别不识好歹。”话毕，苏染的掌心凝聚起一股力量，朝着玄音子的后背飞去。
背后突然一股凉意袭来，玄音子迅速转过身，将琉璃珠放在跟前，以此对方的挡住攻击。“赤练谷，这是要杀人灭口？”他压低声音问道。
“你既然这般执迷不悟，留着又有何用，不如用你一死，来换取叶归的一世臭名，倒也未尝不可。”
“呵，小小仙人，不成气候。”玄音子轻蔑道，“我有琉璃珠在手，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
此话倒是不假，琉璃珠乃是上古八大法器之一，其蕴藏的灵力伤害极高，寻常人等与它相抗衡，很可能会被反噬。“玄音山遭此变故，人间联盟又岂会放心的将琉璃珠交给你保管。”苏然问道。
“就算他们现在派人来取琉璃珠已然来不及。”话毕，玄音子将琉璃珠收入囊中，将其随身携带，转身离开。
苏然独留原地，一想到玄音子方才那副狂妄自傲的神情，她就觉得一股气憋在心里。“这算什么？尽管惨败在叶归手里，也不肯跟我合作？玄音子，你不过是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小人，没了玄音山，你就像是秋后的蚂蚱，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玄音山门前，百条石阶之上，曹空蒙依旧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此时，天已暗黑。
一道身影从眼前滑过，是熟悉的背影，却是不同的感觉。
“师兄？”曹空蒙呼喊道。
闻声，玄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说话之人，眼下他用的还是季舒跃的身体，也难怪普通人会将他认错。
“天已大黑，师兄要去何处？”曹空蒙又问道。
“散步。”
“啊？”
“以后，我不会再回这里了，玄音山就交给你照料了。”
“掌门师兄，你可考虑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
“适逢战乱年代，如今天下也不太平，你孤身一人又能去何处？”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总有一处能容纳与我吧。”
“不论师兄走到何处，玄音山永远都是你的家。”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一番话，他竟觉得有些欣慰，他曾一手创立玄音山，广纳天下子弟，不论身份高低贵贱，亲自传授门中弟子道法，带领玄阴门派一步步走向人族最强门派，今日，却在一朝一夕之间受此重创，全部弟子受伤倒地不起，连他自己也变得狼狈不堪，他心中有恨，不得不隐忍，只能狠心抛下它，寻找新的出路。
他摆摆手，一甩衣袖，淡然离去。
此后，又过了三年，玄音山弟子们的伤势早已好转，但他始终没有回来过。
新任掌门曹空蒙，每日都会派遣弟子们在山下巡逻，言语之意是守卫玄音山的安危，实际上，他是在等待师兄季舒跃归来之日。
有时，他也会自己偷偷溜下山等候。
“掌门。”一弟子见到他亲临至此，拘礼道，“今日，掌门亲自下山，可是有要事去办？”
曹空蒙笑着道：“那倒没有，屋子里太闷，我下山走走。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世间万物复苏，大地浮现一片生机。”
“是啊。玄音山总能在乱世中，寻得一处安宁。”弟子感慨道。
“小小年纪，怎么生出这般感叹，怪伤感的？”
“掌门有所不知，三年前，人间帝王因一己之私，掀起边境战乱。我从朋友处得知，玄音山远离尘世喧嚣，便是从边疆慕名而来，家中父母双亲纷纷死于敌国的铁骑之下，唯独剩下我一人。这三年来，战火不断，都已经烧到帝都了，一旦亡国，不知这芸芸众生，又该何去何从。”
曹空蒙拍着年轻弟子的肩膀，道：“人性的贪婪，非你我之力能阻止的。我们所能做的屈指可数，等过些时候，朝廷中颇为安定几分，我们玄音弟子下山，尽些绵薄之力，去帮帮那些可怜的百姓吧。”
“掌门仁慈。玄音山附近的百姓，也算多了份天赐的福利。”
“万不可这么说，我们玄音山遭逢变故之时，山下的百姓们，也帮过我们不少。”
“如果有一天，能够天下太平，那该多好。”年轻的弟子，不禁感叹道。


第37章 三十七


第三十七章  决战玄音之巅（四）
皓月当空，一道剑影闪过，一曲轻舞落下。
花尘迈着轻盈的脚步，跨过门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立于院子中央的人影。
少时，她回过头，也看到了他。
“叶儿，大半夜不睡觉却跑来这里练剑？”花尘缓缓走来，问道。
“睡不着。”叶归道，“三年来，樊师姐还是没有半点消息。这天下我都走遍了，仍是没能找到她。”
“只怕……她已遭难。鬼王不是已经告知过我们，生死簿上已有樊诗婧的死讯。”
“我也这样想过。可果真如此的话，尸首又在何处？”
“生死簿应该不会出差错。”
“我实在想不通。”叶归愁眉不展道。
“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事情吗？”花尘突然问道。
“我的事？何事啊？”
“你自己的记忆究竟去了何处？你没想过去找找吗？”
“有点……不太想。”
“为何？”花尘一脸讶异道。
“你想啊，记忆对于一个人的一生，该有多重要。曾经她选择了丢弃，一定是不愿再想起，我若执意找回，又有什么好处？”叶归解释道，“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就算全部记起，也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也对哦。”
叶归冲着他笑了笑，又道：“既然来了人间，就不能不去品尝一品桃花阁的桃花醉。明日上午，我们去那里打二两酒回来，如何？”
“叶儿真是个小酒鬼。”花尘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宠溺地道，“今日，便早些歇息如何？”
“好。”
花尘与叶归二人相伴回到客栈的房间。这一夜，他们彼此缠绵，恩爱多时。
许是白日里走了不少山路太累，又或许是尝到了不少甜蜜，总之，叶归倍感疲倦，整个人依偎在花尘的怀里熟睡着。
花尘将指尖绕进她乌黑的秀发中，趁她熟睡之际，轻轻抚摸着她身后的一缕缕青丝，偶尔还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熟睡中的她十分静美，一时间，花尘看得出了神。诀别七千余年，二人再次相见，虽然一开始有些冒昧，好在她并没有因为失忆就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过去的种种回忆，纵然令人难以忘怀，既然她选了忘记，那便由她去吧，只要今生今世，他们二人能继续彼此守护，不再分离，记忆暂时失去一段也没什么，以后当做故事讲给她听便罢了，花尘这样认为着。
那日，在地雨门，他一觉醒来，看到身侧之人没了踪影，一下子便慌了，连鞋子衣服都顾不上穿，便匆匆离开床榻，往门外跑。
一开门，便撞到了准备进来探望他的鬼王沈景逸。
瞧见他这副慌乱的样子，沈景逸大吃一惊，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叶儿呢？我的夫人呢？”
“她……”
“我夫人在哪儿？”花尘着急地大吼道，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他还以为，夫人又要离他而去。
“玄音山。”沈景逸道，“你冷静点。前几日，你中了毒，全身冰凉，叶归很是担心你，就跑去玄音山找解药了。”
“她一个人？”
“是啊？”
“现在呢？”
“还没回来。你要去找她吗？”
花尘用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沈景逸，准备冲去玄音山找他的夫人。
突然一股力量袭来，沈景逸重心不稳，连退了好几步，看到花尘疯了一样的准备冲出地雨门，他好心提醒道：“哎。你就算去，好歹穿双鞋子，顺便加件外套吧。”
闻言，花尘似乎反应过来了。若是自己带着这副狼狈的样子出现，一定会让她担心，还是整理好身上的衣装比较妥当。他又返回去乖乖的将身上的衣物穿得整整齐齐。
“你的身体没事了吗？”在他临行前，沈景逸好奇地问道。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花尘回答道。
“毒是怎么解的？”
“我的灵力虽曾是叶儿一手教导，但使用方法与她截然相反。这股灵力惩治不了坏人，却可救人于苦难之中。”花尘解释道，“我本为玉垣山的一只桃花精，且自幼生长在净魂小溪旁处，因此天生得了几分治愈之力。”
“原来如此。生于洗涤恶灵的净魂小溪，又得红叶魔君的亲自指点，难怪你的灵力与常人不同。”沈景逸突然夸赞道。
说到此处，花尘的脸上反而更加悲伤了几许。他道：“对我而言，这点灵力毫无用处，只能救下自己罢了。”
话毕，他自行离开了地雨门，一路朝着玄音山而去。
待他抵达玄音山后，天色已然大黑。山门前，他看到曹空蒙木讷的独坐此处。旁边还有两行新鲜的血迹。
“这里发生了何事？”他上前询问曹空蒙。
曹空蒙抬头望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何人？”
“先不要管这个，叶归身在何处？”
“她走了。”
“去了哪里？”
曹空蒙摇摇头，道：“她与玄音山弟子打了一架，独自拎着半支剑离去了。就连，掌门师兄也不知为何执意离开了。”
花尘看着地上的血迹，一种不好的预感，涌入心头。
他很是担心，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夫人是否安然无恙？转身离开了山门，花尘在玄音山周围仔仔细细的搜寻，就连挖过的洞，他都钻进去看了一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错过哪一个角落。
“叶儿？你在哪儿？”花尘站在黑暗的山坡，大声地呼喊道。
花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继续寻找，手心早已被茂盛的灌木丛划伤，他的鲜血滴在土壤上，滋养了树木的生长，灌木丛绵延几里地，又增加了他寻找的难度。
有一瞬间，他近乎绝望，为何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他的这点灵力总是成为他的“阻碍”。新生的灌木丛挡住了他的去路，花尘不能继续放任这些杂草不断生长，只好从衣服上撕下几块布缠住伤口，再向前搜寻。
一轮皎洁的月光，升至高空，正如今日的夜晚这般明亮。
忽然间，一阵清风刮来，吹过他的脸颊，花尘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的明月，正在此时，四周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传音铃？”他突然欢喜道。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铃铛声音的方向。
果然，又有一阵铃铛声音响起。这次，他辨明了方向，转了个方向，迅速奔去。
走了没多远，他看到树丛中，银色的铃铛在四周盘旋。铃铛的位置下方，而他要找的人，正在昏睡中。


第38章 三十八


第三十八章  漯安城（一）
叶归睡去之后，始终能感受得到一只手轻轻地穿梭在她的发丝与后背。她微微睁开双眼，看到花尘正一脸认真地望着她，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不是要说睡觉的吗？怎么还在发愣？明日要去一品桃花阁，不许忘了啊。”
“夫人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花尘道，“只不过，我觉得为时尚早，我们可以做点其他事。”
“你又想干嘛？”犯困的叶归将自己紧紧裹住，道。
“嘿嘿。”花尘坏坏一笑，一下子扯走了叶归抱在怀里的被子。
顿时，叶归睡意全无，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并道：“你干嘛啊？”
“你猜？”花尘满脸坏笑地看着她，趁机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叶归伸出双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脸，无奈地道，“刚刚，不是已经……”
“刚才是刚才，现在再来一次。”
“还睡觉吗？”
“待会儿再睡。”
“……”
叶归无话可说，静静地看着上方的人，突然，那张脸在眼前放大，两片唇瓣被紧紧控制住。紧接着，有一个调皮地舌尖，试图撬开她的双齿，它似乎蓄谋已久，而她的“防守”，瞬间被击溃。
它冲进她的口中，并四处遨游。她微微闭上双眼，任由它在自己的身躯上这般“放肆”。
耳边传来的轻轻喘息，叶归静静地聆听着。
少时，他停了下来，并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认真地看着她的脸，问道：“叶儿，当初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第一次见面吗？”
“是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自记忆起，你的脸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早已记了下来。”
“你有没有好奇过，我是谁？”
“当然有啊。”
“你既然将过去的种种都已忘记，为何还会记得我的脸？”
叶归摇了摇头。
花尘笑了笑，抚摸着她的胳膊，从上至下，一直划到手腕处，刚好到了“胎记”的位置。他又一次的问道：“你手上的红色月印，有什么秘密吗？”
“这个我也没想起来。以前，我一直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胎记罢了。有时觉得它丑，便刻意藏在袖子里。”
“不。叶儿的印记，很好看。”说话间，花尘将她的手送到嘴边，特意留下深深地一吻。
叶归又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道：““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当一弯皓月落下，升起一轮红日之时，天已然大亮。
叶归睁开双眼，掀开被子，离开床榻。
不多时，花尘觉着身侧的位子空空荡荡，也醒了。“叶儿？”他呼唤道。
话音落下不久，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叶归端着一些茶点走了进来，并道：“这么快就醒了？方才醒来之后，我觉着有些饿，就出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叶儿，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些事交给我来做。”花尘故作生气道。
“可是……我真的好饿。”叶归取了两个肉包子出来，她与花尘一人一个。
花尘笑了笑，宠溺地捏着她殷实的脸蛋。他道：“叶儿，我们今日还要继续寻找樊诗婧的踪迹吗？”
“对啊。”叶归道，“既然来了京城，就先在这里找找吧。我打算顺便再去丞相府看看，樊师姐三年未归，樊相跟丞相夫人应该很担心吧。更何况，樊师姐曾对我有恩，如今她生死不明，我不能置之不理。”
花尘很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是应该去。”
稍后，他们洗漱完，离开了客栈。
一品桃花阁位于城东的集市，素来是庭前车水马龙、人潮拥挤，庭中香味四溢、客满盆钵。三年来，叶归时常在外走动，鲜少再来此地，今日一去，竟让她意外连连，硕大的酒楼无一人光顾，店家小二们早已被辞退，眼下仅剩掌柜的一人。
“掌柜的？你这里可还有桃花醉？”叶归站在柜台前问道。
闻言，柜台另一边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摆手道：“什么都没了。你走吧。”
“这里的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吗？”她问道。
“算命的都说，我这里不吉利，没人敢来了。”掌柜的一脸哀愁道。
“这是哪个江湖骗子在到处胡言乱语？”
“三年前，一位相貌美丽的女子来此住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暴毙而亡。人人便传言，我这店里定然招来了妖魔鬼怪，害死了那位姑娘。可是，后来我打扫客房时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那位姑娘根本没事儿，反而，不知是谁暗中杀了人，将尸首全部藏到了我这里来。为此，我还吃了一门官司，幸得有好心的邻里街坊为我做了不在场证明，这才洗脱嫌疑。”掌柜的一脸哭诉道。
“那你可知，这姑娘是何人，有何来历？”叶归问道。
“不记得了。事情发生后，那位姑娘便离开了。她曾在我这里花过的银子，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根根麻雀的羽毛。”说到这里，掌柜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有这等事？”
“唉。说起来，也不知这些事情，究竟是好是坏。”掌柜的继续道，“起初，这酒楼还被官府的人收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杀人案件，连官府的人都跟着遭殃了，他们心中害怕又把这酒楼还给我了。从此，即便是这酒楼重新开张，也没人再敢来了。”
“这官府的人也确实是个笑话。”叶归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闻言，掌柜的大惊失色，慌忙阻止道：“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如今制度越发严苛，人人都不敢声张，就连平日去集市买菜，大家都低着头走路，若是碰到熟人，也只能彼此使个眼色，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又是为何？”
“话说的多了，会被罚款。说得要是哪里不对，轻则被押入大牢接受审问，重则是要砍头的。”掌柜的小心翼翼道，“此处是我的酒楼，也算是我半个家，话说得多些倒没什么？这要是出去，万不可大肆喧哗。”
“连话都不让人说？这世道简直荒谬。”
“这位姑娘，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想必也是个直肠子。你啊，万莫要在这城中逗留，速速离开吧。”掌柜的发自内心劝慰道。
这时，酒楼的门前刚巧经过一支巡城军队，掌柜的看到赶紧低下头，假意看着账本，立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39章 三十九


第三十九章  漯安城（二）
叶归注意到了掌柜的异样举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酒楼内排满了巡城军。
“你们二人姓甚名谁，来自哪里？为何之前没有见过你们？”为首的一位将领道。
花尘迈出一步，挡在叶归身前，先是拘了一礼，本打算恭恭敬敬地回答。
然而，身后的她像极了身段矫捷的小鹿，调皮的脱离了他的保护，华丽丽地站在那人对面，并颇为趾高气昂地道：“就是你？日日夜夜看管着大家，不让别人说话的？”
巡城军将领恶狠狠地瞪着她。
花尘大吃一惊，立刻将她拉入怀里，并伸出右手，紧紧堵上了她的嘴巴。
“好大的胆子，哪来的野蛮女子，连本将军都敢指责？”那人捋了捋嘴角的八字胡，两眼色眯眯的轻蔑道，“瞧着还有几分姿色。来人呐，给我将这无理的女子带回去。”
“将军且慢。”不知何时，掌柜的端着两坛好酒走来，看似“谄媚”道，“将军息怒。这两个孩子，是贱民的远方亲戚送来投奔于我的，家乡闹灾荒，担心他们两个饿死，就将他们送过来了。他们初到京城不懂规矩，以后我会慢慢教他们的，还请将军莫要见怪。”
说话间，掌柜的将怀中的两坛酒递了出去。那位巡城军将领接过美酒，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叶归与花尘，道：“闹灾荒来的？还是你的亲戚？”
“是啊，这两个孩子命苦。还望将军海涵，切莫与他们二人计较。”
“还好你说的早，这般晦气的女子，我还怕脏了我的床。”那人骂骂咧咧道。
听闻这般话语，一瞬间，叶归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光。她面色冰冷地望着那人，未再多言。
那人也瞅见了她的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堵上了自己的眼，满嘴恶言道：“你还看本将军，算我怕了你了。你可别把你身上的污秽之气，传染给我。”
叶归的眼神，莫名坚定。
见状，花尘将她揽入怀中，并给了那人一个笑脸。
那人自觉着无趣，又怕沾染了一品桃花阁的晦气，从此走霉运，拎着两坛好酒灰溜溜的离开了。
待他走远之后，掌柜的赶紧跑去关上了房门，并十分担忧道：“你这姑娘也是大胆。都告诉过你了，京城危险的很，万事都要小心谨慎，怎么不听话呢。”
“多谢掌柜的。”叶归拱手道，“请问，方才那人是谁？”
“他叫何旭尧，是京城的巡城将领。”掌柜的解释道，“此人好色贪婪，又十分爱记仇。姑娘，你若还在京城，还是少招惹他为好，他还有个孪生哥哥叫何旭成，是皇帝身边的禁卫军统领，好像还挺受陛下青睐的。因此，这何旭尧也变得越发飞扬跋扈，总爱欺压弱小，占他人便宜。”
“噢——”叶归似乎恍然大悟道。
掌柜的独自走进仓库，又拎了一坛酒出来，拿到叶归面前，他道：“姑娘，我这里桃花醉已经没有了。现在连城门都是只进不出，去不了郊外，得不到鲜桃花，我这桃花阁也很少再卖桃花醉了。这是一坛普普通通的粱酒，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粱酒？也不错。”叶归接过酒坛，欢喜地致谢道，“多谢掌柜。”
花尘摸了摸口袋，掏出几颗碎银子。
掌柜的致了声谢，将他们二人带到后院，打开后门，送了出去，并再三叮嘱，如若还在这城内一天，定要小心行事，切勿与他人发生争执。
离开一品桃花阁之后，一路上叶归都在闷着头想事情。
花尘紧紧牵着她的手，时不时扭头看看。
少时，叶归开口道：“刚才酒楼掌柜说的话，你怎么看？”
“叶儿问我吗？”花尘道。
“是啊。”
“叶儿怎么想，我便支持你。”
闻言，叶归抬头看着他，道：“真的？”
花尘点点头，道：“嗯，是真的。”
“我若是……想杀掉那个何旭尧呢？”叶归面带微笑问道，然而，在那双冷眸中，那一缕寒光依旧隐藏着。
花尘看得出来，也了解她的性格，他淡淡一笑，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道：“叶儿想做什么，只管放心的去吧，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好。”叶归欢喜的答道。
“好什么好？哪里好了？”
背后想起一道诡异的声音，花尘与叶归双双回眸，看到来者之人，他们二人齐齐发懵。
“为何这样看着我？”来者之人道。
“鬼王？”
“沈景逸？”
花尘与叶归各自惊讶道。
“你们是没见过我吗？”沈景逸歪着脑袋，反问道。
“呃。”叶归汗颜道，“你不是应该在地雨门训练新一批出世的阴兵吗？”
“话虽如此，不过我得到了新消息，曾经模仿我鬼族暗哨的人又开始骚动了。”沈景逸颇有所思道。
“是抓走樊师姐的人？”
“具体的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能知晓的事情是，这群人近日也在京城活动。”
“这么巧？”花尘笑了笑道。
“在哪里？我去找他们。”叶归随口道。
“小魔女，你……你先冷静点。在此之前，我劝你不要随意插手人族的事情。否则，像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若是贸然行事，定然会打草惊蛇。”
“没问题。”
“真的？”沈景逸一脸狐疑道。
“昂。”叶归爽口答应道，“不过，我要先去一趟丞相府。三年前，一次意外受伤，樊相一家人对我很是照顾。如今，师姐下落不明，我理应前去探望。”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心意呐，真是难得？”沈景逸突然嘲讽道。
叶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故意威胁道：“我早晚会想起以前的事，到时候，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收回你这幅皮囊。”
“我……”
“怎么啦？就准你说我，我还不能还击吗？”
“你……你不讲理。”沈景逸一脸委屈道，“花尘，你来评评理。你看她做的是人事儿吗？”
花尘一脸宠溺地看着叶归，微笑道：“叶儿做的都是对的？”
“她要扒了我的皮诶！”
“也是对的。”
“那她要杀人放火呢？”
“都是对的。”
“……”沈景逸两眼失望地看着花尘，忍不住暗自嘀咕道：“恋爱中的男人……是把智商给狗吃了吧。”


第40章 四十


第四十章  漯安城（三）
“沈景逸，你老跟着我们干嘛？你不觉得，你是最多余的那一个吗？”
“那让你们帮我找个媳妇儿，你俩谁都不肯。”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要媳妇儿作什么？”
“过日子。”
“色鬼。”
“色鬼！”
“你们是魔鬼吧……”
一路上，他们三人都是这般吵吵闹闹，吵着吵着便到了丞相府门前。
此处大门紧闭，门前的灰尘积攒了不少，看样子似乎很久都不曾有过人的足迹，而且，丞相府本就位于城西最深处，即将靠近郊外，平日里更是鲜少有人来此。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沈景逸一脸纳闷地问道，“堂堂丞相府方圆五里之内，竟然了无生烟，莫非这樊相不喜与人亲近？”
“胡说。”叶归反驳道，“樊相的确很少带同僚回府，他只是不屑与人同流合污。”
“可得了吧。他为人贪得无厌，时常搜刮民脂，来换取一时的虚荣，甚至，故意收留恶霸作为门客，好趁机去欺压无辜百姓，连生死簿都有过记录的。”
“这些都是事出有因。若非瑾萄那个狐狸精，受人差遣来此蛊惑樊相，他也不至于落得个一世臭名。”
“那也怪他心志不坚。”
“瑾萄是妖，修为远远强过普通人类。”
“色字当头一把刀，他这也是自作自受。”
“沈景逸，你不讲道理。”
“叶归，你不可理喻。”
“……”
突然间，在他二人之间，擦出一股莫名的**味。
见状，花尘连忙在一旁劝慰道：“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一行，走到丞相府门前，推了推大门，才发现，丞相府的门根本没锁。于是，他们各自带着一番疑惑，走向院子深处。
“不止是门前空无一人，就连这深巷院路都是一片死寂。”沈景逸道。
“樊相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叶归道。
“生死簿上可有他的消息？”花尘问道。
沈景逸摇摇头，道：“樊盛虽在人间官拜宰相，但在生死簿上，芸芸众生皆是平等。既然是普通的一员，我便很少去刻意关注，他的生死我也不知。”
“现在快看看。”
“生死簿极其重要，我怎么能随意带在身边？”
“这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完全毫无头绪，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叶归自言自语道。
“我去找附近的街坊问问。”花尘道，“叶儿，先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叶归点了点头，可心里边总是放心不下。忽然间，一股陌生的气息潜伏在附近，她立刻警觉。看看身边两人，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来了。
花尘使了个眼色，让大家往深处走走。果然，身后那股陌生的气息，也尾随而来，一直到正堂之前。
来到此处，沈景逸先一步离开。叶归与花尘打算走近正堂。就在即将踏入门槛的前一步，方才那股气息开始慌乱了。
沈景逸化作云影，放出一股十分有味道的“毒气”，硬是逼出了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的人。
“好臭啊。”叶归捏着鼻子，面色难堪道。
“你就忍忍吧。若是不用此方法，她是不会出来的。”沈景逸得意洋洋道。
叶归看了一眼，沈景逸刚抓到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叶儿认识吗？”花尘插话道。
叶归道：“是樊相家的小妾，瑾萄。”
“原来是妖族的人。我就说，如此妖艳美丽的女子，为何身上有一股骚臭味。”沈景逸一脸嫌弃道。
叶归面带纠结地看着他，心中暗自道，人家姑娘哪里有，全身发臭的明明是你。
“堂堂红叶魔君转世，为何时时纠缠这小小的丞相府。”瑾萄很是巧言善辩，她用力的甩开沈景逸的束缚。
“樊相在哪里？”叶归垂下那双深邃的冷眸，淡淡地问道，然而，一股逼人的气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看到叶归这般异样，瑾萄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胆怯，她似乎比三年前更加冷漠了许多，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不过，瑾萄很快将心中的顾虑隐藏起来，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把大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我也在找她。”
“三年前，她不是跟你走的吗？”
“事出有因，不便告知。丞相府为何如此空荡，落满尘埃，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便告知。”
“瑾萄，你是我的对手吗？”叶归突然冷冷地发问。就连花尘都震惊了，回过头看了看她。
瑾萄自知修为尚浅，连主人七雀儿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像她这样修行几百年的小妖精，她弱弱地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日，我跟随主人离开丞相府之后，便很少再来此处。就在数月前的除夕日，我有些想念这里的日子，便过来看了一眼。”
说到此处，瑾萄忧伤的低下了头。
“看了一眼？看到了什么？”叶归追问道。
“一片血腥。”
“何人而为？”
瑾萄摇了摇头，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丞相府已经遭难，家中奴仆的尸首躺了满园，就连厨子都没能幸免。”
“樊相和相夫人呢？”
“夫人自刎于书房，老爷也不知所踪。”
“我记得，相夫人很少去书房的，在入相府之前，相夫人曾出生于武学世家，对舞文弄墨之事，她素来不喜。”叶归回忆道。
“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始终守在丞相府附近。”瑾萄道，“来收尸的，是宫里派来的人，负责监督的是禁卫军统领何旭成。”
“好耳熟的名字。”叶归皱着眉插话道。
“此人不重要，我跟踪他多日，我发现他时常与大国师亲近。大国师似乎有些来历，我曾听主人提起过一些，她说此人十分危险，叫我见了他，远远躲着点。”瑾萄道。
此时，沈景逸摇了摇手中那一把不知从何处掠夺来的羽扇，持着一口怪异的声音，颇为沉思道：“连七雀儿都要躲避的人，让我想想是谁呢？”
“主人曾与我提起过，她生平最惧怕两人，一位是红叶魔君叶归，另一位便是宋玄音。”
“谁？？？”花尘、沈景逸一脸震惊地大呼道。
“宋玄音啊。你们没听过吗？”瑾萄讶异道。
“呃……”沈景逸又摇了摇羽扇道，“虽然我不大喜欢七雀儿的为人，不过有句话她倒是说对了，年轻一代的孩子们，的确应该远远躲着他比较好。”


第41章 四十一


第四十一章  漯安城（四）
“宋玄音？他是谁？”叶归将视线转移至花尘处，静静等候着回答。
花尘笑了笑，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叶儿不记得没关系。此人穷凶极恶，且贪得无厌。你能忘掉也是好事。”
“我应该跟他认识吗？”
“以前认识。”
“朋友？”
“不是。”
“那就是对手喽？”
“叶儿，这其中牵扯到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清楚，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好吗？”花尘耐心地道。
“好。”
叶归打算再了解一些关于丞相府之间的事情，但瑾萄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她也没有太在意，这其中缘由，无非是此前丞相府一战，以及七雀儿的叮嘱罢了。
少时，她抬起头，又道：“叶归，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杀害丞相一家的凶手，对吧？”
叶归歪着脑袋，调皮地问：“你这是在求我？”
“算是吧。我不想丞相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
“樊相不知生死。相夫人生前对你态度极差，你会为她求情？”
“我刚来丞相府的时候，夫人待我是极好的，只是，我需奉命行事，不得不让老爷改变往日里的正直为人。”
“奉谁的命？”
“自然是主人的命令。”
“她为何要选择这里？”
“樊相在人间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哦？”叶归问道，“你对我和盘托出，就不怕你主人惩罚你？”
“自从上次主人败与你手中，关于此事，妖界已然全数知晓，告知你也无妨。”
“噗，七雀儿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沈景逸无情的嘲讽道。
瑾萄低下头，不再言语。
叶归迅速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丞相府之所以这般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是由于除夕夜的灭门之灾。丞相夫人已经遭难，恐怕樊相也是凶多吉少。尽管真正的凶手还未现身，不过，按照瑾萄的说法，有两个人的身份确实应该去问问清楚，何旭成与宋玄音。
禁卫军统领何旭成，他常年负责皇宫的安全护卫，始终坚守在宫廷大门前。如此一来，若想寻到他的踪迹，就不得不去人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溜一圈儿。
至于另外一人，大国师宋玄音。此人来历不明，叶归的记忆中已经没了他，何况，她也不清楚，宋玄音与樊相之间是否有过怨恨纠葛。若要知晓此事也并不难，去找何旭成之时，顺道问了便好。
“叶儿，我们要去皇宫吗？”花尘转身问道。
叶归答道：“先不急。我想先去看看相夫人。”
“她的坟墓？”
“嗯。”
在瑾萄的带领之下，叶归一行人去往丞相府后的城西郊外。此时，正值立春之际，然而，树林子深处仍旧夹带着一股彻骨的寒冷。
在去往郊外的路上，树上掉下来的枯树枝，被扔得到处都是。花尘始终紧紧抓着叶归的手，并时不时地提醒她，“千万小心”，生怕她一会儿没注意脚下，摔一个大跟头。
走了大概三里路，瑾萄停下脚步，爬上一处小山坡。她指了指不远处，道：“那些人连夜将相夫人的尸体运到此处，随意地挖了个坑，又填了些土，连块碑都没立。这碑文是我后来写的。”
“没想到，你这个小妖精还有点良心啊。”沈景逸冷不丁地吐槽道，“据我了解，丞相夫人也算是朝堂内的一品夫人，娘家人也曾为朝廷效过力，结果却落得个抛尸荒野的下场，真是个可怜人呐。”
瑾萄悄悄地瞪了他一眼道：“应该是陛下的意思。如若不是皇命在此，谁敢这么对待当朝宰相一家。”
听瑾萄这么一说，沈景逸立刻将目光放在左侧之人身上，并道：“小魔女，我们是不是也得去看看人族的小皇帝。”
“为什么？”叶归眨动着那双静静地冷眸问道。
“最近，小皇帝的生死簿有些异样，我一直惦记着此事，既然来了，我也顺道去看看清楚。”
“哪般异样？”
“这可不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
叶归白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继续交流。从花尘手里接过一坛酒，打开颈口，洒了些许在外，以示祭典。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又将酒坛还给花尘，她转身离开了这处小山坡。
花尘乖乖地紧随其后。
沈景逸一边往前走，一边用着极其怀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瑾萄。毕竟是七雀儿麾下的人，他总是很不放心。
瑾萄却敢怒不敢言，毕竟他是鬼族唯一的首领，不仅手中掌握着万千生灵的生死簿，就连这世间所有通往地雨门的鬼道也通通归他所管，更何况，其麾下还有数百万阴兵隐藏在地底深处，就连主人七雀儿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因此，她只能默默忍受着。
“我问你……”沈景逸扯着那副怪难听的声音，突然大吼着问道，“这个时候，你来丞相府是不是七雀儿的意思？”
这般质问，着实让瑾萄吓了一跳。她连忙摇头道：“不是的。主人不知道我来这里？”
“你……该不会动情了吧……”沈景逸狐疑道。
“动什么情？”叶归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还特意插话问道。
“我……”瑾萄欲言又止。
沈景逸继续追问道：“否则，你极力怂恿小魔女帮你找到真凶，究竟有何目的？”
叶归先是一愣，沈景逸说的这个问题她也想到了。不过，在她看来，既然瑾萄也是为了丞相府，其背后目的暂且不论也罢。
然而，沈景逸却很在意，从一开始，便一直观察着瑾萄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瑾萄支支吾吾道：“我……我来人间的确是主人的意思……但她叫我暗中观察着大国师宋玄音。而我一直放心不下丞相府，一有空便来这里看看。今日前来，刚好又遇到了各位。”
“是这样吗？”沈景逸逼问道。
“是的，我没有骗你。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家门遭难，我怎能落井下石，利用他的名义，去行不善之事。”瑾萄满脸真诚地道，看似不像是在说假话。接着，她又道：“如今，大小姐不知所踪，连老爷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愿他们二人平安无事。”


第42章 四十二


第四十二章  漯安城（五）
返回城中的路上，叶归一直在想如何去找何旭成看起来比较“名正言顺”，如果非要硬闯皇宫，凭他们三人之力并非不可以，只是连瑾萄都在此盯着，想必在这深宫大院之内，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那位大国师宋玄音，一提到此人，花尘与沈景逸竟然异口同声地发出质问，或许，这其中有过许多令人不解的渊源。如此一来，“硬闯”倒成了下下之策。
她看了看花尘手中拎的酒壶，猛然想起了在一品桃花阁发生过的事情，掌柜的一番吐槽，在无意中倒是向他们透露了隐藏其中的关联。
“不如，我们先去找找那个巡城军何旭尧怎么样？”叶归突然提议道。
闻言，花尘看着她，点头道：“也好。何旭尧与何旭成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又是巡城守卫军，从这里开始入手，的确方便很多。他若有问题，何旭成也逃不了干系。”
“可他们有什么用？”瑾萄有些不解道，“何旭尧仗着同胞哥哥是皇城禁卫军统领，整日欺压民间百姓，何况，何旭尧生性阴险狡诈，且贪生怕死，是个不折不扣的宵小之徒。那个何旭成也没好到哪儿去，对他弟弟百般纵容，从未有过半分劝阻。”
听完这一番话，叶归的嘴角扬起一道弧度，又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从何旭尧入手，正好给他们一个狠狠地教训。”
“叶儿，该不会还在惦记着一品桃花阁的事情吧。”花尘宠溺地望着她道，“没想到，现在的叶儿还挺记仇的。”
叶归调皮地笑了笑，临时改变了回城的方向，再次直奔集市的一品桃花阁，同掌柜的打听何旭尧的具体住处。
一品桃花阁内。
掌柜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叶归。
叶归皱皱眉，问道：“您这是……”
“姑娘，我瞧你长得水灵，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叶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何旭尧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你万不要去招惹他，怎么还主动打听他的住处，你这不是去送死嘛。”掌柜的焦急又无奈地道。
“这……”叶归正在思索如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花尘却先开口了，他道：“多谢掌柜一番好意。我们人多，不怕他一个小小的巡城将领。”
“小？如今何家兄弟在京城可谓是支手遮天，你们几个人怎么跟他们相抗衡，还是省省力气，莫要多管闲事，多活一日便是一日吧。”掌柜的摆摆手，灰心丧气地道。
“掌柜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一品桃花阁怪事重重的背后原委吗？你辛辛苦苦经营的京城第一酒楼，就这样无端落寞，你就这样甘心吗？”叶归面色严厉道。
闻言，掌柜抬起头反驳道：“我怎么会甘心。算命的都说了，我这地儿沾染了不好的东西，鸿运骤然衰减，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怎会没办法呢？”
“算命先生说，这污秽之气，来头不小，寻常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认栽也未尝不可，好歹能留条性命。”
“荒谬。我就不信，这世道这般不讲道理。”叶归一拍案桌道，“你不便告知我也罢，我们自己会去查。”
话毕，叶归转身即去。
花尘连忙追上来，道：“叶儿，怎的生这般大火气？”
“世道过于黑暗，人心又这般胆怯，我怎能不生气。”
“掌柜胆小怕事，只因他不过是芸芸众生普通的一员，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权无势，自然要处处小心。”
“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叶归无奈道。
此时，沈景逸与瑾萄也追了出来。
沈景逸道：“如今的小皇帝昏庸无道，与之前的荒淫无度的老皇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平民百姓在这般统治之下，想要生存下去，已经实属不易。”
瑾萄虽未多说，不过，她倒是知晓沈景逸说的意思。这些年她一直逗留人间，对于朝堂之事，也偶尔有些听闻。只不过，掌柜的说得也不无道理，世道既是如此，以一人之力，如何掀起万丈波澜。
“瑾萄。你对何旭尧的行踪了解多少？”叶归突然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问道。
瑾萄摇摇头，她道：“并不是很多。何旭尧素日以来为非作歹，但他却是个谨慎小心之人，为了防止他人报复，自身的住处隐藏的极深。”
叶归皱着眉，吐槽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啊。”瑾萄又道，“不过，何旭尧生性贪婪好色，时常在下夜之后，出入烟花柳巷之地，一去便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大亮才出来。”
不知为何，听闻此言，花尘泛起了愁容，他们一行人，若要继续追查何旭尧，难不成还得去一趟青楼？他一男儿身，进了青楼也不是大事，只是他的夫人叶归，也跟着一同进去，只怕不太好吧。这样是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与他不同的是沈景逸，此刻他最是欢喜。青楼女子，也有卖艺不卖身的，而且才艺双绝，只可惜出生贫寒被困于此。每逢来到人间，他必要去听一听那一曲倾城的佳作。
“既是要去烟柳巷，不如就去那音艺双绝的凤鸣苑如何？”沈景逸两眼直冒星光，一脸兴奋道。
“凤鸣苑有何别致之处吗？”叶归不解道。
花尘了解的也不多，他一向久居妖族夕照楼，若非要紧事，鲜少外出走动。近年来，直到叶归的再次出现，才将他牵引至此。
然而，瑾萄却尴尬的笑了笑。
“凤鸣苑可是好地方呐！”沈景逸持着一副阴阳怪调兴奋地道，“曲美，人美，心情更美。”
叶归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转身问向瑾萄道：“你可知凤鸣苑？”
“嗯。”瑾萄点头道，“凤鸣苑有位倾国倾城容貌的美人儿，名为小凤。此女子原本是商贾之家出身，不仅知书达礼，还能舞文弄墨，出口成诗，因而，也颇得一些秀才们的欢心，不少男子扬言要为她赎身，但小凤一一拒绝了。”
“这是为何？”
“许是家中变故，让她看透了世态炎凉吧。”
“自古红颜多薄命。小凤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呐。”沈景逸突然插话道。
见状，叶归似乎对这位名为小凤的女子有些好奇，毕竟，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能让鬼王沈景逸记住的人可不多。


第43章 四十三


第四十三章  漯安城（六）
凤鸣苑。
“吼吼吼！终于到了。”沈景逸站在阁楼前，色眯眯地自言自语道。
叶归一脸嫌弃地瞪着他。
花尘则是宠溺的望着叶归。
瑾萄默默地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始终没有多言。
这时，苑内的老妈妈看到有钱的主儿来临，甩着手中的帕子，带着笑脸出来相迎。“哎哟喂，四位公子，可是初来此地？我怎么瞧着面生呢！”
叶归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行头，颇为有些不习惯，她还是头一次换上男子的衣服。
花尘似是看出来她的心思，将手搭在她的右肩上，以示安抚。
瑾萄时常在人间四处逗留，也会在不时之需更换男儿衣物，倒是习惯了几分。
沈景逸潇洒打开手中的折扇，假意不太欢喜道：“我们瞧着很面生吗？那不如我们换别的地方吧。”
“哎哎哎！怎么面生呢？这位公子一看便是我凤鸣苑的常客。”那老鸨立即改口道，“一定是我年纪大了，一时眼花认错人了。还望公子海涵，莫要见谅。”
“好说。好说。”沈景逸给出一个笑脸，收起刚刚的折扇，在老鸨的指引下，走进凤鸣苑。
叶归跟了上去，并悄声问了句：“你的扇子什么时候买的？”
“来这里的路上，随手顺来得。”沈景逸同样悄悄地回答道。
叶归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无话应答。
“叶儿怎么啦？”此时，花尘走上前来，问道。
“沈景逸的扇子时偷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叶归又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
“是啊。”
“你为什么不阻止？”
“叶儿不必担心，我留了碎银子在小摊上。”
“哦，好吧。”叶归这时才放心的继续走。
老鸨将他们带领至一间空荡的房子。
沈景逸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钱袋，丢到老鸨手中，并道：“老芙姨，小凤姑娘，此刻身在何处？”
老芙姨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欢喜道：“公子还真是客气，光打听小凤姑娘，就这般阔绰了。”
“你若是能将她带来此处，我还有重金酬谢。”
“那真是可惜。小凤姑娘今日刚好身子不适，恐怕不能陪公子共谈夜话了。”
“她怎么了？”
“女孩子嘛，总有个一两天身体不舒服。”
“噢～我就她一面，不做什么，也不可以吗？”沈景逸又问道，说着还从腰间取下一块颇为贵重的玉佩，放在老芙姨面前，轻轻摇晃。
果然，那人直接两眼放光，一把夺了过去，收在手心里，十分喜悦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催催小凤姑娘，叫她早些准备。”
“多谢。”
话毕，老芙姨带上门，先行出去。
两扇门关紧后，叶归不解地看着沈景逸，究竟什么样的女子，值得堂堂鬼王为她这般出手。
“看什么看？”沈景逸也注意到了叶归的视线。
“小凤姑娘，真的有那么好吗？”
“那当然了。”
“有多好？”
“怎么说呢！假如有一天，小魔女你能重新主宰这黑暗的世间万物，小凤姑娘便是这世间中仅有的一抹光亮。”沈景逸大放厥词赞叹道。
“这是什么评价？”叶归却似乎不懂其中的道理。
花尘却笑了笑。也许，对某些人而言，小凤姑娘不止是这世间的光亮，仅仅是属于他内心深处的一道光芒罢了。对他而言，叶归亦是如此。不论她是曾经那个叱咤风云一统三界六族的红叶魔君，还是如今忘乎所以的神经质叶归，他都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一生平安。
叶归慢慢靠近了花尘，闪烁着眼睛里迷茫的光，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花尘冲着她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是在想叶儿。”
叶归噘着嘴，一脸狐疑道：“当真？”
“是啊。”
“不信。”
“不信便罢了，叶儿只要知道就好了。”花尘始终宠溺地望着她。
沈景逸打了个哆嗦，表示难以接受这碗干巴巴的狗粮。
众人话谈间，门外一阵喧哗声响起，只听一声传唤，便可知晓了那名女子已然来到。
“小凤姑娘到——”
门外话音刚刚落下，沈景逸一个激灵从桌子上跳下来，笔直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两扇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之后，一位样貌清秀身材窈窕的女子，落落大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和传闻中一样，她就像是这繁华尘世中的一朵清莲，出淤泥而不染。
“小凤姑娘，许久未见，你还可好？”沈景逸殷勤地上前问候道。
只见，那女子微微颔首，回礼道：“多谢沈公子关心，小凤一切安好。”
沈景逸静静地望着她那张娇柔的脸颊，一时间出了神。此女子不过是万千众生极为普通的一人，但他却忍不住时时挂念。
然而，不知何时，小凤的目光渐渐从他身上转移了他处。沈景逸有些讶异，人世间的寻常男子一般入不了她的慧眼，就连他鬼王沈景逸也仅仅是能被小凤记住名字而已，是何人有这么大本事，能深深吸引住她的视线。顺着小凤目光所至之处望去，沈景逸看到了……
叶归？？？
不得不说，身着男儿装的小魔女的确有几分英姿飒爽，看起来，丝毫不比她的夫君花尘相差多少豪气。只可惜，她的的确确是个女儿身，想当年，她刚刚成年之时，一张漂亮的脸蛋引得三界六族的俊美男儿纷纷前来魔族玉垣山求亲，差点踏破了老魔君的家门槛。
“小凤姑娘，对叶公子感兴趣？”沈景逸故意打趣道。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小凤从未见过，还请公子勿怪。”话毕，她的眼光躲闪至别处。
沈景逸自然猜得出，她在撒谎，但并未说破，反而顺水推舟道：“叶公子继承了母亲的天资绝色，自小起就有不少人悄悄关注着他。”
“原来如此。”
“能得小凤姑娘的青睐，也是这小子的荣幸。”
“小凤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有此殊荣。”
“小凤姑娘，乃是京城第一角色，自然承受得起。既然你对他感兴趣，不如今夜留下来，与叶公子共谈一段夜话如何？”
说着，沈景逸从袖中的口袋里摸出一对翠绿的琥珀玉，并将其放在小凤的手心里。
小凤看看手中的翠玉，又抬首看了看叶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轻笑。


