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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恐怖片关掉音效》作者：我高斯无处不在


文案
 每当城市里夜幕降临，阴风呼号，百鬼夜行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她走在路上，拿着手机或平板，表情十分认真。
穿着各色长裙的女鬼，跟在她身旁，精心准备了许久的一声尖叫，没能让她抬头看一眼。
脸上恍若打了十层粉底的小鬼，撒着脚丫子欢快地从她身边跑来跑去，也没能让她抬头。
将咯噔哐当等音效运用得炉火纯青的厉鬼，自带背景音出场，还是没能让她抬起头。
众鬼：大哥你理我们一下可以吗！(╯‵□′)╯︵┻━┻
满脑子只有学习的叶栝南：嗯？
————————
都说恐怖片有一半的灵魂在一惊一乍的音效上。
而叶栝南就失去了这一半灵魂。
她听不见声音，又常常撞鬼。
所幸的是，双耳失聪虽然导致她形成了天然慢半拍的性格，但也让她能够镇定地面对发生在她身上的灵异事件。
聪明的大脑更是她活下去的一大动力。
因为一次事故，她得到了能够让自己避开鬼魂的方式，从此以后，叶栝南的目标又多了一条——把鬼魂上交给国家，她永远只相信科学。
————————
日常会比较欢脱，该恐怖的剧情也会正经。
剧情从事故前开始，事故前后主角会成长，感情线不限于爱情~
cp线是慢半拍天才少女×切开黑温柔少年～恋爱脑回路常常不在线，互相的背景都很强大～

内容标签： 恐怖 都市异闻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栝南 ┃ 配角：白珝景，白瑶音，许兰米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双耳失聪的天才少女不想撞鬼 



第1章 窗边小孩
入夏，正是蝉鸣的时候，叶栝南被送进了医院。
她才过完六岁生日，彼时，家人们的关怀声还在她的脑海里，虽然她早就已经听不到汽水打开时的那一声脆响，也听不到妈妈为她梳头时木梳穿过头发的声音，但是只要家里人笑着对她说话，她就一定能听得到。
叶栝南心里很清楚，因为家里人为了让她听得见，每个人都放大了声音说话，耳朵上带的助听器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他们的声音应该也越来越大。再后来，她学习手语的时候，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学习。
她不喜欢他们这样老是迁就她，所以会根据情景与口型，假装听得到，让他们能够少费一点心。
但是这次，她好像露陷了。
也许家里人早就知道她在逞强，也许只是因为这一次她没能听懂外婆在说什么，所以引起了她的警觉。总而言之，她已经进了医院，而且这一次，她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在来的路上，她听不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听不见鸣笛声，最重要的是，她听不见外婆对她说的话。
一点也听不见，连模糊的那一丁点声响也抓不住。
她不知道这次自己在医院要待多久，复杂的检查做了一次又一次，只有这次格外漫长。
医生一直在给外婆说着什么，她只看得到他变化得很快的嘴型，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从对话的两人的表情来看，她感觉，想要再听到他们说话，应该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了。
叶栝南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看着透过没有拉拢的窗帘洒在地上的阳光。
夏天的阳光跟冬天是不一样的，虽然房间里有空调，整体还有些让人瑟瑟发抖的冲动，但是这些阳光洒进来，莫名就让人觉得炽热。
她抬起头，看向窗边，然后在一瞬间惊讶地跳下凳子，站起身来。
叶栝南的动静不小，椅子腿摩擦着地面的声音让医生也是一顿，看向了她，外婆像往常一样，调整了声音问她，“南南，怎么了？”
很显然，她根本就听不见外婆的问话，但是不管他们问不问，她都要开口。
因为她看见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正坐在窗外！
“有人坐在那！”她指着窗台，踌躇着想要上前，焦急地看着外婆跟医生。
两人下意识看过去，没有清洗玻璃的员工，没有想不开的病人，什么都没有，除了角落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的绿植，根本就没有任何称得上生命的东西。
医生先恢复了理智，他正好要提醒叶栝南的外婆这件事，“患有听力障碍的儿童可能会出现一些心理上的问题，目前来说患者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未出现太大问题，你们以后还是要多引导她开口，不然因为听力障碍长时间缺少交流，容易引发焦躁、自闭等现象。”
他将叶栝南的异常行为归类于儿童想要引起大人注意的一种心理问题，外婆心里头着急，很快认同了，也不管叶栝南能不能听见，用手顺了顺她的背，嘴里念着，“南南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叶栝南没有什么反应，她看着窗台上的那个小孩，他也正看着她，两只眼睛看上去圆溜溜的，很是可爱，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但是下一刻，他白净的小T恤上绽开了一朵朵血色的花朵，小脸明明沐浴在阳光下，却煞白得有些可怕，两条腿也晃了起来，像叶栝南刚刚那样，晃得轻松又快乐。