第44章 四十四


第四十四章  漯安城（七）
“我可以考虑留下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小凤收起手中的琥珀玉，道。
“什么条件？”沈景逸问道。
“我只与叶公子一人秉烛聊天。你们其余所有人都要出去。”小凤道。
“不行。”花尘断然拒绝道。他历经七千年好不容易才将夫人找到，又怎会轻易拱手让于他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叶归痴笑着抓着他的小臂，轻声道：“无妨。我只问一些关键的问题。”
“我不同意。”花尘坚决道。
此时，沈景逸凑上前来，附和道：“花尘，你怎么这般死脑筋。说不准，小凤姑娘曾与何旭尧有过一面之缘之类的，还能提供些有用的信息给我们。”
“不就是一个区区人类，你们若是想要，我大可以直接将他抓回来，何必大费周章，要将我夫人搭进去。”花尘道。
“只是聊天而已。”沈景逸十分不解道。花尘是三界六族出了名的古板，除了叶归，谁都不认。任何样貌艳丽的女子都未曾动摇过他半分心思。
“那也不行。”说话间，花尘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抓起叶归的手腕，打算转身即去。
见状，沈景逸连忙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并好言相劝道：“花尘，你今日就这样离去，以后让小凤姑娘如何自处？”
“她已经收了琥珀玉，如何不能自处？”
“这面子上挂不住啊。别忘了，小凤姑娘可是京城有名的女子。你们就这样离去，会传出闲话的。”
“好。就算留下来，她的面子留住了。我的叶儿呢？谁考虑过她的感受？”花尘突然大吼道。
沈景逸当即一愣。
与他相识多年，沈景逸自是知道花尘的痴情至深，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即使过了七千年，这份感情依旧未曾衰减半分。
“既然如此，大家便一起留下来吧。”此时，一旁的小凤又开口道，“叶公子，其实是女儿身吧。”
闻言，叶归打量了自身一番，并道：“姑娘，真是好眼力。”
小凤摇摇头，笑道：“如果不是两位公子争执不休，我也难以看出端倪。自打小凤来了凤鸣苑，也见识过不少大人物，但是像叶公子这般气宇不凡的还是头一个。恕小凤眼拙，实在难以想象，女儿身的叶公子该是怎样的一个人。”
叶归看了看花尘，没有多说。
花尘却道：“她是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之人。”
“能有此评价，可见，公子对她用情至深。”小凤感叹道，“曾经，我也有过一位会如此评价我的知己。可惜，这世态炎凉，终是夺去了他的性命。”
“原来，小凤姑娘也是性情中人。”沈景逸一旁插话道。
不经意间，在小凤那张光滑清秀的脸蛋上，莫名多了几许哀伤。她再次交出手中的琥珀玉，道：“这玉佩着实贵重，小凤福薄承受不起。”
“小凤姑娘，你这是哪里话。是你的，就是你的。”沈景逸道。
突然间，小凤跪在地上，行了大大的一礼，请求道：“各位公子，小凤虽然出身平凡，但也能看得出尔等来历不凡。今日，能得诸位青睐，乃是小凤今生之大幸。”
“小凤姑娘，这是哪里话？快快起来。”叶归上前欲要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凤。
然而，小凤却摇头拒绝了，她道：“小凤有一请求，诸位公子若是不答应。小凤便久跪不起。”
“好。你先说，到底是何事？”叶归问道。
“小凤自知，杀人要偿命。因此，诸位公子，只要替我教训教训何旭尧便罢了。”
“何旭尧？？？”众人异口同声地讶异道。
小凤先是一脸讶异，她道：“巡城军将领何旭尧，你们都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沈景逸看向一旁的人，缓缓道道，“若非有人执意拦着，这位叶公子差点就出手揍了他。”
“小凤姑娘可与何旭尧有过节？”叶归问道。
小凤点点头，道：“我原本出自武阳的商贾之家。祖上三代常年在边疆经商，直到我父亲这一代，他老人家觉得商号时常出走他乡，远离故土，使大家不得不妻离子散，颇为不妥。父亲便有意来京城漯安盘一门生意。”
“近年来，边疆战乱频生，百姓流离失所，社会动荡不安。令尊的决定，也算明智。”瑾萄客观评价道。
“家父也是这样想的。”小凤继续道，“怎奈，天不从人愿。刚来到漯安，父亲的商号便被巡城军何旭尧借着携带他国军火为由扣了下来。”
“敢问，令尊大人是做哪门生意？”沈景逸追问道。
“家父只是普通的茶商。祖上时常前往边域，偶尔也会贩制些许香料，绝对不会私自夹带军火，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小凤急切地道，“但何旭尧一口咬定商号中的货物有古怪，直接命人带回了他指定的仓库，并将父亲一行人全都扣押下来。”
“何旭尧行事简直荒唐。”叶归气愤道。
“小凤姑娘，又怎会沦落至此？”沈景逸好奇道。
小凤垂下双眸，眼见着两行清泪即将滑落，但她还是强行忍住了。然而，她似乎又有难言之隐，道：“我……”
叶归将她轻轻扶起，并倒了一杯茶递送至小凤面前。
“多谢。”
“没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叶归道。
小凤将面前的茶水当做酒水一饮而尽，若不是历经种种磨难，又怎么会生出难以言说的苦涩。她道：“在武阳之时，我有一位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与我不同，出生于书香世家。家父决定来到漯安之前，他却提出要与我同行。”
“既是青梅竹马，想必也是见不得别离。他舍不得你。”花尘默默地道。
无意间，他悄悄将视线放在了右手侧的叶归身上。
她正一脸认真的听着小凤的故事，似乎没有在意到花尘此刻的表情。
花尘微微一笑，同她一样，继续聆听。
小凤道：“此处，我的父亲并不同意，他与我们一同前来漯安。家父认为，既是书香门第的孩子，定然吃不了远行之苦。可他比父亲更加固执。从武阳来漯安，他大病了一场，硬是坚持着没喊出一个痛字来。”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低首屈服呢。”沈景逸道。
然而，小凤却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第45章 四十五


第四十五章  漯安城（八）
“司凤姑娘，且慢。”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停下了脚步。回首望去，那人的脸上多了一丝坚定。
正在此时，一旁的婢女却站出挡在了她的面前，以示“护佑”。
瞧见此情景，那人有些无奈，又道：“青禾，我有几句话，想同你家小姐讲，你可否行个方便？”
青禾没好气的反驳道：“有什么好说的。昨日，老爷问话，你果断弃我家小姐不顾，自行离去，可有想到今日的结果。”
“昨夜，我辗转难眠，考虑了整整一宿。我知道，是我一时糊涂。司凤，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似是在央求道。
正逢夕阳西下之际，夏时的余光肆意洒在干净的巷道，拉长了前方屋舍的影子。她看了看身后，刚巧空无一人，老者归家，孩童乏累，该是回家歇息的时刻。
“陈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爹爹又该埋怨了。”她轻轻道。
“陈公子……吗？”他愣住了。往常，司凤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初见时，司凤说过，直呼名讳也并非不礼貌，对于好友之间或许还能更加亲近几分。
“司凤，你真的想好了吗？”他再次追问道。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已经失了几分底气。
“昨日，陈公子登门拜访司府之时，已经说得在明白不过。我听得也是一清二楚。”她面色暗淡，缓缓道来，“陈家公子将来是一举高中，加官封爵之人，司凤福薄，出自小小商贾，实在是无法与之相配。”
“令尊大人，曾在私下找过我，他老人家觉得我们陈家世世代代都只不过是教书先生，成不了大气候。听了这些话，我一时情急，才会在司府说出糊涂话语，这又怎么能全部都当真呢。”他着急地辩解道，“司凤，我要怎么样做，你才肯相信我。”
“我爹去找过你？”她突然问道。
“是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的。”
“爹爹也没告诉我。”司凤一时有些慌乱，她又道，“我爹……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摇摇头，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将来不论我陈霂是否飞黄腾达，都认定司凤你一人为正室妻子，并且绝对不会纳入三妻四妾。”
“噗。”闻言，司凤笑了笑，道，“倘若家道中落，你又当如何？”
“如若家道中落，我陈霂就是上街乞讨，也不会亏待了夫人一珠一釵，一米一茶。”
“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如有违此誓言，我就不得好死。”陈霂发誓道。
“好了，我知道了。但是……”司凤吞吞吐吐道，似是有难言之隐。
“怎么啦？”他追问道。
“青禾，你去远处等我。”司凤支开了身边的婢女。待旁人离去后，她才开口道，“今年初，我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商号要改变以往的路线，不再出使边域。”
“哦？要去何处？”
“近年来，边疆地域不断有转乱发生，商号出行的风险也越来越大，且不说收获匮乏，若是碰上敌国军队，怕是性命都保不住。”司凤道。
陈霂点点头，道：“是啊。如今，世道混乱，帝君昏庸无道，朝堂也是一片浑浊。这也是家父不许我前去参加科举考试的缘由。”
“不去也好。官场争斗，明枪虽易躲，暗箭却难防。不过，我爹说，若是在京城能盘下一门生意，也算是美事一桩。”
“令尊大人，决意要去京城？”陈霂大惊道。
“嗯。我爹已经定好了日子，三日后便启程。”
“这么快？”
“只怕，这一别，我们今后难以相见。”
“司凤，你也要去京城吗？”
“我爹说，如若发展顺利，司家商号会将重心转移至京城，到时候，我们举家搬迁。”司凤解释道，“我想着，既然以后都要离开武阳，早些日子去京城，还能熟悉熟悉那边的风土人情。”
“司凤，不去不行吗？”他道。
她沉默了。
“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不会拦着你。”他又道，“也不知道，此番前往京城的商号是否介意多一人的口粮？”
她惊讶地看着他。
“司凤，我不能离开你。”
“我也一样。可是，陈霂，昨日你说的那些话，已经让我死心了。我已经答应爹爹，一同出发去京城。”
“无妨，带上我。”陈霂坚持道。
“陈……”司凤欲要说话，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好吗？”他提醒问道。
“可是，陈家爹爹会同意吗？”
“家父宽宏大量，一向尊重我的选择。”
“我去问问爹爹吧。京城之行，并非你我二人想的那么简单。”
“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陈霂摸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道。
三日后。
临行前，司凤喜笑颜开的看着陈霂，然而，司家老爷却是一脸怒意。
司家老爷原本就不大喜欢陈霂，更加反对他与女儿刻意走近，他以为，陈霂不过是想借女儿的手，夺走司家苦心经营百年的商号。然而，女儿司凤却跟鬼迷了心窍一般，认定了一个人之后，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见过司家伯父。”陈霂双手作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司家老爷狠狠一甩衣袖，颇为不屑道：“哼。穷酸秀才，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我看你能撑过几日。到时候，司家商号可挪不出半个人送你回武阳。”
“多谢伯父关心。陈霂年轻健壮，定能跟随伯父打出一片新天地。”
“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家小儿，大言不惭。”司家老爷冷哼一声道，“若不是小凤跟我苦苦相求，我看呐，你们陈家世世代代都只能是个穷酸秀才样儿。”
“爹——”司凤刚刚收拾好行囊，匆匆忙忙赶来至此。
陈霂尴尬的笑了笑，全然没有在意司家老爷刚刚说的话，一脸欣喜地看着司凤。
她蹦蹦跳跳跑来，冲着自家父亲甜甜一笑，道了声“安好”，便拉着陈霂骑上了商号的马匹。
“陈霂，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跟我去京城？”司凤再次问道。
陈霂抓紧了马儿的缰绳，顺势抱紧了怀中的她，轻轻一笑，道：“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你可不许后悔。”
“绝不后悔！”
听到这番话，司凤笑了笑，并轻声道：“京城一行，倘若进展顺利，你也算为我们家的商号做了不少事，想必到时候，爹爹就不会对你有那么大意见了。”
陈霂微微点头，靠近了她的耳边，回应道：“我会努力，早日让伯父认可我。这样，我便能顺利的去司府提亲。”
炎炎夏时的清晨，依旧十分炙热。司凤并不觉得二人同骑一马会拥挤。
陈霂始终紧紧地抓着缰绳，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心上人会从怀中滑落出去。
然而，在某一日，栽倒马下的不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司凤，而是他陈霂自己。连续几日，顶着烈日当空的疾行，身板单薄的他终是扛不住舟车劳顿的乏累，倒了下来。
商号众人常年在外奔走，无论是寒霜酷暑，亦或是狂风暴雨，他们都早已习惯。陈霂久居学堂，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如同温室的花儿一般，经不住这般周折。
陈霂双眼紧闭倒在地上，司凤吓坏了，着急地抱着他。
商号中，有人栽下马背，司家老爷赶紧走上前来，看到伤者之人正是陈霂，干脆一番无情的嘲讽道：“我早就说过，读书之人不经风霜，又怎么能吃得下商号里的这种苦。”
“爹，你还说呢，快救救他。”司凤面带梨花泪，十分担忧道。
司家老爷哼了一声，从袖中口袋掏出一瓶药，随意丢在陈霂的身上，道：“看样子，他应该是中暑了。他的体质太差，若要执意与我们继续前行，恐怕还没到京城，人就先没了。”
“爹，莫要再说风凉话了。”
“有你这么说爹的吗？”司家老爷大怒道，“这是明摆的事实，司家商号不是谁都能来的。这一路上，也没让他干过重活儿，就已经累倒了。这要是再继续走下去，一命呜呼也是迟早的事儿。”
司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愿再与他争执。
司家老爷又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待会儿我们就在前边的驿站歇息吧。不过，只能停留一日。明日，他的去留完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司凤没有了理会司家老爷说的话，伸出手摸了摸陈霂的额头，滚烫得犹如刚刚烧热了的水壶一般。她费力的将他扶到马背上。
这次，换做她来守护。
商号一行人走出不久后，便看到一座驿站。司家老爷命中人在此稍作歇息。
众人搀扶着将陈霂送到客房。司凤找店家要了一壶热水，将爹爹给过的药，兑水喂他喝了一碗。
一整夜，她都寸步不离的守在陈霂的身边。他喊口渴，司凤便去亲自倒茶水；他喊着热，司凤便轻轻煽动手掌，为他驱散炎热；他喊好冷，司凤又为他跑去司家老爷房间，抢了一床被子过来，
她紧紧抱着他，陪着他。
直到天明之前，司凤额头轻轻一歪，趴在床边，眯着了。
这一幕，司家老爷全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从小到大，司凤都是他的掌上明珠，莫说是片刻不休的照顾他人，小的时候，只要是她打个喷嚏，司老爷都会担忧许久。
如今，女儿长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司家老爷却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第46章 四十六


第四十六章  漯安城（九）
翌日。
陈霂一睁眼，看到了趴在他手臂旁昏昏沉睡的人。他立刻起身，头部猛然一阵眩晕，只好再次躺下。
这番挣扎，也惊醒了本就没有睡深的司凤。她揉了揉眼睛，轻轻问道：“你醒了？”
陈霂“嗯”了一声，并问道：“是你照顾我的？”
“不然呢？”司凤打趣道，“你还想我爹照顾你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噗……逗你的。”
“司凤，对不起。都怪我，我太没用了。”
“说什么呢。你只是中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你，司凤。”他道。
她笑了笑，担忧地问道：“陈霂，你感觉好点没有。”
陈霂微微一笑，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爹爹说，因你生病，商号会在客栈停留一日，第二日便要继续出发，你刚刚大病一场，身体受得了吗？”司凤一脸担忧道。
陈霂缓缓起身，道：“不碍事的。休息一夜，我已好了许多。再说，为了司凤，我也要咬牙坚持到漯安。”
这一番话，让司凤听得满目于心不忍。或许，此番京诚之行着实难为他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他们二人齐齐回头望向门口。
只听，门外一人道：“司小姐，老爷差我过来问一声，陈公子身体如何了？如若无恙，用过早膳后，我们即刻启程。”
司凤连忙打开门，问道：“爹爹为何这般着急？早膳过后，日头准备升得正中央，正是一天最炎热的时候，为何不等天凉了些再出发。”
“晚些时候出发，我们一众人等倒是舒坦了，可是马儿受不了。商号的马匹不在少数，若是马儿出了问题，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那人解释道。
“顶着炎热夏日出发，马儿就能受得了吗？”司凤辩解道。
此刻，陈霂挣扎着离开床铺，一步步费力地挪过来，道：“既是司家伯父的意思，我们做晚辈的自当遵从。司凤，莫要再为难这位兄弟了。”
司凤转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满是心疼。
果然，出发之后，陈霂始终昏昏沉沉的睡着，滴水不进，就连携带的干粮也没吃多少。苦熬了多日，司家商号终于抵达了京城漯安的管辖范围内。
“陈霂，我们到了。”司凤欢喜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
闻言，陈霂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了看周围空阔的土地，这里一片陌生，但一想到怀中之人依然是她，便不在觉得此处如同想象中那般寂凉。
“凤儿。”司家老爷唤道，“此处已是漯安地界，进入此地之后，万事定要多加小心，毕竟是天子脚下，条条例令都十分严格。”
“多谢爹爹提醒，凤儿知道了。”她欢喜道，“陈霂，你听到我爹说的话了吗？”
“嗯。”他认真的回答了。
城门口，官府的人盘查甚严，过往的车辆及行人，都要一一检查。
“爹，京城的人，行事都是这般小心谨慎吗？”司凤好奇地问道。
司老爷大吃一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切不可声张，此处不比我们的小小武阳。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多加避让比较好，宁可多一位友人，也不能多几份劲敌。”
“哦。”司凤不以为然道。
少时，一柄寒冷的剑心直直地抵在司老爷的鼻梁骨，持剑之人颇为神气道：“老头儿，到你们了。”
“好好好。”司老爷连连点头道。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吗？”此时，走来一位持着官架子的人，他捋了捋嘴上的八字胡，眼神紧紧盯着马车子绑好的箱子，渐渐地露出一抹阴诡的笑容。
他上前敲了敲箱子，挥了挥手，示意道：“来人，开箱检查。”
话音落下，驻守城门口的几位官兵纷纷上前，将箱子团团围住。
“这位大人，可有什么问题吗？”司老爷不解地问道。
“例行检查。”那人瞪大了两只眼睛，扯着嗓子道，“我怀疑，你这箱子里夹带了私货。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危，你这箱子都得留下。”
“私货？”司老爷一脸茫然道，“这些不过是小人从老家带来一些日常用品，何来私货一说。”
那人依旧端着他的官架子，轻蔑道：“你这是不敢承认了？”
“大人，无中生有之事，小人何必要承认？”司老爷固执道。
然而，那人却是一脸怒意，道：“来人，开箱。”
“砰——”第一个箱子被官兵打开，那人上前看了看，他的官架子又端了起来，道：“日常用品？身为**子民，竟然用着边域野人的东西。你这是对我朝天子的大不敬。”
见状，司老爷慌了，连忙上前解释道：“大人误会了，这些不过是些香料罢了。小人年轻时曾去边域游览过，觉着这些香料好闻，便多买了些回来。”
“买这么多？”官爷故意反问道。
司老爷一时搭不上话，总不能跟官府的人解释说，他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吧，这样的话，就算过了城门口，不仅门店盘不下来，还不知要给官服缴纳多少税额，才能勉强留下来。
“这些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突然间，司凤走上前来道。
司凤的出现，让端着那位官架子的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一副贪痴的色相展露眼前。
跟这样的人对话，司凤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的躲了躲对方的眼神，但一想到是为了爹爹的商号也便忍了。谁知，对方非但不曾收敛半分，反而更加狂妄，伸出他的“魔爪”，捏住了司凤光滑的脸蛋。
“好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那人吞了吞口水，贪婪道。
司老爷瞧着状况有些不对，急忙上前，将女儿藏在身后，怎料到，那人手劲蛮大，将司老爷狠狠丢在一旁，又紧紧抓住司凤纤细的手，挑衅地问道：“美人儿，你一个人用的完这么多香料吗？”
“我……”司凤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状况，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只听，那人又道：“既然不是你一个人用的，这么大批的香料私自运到京城，定然别有他用。美人儿，你说是不是？”
“无赖。”司凤挣扎着，大骂道。
那人丢开她的手，再次端起他的官架子，吩咐道：“来人呐，将这批香料暂时收押，待查明原由，再做定夺。”
“大人，不要。”司老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挡在香料前边，试图阻止。
那人却得意一笑，再次捋了捋八字胡，道：“胆敢阻挠官府办事，一并带走。”
事发突然，众人一时慌了，司凤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带走，却做不了什么。再一回头，陈霂还在昏厥中。
司老爷被带走后，其他人也没能幸免于难，被纷纷赶至一处陌生的柴房。
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也不知过了几日，官府的人再次出现，那位端着官架子的人，又来了。他一脸得意道：“经查明，从武阳来的一支商队里，夹带着异国军火，私自贩卖军火武器可是死罪，要连诛十八族的。”
“撒谎。”司凤站起来辩解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平时也只做香料胭脂等生意。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那人狠狠地捏着司凤的双肩道，“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除了你。”
“你想干什么？”
“哼。”那人冷哼一声，道：“把爷伺候好了，就留你一命。”
“你……”司凤欲哭无泪。此时，她多希望有人能救她。只可惜，刚刚苏醒的陈霂，仅仅是呆坐着。
她绝望的看着远去的背影，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去挣扎，紧紧控制住她的人。
“大人，且慢。”突然，一道声音喊住了这群人的去路。
为首的那人回过头来，问道：“何事？这么着急赶着去死吗？”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儿时患过一场大病。自那之后，轻易碰不得水。”陈霂面色不惊，低下头道。
“碰不得水？这是为何？”
“我家小姐，肤质特殊，每逢沐浴之时，需得添加大量草药进行药浴，否则，这病是会传染旁人的。”
“什么？”果然那人信以为真，牵制司凤的人，也缓缓送开了手。
不过，司凤的模样，瞧着的确貌美，那人似乎心有不甘，便问道：“需要何种草药，我命人备些过来。”
“我是老爷亲自栽培的医童，寻常采药之时，一般都是我来准备。”
“不必！我堂堂京城巡城将领何旭尧，还在乎几味草药不成，你报上名来，我自行准备。”那人道。
“药浴之时，草药万不可一并扔入水中，需得按照顺序，一次次进行。”陈霂继续道，“大人，这要是旁人弄错了药草的顺序，也会耽误小姐的病情。”
“这么麻烦？”何旭尧一脸不耐烦道，“你们几个人，把他也一并带走。”
话毕，又有几人将一直低着头的陈霂，也一并架走。
一路上，司凤时不时地看着走在她旁边的人。然而，他却未曾抬头看过她一眼。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陈霂心里在想什么。
陈霂心知肚明。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不被奸佞之人所污染，他便不负此番谎言。
当他二人，被一同丢进一间闺房之时。司凤的脸上，只有说不尽道不明的委屈泪水。
陈霂始终一脸沉着。
“陈霂，我……”终于，她开口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蛋，轻声安慰道：“司凤，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你呢？”她问。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47章 四十七


第四十七章  漯安城（十）
只要司凤无恙，我怎样都无妨。
陈霂是这样想的。
“你何时懂这些草药的？”坐在一旁的司凤，好奇地问道，“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家中小妹自小体弱多病，需要大量的草药调理，因此我也跟江湖郎中学了几招。”陈霂解释道。
“陈家妹妹近来安好？”
“她的身体一向都是如此，不过是靠着草药勉强维持罢了。”
“陈霂，如果我们有幸活下来，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司凤突然说道。
闻言，那双准备药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少时，等他反应过来，将草药全部丢到浴桶里，而他转过身来将司凤紧紧抱在怀里。
“司凤，你听我说，你绝对不能有事。我有办法让你平安离开。”他面色镇定道。
“什么？”司凤大惊。
“你听着，现在你我二人交换身份。来时，我始终低着头，他们不曾看清我的具体模样。因此，你换上我的衣服，借口出去多拿些药草，趁机逃脱。我相信，只要离开这间房子，出生于镖局的你，一定有自救的办法。”陈霂道。
“那你怎么办？”司凤担忧的抓着他的小臂，追问道。
“我会穿着你的衣服，去找那位巡城将军何旭尧。”陈霂一脸镇定。
然而，司凤听到后，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倘若真按照陈霂所说，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何旭尧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别犹豫了，快把衣服脱下来。”陈霂突然大声催促道，“司凤，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一抹晶莹的泪花，溢满她的眼眶。
“快啊。”陈霂再次催促道。
司凤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听话得迅速将衣服解开。女儿家最注重自己的名节，从一开始，她已经想过要将自己交给眼前之人，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一抹红晕悄悄浮现在她光滑的脸蛋上，然而，陈霂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又将自己的衣裳丢在司凤的怀里。
“快穿上。”陈霂又道，“穿好之后，你便开门出去，跟门口的守卫说，里边的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将军前来。这时候，你趁机快些离开便好。”
“陈霂，我……”司凤欲言又止，她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生死攸关之际，切莫儿戏。司凤，你若能早日返回武阳，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记住了吗？还有，千万不要将今日之事告知陈家任何一人，我不想他们担心。”陈霂再三叮嘱道，“如若有人问起我在何处，你尽管回答，陈霂已然高中科举，只可惜，世态炎凉，他早已忘了武阳这片故土。”
“不——”司凤拼命地摇着头，一滴滴泪花奔涌而出，她道，“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司凤，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司家商号不能全军覆没，你必须活下来，为了我，也为了司家商号，更为了你自己。”
“可我，恐怕没有勇气活下去。”司凤倒在他的怀里，悲伤道，“没了你，谁来伴我到老。”
“对不起，司凤。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陈霂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他面色坚定道，“时间不多了，等何旭尧来了，连你走不了，你快些出去通报吧。待我好好收拾一番，去做完最后的事。”
话毕，一对有力的双手将司凤推出门外。
门外，司凤低下头，按照陈霂所说，先是告知门口的守卫，“里边的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随后，她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从门缝看到，那道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陈霂长舒了一口气，他坐在铜镜前，学着自家小妹的模样，描起轻眉，涂抹胭脂。
一个悲伤的年头，从脑海划过，他无奈地苦笑了一番。
“司凤，我自小也没学习过武道，也只能保你这一时，以后你要靠自己了。今生，我陈霂亏欠你太多，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双手流离婉转之际，不多时，一张崭新的面孔出现，陈霂自己也惊了。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竟与小妹的样貌不差半分。想到这里，他笑了笑，自家小妹虽然不是天姿国色，但也算清丽可人。如此一来，应该能让何旭尧动心吧。
思绪刚刚落下，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陈霂自然知晓来者之人。他试图镇定下来，一阵陌生的脚步缓缓靠近，不由得紧张了几许。
“美人儿，天色已暗，怎么不叫人掌灯呢？”何旭尧站在背后色眯眯道。
陈霂轻咳一声，装作一副纤弱的样子，道：“回禀大人，小女方才一直忙着准备，随手点了一支蜡烛，听见大人来了，便将它吹灭了。”
“哦？这是为何？”
“这样才有神秘感，大人才不会对小女子厌恶。”
“你倒是机灵。”何旭尧奸笑着道。
话毕，陈霂觉得腰间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托起。
“小美人儿，你这身段，看着柔软，怎么还有这等分量？”何旭尧疑惑道。
“大人是抱不动了吗？小女自己走过去吧。”
“哎。让美人自己走过去多没劲。”说着，何旭尧又抱紧了几分。在一片黑暗中，他借着月光，将手中抱着的“美人儿”放在床榻上。而他自身，随意将外套脱去，又丢在地上，整个人压在“美人儿”的身上。
陈霂觉得大事不妙，想要挣扎，怎奈越是如此，何旭尧越是来劲，将他紧紧束缚在身下不得动弹。
突然间，何旭尧似乎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大喊道：“来人呐，快来人，把屋内的灯全部点亮。”
话音落下，从门外涌进来不少随从，屋内的火光挨个跳跃，很快照亮陈霂的整张脸。
何旭尧弯下身来，凑近一看，不由得冷笑一番。
“大人，这是……”不明真相的随从发问道。
何旭尧止住疯笑，冷冷地道：“好一张俊俏的脸蛋，即便是屋内烛火四起，依然这般娇艳。”
陈霂脸不红心不跳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整理了披肩，反问道：“大人不喜欢吗？”
“呵？喜欢？这么美的人儿，可要好好折磨一番，才能让你死。”何旭尧咬紧牙关狠狠发话，他又问道，“司家小姐在哪儿？”
“我就是司家小姐。”陈霂坚持道。
“哼。”何旭尧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将其丢进大牢。
两日后。
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饥饿的晃荡在京城街头，人人见了都要躲开，此女子沾染了一身污秽，路过的旁人生怕惹上晦气。
“大娘，赏我个馒头吧。”女子苦苦哀求道。
“想吃馒头？做梦去吧。赶紧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馒头小摊的老板挥舞着驱蚊鞭子，赶走了狼狈的女子。
她已经两日不曾进食，早已饿的头晕眼花，身上也没有半分细软，路上的摊子传来的味道十分诱人，然而，根本没有人可怜她，她刚一靠近，就被人轰走了。
夏时，烈日当空，大地被烤得炙热，此处远离郊外，连一条能解口渴的小河也没有，女子越发觉得头昏脑胀，迈出几步之后，她由于体力不支倒下了。
也不知就这样睡了多久，耳边的一阵嘈杂声，将她吵醒。她微微睁开双眼，只见房屋内围着满满当当的人。
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老妈妈走过来，皮肉绽开发笑道：“姑娘，你醒了？”
她怯弱的点点了头，问道：“你是？”
“这里的姑娘们都喊我芙姨。”老妈妈道，“姑娘，你身体可好些了？好点的话，赶紧干活吧。”
“你们是……”
“姑娘，你都快饿死街头了，要不是我一时好心把你捡回来，估计啊，这时候你早就上黄泉路了。”芙姨道。
“不。我不能在这里。”她试图挣扎道，她想起身离开这里，怎奈身子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还想走？门都没有。进了我凤鸣苑的姑娘，要想安稳离开，只能横着出去。”芙姨瞪大两只眼睛，狠狠一甩握在手中的帕子道，“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凤。我看你姿色不错，好好栽培一番，还能与其他挣个头牌。到时候，你能赚的更多。”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我？”她绝望的发问道。
芙姨轻蔑一笑，道：“你以为，把你救回来，治病买药不花钱？你的衣裳收拾是别人白给的吗？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暂时是我帮你的，你得还？还不清别想跑。”
“我有钱。我给你？”
“你都饿死街头了，哪儿付得起这些钱，更何况，我们这里可是每日结算利息，利滚利，越滚越大，你还得起吗？”
“你们简直目无王法。”
“话真多。”芙姨懒得搭理她，便吩咐道，“来人，快去通知何将军，前段时间，救回来的美味终于醒了。
稍后，一人捏着八字胡，迈着大阔步缓缓推门而入。一进门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有些失落。“你们就这么敷衍我吗？”
“何将军，这姑娘刚醒，我们就拿来第一个孝敬您，何将军可得记着老身的好啊。”芙姨挥舞着帕子，谄媚的站在那人身旁，“您快过来瞧瞧，这可是世间少有的姿色，还好被我们救过来了，要不然，何将军就少了一大笔损失。”
那人半信半疑的靠近了床头。然而，他惊呆了。
同一时间，女子看到他的脸，心情彻底跌落谷底深处。千逃万难，终究还是落入他的手里。
“何旭尧？”女子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曾经她发誓，如若再次见到此人，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然而，还未等自己誓言完成，自己又再一次落入他的手里。


第48章 四十八


第四十八章  漯安城（十一）
小凤抹了一把眼角的辛酸泪，无奈地道：“我万万没想到，陈霂拼了性命为我留出的生路就这样再次被何旭尧阻断。”
叶归静静地望着她，心中多了一丝惋惜，当真是红颜薄命。人族女子地位始终低下，这也难为她孤身一人，远离他乡故土，独自一人流落至此。
“后来呢？”沈景逸追问道。
“何旭尧生性贪婪不说，陈霂又李代桃僵捉弄了他一番。我再次落在他手里，怎么可能会平安无事。”话到此处，小凤强忍住眼眶中的泪花，硬是没留下一滴泪。
“小凤姑娘，你受苦了。”沈景逸心疼的关心道。
“不。我不苦。”她道，“真正苦了的是我爹，还有一同而来的几十位商号兄弟们，还有可怜的陈霂。何旭尧手段极其残忍，先是将他们无故斩首，后来又将他们的尸体丢进野山里喂狼。”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何旭尧来找我那日，他一脸洋洋得意的说给我听。我原本不信，后来我去那座山看了看，我看到了陈霂生前最后穿的衣物。”
“小凤姑娘，你不害怕吗？万一认错了呢？”
“不会的。陈霂死前穿的是我的衣服。那件衣服，是我爹送给我的初夏新衣裳。”小凤道，“说实话，在野山之时，我真的很想一死了之。但是，陈霂一直嘱托我要好好活着。”
小凤还在诉说着往事，每逢提到家人，商号，以及心爱之人，她才会掩面哭泣。然而，一说到“何旭尧”，这位柔弱的女子脸上，无意中显露出少有的冰冷与坚定。
“回来后，我下定决心，既然已经身在凤鸣苑也不可能再逃脱，我便会趁此机会，结交各路达官贵人，希望能有一番契机，将何旭尧狠狠教训一顿。”
“你想借刀杀人？”瑾萄问道。
小凤无奈地摇摇头，道：“怎么可能。何旭尧一人掌管着漯安城里里外外的事物。他的胞兄何旭成又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得罪他没什么好下场，我所结交的达官贵人即便是联合起来，也不足以将他们拉下马。”
“原来如此。看来这兄弟二人的手，已经伸到了朝堂。”叶归突然开口道。
不过，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沈景逸。近日来，人族朝堂似乎升起一团迷雾，让旁人看不大明白，某些人的生死迹象更是混乱不堪，已经严重危及到了生死簿上原有的命运安排。
“小魔头，我忽然觉得，这两兄弟已经迫不及待希望我们前去拜访了。”沈景逸抛了个诡异的眼神给叶归。
然而，她未曾理会，细细思索道：“不急。别忘了，我们几个来这里，都有各自的深层原因。或许，何旭尧只是一个源头，我们万不能因一时之急而打草惊蛇。”
“哎。小魔头，你什么时候这么理智了？”沈景逸莫名嘲讽道。
“我的叶儿是做大事的人，在大局面前，她从来都很理智。”花尘宠溺地望着叶归称赞道。
沈景逸大大地白了他一眼，表示不想再同他讲话。
“叶公子，小凤斗胆问一句，难道这何旭尧背后还牵扯了很多事吗？”
“我也不清楚，只能问问他再说。”叶归皱皱眉道，“我有一计，可打听出些许事情来，但，可能要委屈姑娘一下了。”
“只要能好好教训一下何旭尧，顺便报我一家之仇，就算让我司凤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小凤义正言辞道。
“呃。”叶归连连摆手，道，“不会这么严重的。只需以小凤姑娘的名义，将他宴请到此处，而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司凤微微颔首，思索一番道：“这个不难，请叶公子放心。三日后，是我来到凤鸣苑三年的纪念日，芙姨告诉我，这是我在凤鸣苑的生辰日。每逢这个时候，芙姨都会借此契机宣扬一番，引来不少人围观，但也只有一人能留下来与我共进晚宴，且不会被旁人打扰。”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吗？往年与小凤姑娘共进晚宴的都是何人？”叶归问道。
“说来惭愧，凭借着这副姣好的皮囊，也引来不少达官贵人的欣赏。往年来者之人，都是王侯将相之子。这些人仗着家中有权有势，常常在凤鸣苑为非作歹。但是，芙姨却喜欢他们这般放肆，毕竟，每一回她都能获得价值不菲的赔偿。”小凤解释道。
“你恨过他们吗？”瑾萄问道。
“恨？起初，我也想过恨这世道不公，可我是一个差点饿死街头的人，无权无势又无处依靠，就算去恨，又能恨谁呢？”话毕，小凤无奈地垂下眼帘。
“就先到这里吧。三日后，我们再来凤鸣苑找你。到时候，且看小凤姑娘了。”叶归起身，欲要离开。
“叶公子，请放心。小凤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你多保重。”话毕，叶归一行人告别了司凤，暂时离开了凤鸣苑。
返回途中，天色已然不早了。昏暗的光线遮住了原本明亮的天空，刚巧又笼罩了一层迷雾，叫人看了心里直发怵。
叶归抬头仰望着无尽的黑暗，那双常年冷静的明眸突然闪过一丝复杂。
“叶儿。你在想什么？”花尘走近她的身边，轻声问道。
叶归只是淡然一笑，她道：“司凤的经历让我想起了许多事情，该如何比喻好呢？就好像一只鱼儿，无意中闯入了一滩泥水，想要挣扎逃离，却发现原有的水源也跟着被污染了。”
“你想救她？”
“我想……”叶归道，“只怕，目前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何出此言？”
“少年时期，若非师尊相救，我可能早已命丧黄泉。十年之后，我才明白，我就像是那游进泥潭中的鱼儿，根本不可能再逃脱。”
“叶儿，从今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不必再担心。”花尘将她搂紧怀里劝慰道。
叶归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道弧度，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
三日之后。
正如司凤所说，凤鸣苑果然派人在门口大肆旗鼓的宣扬，慕名而来的也的确有不少达官显贵。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瑾萄有些讶异，原来平日里为人一本正经的戍边大将军，也光临此地了。
“江惑？连他也来了。”瑾萄摇摇头，难以置信道。
“江惑是谁？”沈景逸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一点，此人颇有些声誉，曾为先皇攻下不少的城池，在边域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儿时，他的名字常听邻里的人提起。”叶归道。
“时过境迁，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江惑一下子被削弱不少兵权，连人都被皇帝从边域调回，就连江家上上下下几十人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瑾萄道，“江惑为人忠心耿耿，但脾气有些火爆，皇帝也怕将来有一日，他会揭竿而起。”
“我曾听说，在人族功高盖主之人，是万万留不得的。”沈景逸无奈道。
“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何来此。”瑾萄又道，“江惑此人一向信奉大仁大义之道，对江夫人也是相敬如宾，从不有意隐瞒。像这种烟花之地，他更是从未涉足，今日却为何来凑这般热闹。”
“既然连你都问了。想必，朝廷中也有同样疑虑的人，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照原计划进行，等候司凤给我们的信号。”叶归道。
“不用去查查江惑吗？”花尘不解道。
“我觉得没必要。”
“听瑾萄这么说，此人应该不会做出结党营私之事，他来此处或许只是受人所迫也非不可。”叶归大胆猜测道。
就这样，他们四人在凤鸣苑附近的茶摊上，坐了整整一天。
茶摊老板想来赶人，每一回沈景逸都从怀中掏出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他的眼前，见到有这么一笔丰厚的利润，他也不再打搅。
傍晚时分，一个提着彩色灯笼的妙龄女子突然走出，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向左走了五步，驻足原地转了三圈。随后，又隔少许时候，朝反方向走回十步，又转了三圈。
见状，叶归立马起身。其余三人也看到了妙龄女子的动作。离开茶摊，他们四人先行从各个方向散开。不多时，共同聚集在凤鸣苑的后墙。
“都来了？”叶归随口道，“瑾萄呢？”
“我也不知道。刚刚我们也是分开走的。”沈景逸环顾了四周，答道。
“我们要等一下吗？”叶归自问道。
“不必了吧。她是妖族的人，而她的主人七雀儿又是你的死对头，她来人族的目的并不单纯，总之，跟我们绝不是一路人。”沈景逸附和道。
此言听之在理，叶归撇撇嘴，不再多言，一跃飞身跳进了凤鸣苑的后院儿。
凤鸣苑的后院一片空空荡荡，叶归猜测，只怕是人们都去前堂凑热闹了，毕竟，小凤姑娘乃是京城第一名妓。她的生辰，各方英雄豪杰，诸侯将相定会赏脸。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何人，若能趁此机会，借助小凤姑娘的名声，一举扬名天下，倒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叶归环视四周之后，未曾发现任何一处人迹，便与花尘、沈景逸径直去了前院。
正堂人潮拥挤，门前车水马龙，人人都集中在此处。一向喜欢看热闹的叶归，这回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此番前来，既有要事在身，便不得逗留。她寻找着司凤的房间，继续走去。
忽然，空阔的走廊上滑过一道黑色的影子，叶归先是一愣，这个时候，故意避开人潮拥挤的正堂还会有谁呢？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极其不妙的事情，那人经过之时，留下了一道似曾相识的气息，但又几分说不出的厌恶。
她望着走廊开始发愣。


第49章 四十九


第四十九章  漯安城（十二）
“叶儿，我们要追吗？”花尘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问道。
叶归轻轻摇首，她还在思索中，刚刚那人身上的气息像极了从玄音山离开之时与她交手之人。那人霸占了师尊季舒越的身体，却行着种种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可恨。
三年前的那日，她险胜，拖着一副疲倦的身子离开玄音山后，叶归再没回去过，关于师尊他老人家的消息，也很少再听到。往后的时间里，她始终在不断追寻着师姐樊诗婧的消息。
“小魔女，看你这般在意，不如我替你去看看？”沈景逸提议道。
叶归点点头，双手作揖致谢道：“要小心。”
沈景逸故意留下一道迷人的笑容，挥了挥衣袖潇洒离去。
此刻，只剩下花尘与叶归二人。按照原有的计划，他们埋伏在司凤的房间，等候着何旭尧自投罗网。稍待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外打开，一个身材魁梧之人迈着大阔步闯了进来。
看见此人，叶归大吃一惊，来者之人竟然是戍边大将军江惑。
“这……”她指了指正站在司凤闺房里的那人，简直无话可说。
“可能前堂发生什么意外了吧。”花尘道。
此时，江惑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口茶水，狠狠地一拍案几，大骂道：“该死的何家小儿，不过就是一个烟花女子，竟要与我大打出手。想当年，老子我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冲进敌营，亲手斩下敌军主帅首级，你还躲在你娘怀里哇哇大哭呢。如今，仗着自己得了几分恩宠，连朝廷以外的烟花柳巷都要与我争论，真是小人一旦得志，活活逼死英雄好汉。”
闻此话语，正在隐去浑身气息的花尘与叶归面面相觑。叶归猜测，这个何旭尧果然不简单，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利益纠葛。
门外又有一人大肆叫嚣着来到此处，一番吵吵嚷嚷之后，他终于显出了庐山面目，何旭尧总算是来了。
“江惑，你想干什么？”他一来便指着屋内之人的鼻子大声斥责道。
闻言，江惑看似镇定，实则话锋锐利，寸步不让，他道：“方才乃是公平竞争，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作证，你还有何不满？”
“今日是小凤姑娘的生辰，我是她的心仪之人，你凭莽夫之勇将我赶下擂台，到底暗藏何种居心？”何旭尧昂着头，一脸飞扬跋扈道。
“一个没品的小官，京城第一名妓会看上你？你这当真不是乘人之危，威胁一个姑娘家？”江惑故意逼问道。
此话似是激怒了何旭尧，当下口出狂言道：“江惑，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没了先皇的庇佑，你还能蹦跶多久，江家迟早要完蛋。”
“无耻小儿，你说什么？”话毕，江惑挥舞着拳头冲向了对面之人。
方才，经历过一番肉搏，何旭尧早已是筋疲力尽，眼下面对暴风雨般的拳头，他躲闪不及，硬是接下了江惑的强硬攻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昏睡过去。
“将军。”小凤慌慌张张赶来，看见江惑欲打算对何旭尧下毒手，立即阻止道，“将军消消气，今日是小凤的生辰，将军是胜者，小凤任凭将军处置。切莫再要与何大人为难。”
“你为他求情？”江惑冷冷道，他看了看被一拳打昏在地的何旭尧忍不住发笑。江惑征战沙场多年，所到之处皆是寸草不生，收拾一个顽劣之徒，对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将军误会了，小凤是为您着想。”她缓缓解释道，“何旭尧的官职虽与将军相比算不上什么，论人品，相貌，品性，何旭尧皆是样样不如将军您，但他的背后有一股极其凶恶的势力，您不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此事与我何干？朝廷已经不需要我这个老人了。”江惑从未想到过，过去叱咤风云的边域大将军，现在更像是一位即将垂暮的老人。
“将军大名，小凤听过，今日幸得将军照拂，才使小凤免于一场厄难。眼下，何旭尧还不能轻易死去，否则，将军一家人定会被何家兄弟所害。”她耐心劝解道。
江惑的确冷静下来了，司凤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今日他决意来此别无其他目的，无非是提前得知何旭尧会来此处，想要借此机会搓搓那厮的锐气，一时间着急上火，忘记了家中老小数十人的性命掌握在何旭尧的胞兄何旭成手里。
“唉。”江惑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
“其实，能见到将军，小凤也是十分高兴。”她又道。
“有何可喜之事？”江惑头也不抬，随口答道。
“小凤有几位好友，亦是世间少有的英雄豪杰，想举荐给将军认识一下，不知您可有兴趣？”
“我江惑素来鲜少结交朋友，不过，方才姑娘一番梁燕犹如醍醐灌顶唤醒了我。”他又道，“既是小凤姑娘亲自举荐，认识一下也无妨。”
“多谢将军。”司凤有礼道，“将军且稍等，我去找人安置一下何大人，我的几位朋友稍后便来。”
随后，打点好一切，小凤支开了旁人，屋内只剩下江惑与她两人，他们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等候着。
瞧着时机渐渐成熟，花尘与叶归也显露出真身。
“叶公子。”小凤迅速起身，道。
叶归冲着她微微一笑。
花尘亦是礼貌点头，示意回礼。
“这两位……便是小凤姑娘的朋友？”江惑问道。
“是的，将军。”
“你们相识多久了？”
“三日。”
“小凤姑娘是认真的？”江惑一脸狐疑道。
司凤看看叶归，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许你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叶归开口道。
“你如何证明？”江惑反问道，“就因为你们能凭空出现？这未免太荒唐。这种小事连朝堂中那位喜欢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也能办到。”
“江湖郎中？他是何人？”叶归好奇问道。
“宋玄音。”江惑愤懑道出这个名字，“小皇帝自小体弱多病，宫中御医表示只能慢慢调理。然而，三年前，此人借着一招大变活美人，一下子赢得了小皇帝的心，逐渐健康活泼，不用再久卧床榻。宋玄音也就此立足于王侯将相之中，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国师。”
“宋玄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叶归碎碎念道。
花尘轻咳一声，问道：“您与宋玄音可曾有过恩怨？”
话说此处，江惑愤愤道：“我与他本无恩怨，怎奈此人心胸狭窄，不过是一次朝堂论谈，他说不过我，自此便处处与我作对，一旦抓住机会势必要断我后路。”
花尘道：“将军还是应该小心行事。”
“这宋玄音定是心怀不轨，何家兄弟便是他一手扶持。皇城禁卫军从来只效忠一人，便是皇帝，也不知这江湖郎中使了什么手段，何家两兄弟暗地里可为他做了不少的事情。”江惑面露悲痛，述说着，“这样下去，我朝必将落入他人之手。我因先皇嘱托，要为小皇帝打下江山。哼，谁知他竟听信谗言，认为我有谋反之心，剥夺了我手中所有的兵权。”
“将军的遭遇，的确令人惋惜。”叶归说道，“但我有一疑虑，不知将军可否帮我解答。”
“但请直说。”
“方才，将军说这位江湖郎中宋玄音大变出一位活美人。敢问，这美人姓甚名谁，现今在何处？”
“此女名为黎漾，居于皇城内的芳心阁，距离小皇帝的住所不过几里地。”
叶归思索一番认为，宋玄音之所以能这般行事自如，想必与这位黎漾姑娘脱不了干系。如果她突然失踪了，宋玄音是否会阵脚大乱？她又问道：“关于活美人与宋玄音之间的关系，将军了解多少？”
“这江湖郎中的事情，我懒得去搭理。他们之间有何关系，与我毫无瓜葛。”江惑不以为然道。在他看来，小凤姑娘的两位朋友年纪轻轻，且相识不过三日，属实算不上可靠之人。今夜，他对这温柔外乡无甚兴趣，喝了杯茶便转身走人。
小凤姑娘很是尴尬，对叶归连连致歉，原本答应要将何旭尧带来，怎奈半途中冲出一个脾气火爆的江惑，打乱了众人原本的计划。
不过，在叶归看来，这些都无关紧要，江惑给出的答案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即便今夜正是何旭尧来此，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皇宫中的秘密问出口。倘若当真如此行事，一向爱斤斤计较的何旭尧一定会再来找司凤的麻烦。
江惑离开凤鸣苑不久，花尘与叶归二人也双双离去，但他们二人此次并不是直接返回客栈，而是改道去了皇宫。
深宫门前，高大的红砖瓦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叶归看了看花尘，使了个颜色，示意她打算硬闯。
花尘点点头，同意了。
正在此时，沈景逸匆匆赶来至此，并一脸疑惑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小魔女，你好奇的那人，我帮你追上了。你猜他是谁？”
“宋玄音吗？”叶归问道。
“咦？你知道了？”
“不。江惑告诉我们的。”
“江惑是谁？”沈景逸追了大半夜，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暂停住了。
“待会儿跟你解释吧。不过，我们现在并不打算去找宋玄音争执。”叶归道。
“那要去找谁？”
“宋玄音的事先不急。方才，从江惑处得知，黎漾也在漯安，而且就在这深宫大院之内。”花尘解释道。
“嘶——”沈景逸倒吸了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瑟瑟发抖问道，“仙族啊？她们来干什么？”


第50章 五十


第五十章  漯安城（十三）
重新汇合的三人，翻墙进入了皇宫之内。人族皇宫的确戒备森严，但想要解决这一问题并不难，隐去周身气息即可。他们一边前行，一边寻找着皇宫内正中央的位置，小皇帝大多居于此处。
他们一路寻到芳心阁，此处院落十分安静，众人细细探查，发现某间大殿传来异样的声音，沈景逸诡魅一笑，道：“看来这位黎漾仙子颇得小皇帝的欢心呐，这般缠绵似火，真叫人不忍心打扰。”
叶归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不如看完这出好戏，二位意下如何？”沈景逸越发兴奋，说着便要悄悄溜进芳心阁中。
“无聊。”叶归撇撇嘴吐槽道。
花尘拉紧她的手，劝慰道：“你离去已有千年，对往事都不太记得，许是也忘记了鬼王原本的为人行事。”
“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嗯……以前的鬼王，可谓是行迹恶劣，若非叶儿出手阻止，鬼王可要顶三界六族的骂名流落荒野了。”
“我跟他很熟吗？”叶归皱眉，不解道。
花尘笑了笑，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何止是很熟，整个鬼族都欠了叶儿好大一份人情。”
此时的叶归微微颔首，她表示全然不知。在她的记忆力，仅仅有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季舒越与养育她十年之久的玄音山。然而，一场莫名而来的变故，使她不得不与之拔剑相向。想到这里，她不禁多了几许悲伤。
突然，一阵打斗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上空两人凶狠的厮杀在一起，叶归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刚刚去“看戏”的沈景逸吗，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而对方不过是一名女子罢了。
沈景逸也看到了叶归，迅速躲开对手的攻击，一下子跳回了叶归身旁。
那名女子满目怨气，尾随而来。
不过，当她落在地面之上，收起了方才的戾气，她的眼神终于从沈景逸的身上挪开，一双妩媚的眼眸紧紧盯着叶归。“红叶魔君？你果然重生了！”她开口道。
叶归一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花尘迈出半步，将叶归藏在身后，言语冰冷道：“黎漾，你当自己是谁呢？红叶魔君的称号也是你能随口叫的？”
“哼，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黎漾轻蔑道，“就算她重生了，也不可能再回到由魔族一家独大的局面。花尘，你还是醒醒吧。”
“我的事，还轮不到不三不四的旁人来插手。”蓦然间，一向温柔的花尘，突然变得强势。
叶归不知其中原委。
沈景逸却是了解一些，他甩甩衣袖，一番讥笑道：“黎漾仙子，这外界的男子是不是总是香的？要不然你们仙族为何都在外边偷偷觅食？”
“你……”黎漾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我说错了？”沈景逸故意玩笑道，“哦对，我忘了，你们仙族没有男子。怪不得，对你们而言，这外界男人的汗臭味儿都是迷人的。”
“沈景逸，你别自以为是。就算红叶魔君重现于世，你们鬼族依旧还是见不得半点光彩。”黎漾破口大骂道。
沈景逸轻笑一番，他才不会因为这种荒谬的言论生气。这种话早在七千年之前，他已经听够了。原本他很介意别人对鬼族的看法，直到某次去魔族地界游玩，他亲眼看到了由红叶魔君亲手培养的百万魔种兵团，其浩浩荡荡之势，足以轻松碾压神族自以为傲的天兵天将，那一瞬间，他震惊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到过，竟然有人能靠一己之力豢养如此数目庞大的军团。
他从红叶魔君处讨来魔种兵团形成的秘诀，自此，回到地雨门一心研究，不再过问凡尘俗世中的流言蜚语。后来，鬼族日渐强大，也有了自己的规章制度，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人喊打的卑微族群。
沈景逸扭头看了看身旁之人，她正一脸茫然，处于发懵中。他道：“小魔女，你看懂眼下的局势了吗？”
闻言，叶归摇摇头，一双淡淡的冷眸微微眨动，静静等候着回答。
沈景逸道：“我之所以前来人族，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人族小皇帝现在的命数，与生死簿所记载相差太多。俗话说，天命不可违，若是强行逆天改命，也并非没有过先例，只可惜，在我沈景逸这里从来没有过。这小皇帝突然多出了千年寿命，当真是令人费解，今日看到黎漾仙子，我似乎又明白了许多。”
“明白了什么？”黎漾故意反问道。
“近年来，常常有仙族与神族重归于好的消息传来，敢问黎漾仙子，此事是否属实？”
“这与你鬼族有何关系？”
“既然要回归神族，还请黎漾仙子切莫再要叨扰这小皇帝，尽管他有些是非不分，这也是他的命数。”
“只怕要让鬼王失望了，明日，我便是人族名正言顺地王后娘娘了。”黎漾一脸洋洋得意道。
突然间，沈景逸的脸一片铁青。
“鬼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也对这王后的位子感兴趣？”黎漾故意讥讽道。
“我还不稀罕呢！”沈景逸不屑道。
始终不曾多言的花尘，又开口了，他道：“小小仙族，野心倒是不小，想借此机会统一人族？”
“还是赤练谷的两位师尊英明，人族被放置数千年，无人问津，我们仙族只不过做些举手之劳罢了。”
“人族数万年来，始终存于世上，制约平衡三界六族的不公，即便有一日人族要归于他族，也绝非一人之言便能决定的。”一向神经质的鬼王沈景逸，突然正色起来。
但是，黎漾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不慌不忙地道：“一切都晚了。你还真以为，红叶魔君能重掌天下大权不成？你看看她现在茫然无知的样子，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话毕，黎漾肆意地嘲笑着尚在懵懂年纪中的叶归。
听到这样的话，花尘一脸黑线，他斜侧着脸，冷冷地道：“我从来不打女人，可今天似乎要破例了。”
话音刚落，花尘的掌心汇聚出一股天青色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对面那目中无人的女子。黎漾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击倒在地，一股腥甜从丹田涌出。她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地板，一时慌了。
“我告诉你，这世间没人能在我面前，出言侮辱我的叶儿，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花尘一改往日里温柔的样貌，冷漠地道。他的掌心，那股天青色的灵力仍在盘旋，黎漾瞪大了眼睛，欲打算挣扎逃跑，然而，刚刚站起身来，又有一股强劲的力量从背后袭来，黎漾还没跑出多久，便再次倒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爬起来。
“不堪一击。”沈景逸摊开手，评论道。
“没想到，灵力低下的黎漾，竟被用到了此处。”花尘莫名地道。
“此话何意？”叶归开口问道。
“小魔女，我可提醒你，最好离仙族那群疯婆娘远一些。”沈景逸指着躺在地上的躯体，漠然道，“此女子简直死有余辜。”
“当年赤练双霞闯进妖界，就是这个小仙被最先丢进妖族地界，充当探路人。”花尘莫名回忆道。
“仙族为何要去妖族？”
这个问题是叶归问的。
花尘眼神闪烁不定，还未考虑好如何回答。
沈景逸“噗嗤”一笑，跟她解释道：“赤练谷那帮女人，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寻思什么，可能是太寂寞了吧，妄想拿妖族第一美男解闷，谁知道，被三大天尊之一的洪冠妖王亲自赶出去了。想当年，此事还在三界六族喧闹了好一阵，至此，仙族脸面也是荡然无存了。”
“噢——”叶归长长地感叹一声，意味颇为不明。
花尘胆怯地看着她，猜测着他的叶儿接下来会说什么话，结果只等到三个字：“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沈景逸纳闷了。
“嗯。”叶归道，“我们大闹了这么久，也没人来是不可能的，想必早就惊动了某些人，只是对方还未露面吧。何况，连王后都命丧于此，只怕，我们今后要没好日子过了。”
“我不觉得。”花尘还是头一次提出与她相反的观点。
叶归、沈景逸两脸懵逼，异口同声地问道：“何以解释？”
“黎漾虽为仙族一员，却始终得不到重视，反而被赤练双霞当做炮灰一样，挥之即来，用之即去。”
“仙族终究是从神族叛离出来的一部分，她们大部分的习惯都还保留着神族的模样。黎漾仙姿一般，灵力也是低得可怜，赤练双霞两姐妹自然不会将她放在心上。”沈景逸附和道。
“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花尘又道，“黎漾之死，可大可小。就看赤练双姐妹如何看待了。”
“你的意思是……”
“景逸，我问你。倘若，你想将人族收归于自己麾下，你的第一步会是什么？”
问题一出，沈景逸当真思索了一番，随后碎碎念道：“人族美女数不胜数。自然是先将美人儿带回地雨门。”
“额！”叶归对这样的回答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不过，她倒有自己的看法。“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无论皇帝也好，王后也罢，首先要做的是稳住民心。当今小皇帝已经失了民心，所以这王后的结局注定一死。”
花尘看了看她，微微一笑，道：“没错。因此，黎漾之事可大可小。”


第51章 五十一


第五十一章  漯安城（十四）
叶归与花尘返回客栈。
沈景逸则独自去了另外一间房。
夜晚，叶归坐在案桌前，久久不能入眠。在她内心深处，有点在意黎漾说过的话。在花尘与沈景逸眼中，她始终像是白月光一般。可是在旁人眼中，她是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无聊的看法，她更想知道过去的自己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看了看右手腕处的胎记，依然是毫无头绪。小的时候，母亲难产而死，家中父亲亦是体弱多病，鲜少与她多言，时运不济，又逢连年战乱，敌军如似豺狼虎豹一般破门而入，血洗了儿时的村子。一想到此处，叶归便忍不住气得发抖，若非人性的贪婪，几百条活生生的性命又怎会再一朝一夕之间化成血河。
而今，即便是繁华喧闹的京城漯安，同样是阴云笼罩，这背后不知何人在翻云覆雨。今日，死去的是一个黎漾，他日，是否又会有新的女子因此遭殃。传言中的那个男人，宋玄音。他也在漯安，这背后的种种因果是否同他有关联呢？
越是不断思索，叶归也是睡不着觉，直到第二天鸡鸣报晓。她翻了个身，看到旁边的花尘还在熟睡中，她悄悄起了身，想去外边透透气。然而，刚一出门，正好碰上了前来搜查客栈的巡城军。
叶归下意识躲了起来，暗中观察着何旭尧的一举一动。
他还是往日里那般飞扬跋扈，令人心生厌恶。“来人呐，给我仔细地搜，暗杀新王后之人，一定就在这间客栈，给我检查清楚了，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见着巡城军亲临至此，酒楼掌柜亲自迎接。不过，这群目中无人之辈不屑于搭理他，将他推搡在地，掌柜爱子上前将父亲轻轻扶起，驻足一旁静静恭候。
“大人。小店寒碜，承蒙各位大人厚爱，只是店内的诸位客官还在沉睡，小的实在不便打扰。”酒楼掌柜苦苦哀求道。这漯安谁人不知，一旦被何旭尧盯上，便是祖上倒了八辈子的霉，能留下一条全尸便是万幸了。
“少废话。给爷让路，你知道我在搜查什么人吗？那可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胆敢夜闯皇宫刺杀新王后，你若执意包庇，就是罪加一等，连诛九族。”何旭尧指着掌柜鼻子大声斥责道。
酒楼掌柜很是识趣，乖乖让开了路。
叶归迅速返回房间，喊醒了沉睡中的花尘。“喂，快醒醒。”
“叫夫君。”花尘一脸委屈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别睡了，我们有大麻烦了。”
花尘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紧紧抱住叶归，道：“什么麻烦啊？你是不是又打算离开我？我不准你走。”
叶归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颇为无奈道：“不是。是何旭尧带着人来抓捕我们了。”
“夫人，你倒是把话一次性说清楚。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话音落下，花尘翻了个白眼，一头倒在床榻上继续睡去。
叶归将被子用力扯出来，抱在怀里道：“我们倒是无妨。只是可能会连累了酒楼掌柜一家。”
“夫人，莫要担心，没人会知道是我们杀了黎漾。”
“你……你这么挂在嘴边，谁都知道了。”
“我的好叶儿，不要担心，没事的。”
“算了。你不走，我带着沈景逸走了。”叶归丢下手中的被子，转身离去。
“你——说——什——么？”花尘瞬间惊醒，连滚带爬地离开床榻追上去，问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吧，你什么时候跟那只色鬼有了奸情。”
“啊？”叶归惊讶得长大嘴巴，她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奸情一说，是何道理？”
“那你方才说要带沈景逸走，不带我。”花尘突然傲娇起来，翻着白眼，等待着夫人慢慢哄。
怎料，叶归无情地说出了一个事实：“谁叫你赖床不起！”
“我……”花尘欲哭无泪，夫人每逢遇到事情，便懒得再搭理他这套故意耍赖的小性子，七千年前，便是如此。七千年后，亦是如此。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走还是不走。”叶归站在门口，板着脸问道。
“走。”花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应了一声，穿好衣服，屁颠屁颠跟在夫人身后。
酒楼内，已经布满了巡城军的人，想要走正门怕是不太可能了。
花尘一手抓着夫人的一角，一手拎着还在昏睡中的沈景逸。一回头，便看见了他那副贪睡的模样，如同一只喊不醒的蠢猪一般，此刻，花尘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真想把这只色鬼丢出去当替死鬼。
“快走。我们从窗户出去。”叶归一边提醒道，一边返回了沈景逸的房间。
“好。”闻言，花尘紧随其后，他们迅速地离开。何旭尧未在此处搜寻到什么，又转身去了下一家客栈。
叶归坐在房顶，很是不解。昨夜，他们三日秘密行事，又会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莫非真有人按照盯着他们？可即便如此，除了小皇帝，谁还这般在意黎漾的死活。
“一看就是别有用心之人行事。”沈景逸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道。
“何人如此？”叶归问道。
“黎漾从来不被人看重，此番却大肆旗鼓派人全城抓捕凶手，其背后定然有人故意为之。”沈景逸道，“这七千年来，花尘很少在人族动手，即便是出现，以他灵力的特殊性，肉眼凡胎的普通人是难以察觉到的。”
“会是谁呢？”
“呵——”花尘蓦然发笑，他已猜出沈景逸口中之人。
黎漾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仙，凭她一己之力，想要在人族掀起一场风云怕是有不小的难度。不过，在这背后一旦有人将她当做棋子任意操纵，而黎漾自然能顺水推舟得到新王后之位，也是极有可能。
花尘将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讲给身旁之人听。
叶归听后，陷入思索中：“这背后得利之人会是谁？”
“仙族对内部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门下若是有人胆敢叛离，必定会遭受抽筋剥骨之痛，断掉仙跟，葬送全程。黎漾胆小怕事，又毫无依靠，自然不可能背叛赤练谷。得利的自然是赤练双霞。”沈景逸解释道，“只是这宋玄音为何也在皇宫之内。昨夜，我便想问，但是又好奇黎漾的出现是否属实，便与你们二人一同去了芳心阁。”
正值三日愁眉莫展之际，瑾萄又回来了。
芳心阁。
沉睡之际，他也会习惯性地将身侧的美人揽入怀中。他翻了个身，伸出修长的手臂寻找着与他同床共眠的美人儿。手臂蓦地落下扑了个空，他睁开惺忪的睡眼。
天微微亮，身侧的美人儿却不知去了哪里。他有些失落，等候了许久，也不见美人儿归来，于是，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美人儿，今日，你便是我的王后了。怎的在这个时候，自己先溜了。”他碎碎念着，掀开被子，离开床卧，打开芳心阁的大门，东边的红日逐渐高升，院子中的每一处角落已然大亮。
他却愣住了，美人儿竟然在院中睡了一宿？
为了不想旁人打扰到自己的好事，每到夜晚，他都会遣散了芳心阁周遭的奴才们。谁曾想，美人儿落在院中都无人理会。想到这里，他便愧疚万分。
“来人，快传太医。”他大声呼喊道。
一声令下，芳心阁涌进了不少人。他将美人儿亲自抱回殿内，等候着太医的消息。然而，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太医握着新王后的脉搏，坐在原地发愣。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催促问道：“我的美人儿怎么样了？为何昏睡这么久？”
“启禀陛下，微臣无能，娘娘的脉搏若有若无，一时间，难以看出是何等症状。”太医跪在地上，整个人趴在冰冷地地板，瑟瑟发抖道。
“废物。”他大骂道，“既然这般无能，活着有何用，给朕拉出去砍了。”
“陛下，饶命啊。”太医求饶道，“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微臣一定能治好娘娘。”
“没用的东西，时间都给你了，我的美人儿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他铁面无情道。
只要他挥一挥手，便能招来禁卫军。此时，正是一日最珍贵的时刻——清晨。芳心阁却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怒骂声，仰天大笑声，一番吵闹之后，一把冰凉的砍刀落下，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上。殷红色的液体流淌在红漆宫门前，旭日的阳光普洒下来，将其照耀的晶莹剔透。人人低头不语，也不敢放肆喧闹。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躺在这里的是不是自己。
芳心阁的宫殿内，他放声哭泣。“我的命，是你给的。如今，你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美人儿，我该去哪里找你？”
哭过之后，他想起来重要的一人，或许，他能够救下美人儿。
“来人。去找大国师，叫他速速前来。”
话音刚落，一人立即回复道，“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说话之人，凭空出现。宋玄音向着他行了一礼，以示敬意。
他道：“大国师不必多礼，快些看看我的美人儿如何了？”
宋玄音一来，便看到了黎漾周身的天青色火焰。他立即认出，此种灵力的来源，当使用者内心充满怒意，其灵力具有极大的灼伤之力，反之，当使用者心情愉悦之时，这股灵力用在受伤之人身上，可瞬间治愈所有伤痛，这般特殊异常的灵力，三界六族仅一人拥有。


第52章 五十二


第五十二章  漯安城（十五）
瑾萄莫然的消失，又无故出现，让众人难以猜透其心思。
这一次，她出现与往常似乎不同。原本她看到叶归会有几分胆怯，即便一同出行，她也会刻意的避免与叶归靠近。此刻，她正一脸决然的直视着叶归的双眸。
“你看着我做什么？”叶归诧异道。
僵持了许久，瑾萄难以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突然间潸然泪下，惊到了沈景逸。“你在玩什么鬼把戏？”虽说这一路走来，瑾萄总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也不多言，也没坏事，毕竟立场不同，她与这支队伍始终格格不入。尽管她消失不见，也没人能分出多余的时间去寻找她。
“扑通”一声，瑾萄双膝下跪，她仰着头，眼中的视线始终放在叶归身上，从未挪开半分。
“瑾萄，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叶归越发不了解她这番行为。
终于，她开口了。“魔君，请您帮帮我，为我不幸遇害的弟弟报仇。如若魔君能帮我完成此愿，今后，瑾萄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记得，洪冠妖王曾立下规矩，妖族未成形的孩子们，只需留守在自己洞府内，慢慢成长即可，无须沾染凡尘是非。”花尘道，“前些日子，我离开妖界之时曾路过你家洞口，看到你那年幼的弟弟正独自玩耍。”
“多谢君主关心。可怜我一家老小，弟弟无故夭折，离世的消息传入年迈的母亲耳中，致使她昏厥至今。”瑾萄面不改色，仍是满脸的怨愤，她道，“魔君，瑾萄自知有愧，曾陷害于你。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只要您能帮我复仇，从今以后，我发誓定会忠心不二，如若有为此誓，便不得好死。”
“可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且立下毒誓。但你从未提及仇人是谁？叫我们如何帮你？”叶归歪着脑袋，询问道。
“仇家，便是妖族护法大长老七雀儿。”说起此人，瑾萄满脸悲愤，咬牙切齿地从口中吐出这个名字。
“七雀儿？”花尘、沈景逸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不是你的主人吗？”沈景逸连续追问。
瑾萄未曾搭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七千年前就已经疯了，妖族早就放弃了她，任凭她独自一人作妖。”花尘默默地道。
“额……”沈景逸一脸汗颜，“我倒是很疑惑，你们妖族的人既然已经放弃她了，为何她还能占据护法大长老之位，就不怕她趁机夺走妖族大权。”
“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妖界从来都是一片混乱，洪冠妖王更是七千年之久都未曾插手过半点妖界大事。”
“我明白了。洪冠妖王不理尘世，现任妖王花尘还在惦记着早已过去的魔族，即便你在位多年，妖界鲜少历经战乱，但也是外族忌惮你花尘的威名，这样一来，倒成了无心之举。妖界始终无主，最终谁当妖王都一样。”
“全对。”花尘鼓鼓掌，眯着眼微笑道。
“哎。我还不了解你。”沈景逸跟着附和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叶归插话进来道，“你们说的这些，都跟瑾萄的弟弟有何关系吗？”
“叶儿，我给你个提示，自己猜猜看。”花尘缓缓道，“其一，瑾萄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是妖界之内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但鲜少有人知晓，她也拥有千年基业。如果将她独自放出去，再经过几件大事件的历练，你觉得她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叶归眨动着颇有灵气的冷眸，思索一番道：“可成大才。”
“很好。”
“其二，瑾萄曾与我们整日相伴，此事终会在三界六族传开。七雀儿一旦得知此事，自然要胡乱猜测一番。先不说我与叶儿过去的身份，单凭目前沈景逸的鬼王身份，便足以让人忌惮。毕竟，现在的鬼族正不断强大起来，有人曾断言，沈景逸手下的数百万阴兵早晚会超越当年的魔族兵团。”
“七雀儿是在担心，有一天瑾萄会利用鬼族势力吞并妖族，她的护法大长老之位便保不住了。”
“猜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花尘颇为感叹道：“此刻站在你面前的瑾萄，像极了当年匆匆赶至玉垣山的七雀儿。就连亲口说的话都极其相似。”
“就是因为有太过相似的地方，七雀儿开始怀疑自己用的人？这样的人，着实像个笑话。”叶归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魔君求求你，收下我吧。”瑾萄仍旧跪着。
叶归上前将她扶起来，道：“要我帮你？我还真不敢答应。人人都认定我是红叶魔君转世。但现在的我实在无能为力，我连同门师姐都弄丢了，她身在何处我至今不知。眼下，我们几个又陷入了皇宫的迷云之中。”
“君子报仇千年不晚，我不怕等，只是我不愿屈居于仇家之手。”瑾萄微微垂眉叹道。
“换做是我，我亦不愿。”
“但请魔君准许，让我追随您身后。我保证，不会随便添麻烦的。我也会尽力帮助魔君解决燃眉之急。”
“这……”叶归一时不好推辞，正想着如何妥善解决。
花尘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便道：“你与我们同行倒是无妨，不过，魔君这一称呼不得再随意挂在嘴边。现在的叶儿不仅是灵力大幅度衰减，心思缜密的程度亦是不如当年，就连性格脾性也变得与过去截然不同。你若一道跟来，她自是会将你视作友人。既是朋友，你自当应该知晓，如何处理好与叶儿的关系吧。”
“多谢妖王提醒，瑾萄明白了。”
叶归满意的笑了笑，一双无辜的小眼神乖巧地盯着花尘的脸。
“魔……”瑾萄欲言又止，她收起嘴边的话，立即改了称呼，“叶归，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吗？”
“对。”
“现在，我想做的只有两件事。”叶归道，“生死簿上已有了樊师姐的死讯，但我不想就此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背后行凶之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大小姐生前，待我如亲友一般，一直想要拉近我与相夫人的关系。可我奉命行事，不想连累她。”瑾萄愧疚道，“那第二件事呢？”
“我想弄清楚与我有关的过去。”叶归道，“这三年来，不断有身份不明之人跟随我们，虽然他们不方便显露身份，但我已然察觉。既然人人都惦记着我的身份，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当真与七千年前的红叶魔君有关联，如今能重新出现于这世间，定是前世还有未了的心愿吧。”
她说完了。
花尘却痴痴地望着她。的确，现在的她，性情温柔了许多，但在行事举止他还是能看到七千年前红叶魔君的影子。只可惜，她什么都忘了。
“好，我也来帮忙。”瑾萄慷慨道，“尽管我对红叶魔君了解不多，但也从七雀儿口中听过不少故事。”
一番讨论之后，天色已然大亮。人族最繁华的地方漯安，逐渐热闹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着如此景象，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然而，没过多久，一只排列整齐的巡城军如虎狼一般闯进人群，打破已有的平安与美好。何旭尧还是那般飞扬跋扈，当街驾马疾行，撞到了不少无辜的路人，被鞭子猛抽的马儿疯狂奔跑带翻了街边的小摊。
“他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叶归站在房顶向下俯视，看着何旭尧带领的巡城军所行进的方向大致是城西集市。
“我怎么感觉像是有大事要发生。”沈景逸道。
“我们跟去看看吧。”瑾萄提议道。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飞身离开房顶，一路尾随何旭尧而去。果然，到了城西集市，何旭尧的队伍停下了脚步，并将刑场周围的人群疏散开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在议论。
“唉，妖妇祸国，今日不知又是哪位忠诚良将惨死于此啊。”
“老李啊，你可小点声。这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了，连你都要跟着遭殃。”
“我怕他作甚，皇帝昏庸武道，妖妇祸国殃民，本朝气数迟早要尽。”
正午时分，刑场前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群，与其说大家是在看何人遭殃，倒不如是见证一代枭雄的陨落。众人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等待着即将被带上断头台的人。少时，两位衙役押送着一位身材魁梧之人，一步步向刑场走来。
“这不是边域大将军江惑吗？”
“还真是。”
“大将军何罪之有，为何要杀他？”
“昏官，为何要杀将军？”
看到被押送的犯人是江惑，人潮立即沸腾起来，纷纷指责昏官办案，是非不分草菅人命，祸害朝廷忠臣。
“安静——”负责督办此次行刑的官员，一拍案桌而起，试图以气场镇压。
然而，人群中似乎没有人听到他说话，接二连三地胡喊着：“狗官，放人，放开边域大将军。”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巡城军出手极力镇压，但抵不住已经被激怒的民心。冲在前头的巡城军被一一打伤，围观的普通百姓也有不少人被巡城军挥舞着冰冷地佩剑肆意砍伤。


第53章 五十三


第五十三章  漯安城（十六）
一大清早，江惑还在睡梦中，府中管家匆匆忙忙地敲响了他的房门。“老爷，大事不好。巡城军的人来了。”
一听到是何旭尧，江惑心中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破口大骂道，“该死的何家小儿，反了你了，胆敢带人闯我江府。”
然而，他刚开门，十多柄冰凉的利剑架在他的脑袋之下。
“大胆逆贼，胆敢夜间入宫行刺。给我拿下。”何旭尧捋着嘴角的小胡子，眼神中夹杂着一丝邪魅之气。
“何旭尧，你休要血口喷人。”江惑挣扎道，“老子我行得正坐得直，何来入宫行刺？”
“新王后遭人夜间行凶，今早已经仙逝。幸好大国师卜了一卦，得知是你这狂妄之徒混入宫中害死了王后。”
江惑瞬间明白，这一定是国师宋玄音的阴谋，无非就是想借此事，将他以除后患，他若一死，宋玄音自此在朝堂再无敌手，小皇帝不过是他留着的傀儡罢了。想到此处，他仰天大笑三声，道：“好一个黎漾，死得好！妖妇蛊惑君心，扰乱朝纲，当真该杀。”
“江惑，你胆敢侮辱新王后仙体，简直目中无人。”何旭尧容不得他再多多废话，命人将他押入囚车。
此刻，皇宫之内。小皇帝躲在御书房不肯上朝，理由无外乎不愿意同他人解释江惑一事。“大国师，我们怎么办？”他向宋玄音求救道，“江惑这厮在朝廷中颇有些人脉，诏令一下，反对之声汹涌而来，真叫孤王头疼。”
宋玄音虽卑躬屈膝，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江惑哪里是人脉较好，只是这人族皇帝软弱无能，毫无主观意见，实在难成大器，众人看不下去罢了。可恨的是，此人命数极好，一出生便是帝王之家，何况还是嫡长子，这皇位自然而然是他的。不过，这江山易得不易治，小皇帝不分是非，贪图美色，且容易轻信他人言语，借着给他治病的名义，宋玄音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小皇帝的信任。
“陛下，切莫心急。只要这江惑一死，朝廷中再无第二人敢与陛下作对。”宋玄音随口编了个理由，忽悠着小皇帝。怎料，他居然真的信了。
“此话当真？”小皇帝追问道，“他的党羽一旦卷土重来，那该如何是好？”
“行刺新王后乃是大罪，江惑一家人的性命都不足以弥补陛下痛失新王后，此事陛下应当连诛三十族，将其邻里及好友统统斩杀，方能斩草除根。”
“大国师，言之有理。孤王这就叫何旭尧去把这些人都杀了。”说着，小皇帝又拟了一道新的诏令。
宋玄音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他始终低着头，心思单纯的小皇帝一时难以察觉。在他看来，像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都能坐上皇帝之位，还有江惑等一系列重臣忠心不二的辅佐其政务，简直是命运不公。
三年来，宋玄音收买了何旭尧，将他的把柄拿捏在手里，并以此逼迫他的胞兄何旭成与其同流合污。随后，整日睡在小皇帝身边的黎漾，也是他亲手献出，黎漾自然听命于他。也多亏了黎漾的煽风点火，小皇帝彻底迷了心智，死心塌地的信任着不明而来的大国师宋玄音。在他昏庸无道的统治之下，过去的重臣一个个离去，死的死，走的走，最后只剩下一个江惑。
江惑一死，小皇帝彻底孤立无援，从今以后，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罢了，只要他轻轻动一根手指头，小皇帝也蹦跶不了多久。
宋玄音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发笑。
刚刚写完诏令的小皇帝，看到如此开心的大国师，一脸发愣，问道：“大国师想到了何事，竟然这般开心？”
“是这样的，微臣一想到能为陛下除去心腹之患，便欣喜万分。”
“原来如此，辛苦大国师了。江惑死后，从此整个朝堂都只听命于你我二人。”
“是。”宋玄音表面上仍旧装作乖巧地模样，在他心底深处，他可容不下如此无脑之人整日踩在他的头上装腔作势。
“大国师，孤王的诏令已经写好了，你去把何旭尧喊来。”
“陛下忘了吗？何旭尧一早就去了将军府去抓逆贼江惑。”
“对哦，那就把何旭成喊来。他常年陪伴孤王左右，也是值得信赖之人。”
宋玄音拜别了小皇帝，转身离开御书房，将门外的何旭成喊了进去。
然而，何旭成怒视着他，始终不肯动身。
“你瞪着我做什么？”宋玄音假意疑虑问道。
“宋玄音。我问你，江惑一家可曾与你有过恩怨？”
“不曾。”
“那你为何献计害他一家？”
“江惑夜闯皇宫刺杀新王后，此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人人都知晓，我何时害他了？”
“你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稍微做些手脚，凭我们这些肉眼凡胎实在难以看出。你真当我朝再无能人了吗？”
“我知道你学过几天道法，但是，有人相信你吗？”
“宋玄音，你的阴谋早晚会被人揭晓。”
“被你啊？何旭成，你可别忘了你这官职是怎么来的。”
“你……”何旭成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他弟弟的把柄还在此人手里，他自然不敢违逆。
紧接着，宋玄音也提到了此事。“别忘了，你那可爱迷人的弟弟何旭尧，他的小把柄还在我手里，若是不想惹火上身，最好还是乖乖听好陛下的命令，一件一件照做即可。”
何旭成虽有怨言，却无法言说。他自小聪明好学，跟着乡里的老道人学了几门功夫，后来离开故土，来到京城打拼，他的一身绝学颇得当时的禁卫军统领赏识，便将他带到宫中，并封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初到京城，便有幸得到青睐，何旭成很珍惜这个机会。日复一日的跟着老统领多加练习，终于有一日他也成了能独挡一面的年轻将领。老统领正打算将他举荐给先帝，却得知先帝病重的消息。
何旭成升官之事，也就向后推了几日。
谁成想，先帝就这样一病不起。新皇即位之后，又常常告病不上朝，急得朝廷中一些大臣们手忙脚乱。
某日，皇宫外，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日，正好是何旭成当值。
看到有不明身份的人靠近，何旭成正打算将他赶出去。这位“客人”却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他手里，并留下一句话。“明日，我还会来此。到时候，你一定会求我进去。”
血气方钢的何旭成，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踹了一脚。待“客人”离去之后，好奇心满满的他拆开了信封。
书信是来自故乡的胞弟，他以为是家中母亲想念，读到最后才明白，弟弟在老家闯了祸，打伤了乡土富绅贾有钱的宝贝儿子贾赹。贾有钱此人在当地也是臭名昭著，总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弟弟落在他手里，自然难逃厄运。
可他这弟弟着实不懂事，头一日将对方打伤，第二日被伤者父亲贾有钱讨要了一笔巨大的医药费，何旭尧非但不给，还拿着刀子趁着夜色翻墙进入别人家门，将贾赹残忍杀死。犯了人命案的何旭尧本打算连夜逃走。可被害者父亲贾有钱也不是泛泛之辈，花了大量的重金悬赏要他的人头。
无处可去的何旭尧，又被人抓了回去。听闻儿子做出这般荒唐之事，上了年纪的老母亲被活活气死。
何旭尧也被挂在了用来屠宰母猪的树上。
正在此时，云游四海的宋玄音刚好路过，救下了即将被宰的何旭尧。
终于解脱的何旭尧对这位神仙道人一番言语感激，无意中还透露出自己还有个哥哥在京城当兵，希望仙人宋玄音能送他一程去京城投奔哥哥。
宋玄音顺水推舟将他带来京城漯安。他来京城自然是有备而来，临行前，将何旭尧所长大的村落一把火少了个干净。
何旭尧惊呆了。
宋玄音却一口咬定，不过是些在被人受难时的冷眼旁观之人，活着也是无用。一时贪婪的何旭尧信以为真，跟着他一路来到京城。
何旭成永远都不会忘记，久别重逢之时，弟弟何旭尧对于杀人放火之事毫无半分羞愧之情，反而张口怒骂从小相伴长大的邻里乡绅都是该死之人。
何旭成无奈地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如若当年带着他一起来京城，或许，弟弟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宋玄音以弟弟手中沾染近百条人命案作为要挟，让何旭成向新皇举荐，自己是神医在世。
何旭成因心中对这弟弟有几分愧疚，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小皇帝得了神医的救治，开始坐上龙椅。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封宋玄音为大国师。
宋玄音心中自是欢喜，但他清楚地很，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被一时小小的荣誉冲昏头脑。于是，趁着何旭成休息之日，他登门拜访了何旭成的住所，并告诉其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宋玄音借口为了报何旭成的举荐之恩，打算设计将老统领害死，这是他的第一步。他要一点点将小皇帝身边的亲信全部铲除，并换上自己的人。
老统领刚刚被撤职，大国师宋玄音便怂恿小皇帝将禁卫军统领之位交给了何旭成。
而那位不懂事的弟弟看着哥哥升了官，也跟宋玄音讨来一官半职。至此，宋玄音轻而易举的控制了何家两兄弟。
此刻的何旭成内心悲痛万分，对于江惑之事，他仍旧存有疑惑。新王后被刺杀一事，人人都说证据确凿，但这些证据从何而来。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何旭成下意识地又瞪了一眼昂首挺姿的宋玄音。
“都半天了，陛下亲自喊你进去，你到底在想什么？”宋玄音不耐烦道。
何旭尧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陛下的诏令，大多都是你这卑鄙小人怂恿的。”
“你知道又如何？你能杀我？你若有这般本事，也就不会跟我在这儿废话了。”
“宋玄音，早晚会有人收拾你。”
“你再多话，信不信我先把你们兄弟两个收拾了。”
何旭成满目怒火，又无处释放，眼看着就要到了正午，他悄然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看着江惑就要被斩首示众，自己只能被困在御书房门前，还要跟这罪大恶极的宋玄音废话连篇。他干脆背转过身，双眸紧闭，静静聆听今日的风向，如若天色发生异变，江惑还可能有救。
“你这是干什么？陛下让你进去呢。”宋玄音催促道。
何旭尧断定，这种时候进去面见小皇帝，接到的命令只能比斩杀江惑一事还要更糟糕，他索性装作没听见，一动不动。
“你再不进去，江惑死后，下一个就轮到你弟弟。”宋玄音继续威胁道。
无奈之下，何旭成冷哼一声，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和他猜测中的一样，小皇帝写下的诏令是让他亲自督办，内容便是诛杀与江惑一切有关联的人，包括乡间邻里，结交好友等。
何旭成咬着牙接过了这道沉甸甸的诏令。


第54章 五十四


第五十四章  漯安城（十七）
当何旭成带着犹如猛兽洪水一般令人胆颤的禁卫军，呈排江倒海之势出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面前，他犹豫了。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听信谗言，陷害忠良，势必会遭到天谴，只是这时候何时才能到来。
“你是何人？”
一阵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何旭成暂时收回了思绪。他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该是什么样的女子，不怕如狼似虎的皇宫禁卫军，并这般天真的质问于他。
他转过身来，一位衣着红裳的女子映入眼帘，最吸引他的是那双灵动的双眸，微微眨动之际隐约带着几分寒气。在她身旁还有一位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她们二人却给人不同的感觉。相较之下，红裳女子似乎更加冷艳一些。
“这些人何罪之有，为什么要被带走？”红裳女子开口道。
何旭成苦笑着，答道：“他们无罪，只是当今皇帝有令，一人犯罪，若无举报，势必连坐。”
“荒唐。”她道。
“你竟敢说皇帝的令荒唐？”
“是啊。一人犯罪，旁人又没做错，为何受到牵连？”
“小姑娘，你可知道，连累他的是何人？”
“江惑。”
“你知道？”
“我就是因为他才来的。”
红裳女子一脸认真回答的模样还有几分天真，瞧着十分可爱。
黄衣女子虽未开口，却未加阻拦，很是支持她的言行。
何旭成轻轻一笑，一时间分了神。蓦然间，耳边掀起一阵风，待他反应过来之际，整个人被一脚踢翻。他望着红裳女子大吃一惊。想不到她年纪轻轻，看起来柔弱似水，竟然能使出这般力道。
“大统领！！！”见状，何旭成身后的人纷纷涌上前来，他却轻轻摆手道：“无妨。此女子出身不凡，是我轻敌了。”
“得罪了。”她轻声道，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沉着冷静。
何旭成缓缓起身，做好了准备迎战的动作，不过，他无心此战。原本他对江惑一事，就存有疑虑，此刻又有人前来搭救，他倒希望自己能败于其手。一番赤手搏斗之后，何旭成才发现，尽管自己拼尽全力也未必是这位红裳女子的对手。“敢问姑娘，师从何处？”
“玄音山。”
“难怪如此厉害。”他莫名夸赞道，“玄音弟子天赋异禀，且各个身怀绝技，不愧是天下第一门派。”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此话何意？”何旭成有些不理解。不过，他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三年前，玄音山天才排行榜第一的女弟子修炼成魔后，做出了欺师灭祖之事，逃离山门之前还打伤了同门所有弟子，行为恶劣至极。“莫非你就是……”
“与你无关。”她道，“把无辜的人放了。我不与你为难。”
“皇命在身，恕难从命。”
好言相劝不成，她握紧拳心，从丹田处集中了一股强劲的力量，并将其朝着何旭成的方向挥舞出去。
年幼之时，何旭成虽学过几天道法，但终究是旁门左道，与玄音山这等正宗门派的实力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仅仅一拳胜负已见分晓。何旭成被一拳打晕昏倒在地，其余的皇城禁卫军看到这般状况，一下子慌乱起来。
她道：“我的目标是你们身后的人，不是你们。”话音刚落，原本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如同刚刚出洞的老鼠一般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禁卫军的人走了，她也转身离去，未曾多言。
“叶归，你为何不将他们带到安全处？”身旁的瑾萄不解地问道。
“带去何处啊？他们在漯安生活已久，和我这初来乍到的人相比，谁更熟悉安全之路。”叶归不慌不忙道。
“这倒也是。”
“我们这边已经完成了。不知道花尘他们那边是否顺利。”
“我们真的不用管江惑的亲友吗？”瑾萄又追问道。
“你回头看看不就好了。”
闻言，瑾萄一回头，身后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我猜测，江惑常年驻扎边域，很少与漯安的百姓有所交往。就算有几分薄面情的，也是同他的夫人有过几面之缘吧。”叶归大胆分析道。
“好像也是这般道理。”瑾萄细细思索着。
正午时分。
叶归、花尘、瑾萄、沈景逸四人追着巡城军的步伐到了城西集市停下，没过多久，便看到押送囚犯的车逐渐走入围观人群的视线。
江惑虽在战场上勇猛狠辣，却为先帝打下不少江山社稷，大大扩充了已有的领土。因此，在人族也有不小的声誉。今日，却不知何时要被斩首。
因此，城西集市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负责监斩的官员下令提前斩首，不用等到午时三刻。然而，话刚说完，人群中不少人将买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丢在他脸上。
负责押送与维护现场秩序的巡城军与围在前排的百姓发生了不小的冲突。顿时间，场面一片混乱。此次暴动人群中混入了不少懂些门道的有志之士，趁乱歼灭了巡城军。看到局面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何旭尧预感大事不妙，准备趁机溜走，在他刚刚翻上马背，身后飞来一把长刀横穿其腹中。
何旭尧还没出发，就倒在地上了。
“这个何旭尧真是罪有应得。”围观中的瑾萄骂道，“此人平时作恶多端，想杀他的人太多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他轻松逃掉。”
“城西集市都这般混乱，也不知江惑的住所怎么样了？”叶归担忧道。
“江家一直被小皇帝的人控制着，江惑若要被杀，江家肯定要遭难。”
“我想去看看，瑾萄，你帮我带路。”
“好。”
“我得去看看小皇帝。”沈景逸突然道。
“大国师宋玄音时刻守在小皇帝身边，你得小心呐。”瑾萄提醒道。
“花尘，你与他同去吧。”叶归道。
“为何？”花尘一脸懵逼地问。
“我在想，城西都发生了不小的暴动。朝廷之中必然也有变故，只是普通人不便知晓。沈景逸要去看小皇帝，你去帮我留意一下其他人的动向。”
“其他人跟我无关。”花尘毫不在意道。
“你去嘛——”叶归一时着急，撒起娇来。
花尘“噗嗤”一笑，被她逗乐了。“你就这么好奇吗？”
“并非单纯地好奇。你想啊，如若小皇帝发生意外，朝堂之上势必要经历一番新的更替。我们得弄清楚这其中发生过的大小事情。否则，我们今后还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奔波。”
“好吧。我听你的。你要去江家的话，必须随时带着瑾萄，两人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君上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叶归。”瑾萄拍拍胸脯保证道。
商量过后，四人分开两路。叶归与瑾萄去了江家，花尘与沈景逸一同去了皇宫。
刚刚办完事的叶归与瑾萄走在无人的小道上。
“还以为，在江家这边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看来一切顺利。”瑾萄欢喜道。
“是呀。”叶归点点头，道。
“我们要去皇宫吗？去找君上他们汇合。”
“也好。”
“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人族皇宫呢。”
“为什么？樊相不带你去吗？”
“也并非是这样吧。”瑾萄回忆道，“若是皇宫举办盛大宴会，陪伴樊相的，自然是相夫人。相夫人可是一品夫人呐，这种大的场合怎么少得了她。我呢，只是一个小小的偏房。”
“人族的繁文缛节实在太多，你莫要放在心上。”叶归劝慰着。
“不会的。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听说人族皇宫特别大。三界六族之内，人族皇宫的辉煌位居第二，许多房子都特别漂亮，我很想去看看。”
“我们现在就去。”
“好，快走快走。”
“话说，第一是谁？”叶归好奇地问道。
“什么第一啊？”瑾萄被问得一脸懵。
“你不是说，人族皇宫的辉煌位居第二吗？第一是谁？”
“叶归，你好傻，这都不知道。”瑾萄开玩笑说，“第一当然是七千年前的魔族啊。只可惜，一场战火将玉垣山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魔族好惨啊。”
“……”瑾萄撇撇嘴，吐槽道，“叶归，你可是魔君啊，有你这么吐槽自己族人的吗？”
“呃。”
“可是，你对于往事，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叶归摇摇头，她的确想不起来。“对了，瑾萄，我再问你个事情。”
“嗯嗯，你说。”
叶归伸出自己的右手，那颗红色的月牙胎记再次露了出来。她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瑾萄仔细端详了一番，皱着眉道：“看起来挺别致的，但我也不认识。不过，我听说七千年前的魔君，审美是极高的，就连最苦的药丸都要求将它们做得十分可人。这印记怕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吧。”
“我也这样想的，但我始终毫无头绪。”
“君上也不知道吗？”
叶归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来，只能慢慢去找它的线索了。”
她们二人继续前行。
走过的小道，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少时，朵朵桃花从天而降。
叶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昏暗，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不速之客即将来临。
风声吹过耳边，带来一道陌生的气息，并留下一道娇媚的声音。
“想要线索吗？我这里多着呢。”
“来呀，小叶归，找姐姐玩儿好不好？”