叶栝南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有些害怕，想躲到外婆身后，小孩却突然朝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转过头，一跃而下。
“他跳下去了！”叶栝南这次没有等待医生跟外婆的回应，冲上去，扒着窗框往下看，却只看到了医院大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与旁边的花坛，还有几个过往的行人，他们走得很快，没有任何要停留的意思。
什么也没有。
叶栝南出现了短暂的迷茫，这种感觉比她遇到自己不懂的知识还要复杂。
外婆赶紧起身，将她从窗边拉过来，同时也看了一眼下面，确认了没发生任何事。
她转过身，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语告诉叶栝南，“不能再捣乱了，南南是乖孩子，等回了家，外婆会带你出去玩。”
叶栝南很想解释自己没有捣乱，但是结合他们的反应以及自己看到的画面，她也说不出口。
看着外婆有些疲惫的神情，她只好乖乖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外婆也坐了回去，医生继续与她交谈。
叶栝南又看了看窗边，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小孩的踪影，但是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刚才一定是看到了有个人坐在那，还冲她笑，最后跳了下去。
结合她看过的那些电视跟书籍，她产生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她是不是遇到鬼了？
思来想去，好像真的有可能。
叶栝南的内心突然遭遇了众创。
意识到那小孩可能是鬼，比她刚才看见的那些事情还要震惊。
因为她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从小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的价值观，如果今天真的撞了鬼，她的世界观会遭遇解体危机！
叶栝南有些崩溃，还有些颓废，她盯着窗户，看上去是在发呆，实际上是在思考怎么说服自己。
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学好数理化……不是这句，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但有比鬼更可怕的人。
她现在开始研究起这句话来，研究来研究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就只有她看得见呢？
所以外婆才会觉得她在捣乱，医生也没怎么关注她。
叶栝南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发生了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看见鬼跟听不见声音，到底哪个更可怕呢？
她竟然有些找不出答案。
说起来，来医院都这么久了，为什么外公跟妈妈他们还没来看她呢，以往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只要她要来医院检查，一家人都会兴师动众地过来陪她，特别是妈妈，她一定会来。
可是今天……检查都快结束了，她以后可能都听不见声音了，怎么还是没见到妈妈呢？
“这种神经性耳聋没有根治的方法，患者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使用药物治疗，但现在情况您也已经看到了，很不理想，已经处于全聋阶段，现在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就是植入人工耳蜗。”医生看着脸上仍有急色的外婆，有些奇怪，看穿着看气度，这家人不像是会着急治疗费的，但是从开始谈话到现在，这位老人脸上的焦急就没消失过，跟以前的状态很不一样。
他心里奇怪，但是不该问的也不会问，就提了一句，“放心，小朋友属于语后聋患者，年纪也合适，能听得见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外婆的脸色这才平缓了一些，她看着叶栝南，又转过头看向医生，“那就麻烦你为南南确定一个最合适的治疗方案了。”
全聋的状态下，治疗方案当然只能是手术，人工耳蜗他们就提前了解准备过，所以治疗方案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叶栝南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感觉，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走了，可是妈妈居然还没来。
她坐在椅子上，偶尔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偶尔看看窗外，再偶尔看看外婆跟医生，脑海里思绪一团乱。