第55章 五十五


第五十五章  漯安城（十八）
议政殿内，一片混乱，对于小皇帝的骂声，可谓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午时三刻已过，边域大将军生死难料，我等该如何是好？”
“陛下不知所踪，也不愿给我们一个交代，真是寒了群臣的心呐。”
“不就是一个女子嘛，陛下竟然如此大动干戈，竟然要杀了朝廷重臣，来抚慰一时的心灵伤痛。”
议论之中，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声音，他们主张另立新皇，废黜当前混乱的格局。可若要问谁更适合成为新任皇帝的人选，竟然有人推举与皇室血脉毫无关系的大国师宋玄音。此话一出，朝堂之中的部分性子急躁之人，更是与对方大打出手。
“唉。”隐去身形与气息的沈景逸看到这般情形，忍不住惋惜。
“这宋玄音真是遗祸万年。”花尘默默地道。
“不过才三年的时间，他就把人族搞得这么乌烟瘴气，我真是服了他了。”
“宋玄音从未离开过三界六族，他能将权欲之术利用的游刃有余，跟他这老奸巨猾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此人心术不正，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改变不了早已经腐烂的一颗心。”
“叶儿好不容易回来，我绝不能让宋玄音再伤害到她。”
“话说，你也真放心，二话不说把她交给瑾萄。”沈景逸看了他一眼，道。
“瑾萄恩怨分明，既然跟七雀儿有了隔阂，她便不可能再为妖族效力。”花尘缓缓道，“不过，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我们赶紧办完事回去吧，万一有其他人要对叶儿下手，我担心以瑾萄一人之力难以抵挡。”
“好。”沈景逸说完便动身，他道，“我先去看看小皇帝死了没。他身上凭空多出的千年寿命，决不能留给他。”
“是谁给他的？”
“宋玄音抠门至极，肯定不是他，那就只有仙族黎漾了。”沈景逸道，“不过，我搞不明白，这黎漾再炮灰也应该有个限度吧，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寿命拱手让与他人，那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
“你也真是的，一出手就把她给杀了，下手真狠。”
“是她先对叶儿出言不逊。”
“我总觉得，黎漾之死，背后一定会牵扯出大麻烦。”
二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已经来到了御书房。
宋玄音就站在御书房的门口。
花尘与沈景逸相视片刻，继续前行。
宋玄音似乎感觉到了附近有不明身份的人靠近，渐渐隐去了气息，藏匿于他处。
“花尘，你我分成两路行事，你去跟着宋玄音。我去找小皇帝弄清楚真相。”
“没问题，正好，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妖怪。”话毕，花尘循着宋玄音的足迹追去。
沈景逸显出身形，推开御书房的门。
小皇帝看到有陌生人随意进出此地，登时大怒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信不信孤王砍了你的脑袋。”
“哟？不得了啊，这世上还有人能砍掉我的脑袋。”沈景逸顿时来了兴趣，想逗他玩玩。怎料，他一开口，小皇帝便被他这天然独特的嗓音吓得瘫软在地。
“你你你你你……你谁啊？”
“我我我……我是你爷爷！！！”
“爷爷，你怎么回来了？”小皇帝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地问道。
沈景逸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胆小鬼，简直无话可说。
据生死簿记载，小皇帝名字叫多福，他的母亲先王后原本希望他能做个逍遥王爷便好，皇位不争也罢。哪曾想，他竟然听命于宦官的指使，设计害死了比他早出生几年的三位哥哥们。从此，人人惧怕他的胆识，纷纷敬而远之，再无第二人跟他争坐王位。
先王后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将来即便登上皇位，也会成为误国误民的昏君，因此，常常利用空闲时间跟他讲述民间百姓的疾苦。谁知，他竟然荒唐到跑去先帝面前告了母后一状，状告自己亲生母亲身为后宫之人暗自干预朝堂政务。
先帝瞬间大怒，但也知道王后用心良苦。可令先帝为难的是，这多福太子不偏不倚地正是在上朝期间，将自己母亲告发出去。在群臣眼里，多福太子倒成了一个是非分明，大义灭亲之人，一时间，朝堂上支持他的人又多了不少，纷纷上奏恳请，废黜王后，令立新后。
先帝被多福太子气得吐血，从此一病不起。
多福太子又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自己也跟着装病，来躲避流言蜚语，一直到宋玄音带着活美人出现。他才正式上朝。
“你说，你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沈景逸捏着小皇帝的脸蛋，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啊，都是宋玄音指使我干的。爷爷，你放过我吧，你若泉下寒冷，我多烧些纸钱给你。”
“纸钱我倒是用不着，把你的千年寿命交出来给我即可。毕竟，它并不属于你。”
“什么千年寿命啊？”多福小皇帝似乎并不知情。
沈景逸又提醒道，“你的新王后黎漾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东西？”
“王后善解人意，常常亲自煮东西给我吃。”
“都吃了什么？”
“都是些点心，爷爷你要是喜欢，可以去九泉之下找你孙媳妇，她昨天也死了。”
“……”
沈景逸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为何他要同这般蠢笨之人浪费口舌。于是，“啪”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小皇帝的脸上。多福自小娇生惯养，自是经受不起这么大的折腾，当即昏倒在地。
趁他昏睡之际，沈景逸捏了个口诀，利用自身的灵力在他身上仔细搜寻了一番。他发现，在多福的脑海深处，隐藏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沈景逸将其强行打开，那段记忆化作一副图显现出来。画面之中，正是刚刚死去的黎漾。
“怎么是你？”他问。
“鬼王，求求你别杀我。这是我用一魂一魄留下的印记。我原以为会被宋玄音打开。没想到，先被您发现了。”黎漾请求道。
“说吧，你把千年寿命藏在小皇帝身体里，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就这样死去，我想好好活着。”
“然后呢？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后？”
“这并非我所愿。”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说你是被逼的？你知不知道，江惑一家被你害的多惨？”
“杀我的是你们。杀江惑的是这狗皇帝和宋玄音，跟我有什么关系？”黎漾小声地辩解道。
沈景逸一时语塞，可这倒也的确是事实。“那你躲在此处，究竟想干什么？”他又问道。
“我原本是仙族修炼将近两千年的小仙，按照仙族规定，我也可以位列仙班。但是赤练谷两位掌门人却告诉我，如今成仙之路太过容易，年轻的一辈都变得十分懒惰。所以，我须得去人族经历一番磨难，并相助她们完成大业，方可位列仙班。”
那两个老妖婆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沈景逸一边寻思着，一边问道，“何为大业，她们有跟你说过吗？”
“人族羸弱不堪，须得外界援手，方可振兴。而我的任务便是按照两位掌门指示，辅佐新皇登基，巩固天下大权。”
“呸。野心勃勃的老妖婆。”沈景逸破口大骂道。仙族玩得好计谋，一方面对外宣称即将与神族重归于好，并一方面却悄悄派人渗入人族朝堂，企图吞并人族。
“为何连你也这么说？”黎漾一脸不明所以的问道。
“还有谁这么说啊。”沈景逸头也不抬，随口一问。
黎漾却认真地回答了三个字：“宋玄音。”
“你是如何认识宋玄音的？”
“我初到人族，对于路途不是很熟悉，在来到漯安的路上碰到了他。我以为他是好人，便轻信了。”黎漾甚是委屈的回忆道，“两位掌门知晓此事后，还将我痛责了一顿。”
“你时常回赤练谷报告消息吗？”
“苏筠师叔她一直都在人间，我无须特意返回赤练谷，而且她常常会来皇宫里看我。”
闻言，沈景逸突然皱起眉头，顿觉大事有些不妙。不过，他眼下必须解决掉小皇帝的千年寿命一事，否则今后会养成大祸。
“黎漾，你还想不想活命？”
她垂丧着脑袋，难过道：“我的仙体已经被妖王花尘烧毁，人族之事也被我搞砸了，苏筠师叔对我很是失望，苏染师父也表示不想再看到我，我今后怕是没有希望了。”
“我的鬼族，容得下这世间万物。只是，在我这里是有条件的。”
“多谢鬼王包容，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第一，绝对不许伤害叶归。”
“我与她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害她。之前那番话，是苏筠师叔让我说的。”
沈景逸似乎又明白了什么，紧接着他道：“第二，妖族之内不许伤害花尘，其他人随便你。”
“我也打不过啊。”黎漾看看自己眼下狼狈的模样，委屈巴巴道。
“第三，胆敢背叛鬼族，势必飞灰烟灭。”
“我的命是您给的，自然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好了。你赶紧出来，小皇帝的命数还未燃尽，你的千年寿命放在他身上，会把他害死的。”
“是。”黎漾听话得主动从多福身上脱离而出。
沈景逸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瓶子，将她暂时收起来，以免这孤独的一魂一魄在路上丢失了。待这边事宜安排好之后，他匆忙离开御书房，去寻找花尘。


第56章 五十六


第五十六章漯安城（十九）
江惑死里逃生，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冒死前来搭救的诸位义士，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动。“诸位大恩，江惑永远铭记在心。”
“若不是将军，我朝何来安定基业，当今皇帝昏庸无道，肆意奸杀重臣，我们得找他讨个说法。”义士之中，有人提议道。
江惑却黯然垂首，他道：“江惑无能，今后不想再参与朝政之事了。今日，能得诸位相救，乃是江惑三生有幸。只怕，往后诸位要同我一起走上流亡之路了。”
“无能的是皇帝。大不了，我们起兵反了他。”
“对，反了他。”
“反了……反了……反了……”众人一举赞成道。
然而，他犹豫了。“江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若要逼宫造反，势必会给城内百姓的安康带来不少的麻烦。众位好汉的心意，我领了。此事尚需细细斟酌，万不可一时冲动呐。江惑年轻气盛之时，每逢攻下一座城池，都会斩草除根，掠夺其金银珠宝。如今年纪大了，回想当初种种经历，真可谓是小人之举。谁人又不是家中顶梁柱，父母妻儿眼中的心头肉。”说到此处，他不禁潸然泪下，也不知家中情形如何，年迈的母亲是否安康，年幼的子女是否已遭他人毒手。
“将军，大事不好了。”忽然，远处一人匆忙赶来，此人虽身着一身官服，却是满目的狼狈，他跪在江惑面前，请求道，“将军，救救我朝吧。”
“发生了何事？”江惑问道。
“小皇帝先是对大家避而不见，于是，群臣在朝堂中因是否更换新帝一事大打出手。”
“你们这是打算簇拥何人为帝？”义士之中有人问道。
官员一脸惭愧道：“有人主张另立七王爷为新帝，可有人却说大国师宋玄音满腹经纶，他当皇帝最适合不过。”
“呸。宋玄音不过是一个喜欢玩弄障眼法的江湖术士，他有什么资格称帝？”有人断然反对道。
“你继续说。”江惑看出他似乎还隐藏着许多话。
那人又道：“众人在朝堂上争吵不休，这个时候小皇帝却出现了。可他却……”
“他怎么了？”
“小皇帝疯了，说是要去找爷爷。可我朝刚刚建立不久，仅有一位刚刚驾崩的先帝。何人听说过他的爷爷。”
江惑不解。他追随先帝之时，也很少听过其父的名讳。“他何时变成这般模样的？”
“下官不知。太医看过了，小皇帝并未着魔，的的确确是疯掉了。”
“唉。”江惑长叹一声，心中有苦说不出。他受先帝嘱托要一心一意辅佐新皇，怎奈这小皇帝整日听信奸佞小人的谗言，把自己身边的得力人手一个个驱逐出京，他是唯一一个尚且留在京城的人，却差点丢了脑袋。“他执意要杀我，我又能做什么？”他无奈地道。
“将军，我朝的希望就全靠您一人了。”
“我无权无势，不过一介平民。”
“将军哪里话，只要您肯回来重整朝堂，您还是开国第一功臣。”
江惑摆摆手，道：“江某愧不敢当。我只想带着家人远离京城，选一处安静村落，度过余生罢了。”
前来传话的官员颓废地低下了头。
此时，又有一人匆忙赶来，大呼着“将军”的称呼。江惑抬眼一看，正是自己家中的管家。他疑惑地问道：“管家何故来此？”
“启禀老爷，我是来传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江家得救了。”
“什么？”江惑大惊。他怒视着刚才的官员。
“禁卫军将领何旭成带着人，本想秘密处置了江家，谁知，从天而降一位红衣女子，把禁卫军打的是落花流水。现在大家躲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老夫人让我赶紧来看看刑场的情况，果然将军也平安无事。”
“何旭成！！！”听完管家的话，他心里的怒火顿时火冒三丈，还好家中老小平安无事，“那红衣女子人现在何处？”
“恩人带着身后的友人离开了。”
“可曾留下姓名？”
“她与何旭成对战之时，道出自己曾是玄音山弟子。”
“哦，我知道了。”不知为何，江惑却想起来，前几日在凤鸣苑的小凤姑娘处，见到的三位男子，其中一人身材五短，一看就是女子故意伪装的。而且，那女子总是大放厥词，问了他不少关于宋玄音与新王后的事情。想到此处，他恍然大悟道：“你们暂且去江家等我，我想起件要紧的事情来，我得去问个清楚。”
话毕，他朝着凤鸣苑的方向疾行而去。待他辛辛苦苦找到小凤姑娘的时候，对方却说：“司凤恭候将军多时了。”
“你早知道我会来？”
“不是司凤知道，是叶公子知道。”
“叶公子？她是女儿身吧？”
“是啊。可她是以男子身份出现，司凤便默认她为叶公子。”
“你可知她叫什么名字？”
“叶公子说，将军不必知晓这些细节。叶公子还说，人族一统的大业离开不将军，因此，另立新帝，建立一个全新的人族，才是将军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到底是何身份？”
“我也不知，司凤与叶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
江惑垂首，思忖片刻道：“司凤姑娘，江某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说。”
“司凤姑娘慧眼识珠，能一眼看出能人异士之辈，江惑若要成就大业，离不开聪慧之人的鼎力相助。”
“将军是有家室之人，而司凤的命也是未婚夫所救，可惜他已早已离我而去。司凤感恩，今生不会再嫁他人。”
“司凤姑娘若是不嫌弃，来我江府，当我江家军的军师如何？”
“这……”
“还请司凤姑娘莫要再推辞。”江惑双手作揖，恳请道。
司凤点了点头，同他一起走出了凤鸣苑。
至此，江惑重新返回朝堂，与众位大臣拥立七王爷成为新帝。随后，他带着司凤以及一干家中亲信，开始云游四处广纳天下贤才，不断稳定人族基业。


第57章 五十七


第五十七章  赤练谷（一）
临时兵分两路的花尘，对仓皇逃窜的宋玄音紧追不舍。历经百般波折的他自然不是花尘的对手，不过，他很了解花尘的脾气，一路上虽然挨了不少打，但嘴巴上始终不肯松口，足足大骂了红叶魔君一个时辰，气得花尘脸都青了。
“花尘，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世人对杀人狂魔叶归的看法。”宋玄音还在挑衅，与方才不同的是，他向前逃亡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
花尘怒视着他，不语。掌心处莫然凝聚起一处天青色的灵力，少时，他将力量一掌击出，这一掌，他用了七成的功力，一旦被打中，势必会魂魄离体，永无归位的可能。
宋玄音终于慌了。在这世上，他最惧怕的便是花尘这一招，比起鬼王索命还要更加令人胆寒。他拼命地大呼道：“仙子若是再不出手，我宋玄音便自此命丧黄泉了。我死了倒是无关紧要，可琉璃珠一旦落入花尘手中，上古八大法器他一人便手握其四，到时候，仙族还拿什么跟妖族相抗衡。”
话毕，一道金黄色的光束横穿而来，挡住了花尘的攻击。
看到来者之人，花尘大惊，赤练谷的人为何也在漯安？
“花尘，没想到你如此狂妄，竟敢当街行凶。”身着玄色长裙的女子，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花尘不予理会，转过身去，打算离开。他并不想与无关紧要之人纠缠不清。
“你居然无视我？”玄衣女子大怒，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
花尘脚下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他要立刻赶回夫人身边，保护夫人不受伤害。但玄衣女子更快一步地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有事吗？”他冷着脸问道。
“每次见你，你总是这么冷冰冰地，笑一下能少你五百年寿命吗？”玄衣女子故意挑逗道。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妖界第一美男花尘，从不近女色，却与鬼界沈景逸互相陪伴、形影不离，莫非你二人有断袖之嫌？”
“你话太多了……”花尘绕过眼前之人，捏了口诀，打算遁身而去。
玄衣女子不慌不忙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话，可眼下由不得你，得知魔君重生，我妹妹很是欢喜。当年，幸亏有魔君，我姐妹两个才能摆脱神族控制，自立门户。”
闻言，花尘脸色大变，他立即返回，并质问道：“苏筠在哪儿？”
“妹妹一早就去找你们了，此刻，应该去找魔君报恩了吧。”玄衣女子摇首弄姿，颇有几分自信道，“我听说，魔君的实力尚且还未恢复，正好我妹妹懂些治愈伤势的医术，帮魔君瞧瞧也无妨。就当是，我们姐妹两报恩了。”
“苏然，我警告你，如若仙族的人人胆敢伤害叶儿一根汗毛，我立刻将你们赤练谷夷为平地。”花尘握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不过是离开一小会儿的功夫，原以为出现在漯安的不过是三界六族的小喽啰，凭借瑾萄千年修和叶儿的天赋，定然能保自身安然无恙。可现在，偏偏是赤练双霞亲自出面。
赤练双霞苏然与苏筠两姐妹始终将叶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她们姐妹二人又不是叶归的对手，七千年来，赤练双霞两姐妹丧心病狂地以自身寿命为代价，不断汲取着原本放置在仙族的八大法器之一观星斗所蕴藏的上古灵力。如今，赤练双霞实力大增，还未恢复全力的叶归一定会遇到劲敌。想到此处，花尘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叶归身边。
苏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站在一旁冷眼嘲讽道：“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是为时已晚。”话音落下，她带着宋玄音离开了人族都城漯安。
花尘按照原路返回，碰巧遇到了匆忙赶来的沈景逸，还未走近，便看见他抱着一只瓶子大喊道：“不好了。花尘，苏筠也来人族了。”
花尘一脸落寞地道：“我已知晓了。我见到苏然了。”
“这两个老妖婆到底想干嘛？”
“她们是冲着叶儿来的，我得赶紧找到叶儿。”
“可是，这怎么找啊。”
“传音铃。”花尘从怀中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只十分漂亮的铃铛，铃铛盘旋在上空搜集着主人的灵力，但它似乎犹豫了。花尘瞬间觉得大事不妙，道，“糟了。该不会连传音铃都找不到吧。”
“不可能吧。传音铃乃是上古八大法器中排行第二的灵物，怎么会找不到小魔女呢？”沈景逸站在原地干着急，又毫无办法。
“有两种情况，即便是传音铃也毫无办法。”
“什么呀，你快说。”
“其一，传音铃的主人已经离世，七千年前，叶儿离开后，传音铃也跟着一同沉睡了足足七千年。”
“这我知道。另外一种情况呢？你赶紧说，真是急死我这只鬼了。”
“其二便是，传音铃主人灵力全失，跟普通人毫无两样，短时间内，它也找不到主人。”
沈景逸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大骂道：“我说花尘啊，你是不急糊涂了。叶归的灵力有着极其强悍的腐蚀之力，一旦使用的话，灵力所经之地，必然寸草不生，就连巨石都能化成粉末。你想想，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使用她这股怪异之力。灵力尽失一事，根本不可能。”
被“教训”了一番之后，花尘终于冷静下来了。赤练谷苏筠擅长幻术，自从汲取了观星斗的上古灵力之后，其修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现在的叶儿只是肉眼凡胎的普通人，即便天赋异禀，能轻松战胜年纪相仿的修仙道人，但是想要破解上古灵力所施展的幻术，只怕是有不小的难度，说不准，此时的她已经被幻术困住，失去了意识也是极有可能。
“对了，瑾萄呢？”花尘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人被漏掉了。
沈景逸摇摇头，表示不知。
花尘再次祭出传音铃，道：“先带我们去找瑾萄。”
得令之后，传音铃立刻牟足了精神，朝着前方冲出去。


第58章 五十八


第五十八章赤练谷（二）
花尘与沈景逸二人一路跟随传音铃来到了一片陌生的丛林。这片丛林很是诡异，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就连常年生活在地底深处的鬼王沈景逸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地儿……你来过吗？”他问向一旁的花尘道。
花尘紧缩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喂？？？”沈景逸又唤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片丛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花尘突然开口道。
沈景逸先是一愣，无意中想到了很远的过去。“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他道。
“七千年前，三界六族之内彼此不和，魔君为了守护玉垣山的数众生灵，在山门前设下千道屏障，这最后一道屏障便是鬼雾森林。”花尘回忆道，“鬼雾森林终年不见天日，四周布置着魔君精心研制而出的重重毒障，正是因为这道屏障，玉垣山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众人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
“关于鬼雾森林，我也有印象，当年我不请自去玉垣山，差点命丧黄泉。”沈景逸一脸尴尬道。
“魔族被灭，鬼雾森林也被其余五族纷纷相仿。”
“不过都是些障眼法。”沈景逸望着眼前阴森森的丛林道，“鬼雾森林的毒障乃是小魔女亲自提炼的，哪能是旁人想学就能学来的。”
“这倒也是。”花尘笑了笑，道。
“先别说这么多了。你既然是出自玉垣山，自然知晓其中的破解之法吧？”
花尘嘴角一抽，摊手道：“不知。”
“怎么可能？当年，你不也是小魔女一手培养大的吗？何况，你的灵力具有强大的治愈之力。”沈景逸难以置信道。
“可是，这里不是鬼雾森林。”
“好吧。现在如何是好？”
“传音铃还在继续搜寻瑾萄，说明瑾萄尚且在附近，至于这丛林，我并未察觉到有毒雾，暂时是安全的。”
“这阴森森的感觉真让人觉得难受。”沈景逸打了个哆嗦，十分委屈道。
“传音铃停下了。”花尘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传音铃，惊讶道。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还在丛林里吗？瑾萄呢？”沈景逸同样讶异道。
只见，花尘环视四周一圈，又轻轻一笑，道：“你猜的没错，这丛林果真是处障眼法。”他心中沾沾自喜，对他而言，破解障眼法，再简单不过了。话毕，花尘的双手凝聚起一股天青色的灵力，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击而出。一瞬间，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一束明媚的光线直射而入。
接着，破裂开的“天空”，掉下来一个人。
花尘上前查看，此人正是瑾萄。看起来，她正安然的熟睡着。
沈景逸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呼吸十分稳健，只是怎么喊都醒不来。“这是中了赤练谷苏筠的幻术吧。”
“是啊。”花尘无奈道，“难怪连你我都会被困在这处障眼法中。苏筠的幻术本就是三界六族最强，如今又有上古法器观星斗的灵力相助，凭借瑾萄千年的修为，实在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把她弄醒？”
“先将她带出这片障眼法，我再渡些灵力给她，休息一段时日，就能醒过来了。”
“什么？”沈景逸急得跳了起来，“还要休息一段时间？要多久？小魔女怎么办？”
“你来照看瑾萄，我去赤练谷要人。”
“花尘，你疯了吧。渡一部分灵力给别人，自己又单枪匹马去闯赤练谷？你不要命了！”
“我不能丢下叶儿不管。”他垂下眼眸，一脸沉静道。
“我知道你们夫妻二人情深义重，可这不是送命的时候。”
“七千年前，我便是不信任她，害她被小人所暗算。如今，我必须时刻守护着她。这样，她就不会再离开了。”
沈景逸对着他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道：“我问你。就算你去了赤练谷，你怎么把人带回来？赤练谷的两个老妖婆空虚寂寞千万年，早就对你这妖界第一美男垂涎三尺，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花尘冷冷地瞪着他，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是事实？小魔女对仙族有恩，可后来为何恩将仇报？”沈景逸问道，“是因为你！你忘了吗？”
花尘不再言语。
沈景逸说得的确是事实。当年，苏然苏筠两姐妹从神族叛逃出来，千里迢迢来到魔族地界玉垣山，跪求能见魔君一面。起初，红叶魔君派人回绝了她们。人人都说，红叶魔君任性妄为，她却识得大体。魔族势力鼎盛时期，已然超过了称霸三界六族多年的神族，但她从未想过与神族开战。
然而，苏然苏筠两姐妹的突然“造访”，打乱了她原本渴望的安宁。
尚且年幼的花尘从外面玩耍归来，正好遇上了即将打道回府的两姐妹。在一番巧言哄骗之下，花尘将这二人带入了玉垣山魔君行宫的正殿。
叶归一脸懵逼的望着花尘。
她心里明白的很，苏然与苏筠两姐妹，始终不服神族规章制度的管教，企图自立门户，只是能力有限，不得不委屈求全。直到魔族新任魔君叶归上任，三界六族都以为新魔君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孩子。然而苇河一战，年仅十九岁的新任魔君叶归，手持一柄篌天剑，单枪匹马击溃神族十万天兵，从此震惊三界六族。
“叶归”这个名字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苏然与苏筠两姐妹不惜一切代价闯入魔族地界，她们希望借助魔君的力量，能顺利离开神族。
叶归深知其中的意思，魔族与神族势均力敌，一旦开战，势必会掀起各方争端，世间将陷入一片混乱，这两姐妹当真是心怀不轨。即便她们就站在面前，叶归仍旧冷着一张脸不予理会。
谁知，花尘顽劣，竟轻信了苏然与苏筠两姐妹，趁着叶归不注意，跟随她们二人一路去往神界玩耍。
与魔君想法截然不同的是，神族天帝始终对她怀恨在心，苇河一战，神族十万天兵片甲不留，从此神族在三界六族之内，颜面荡然无存。天帝时刻都想着跟她再开一战，甚至，他还想吞并魔族。
只是，从始至终，神族天帝都缺少一个挑起争端的借口。
花尘无意之中的“到来”，正是符合了神族的心意。


第59章 五十九


第五十九章  赤练谷（三）
沈景逸说得在理。
花尘心中自知，自己早已过了肆意妄为的年纪。他将瑾萄交给了沈景逸带回鬼族，而他返回了妖族。
夕照楼。
每逢走进妖族地界，众妖皆对其俯首，花尘一如往常的不予理会，径直朝着西海方向奔去。
“君上。神族派遣使者来访。”七雀儿站在他的背后，大声禀报道。
花尘驻足脚步，吩咐道：“这种小事，你去处理即可，不必特意告知于我。”
“可是，神族使者要见的是君上啊。”
“你是妖族大长老，完全有权处理这种小事。更何况，妖王这一称呼，从来都是虚有其表，你又何必跟我假惺惺。”花尘背对着她，始终未曾转身。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七雀儿突然问道。
花尘转过身，一脸诧异的望着她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我……”
“一个叛徒，还妄想篡位谋权？你真是让我觉得好笑。”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七千年过去了，你对我的恨，从未衰减过半分吗？”
“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叶儿重返人间一事，是不是你去赤练谷告的密？”
“我没有。”七雀儿一脸茫然道。此事，她的确毫不知情。
闻言，花尘冷冷地望着她，道：“最好是没有。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妖王。我会毫无顾忌的阻拦你，甚至，杀了你！”话毕，他转过身离去。
“花尘。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她朝着那道背影大喊，然而，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光之下。
西海。
妖族地界紧靠着西海而建，因此，历代妖王也将西海划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直到上一任洪冠妖王清敛子，沉入大海昏睡七千年，自此西海与夕照楼渐渐一分为二，西海逐渐淡出了妖族的视线。
西海深处，有一处水下洞府。他躲在这里已有多年，终日不见光明，亦不见旁人与鸟兽，偶尔游来一只好奇的鱼儿，被他一声怒吼吓走了。
七千年来，他唯一见过的，仅仅是花尘。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放走了把玩在手里的鱼儿。身后有熟悉的气息传来，他没有问，便知道花尘又来了。
“你又来此作甚？”他问道。
“叶儿被赤练谷的人带走了。”花尘道。话语中，夹杂了说不尽的哀愁与无奈。
“你不该去救她。”
“鬼王也是这么劝我。”
“所以呢？你还是想去？否则，你不会来找我。”
“对。”
他转过身。见到的花尘，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可惜了。”
“可惜什么？”花尘问道。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会再笑了。”
花尘不语。稍后，他又问：“这与我想救叶儿，有何关系？”
“你脸上的笑容，恐怕只有她能唤醒了。”他默默地道。
“你不也是一样？把自己关在深海之下数千年，你不孤单吗？”
“我何尝不孤单？可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一语间，他道出了世态炎凉，时过境迁。
“叶儿回来了。”
“她不会原谅我的。”
“叶儿并非是你想象中那般爱斤斤计较之人。”
“你还是不够了解她。”他笑了笑道，“她若不爱计较，又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同宋玄音相争千余年之久，若是不屑地计较，又怎么会因为你仅仅是受了委屈，便一剑劈了神族天帝的宝座。这家伙计较得很。”
花尘也笑了笑，往事的回忆浮现心头。
“谁把她带走的？”清敛子又问。
花尘抽出思绪，道：“是苏筠。”
“哦？就是那个当年把你骗去神族，后来又暗慕你几千年的仙子？”
“嗯。”
“神族的女人都不怎么好看，还不如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呢。”提起她，清敛子莫名地笑了。
“我还是想去救她。”
“你这一去，很有可能回不来了。你上次来，我就听你说过，赤练谷的两个掌门仙子，私自汲取了上古法器的灵力，就算你有传音铃在手，但传音铃极具灵性，它不会舍身保你的。尽管已经跟了你几千年，那也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疯丫头的影子罢了。你终究不是它真正的主人。”清敛子善意提醒道。
花尘点了点头，回应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试试。”
“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
“妖族，从今以后，你自己照看吧。我没那个时间了。”
“你这是来交代后事的？”
“算是吧。”
“想通了吗？”他再次问道。
花尘笑着答道：“这一回，她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你这是……被疯丫头传染了？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说过，神经病也是能传染的。”他故意打趣道。
“随你怎么想吧，我先走了。”话毕，花尘打算离开，去赤练谷要人。
清敛子却把他叫住了。“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与你一同前去。”
“啊？”
“啊什么？不过，你得稍等我片刻，我去取一本书来。”
“书？”花尘一脸不解，莫不是这清敛子打算，在打仗前还要重读一遍兵法，来一场纸上谈兵？
“万兽录。”他漠然道。话音落下，他返回府中，又迅速折返回来。
万兽录乃是上古八大法器之一，具有十分强大的号令作用，只可惜，它没有传音铃那般又灵性，更没有上古八大法器之首篌天剑那般强大。然而，它的作用却在于能号令世间万物。
“你为何要带着它？”花尘问道。
“苏筠的幻术，你能破解几分？”清敛子问道。
“不知。自从她获得了上古灵力之后，我还未曾与她交过手。”
“有万兽录在手，想要破解苏筠的幻术，足足有十成把握，你信吗？”
“我……”花尘犹豫了。上古八大法器，他唯独没有见过收藏在妖族手中的万兽录。
清敛子自顾自地走在前边，一回头，看到花尘还在原地发愣。他又返回来，一只手将他拎起来，一并带出了深海。


第60章 六十


第六十章  赤练谷（四）
赤练谷。
苏筠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着沉睡中的人，心中十分洋洋得意。“世人都说，红叶魔君不生不死，不会落败，到头来，还不是栽倒于我苏筠的手中。”
“红叶魔君的脸蛋，凑近一看，着实可爱，难怪能让妖界第一美男倾心数千年。可惜啊，你的对手是我。我苏筠得不到的，别人也不可能再得到。”她吞掉最后一颗果子，起身上前。
沉睡中的叶归，被她困在虚渺之境中一动不动，更是听不到外界的风吹草动，如同死寂一般。苏筠嘴角斜起，捏起桌子上准备好的银针，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之人，毫不犹豫将其插在她的身上。
苏筠欢喜地自言自语道：“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我要慢慢的折磨你。叶归啊叶归，你可知，七千年来，我有多么思念花尘吗？可他心心念念的始终都是你。这凭什么？”
“就凭他是叶归。”背后响起一阵男子的声音，苏筠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花尘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她立即转过身一看，却是一个满目疮痍，长满胡须的男子。苏筠认识他，他就是当年三大元尊之一的昊倾天尊玄阴子，据说，他有个人族的名字，叫做宋玄音。
“苏筠仙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宋玄音道。
“姐姐，他怎么来这儿了？”苏筠未予理会，反而问向一旁的玄衣女子苏然道。
“小妹。我们与昊倾元尊是合作关系，你不得无礼。”苏然道。
“背信弃义之人，我为何要与他合作？”苏筠不屑地望向了这位“不速之客”。
“我有办法让花尘死心塌地的爱上你。”他道。
“别说梦话了。”苏筠无趣道，“不就是换张脸嘛？我又不是没试过，根本骗不了他。花尘的灵力得益于玉垣山的净魂小溪，能自行破解这世上千百种幻术，连我都没有办法了，你还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我们可以找到叶归的真身。”宋玄音道。
“叶归的真身？那这是什么？”苏筠指着虚渺之境中沉睡的那副躯体，一脸嫌弃道。
“世人皆知，红叶魔君灵力强大，寻常人等根本不是其对手，又怎么会轻易被你这小小幻术所困。”
“很抱歉，我苏筠可不是寻常人。”
“苏筠仙子。这副躯体，当真不是叶归，我可以保证。”宋玄音坚持道。
“你有什么证据？”
“此人名为叶归，长相也与其相差无二。但她的的确确不是叶归本人。”宋玄音又道，“我常年待在玄音山，此人又在玄音山学艺十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她始终没能练成元丹。就凭这一点，我可以断定。她绝不是叶归本人。”
苏筠一脸狐疑地望着自己抓回来的人。
苏然也愣住了，她道：“修炼之人，无论是何种族，都有自己的元丹，用来贮藏身体里巨大的灵力，她若没有元丹，哪里来的强大灵力？”
“起初我也好奇。仔细一想，这也并非难事。若是叶归本体内分散出的一股灵力，护佑着此人，也是极有可能。”
“这不可能！此等功法，我也只是听人随口提起过，从未有人做到。”苏筠断定自己抓回来的的确是叶归本人，对于宋玄音的观点始终否认。
宋玄音倒是颇有耐心，同她一一讲述道：“对于旁人而言，的确做不到，即使是我，至今也做不到。但是，还请苏筠仙子想想当年的百万魔族兵团，百万生灵皆是出自叶归之手，她用自己的灵力，亲自培养了一批连神族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都难以抵挡的强大军队。”
“如果小妹带回来的不是叶归，可是真正的叶归又在哪里？”苏然问道。
“我也一直在寻找，只可惜，至今无果。”宋玄音一脸惭愧道。
只听，苏筠冷哼一声，肆意嘲讽道：“就算这不是真的叶归，你也无处可找。天地间最有灵性的两件法器皆在魔族，这其中一件便是篌天剑，红叶魔君的死讯一经传出，它便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了七千年，另外一件传音铃倒是尚在世间，即便它跟随了花尘数千年，依然在寻找着当年的魔君。连它都找不到，你区区肉眼凡胎，又从哪儿去找叶归的真身。”
闻言，宋玄音不慌不忙淡淡一笑道：“苏筠仙子，只管告诉我，这笔交易你想不想做便罢了。剩余的事情，我自然有办法。”
“我没兴趣。”苏筠果断拒绝道。
宋玄音却突然仰天大笑三声，叹道：“如此看来，感情一向甚好的赤练双霞，也不过如此。”
“你什么意思？”苏筠怒视着他问道。
“这就要问你的好姐姐苏然了。”宋玄音道。
苏筠将视线放在苏然的身上，她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不告诉我？”
“你将叶归私自带回赤练谷，也并未提前告知于我。”苏然反驳道。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人族大权归你，叶归最后给我。”
“人族大权呢？你派去人族的黎漾，被花尘一掌打死，扰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姐姐，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想要掌控人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仙族一旦插手，其余四族不会坐视不理。你从来都不听我的。”
“你讨厌叶归一事，就得我跟你一同承担吗？以前，你因为讨厌她，怂恿我向魔族出手，后来魔族覆灭，之后，你暗慕花尘，又挑衅仙族与妖族的关系。如今，仙族孤立无援，你开心了？”
赤练谷两姐妹突然间争吵不休，站在一旁的宋玄音，又开口了：“两位仙子，莫要争执了。花尘的心也是肉做的，总有一天，他能看到两位仙子的付出。前提是，叶归必须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苏然与苏筠相视一眼，又谁都不理谁。
宋玄音继续道：“过去的时候，我之所以找不到叶归真身，是因为我的灵力散尽，去不了一处地方。如今，我有琉璃珠在手，实力远超过去。那个地方的小小屏障，又岂能拦得住我。”


第61章 六十一


第六十一章  赤练谷（五）
“我们到了。”花尘望着眼前争奇斗艳的朵朵鲜花道，上一次他来这里，是叶归带着他来的。那时，她是以魔君的身份来此，并与赤练谷的两位掌门仙子划清界限。
“仙族景色秀丽，果然跟传言中一样，不过，比起当年玉垣山的大好山河风景还是差了几分。”清敛子触景生情道，在他印象中，疯丫头将玉垣山上下打理的十分妥当，无论是整个魔族势力，亦或者是宫殿建筑，她的审美都是独一无二的别致。
花尘站在仙族结界外，捏了一道口诀，打开其大门。
见状，清敛子看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笑了。
“你笑什么？”
“这是哪位仙子如此痴情，竟然将结界的口诀都告知于你了？”清敛子故意打趣道。
“她们随口说的，我的耳朵又没堵上，自然而然的听到了。”花尘毫不在意的解释着。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这世上从未有过叶归，你会选择与哪位仙子成婚？”
“倘若你的假设成真，这世上也不会再有花尘此人。”
清敛子淡然一笑，步入了仙族结界之内。
花尘“不请自来”着实震惊了仙界，苏然与苏筠两姐妹从各自下令，若是妖界花尘来此，任何人不得加以阻挠，因此，他与清敛子二人一路顺畅地来到了仙族的中央。
苏筠欣喜万分的望着面前俊美的男子，尽管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一丝笑容，然而，他能够亲自前来赤练谷，已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花尘，你终于来了。”她欢喜地上前道。
花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我的叶儿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别跟我装傻，否则，你以为我会来赤练谷的原因是什么？”
“花尘，我与姐姐商量过，只要你愿意，随时都是赤练谷的主人。”
“我——不——稀——罕。”
“你……”
“快把我的叶儿还给我。”花尘始终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夫人。
“想必，这位便是苏筠仙子了吧？”清敛子插话道。
苏筠点点头道，“阁下是何人？”
“在下不才，夕照楼清敛是也。”
听闻此言，苏筠立刻愣在原地。夕照楼乃是妖族地界，“清敛”二字则是天地三大元尊之首洪冠妖王的名字。苏筠很是不解，他怎会来此？他与花尘之间，不应该是敌人吗？为何会其乐融融地一同站在赤练谷的门前要人。
此时，苏然也匆匆赶来此处，刚好也听到了来者之人的自我介绍。她与苏筠一样，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传闻中，天地三大元尊实力雄厚，洪冠妖王清敛子最强，红叶魔君叶归与昊倾元尊宋玄音不知为何结下梁子，从此相互视为仇人。多年之后，昊倾元尊宋玄音淡出了众人的视线，红叶魔君叶归凭借一柄篌天剑，称霸三界六族，一统天下。
然而，在七千年前，三界六族联合攻上玉垣山之时，红叶魔君一夜衰败，魔族全部覆灭。不久后，连洪冠妖王清敛子也不知所踪，有人说，这么说多年来，他始终沉寂在深海之中，思考着过往的人生。也有人说，他是痛惜心爱之人，不愿再理会尘俗之事。
在苏然看来，无论是哪种缘由，他若重新出关，总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毕竟，当年仅凭红叶魔君一人，便将三界六族搅得天翻地覆。而这位传言中的洪冠妖王，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比起红叶魔君与生俱来的的毁天灭地之灵力还要更高一层。
“不知妖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苏然露着笑脸，迎上来问候道。
清敛子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此人娇艳妩媚，摇首弄姿得让人看了心里犯怵，不过，他年轻之时，倒是对这种女子十分感兴趣。后来，疯丫头长大后，一派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彻底改变了他对女子的看法，以及，他再也难以静下心来去欣赏一位陌生女子。他礼貌地回了半个笑容，皮笑肉不笑地道：“仙子是在问我，还是在问我身旁的这位？”
花尘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苏然的表情有些尴尬。
清敛子又道，“听说，玉垣山的疯丫头也在这里，我们是来带她回家的。”
“这……”苏然谄媚一笑，道，“元尊，是否弄错了，这里可是赤练谷，不是玉垣山啊。”
“我来这里，不是跟你们废话的。”清敛子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半个笑容，他道，“听说，最近仙族妄图模仿当年的疯丫头，统一三界六族。在我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刚好，我们妖族有位大长老，闲了几千年，剿灭仙族一事，就交给她好了。”
清敛子话音刚落，花尘便想到了，在妖界欲要自立为王的七雀儿，他心中暗自笑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让七雀儿认识到自己的地位，又能给仙族带来不小的压力，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我听说了，你们姐妹二人私自汲取了上古灵力，自然是不害怕妖族的力量，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这上古灵力，可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说不准，等到哪天就见不着明日的阳光了。”清敛子此话倒是不假，儿时的他，的确见过有人因私自汲取上古灵力，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化为一滩血水的惨剧。
“敢问元尊，可有破解之法？”苏筠胆怯地问道。
清敛子摇了摇头，道：“若是疯丫头也在这里的话，或许她有办法。”
“元尊，莫要诓骗我？”
清敛子轻笑，不语。
苏筠低头，细细思索一番道：“两位请我随来，魔君就在我的花园内。”
“小妹。你在做什么？”苏然大怒，问道。
“姐姐，上古灵力的确增强了你我二人的实力，可是，你近日来都不曾感觉到吗？我们正在逐渐衰老，而且比起人族的衰老速度，似乎还要更快一些，我不想就这么死去。”
“小妹，你太糊涂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你不也是吗？姐姐不也相信了宋玄音的话，打算寻找红叶魔君的真身吗？”
“啪”一巴掌，苏然狠狠地扇了她，在她看来，自从苏筠爱上妖族的男子以后，她就已经迷失了心智。
清敛子突然双眉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第62章 六十二