蓦地，她看到外婆兜里的手机亮了起来，好像收到了一条消息。
接着，指示灯闪了又闪，像是有什么人急着找外婆似的。
叶栝南看了看外婆，外婆还在跟医生交谈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消息，于是她站起来，走到外婆身旁，悄悄拿起手机，想要提醒她一声。
拿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愣了。
比刚才看见有人坐窗台上还愣，比发觉自己可能遇到鬼还要害怕。
“南南？”外婆转过头，看见叶栝南保持着一个给她递手机的姿势，神情有些呆滞，眼睛有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她顿时感觉到不妙，立马将手机拿回来，低头一看，最新的消息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洛儿没了。”
洛儿这个名字，外婆曾经温柔地念叨过多少次，外公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笑起来，只有小姨，她觉得肉麻，从来不会喊，只会比她还幼稚地喊出苏洛这个全名。
苏洛是谁……苏洛是她的妈妈。
叶栝南的眼眶里一下涌上满满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掉了下来。
她看着外婆接过手机后好像被定住的身体，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这次为什么露馅，为什么会被送到医院来。
当时，她在看百科全书，电视里的演员说着台词，场景不停地切换，她什么也听不到，但还是想开着，正好满足边玩边学习的要求。
然后，外婆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由于妈妈答应了她今天要带她出去购物买东西，所以外婆点了最大声的公放，想让她直接听。
再然后呢？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记得外婆的脸色倏地改变，然后她就被送到了医院。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还没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过渡一下童年，正式剧情从事故开始。


第2章 一杯牛奶
“妈妈怎么了？”叶栝南还在往下掉眼泪，但是语气很沉静，像平时那样，为了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理智也是需要时间的，她理解能力非常强，虽然问出了这句话，却清晰地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四个字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妈妈出事了，妈妈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是越是清楚这一点，那种无法将死亡放进认知里的执着，还是让她情不自禁地开了口。
以前就知道人也是会死亡的，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它会发生在自己周围，那么奇怪的，突然就发生了。
怎么可能呢？早上离开时还好好的妈妈，怎么会突然就出事了呢？
她不信。
叶栝南其实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决定它的走向的，比如要不要给她做检查，医生决定怎么治疗她，但是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反重力这种事情在日常生活中不会发生，牛顿还是那个牛顿，又比如，死去的人，生命就彻底停止了，不会再醒过来。
可是她再聪明，再冷静，到底是个孩子，还不是个普通孩子，是个听不见声音的孩子。
她听不见外婆的答复，所以一直盯着外婆的脸，她没有看自己，又像刚才那样，顺了顺她的背，转过头跟医生说话。
说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就知道医生的目光也有一些触动，过了一会，外婆好像填了什么东西，又跟医生交谈了一会，才拉着她急匆匆地往诊室外面走。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外婆的答复，叶栝南就不会开口了，如果让别人答复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那说明这件事情一定很棘手。
所以，综合种种迹象，她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但是知道也管不住这像是开了闸似的眼泪，叶栝南一边在脑海里冷静分析，一边不住地用空下来的手抹眼泪，眼泪这东西总是越抹越多，因为如果心里难受，泪水是不缺制造源的。
小孩哭得伤心总是会引起路人的注意，尽管叶栝南很懂事，她却听不见自己哭泣的声音，上午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现在却哭得极其难看，在医院，大多数家长会将她这种孩子作为反面教材，告诫自己的孩子，看病不能哭，一哭，丑得路人皆知。
毕竟痛可以忍，别人看笑话更难受。
不过叶栝南听不见这些窃窃私语，现在脑海里只有任性与理智在打架。
任性的那一方不相信妈妈有事，理智的那一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等她哭了一路，从医院哭到车上，从车上哭到另一个医院，看到同样满脸泪水的小姨与满脸疲惫的外公，理智的那一方总算是赢了。
她松开外婆的手，拉着小姨，又问了那句话。
“妈妈怎么了？”
小姨的妆哭得全花，俯下身，擦拭着叶栝南脸上的泪，叹息一声，用手语比划道。
“妈妈去了很远的天堂。”
叶栝南闻言，嚎啕大哭了一路，反倒沉默了。
她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妈妈身体很健康，不会像我一样生病。”她只能想到那些事故。
小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她学习的手语还不足以表达清楚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只能简单表述，“车祸。”
嘴上还加了几句，“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从小我就该不让她跷二郎腿，好好端正坐姿，哪至于现在脊柱侧弯，一个普通的小车祸就让她没了命。”
她说的脊柱侧弯叶栝南不是很理解，但是却意外地看懂了跷二郎腿，没了命这两个口型。
车祸，二郎腿，没了命。
叶栝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什么破理由啊！
连她一个孩子都觉得荒谬的事情，外公等人当然也不会太轻松，他们的痛苦比叶栝南多了很多层，一是不敢相信苏洛年纪轻轻的就去了，二是不敢相信她是因为这种原因去世的。
“我还能去看她吗？”叶栝南拉着小姨的衣角，哭得眼睛都有些疼痛了。
小姨在她来了以后就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还试图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可怕的笑容，比划道，“不行哦，妈妈也不会想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叶栝南觉得这些大人们其实比她想象中要脆弱，也把她想象得很脆弱。
可是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她，这次真的想去看看。
都说耳听为虚，她连虚的都听不到，还要失去眼见为实的机会，那也太可怜了。
“就一眼，远远的看一眼，衣角也好，病床也好，我要看一眼。”叶栝南的声音还有些哭过后的含糊，让小姨突然心软了，她摸了摸叶栝南的头，抱起她，走到病房门口。
小姨果然说到做到，说了衣角，说了病床，她果然只能看到病床的一角。
但是叶栝南不会再继续要求什么了，她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
看了大概有一会，小姨将她放下来，一边说一边比，“马上会有人来接走妈妈，南南一定要听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好好上学，好好生活。”
她其实还想嘱咐很多，但是猛地想起叶栝南的病情加重了，说多了她不一定表达得清楚，叶栝南也不一定能完全接收到。
只能回去以后慢慢来解释，殡仪馆接收遗体后还有几天才会火化，这几天的时间，她一定要让叶栝南能够接受这个现实。
叶栝南想过了，哭过了，看着小姨哭得沧桑的面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其实她只是承认了一个事实，并没有完全的接受，别说她了，回到家的外公外婆还有小姨，也会做出多拿一双碗筷，喊出妈妈名字的事情。
叶栝南每天做完暑假作业以后，也会想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她看到的是鬼，那为什么她看不见其他的鬼呢？如果能看见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再见到妈妈？
事实上，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认知，也超出了词条搜索的认知，她查过很多资料，但既分辨不出那些话的真假，也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直到某天晚上，她看完了电视，看见外婆出来倒水，顺口提了一句，“外婆，你的牛奶泡得跟妈妈泡的好像啊。”
外婆闻言色变，告诉她这几天忙着人工耳蜗手术跟妈妈一体火化的事，忘记给她泡牛奶了。
外公就更不用问了，他连奶粉在哪都找不到。
她才意识到，可能有的事情，看不到，它也同样存在。
只是外婆心里悬着一块石头，虽然这一家子并没有宗教信仰，外公外婆更是在更早的年代就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是怪事多了，总要有人能保持清醒，更加努力地接受。
结合叶栝南之前在医院的怪异举动，外婆也有些担忧，守了叶栝南一夜，这一夜，叶栝南没有喝到牛奶。
从那晚以后，那个熟悉的味道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火化的那一天早上，叶栝南很早就醒了，她看了一眼闹钟，早上六点，夏季天亮得很早，外面已经很明亮了。
园子里的栀子花早已开放，香气馥郁芬芳，混杂着早晨的气息，飘进屋子里，一切都好像充满了生机。