第六十二章  赤练谷（六）
在苏筠的指引下，花尘与清敛子来到了她的花园。
万花之上，叶归被困在虚渺之境中。
“苏筠，你为何将她困在此处？”花尘质问道。
“虚渺之境，如同一处梦境，我原本是希望她永远沉睡于此。我没想过要杀她。”苏筠努力地辩解道。
花尘一字未信。
苏筠解开了虚渺之境，叶归落在了花尘怀中。她安静地熟睡着，全身冰凉，和七千年前一样，无论怎么喊，她都未曾睁开眼再看看他。
花尘两眼无神地望着怀中的夫人。好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把她怎么了？”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充满了绝望与失落。
苏筠连忙摇头，否认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她身上插了几根银针，想着让她吃点苦头，我没有杀她。”说着，她在花园里拼命地寻找着掉落的银针，还特意拿到花尘面前，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但是，这一瞬间的花尘，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便是他恨不得杀了眼前之人，以解心头之恨。
“宋玄音见过她吗？”清敛子突然问道。
苏筠连连点头，道：“见过的。他一来到赤练谷，首先跑来见了被我带回来的魔君。可他听到花尘也来了赤练谷，连忙逃走了。”
“你可知，他去了哪里？”清敛子慌忙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相信他，也不愿与他交易。”
“他要作何交易？”
“他说，想找到魔君的真身。有一个地方，他以前去不了，是因为实力不济，如今有琉璃珠在手，那个地方已经拦不住他了。”苏筠如实回答道。
听完这一番话，清敛子心中暗自大叫，“不好。”宋玄音说的那个地方，他自然知晓是在哪里？他只是没想到，都已过去近万年，宋玄音还在惦记着。
“花尘。”清敛子唤道他的名字。
闻言，花尘缓缓抬头问道：“何事？”
“我问你，疯丫头的真身是怎么回事？”
花尘望着怀中昏睡不醒的夫人，失落地道：“我找了她七千年，好不容易有一点她的消息了，可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护住他。”
清敛子欲言又止。在他印象中，花尘似乎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毕竟，那是他的胞姐将疯丫头养大的地方。后来，她长大了，回到了魔族之后，再也没去过那里。
清敛子猜测，花尘并不知道此事。但躺在他怀里的人，又该作何解释。这个女孩和当年刚刚成年的疯丫头简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疯丫头是魔族，而昏睡中的女孩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尽管她的身上有几分疯丫头生前拥有的灵力，但终归不是同一个人。最令他费解的是，就连传音铃都误作她便是七千年前的红叶魔君，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花尘，你先别难过了。我总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他劝慰道。
闻言，他从悲伤中暂时走出，问道：“有何蹊跷之处？”
“你与这个女孩相处这么久，可曾发现，她跟当年的疯丫头，有何不同之处？”
“这不就是叶儿吗？”
“时隔七千年，人总归是会变得。”
“脾性不同，她更加冷静。”
“还有呢？”
“除了她的右手腕处多了一块红色月印的胎记，没有其他不同。”
清敛子愣在原地，一字不语。
花尘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这……如何解释呢？”
“你知道红色乐印的来历？”
清敛子点了点头。
“你快说。就因为这乐印，她忘记了从前的种种过往，却唯独记得我的名字。”
“那应该没差了。”清敛子恍然大悟道，“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此地。你将这个疯丫头送到地雨门处，让沈景逸照看，随后，你迅速赶来找我。”
花尘虽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离开赤练谷之后，花尘径直去了地雨门。
清敛子则自行前往了那个地方。那里，也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归的记忆之所。
夕照楼。
一人悄悄传话给了七雀儿。
听到最新消息的她，一下子蹲坐在地上，一动未动。前来送差点的小妖看到大长老这副模样，立刻上前将她扶起。
七雀儿一脸绝望的蜷缩在木椅上，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大长老，您没事吧？”一旁的小妖担心地问候道。
“我……我有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出关了。”
“他是谁？”
听到这样的问题，七雀儿无奈地低下了头，年轻的一辈小妖们鲜少知道他的名字。洪冠妖王清敛子，他只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男人，就连身为大长老的她，也仅仅是见过几次他的尊容。据说，他是这世间最强的人，却在红叶魔君死后，将自己尘封于海底深处。因此，许多年后，几乎无人知晓他，更加没有人听过他与红叶魔君曾有着不解的渊源。这些事七雀儿也是听当年的老人提起过，时隔太久，她差点忘记了这些道听途说的故事。
“你们都走吧，让我静一静。”七雀儿挥一挥手，赶走了身边的所有人，独剩自己一人待在空荡的房间。方才，前来传送消息的是她安插在仙族的眼线。那人告知她，一个名叫清敛子的人在仙族大放厥词，说是妖族有人企图自立为王，并且要求此人前去剿灭仙族。这番话语中，所提及到的人，不正是她吗？
一瞬间，七雀儿想起了当年的种种因果，往事历历在目。
她原以为，清敛子与叶归之间，仅仅是旁人的传言。可现在仔细一想，洪冠妖王宁愿尘封于西海七千年，也不愿再插手管理妖族，是有不得已的缘由。只可惜，这样的缘由，除了寥寥几位的当事人，旁人一概不知真假。这也难怪，为何一个在魔族长大的花尘，竟然能够统领妖族七千年，却不被妖族内部任何人质疑。原来，这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因果安排。
七雀儿突然放肆的大笑着。她笑自己，聪明了一时，却糊涂了一世。她也笑自己，即便是过了七千年，她还是输给了魔族的那个女人。


第63章 六十三


第六十三章  幻纱湖（一）
“姐，你又要外出啊？”清秀的少年郎趴在姐姐闺房门口眼巴巴的等待着。
少时，一位红衣女子打开房门，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出来，她戚眉一笑道：“清敛，夕照楼就给你照管了。我去去就回。”
“姐。你把自己弄得跟牛鬼蛇神一般，就为了出去一小会儿？”
“什么叫牛鬼蛇神！我这是辛辛苦苦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弄好的妆容。”
“我简直难以欣赏。”少年郎紧紧皱着眉，表示十分嫌弃。
“随便你怎么说。”红衣女子丝毫没有因为弟弟的“捣蛋”而被破坏心情，反而，她认为，弟弟越是这么说，就表明他越是希望自己能带他一起出去玩。她走出房门，哼着欢快的小曲，离开了夕照楼。
少年郎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撅起了不乐意的小嘴巴，转身一摇变作身体矫捷的小白兔，蹦蹦跳跳地暗中跟在姐姐身后。
她先是离开了夕照楼，后来又脱离了妖族地界。少年郎很是不解，每次姐姐走这么远的路，到底是要去哪里？只见，她的脚步停在一面清澈的湖水面前，随后，捏了一道口诀，湖水立刻一分为二，将湿润的湖底露出。紧接着，一座小竹屋出现在眼前。
少年郎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一时间竟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气息。
“谁？”红衣女子感受到附近有不同寻常的人靠近，立刻警觉起来。
少年郎耷拉着脑袋，从树丛里走出，弱弱地道：“姐，是我。”
“清敛？”
“嗯。”
“你怎么跟来了？”
“你都连着一个月天天外出，而且，每次外出都要好久才回来。我好奇，你到底在干什么？”
闻言，她笑了笑，宠溺地摸着弟弟的额头，安慰道：“清敛，姐姐告诉你个秘密。不过，你得保证和我一样不会告诉其他人。”
“什么秘密啊？”少年郎一脸的好奇。
红衣女子将他带进了这间小竹屋。刚一靠近，少年郎便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他惊讶得看着姐姐。
红衣女子轻轻一笑，推开了竹屋的门。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正独自躺在小木床的中央。
少年郎凑上前来一看，这孩子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可爱，心中十分欢喜，一连发了三问：“姐，它是男孩女孩？是人类的孩子吗？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可爱啊？”
红衣女子抱着怀中的婴儿，笑着答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当然喜欢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呢。”少年郎踮起脚尖，悄悄地望着睁着大眼睛的小婴儿，不知是否为错觉，少年郎觉得，这孩子也在冲他微笑呢。“姐，你还没回答我呢，它到底是男孩女孩？”
“是个女孩。”
“真的吗？”
“那等她长大了，可以许配给我吗？”
“清敛，她才一个月大啊。你也太贪心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们妖族的寿命比较长。”少年郎兴奋地道，某一瞬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原本开心的表情黯淡了几分，“姐，她会不会害怕我们是妖怪吗？”
“我想，她应该不会害怕。”
“是吗？”
“她是魔族的小公主。”
“什么？”少年郎瞬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便是我让你保密的原因。”她道。
“姐姐，可是我听说，魔族的小公主是天降之子，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就连魔君都没办法抵挡。”少年郎道。
“是啊。这孩子灵力十分凶猛，刚一出生，就逼死了身为普通人类的母亲。魔君与魔后恩爱多年，心中自然十分恼怒，一气之下，就将她丢到了野外。”
“哪有这样的生父啊！”少年郎气愤道，他似乎有点同情姐姐怀中抱着的小可怜了。
“其实，也不能怪魔君心狠，这孩子的灵力过于强大，无论搁置在哪里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她还不会自己使用灵力，一旦大哭得厉害，灵力自然迸发而出，对她进行保护。”
“姐，那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的？”
“那日，我受长老所托，要去魔族道喜，谁知半途中，恰巧看到了魔君含泪丢掉了自己的亲骨肉。”
“还算他有良心，掉了几滴眼泪。”少年郎愤愤不平道，“可是，姐，我很好奇，这孩子长得十分乖巧可爱，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呢？”
红衣女子摇摇头，表示道：“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她是魔族的小公主。”
“姐，你既然让我保密，倒不如，把她当做是我们妖族的小公主，不就好了吗？”
“此话何解？”
“反正，魔君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丢了，他不要的，我们要。”
“你这是何道理啊？还想着，等她长大了嫁给你呢？”
“哎呀，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叫怜香惜玉。”
红衣女子取笑道：“恐怕，她可不是你能降伏得了的。”
“那我就拼命修炼。”
“清敛，姐姐给你加油。”
“谢谢姐。”
“不过，你怕是要再努力个几千年吧。别忘了，她可是天降之子，将来一旦会使用灵力了，她的成长速度，可是远远超过许多人呢。”
“啊？也是哦。既然如此，肯定有不少人想欺负她，那我就更加倍的努力修炼，由我清敛来保护她。”
红衣女子“噗嗤”一笑，觉得自己的弟弟也是十分可爱。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魔族的小公主果然成长十分迅速，很快她就学会了爬行、走路、吃饭、认字……凡是大人们会做的事情，她都在慢慢学。时间一点点流走，很快她也可以自行出去玩耍了。少年郎清敛觉得，将她一个人放在幻纱湖的小竹屋里太危险了，时不时地跑去怂恿姐姐早日将小公主接回夕照楼，毕竟这里人多，相对来说更加安全一些。
红莲月自是明白弟弟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把自己“金屋藏娇”的故事告知所有人，他想告诉所有人自己早已预定了一位极其漂亮的小娘子。
不过，她拒绝了。魔族与妖族的关系并不是很友好，魔君叶鸣又很是忌惮这个孩子，如若被他知晓了自己的小公主被妖族所收养，到时候只怕妖魔两族的关系更加难堪。
“红莲月姐姐，你终于来找我玩了。”她刚刚抵达小竹屋，便听到一声稚嫩的呼唤。
她笑了笑，将迎面小跑而来的孩子抱在了怀里。“小公主，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好想好想的。”小公主撒着娇，把小脑袋埋进了红莲月的怀抱中。
“好了，我知道啦。”
“清敛哥哥呢？他没有来找我玩吗？”
“你的哥哥，今日在努力修炼功法呢。”
“什么叫修炼功法？”
“哥哥说，只有好好修炼，将来才能好好保护小公主。”
“嘿嘿。”她露出齐刷刷的小白牙，傻傻一笑。
有一瞬间，红莲月真的很想将她接回夕照楼好好照看。这孩子已经三岁了，却始终孤身一人躲在这小竹屋里，这么久以来，她只见过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她，另外一个则是她的弟弟清敛。


第64章 六十四


第六十四章  幻纱湖（二）
“红莲月姐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她仰着小脑袋，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尽力的保持神秘。
而她宠溺一笑，问道：“小公主，你帮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你猜猜看。我不会告诉你的。”
“嗯……让我想想……”
“你是不是猜不出来呀？”
“好像是呢。小公主，你快告诉姐姐吧。”
“是好吃的。”她欢喜地跳起来道，“我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等你来的时候，一起吃。”
红莲月很开心的笑了。
这时候，小公主已经六岁了。
她跟随小公主一起走进竹屋，果然，桌子上摆了许许多多的吃的，有些是山林间的野果，有些是河里捕捞而来的新鲜鱼儿，还有些是烧糊了的蔬菜。红莲月看了看沾满烟灰的小黑脸，有点哭笑不得。
“红莲月姐姐，好吃吗？”她眨巴着灵动的双眸，乖巧地问道。
红莲月硬着头皮，狠狠地吞下了黑不溜秋的菜肴，并展露出一道满意的笑容，道：“小公主太棒了，很好吃哦。”
“要不，姐姐带一些给清敛哥哥也常常吧，他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了。”
“你会想念他吗？”
“会呀。清敛哥哥跟红莲月姐姐一样对我好。”
“小机灵鬼，待会儿呢，你亲自带给他吧。”
“啊？可是，我不知道清敛哥哥在哪儿？”
“我带你去找他。”
“好。”
看着这张天真可爱的脸，红莲月欣慰地笑了。她默默地祈祷着，但愿，这个决定不是错的。如今，魔族势力逐渐衰退，神族已经独霸三界四海，照这样下去，资历平平的妖族迟早会被他们铲除，但是，若能抓住一个好的机会，缓和魔族与妖族的关系，或许，神族称霸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很久。
离开小竹屋，正值初秋之际，花落归于尘，叶落归于根。远远看去，这世间仿佛有几分凄凉。红莲月不禁觉得有些惋惜。
“姐姐，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有吗？”红莲月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冲她微笑着。
而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还没有名字吧。”
“名字是什么？”她歪着小脑袋天真的问道。
红莲月捏了捏她两边可爱的小脸蛋，道：“小公主，以后，姐姐喊你叶归好不好？”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的身上有姐姐所寄予的期望。”
“姐姐希望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很厉害的人吧！”
“好，我记住了。我是叶归。”
红莲月牵着她的小手，将她带回了夕照楼。
和红莲月预想的一样，一个陌生人的到来，会吸引到妖界众人的注意力，她正在思考着如何跟大家解释叶归的身份。忽然间，一阵喧闹声从大老远的地方传来。“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我姐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阵子吵闹，红莲月一早就猜到，是她那调皮的弟弟。
“哇塞！姐，你也太贴心了吧。”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欣喜的闯入人群，用着极其夸张地表情看着红莲月身旁的小女孩，他道，“姐，你真的把小公主带回来了？”
“是啊。”红莲月看了一眼，手里牵着的小女孩。
此时，那双灵动的双眸正一眨一眨地盯着方才突然闯过来的那个男子。
“小公主，还记得我吗？”他问道。
她很努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条弧度，远远看去着实可爱。
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将她一下子抱在怀里，挑逗着问道：“那你还不喊哥哥？”
“清敛哥哥。”一阵清澈稚嫩的声音慢慢回荡在他的耳边，他欢喜极了。就在一瞬间，他甚至幻想到了以后的她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清敛哥哥，我叫叶归。”
“什么？这是谁取得名字？”
“红莲月姐姐给我取得。”
“好听。”清敛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随后，他抱着她站在妖界众人面前，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妖族的小公主，叶归。以后大家只能宠着她，不许欺负她，如若被我知道，有谁把我的小公主弄哭了，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
“是。”妖界数众乖乖听令道。
叶归冲着他咯咯笑着。
至此，她被他捧在掌心里长大。世人皆知，妖界有位长相活泼灵动，天赋异禀，灵力强劲的小公主，却鲜少有人记得，曾经的魔族也有过一位落魄的公主。
“清敛，跟我来单挑。”
树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敛默默地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清敛，我知道你在附近，快出来。”树下的人，还在呼唤着他的名字。清敛躲在树叶中间，始终不肯现身。
“你要是再不出来接受挑战，我就回小竹屋了。你别想再见到我了。”
闻言，清敛从树上跳下来，一脸委屈道：“哎哎哎！叶归，我们昨天不是刚刚打过一架吗？你今天怎么又要单挑？”
“昨天，我输给你了。今天不会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玩得游戏。”清敛虽然嘴上说着满满的厌烦，可心里却有点心疼。据红莲月姐姐说，昨天，叶归单挑失败，哭了整整一夜，两只灵动闪烁的大眼睛，肿的跟刚刚桶完马蜂窝似的。
“我就是不服气，我们两个修炼的时间一模一样，为什么我总是会败给你？”
“你傻啊，我是你哥，我当然比你厉害了。”
“那不公平！我要是早出生几年，我还是你姐姐呢。”
“哼，那你只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再来单挑，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疯丫头，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超过我的。”
“为什么啊？你也太霸道了。”
“我不霸道一些，以后你被人欺负了，谁来保护你？”
“切。”叶归不服气地道，“那我就变得更厉害一点，不给别人留下欺负我的机会，这样，你就没机会保护我了。”
“哎，你这人……”
“哼！”叶归昂着头颅转身离去，她一头扎进西海中，逼迫自己更加努力地修炼。
见此情景，清敛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小叶归啊，你怕是不知道自己是天选之子吧，天生就拥有无限强大的灵力，即使你不去练习，也比我们这些苦心修炼之人强出不知道多少倍，可偏偏你又这么努力。看来我姐说得没错，要想保护好你，仅仅几千年的修为根本不够。”
一轮皓月挂在黑暗的天空中，照亮了整个西海岸。叶归从冰凉的海水中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上岸后，一阵凉风袭来，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双温暖的手送来一件厚厚的披风，她双手接过，并道了一声：“多谢。”坐在西海岸边，她捏了一道口诀，自行烘干了身上的衣裳。
清敛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疯丫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啊。”她一边说道，一边将裹紧了披风。
“你是女孩子，干嘛像我这么拼命呢？”他问。
“你这是何道理？女孩子就不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她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当个小娇妻不好吗？”
“小娇妻？？？”叶归一头雾水，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称谓。
“咳咳。”清敛猛咳一阵，示意缓解尴尬。
叶归却误以为，他受了风寒，立即将自己的披风递给了他。清敛极其嫌弃地望着这件粉色的披风，伸出去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思忖片刻，他忍痛割爱道：“小丫头，你的好意，哥哥心领了，这粉色衣裳，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不喜欢粉色吗？”叶归眨动着如皓月一般清澈的双眸，问道。
清敛汗颜，道：“你见过哪个男人穿粉色衣裳？”
“哥哥好奇怪，都不喜欢粉色衣裳。”
“……”清敛无语地撇撇嘴，又问道，“小丫头，你以后想要做什么事情呢？”
“我嘛，想完成红莲月姐姐的理想。”
“我姐？？？”清敛吃惊地望着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妖族地位始终低下，千百年来都被神族压制着，而且神族时常派遣天兵天将前来骚扰妖族边界，以此趁机霸占妖族的领地，红莲月身为现任妖王对神族此行感到深恶痛绝，却又毫无办法。多年前，她希望能与魔族合力摆脱神族控制，但是，魔君却选择了对神族俯首称臣。为了避免惹祸上身，他不惜亲手丢掉自己的骨肉，来保证魔族一时的安稳。
清敛是姐姐一手带大的，她的理想，清敛自然想要帮助她完成，只是姐姐的理想太过远大，她希望有一天，妖族能够摆脱神族的控制，独立存于三界四海之中，然而，以寻常人之力，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实现。
“我记得，当年第一次离开小竹屋的时候，红莲月姐姐就跟我说过，我是她的希望，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帮她完成。”叶归又道。
清敛静静地望着她。他似乎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天选之子”，她从未因自己过人的天赋而骄傲，也从不会仗着自己灵力强大去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相反，她不断地在追逐着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对手。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红莲月。
“疯丫头，我们再来比一场吧！”他突然来劲道。
叶归连忙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我今天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话音刚落，她一头倒在地上睡着了。
清敛看着她累瘫了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她身份本就高贵，却因为有个胆小的父亲不得不从小流落在外，她身为天之骄子，本来可以坐享其成，却拼了命地想要走上更高的地方。可谁又能注意到，她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清敛弯下腰，将其抱在怀里，一路上她都安静地熟睡着。一直到清敛将她送回闺房，她都未曾醒来过。


第65章 六十五


第六十五章  幻纱湖（三）
叶归一天天地长大了，已经出落得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清敛对这个“妹妹”越发地宠爱有加，无论他去哪里，总是会将她随时带在身边。因此，不少人对他投来羡慕的眼神，尽管三界四海之内各种妖艳魅惑的美人儿不计其数，但是，像这般冰冷如雪又不失高贵仪态的女子，她还是第一个出现。
“小丫头，你看到了吗？这些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你呢。”清敛的表情上沾满了洋洋得意。
叶归不笑，亦是不语。
清敛自觉地无趣，打算先在人族玩几天再回夕照楼。然而，却被叶归一只手拎出了青楼。
清敛打算绕几个圈子，再折返回去，然而路过一间茶摊时，叶归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说书人正井井有味地讲述着世间少有的传闻。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叶归却听得懂，因为那人说到了“篌天剑”。
“传言中，这一柄篌天剑，抵得上千军万马。说时迟那时快，年轻的小伙子背起行囊，一股脑的冲到了北海岸边，指着前方的大海，扬言道，我定要将这篌天剑收入囊中。
这年轻人似乎就是篌天剑的命中注定之人，而北海像是等候了多年的有缘人一样，听到小伙子的声音后，竟然自行打开了通往海底的道路。
他惊呆了。但是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他懂得。于是，他顺着这条道路，走进了海底深处。果然，在北海的海水中心，当真竖着一柄剑，小伙子激动地上前拔了出来，一瞬间，天地剧变，雷鸣电闪，狂风暴雨侵袭而来，小伙子拿出剑挡在身前，说来也奇怪，这风雨雷电呐，没有伤害到他半分毫毛。
小伙子背着篌天剑离开了北海，回到了故土，他相信自己就是上天选中的人，他挥舞着篌天剑，仅凭一人之力，就将成千上万的贼寇赶出了村庄。”
说书人讲完了这段故事，叶归听得津津有味，还一脸兴奋地鼓了掌。清敛像是看傻子一般，紧紧盯着她。过了好半天之后，叶归反应过来的时候，清敛都快要睡着了。
“哎，清敛，快醒醒。”叶归推了推他，问道，“这篌天剑真的存在吗？”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回去问问老姐，她博学多才，应该会知道一些。”
“我们快走。”说着，叶归站起身来，拉着清敛一起回去。
“你还真相信人间的传说啊？”
“说实话，我一直想要一件称手的兵器，但是寻找好久，都没有满意的。刚才，那个人类提到的一柄剑，我很感兴趣。”
“可就算有，你真要去北海吗？”
“去去又无妨。”
“你知道北海在哪里吗？”
“我知道啊，魔族地界。但是，我不怕。”
清敛顿时说不出话来，她从小的性子便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坚决要办到。有时候，还不去计较后果，导致她时常做出一些没头没尾的事情来。不过，以前遇到的都是些小事，凭借红莲月的妖王身份，一般都能帮她搞定。可这次，她竟然因为道听途说的一个故事，要去北海。清敛很是担心，心中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她回到了魔族，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清敛，你在干嘛？快走啊！”叶归催促道。
他无奈地迈着脚下的步子，终于，在一路的磨磨蹭蹭和叶归的软磨硬泡之下，清敛回到了夕照楼。
“你们回来了？”红莲月依旧用微笑迎接他们二人回来，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回他与叶归在外面玩耍累了，回到家里，都有姐姐特意准备好的丰盛晚宴。叶归爱喝果子酒，红莲月便会想尽办法搜集各种果子，亲手为她酿造不同口味的果子酒。清敛爱吃肉，红莲月便会外出打猎，抓几只山鸡，虾鱼用来烤着吃。
“红莲月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叶归一回家，便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叶儿，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来听听。”红莲月对她的宠溺还是跟从前一样，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
“姐姐，你听说过篌天剑吗？”
闻言，红莲月先是一惊，又接着问道：“你在哪里听到的？”
叶归如实答道：“我们今天去人族了。回来的路上，听到说书人在讲故事，我听他说的。”
“哦？这样啊。”
“姐姐，你知道篌天剑吗？”
红莲月点了点头，道：“篌天剑乃是上古八大法器之首，极具灵性且攻击力很强，不易被驯服。因此，千百年来没有人拿到那柄剑。”
“这世上真的存在篌天剑？”叶归睁着大大的灵眸，对此事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的确存在，只是从未有人使用过。即便是坊间各处，有着篌天剑的美谈，不过都是大人们凭空捏造的故事。篌天剑太过强大，人人都想得到，却又不敢得到。因此，它成为不少人心中的一处向往。”
“它真的在北海吗？”
“大概是吧。”红莲月解释道，“不过，关于篌天剑的流传太多了，孰真孰假早已没人知晓，因此，若是想要获取篌天剑，可能要比想象中的艰难许多。”
“好的，我明白了。”叶归开心地笑了笑，美滋滋地喝完了今夜的果子酒。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最近是否有个好日子，挑选个好时候出发，或许还能碰碰运气，万一真的就拿到了篌天剑呢？
然而，红莲月的闺房门口，清敛始终等候在外。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原地。
红莲月将房门打开，看着他问道：“你不睡觉，杵在这里，这是想干嘛？”
清敛板着脸，反问道：“姐姐，为何要将篌天剑的事情说与叶归听？”
“你应该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的，或许，篌天剑真的属于她呢？”
“篌天剑乃是上古八大法器之首，至今从未有人启用过，她才十四岁，尚且是个孩子，你就将这些事告诉她。她若一时冲动去了北海，以后还能回来吗？”
“清敛，你们的宿命本就不同，她虽是个孩子，但她的实力早已远超同龄人。”
“姐，你太自私了。”
“清敛，不要放肆。”
“姐，你还不知道吧。叶归之所以这么拼命，就是因为当年你将她带出小竹屋时，跟她说过的一句话。你说，她是你的希望。这句话，叶归至今记得。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帮你实现摆脱神族控制的理想，可你呢，为了利用她，连取篌天剑的危险，都不肯告知与她。”清敛字字句句都在指着自己的姐姐。
红莲月也没有反驳，起初，她收养叶归的确存在私心。即便到了今天，她依然坚信着，有一天，叶归能够完成她的理想。
清敛一甩衣袖，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许多时日，姐弟二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直到有一日，清晨，清敛去找叶归玩耍，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回应。他一脚踹开了房门，却只看到一张字条。
“红莲月姐姐，还有色胆包天坏清敛，我去北海了，过两天就回来了，不用担心。篌天剑一定是我的，以后，就换做我来照顾你们。”
清敛将字条抱在怀中，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又在大笑。十九年来，他每天都在拼命地练习功法，终究还是追不上她的成长速度，而她离开，他都没有办法去阻止。清敛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
哭过、笑过、疯癫过，清敛拿着她留下的字条，简单收拾了行囊，他也踏上了北上之路。临行前，他唯一的念头只有，就算等不到她从北海一跃而出，也要守着北海的日出与日落。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出现。
“清敛！”红莲月喊到他的名字。
他停下了脚步，只是留下简简单单的有一句话：“我只是去等她回来。”话毕，他头也不回的继续上路了。
红莲月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或许，清敛说得对，叶归的天赋再强大，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她的确没有必要背负上与她毫不相干的妖族使命。
北海。
叶归抱着没喝完的果子酒，站在海岸边，泛起了忧愁。
“这北海这么冷啊！”她瑟瑟发抖道。十九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离开西海边境，来到其他海域。对于北海的气温骤变，以及海流翻滚的动向，她全然不了解。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北海根本不像说书人提到的那么简单，海水一分为二的奇异景象根本不可能存在，整个北海的海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石子丢上去，如同扔在平地一般滚出了好久。
“这……”叶归自言自语道，“我该如何去找篌天剑呐？”
“漂亮的小娘子——”
背后一阵阴森的气息传来，叶归打了一个哆嗦。一回头，一个青面獠牙的大家伙流着贪婪的口水，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叶归瞬间一脸黑线，握起拳头，朝着那人的脸颊狠狠给了一拳，并破口大骂道：“恶心的家伙，离我远点！”
“嗷～～～”青面獠牙的家伙一声惨叫摔在地上，并嚷嚷着，“小娘子不仅生得漂亮，连手劲儿都这么大，真让人喜欢。”
“呸！你再敢过来，信不信我打死你？”
青面獠牙的怪物，从地上爬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她猛扑过来，这一次，她不再客气，挥舞的拳头使出一股腐蚀之力，疼得它在地上打滚。叶归顺势又给了他一拳，伤痛瞬间加倍，怪物忍受不了显出了原形。
“哦！！！”叶归大惊道，“三头，四臂，六足。你是离界的沈景逸吧？”
“你认识我？”
方才的怪物，传出一种阴阳怪调的声音。叶归又打了个哆嗦，她很难相信，这样的声音是从活着的生灵发出来的。
“我可不认识你，但是听说过。离界沈景逸乃是三界四海的好色之徒，仗着自己有生死簿，毁坏了不少地界人族的妙龄少女，真可谓是穷凶极恶之人。”
“哼，小姑娘，你既然听说过爷爷的大名，就受死吧。”沈景逸展开四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握有一件兵器。这倒是让叶归眼前一亮，他手中的兵器各个锋利无比，只可惜差了些火候。不过，用来打通北海的冰应该不成问题吧。
想到这里，叶归率先发起进攻。她在西海修行十四年，再加上天赋异禀，悟性极高，虽然还是个孩子的年纪，但已经鲜少再遇到对手了。几十个回合下来，沈景逸被打趴在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兵器被夺走，却又不敢声张。
然而，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令他惊讶得掉了下巴。刚才飞扬跋扈的小疯子，竟然拿着他的兵器去砸北海的冰面。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冰面，竟然被她敲碎了。可惜了他的四件兵器，北海冰面破碎之时，四件兵器犹如废铁一般，落入了北海之中。他很是不解，这孩子小小年纪，为何灵力如此吓人，连精打细磨的离界兵器都能被腐蚀成为一堆无用的废铁。
“小丫头，你为何与这北海过不去？”沈景逸鼓起勇气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既然神通广大，却偏偏做出了此等令人费解之事。
叶归回到海岸边，问道：“有人说，这海底深处有篌天剑，是真的吗？”
听到这般稚嫩的问题，沈景逸直接喷笑了，他道：“这是哪个缺心眼儿的王八羔子告诉你这里有篌天剑的？”
叶归愣了一下，道：“很多人都说的。”
沈景逸突然觉得眼前的孩子有几分可爱，好像没那么吓人了。他又问道：“你为何要找篌天剑？”
“听说，它是上古八大法器之首。我想拿来用用。”
“你就算再厉害，也要搞清楚了状况再来啊。”沈景逸摊开四只手，无奈地道，“这个世间最不公平的就是上古法器的分布。”
“此话何解？”
“神族占了其中四样，琉璃珠、观星斗、八古镜、女娲灵石。其余四样，虽然不在神族掌控之中，但也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先说最有灵性的传音铃，它在魔族，但是魔君早已向神族俯首称臣，这传音铃归属神族是早晚的事。还有两样分别为万兽录与断魂箫，虽然都在离界，但是，最近离界内部有人提议，与神族交好。因此呢，这两样早晚也会归神族的。这最后一样便是你要寻找的篌天剑，神族天帝也曾派人寻找过。”
“所以，它也在神族啊？”叶归一脸失望地道。
“那倒没有。起初，篌天剑的确在北海，但神族派人来取篌天剑之后，无功而返，连篌天剑也跟着下落不明了。毕竟，篌天剑是是上古八大法器之首，寻常人难以驯服，自然也就难以找到。”沈景逸解释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叶归道，“我还是要去海底找找，万一就有呢？”
“北海的海水彻骨冰凉，连神族都放弃了，你一个小孩子孤身潜入海底，就不怕死在那里吗？”沈景逸半恐吓，半提醒道。
叶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就算是死在海底，也比跟你这个坏家伙待在一起强得多。”
“你这孩子，我刚才告诉你那么多，你还说我是坏人。”
“你刚刚还想吃了我呢。”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论，你下去吧。慢走啊，我可不送。”
叶归撇撇嘴，思忖了片刻，认真道：“如果我真的取到了篌天剑，你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报答你的。”
沈景逸摊开四只手，道：“那我希望你早日成功。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等你回来报答我。”
“好。”
“一言为定，不要因为你是个孩子就可以耍赖。”沈景逸用极其诡异的姿势叉着腰，目送叶归进入了北海。话虽如此说出口，但他内心深处，并不希望这孩子能报答他什么。他更好奇，这个十多岁的孩子能否真的取到篌天剑。


第66章 六十六


第六十六章  幻纱湖（四）
清敛千里迢迢赶往北海。此处与妖族的西海不同，这里气候十分寒冷，一阵凉风吹来，让人禁不住打个寒颤。
北海岸边燃气一处炉火，旁边坐着一位三头四臂六足的怪人。清敛冻得发抖，上前打了声招呼，对方很是大方客气，还将手中的烤鱼分了一半给他。
“多谢。”清敛接过热乎的烤鱼，致谢道，“敢问仙长，可曾在北海附近遇见过一个双眸灵动的女孩子？”
那人摆摆手道，“仙长就算了，我叫沈景逸，来自离界，并非神族。你口中所说的灵动双眸的孩子我倒是见过一个，但是可怕的很！我手里的兵器被她尽数夺走，化作一堆废铁掉进了北海深处。”
“她在哪里？”清敛焦急地问道。
“你认识啊？”
“她是我妖族的小公主。”
“怪不得呢，小小年纪就有了这般过人的本领。”沈景逸指了指前方冰冷黑暗的北海道，“两日前，她从这个方向潜入了深海之中，你现在已经追不上她了。”
清敛望着手中的烤鱼，忽然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惭愧。原本在她离开的第二日，他便从夕照楼出发前往北海，没想到路途中因为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麻雀而耽搁了两日，等他抵达北海的时候，果真晚了不少。
“怎么啦？我烤的鱼，焦了吗？”沈景逸见他深思恍惚，便问道。
清敛摇摇头，道：“不，很好吃。多谢兄台。”
“好好好，多吃些。我没想到，这北海的鱼儿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兄台既是来自离界，为何要来北海之岸？”
“我是因魔君而来，听说他有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如今也该长大了。前段时间，他派人前来询问我生死簿上是否有他女儿的命数，我瞧着魔君之女尚在人世。不过，冥冥之中注定了，她在成年之时会经历一番大的劫难。所以，特意赶来告诉他。还未来得及拜见魔君，我倒是在此处遇到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她说要去取篌天剑，我便在此等候她。”
“莫非，你是离界之主？”清敛问道。
“离界本无主，不过是父亲临终前，将生死簿交予我保管罢了。离界其他的人，父亲信之不过。”沈景逸谦虚道。
清敛倒是有几分明白了。如今天下一分为七，有天地离三界，以及东南西北四海。为首者是处于天界的神族，实力日益壮大，不断侵袭其他领地扩充霸权。其次，地界又分为人魔妖怪四大族。排在最后的离界，容纳了世间所有魑魅魍魉，孤魂野鬼无处可去之时，纷纷投向了离界。
起初，不少人瞧不起离界，认为它阴暗晦气，直到掌握万千生灵命运轮回的生死簿公之于世，离界再也不被外人小觑，成为独立存在的一股特殊势力，而且生死簿只归新一任离界之主掌管。
近年来，离界内部始终动荡不安，一部分人惧怕神族的实力，希望用生死簿来换取离界的安稳，也有一部分人主张，离界既然远离天界，又何须对其卑躬屈膝，俯首称臣。久而久之，离界之主彻底被众人淡忘出视线，唯独生死簿还被世间挂念着。
“目前，神族一家独大，完全不给地界生灵留下活路，当真叫人可恨。”清敛感同身受道。
沈景逸长叹一声，道：“离界又何尝不是呢？”
接下来的许多时日，这二人坐在北海岸边，靠着饮用北海之水度日。他们两个互相探讨了不少话题，从天地剧变讲述到了魔族崛起，又从神族称霸谈到了世间动荡不安。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相聊甚欢。只不过，他们坐在北海岸边的目的，都是同一个。他们都在等待，双眸灵动的女子从北海深处平安归来。
沈景逸来到北海的一周后。天空依旧是一片昏暗，似乎这里从来不分白昼，他将自己藏在一块巨石之后，躲避海风的猛吹。清敛也是一样，将那件嫌弃了多年的粉色披风紧紧抱在怀中，安静地熟睡着。忽然间，天地降下一道惊雷，他们二人瞬间惊醒，从巨石之后缓缓爬出，只见，北海上方的天空，数万道闪电齐刷刷落下，径直打入海水中。
“不好。”清敛大叫着，他想要冲进海底，却被沈景逸一下子拉回来，他着急地大喊着，“疯丫头会出事的。”
“你冲进去也没有用，这是篌天剑所引发的天雷，不是你我之力所能阻挡的。”
“篌天剑？”清敛顿时慌了，如果那日他没有坚持去青楼，而是早早地回到夕照楼，叶归也不会在偶然间听到关于它的故事。如果她不知道篌天剑的故事，也不会执意地要来北海“自寻短见”。
“疯丫头……”清敛念着她的名字，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数量如此之多的闪电，打入北海水中，她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的归来，只怕今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想到这里，清敛忍不住两泪纵横，哭得一塌糊涂。
沈景逸看了有些于心不忍，好心劝慰道：“清敛兄，你莫要心急。生死簿上说，这孩子命大，不会轻易死去的。”
“沈兄，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若是疯丫头没了，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没了她的世间，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沈景逸欲言又止道，“按理说，生死簿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生死簿能算出来三界四海的命数吗？”
“自然不能。”
“篌天剑一出，这世间的格局势必会重新书写，它不会轻易屈服任何一人的。”
“话虽如此……”沈景逸实在想不到安慰他的话了，毕竟，按照眼下的情形，无论什么人进入北海，都会立刻化成一道烟灰。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间，从北海之内冲出一束殷红的灵力，形成一道强硬的剑气，直冲云霄，硬是生生劈开了昏暗的天空。刹那间，响彻天际的雷鸣声戛然而止。驻足在北海岸边的清敛与沈景逸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怀着疑问。
“这道灵力像极了疯丫头？”清敛心中忐忑不安。
“这剑气竟然如此强大？”沈景逸呆呆地望着暂时平静的海面。一轮红日，缓缓从天水相连的中央悄然升起。在红日的衬托之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海平面一跃而出，她迈着轻盈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而来。在她的身后，背着一柄长长的利剑，漆黑的剑鞘镶着一块红色的灵石，阳光轻轻一照，闪耀夺目，十分诱人。
“清敛？”一阵悦耳清澈的声音响起，那人听到她在呼喊他的名字，一时间，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快步上前，将小小的她拥入怀中。
然而，她却牟足了劲道，将其狠狠推开，嫩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她生气地道：“喂，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叶归，你终于回来了？”清敛的话语中，夹带着几分哭腔。
“你怎么在这儿啊？”她眨动着颇有几分疲惫的双眸，不解地问道。
“我不太放心你，所以跟过来看看。”他道。
她却毫不在意，轻轻一笑，摘下来背在身后的剑，拿在手中，一脸炫耀道：“看，这就是篌天剑，我拿到了。”
“真的是篌天剑吗？”沈景逸也凑过来，探出一只手，想去摸一摸传说中的上古八大法器之首，然而，刚一碰到剑鞘，剑心立刻传来一道强劲的灵力将他的手弹开。
叶归笑了笑，道：“你没有骗我，按照约定，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切。”沈景逸假装不以为然道，不过，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象到，上古八大之首的篌天剑，竟然是被一个小女孩拿到了。“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叶归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这外表太吓人了，我给你一副好皮囊吧。”
“什么？”沈景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界生灵存在于几百万年，各个样貌丑陋不堪。离界众人何尝没有想过去改变自己的外貌，然而，上天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无论离界人怎么努力，终究变回原来难以入目的怪物模样。
叶归摸了摸口袋，道：“我这里有一张美人图，是以前在人族之时一个老爷爷给我看的。他说，这是他哥哥生前的模样。我瞧着老爷爷的兄长生得好看，便临摹了一份随身带着。”
沈景逸双手接过那张美人图，看到的第一眼便心动了，这正是他日夜渴望成为的模样，剑眉星目，英姿勃发，仪表堂堂，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满是众星捧月的感觉。“我真的能变成这样子吗？”他一脸狐疑地指着图画。
叶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她将美人图放在了沈景逸的脸上，注入了七分灵力。荧光闪闪之际，沈景逸清晰地感觉到脸部传来一股温热，随后流入全身的筋脉之中，大约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只听到一声“好了”，叶归收回了注入在他脸上的灵力。
沈景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感比以前光滑了许多，他连忙跑到海边，他亲眼看到海水中的面孔炯炯有神，与刚才的美人图简直一模一样。他兴奋地大呼道：“我沈景逸终于改变了样貌。”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跟从前一样，沈景逸一脸渴望地盯着叶归。
叶归坏坏一笑，道：“就算你改变了样貌，也改变不了坏透了的一颗心。你时常借助人族华丽的外表去欺骗善良的年轻女子，所以，你这声音就当是小小的惩戒，我不会帮你换掉的。”
“这……”沈景逸着急地张着嘴巴辩解道，“这外貌如此华丽优雅，却操着一副怪异的嗓音，这岂不是吓跑了所有人？”
“我说过了，这是你的小小惩罚。”叶归抱着怀中的灵剑，先一步离开了。
清敛紧紧跟着她，他很好奇，在北海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7章 六十七