都是骗人的，以前这样好的早晨，妈妈早就叫她起来锻炼身体，练练听力，给花松松土，浇浇水。如果在假期，早饭还会很丰盛，这个时候妈妈会剪两支花，放进花瓶里，摆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拍她偷偷先啃小笼包的照片。
如果被外公看到了，又要怪妈妈胡乱插花，外婆会笑着说他太严格，妈妈又会附和两句，但绝对不会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这样的早晨，以后都不会有了。
叶栝南看了看窗外的树枝，将视线转回床上，低着头，像是早晨没睡醒一样发着愣。
她静了一会，突然像是惊醒一般，麻利地穿好衣服，离开房间，迅速进卫生间洗漱好。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外公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前面茶几上的空花瓶，默默地发着呆。
外公是个有点严肃的人，平时在家里，她很少看到他有特别不一样的情绪。
因为妈妈老是被批评，她更小的时候还以为外公并不喜欢妈妈，直到听到小姨挨批，她才明白，妈妈应该算好的了。
“外公！”叶栝南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暖烘烘的。
外公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她，才发现她已经起床了。
“南南？”外公下意识开口，又觉得不妥，用手语询问她，“还有段时间才能出门，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叶栝南走过去，看着外公好像更加疲惫的脸，语气平和又有些天真。
“因为想到能去看妈妈，所以要早点起来呀。”
她的这句话不知是触动到了外公心头的哪根弦，让他的眼眶陡然一红。
他看着叶栝南稚嫩的脸，她甚至听不见声音，却能洞察他们的心声。
可是中年丧子的痛，他没有办法告知给一个孩子。
“南南，外公想让你帮个忙。”外公比着手语，“去剪两支花，插在这个花瓶里，好吗？”
叶栝南愣了愣，表情有些认真地拿了剪子，立马冲出去。
她剪了两支栀子花回来，由于跟妈妈一样，没有什么插花天赋，而且她还没什么经验，插进花瓶的花被吊在瓶口，像极了因为脑袋大被卡在井口掉不下去的幸存者。
她有些郁闷，却看见外公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还有些伤感，就暗含沙雕剧情吧。


第3章 熟悉身影
小姨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面容有些憔悴，眼底的黑眼圈怎么也盖不住，属于过安检会被重点排查是否吸毒的对象。
一路上，他们好像偶尔还有交谈，叶栝南一开始还想努力去偷看嘴型，结果发现那是徒劳，但她还是默默地观察着他们说话的口型，以便锻炼记忆。
而到了殡仪馆以后，她才发现这个听起来很可怕的地方其实很干净整洁，布置好的礼堂很肃穆广阔，外面被很多人看守着，还来了很多她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人，小姨说，那些人里面，有一些是亲戚，也有些是妈妈的同事朋友，还有的……是爸爸那边的人。
家里人总是不喜欢提爸爸那边的事，从出生起，她好像也没怎么见过他。幸好对于她而言，比起没有爸爸，还是听不见声音更难过，不然她可能也会像电视上那些孩子一样，心一横，翻山越岭去找一个并不会来找她的人。
等了一会，仪式开始了，前方的司仪说着悼念妈妈的话，她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大概能猜到。
这个追悼会上的每个人表情都很严肃，也有看起来很悲伤的，除了她，没有人不停地观察着周围，她也不是不重视告别会这个流程，而是想要看一看，妈妈有没有可能突然出现在人群里，就像那杯牛奶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出现了。
小心地找了一会，没有看见妈妈，但却跟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人她可太认识了，但仅限于在自己找到的资料里。
爸爸，一个陌生的概念。
对方的神情看起来很严肃，目光很可怕，比外公还要可怕很多倍，对上这种视线，她下意识就转过了头，往小姨身后靠。
正好到了默哀的时间，小姨也没去注意她的动作，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准备默哀了。
叶栝南看到以后，立马站好，脑海里又闪过妈妈的笑容，眼睛又有些酸。
她不知道，这三分钟，整个礼堂就像她能听到的世界一样安静。
默哀结束后小姨拍了拍她的背，叶栝南深深地鞠了三次躬，然后瞧见主持人又开始说着什么，这一次，周围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波动。
除了那个人，叶栝南偷偷观察着他，发现他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一个旁观者。
叶栝南心里顿时有些生气，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妈妈生前从来不告诉她爸爸的事，连他身边那些陌生人都会有难过的神情，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还用眼神吓她。