第六十七章  幻纱湖（五）
夕照楼。
历经多日，清敛终于将叶归带回妖族，与往日不同的是，叶归的手里多了一件十分霸道却又可人的兵器。妖族与她同龄的众人纷纷围上前来，好奇地追问兵器的来历。
清敛原以为，她会炫耀一番自己的“战果”，哪曾想，她仅是淡淡一笑道，“我去了趟人族，一位铁匠刚好打磨好了一件兵器，我瞧着称手，同清敛哥哥借了一些银子，高价买下来的。”
“这位铁匠的审美，还真是有趣。叶归，铁匠那里可还有新的兵器？”
“当然有啊，只不过，打造一件精美的兵器耗费时间太久了，得过些时日才会有新兵器吧。”
“叶归，可否给我们看看，你这兵器到底长什么样子，这剑鞘已经如此诱人，想必剑刃一定很锋利吧。”
“嗯。我试过了，削铁如泥。”说着，叶归从剑鞘中拔出了一小部分。
红莲月远远的看到了这通体漆黑的剑刃，传言中，篌天剑沾染的血腥太多，连剑刃都渐渐成了黑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她很难想象，双手干净如白雪的叶归究竟是如何将它拿到的。某一瞬间，红莲月又想到了十四年前魔后诞子的噩耗。或许，这孩子命中注定是篌天剑的主人吧。据说，这篌天剑极具灵性，是自行认主的。说不定，是它选中了叶归呢。她站在阁楼高出大胆的猜测着。
叶归与同龄人一番寒暄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闷头大睡。
“咚咚咚。”红莲月却上前敲响了她的房门。“小叶归，你在干嘛呢？”
“红莲月姐姐吗？”叶归轻轻打开房门，此刻的她，脸色十分苍白，似乎一阵凉风就能将她吹到一般。
“你怎会如此虚弱？”红莲月惊讶地问道。
叶归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多余的人，她才关好房门。房间内，只有她与红莲月两个人。她嫌弃衣物，一道血淋淋的裂痕挂在她滑嫩的皮肤上。
“这是？”红莲月指着伤口问道。
“是篌天剑。”叶归道，“我在北海深处寻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在一堆尸骨中看到的它？”
“海底为何会有尸骨？”
“我寻了附近，有一座类似庙宇的房舍。我走进看了看，发现它更像是篌天剑的剑冢。”叶归道，“但是，不知何时起，篌天剑却离了剑冢。我仔细查看了尸骨旁的衣物，像极了天界的人，还有一些我说不上来的残片衣物。”
“神族天帝的确派人寻找过篌天剑，或许，你看到的尸骨正是他们留下的。”红莲月推测道。
叶归回忆着，那日在北海深处所经历的一切。
苦寻七日之后，她终于在一片荒废已久的废墟中看到了篌天剑，就在她触碰到篌天剑的一瞬间，她脚下所采的尸骨，一个个拼凑起来将其团团围住，它们似乎不想让她轻易拿走这柄剑。于是，叶归同这些骷髅士兵大战了五百回合之后，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她只记得，早已累得筋疲力竭，然而，这些骷髅士兵却不乏不累，牟足了劲逐渐向她逼近，想要将她困在此地。
无奈之下，叶归用力拔出了篌天剑，然而，刚一出鞘，它便引来了天空数万道惊雷助阵。突如其来的惊雷，吓退了不知疲倦的骷髅士兵，然而，篌天剑却被彻底唤醒，它发了疯的想要脱离叶归的束缚，甚至不惜用剑锋狠狠地割伤她。
不知为何，沾染了叶归鲜血的篌天剑竟然安稳下来，趁此机会，叶归一剑劈开了北海，为了不被骷髅士兵追上，她憋足了力气从海底游上岸。
和红莲月猜想的一样，冥冥之中，她注定成为篌天剑的主人。但篌天剑留下的伤口十分致命，叶归能撑着从北海回到夕照楼已是极限。她同红莲月讲述完这些经历，眼前一黑即刻倒在地上，昏睡了整整一个月。
当叶归再次醒来时，清敛就守在她的身边，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叶归觉得浑身僵硬，想轻轻活动一下，清敛却猛然惊醒，看到终于苏醒的叶归，他又是哭，又是笑的，跑出去喊来了姐姐红莲月。
和清敛一样，红莲月姐姐一样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
“你们怎么啦？”叶归难为情地问道。
“你还说呢？我们差点以为，你就这样走了。”红莲月激动地握着叶归的手，道。
“姐姐，我记得，我就是睡了一觉啊。”叶归嘻嘻笑着，安慰道。
“你感觉好点了吗？”清敛问道。
叶归点点头，道：“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你知道吗？清敛一直守在你身边，你吃药喝水洗脸等等一些小事，都是清敛照顾你的。”
“姐，别说了。”
“谢谢你，清敛哥哥。”
“叶归，你都好久没有喊过我哥哥了。”
“有吗？”
“有——”清敛装作不满意的表情，托着长长的尾音道。
众人笑了。这样安宁美好的时刻，他们三人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门外，突然有人闯进来，对叶归来说，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清敛道：“七雀儿，不是告诉过你，没有什么大事，不许来这个房间吗。”
“对不起。”被唤作“七雀儿”的女孩子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好了，清敛。不用对她这么严格。”红莲月微笑着道，“你有什么事情吗？先说来听听。”
“君上，魔族的人来了。”七雀儿害怕地道。
红莲月当即脸色大变，她让清敛留下照顾叶归。而她独自一人去见了魔族的来使。到了正堂，她才看到，来的人不是普通特使，而正是魔君本人。她恭敬行了一礼，道：“不知魔君大驾光临，红莲月有失远迎，还望魔君莫与我这不懂事的小女子计较。”
魔君回了一礼，道：“妖王客气了。孤王前来，只是为了带回十四年前，无故失踪的小女。”
红莲月的皓月双眸一颤，她早已料到，魔君定会前来要人，只是未曾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她故作镇定道：“魔君这是哪里话？魔族的小公主怎会在我们夕照楼？”
“妖王不愿承认倒也无妨，她终归有一天是要回去的。”魔君坦诚道，“只是，不知能否先让孤见她一面。”
红莲月仍是一副镇定的表情，道：“魔君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了，既是不在夕照楼的人，我去哪里找人呢？”
魔君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好看，他猛然一甩衣袖，又道：“妖王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我魔族定会感恩在心，只是孤有些不太懂，妖王为何不愿我们父女二人见面？”
“魔君着实会说笑。”红莲月轻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妖族一向重视待客之礼，魔君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魔君冷哼一声，道：“不必。妖王自行享用便可。”
话毕，他转身即去，身后的随从一同跟着灰溜溜的离开了夕照楼。
房间内。
叶归还在悄悄观察着相对来说有几分陌生的面孔，少时，她终于开口了。“你在害怕？这里有何可惧？”
七雀儿抬头看了一眼她，眼角的余光悄悄撇至清敛处，恰好那人也在紧紧盯着她。七雀儿一时紧张，未敢多言，只得拼命地摇了摇头。这时，清敛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什么大事了。”话音落下，只见七雀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叶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你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清敛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
“我……”
“她是我救过的一只小麻雀。当时，我着急要去北海寻你，便让她先一步来到夕照楼，找我姐姐谋个差事。”清敛解释道。
叶归随口“哦”了一声，没再多言，此后也很少再过问七雀儿的事情。
清敛尴尬地看了看她的脸色，还以为她仍在计较此事，又问道：“你还有疑问吗？”
她却淡然一笑，道：“清敛哥哥心地善良，救人于水火之中，我的确应该多学习一些。”
妖族地界外。
魔君叶鸣站在一处山头上，望着前方的夕照楼，下意识地紧握了双拳。一想到，方才妖王红莲月故意装出的一脸纯真，他便觉得心中闷得慌。来此之前，魔族群臣曾有人提醒他，妖族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在叶鸣的印象中，妖王红莲月始终是一个顾全大局，善解人意的好女子。哪曾想，因自己亲生骨肉一事，却在别处碰了一鼻子灰，此刻，叶鸣心中怒火重重。
“魔君？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曾见到你的宝贝千金？”
背后响起一阵阴阳怪调的声音，叶鸣微微垂眸，深吸一口气问道：“沈景逸，你的确见到了我的女儿？”
“是啊。就在一个月前的北海。”沈景逸道。
“你确定她在妖族？”
“不会有错的，我亲眼看到，她是跟着妖族的清敛朝着西海方向离开的。而且，那个清敛还说，她是妖族的小公主。”
“果真如此？”
“我骗你做什么？我这副好皮囊，还是拜她所赐。要不是你说，曾在十四年前丢失了一个天选之子般强大的女儿，我也不会想到她。”沈景逸自顾自地说道。他抱着一面铜镜，看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很是满意，全然没有注意到魔君叶鸣的脸气得发紫。


第68章 六十八


第六十八章  幻纱湖（六）
静养数日，叶归伤势逐渐痊愈。她离开床榻，穿好衣裳，打算去外面游玩一圈。刚刚打开房门，一张硕大的脸凑近眼前，她吓了一跳。
“七雀儿？你为何在我的房门外？”叶归问道。
“我……”她吞吞吐吐道，“西海处发生了叛乱，清敛公子前去平息，临行前，他吩咐我好好照顾你。”
“红莲月姐姐呢？”
“君上有事外出了，她说，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好吧。谢谢你了，我这里无须照料，你去忙吧。”
七雀儿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叶归疑惑道：“你还有事吗？”
“公子特意吩咐我，要我好好照料你的。”她的眼神飘忽不定道。
叶归以为，她心中惧怕清敛，便轻轻一笑，同意她留在身旁。
“你要去哪里？”七雀儿看到她离开了夕照楼，满目好奇地问道。
“随便走走，不去哪里。”
七雀儿眼珠子咕噜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道：“我知道有处地方景色优美，很是适宜午后散步。”
“哦？是吗？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为何没有注意到呢？”
“我想，大概是公子时常带你去别处玩耍，因而，鲜少有机会注意到夕照楼也有着别具一格的景色。”七雀儿振振有词道。
话毕，她走在前边，时不时地望向身后的叶归，眼角的余光瞥到身后之人正在慢慢跟上来，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走在后方的叶归左瞧瞧右看看，始终没觉得哪里有别致之处，她从小看着夕照楼的景色长大，对这地方熟悉得很。
走了许久后，七雀儿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叶归正一脸好奇地望着她。
“你为何将我带来红壑幽谷？”叶归问道。
“你不觉得，这里的景色与众不同吗？”七雀儿反问道。
叶归轻轻摇头，道：“红壑幽谷有过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据说，地界之中，妖魔两族关系始终不和，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后来妖族战败，数以万计的生灵命丧于此。红壑幽谷是天然的墓葬之地，这里埋葬着妖族万千英魂。因此，它还有个别名，叫做万尸壑。”
“是这个呀？我听说过。”七雀儿诡魅一笑道，“不过，我很好奇，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好像是真的。”
“叶归，不如这样吧。你下去看看这红壑幽谷的谷底，都埋藏着些什么东西？你看过之后，再来告诉我？”
“红壑幽谷深不可测，妖族从未有人亲自下去查看过。”叶归不解道。
“听说，你得了一件新的兵器，正好下去练练手。”说话间，七雀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寒光。
这一次，她与叶归正面直视。
叶归看得出来，此人心怀不轨，却猜不透她何故至此要与自己处处为难？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若再不乖乖下去，别怪我无情。”七雀儿咬着牙齿威胁道。
“我何处得罪于你，竟要将我置于死地？”
“你得到的太多了，是时候该失去些什么了。”
“什么意思？”
“公子清敛对你疼爱有加，可他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为何每次我见到公子清敛，他都对我不闻不问，而在你面前，他永远都保持着一张笑脸。”七雀儿昂着头颅，似乎心有不甘。
“你喜欢清敛？”叶归问道。
“是又怎样？反正，今日我是不会让你好好回到夕照楼的。”言语间，七雀儿的眼神中寒光毕露。
叶归微微垂下那双灵动的眼眸，她握紧了手中的篌天剑。论实力她已经远超妖族任何一人，包括清敛在内。只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灵力。原因不过有二，其一，她从小与清敛相互争执高下，如今她早已暗中远超，清敛早就不是她的对手。其二，锋利的光芒太过外露，会给妖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害得红莲月与清敛无家可归。于是，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罢了。
可眼下，性命即将不保。那双灵动的眼眸，猛然间暗淡下来，叶归轻轻将剑刃从剑鞘拔出。在她看来，即便今日安然无恙，接下来的许多时日，七雀儿一定会再来找麻烦，她能将自己带到红壑幽谷，就表明七雀儿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想到此处，叶归毫不犹豫地拔出了篌天剑，她已经很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惊雷一鸣，篌天出世，沉睡千年，只待命中良人。”
蓦然间，背后有人吟起一句诗来，与这当前煞气满满的风景十分不和。叶归还是有几分好奇，这吟诗之人为何刻意提到了她的“篌天剑”。一转身，却看到了那日在北海曾遇到过的沈景逸。“你怎么在这儿？”她问道。
“又见面了，我的小恩人。”沈景逸嬉笑着脸道。
“方才，那句诗是你所作？”
“不。诗句来自这是上古八大法器的祭文，最后一句便是描述颇具灵性的篌天剑。”
“噢，这样啊。”
“小恩人，你上前来，我有话要跟你说。”沈景逸向她招了招手。
叶归收起篌天剑，向前走了几步。
沈景逸指着身旁的人，问道：“小恩人，你可识得此人？”
叶归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道：“初次相见，不知阁下所为何人？”
“你当真不认识他？”沈景逸再次问道。
叶归又摇了摇头。
此刻，那人的脸上多了几许哀伤。
“小恩人，你可知你的真实身世？”
“身世？你在说什么？我从小在妖族长大，是妖族的小公主。”叶归表情严肃地道。
沈景逸看了一眼身旁之人，撇撇嘴道：“小恩人，在你年幼之时，除了夕照楼可曾去过其他地方？”
叶归思忖片刻道：“是有的，原本我是在一间小竹屋长大，后来红莲月姐姐将我接到了夕照楼。”
“这就对了。”沈景逸欢喜地鼓鼓掌道，“小恩人，你可不是什么妖族的小公主，你是魔族的小公主。”
“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叶归难以置信道，在妖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自己是魔族之人。
“你不相信？”
“我当然不信。”
“我身旁的便是魔君，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他。”沈景逸面色诚恳，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不知为何，叶归并不愿相信这样的现实。
然而，一旁的七雀儿却开口了，她将自己无意中从红莲月口中听到的真相，对叶归全盘托出。叶归，的确是红莲月捡来的，她并非妖族后裔。
闻言，叶归狠狠地瞪着她问道：“你是讨厌我，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我是嫉妒公子清敛对你一片痴情，但我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说谎，你是谁与我无关。”七雀儿坚持道。
一瞬间，叶归愣在原地。她的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在夕照楼发生过的一切美好，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可笑，红壑幽谷是妖魔血战之地，而她却在这里被告知自己并非妖族，而是来自魔族一事。
“小恩人？你还好吧？”沈景逸担忧的问道。
“好？你哪里看出来我还好？”叶归冷笑着问道。
“女儿，我知道你很难在一时之间接受我这个父亲，但你的确是我魔族之女。在你刚出生之时，你母亲将一生灵力传授与你，哪曾想你天赋异禀，非但将你母亲毕生灵力汲取干净，还夺走了她的生命。我一气之下，便将你抛掷荒野。”魔君叶鸣心怀愧疚道，“女儿，你若是心中有怨，尽管恨我一人便好，你母亲的坟前又长了新草，想必她一定很渴望见你一面。”
叶归眨动着明眸，茫然地望着对面完全陌生的父亲，心中毫无念头。
“女儿，十四年来，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魔君叶鸣又道。
“等一下，你有什么证明，你是我父亲？”叶归内心十分忐忑不安地问道。
魔君叶鸣思索片刻，问道：“你的灵力是否具有一种特殊的腐蚀之力？”
叶归当即大惊。虽说她隐藏的实力已然很强，但她鲜少在外人面前出手，唯一一次使用灵力也是上次在北海。她讶异地望着面前所谓的“父亲”，犹豫半天终于开口道：“你……如何知晓……”
“你的生母本是人族一位修仙道姑，却因在渡劫之时遭遇奸人陷害，导致走火入魔，堕入玉垣山地界，我在巡山之时恰巧撞见，并将她救起。幸好她命大活了下来，而她的灵力却从此失控，再也不能轻易使出来。一旦使用，所经之地立刻会化为一片废墟。”魔君叶鸣一边回忆，一边掩面遮泪。世人皆知晓，魔君与魔后情深义重，魔后离世多年，魔君始终未曾纳妾娶妻，多年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叶归望着他，似乎相信了。对她来说，她的腐蚀之力始终都是个秘密。起初，叶归第一次使用灵力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后来她与清敛一起修行多年，也渐渐掌握了其用法。为了不伤害到身边的人，她宁可被人强压一头，也不愿出手伤害比她弱小的同龄人。幸运的是，每次遇“难”都有清敛挡在她身前，为她承担一切。


第69章 六十九


第六十九章  幻纱湖（七）
夜幕降临之际，众人各自散去，并陆续返回自己的洞府。叶归孤独地望着无尽黑暗的夜空，欲图思索一番，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始。从她记事起，她一直都是妖族的一份子，人人都称呼他为“小公主”，清敛将她捧在手心里，生怕一松手就会从眼前滑走。妖王红莲月也将她视作亲妹妹一般对待。在叶归的印象里，曾经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小丫头，你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叶归强忍住眼眶中即将溢出的热泪，她站起身来，一回头，那人却是蓬头垢面。
“你回来了？”叶归问道。
“是啊，不过是一场小小的争斗。”清敛有些害羞地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算是吧。”
“你以前从来都不管我的死活。”
“年少无知，望哥哥莫怪。”叶归调皮地道。
清敛笑了笑，一瞬间，他觉得今日的苦累都是值得的。“我们快回去吧，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好。”叶归点头道，“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在入睡之前弄清楚。”
“你这小脑袋瓜又在思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吧？”清敛宠溺地摸着她的头，道。
叶归下意识地避开，她径直问道：“哥，你我二人是一奶同胞的兄妹吗？”
闻言，清敛一脸震惊道：“你为何会问这个？”
“你实话告知于我，可好？”
“不是。”
“我是捡来的？”
“小丫头，无论你来自哪里，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照顾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不知为何，清敛竟有些着急，他总感觉叶归似乎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随口问问，哥，你何故如此紧张？”
“我……”一时间，他搭不上话。
“我始终会记得，妖族对我有养育之恩。”
“小丫头，你……都知道了？”
“嗯。”叶归点了点头。
清敛的双眸微微垂下，他尽力地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悲伤，但不争气地泪珠如同雨点一般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滑落而下。他尴尬地笑了笑，他从未没想到过，自己征战沙场数百年，几次差点丧失性命，他都不曾喊过半句疼痛，如今却像个孩子一般止不住的哭泣。
“哥。”她突然唤道，“你可还记得，红莲月姐姐的理想。”
“自然记得。”
“如今，我已成功取到篌天剑，是时候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了。”
“你要做什么？”清敛面露紧张道。
而在她的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道：“其实，我研究过了。当今天下一分为七，共有天界、地界、离界、以及东南西北四大海域，然而，经年战乱，天界被神族霸占，地界生灵拥挤无数，离界成了孤魂野鬼的流落之地，四大海域因气候特殊，鲜少有生灵居住，就连天下的话语权都被神族掌握在手中。”
“神族实力雄厚，单凭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将其推倒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要打破眼下神族的控制，将重新划分三界四海。”
“小丫头，你醒醒吧。篌天剑再强大，终究是寡不敌众，你单枪匹马如何去闯天界？”
“哥。我并非是现在就要去神族挑衅，我要离开夕照楼，回到魔族。魔族玉垣山灵气深厚，很适合豢养巨兵，我要养育一支能够与神族天兵天将实力相抗衡的巨魔兵团。从此，妖族再也不用看被人脸色行事。”
清敛还是第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叶归，他印象中那个总喜欢跟他“单挑”却屡屡落败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叶归一旦回到玉垣山，那处地方与夕照楼相隔万里，再见之时，恐怕早已物是人非。她，还会记得他吗？清敛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一时间语塞。
“哥，以后就只剩你一人保护红莲月姐姐了，千万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叶归的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在他面前，她始终都是这般调皮。
“你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
“也许，这不算是离开，我只是想早点完成红莲月姐姐的理想。等到事成之后，我还会回来的。”
“我等你。”
他道。
她只是淡淡一笑。
“哥，我们是兄妹，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更好的姑娘在等你回眸。”
起初，听到这样的话，清敛有些生气，刚要开口反驳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二人的视线之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许“小丫头”的决意离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可她既已下定决心，又有谁能改变脾气执拗的她所定下的心思呢。
“参见公子。”七雀儿缓缓走来，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清敛淡淡地“嗯”了一声，眼中的视线始终放在对面之人的身上。
“公子，今日战况可还顺利？”
“想必已经安然无恙了。否则，哥哥不会回来的这么早。”叶归轻笑着抢答道。
清敛冷笑一番，心中暗自道，果然，最了解他的还是这个魔族的妹妹。
“公子，时候不早了。七雀儿伺候您休息如何？”
“不用了，你去忙别的事吧，我自己有手有脚，无须旁人伺候。”
“莫非，公子生气了？七雀儿只是想要回报公子的救命之恩，就算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你可听说过一则故事？”
“还请公子指教。”
“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便是，麻雀一族自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它们却不知道，老人的故事中变作凤凰的鸟儿，本就是一只暂时流落山野的凤凰之子。”
七雀儿紧咬牙关，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起，清敛这是在拐着弯儿的告诉她与叶归之间的差别。她之所以能被清敛救下，的确是蓄谋已久。她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可惜她四处打听的小道消息，终究是传言。妖族二公子清敛并非无色无欲，只是早已心有所属，不便向外人透露罢了。
叶归打了个哈欠，早早地回到了房间。
这一整夜，她都没有睡着。
接下来的几日，清敛只要一得空，便跑来寻她。每回，叶归都是尴尬一笑，将其拒绝。她之所以停留至今，是想着同红莲月好好道个别，连等了数日，也未见其回来的消息。叶归简单的收拾了几样东西，将篌天剑抱在怀里，她缓缓打开了房门。
“真的要走了吗？”
一开门，她看到了清敛满目的不舍。她又何尝不是舍不得夕照楼，只是大业未成，神族那边又是只手遮天的实力，为了避免妖族落难，叶归告诉自己必须做出决定，让妖魔两族暗中联手，整体扩大地界的实力，而她，刚好就是妖魔两族联合的最佳理由。
“哥，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红莲月姐姐的理想，我一定会帮她完成。”
“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你。但是，我想告诉你，无论你走多远，夕照楼永远都是你的家，我始终会站在你的身后，保护着你。”
“谢谢哥。”她留下了一抹欢快地笑容，带着篌天剑，彻底离开了夕照楼。
清敛望着她的背影，始终不舍。但这一瞬间，他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小丫头”乃是天选之子，无论她将来会成长的如何强势，他永远都必须比她强，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70章 七十


第七十章  幻纱湖（八）
离开夕照楼，叶归独自踏上所谓的“归乡”之路。前两日，她派信鸽传了消息去玉垣山。魔君叶鸣表示，会在两日后派人来将她接回故土。叶归站在妖族地界边缘等候了许久，都未曾看到有半个人影出现，无奈之下长叹一口气，只得在附近溜达。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儿时独居许久的小竹屋。和从前一样，小竹屋依旧被保护在湖水之下，若非熟人前来，一般人是无法轻易寻到此处，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面清澈的湖。
叶归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这面久违的湖水。湖水倒映出的人影，与十多年前相比，俨然成为一个落落大方的少女。
“其实，真正的离开了夕照楼，没了清敛大哥的庇佑，我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也许，这只是还未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吧。眼下，唯一的遗憾是与红莲月姐姐不告而别。她要是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会生气吧。”她望着湖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
蓦然间，耳边刮过一阵风，湖中的清水微波荡漾，倒映的影子随即散去又重合起来。叶归紧了紧衣领，虽说已是初春之际，但冬日的严寒尚且犹存几分。不知为何，她感受到附近有异样的气息靠近，叶归立刻警觉起来，她将自己的气息完好的隐藏在一旁的树丛中。
没过多久，一对儿卿卿我我的恋人走进了她的视线之内。待她看清了对方二人的面孔时，叶归大吃一惊，心中默念着方才想到那人的名字，“红莲月姐姐？？？”
只见，她与一位男子相伴来到清湖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的坐在这里。叶归看得出来，红莲月很是欢喜这名男子。但，此人却是普普通通的人族。
“莲月，这里的湖水与我们人间相比，似乎更加清澈一些，难怪你要坚持着带我来这里。”在人族男子的脸上有一抹笑容。
叶归却总觉得，这样子的笑容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玄音，你也喜欢这里对吗？”
男子点了点头，将红莲月一把揽入怀中，并道：“莲月，你说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何德何能，能让你一届妖王为我屈尊降贵躲避于此。”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若非神族强压地界一头，我们地界也不会分裂至此。”
“莲月，你再多等我几百年，我一定能修炼成仙，到时候，你嫁给我，随我一同进入仙籍可好？”
“这……”
“你不愿意吗？”
“我是地界妖族之王，进入天界成仙，恐有不妥？”
“莲月，你是不是放不下已有的荣华富贵？”
“不是这样的。玄音，你听我解释。如今，神族称霸三界四海，他们容不下我们的。”
“哼。我就不信了，这神族果真像你说的这般不知好歹？”人族男子似乎有些生气，在他眼中，天界是他所向往的地方，而地界妖王再厉害也不过是卑微的小喽啰。他瞪了一眼唯唯诺诺的红莲月又道，“你可知我有多羡慕你？一出生就是未来的地界妖王，除去自身修炼的一身灵力，还有爹娘临死前传授的毕生所学。”
“玄音，等我们成婚之后，我亦会将一生的灵力全部传给将来的孩子。”
“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我不明白你，既然拥有匹敌千军万马的实力，为何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地界之王？”
“妖族整体实力较为落后，比不上神族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就算我有心与天界神族抗衡，却终究实力不济。”
“这些只不过是借口，我不相信你做不到。”
“是真的。玄音，你要相信我。”
“你一定在暗中藏了秘密武器，否则，你不会随意将我带到妖族地界。”
在人族男子的连番逼问之下，红莲月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她弱弱地问道：“你怎会知晓的？”
“莲月，是你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我的眼神？”
“你太爱我了，恨不得把一切都告诉我，对吗？”
“也许吧，这么多年来，我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着妖族的大小事情，早就疲倦了。我一直都希望有人能与我一同分享这其中的苦与乐。”
“所以，我来了。”
“玄音，你可知道魔君叶鸣？”
“略有所知。”人族男子答道。
“魔君叶鸣曾深深爱上一个人族女子，但不巧的是，这个女子曾因练功走火入魔，她的灵力尽数毁去。可又幸运地是，这位女子在十四年前的某个夜晚，将一生灵力无意中传给了即将出生的女儿身上。”
“你说的是难产而死的魔后？”
“对。”红莲月又道，“当时，魔君叶鸣误以为，是这孩子夺去了魔后的性命，一怒之下，将这孩子抛掷荒野。但他并不知道，正是魔后的牺牲为当今世间留下了一位天选之子。”
“何谓天选之子？”
“这个孩子天生灵力强大，年仅十四岁就能独自前往北海拿到上古八大法器之首篌天剑。”
听闻此处，人族男子立刻大惊，他着急地问道：“这个孩子在哪儿？我想见见她。莲月，我有预感，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在悉心栽培她。”红莲月回忆道，“前段时间，魔君叶鸣不知从何处得知，被他丢掉的女儿就在我这里，还气势汹汹的前来要人。”
“无耻。既已丢掉亲骨肉，何必再苦苦寻回？”
“我也是这样的，所以，我拒绝了。”
“莲月，你记住。这个孩子千万不能回到魔族，一旦让她回去，后果不堪设想。”人族男子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这孩子在夕照楼生活了十多年，已经跟妖族数众有了感情。何况，我弟弟清敛暗慕她多年，巴不得早日将她纳作小妾宠着，他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红莲月嬉笑着说道。然而，她对夕照楼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躲在暗处的叶归，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听完红莲月口中的“真心话”之后，她瞬间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或许，红莲月的理想从来都不止是壮大妖族这么简单。凭借她的智慧，她完全有能力让妖族的生灵过上安康的日子，但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这是叶归第一次了解到的红莲月。
叶归悄悄地从这面清澈的湖水边离开了，她踏上了远去之路。曾经那间欢乐无处不在的小竹屋，从她心底深处燃烧掉了。用一念善良，换取一念的希望，然而，当希望逐渐变得混浊之时，原本一颗像幻纱般坚韧的心，却变成石头一样冰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幻纱”一名，取自张靓颖的《幻纱之灵》。“用一念善良，换取一念的希望”，也是歌曲中的一句歌词，原曲很好听，王者荣耀的西施小姐姐也很漂亮，爱辽爱辽……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玉垣山（一）
轩窗四面开，风送海云来。一阵催花雨，数声惊蛰雷。
一场春雨过后，北海的玉垣山气候渐渐温润了许多，叶归望着这片初来乍到的故土，心中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小恩人？”沈景逸突然唤道。
叶归回头望向他。
他又道：“早春时期的玉垣山，风景的确不如西海那边优美，等到万物复苏之后，玉垣山却是三界四海之内难得的好去处。”
叶归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魔君叶鸣转过身来，他的眼神有一种意味不明的凌厉。他身为魔族之王，自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叶归还是头一次见到拥有帝王之色的人，这种十足的压迫感，令她有些震惊，也有几分胆怯。
“女儿，北海玉垣山虽不比西海夕照楼那般热闹，但你既是我魔族公主，我叶鸣自然不会亏待你。”
“多谢。”
“你叫叶归？”
“是的。”
“红莲月为你取得名字？”
“大概是吧。小时候，大家都是这么喊我的。”
“小叶归，可否叫我一声父王？”
“啊？”叶归愣住了，十四年来，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父母双亲，从天而降一位魔君父亲，已经让她慌神，若不是叶鸣亲口证实了她隐藏多年的特殊灵力，她也不会轻而易举跟随此人来到玉垣山。
“也罢。初次相认，就让你改口，的确为人所难了。当初，是我一时糊涂，心中只有你生死垂危的母亲，却忽略了你是她拼尽性命换来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派人暗中寻找你的讯息，直到景逸世侄告诉我，生死簿上还有你的生命迹象，我才松了一口气。”
叶归静静地聆听，所幸她在夕照楼生活得还算好。妖族数众对她亦是宠爱有加，几乎没吃过苦头。
“你在外面多年，可曾受到过什么委屈？你统统讲与父王，等我得了空，把这些人替你收拾干净了。”
“不必了，没有谁欺负我。”
“那就好。”叶鸣的面容上始终保持着王者的威严，但看得出来，在他眼底深处渐渐多了一丝作为父亲的慈爱。“景逸世侄，你带小公主去逛逛玉垣山，我去处理些事情，随后就来。”
“好嘞。请魔君放心，我会照顾好我的小恩人。”话毕，沈景逸带着她转身离去。
魔君叶鸣望着失散多年的小女儿，一瞬间热泪盈眶，她的背影像极了当年他挚爱的魔后顾千杉。神思飘离之际，叶鸣走到了祠堂，这里只供奉着魔后千杉的灵牌。
“杉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回来了。当年，我固执的以为，是她害死了你，悲痛万分之际，将我们的小女儿抛掷荒野。我却忘记了，她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更是你拼了性命才留住的血脉。”
“如今，我又把她带回来了。杉儿，你会怪我太任性吗？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一定会加倍的疼惜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十多年过去了，你留给我的只有过去的回忆了，我连你的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说起来，也真是有趣。当我看到女儿的一刻，我简直惊呆了，她与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杉儿，我们的女儿又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我会好好将她抚养成人，无论以后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全力支持。”
每次魔君来到祠堂，一待便是一整日，直到夜深了，他才会缓缓离开。
在沈景逸的陪伴下，闲逛了片刻，叶归便觉得无趣，她执意要回去等候魔君。
沈景逸却道：“小公主，即便你早早回去，也见不到魔君。”
“这是为何？”
“魔君与逝去的魔后恩爱多年，彼此心心相惜，但是魔后却在十四年前难产而死，之后魔君便一蹶不振了，对这世间失去了信念。”
“因为我的出生吗？”叶归微微垂眉，愧疚道。
“这……”
“后来呢？”
“后来，魔君知道你还活着，便四处寻你，毕竟你是魔后所生，又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能弃你不管。”
“哦。”
“小公主，你千万不要怪罪魔君。”
“何解？”
“他也是个可怜之人，一生的挚爱，却因亲生骨肉而逝，两边为难，换做是我一样承受不了。”
“我没有怪他。”
“那便最好了。”
一路上，沈景逸与她聊了许多魔君的过往，包括他与魔后的相识等种种过往。叶归听得极为认真，然而，她还是忘不掉对她有过养育之恩的红莲月姐姐，即便她是另有所图，但叶归不会再去计较。
“前边有条小溪？”
“是啊，此乃净魂小溪，是当年由魔君的灵力亲自提炼，是为了帮助千杉王后疗伤的。魔后修道走火入魔，多年来一直被体内的灵力折磨的痛不欲生，后来魔君倾尽全力提炼出这条净魂小溪，帮助魔后缓解痛苦。”
“没想到，远在北海的玉垣山，也有四季如春的风景，这条小溪旁边，竟然一派生机勃勃。”
“净魂小溪得了魔君灵力，因此这里的生灵也沾了几分光，若是哪一日，这里的生灵们修炼成精也是指日可待。”
“是吗？”
“你可不要太小看魔君，尽管他是这三界四海有名的情种，但他能凭借一人之力掌管整个魔族，靠的可不是儿女情长，他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这么多年来，天界始终不敢轻易吞并地界，正是因为魔君叶鸣的存在。我们离界肯于魔族交好也是这个原因，尽管神族不断给我们离界内部施压，但他们绝不会做出跨过地界来吞并离界的蠢事。”沈景逸一脸洋洋得意道。
叶归两眼狠狠地瞪着他问道：“神族有这么可怕吗？妖族红莲月姐姐也怕他们。”
“神族手中握有数十万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何况，这些天兵在进入仙籍之前，要么是仙族后人，要么是修道至少几百年的仙者。单凭这一点，地界与离界无人可比。”
“差距这么大？”叶归难以置信的眨巴着灵动的双眸。
“是啊。地界物种繁多，有人族、魔族、妖族、怪族，但几乎都是各自为王。我们离界虽然数目庞大，但大多都是些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离界真正有实力的人，都在暗自盘算着如何获得生死簿以及上古法器断魂箫。”
“他们要两样东西做什么？”
“上古法器自身携带着巨大的灵力，一旦有人能够汲取其中一小部分，便可实力大增，再无敌手。”
“荒唐，上古灵力岂是凡夫俗子能随意使用的？”
“这些人何尝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尽管如此，他们仍旧是野心勃勃。”
叶归听闻这样的现实，无奈地摇摇头，如今天下已经乱到企图占用上古灵力了吗？随后，她又问道：“按照你所说的这样，地界各自为王，所以被神族步步欺压，为何没有人站出来统一地界，与神族相抗衡？”
“小公主，你这话说说也就罢了。我先跟你讲讲人族，这些人类自以为就是神族之后，他们日日都在思索如何修道成仙，其次是怪族，不仅名字怪，为人行事也怪得很，他们闭门关窗，丝毫不理会外界之事，第三则是妖族，妖王红莲月行事非常人能理解，这个女人倒是想与神族抗衡一回，怎奈她的心思用错了，本来妖族实力并不小，可她却一心想着借刀杀人，自己不劳而获，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最后就是你们魔族了，魔君威严显赫，不仅自身实力强悍，整个魔族都不被外界小觑，可是呢，魔君自从痛失夫人之后，整日沉浸于悲痛之中，十多年来，又在拼命的寻找失散的女儿，哪还有心思去管理地界的事情，更别说与天界抗衡了。”
“呃……”叶归一脸汗颜，地界各族关系，还真是乱得一塌糊涂，也难怪神族能轻松的称霸三界四海了。
“真不知道，这样的乱局还要持续多久。”沈景逸叹息道，“离界始终动荡不安，尽管魔君帮了我们不少，但还是抵挡不住内部有人各自心怀鬼胎。”
“只要有人统一了地界，离界之内企图分裂的人自然知晓谁才是真正的依靠吧。”叶归问道。
“是啊。”
“我来统一地界。从此，离界就得听我魔族行事，你同意吗？”
“你？？？”沈景逸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你不相信我？”
“也不是。我相信，小公主将来定是做大事的人，但是你要如何证明自己可以呢？”
“你忘了？我有篌天剑，更有母亲所传的一身灵力。”
沈景逸笑了笑，眼下他只顾着，叶归是魔君失散多年的女儿，却差点忘记了，她可是“天选之子”，又是上古八大法器之首“篌天剑”认定的主人。如果是她来统一地界，说不准当真可行。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她比父亲叶鸣更加出色。
叶归将手中的篌天剑举过头顶，她始终不曾忘记自己去取篌天剑的初衷。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玉垣山（二）
“什么？？？”魔君叶鸣望着眼前的女儿，一时间愣住了。收服地界，抗衡神族，一统三界四海，这是他年轻时期做梦都想完成的事情，然而，后来遇到了顾千杉，他只想一心一意伴她到老。
“我说，净魂小溪可否借给我，让我休息七日。一周后，我要去趟怪族，把怪族老头儿的首级割来送给你，当做是我回到魔族的见面礼。”叶归挺直身板儿，故作镇定道。尽管她知晓，与自己谈话的是亲生父亲，但仍旧有几分惧怕他一身的王者之气，那种威严之下的压迫感，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自己魔族公主的身份。与其说是吞并怪族，倒不如是想趁机出去躲几日，并偷偷地松口气儿。
“女儿，我是在问，你方才说的大计划，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归点点头道，“神族独自掌握三界四海，将控制权牢牢把握在他们手里，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神族私自收藏上古八大法器却有些令人费解。上古八大法器分散各处是为了制衡天地离三界的平衡，而如今，神族妄想将上古法器全部占为己有，恐怕是另有所图，这样的霸主我可不服，倒不如换个人来。”
“好。不愧是我叶鸣的女儿。”魔君大加赞赏道，“怪族老头儿的首级，为父陪你去取，你放心去战，我在三军后方为你坐镇。”
“啊？？？”叶归大吃一惊，这跟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魔君，可否听景逸一言。”
“世侄，且说。”
“小公主的意思是，她独自一人去怪族领地封魔窟。”
“景逸世侄，你有所不知，我魔族与怪族历来不和，他们将领地定在封魔窟，其意不仅仅是挑衅，那里有我魔族所不能触及之地。封魔窟阵法重重，若是一不小心踩中阵法之眼，很有可能会遭受削骨剥肉之痛。”
“原来如此，只怕小公主此行会面临挑战呐。不过，这也正是小公主的一番心意。她既有篌天剑在手，再强大的阵法，也不至于使她落败。魔君放心即可。”
“世侄，你可知道，十四年了，我好不容易将亲生女儿寻回，又怎能害她面临重重危险呢？”
“我不会有事的。”叶归突然插话道，“正好，我也想试试篌天剑的威力，在夕照楼，我极力地隐藏自己的实力，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我所顾忌之事已经不再困扰于我，大可放手一搏。”
“好，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同意了。但作为父亲，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请说。”
“你必须毫发无伤的回来。”
“嘿嘿。”叶归调皮地笑了笑，道，“这是自然。”
翌日，叶归将自己尘封在净魂小溪旁，借着如此安静空灵的环境，她慢慢调理体内的灵力。
许是与篌天剑日夜相处的久了，起初，每逢她催动灵力之时，篌天剑都会发出不小的波动。好在叶归自身灵力足够强大，她渐渐地学会了操控篌天剑，并任其为自己所用。
七日后，她离开净魂小溪，拜别了亲自为她饯行的魔君父亲，独自一人带上篌天剑前往了魔族禁地封魔窟。
叶归离开玉垣山不久后，沈景逸才悠然的起床，看到魔君一脸的愁容，他便猜测到，一定是魔族小公主去了封魔窟。
“魔君。”沈景逸拜了一礼。
“哦，是景逸世侄。”
“小公主出发了？”
“是啊。”
“魔君，切莫担心，我曾亲眼见过小公主将篌天剑取回的情景，那一瞬间，我一度以为，她是天降之人。”
“我听你说过，这孩子无论是与我相比，亦或是与她母亲相比，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底是魔君的亲骨肉，终究不会差的。”
“就你会说话。”魔君终于被他逗乐了，可心里终究还是挂念着。
封魔窟。
历经五日的途行，叶归终于抵达了封魔窟。怪族果然忌惮魔族，从领地边界起就设置了不少符咒。然而，这种符咒使用方法极其简单，就连破解方法，只需一剑即可斩断，用来对付小孩子还差不多，要想用来抵挡魔君叶鸣，只怕会沦为三界四海的笑柄。
叶归手持篌天剑，轻轻拨弄开毫不起眼的符咒，大摇大摆走进封魔窟。
“来者何人？”三位身披紫色长袍的男子阻断了她的去路。
叶归猜测许是封魔窟守卫。她轻笑道：“魔族叶归求见九月长老。”
“魔族的人？还有脸来？给我滚出去。”三名守卫叫嚣着，禁止叶归向前行进。
她冷冷一笑，拔出手中的剑，一股强大的剑气挥舞出去，三名修为尚浅的守卫毫无招架之力，顷刻之间，化为一道烟灰消散了。
叶归一点点绕开脚下的符咒，继续前行。此地与她临行前，魔君所告知的情况一样，数万道符咒布下天罗地网，既无法飞行上空，亦是不能快步疾行。
一道剑气惊醒了怪族万千生灵，九月长老带领怪族数众前来查看情况，一看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他顿时火冒三丈。“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在我封魔窟撒野。”
叶归调皮一笑，回答道：“我现在可不是野丫头，我叫叶归，来自魔族。”
“魔族？叶归？”怪族数众纷纷讶异，魔族有这样的人吗？
九月长老掐指一算，当即怔在原地，乘众人不注意之时，他悄悄转过身，打算遁了身形逃走。
视觉敏锐的叶归一下子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她拔出篌天剑，又是一道剑光乍现，封魔窟的符咒被砍得七零八落，原本想要用来隔离外族入侵的天罗地网，转眼间成了毫无作用的废纸纷纷落下。
没了符咒的约束，叶归快步上前挡住九月长老的去路。她坏坏一笑，问道：“去哪儿？九月长老！”
“小……小魔女……可是你爹派你前来封魔窟大闹的？”
“哼，他老人家才没那个闲工夫呢。是我自己要来的。”
“九月与姑娘何愁何怨？为何要毁坏封魔窟的天罗地网。”
“就这一堆破符文也叫天罗地网？连我都困不住，还想与我魔族作对？做梦还差不多。”
“姑娘，你……”
“今日，我不但要毁了你这封魔窟，我还要灭了你整族。”叶归大放厥词道。
此话当然引起了怪族众人的敌意，原本就不打算与魔族交好的他们，更是对叶归恨到了极点。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怪族群起而愤之，纷纷对她拔剑相向。叶归身段敏捷，躲闪之际，挥舞着篌天剑取下了怪族九月长老的首级。
怪族数众立即傻眼了。九月长老临死前，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这样没了。
叶归手持篌天剑，拎着九月长老的头颅，一步一步缓缓离开了封魔窟，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我还会来这里的。到那时，我希望尔等对魔族俯首称臣。否则，下一个死在篌天剑下的指不定是谁呢。”
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封魔窟，并留下一道强劲的剑气，毁掉了封魔窟上空所有的符咒。封魔窟距离玉垣山并不远，魔族要想统一地界，首先要做的必须是扩充领地，这是叶归计划里的第一步，怪族九月长老的首级被砍，只是她给整个地界一个小小的警示。
回到玉垣山，她将自己在封魔窟的经历与接下里的计划，一一讲给魔君叶鸣。叶鸣听后，对自己的女儿是大加赞赏。欣喜之余，他仍旧不忘十四年前，自己一时糊涂做出的蠢事。他向叶归真诚的表示了歉意。
叶归却笑了笑，道：“一家至亲，何谈亏欠？”
叶鸣感到很庆幸，他道：“女儿，你与你的母亲有一点很相似。”
“是样貌吗？”
“不，你们都是有血有泪有感情的人，但是在做大事上，你与我很像，果断、坚决、有几分残忍。”
“原来如此。”
“女儿，为父很是钦佩你在感情之事上的大度，但一统三界四海之事上，你要记得，我们不能一味的残忍。我希望你能与你母亲一样，做个天真快乐的女孩子就好。”
叶归眨动着双眸，静静地望着眼前之人，尽管他的王者威严仍在，但她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关怀。她点了点头，并告诉父亲道：“孩儿记下了。”
又是一个布满星辰的宁静夜晚，玉垣山的夜景比起夕照楼好看了许多，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看起来甚是活泼。她望着漫天星辰微微一笑，不远处的净魂小溪潺潺流动，不知为何，她总是喜欢待在这里，许是四季如春，又或许是这条小溪的确能让她静下心来。
魔君对她说的话，她字字铭记在心，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就像妖族的红莲月曾救过她，叶归感恩在心，可在离开夕照楼之前，她却在无意间听到了红莲月的心里话。无论对方是有意或是无意，即便知晓了红莲月另有缩图，叶归依旧不会去恨她。一统三界四海的大计划之内，叶归始终将妖族的安危划分在外。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玉垣山（三）
九月长老之死，立刻在三界四海之内传得沸沸扬扬。不止是整个地界，就连天界的神族也知晓了此事。神族天帝荀天奇高居尊位，不屑地冷笑道：“魔君叶鸣当真是心怀叵测，十四年前，他曾扬言丢掉了亲骨肉，十四年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女儿替他收拾了为祸已久的怪族，真是好手段。”
整个神族之内，都对此事怀有疑虑。“实际上，这叶鸣早已在暗中培养了一股强悍的力量，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连封魔窟都不怕的女孩，将来势必成为三界四海之内的大患。虽说封魔窟对付不了像叶鸣这般实力强劲的大魔头，但一般的魔种实在难以进入。”
“此话言之有理，据说这孩子手中握有上古八大法器之首篌天剑，难怪封魔窟的符咒奈她无可。”
“篌天剑？莫不是传言吧？”
“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篌天剑从未被人找到，怎会落在一个魔种孩子的手里？”
“诸位卿家莫慌，暂且派使者去玉垣山打探打探，若真是篌天剑，这孩子定然留不得，否则，今后她定会成为令我神族十分头疼的大敌。”荀天奇若有所思道，“诸位爱卿，有谁愿意走这一遭。”
“陛下，微臣愿意。”一道妩媚的女子声音响起，苏然站在云阳阁中央，行了一礼道。
神族天帝荀天奇摆摆手道：“不妥。此番前往玉垣山，我们目的是刚回到魔族的小公主。我神族理应派遣一位王族人士前往。叶鸣虽占据地界的某一处地方称王，但他的实力始终不容小觑，如今又有一位掌上明珠为他效力，魔族将来的成长速度实在令人担忧。”
“启禀父王，孩儿愿意前往。”天帝长子荀明哲主动请缨道。
“好。”荀天奇拍案叫好道，“我们就以道喜的名义，前去查探清楚。”
荀明哲转身离开云阳阁，准备立即前往魔族玉垣山。荀天奇高居王位沾沾自喜，丝毫不曾注意到苏然一脸的黑线。即便他瞧见了，也不屑的去理会。然而，他却不知道，正是这次的拒绝，在苏然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怨恨。
苏然本是地界某座无名山的修仙小道姑，一日，荀天奇酒后散步，竟溜达到了赤练谷中，他被这里争芳斗艳的夏景所吸引。一时起意，他竟想毁了此地。然而，一位姑娘慌忙赶来，拦住了这只蓄势待发的“手”。
酒后的荀天奇瞧见自己的手被一个姑娘家紧紧抱在怀里，更何况，这位姑娘生得妖艳动人，神族一张张冰山脸他早已看腻了，他身边最缺的就是像这样妖娆妩媚、牵动男人心弦的芳物。顿时间，荀天奇色心大起，将眼前的姑娘抱在怀里猛烈亲吻。
女子瞬间大惊，拼命地挣扎呼喊，可这绵延千里的赤练谷仅仅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苏然，另外一个是妹妹苏筠。今早上，妹妹苏筠便外出采购瓜果蔬菜，晚上才会回来。
赤练谷内，仅剩她一人，就算是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前来搭救。苏然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任凭身躯被狂狼之徒霸占。
一番热火缠绵过后，荀天奇累到瘫在草地上便睡着了。待他一觉醒来，天色已然大黑。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发现在倒在芳草之中，原本他还很纳闷发生了何事，起身之后，看到自己全身上下连半点遮挡物都没有，荀天奇心中生了一顿无名的怒火。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荀天奇捏了个口诀，将留在一旁的衣物迅速穿好。当他站起身后，一位妖艳的女子迎面走来，他的心蓦地“咯噔”一下。荀天奇对她心动了。
“敢问，姑娘为何会在此处？”他颇为有礼道。
苏然大惊，这人酒醒之后对发生过的事情，全然不记得吗？
荀天奇望了一眼呆住的女子，看到她突然透红的双颊，着实诱人得很。他暗自打量着眼前女子的身段，不仅纤细优美，而且令他十分痴迷。就在他即将开口，打算将女子带回神族之时，他看到了女子衣领处的红晕。
“姑娘是有家室之人？”荀天奇问道。
“何出此言？”
“看姑娘脸色红润，定是好事没过多久吧。”
苏然冷冷一笑，厌恶极了眼前的男子。“这位公子，你是失忆了吗？你自己做过的好事，这么快就忘掉了吗？”
荀天奇被问得一头雾水，自己做过什么善事吗？他记不起来自己去过的地方，一觉醒来，只记得他**被扔在草地里，再看看眼前女子身上的红晕，莫非她是认定了，是他在图谋不轨？想到此处，荀天奇立刻大怒道：“姑娘，莫要信口雌黄，原本荀某年姑娘芳容惊艳，打算带你回天界。没想到，姑娘却是这般爱占小便宜之人。”
“天界？你是神族的人？”苏然更是吃惊。
“是又如何？这便是姑娘想要与荀某发生关系的原因吗？神族男儿千千万，莫非姑娘还想全部收到你的石榴裙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苏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明明是自己无辜受到欺辱，对方非但不道歉，反而给了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臭骂。眼眶中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过身去，并道：“你走，我们赤练谷不欢迎你。”
看着面前原本妖娆妩媚的人儿哭得梨花带雨，荀天奇自认为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他伸出一双罪恶的手，将苏然揽入怀中，并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道：“姑娘，荀某一向说话口无遮拦的，还望姑娘莫要计较。”
“你可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
“哼，小机灵鬼。无论做过什么，你都是我荀某的人，今夜，你必须跟我走。”
“我家就在赤练谷，我哪儿都不去。”
“姑娘，你不跟我走，如何与荀某洞房花烛夜呢？”
“你是神族的人？”
“神族儿女也会谈情说爱。”
“可我什么都没有。”
“你只要有我就够了。姑娘，跟荀某回云阳阁好不好？”
说话间，荀天奇探出温润的舌尖，轻轻划过了怀中之人光滑的耳根。
一阵湿湿的感觉传来，酥麻之意传遍全身，苏然点点头答应了。
苏然自以为，跟着神族的人去了天界之后，以后的日子会变得比以前更好。起码，不用再苦心修炼。然而，她与荀天奇所做的事情，早已被天后看在眼里记在心尖，天后恨不得将她苦苦修炼的仙根一点点剔除掉，再将其打入轮回之境，遭受九九八十一种刺骨的磨难。
荀天奇自知，家中的“冰山”一定忍受不了他从地界带回来的女子。第二日，便在凌霄殿上册封女子为赤练仙子。这样一来，荀天奇既能日夜见到妖艳动人的美人儿，又不用被天后的“冰山”冷眼想看。
苏然始终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天帝定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她在神族始终是个不入流的小仙子。赤练谷的妹妹也被她送到荀天奇面前，但仍旧不能阻挡，她与天帝之间的私情，成为神族话谈之间的笑柄。
当苏筠知道了一切原委之后，竟觉得自己的姐姐尤其的可怜。
苏筠疯狂地大笑着，投入了天帝长子荀明哲的怀抱中。
如今，苏然在天界地位极其尴尬，就连去魔族问话这样的小事，荀天奇都不会放心的交给她。苏然握紧了拳心，她心中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让荀天奇血债血偿。
在荀明哲还未抵达玉垣山之前，苏然悄悄的抄了近道，从北海绕进了玉垣山的一处后山。
“神族苏然求见魔君。”她站在玉垣山脚下大声嚷嚷道。
她的一番喧扰，吵醒了躲在后山睡午觉的沈景逸。“谁啊？这么大声音干嘛？”沈景逸从睡梦中惊醒，四处寻找着喧闹之人。
“是我，神族的苏然。”
沈景逸眯着眼睛瞅了瞅山脚下的人，他捏了个口诀移动到山下，他瞪着眼睛问道：“神族的人来玉垣山干什么？”
他嗓音里发出颇为怪异的声音吓到了苏然。
“我……我有事相告……”
“有话你就直说。”
“我想见魔君。”
“魔君岂是你能说见就见的？”
苏然垂眉思索道：“也是。但此事也与魔族的小公主有关。你能自作主张吗？”
“什么？”沈景逸立刻警觉起来，他道，“你在威胁我吗？”
“不。我是实话实说。”
“出卖神族，对你有何好处？”沈景逸问道。
苏然发现自己的来意已经被人发现，她无法继续僵持下去，打算转身离开，沈景逸却疾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把话说清楚再走。”他张开双臂，挡住了苏然的去路。
“见不到魔君，我是不会说的。”苏然却坚持着。
“就算你见到了，又能如何？”
“我的确做不了什么，总比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被荀天奇暗算一道强得多吧。”
沈景逸明知道此人来者不善，但总觉得神族一定有阴谋。他既不想耽误魔君叶鸣的计划，又不想被这个不明身份的神族女人牵着鼻子走。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玉垣山（四）
“老鬼，你快来看呐，小溪旁的桃花树开花了。”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沈景逸却皱起了眉头，在玉垣山上，这么呼喊他的人只有魔族的小公主叶归。正当他思索如何处理身边的“不速之客”，叶归已经调皮地从一块巨石后跳了出来。
“老鬼？你在跟谁聊天？”她问道。
“我……”沈景逸欲言又止。
不速之客却迈步向前，道：“神族苏然求见魔君。”
“苏然？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叶归碎碎念道。
“姑娘又是何人？”
“叶归。”
“魔君叶鸣之女？”
“你找魔君有何贵干呐？”
“神族派遣特使前来调查篌天剑一事，苏然好心前来提醒。”
“查呗，我手中的玄铁黑剑便是篌天剑。”叶归歪着脑袋毫不在意道，“就算是神族天帝来了，我也不怕。”
“并非是天帝之子，是其长子荀明哲。”苏然又道。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获得什么？”
“公主只需记得苏然的好即可，日后你我还会有合作。”
“我好像想起来你是谁了。”叶归握紧了手中的篌天剑道，“你是赤练谷的苏然，后来因被小人陷害困在了云阳阁。”
苏然咬着牙，内心莫名升起一股委屈，但她还是强行忍住了，进入神族数百年来，从未有人承认过她是无辜的，四处流言蜚语萦绕耳边，她的辩解从未有人听过，反而迎来新一波的嘲笑。如今，有人说她是被害，心中竟有几分像是寻找到了依靠一般。
“听说，赤练谷四季如春，景色美得无与伦比。不知，魔族是否有幸去赤练谷游玩一番呢？”叶归又道。
苏然抽回思绪，道：“只要公主愿意，随时可以。只是赤练谷的景色大不如从前，数百年前，一把三昧真火，将赤练谷的森林烧掉大半。”
“好，我知道了。多谢仙子相邀。”叶归致谢道。
苏然拜别了叶归，再次返回了天界云阳阁。
沈景逸望着其背影，有些不解道：“为何小公主会答应她的请求呢？你与她很熟悉吗？”
“不熟。”
“那你还说要去赤练谷看风景？玉垣山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实在不行，我整个离界也任你随意瞎逛，何必要去沾染神族的事情呢？”
“我还在夕照楼的时候，曾听红莲月姐姐跟我讲起过赤练谷姐妹花的事情。这苏然着实是个可怜人，荀天奇看不上她，天后又容不下她，就连亲妹妹苏筠也不再信任她。”
“这是为何？”
叶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道：“无论什么原因，苏然最终会成为我们攻破神族的一个借口。”
“可她又不是傻子，甘心被你利用吗？”
“我又不会白占人家便宜，我会替她亲手杀了荀天奇。”
沈景逸汗颜，他还是不懂。“为何妖王红莲月会知道苏然的事情呢？”
叶归转过身，表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沈景逸快步追上她的步伐，不断地探听着三界四海之内女孩子所感兴趣的八卦。不耐烦地叶归给了他狠狠地一巴掌，他终于安静了。
提起红莲月，叶归有点想念在夕照楼的日子，她离开妖族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三界四海之内因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道她的红莲月姐姐和清敛哥哥是否还是像从前那样惦记着她的安危。
夕照楼。
清敛刚从外面历练回来，他一身疲惫的倒在床上，望着空荡的房间，他不禁有几分哀伤。叶归还在这里的时候，每次历练结束，他都会撑着疲倦的身子，带着她去山林中抓野鸡烤着吃，或者，他也会带着叶归一边休息，一边钓鱼。等到大鱼上钩，他们会带着今日的收获回家与红莲月一起分享。
“咚咚咚。”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响起，清敛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公子，该用晚膳了。”七雀儿推门进来，将一些膳食搁置在桌子上。她悄悄地看了一眼一动未动的清敛，没有走出房间，反而坐在了凳子上，看样子是要等他“醒”来。
少时，清敛起身来，他垂首漠然道：“你出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
“公子，七雀儿只是想好好照顾你。”
“算了吧。也许，等到哪天你看我不顺眼了，也会将我带到红壑幽谷吧。”清敛冷冷一笑道。
“那日是我一时糊涂，我并不知道魔君叶鸣就在夕照楼。”
“你应该庆幸叶鸣的及时出现，阻断了你妄图害死小叶归的念头，否则，你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公子，我知道你恨我逼走了叶归，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你白日里拼命地修炼，夜晚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我想吃烤山鸡，还想吃烤鱼。”
“公子若是喜欢，七雀儿一定会给您弄来。”
“我很怀念当初去人族偷地瓜的时刻，被人抓住了，叶归就使苦肉计，欺骗老人们，说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已经多日油盐未进了。说来也是好笑，人族一向心软，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话，还煮了一大锅好吃的招待我们。”
“可是，她现在是魔族的小公主，人人口中敬畏的天选之子，你们回不去了。”
“我用不着你来提醒，给我出去。”清敛顿时大怒，他将被子蒙在头上，不再言语。从始至终，他始终未正眼瞧过她一眼。
七雀儿失落地离开了清敛的房间，她关好了房门。在返回自己房间的途中，她遇到了深夜归来的妖王红莲月以及即将于妖王成婚的人族男子。
“拜见君上。”她行礼道。
“免礼。”红莲月道，“清敛呢？”
“公子心情不大好，已经睡下了。”
“又是因为叶归跟你吵架了？”
七雀儿未答。
红莲月深知弟弟的脾气，他从小就说过，等到叶归长大便娶她为妻。十四年来，清敛一直努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着她周全，生怕她会受到一点委屈，然而，七雀儿出现之后，竟然想到诱骗叶归去红壑幽谷，尽管叶归毫发无伤，但此事如同触及到了清敛的逆鳞，无论是谁来劝说都不见成效，他依旧很介意这件事。
“你莫要再与他提及叶归了。”
“谢君上提醒，七雀儿先告退了。”
待她走后，红莲月身边的男子却一脸疑惑地问道：“叶归是谁？我记得，魔君叶鸣刚刚寻回的小公主也是这个名字。”
“魔君的小公主就是从我们这里回去的。”红莲月解释道，“我曾与你说过的，用来对抗天界的秘密武器就是她。七雀儿年少无知，竟然想到要害死她，结果却被埋伏在夕照楼许久的魔君叶鸣救下。”
“这七雀儿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男子道。
“玄音，此话何解？”
“若是七雀儿不曾将叶归带到红壑幽谷，魔君叶鸣还有机会见到女儿吗？”
“纸终究包不住火，我能将叶归藏匿一时，并不能困住她一世。说来也奇怪，叶归在夕照楼多年，我竟然一点都不曾发现，她拥有暗杀九月长老的实力。”
“你还看不出吗？她这是在故意隐瞒。”
“我也这么想过，叶归这丫头城府极深，一直以来，是我们小瞧她了。”
“红莲，既然这孩子这般强大，我们决不能让她在魔族长大。一旦她的实力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将来妖族沦为他人之手，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番话，七雀儿曾提醒过我。现在连你都这么说，我不得不防着她了，养育她多年，竟然给自己留下一个祸端，想来真是细思极恐。”说话间，红莲月心中多了几分愤恨。她后悔了，当初为何将她带到夕照楼抚养，她早应该想到，既然是天选之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轻易听命他人。
男子思索一番，心中生出一记。他道：“红莲，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事情。”
“你说。”
“你我二人即将成亲，不如将叶归接到夕照楼多住几日，如何？”
“恐怕，她不会来吧。”
“一般人去玉垣山的话，肯定连山脚都无法靠近，如果是红莲你亲自前去，我想这位魔族小公主不会不顾忌往日的情分。”
“之后呢？如何做？”
“只要她答应能来夕照楼，还用愁将她留下的法子吗？我想，清敛公子也不会轻易答应放她回去吧。”
红莲月寻思一番，似乎有几分道理。她打算选个好日子，再准备一份大礼，带着清敛与宋玄音亲自前往玉垣山，邀请魔族小公主叶归来夕照楼参加她的婚礼。
对于这样的好计谋，红莲月表示很满意。
这一夜，她依偎在宋玄音的怀中，享受着缠绵的时刻。他虽为人族，可在这方面丝毫不输妖族男人半分，红莲月很喜欢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每一分“快乐”。
她对他从未质疑。
玉垣山。
“阿嚏——”
叶归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背上玄色披风。
“小公主，还不睡吗？”背后一阵雄厚的声音，叶归回头一看，正是她既觉得亲切，又有几分敬重的父亲。
“我……还想待一会儿……”
“你很喜欢净魂小溪？”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里很亲切。明明之前都没来过。”
“这是你母亲生前常常疗伤的地方。”
“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来自人族。”
提起魔后，魔君叶鸣脸上的威严瞬间全然消失。


第75章 七十五


第七十五章  玉垣山（五）
叶归看到这位时刻保持王者尊严的男人，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她突然有点理解十四年前这位“父亲”所做的荒唐行为，换做是她，也许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女儿，你会怪父王吗？”魔君叶鸣突然发问。。
叶归轻轻一笑。“我命大。”
“为父向你保证，今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多谢。”
“你还是不肯唤我一句父亲。”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女儿，我这里有一番话，为父想与你说明白。”
“请说。”
“妖王红莲月向来心思阴沉，她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光洁无暇，说得难听一点，这个女人的背后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的性命。”
“您误会了，我在夕照楼多年，她一向待我如同亲生姐妹一般。”
“我与她共事多年，从未听说过有关红莲月半分美言。”
“这不过是世人的偏见。”
“可是……”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话毕，叶归匆匆离开了净魂小溪，魔君叶鸣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心里很清楚，可一边是道德人情，另一边又是救命恩人，她实在难以抉择。尽管她曾在幻纱湖边听到了红莲月亲口诉说的事情，然而，她还是对妖族恨不起来。
一整夜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又起身从房间去了净魂小溪。夜晚的月色十分明亮，叶归抬头望着天空不经意间想起了曾经与清敛一起在西海边夜间捕鱼的愉快画面。
“你就这么怀念在妖族的时候吗？”皓月之下，一道清澈爽朗的声音响起，叶归立刻警觉起来。“谁在说话？”
“玉垣山哪里不好？你都回来这么多天了，还在想着别人的家。”
“谁，快出来。”
“我偏不，有本事你毁了这净魂小溪我就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可提醒你，这里是魔君与魔后一生的心血，你忍心吗？”
“你到底是谁？即使不使用武力，我也有方法将你揪出来。”
“那就试试看喽！”
叶归闭目凝神利用意境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环视”一周她将视线落在一棵桃花树上。“是你？”
“哎呀，被发现了。”伴随着一阵欢快的声音，叶归面前的桃花树瞬间幻化成为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个头比她高出许多，两眼弯成月牙的弧度，双拳抱于胸前行了一礼。“拜见公主。”
“你是谁？”
“我是玉垣山上的一棵桃花树，吸收天地之灵气而成，素日以来，魔君光临此处打坐，有幸能够汲取几分魔君的灵气，仅仅十四年便修得正果。”
“十四年修得人形？你不会在骗我吧。”
“我跟你年龄一般大。”
叶归望着眼前之人，表示难以置信。“魔君也知道你？”
“尚且不知，待到天明我自会向他禀明缘由。”
天亮之后，魔君叶鸣看到玉垣山新出现的少年郎，同样十分讶异，短短十几年间便能修炼人形，这是何等的努力？按照少年郎的解释，他之所以能迅速成长主要得益于净化一切恶灵的净魂小溪，以及魔君的照拂。
“他可以留下来吗？”叶归问道。
闻言，叶鸣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少年郎。“也罢，玉垣山景色单调不比夕照楼那般热闹，多一人伴你左右你便能多一分快乐。”
“多谢魔君。”少年郎致谢道。
“不必多礼。”魔君叶鸣看着他心中很是欣慰。“你可有名字？”
少年郎摇摇头。
“常言道，花落归尘叶落归根。既然你的出现是正好是在魔族公主归来之时，不如你的名字也随她而取，就叫花尘如何？”
“花尘拜谢魔君，这是我的荣幸。不知公主是否会嫌弃？”
叶归看着他笑了笑，示意自然不会。
五年间，他们两人几乎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时刻相伴左右。魔君叶鸣觉得这样一来，叶归在玉垣山倒是放松了许多，不像刚开始那般她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让人瞧见了心疼。
“殿下，苇河在什么地方？”某日的午后，花尘突然与她提起了这个问题。
叶归很是诧异。“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去看看。”
“苇河是神魔两族的边境。不过，魔君不大喜欢我们年轻的一代去那里。”
“殿下不是一直想完成统一三界四海的理想吗？不妨去苇河看看。”
“你这是在怂恿我？”
“我不相信殿下从未动过这般心思。”
“我的确想过去苇河，但……”
“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你还有我。”
叶归思忖良久，她握紧了怀里的篌天剑。当天夜里，她收拾好行囊，敲响了花尘的房门。他已经恭候多时，只在等待殿下的最后决定。他们相视一笑，各自留下一封信。
“启禀魔君，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几天我便回来，切莫担心，我身边有花尘在，叶归亲笔。”
“魔君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殿下，他们要想伤害她一根汗毛，除非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花尘亲笔。”
离开玉垣山之后，他们一路前行，连续走了大概五六日，终于抵达了苇河。数百年前，神魔两族签订休战盟约，因此魔族驻扎在苇河的兵力不算多。近几年来，神族荀天奇始终蠢蠢欲动不断扩张苇河的战力，只要一根小小的火线，神族立刻会发兵玉垣山。这样的局面对魔族十分不利。
“花尘你看到了吗？神族似乎又增添了新的将领。”
“你认识吗？”
叶归摇摇头。“每隔一段时间，戍边守卫都会将苇河的最新消息传回玉垣山，但是最近传回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神族借口扩充苇河兵力的消息。”
“神族的荀天奇可真够卑鄙的。”
“他的卑鄙远不止这些。”
“殿下想不想出口恶气？”
“你有办法？”
“殿下身份尊贵，眼下又有上古法器篌天剑在手自然是三界四海最瞩目的一人。若是你贸然前去一定会被神族抓住把柄，到时候他们一定找机给玉垣山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因此我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殿下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叶归点了点头。
花尘轻轻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并在她的额头上留下深深地一吻。


第76章 七十六


第七十六章  玉垣山（六）
叶归闪烁着灵动的双眸，静静地望着远去的背影。“他刚刚亲了我？？？”她虽然看不懂花尘的意思，但是她注意到了花尘在离开前，尽力的隐去了周身的魔族气息。叶归猜测，他想趁机混入神族。
她停留在魔族的营地，等候着花尘的消息，两日过去了，仍旧不见他的踪影，叶归的心中渐渐地有些不安。终于在第三日的清晨，辕门外的守卫站在主营外大喊。“营地三里之内发现一道瘦弱的人影。”
“他怎么样了？”叶归冲出主营着急地问道。
辕门守卫似乎察觉到了殿下脸上异样表情的缘由，他选择默默地低头不语。
叶归赶到辕门外，曾经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此刻奄奄一息地趴在冰冷地大地之上。叶归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花尘？你怎么样了？”
“殿下，我探听到了，前几日驻扎在苇河对岸的将领是荀天奇的长子荀明辙，此人心高气傲狂妄自大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只用了三两句话就将他激怒了。昨天夜里我故意被他打成这样，他还是不解气，并扬言要在今日踏平苇河。”
“花尘，谢谢你。”
“殿下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花尘睡着了。在殿下面前，他从未说过一个“不”字，跟她待在一起，他的脸上从来都是笑容，即便是像现在这样沉睡，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和花尘探听到的一样，果然苇河的天刚刚大亮，神族的天兵天将浩浩荡荡的越过了苇河来到了对岸。为首的神族将领荀明辙站在魔族辕门前，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魔族叶归的项上狗头现在何处？”
“你是在找我吗？”一阵俏皮活泼的声音从辕门内传来，话音落下，一道轻巧敏捷的身影一跃而起，孤身一人落在了神族天兵面前。
“你就是魔族叶归？”
“是啊。请问，阁下是何人，来自何方？”
“神族荀明辙。”
“哦？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欲神荀天奇家里边那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弟。”
“叶归，两军对阵你竟然口出狂言。”
“数百年前，神魔两族定下千年盟约，并且各自表示在盟约期间绝不会随意挑起争端，你如今率领大军压境，这是要恶意破坏盟约的意思？”
“你还有脸说出来，神魔两族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昨日你却派遣细作来我神族营地又是意欲何为？”
“细作？在哪儿？”
“细作名字叫做花尘。”
“噢，我想起来了。他的确是我魔族一员，但他年纪不大，总喜欢外面的花花草草，苇河地势平坦，的确养育了不少美景。他一时兴起便多走了几步，谁曾想多竟一脚踏入了神族边境。”
“看来你是承认了。”
“我还想问问，神族的待客之道就是将一条无意踏入边境的生灵活活打死吗？我们魔族的小孩子不懂事，你们神族的将领也不懂事吗？不过是多看了几样漂亮的花儿，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那是他活该！本王已经警告过他，趁早滚蛋。他自己不听，还非要死皮赖脸的冲进我们神族营地，这种不要脸的人最好打死，眼不见心不烦。”
叶归阴沉着脸，脑海中全部都是一个时辰前奄奄一息的花尘躺在她怀里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笑容。然而，作恶之人却在此处大放厥词要他死。一瞬间，她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将随身携带着的黑剑缓缓拔出。
今日的苇河天气不大好，始终阴云密布。篌天剑一出，天空像是感应到了它的气息迅速变脸，蓦然间，狂风大作暴雨连连，那般震耳欲聋之势像是要吞掉延绵近万年的苇河。
篌天剑在叶归的手中操纵着，并自如地穿梭在神族天兵天将的腰间，所到之处飞溅起一道道殷红的弧线与混浊的雨水掺杂着最终流入苇河。苇河深处终年一片黑暗，凡是进入它体内的东西，从此再无复出的迹象，十万神族天兵像是洒落在人间的黄豆一般，一个个掉入了苇河之中。
苇河的表面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这场血与水的战争而骚动，犹如黄豆一般的天兵降落之时，它会勉强溅起一道水花仅此而已。自古以来，苇河都有一个别称叫做魇河，它如同一只饿极的猛兽残忍的吞食掉靠近它口中的一切生灵。
叶归将最后一个神族天兵踹进苇河，她再次回到魔族营地之前。她默默地收起篌天剑，随之而去的还有刚才的狂风暴雨。
“殿下辛苦了。”魔族守卫纷纷跪拜凯旋而归的魔族公主叶归。
“不用多礼。从今天开始，苇河属于我们魔族了，尔等无须再常年驻守此处，各自回家去寻妻儿团聚共享安乐之时。”
“多谢殿下。”
“殿下，我有一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苇河一旦没了守卫，不光是神族，其余人等也会肆意前来挑衅。”
“诸位放心即可。我会在苇河之上设置重重毒障，即便他们能抵达此处越过毒障，只怕也没有力气再去跨过八千里长河。”叶归淡然一笑，重返苇河上空，她利用将近半月的时间精心布置周围的大小事务，终于将苇河彻底收入魔族领地。
神魔两族苇河一战彻底惊动了世间的所有人，一柄篌天剑既斩断了神族称霸三界四海的幻想，也让被神族压制数万年的各方部落联盟看到了新的希望。魔族叶归的名字正渐渐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妖族的清敛和红莲月。
夕照楼。
妖族内部上下正在筹备妖王红莲月成亲的大小事宜，一道苇河之战的消息传来，红莲月怔在原地，手中的茶杯缓缓滑落至地面摔成粉碎。
“红莲？你怎么了？”宋玄音急忙问道。
她未答。
另一边的清敛却缓缓起身。
“你去哪里？”
“我想出去走走。”
“清敛，叶归与神族一战大胜而归，这不仅对于魔族是好事，很有可能她将会改变三界四海的未来，我想趁机去庆贺一番。”
“两日后，你就要成亲了，何必去叨扰她。”
“她是你最喜欢的妹妹，你忘了吗？”
“当年她不辞而别，可有想过我是她哥哥。”清敛的面容上写满了失望。


第77章 七十七


第七十七章  玉垣山（七）
清敛对她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亲情，红莲月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一直以来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妖族大业，清敛跟谁在一起都无关紧要。可现在看来，他似乎被感情迷惑了心智，她不得不改变换一种说法。“我与叶归多年未见，两日后大婚之日，我希望她能来喝喜酒。”
“我看没那个必要了吧，姐姐真的想见到她吗？她离开夕照楼已经五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可曾真正关心过她一次，在我印象中你也只提到过她两次，一次是九月长老逝世，另一次则是前几天传的沸沸扬扬的神魔苇河之战。”
“清敛，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宋玄音站出装作指责他的不是。红莲月没有做过多解释，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姊弟，相依为命几百年来他们很熟悉彼此的想法。
“苇河一战，叶归仅凭独自一人便屠杀掉神族十万天兵，其实力已经着实让人可怕。更何况，她还有上古法器篌天剑在手，三界四海之内她已经没有对手了。”
“可她是叶归不是别人。”
“她早晚会成为我们妖族的大敌。”
“姐姐是想趁着大喜之日，将叶归骗到夕照楼将其暗杀？”
“我知道她不会上当，你与她自小感情深厚，如果是你前去邀请，她一定会答应。”
“姐，你太不了解她了。这种事我不会同意的。”
“清敛，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能为感情所困。叶归此人，决不能再让她成长下去。”
“红莲月，你简直疯了。”清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再与其辩解，自从宋玄音出现之后，红莲月越发变得不可理喻，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
宋玄音同样对他无甚好感。“清敛越发的放肆了，竟然为了一个相熟不过十多年的女子对亲姐姐出言不逊。”
“我们先不用管他了，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解决叶归这个大麻烦。”红莲月思忖道。
宋玄音邪魅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凑近她的耳边后上下嘴唇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引得红莲月同他一起发出一道阴险的笑容。
门外，一对儿耳朵虽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这笑容使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悄悄寻去了清敛的房间。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清敛打开房门看到一张还算精致的面孔，但她终究不是叶归。他的心早就跟着一同去了魔族的玉垣山，心底深处再也放不下除她以外的第二人。七雀儿自从来了夕照楼殷勤不断，但他始终无法劝说自己对其产生爱慕之情。
“公子，我……有事相告。”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很累了。”
“是关于魔族公主的。”
“你为何也会对她感兴趣？”
“我……七雀儿心知，公子早已心有所属，我这一生也别无他求，只希望公子能够每日开心便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时候不早了赶紧歇息吧，近日君上大婚有好些事情需要我们忙活。”
“是。”七雀儿弯腰行了一礼，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清敛的房门前。当她看到两扇木门“砰”一声响紧闭之时，她的眼神多了几许冰冷。当年是她亲手将叶归带入红壑幽谷，那时她已决意要杀叶归，五年后她已经成长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实在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她跟红莲月一样都希望她能从这世界彻底消失。
玉垣山。
“魔君，你听我们解释啊。”花尘与叶归一同可怜巴巴地跪在魔君叶鸣面前请罪。
“谁让你们两个擅作主张去苇河的。”
“我们大胜而归。”叶归极小声地解释着。
花尘在一旁拼命地点点头，表示附和其意。
魔君叶鸣背着手，心中满是担忧。“万一你们两个受伤了，那可如何是好？”
“花尘的灵力一半来自净魂小溪拥有着治愈奇效，而我又有篌天剑在手可谓是最强阵容。”
“你们还说呢？连个招呼都不打。”
“殿下与我都留了信封。”
“我看见了。”魔君叶鸣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
“魔君切莫生气。殿下厉害得紧，经此一战苇河不再一分为二，从今以后它只属于我们魔族。”
“这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一向喜欢意气用事，从来不计较后果是否严重。经过你们这一闹，三界四海都会将矛头指向叶归一人。”
“我不怕。若非如此，我魔族如何一统天下。”
“好了。你们一路走来甚是辛苦，这几日便留在玉垣山内安心静养，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是。”花尘与叶归相视一笑，各自“逃”回了房间。回去的路上叶归突然感到身体不适，眼前一片发黑头脑猛然一阵眩晕摔倒在地。
“殿下？你怎么了？”花尘将她扶起，眼中满是心疼。等了许久，她慢慢睁开双眼，轻轻一笑道：“无碍，许是苇河的魔障太多，消耗了不少灵力有些乏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便好。”
“我不放心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累了。”
叶归站起身后，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房间。然而不知怎的，她感到身体越发的疲倦，头脑昏昏沉沉的。她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一旁的篌天剑发出剧烈的异动，她抬眼望去，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谁？”她质问来者之人。对方未曾回答，反而将宽大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又缓缓地向下异动，遮挡住她眼前所看到的事物。某一瞬间，叶归自认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她拼命地挣扎着要去寻找篌天剑。
黑剑出鞘银光乍现，一道殷红的弧度划过光线昏暗的房间。此时外边的夕阳渐渐藏进山头，整个玉垣山渐渐进入暗夜。昏睡之际，叶归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微微打开疲惫的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瑟瑟发抖地花尘，他的眼中擎着温热的泪水。
“花尘？”
“殿下，你到底怎么啦？”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吧。”
“玉垣山……”
“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你……不记得了吗？”
叶归一脸疑惑。
她迅速起身跑到房门外，然而眼前的景象令她大惊。玉垣山虽为魔族，可是每当月圆之夜，总是一片明亮。今日，暗夜之中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抬眼望去横尸遍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这是谁干的？”
“殿下。”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魔君说，篌天剑虽为上古第一神器，但它饮血过多早已成为一柄邪剑。因此许多年来不论是谁皆是求而不得，殿下幸运成为了篌天剑等待许久的良人，它愿意为您效劳，只可惜它的邪性却不是谁都能控制得了。”
“篌天剑？怎么会是它？”
“苇河之战，篌天剑独饮十万天兵的鲜血，它的上古灵力完全迸发，已经超过了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我曾听说过，篌天剑有个不好的传言，持剑之人必须要用至亲的血来祭器，方可终生使其陪伴左右。”
“什么？那我父亲呢？他在哪里？”
花尘低头不语，只是不断地哭泣。
叶归预感到大事不好，她急急忙忙地冲到清樽殿，这里是魔君时常处理各方事务的地方。他常去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净魂小溪，另一处便是这里。
她推开清樽殿的大门，魔君果然在这里。叶归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英明神武的父亲，竟然横卧在冰冷的地板上。
“父亲——”叶归歇斯底里的大吼着，这是她第一次呼唤出“父亲”两个字。然而魔君叶鸣的身躯早已冰凉，无论叶归怎么呼唤，他的双眸依旧紧闭，魔君脖颈处一道鲜艳的红色刺入她的眼帘。这种特殊的伤痕，她识得是篌天剑留下来的。
自从那年叶归从北海将篌天剑取回，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将其带在身边，除了本人以外，没有谁再触碰过它。血洗玉垣山、害死父亲的人……一向敢作敢当的叶归头一次不敢去承认一件事情的真相。
她跪在父亲身旁抱头痛哭，内心几乎接近崩溃，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人，最终却被迷失了心智的自己亲手扼杀。
“殿下……”花尘将她抱在怀里，他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残忍？”
“殿下乃是天选之子，有时候不得不做出选择。”
“何谓天选？就是要牺牲掉所有的亲人吗？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被我害死，我的父亲又因为我的一柄剑而牺牲，他一定连反抗都没有吧。”
“魔君还为殿下留下最后一句话。”
“父亲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他让我转告殿下，不必将此事作为心结，魔族的大业必须要有人牺牲，他的死是值得的。”
“花尘，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好后悔。”
“后悔什么？拿到篌天剑吗？”
“不，我后悔为何不在他生前的时候唤他一声父亲。”
“我想，魔君不会怪您的。”
叶归轻轻摇首，将脸埋进花尘的怀里。从这一刻开始，曾经闪烁着如同星辰般耀眼的灵动双眸彻底无神，化作了无尽的冰冷与阴寒。
花尘将她抱紧了几分，并安慰道：“殿下放心，今后你还有我。”


第78章 七十八


第七十八章  玉垣山（八）
离界。
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却因西冥王的一个提议导致离界三位冥王大打出手。作为北冥王的沈景逸并没有参与他们的争斗，只是躲在角落望着这群疯狂的人叹息。西冥王沈硕认为，如今魔族势力大涨，有必要与其交好进一步削弱神族的实力。而东冥王沈壕和南冥沈绪王皆认为，叶归对付敌人的手段过于残忍，对于盟友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跟这样的人合作迟早会项上人头不保。
沈景逸与叶归一向交好，他原本想与西冥王沈硕站在一条道路，但他的性格实在让人不放心，此人如同墙头草，行事阴晴不定只会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一旦遇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他随时会做出背叛盟友之事。
“景逸，四大冥王中你虽是年纪最小，却与魔族交往颇深，依你看我们离界今后当如何行事？”东冥王沈壕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
沈景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表示，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倘若他赞同与魔族相交，无异于是将自己推入“火坑”，苇河一战神族虽损伤不小，但延续了数万年的实力仍旧不能小觑。倘若他不赞同，又免不了被众人嘲笑砸了自己的碗，跟魔族暗地结交关系的是他，不赞同两界交好的也是他。“各位慢聊，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沈景逸向各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迅速溜之大吉。
好不容易脱身沈景逸站在殿外长舒了一口气，突然间怀中冒出一道紫色的光芒。他立刻警觉起来，这是生死簿的光芒，每逢三界四海有重要人物陨落之时，生死簿都会发出强烈的光芒警示。
沈景逸怀着不安的心情打开了生死簿，上一次它发出如此异动，还是在九月长老逝世的一刹那。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有一位君主离世实在是令人惋惜。翻开生死簿前，他还在思索究竟是谁？然而当一排排大字映入眼帘之时，沈景逸惊呆了。“这……怎么会是他？魔君叶鸣？”他迅速将生死簿收回怀中，捏了一个口诀遁了身形去往了地界。
远远望去，曾经生机勃勃的玉垣山一片死寂，白色铺满了整个山头，清樽殿上数尺白绫横跨在房梁之上，过去玉垣山上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殿下叶归一脸悲痛的跪在漆黑的棺木前。
“谁下的毒手？”沈景逸的心情同样沉重，他与魔君叶归也算是一场忘年交，到最后他竟然连凶手都不知道。
一旁的花尘未曾回答，他摇摇头。
沈景逸不解其意。
花尘将他带出清樽殿大致说了原委。
沈景逸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又回头看了看清樽殿内那道莫名孤独的背影。“难怪她的神情如此复杂。”
“魔君亲口说，他不曾怪罪殿下。篌天剑是上古法器，无论是谁想将它握于手中，都必须付出等同的代价。”
“今后，你二人如何打算？”
“我会始终追随殿下。她若统一天下，我便生死相随，若是归隐山野，我便伴她到老。”
沈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虽未多言，但他已明白花尘的心意。忽然间，清樽殿传来一阵动荡，他们二人大吃一惊。
“这是？”沈景逸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样情况后更是诧异。
“莫慌。这是殿下为玉垣山设置的千层屏障，特意用来保护玉垣山的生灵。一旦有人闯入，千层屏障会自动反击。”
“为何我来此处不曾有过呢？”
“北冥王曾是魔君的挚友，殿下自然不会对你施加防范。”
“原来如此。”沈景逸下意识地望了望清樽殿内的身影，此时她已缓缓走来。
“有人来了。”她道。
“殿下莫要担忧，我去看看便回。”
“不用了，我亲自去。”
“我陪你一起。”
她点了点头。
沈景逸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与他们二人一同出山查看。
玉垣山脚下有两人在此等候，其中一人身着大红色的衣物利于此处。叶归识得她。“红莲月？她怎么也来了？”
“殿下认识吗？”
“红莲月不就是妖族之王吗？”沈景逸同样是一脸的狐疑，玉垣山刚发生了白事，她却穿着一身红衣来此拜访，不知是何居心。
“在回到玉垣山之前，我曾一直居住在夕照楼，是她一直照顾我。”
“为何多年来，未曾听你提起过？”
“她之所以救下我并予以抚养之恩，不过是别有所图。红莲月希望借我之手称霸三界四海。”
“殿下答应了？”
“没有。可我并未拒绝。”话毕，她突然朝着山下走去。
红莲月等候许久，终于见到了她。只可惜她一身麻衣，面上的表情更是沉重。“叶归，你……”
“红莲月姐姐，几年未见了，可还安好？”
“我挺好的，你这是发生什么事？”
“我父亲走了。”
“何人如此大胆，胆敢与魔君为难。”红莲月想象不到，在叶归出世之前，魔君叶鸣已是三界四海之内的强者，数万年来，神族荀天奇始终未能吞并三界四海皆是因为魔族不肯退让，叶鸣的强大始终让荀天奇急得直咬牙却又毫无办法，红莲月想象不到，如此厉害之人，他的死竟然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哟？妖族美艳王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沈景逸突然出现，他站在叶归的身旁看似殷勤地问候道。他心里跟魔君叶鸣一样，都不大喜欢红莲月，这是个城府极深的女子，越是瞧着美艳就越是危险。
“北冥王沈景逸？好巧啊，连你都在这里。”
“我与魔君叶鸣乃是多年的忘年交，与魔族小公主叶归同样是挚友，这玉垣山对我而言，如同第二个家，我为何不能在停留此处。”
红莲月嘴角扬起一条弧度，冷笑着。
“你身旁的又是何人，身上毫无灵力，莫非是来自人族？”
“他是我夫君。明日，我们便要成亲了。”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我与叶归同样是家人，我的喜事怎能不告知她呢？”
“妖王真是残忍，玉垣山遭此大难，你却来发喜帖，这合适吗？”
“此事我的确不知。”红莲月思索一番，又道，“除了叶鸣以外，我们妖族是叶归唯一的家人，为了她，我的婚期可以推迟三年，等到她守孝期满。”
“你的婚事与叶归有关系吗？”
“我想，清敛也很期待再次见到她。”
清敛？提到这个名字，叶归猛然惊醒。她的清敛哥哥一向很宠她。然而，在红莲月的脸上多出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他还好吗？”叶归问道。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他很思念你。”一旁的宋玄音始终注意着叶归的一举一动。他的动作引得花尘十分不满。
花尘将叶归揽入怀中。
见状，红莲月大惊。
“我很感恩清敛对我的好，他只是哥哥，思念这种事情，叶归只怕有负哥哥的期望了。”
“清敛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说过将来等你长大了要娶你为妻。”
“红莲月姐姐，我与清敛真的是兄妹。”
“你……”
“花尘对我说过，他会伴我一生一世。”
“过去的事，你都忘了吗？这种话清敛也说过的。”
叶归摇摇头。“红莲月姐姐的婚礼，我恐怕不能参加了。过段时间，等到玉垣山元气恢复，我自会备上厚礼，去夕照楼送上祝福。”
“叶归，你这态度让我们清敛怎么办？”
“我与清敛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也从未私定终身。红莲月姐姐莫要误会了。”
“那你们二人呢？早就暗通款曲了？”红莲月指着花尘大骂。
“请你放尊重点。”花尘暗自警告着。
“他是我父亲生前指给我的未婚夫。”
红莲月冷笑着。
“若是没有他事，还请二位请回吧。”叶归下了逐客令。“玉垣山实在不方便待客。”话毕，她转身回到了玉垣山上。
花尘随行而去。
沈景逸尚且留在原地，轻笑道：“红莲月，你的一番小心思实在是不高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
“叶归早已不再是夕照楼时期的小孩子了，等她度过此次劫难，将来她一定会成长为三界四海之内最强的人。”
“你说这话有何目的？”
“别装傻了。你的阴谋，终究不过是个笑话。叶归曾把你当做亲姐姐，你的理想便是她心中所想，可是你所谓的救命之恩，无非是变相的利用。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你若是与她为敌，就是跟我整个离界过不去。我北冥王虽然没什么势力，但好歹也有一本生死簿和一支断魂箫在手，并非是无用之人。”
红莲月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来。
沈景逸不再与她言语，转身走进了玉垣山。
然而，他说的每一句话字字珠心，红莲月听了之后整个人都崩溃掉，她厌恶极了叶归。某一瞬间，她很后悔当年救助叶归一事。若是当年将她杀了，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发生，更不用再去担心夕照楼会被吞并。