想到这一点，叶栝南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成年人。
她的脑海里还没放完为妈妈打抱不平的悲情戏码，小姨拉着她，到了告别的环节了。
他们作为直系家属，是最先向遗体告别的人。
叶栝南看着面前那个高高的平台，那上面躺着她的妈妈，几天之前还笑着教她认字，用夸张地嘴型带着她发音，现在却躺在了这里，再过不久就会变成一把灰。
她又不受控地开始掉眼泪，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叶栝南流着泪告别完，跟着小姨，站在遗体周围，看着一个又一个前来告别遗体和慰问他们的人。
他们一般都是来跟外公外婆小姨说话，也有人会与她说两句，但大都很快就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知道她听不见还是走个流程。
她心里还难受，没怎么注意这些事情，直到有一个特别的人站在她面前，她才稍微平缓了一些情绪。
小姨警惕地看着站在叶栝南面前的叶正则，她还没想到怎么替叶栝南回应，叶栝南突然抬起头，像离弦之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站在她面前的叶正则也是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开。
叶栝南也没想过要在这么奇怪的时候跑开，可是她刚才看见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妈妈生前喜欢穿的裙子，并且，皮肤苍白！
她跑得很快，也没有去思考撞鬼后会发生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见到妈妈，验证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侧门，刚才那个身影是站在侧门，她的记忆力很好，绝对不会出错的。
叶栝南从那个门跑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看见之前守着的人，也没有看见任何工作人员。
但是前方的那个身影突然再一次出现，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衣着。
她接着追上前，越往前，过道上明亮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得好像要将她吞噬，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冷，根本不是属于夏天的温度。
叶栝南从走出侧门就知道不对了，环境变换成这样，她更明白这里有问题。
“妈妈！”
她大喊了一声，有些害怕，却没有往回跑的想法，一是她相信妈妈不会害她，二是，恐怖片里面演的，往回跑从来就没有成功的！
在她想明白怎么做的时候，前面那个身影总算是停了下来，叶栝南松了一口气，再不停的话，因为体力原因，她大概要选择停下来休息一会再追了。
“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幽怨。
“妈妈真的好想见见你……”
“妈妈真的好想……好想来找你。”
她接连说了许多话，有时像在喃喃自语，有时又像是在向人倾诉，有时语气温柔可亲，有时又凄厉无比，像是要找人索命的怨鬼。
可怕的是，叶栝南一句话都没听到。
她现在甚至有些疑惑，难道撞鬼还要像游戏里面那样，要自己触发吗？那她现在走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别的事了？
不过这样她就没必要跑出来了，既然妈妈不开口，那她可以问。
“妈妈？是你吗？”
叶栝南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的背影，明明是很熟悉的背影，却感觉又有些陌生。
她突然不太确定了。
“我的乖宝贝，当然是我，妈妈一直在等你，快过来，让妈妈抱抱你。”女人的声音好像带了些蛊惑，蛊惑着她继续上前。
显然，叶栝南还是没听到。
一直得不到答复，她现在大概能感觉到问题有点严重了。
以前，妈妈喜欢让她说话，如果她开口，妈妈一定会用各种方式给她答复，鼓励她跟她对话，但是现在，她问了话，对面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她心里害怕的情绪逐渐加剧，叶栝南突然意识到，不好好跟着大人，一个人跑出来，的确是件很危险的事。
这个鬼不是她的妈妈。
她做了自己的判断，但还是十分疑惑，医院的那个孩子还会对她笑还会跳楼，可是这个鬼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叶栝南心里很困惑，那位装成苏洛来骗她的女鬼也很懵。
她放了半天狠话，营造了半天的气氛，还耐心地回答了问题，但是这孩子愣是不给反应。
她怎么没有反应？她为什么没有别的动作了？想干什么？
两方心里都是同样的问题。
“妈妈？”叶栝南再次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女鬼这次终于有动作了。
她偏了偏头，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接着，她的手脚开始变形，全身上下都是那个仿佛骨折一样的声音。
叶栝南听不到骨头互相摩擦的清脆声响，但是看到了女鬼的身体在变形，她身上的裙子被穿出皮肉的骨头撑得奇形怪状，身体不停地扭曲起来。
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那个孩子要可怕太多，因为极度害怕，叶栝南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很快的，女鬼歪着的头颅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地转了过来，眼睛，鼻子，耳朵，七窍都在流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更是直接灌到了她的鼻腔里，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女鬼就保持着背对她，头颅却翻转过来看她的姿势，缓缓朝她移动过来。
叶栝南看着女鬼狰狞的面目，一个激灵，被丑得清醒了一些，一想到这个家伙还装成她妈妈来骗她，心里头更觉得生气，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跑。
气归气，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她现在想起自己之前追过来时找的理由，往回跑根本就跑不了，现在想来，心里头只有后悔。
不过也不怪她，这个年龄，还没有接受足够多的教育，没有人告诉她凡事要量力而行，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靠勇往直前来解决。
叶栝南短胳膊短腿，就算女鬼倒着走，也根本没法逃出这个通道，她没有别的好办法，看见右手边有个房间，迅速开门拐了进去，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抵着门，她还想把门锁上，但发现这个门锁好像有问题，根本没办法锁门，登时心里急切得像要烧起来。
她听不见声音，外面有没有脚步声也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那女鬼肯定在外面。
电视上邪恶的鬼怪都会被打倒，可这不是电视，她也不是那些强大的主角，甚至连门锁都没法对付，叶栝南有些想哭，在内心不停地重复那句话。
以后再也不到处乱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还比较慌张，多熟悉一下就好了～


第4章 冷藏室
叶栝南抵在门口，等了一会，身后仍然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
她不敢松懈，但是干站在这也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左右环顾，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道具。
这个房间比外面亮一些，不过还是很昏暗，幸好因为双耳失聪，她很多时候更需要依赖视觉，于是很快瞄到了不远处的几个小推车。
叶栝南背靠大门，伸出腿，朝着推车的滑轮勾去，不过一开始没把握好姿势，脚一滑，差点把它踢得更远。
她深吸一口气，稍微收回脚，调整了一下站姿，再次朝着滑轮进发。
这一次成功了，她将推车勾上前了一些，轨迹有些偏，叶栝南活动着脚踝，艰难地让它继续往自己这边靠。
边勾还边思考，回去以后再也不忽视踝关节运动了，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更灵活。
终于，推车到了她能抓到的范围，叶栝南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身后突然传来了被撞击的感觉，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她脸色一白，却很快反应过来女鬼还没有能直接穿门的能力，于是迅速思考怎么办。
如果要推倒车，她必须转移到推车的另一侧，用双手推才行，但是那样也意味着她会失去对门把手的控制，在转移的过程中，如果门被打开了，她可能还会把自己困住。
仔细思考着哪种解决方案更可行，她还是决定冒险离开门，现在抵在门口也不一定会有多大用处，她力气又不大，如果女鬼一直撞门，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得连人带门一起被弹飞。
想明白以后，她咬了咬牙，一只手抓过推车，让它贴紧大门，身体则是往旁边一跨，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到推车另一侧，将它狠狠朝前一推。
推车倒在了地上，位置有点歪，叶栝南拖着一个角，调整了它的位置。
过程很顺利，叶栝南却没想着休息，她把剩下那几个推车也推倒垒在了门口，见门暂时还打不开，转过身，细细查看还有没有她能用的东西。
屋子里还有个长长的大桌子，她去试了试，发现自己搬不动，也就放弃了。
叶栝南靠着大桌子，感到有些疲惫，跑了一路，又用了不少力气，早上吃的饭根本不够她消耗这么一次。
而且这屋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外面过道要冷得多，大夏天的，她竟然发抖起来。
又冷又饿，叶栝南消沉了大概有一会，那个门还是没被打开，她突然有了动力，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轻易地认怂。
怎么可以输给一个连墙都不能穿的女鬼！
而且还打不开门，恐怖片里从来没有这么笨的鬼！