第79章 七十九


第七十九章  玉垣山（九）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魔君叶鸣走后，叶归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整顿玉垣山的元气，当年魔君叶鸣有过称霸的理想，只是后来遇到了魔后，又有了小叶归，他彻底将这门心思放在了心底里。叶归决意，将玉垣山打造成三界四海之内最强之地，并驯养一批战斗力远胜神族天兵的魔种兵团。她第一次带领魔种兵团出征之时，所到之处从未打过败仗。
近百年的时间，叶归的名字已经成了人人口中所惧怕的存在。不仅如此，她还重新划分了三界四海的区域，三界依旧是天地离，不同的是四海属于自由区域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前往四海之地进行修炼。她还将天下人分为六个种族，他们各司其职，各自看守着本族之内的领地，每隔三月便要来玉垣山附近的营地呈报最新的族内境况。无形之中，她成了三界六族之内真正意义上的霸主。
神族的荀天奇每次来到玉垣山的营地，心中都是怒气满满，他高居天界数万年，仅仅百年的时间，便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在头顶上。然而，每次进入营地后，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脸，新任魔君虽为女子可她脾气着实火爆，一旦被她查出端倪，整个天界都要跟着遭殃。因此，众人在暗地里送了她一个别名叫做红叶魔君，其意为魔君叶归的脾气像极了秋日的红叶一般动怒则通红。
“魔君多日以来辛劳，不打算休息片吗？”花尘走进大帐内，笑问。
“还好吧，倒是你连续几日奔走劳累，是该小酌一杯解解乏闷。”
“还是魔君懂我。”
“当年父亲为我们二人指婚一事，你可还记得？”
“这么重要的大事，我怎么会忘掉。”
“可惜，他老人家看不到我们两个穿上喜服的时刻了。”
“老君王虽然离开了，可是篌天剑还在，它的身上有着老君王对您的临终寄托。”
“父亲的理想，我替他完成了。”
“我想老君王若是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会为你自豪吧。”
“曾经的三界四海已经重新划分，我并不想要太多的领地，我只想早日回到玉垣山。”
“只要你想回去，我们随时都可以返程。”
“你啊，一直以来什么都依我，你就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我的性命和灵力都是来自老君王与魔后，我的余生都是为你而活。只要你好，我便开心。我没有太多的想法。”
“你就没想过什么时候娶我吗？”
“啊？这我当然想，我天天都想。”
“所以呢？”
“我是怕魔君不愿嫁我。”
“就你会平嘴。”
“这次回山之后，我们就完婚如何？”花尘单膝跪地，一脸诚恳地请求道。
叶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模样逗乐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既是父母之命，我自然答应。”
*
*
*
“不好了，出大事了。”门外一人叫嚣着，慌慌张张闯进主营之内。花尘与叶归回头一望，沈景逸一脸狼狈的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蓬头垢面的，又是掉进谁家的蜜罐里了？”花尘打趣道。沈景逸一向好色的性子是人尽皆知，也只有叶归能治得了他，毕竟当年沈景逸这副能让他到处招摇撞骗的好皮囊是她给的。
“你就会挖苦我。”
“我觉得，花尘说得在理。”
“哎，不带你们夫妻俩这么欺负人的。”
“噗。”
“别闹别闹，你们听说了吗？最近人族有一座玄阴山拔地而起，并迅速成为人族第一大门派。”
“我听说了。”叶归不紧不慢地道。
“你知道吗？”沈景逸诧异地瞪大眼睛。
“你还记得当年红莲月来玉垣山时，身旁那位毫无灵力的男子吗？”
沈景逸皱皱眉。“不会吧。我记得当年他一点灵力也没有，完全不像是修道之人，如何能在人族建立规模如此庞大的门派，更何况他是人族，据生死簿上显示，普通人的寿命最多只有六十年。修道之人虽能延长命数，但也要看造化。”
“这其中势必有着不为人知的事情。”花尘道。
“我曾许下诺言，等到玉垣山元气恢复，会去夕照楼送上大礼以表敬意。如今看来，也到时候了。”
“趁此机会，正好查清宋玄音身上的秘密。”
沈景逸站在一旁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难怪呢，最近生死簿上出现了异样，宋玄音的命数开始变得混乱。更让我头疼的是，离界突然多了不少孤魂野鬼，而且他们临死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就是玄音山。”
“如果真是宋玄音在暗地里做了手脚，一定不能让他就此猖狂下去。”花尘坚定道。
叶归点头表示同意。
多日后，当她再次见到红莲月之时，那人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叶归，你终于来看我了？”
“红莲月姐姐，听说你病重，我来看看你。”
“你已经长大了，少了几分往日里的稚嫩，多了几许英姿飒爽的君主之气。”
“姐姐身体一向好得很，怎会突然倒下？”
“年纪大了，自是会一点点老去。”
“姐姐不老。”
红莲月笑了笑。“你瞧我这身体越发不行，跟你聊了没几句便困了。”
“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好，夕照楼还是你的家，你随意逛逛便可。”
叶归点点头，为她盖好被子，又关好了窗门。走出红莲月的房间之后，她心中很是疑惑。妖族一向以美貌著称，他们从小潜心修炼，千年可得元丹一颗，有了元丹既能长生不老，又能利用妖艳的外貌蛊惑人心，可谓是自身努力得来的“宝藏”。然而，妖族有个致命的弱点，元丹既在方能永生，元丹若是丢失或者被他人夺去便命不久矣。
叶归脑海中回忆着方才见到的红莲月，她的周身已经丧失了往日里的灵气，多半是元丹已然丢失。她猜测着，这会是谁下的毒手。但她毫无头绪。花尘正在前厅与清敛话谈，叶归独自一人在夕照阁楼内四处游荡，一阵刺耳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第80章 八十


第八十章  缘起缘灭（一）
“不要啊，宋道长。君上若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阁楼处，一间光线昏暗位置隐蔽的房子传来一阵子尖叫，叶归闻声望去，这间屋子她从前便很少来此，她一向不大喜欢昏暗之地。但她心中甚是疑虑何人会在此处，脚下的步子逐渐向前走去。
透过门缝叶归看到极为不堪的一幕，一男一女衣不蔽体紧紧缠绵在一起，更让她吃惊的是举止动作极为不雅观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红莲月姐姐捧在手心里都怕融化了的“糖蜜饯儿”宋玄音。
叶归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她恨不得一脚踹开门，将宋玄音大卸八块。红莲月元丹丢失命悬一线，而他却躲在此处与一个贱奴欢喜极致，此举着实可恨。她暂时忍住一时的冲动，盘腿静坐于走廊的另一头，她等候了许久。
宋玄音打开房间的两扇门，满心欢喜地摸了摸下颌线，心中对刚刚的女子很是满意，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夕照楼内的走廊，眼前的黑影让他很是疑惑。“何人在此？”
叶归未答，眼神中多了一丝煞气。
宋玄音又走近了几步，总算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哟，原来是红叶魔君啊，您能大驾光临此地，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你可知，我从小便生长于此地。”
“我听说过。不少人跟我提起，魔君小时候极为乖巧，妖族上上下下都把你当做是自家女儿宠着，可谁曾想到，不过百年时间，她俨然成为称霸三界的女魔头。”
“我没有问你这些。”
“我对魔君心中倒是有几分仰慕。”
仰慕？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叶归对他的厌恶已经达到顶点。
“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成就，着实令我等凡夫俗子所钦佩。”
“你说够了吗？”叶归言语冰冷地质问道。“红莲月生了重病，你身为她的夫君何不顾其左右，躲在此地意欲何为？”
“方才，我总觉得身旁有一股强大的杀气，我想这气息定然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但我没料到会是你，还以为你会与妖族姐弟老死不相往来呢。”
“这话何意？”
“既然魔君都看到了，不如我们便开门见山的聊聊如何？”
“你想做什么？”
“只要魔君肯答应下嫁于我，从此以后，我以魔君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你觉得，我身边需要多余的人吗？”叶归微微抬眼，一双冷眸直视着对方。宋玄音猛然打了一个冷颤，红叶魔君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只是从未亲眼见过，他印象中的叶归还停留在百年前，老魔君叶鸣辞世之时玉垣山脚下一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如今的叶归早已不同往日，她周身强大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即便他跟着红莲月见识过不少世面，但叶归的成长速度着实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黑暗之中，一道殷红色的光芒凭空乍现，宋玄音抬头望去，这正是传说中的上古法器篌天剑，它跟随红叶魔君多年，早已与其主人心灵相通。叶归心中的怒火将篌天剑自行召唤而出，霎时间，夕照楼外惊雷滚滚电闪轰鸣，其阵势像是这巨雷势必要吞掉整个夕照楼一般。
“魔君，你这是要……”见状，宋玄音连连后退，他自知自己的实力远不敌魔族的天选之子，他转身拼命地逃去。
然而，叶归却迅速上前挡住了其去路。“还想跑？”
“我与魔君无冤无仇，何苦要将我逼上绝路。”
“你不该负了她。”
“这是她自愿的，没人逼她。”
“强词夺理。”
“魔君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清敛，他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你的种种恶行我早已知晓，不过是三界六族之内琐事态度一时顾不上，而你又是红莲月姐姐捧在手心里的人儿，我自是不会与你为敌，可如今她卧病在床，你又做了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我根本不屑地杀你。”
“多谢魔君不杀之恩。”
“可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话毕，叶归的掌心汇聚起一股灵力，团团殷红色的火焰如同恶魔的唇齿一般令望者生畏。婉转之际，殷红的火焰直冲宋玄音的腹中。
一阵剧痛袭来，宋玄音只觉得丹田之处像是被人从内部撕裂了一般，一股腥甜从口中喷出，随之而出的还有两颗颜色各异的元丹。
“这是什么？”叶归同样大惊。一般而言，无论哪个种族一生只有一颗元丹，修炼不易得道更是艰难，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她的一掌拍下去，宋玄音的体内吐出了两颗元丹，一颗是夕橙色，另一颗则为樱粉色，它的周身还携带着红莲月的气息。“原来红莲月的元丹在你这里。”
宋玄音倒在血泊里，挣扎着。“不，都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灵丹。”
叶归不解地望着他。
宋玄音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他想把两颗元丹重新吞进肚子里。
叶归拔出篌天剑，寒光交辉之时，她将两颗元丹一剑劈成四瓣。
“魔君，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吗？元丹被毁了，我还怎么用。”
“这是你罪有应得。”
宋玄音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元丹残渣，哭了又笑了。“魔君不愧是天地间最冷酷无情之人，你口口声声说是要伸张正义，到头来还是不肯放过妖族姐弟。”
“你说什么？”
“你屠尽了天下生灵，唯独放过了自小生长的夕照楼。旁人都以为你是有情有义之人，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听着这番话，叶归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燃起。
“这两颗元丹，皆是红莲月所赠。我一个无德无能之辈，如何能轻易修炼元丹。”
“你所建立的玄音山，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随口一说，她便当真了。”
“红莲月待你不薄，你为何背着她做出那等龌龊之事。”
“我是男人，为何不能解除寂寥之苦。这也是经过了她的同意。”
“我不相信——”叶归大吼道。在她印象中，红莲月始终都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知进知退有谋略有胆识，虽然她的诸多行迹引发了曾经三界四海的不满，可始终都是叶归和清敛心中的好姐姐。她不理解，为何当年以妖艳著称且不可一世的红莲月会沦落此番境地。
叶归一怒之下，再次挥舞下篌天剑。
宋玄音没了元丹，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的四肢渐渐乏力，即使看到篌天剑锋挥斩而下，也无再多的力气躲开。
“住手。”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叶归闻声望去，一双失望的眼神正静静地望着她。
“清敛？”
“叶归，你在干什么？”
“他……”叶归指了指逐渐变得白发苍老的宋玄音，她心中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处开口。
清敛的视线全部都停留在被她一劈两半的元丹。“这是你做的？”
叶归点了点头。
“还以为你当真是来看姐姐的。”
“我……”
“你也是冲着宋玄音来的吧。”
“什么叫也？”
“每日夕照楼的客人已经够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但你杀了宋玄音，或许你是最后一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毁了姐姐的元丹，你比宋玄音更可恶。”
“清敛，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我知道。”
“他跟别的女子卿卿我我，红莲月还在病床上。”
“不需要你提醒，这种事我都知道。”
“你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姐姐的意思。”
“这么多年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像你这般极具天赋的人是不会懂得。”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叶归，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夕照楼不欢迎你，我清敛也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妹妹。你给我走。”清敛指了指夕照楼大门的方向。
此时，花尘赶来至此，他将叶归揽入怀中。“你还好吗？”
叶归摇摇头。“我很不好，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们回去吧，沈景逸还在玉垣山等着我们呢。”
叶归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她靠近了清敛。“你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与红莲月都变了，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你们一样。”
“你当真要听吗？”
“我必须要弄明白。”
“是不是我告诉你了，你就死心了？”
“你说，我会认真听着。”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凭着极强的天赋，成为三界四海之内第一个取到篌天剑的人。此事一经传出，人人都在惧怕篌天剑的威力，他们不敢去招惹魔君叶鸣，便纷纷来夕照楼讨要说法，而那时你已经不辞而别。”
“我离开是有原因的。”
“你是因为听到了姐姐说给宋玄音的话吧。”
“不。”叶归本想告知，她是因为七雀儿对她起了杀心，还将她带到了妖族禁地红壑幽谷。
“姐姐的确想利用你，可是你从一出生便是她带大的，她怎么惹得下心。你走之后，姐姐一直都在后悔。她后悔当初为何不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你，最后反倒叫你寒了心。”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叶归道。
清敛却不断地摇首。“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世人皆知魔君叶鸣为了爱妻果断弃女之事，却也知晓了妖族红莲月为了贪图更强的实力，暗自收养了魔族大患。你毫无顾忌的回到了玉垣山，夕照楼却是灾难不断。”


第81章 八十一


第八十一章  缘起缘灭（二）
叶归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夕照楼发生的事情，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重建玉垣山以及组建一支战斗力极为强悍的魔种兵团，至于外界之事多数都是花尘与沈景逸去打探消息，她来做最后的决断。沈景逸一向不喜欢红莲月对于夕照楼的关注也是极少，花尘的眼中只有他的魔君，因此也鲜少关注旁人之事。
后来，她还从清敛处得知，当年魔君叶鸣来找过红莲月，当时她已猜到叶归终究在某日会离开夕照楼，便趁着得空之时去了趟人族，她购买了大量的衣锦绸缎为她制作将来的红嫁衣。回程之时，遇到了失足跌落悬崖的宋玄音。
那时候，红莲月的情绪总是很低落，她虽然常常想着利用叶归，不过终究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一想到即将分别，她的心中总会有几分不舍。宋玄音的出现给了她很多安慰，久而久之，两人暗生情愫并且互定终生。
可红莲月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来到夕照楼后的宋玄音渐渐发生了变化。他的心里十分扭曲，一心想要得到红莲月的元丹自己独自修仙。他常常趁着妖族姐弟不在夕照楼之时，与妖族的姑娘们暗通款曲，起初这些小妖是拒绝的，后来红莲月偶然撞见一次，并未对此小妖施加惩戒，从此夕照楼被宋玄音一人搅成一滩浑水。
红莲月心中仍是挂念离去多年的叶归，清敛亦是如此。对于宋玄音的所作所为，他们姐弟二人从来不屑地去管理。
当四海之地归于天下人，三界划分六族之后，红莲月才明白曾经的叶归不可能回来了。清敛曾暗自混入道魔种兵团之中，他观察过战场上的叶归，她虽强大其手段亦是决绝狠辣，清敛也明白了，“红叶魔君”一称叶归当之无愧。她的确是做大事的人，小小的夕照楼能留她一时，却留不住她的一世。
叶归不明白，宋玄音劣迹种种，红莲月为何还要嫁给他。
清敛笑了笑，他未曾回答，只叫她自己慢慢去想。
叶归离开夕照楼之时，清敛将红莲月曾亲手为她制作的嫁衣送入手中。但红莲月已经随着元丹而去。妖族的元丹一旦被毁，将再无复生的可能，清敛子心中悲痛，当即立下誓言，以后与魔族玉垣山叶归老死不相往来。
多年后，玉垣山终于办了一次盛大喜事，魔君叶归与其未婚夫花尘终于要完婚了。她独坐闺房，望着铜镜中一席红衣的自己，眼眶里渐渐湿润。清敛告诉她，红莲月还特地为这件衣裳取了一个雅名，叫做“今夕良人”，其寓意是希望她能遇到绝好的良人共度余生吧。
“咚咚咚。”敲门上响起，沈景逸站在门外问候道：“小丫头，你准备好了吗？新郎官都等不及了。”
“马上。”
“今天玉垣山来了好多客人。”
“是啊。”
“千百年来，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解除了玉垣山的千道屏障。”
“非魔族之人，进不得此地。”
“我是鬼族。”
“你与我魔族相交多年，早已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有魔君这句话，景逸心中甚是满足。”
“妖族……没有人来吗？”叶归隔着窗户，问向门外的人。
“你是在说清敛子吗？他没有来。不过，来了一位叫做七雀儿的女子。”
“她来干什么？”
“她送上一份大大的礼，说是清敛为你准备的。”
“是什么呢？”
“我们还没有打开，花尘说，这份礼物对你而言肯定很特殊，他叫你亲自去看看。”
叶归缓缓打开房屋的两扇门，沈景逸一回头看到一席红衣的她瞬间呆住了。
“怎么了？”叶归低头瞅了瞅衣裳，并未发现肮脏污渍。
“不，很好看。”
“你，在哄我开心吧。”
“要是花尘看见了，估计连拜堂是什么事情都忘了吧。”
“哪有这么夸张。”
“哎呀，曾经的魔族小公主也到了嫁人的时候了，这真让我这个世叔怀念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还记得呢？”
“我怎么会忘掉呢。虽然那时的你还不过是个孩子，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要说这世上有什么好的词儿来形容呢，怕是只有千军一怒只为红颜。”
“你再乱说下去，我与夫君的良辰吉时都要错过了。”
“哦对对对，快走。吉时可不能错过。”沈景逸搀扶着她走向了豫司殿。此处汇集着从三界六族集结而来的各方友人。神族使者布谷神君，仙族苏然苏筠两姐妹，妖族使者七雀儿，人族修道者空蒙与白桥二人，鬼族四方冥王皆在此处。
宴会之上看似其乐融融，其实危机四伏。一轮酒宴之后，七雀儿走上前来，向着魔君拘礼道：“我与魔君往日也有过小小的恩怨，魔君大人有大量应该不记得了吧。”
叶归笑笑不语。
“今日前来我是代表整个妖族，众人皆知，魔君儿时与我们妖族有着不解的渊源，因此自当送上一份大礼。”
“多谢。”
七雀儿呈上一个精致的玉匣子。
叶归犹豫片刻，她伸手打算亲自打开这份“礼物”。她心中对七雀儿仍旧有提防之心，但对方借着妖族的名义，叶归实在不好推辞。
“魔君还在犹豫吗？莫非你认为我会害你？”
“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这玉匣子着实好看，多看几眼罢了。”
“说来也是好笑，我与魔君儿时曾相处多日，这至今还有不少人传言七雀儿曾是魔族的人呢。”
“你我二人颇有些渊源，引起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是啊，我还真怀念小时候与魔君同去红壑幽谷游玩的那个午后。”
此话一出，叶归立刻警觉起来，她早就料到七雀儿所来此地定是图谋不轨，但为时已晚，七雀儿已经替她打开了玉匣子。玉匣子内是一颗樱粉色的灵丹，像极了当年被她一剑劈成两半的红莲月体内的元丹。
一时间，叶归有些分神。正当她思绪游离之际，七雀儿已将匕首刺入她的心脏。一旁的花尘并不知道她与七雀儿有过的恩恩怨怨，对于这番行刺他们毫无防备。
七雀儿嘴角斜起一道弧度。“叶归，没想到吧。这元丹我可是花费了好大功夫才修复好的。”
“你……”
“我知道你的心思一向谨慎，一般俗物入不了你的眼中，但是妖族姐弟始终都是你的死穴。一旦跟他们二人有关的事物摆在面前，你一定会分心且不会做太多考虑。”
“你对本君了解的倒是不少。”
“那是自然。”
“你就算杀了我，清敛也不可能娶你为妻。别做梦了。”这番话像是彻底激怒了七雀儿，她又在叶归的伤口上补了猛烈的一击。
花尘及时出现，将这一掌反击回去。
“没有用的，这匕首我一样下足了功夫才带来。这上面容纳了三界之内千百种毒药所制成的剧毒，就算是你红叶魔君也不可能承受得住。更何况，你的这副躯体与人族相差无几，我最是了解。”
“你就这么自信。”叶归冷问道。
“其实，我原本也没有把握。”
“那你还敢站在我面前这般嚣张。”
“我不妨告诉你，你的致命弱点是清敛告诉我的。我与宋玄音一直都在研究暗杀你的方法，但始终无果，清敛路过时听到了，他非但没有对我们施加阻拦，反而还告诉了我们许多关于你的事情。”
“宋玄音？他还没死？”
“他是红莲月心尖儿上的人，清敛可不像你这么冷酷无情，他废掉半数的功力救活了宋玄音。”
叶归突然冷笑着，她不明白清敛这是怎么了，如今他已经这般憎恨她了吗？正如七雀儿所说，这剧毒果然开始蔓延至她的经脉，体内的灵力渐渐变得混乱，情急之下，她招来篌天剑。她决意临死之前，一定要将七雀儿杀掉。然而，魔君新婚的场面突然失控。篌天剑一出，场内四座纷纷按奈不住，彼此缠斗在一起。神族与仙族始终不和，人族与妖族互不信任，鬼族四方冥王彼此厮杀，其画面甚是难看。
混乱之际，花尘将叶归悄悄带到净魂小溪。叶归每次疗伤都是在这里。“夫人，别怕，我一直在。”
“花尘，你听我说，我的时日恐怕不多了。你可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幻纱湖。”
“自然记得。那是你最初生长的地方。”
“我若死后，将我葬入幻纱湖即可。”
“别说傻话，我会救你的。”
叶归摇摇头。“没用的，七雀儿始终对我怀恨在心，她若抓到机会，定然不会放过我。”
“夫人，你不能走。”
“夫君，莫要为我难过，魔族不能毁灭。它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
“放心，一切有我在。”
“你还记得，我曾教过你的许多事情吗？”
花尘乖巧地点点头。
“待我走后，将魔族百万兵团全部埋入苇河深处。”
“苇河？那不是死亡之河吗？跌入苇河的人几乎没有能再次上岸的。”
“放心吧，这些我早就打理好了。苇河早已成为一片静海。我曾预料到，若是有一天我死了，玉垣山上上下下数百万条生灵又该如何。”
“夫人，你不能丢下我。”
“花尘，你要记住，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活下去。”
“我不。”
“魔族，就交给你了。”
世人皆想象不到，洞房花烛之夜，玉垣山上上下下数十万生灵被困，六族发生混战，各方兵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山头，一夜之间，曾经辉煌了数百年的魔族犹如昙花一现就此落没。花尘按照叶归临终前的嘱托，将玉垣山数众牵引至苇河深处。
七千年来，一直被世人感叹的是，这位年轻的君主临死前，还是拿起了手中的兵器挥剑斩向了敌人，护住了玉垣山生灵的后退之路。即使面对其余五族的上古法器的压迫，身受重伤的她硬是支撑着没有退让一步。她牺牲了自我，保住了玉垣山的血脉。许是她的执着，令上古法器也为之动容。六族混战之后，玉垣山彻底成了一处废山，魔族的幸存者却始终未曾被人找到。
六族混战，妖族是最终的赢家。祸事挑起的人是他们，最终得益于的还是他们。听到大战告捷的消息，西海岸旁一位男子独坐此处大哭了数日，他并未感到丝毫的开心，得知叶归死后，他的心情反而更加糟糕。姐姐离世之后，现如今连心仪多年的人儿也跟着走了。自此，他将自己关进西海深处长达七千年，从此不再过问红尘俗事。


第82章 八十二


第八十二章大结局
“老鬼，叶儿她……又离我而去了。”花尘抱着沉睡中的叶归，从赤练谷回到了地雨门。
见状，沈景逸疾步上前试探她的鼻息，等候许久没有反应，沈景逸气得破口大骂。“谁干的？我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
“宋玄音。”
“我们兵分两路之后，我去了西海找到了清敛。”
“找他有何用？当初，若不是他非要救下宋玄音，又怎会酿成今日大祸。”
“过去的事情便罢了，我只想我的叶儿能够真的回来。”
“我们先将小丫头安置好，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花尘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地上，像是没了魂儿一般的行尸走肉，无论沈景逸说什么，他只有一个反应：我的叶儿又离开我了。
沈景逸无奈地叹口气。“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新婚之夜便要生死永隔。”索性，他也陪着花尘一同坐下来沉思。七千年来，花尘终是独自一人。自打叶归离开后，他几乎从未登过地雨门。每逢节日，都是他去夕照楼将花尘连拖带拽地拉出来散心。
二人互不言语，各自思索着往日里的回忆。蓦然间，一道殷红的光芒刺入他们眼中。原本躺在地上的“叶归”化作一个月牙石，“叮当”一声响掉在了地上。
“嗯？？？叶归呢？”沈景逸趴在地上寻找着刚刚的“人”。
“此物甚是眼熟。”花尘将它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
“你认识吗？”
花尘点了点头。“对了，老鬼。清敛跟我说，等我回到地雨门就带你一起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我不想见他。”
“他说，叶儿此番突然复活着实令人意外，这般毫无征兆一定另有隐情。”
“这不废话吗？用不着他说，我自己也能想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丫头，记忆说没就没，连我都不认识了。幸好啊，她还记得你。”
花尘撇撇嘴。“我们还是去吧，宋玄音也去了幻纱湖。”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幻纱湖不就是她最初生长之地吗？”
“嗯。”
“为何宋玄音也知道？”
“我想，可能是当年清敛或者红莲月同他提到过叶儿的往事吧。”
“算了，边走边说。”
沈景逸拉着花尘，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往了幻纱湖。一路上，花尘都小心翼翼地将月牙石捧在手心里。等到他们抵达之时，幻纱湖四周围着满满当当的人。而且，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十分惨烈的争斗。清敛与宋玄音二人双双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花尘与沈景逸面面相觑，等到他们走进，清敛缓缓醒了过来。“你们来了？”
“嗯。”花尘点头道。沈景逸并没有摆出什么好脸色。
“鬼王还在怨恨我？”
“你瞧瞧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明知道宋玄音狼子野心，你还将他救活。”
“他是我姐姐最爱的人。”
“我看你是糊涂了吧，你姐姐最在乎的是谁，你都忘了吧。”
“你们两个别吵了。”花尘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指着幻纱湖上破裂的气层问道，“是谁打开了这里的禁制？”
清敛捂着胸前的伤口，轻咳一声，指了指对面昏倒的宋玄音。“方才，我们两个人打了一架，许是动静太大，惊到了这里的禁制。”
“你们不觉得，这道禁制很熟悉吗？”花尘望着禁制思索道。
“这是叶归的风格。”沈景逸大呼道。
清敛很是疑惑。自从叶归回到玉垣山之后，他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少。
他们的话语吵醒了宋玄音，他苏醒之后，看到慢慢裂开的禁制，忍不住疯狂地大笑着。
“你笑什么？”沈景逸没好气的说道。
“我当然要笑，这禁制一旦被打开，藏匿了七千年的红叶魔君尸身终于要重现了。”
“你那么嫉恨叶归，会盼她好？”
宋玄音又是一阵轻蔑地怪笑。七千年来，他走访了不少地方，查阅了许多的典籍。他发现上古八大法器一旦联合，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力量能让死者复生。这件事世间鲜有人知，毕竟从未有人能承受得住上古八大法器的灵力。叶归却能在八大法器的联合中死里逃生，这与她天生的灵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无意之中，宋玄音回忆起了红莲月曾跟他提到过的幻纱湖，这里对叶归的意义极为重要，因此，他已经来过幻纱湖多次，只可惜这里禁制重重，他进入不得。尤为重要的是，这禁制像极了当年玉垣山上魔族的禁制，他猜测，叶归的真身一定在里边。
沈景逸一脸狐疑地望着他。“你会好心告诉我们这么多？”
“你们来晚了。禁制一旦解除，必然会引起上古法器的异动，她的命是上古法器联合救下来的，如若发生意外，这天地间必然会再次引起变故。”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好的一具躯体，丢在这里也是浪费。”宋玄音得意洋洋的解释着，眼前的禁制已经缓缓打开。他不再与旁人多言，而是径直打开了幻纱湖的路。
一座娇小的竹屋蓦然出现于众人的眼前。清敛记得，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还是婴儿的小叶归。那时，同样天真无邪的他还跟红莲月夸下海口，等到她长大了就娶她为妻。
众人尾随着宋玄音一同走进了小竹屋，这里果然有叶归的真身，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丝毫未变，正如沈景逸所说，她依旧是那个“千军一怒只为红颜”，只是现在的她始终沉睡着。
宋玄音欢喜着准备上前将叶归的真身占为己有，然而，他得到的却是花尘、清敛以及沈景逸的拼命阻挠。以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们三人中任意一个他都打得费劲，此刻三日齐齐联手，宋玄音连挣扎都没有便倒下了。
沈景逸一团黑云砸入他的脑壳中，彻底结束了他的命运。“早就是已逝之人，几千年来一直靠着剥夺他人的寿命来苟延存活，害得我离界一直混乱不堪。”
清敛看着他心中虽有几分怜悯，但是再也看不到他身上有半分红莲月的影子了。
花尘俯身下去，在叶归的额角留下深深地一吻。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面容上早已被泪水浸湿。
一道白光突然从天而降，将小竹屋毁了粉碎。众人回头望去，来者之人竟然是神族的荀天奇。“此女决不能存活。”
“你算个什么玩意，来我们面前耍威风。”沈景逸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
“哼，沈景逸，你以为你掌握离界，就能成为下一个叶归吗？做梦！”
“老头儿，你是不脑子被门挤了。”
不好，清敛心中暗道。神魔两族始终有着解不清地怨恨，七千年前，叶归为了称霸三界四海树立威严，在九天之上一剑劈了荀天奇的宝座不说，还割了他留了数十万年的胡须，害得荀天奇成为三界四海之内最大的笑话。多少年来，他始终记恨着此事。
清敛猜中了他的目的，荀天奇带着上古法器八古镜来到此处，他将八古镜的正面对准了叶归沉睡的脸颊。又是一道白光乍现，荀天奇发出猛烈地一击，引起了巨大的响动。
花尘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地护住叶归。半晌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未受伤。一回头，他看到自己的身后有一女子替他承受住了所有的伤害。“苏然？”
“花尘，快带魔君离开。”
“你为何如此？”
“一直以来，是我姐妹二人鬼迷心窍。当年，魔君助我姐妹二人脱离神族束缚，赤练谷上下本应感激她才是，小妹不懂事只顾迷恋你的外表，不肯再与魔族有纠葛。”
花尘未言，他的心中从始至终只有他的夫人叶归。
“是我不好，没能阻止小妹犯错。”
“这不怪你。”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荀天奇。”
“多谢。”花尘道了声谢，但他并未离开。荀天奇此番出现并非空手而来，他手中有八古镜在手。如若宋玄音说的果真属实，便不能没有神族的上古法器八古镜与凤凰石。他给沈景逸使了个眼色。沈景逸与他相处近万年，自然晓得他的心思。
然而，清敛的动作更加快一些。荀天奇击中苏然之后，便心神不宁，他的心底深处对她还存留一丝的愧疚。见状，清敛迅速将荀天奇牢牢束缚在臂膀之中，并果断地解决掉了他。荀天奇临死之前，都不忘再看一眼苏然。他利用八古镜打出的一击，正中苏然的要害之处。苏然含着笑离开了。
清敛搜了搜荀天奇的口袋，忍不住笑道：“这老头儿一直都这么贪心。上古法器这般贵重之物，他竟全都随身携带着。”
“方才在地雨门，我带回去的叶儿变作了一块月牙石，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月牙状？”清敛见到了月牙状的“叶归”，告诉花尘这是叶归的魔灵。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花尘又看了看月牙石。
“叶归很小的时候，每到月缺之时，就会化作这般模样。她的魔灵极为强大，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之所以能重现很有可能是在临死之前，分离了一魂一魄出来交给了魔灵。”
“这种说法我好像听老魔君叶鸣说过。可生死簿对此事也从未有过记载。”
“叶归的魔灵过于强大，恐怕已经不是生死簿能预料的信息了。”
沈景逸点点头，认为此言有理。“也不知这宋玄音临死前说的话是真是假。”
“不管真假，现在也只有试一试了。想要救活叶归，唯一办法就是重新集齐上古八大法器，并利用上古灵力唤醒隐藏最魔灵深处的最后一魂一魄。”清敛思索道。“妖族的万兽录我已经带来了。”
“鬼族的断魂箫，我也带着。”
“传音铃，我也一直带着。”
“这里还有荀天奇送来的八古镜与凤凰石。”
“我觉得宋玄音身上应该也有一件。”沈景逸邪魅一笑，跑去搜了他的身，果真发现了琉璃珠。
“现在只差仙族的观星斗跟叶儿自己的篌天剑了。”
“篌天剑认主，它一旦认定主人便会生死相随，我们在附近找找说不准就有收获。”
“最后我们一同去趟赤练谷，苏筠若是不肯借观星斗，我们就直接抢。”
“这种缺德的方法也只有你想得出来。”清敛站在一旁吐槽道。
花尘望着沉睡的叶归，独自思索着。只要能唤醒月牙魔灵中的一魂一魄，其余的一魂六魄靠着传音铃一定能找回。
从此，花尘踏上了寻妻魂魄的漫长道路。


第83章 八十三


第八十三章  番外一
清晨，天刚刚亮。传音铃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异动，花尘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他看了看传音所指的方向，竟然是人族。他跑去隔壁屋，将沈景逸喊醒。
沈景逸眯着眼呆呆地发愣。
“自从叶儿的一魂一魄被唤醒后，传音铃还是第一次发出这样异常的响动。”
“这也太早了吧。”
“你再多睡儿会。我自己去看看。”
“哎，你一个人行吗？”
“怎么不行？”
“万一找错了呢？”
“传音铃不会找错的。”
“万一小丫头的魂儿不认你怎么办？”
“她不愿意认，我便想办法陪在她身边。”
“两魂六魄，如果是分散而活，那可是八个人呢。”
“没关系，只要能将我夫人找回来，多走几处地方，我不怕。”
沈景逸抓耳挠腮道：“这样吧，你再去隔壁的隔壁，把清敛喊起来，三个人一起找总比一个人方便多了。”
花尘“嗯”了一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清敛便怒气冲冲地出现在沈景逸面前。
“你俩这不困吗？”
他们二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哎呀，走吧走吧。”沈景逸拖着困倦的身子离开了地雨门。然而，一出门他便大惊小怪的嚷嚷着。“你确定方向没错吗？你知道这是去哪儿的路吗？”
“应该在漯安城。”
“我可提醒你啊，漯安城刚刚新皇登基，城内外盘查极为严格，若是以人族的身份逗留，只怕会惹上麻烦。”
“漯安城……”花尘临时想到一个人。“还记不记得大将军江惑？我们对他也算有过救命之恩，应该会收留我们几日吧。”
一行人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和预想中的不一样，漯安城比起过去更加繁华，江府的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江府上下看到花尘一行人来此，十分欢喜地招呼他们。
“管家，江惑将军什么时候归来？”花尘问候道。
“公子放心，将军一会儿就回来了，早朝时间也快结束了。”
“多谢。”
“各位公子请喝茶。”
花尘双手接过茶杯，细细品尝了一番，等候多时，江惑总算是回来了。他一回来便风风火火地赶来。“恩公，好久不见了。”
“将军客气了。”
“此番前来，我是想同将军打听一些事情的。”
“恩公旦说无妨。”
“实不相瞒，我夫人她发生了一些意外，三魂七魄丢了两魂六魄，我正在苦思如何寻回她呢。”
“恩公说的是叶归？”
“是啊。”
“说起来，我最近的确发现了几位与叶归姑娘样貌相似的女子，只是这些女子身份非同寻常，恩公若想寻找只怕有些困难。”
“当真？她们在哪儿？”
江惑皱眉道：“恩公听我一一说来。”
“好。”
“起初我又回到了边关。也是前段时间刚回来，不过这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当今圣上并未削弱我的兵权，还对我十分宽厚，我很是纳闷。直到在御书房见到了新皇的面儿，我似乎又理解了一些。”
“你说的新皇，不会正是与叶归样貌相似吧？”
江惑点头道：“正是。从边关回来之时，我曾遇到一位侠士，此人侠肝义胆原以为是哪里来的少侠，一次意外我才知道她是女儿身。”
“意外？什么意外？”花尘着急地都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恩公莫急，这意外是指她跳进湖中救了一个小女孩，晾晒衣服时，众人才知道是个女娃娃。此女子与叶归姑娘也极为相似。”
“还有吗？”
“还有几位。今年的新科状元也是个女儿家，不仅才华横溢还懂些功夫，前几天她还来我府上找我讨教了一番。我瞧着面熟顺便与她交了个朋友。”
“你继续说，还有谁。”
“听说这城北有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即将出嫁，只因脾气古怪无人敢去上门提亲。传言中，这位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恩公可去看看是否为叶归姑娘。说来也不怕恩公笑话，自从上回我夫人见了叶归姑娘一面，至今都记得她的模样，连我夫人都感慨，女儿家当生得如此容貌才不枉为人妻。我想着，这大户人家的姑娘既然如此貌美，不知与叶归姑娘相比又当如何。”
“好，等我稍后去看看。”
“还有这最后一位，说来也蹊跷。新皇登基常常会有刺客偷袭，前段时间，皇宫内的御林军刚抓了一个女刺客。新皇见到她之后，反而命人好生厚待着。据说，新皇如此行事的理由只有一个，这刺客的模样跟她生得别无二致，像是多年未见的姐妹一般。”
江惑话音刚落，清敛与沈景逸一前一后笑的合不拢嘴。花尘无奈地自语，如今这世道，自个儿妻子真是管不住啦，他一个人在地雨门担心得要死掉了，人家倒好在人间玩得甚是开心。不仅当了人间女帝，还给自己找了个全能新科状元，玩起了自己辅佐自己大业的游戏。非但如此，另外一个自己还当起了刺客前来暗杀，这哪是流落民间，完全是给自己寻刺激啊。
江惑虽不理解他们三人为何发笑，内心却是感慨道：“新任女帝以德治民，从不给穷苦百姓施加过重的赋税劳役，因此她在民间百姓的口中始终都是一位明君，将来势必会成为流芳百世的千古一帝。”
闻言，花尘欣慰地笑了。她从来都不是寻常女子，既然她在人间玩得如此开心就慢慢玩吧，自此花尘以“神秘人”的身份暗自保护着他的夫人。


第84章 八十四


第八十四章  番外二
“老鬼，你怎么才来呀？”叶归托着鼓鼓的腮帮，不开心地质问。
“几日未见，小殿下想我了？”沈景逸故意逗弄着年幼的叶归。
“不是啊，玉垣山就我自己，好无聊的。”
“魔君呢？”
“他老是一个人待在清樽殿。”
“对他而言，清樽殿有着特殊的意义。”
“有什么意义吗？”
“当年，你就是在清樽殿出生的。”
“怪不得他老是不让我去那里。”
“魔君也是怕你难过。”
“其实，我好像知道当年的母亲生得何等样貌。”
“小殿下与魔后的样貌很是相似。”
“真的吗？”
“嗯。”
“当年的魔后虽为普通人族，却是三界四海之内有名的大美人儿。”
叶归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嘻嘻笑了。
“老鬼，我跟你说，前两天我捡了个孩子。”
“孩子？在哪儿？”
“这儿呢。”叶归指了指身后的大树。“他是一棵桃花树。”
“呃，你在哪儿捡的。”
“净魂小溪旁的桃花林。”
叶归话音落下，方才的桃花树化成一个翩翩少年郎出现在老鬼面前。沈景逸一眼便相中了他。
“他叫花尘。”
“花落归尘，叶落归根。”
“对。”
“不会是你给他取得名字吧？？？”
“不好听吗？”
“你开心就好。”
花尘宠溺地望着他前边的叶归。
一旁的沈景逸瞧着这一幕，就知道自己又没戏了。


第85章 八十五


第八十五章  番外三
三月春风吹，又是一年初春之际。花尘从一整年的寒冬中苏醒，他抬头望了望无尽的天空，嘴角弯起一条弧度。“凛冬已去，暖春即将到来，她也该回来了吧。”
“花尘——”背后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他迅速转身望去。他等了足足七千年的人终于回来了。花尘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不愿再撒手。
“我要窒息了。”
“你在逗我。”
“傻子，七千年的时间，太久了吧。”
“一开始我会这么想，后来就不会了。”
“何以见得？”
“因为我知道你总一天会回来的。”
叶归冲着他调皮一笑。
花尘趁此机会在她的唇上留下深深地一吻。
“花尘，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可还好？”
“叫我声夫君不好吗？”
“夫君，你可还好？”
“不好，因为没有你。”
“都怪我。”
“不，这么些年来，老鬼一直很照顾我。清敛也已经放下了当年的仇恨。”
“是吗？”
“你还不知道吧，宋玄音已经死了，这一次没有人再会救他。”
“是谁杀的？”
“老鬼。他都嚷嚷了七千年来，还顺便发了个毒誓，若是不能亲手屠掉宋玄音，这辈子都不会娶媳妇儿。”
“难以置信。老鬼一向色胆包天，身边没了女子便无法活下去。”
“老鬼变了很多，清敛也是。”
“只有我的夫君还跟从前一样。”
“我说过的，会永生永世陪伴你。”
“嗯，我记得。”
咳咳——一阵突然起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谈话，传说中的老鬼沈景逸总算是出现了。“小丫头，总算是回来了。”
叶归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别，我前几天刚见过你。”
“你是说我分散在漯安城的两魂六魄？”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哪有人把自己的魂依附在别人身上的。”
“若非如此，宋玄音不就轻而易举找到我了吗？”
“说的也是。”
一番寒暄之后，沈景逸已经老泪纵横，他将花尘与叶归全都揽入怀中，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七千年前，他们三人便是形影不离。
“对了，你还记得，你在玄音山时候的小师姐樊诗婧吗？”沈景逸突然提到此人。
叶归思索片刻，点点头。“魔灵将七千年来的记忆都还给我了，我自然记得。她自从失踪后，我便再也没哟见过她。”
“很不幸，她已经离世了。”
“何人所为？”
“七雀儿。”
“又是她？”
“当初，你与花尘出去打水，七雀儿利用暗中培养的暗哨将其抓走，多年来，七雀儿一直将她软禁在夕照楼。非但如此，七雀儿本人常常做些损人利己的事情，三界之内，早就有人对此事表示极为不满。”
“她实在是太任性了。”
“樊诗婧生前念到最多的名字便是你。七雀儿对你恨之入骨，受不了樊诗婧的挂念，一怒之下便将她残忍杀害了。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樊诗婧终究是人类，她来过离界，我已经安排她重新投胎去了。”
“她在哪户人家，等哪天得空，我们去看看她吧。”
“放心吧，这次我安排她远离了朝堂，成为了富商家的千金，一生平平安安。”
“如此甚好，多谢老鬼。”
“你我之间，还需客气吗？真是见外。”
三人话谈之间，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怯生生地走来。“鬼王，黎漾的灵魂又在挣扎了。”
“黎漾是何人？”
“赤练谷的人，后来被我带回了离界。”
“苏然与苏筠她们同意吗？”
“苏然已经不在了。苏筠她整日疯疯癫癫的，自从汲取了上古法器中的灵力，她的心智渐渐衰退，如今跟一个三岁孩童一样了，她一个人留在赤练谷里，偶尔会有赤练谷的旧人念在往日的情分回去看看她。至于这位黎漾，说来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真身已经没了，只剩一副魂魄苦苦挣扎。”
“原来如此。”叶归无意中将视线放在了瑾萄的身上，她迅速避开了她的视线。叶归笑问：“你似乎很怕我？”
“我……”瑾萄吞吞吐吐道，“毕竟魔君本人与传言中相差太多，我有点无法适应。”
“我们不是见过吗？”
“可那时候是叶归。”
“我名字不就是叶归吗？”
“啊？”瑾萄猛然抬头望向对方的视线，只见，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十分温和的笑容，完全不像是七雀儿跟她说的那般不近人情。
“你们带我去看看那位叫做黎漾的女子如何？”叶归突然提议道。
“好。”沈景逸点头以示同意道。
叶归见到云雾状的黎漾之时，黎漾向她行了一份大礼。“参见魔君。”
“不必客气。我有一法子可帮你重塑真身。”
“真的吗？”
“不知你是否愿意。”
“当然愿意了。魔君肯亲自帮忙，黎漾求之不得。”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苇河。”
七千年已然过去，苇河岸畔已经不是当年那般乌云笼罩，反而处处草长莺飞一派生机的景象，连沈景逸都惊了。“苇河在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都是夫人的功劳。”
“也有夫君的功劳。”
“你俩够了。”
“当年夫人倾尽大部分的精力，将苇河深处打理的干干净净。没了幽怨之气，苇河便不再向往日那般阴森恐怖，渐渐地还多了不少生灵来此居住。”
“好事。”
叶归在附近徘徊许久寻到一片花丛，这里的花儿开得十分灿烂娇艳，用来送给女儿家正合适。她回头看了看沈景逸手中的黎漾，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有了叶归亲自相助，黎漾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终于不用整日躲在狭窄的瓶子里，她欢喜地跪谢。
叶归却坏坏一笑，表示我不过是给了你一副皮囊，真正救你的人在那边。她顺手指了指一旁的沈景逸。黎漾似乎明白了魔君的意思，不经意间，在她的脸上多了一丝娇羞。
隔日，离界出了一些状况，需要沈景逸回去亲自处理。黎漾与瑾萄陪他一同回去。然而，沈景逸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们跟着我干嘛？”
黎漾与瑾萄很是默契，彼此使了个眼色，继续追随着他。但沈景逸却对她们很是嫌弃，并在嘴里嘟囔着什么话语。“你们两个虽然都挺棒的吧，但是同为女子，你们二人与叶归相比总感觉似乎差点什么。”
瑾萄与黎漾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并鼓起勇气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七千年后，叶归再次回到净魂小溪旁，现在的她全然没有了当初想要称霸三界六族的愿望。她只想与花尘白头到老儿女齐全，他们在净魂小溪旁搭起了小竹屋，从此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正如叶归所言，前世，看尽风起云涌，虎啸长林；今世，只想与君言欢，共渡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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