她站直了身体，继续搜索这个房间还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但是好像除了这些空空的推车跟一张桌子，还有一旁那些奇怪的柜子，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叶栝南左右探寻着，没有注意到，一旁原本每个柜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柜子，突然弹开了一扇柜门，声音很响，仿佛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可是，她真的听不见啊！
叶栝南找了有一阵，啥也没找到，都快放弃的时候，才发现柜子上有个地方好像有一丝光。
她看了看那个奇怪的地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一把拍上那个虚掩的柜门，把它狠狠地，合上了。
冷藏柜：……
冷藏柜的柜门：……
叶栝南小时候看那些恐怖故事，有一个故事讲的就是不要去随便开那些虚掩的门，因为门后肯定会有奇怪的东西，故事里的那些人不信，见一个推一个，导致结果变得很悲惨。
当时她就在想，门既然不能推，那就直接关上不就行了？
这么明显的陷阱，她才不会再上当。
好奇心不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这是刚才的教训。
但是她不去配合，麻烦还是会来找她。
关上柜门以后，她一直注视着那个地方，发现那里突然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包，像是什么人在里面挣扎打出的痕迹。
这些包接连不断地冒出来，一开始只是这一个柜子，后来，上下左右所有的柜子都开始出现这样的包，密密麻麻的，像是长满了痤疮一样。
她的世界静了音，还不知道这个房间里现在回荡着多么巨大的响声，柜子上的，门外的，交织在一起，好像是山雨欲来的雷鸣，炼狱一般的场景。
叶栝南没想到里里外外都有奇怪的东西，殡仪馆的灵异现象重新构建了她的认知。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一直不停地后退，回到了桌子旁，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在上面，背靠墙抱着双膝，埋下头，不想再去观察那些东西。
房间越来越冷，她真的太害怕了，不管怎么做都逃不了，还能怎么办？
为什么她会遇上鬼，妈妈告诉她好孩子就不会被鬼带走，所以她一直努力学习，很多事情都自己做，也不会给家里人添麻烦，在外面也很乖，不会乱跑，不乱扔垃圾，对人也很礼貌，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遇到了这些可怕的事情呢？
叶栝南埋着头，不住地颤抖着，她感觉风从门口灌了进来，渐渐地，四面八方好像都有风，吹得她的发梢在动，衣角在动，手上佩戴的白色花朵也在动。
她不敢抬头，闭着眼睛，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逐渐朝着她靠拢，她坐着的桌子上传来被人推动的感觉，有人好像爬了上来，不止一个，前面，左手边，右手边……
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不想去思考。
下一刻，叶栝南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她感觉到有人碰到了她的头发，有人碰到了她的膝盖，还有人碰到了她的脚。
她绝望地抬起手，抱住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会记住你们的！”
小孩子的狠话大概就只能到这里了。
她的语音刚落，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光亮起，让她闭着的眼睛都能感受得到，与此同时，触碰的感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光线变亮了，她意识到这个事情，缓缓抬起头，发现房间内正常地亮着灯，没有人抓她的手脚，柜子也一片完好。
突然，有人从侧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一个激灵，猛地蹭了起来，惊恐地看过去。
不是鬼，是人，还是她认识的人。
“爸……爸？”叶栝南还处在被吓到呆滞的状态里，下意识地这么叫出了口。
叶正则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被吓得一片苍白的脸颊，想到什么，也没开口，只是朝着她伸出手来。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抓住了那只手。
叶正则等她走到桌子边缘，将她抱起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一拍，叶栝南高度紧张的精神立马全线崩溃，她抓着叶正则的衣领，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孩子犯傻乱跑到遗体冷藏室，还过了这么久才被找到，这么哭一遭确实可以理解。
但是叶栝南心里也委屈，她经历的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她还不能说，说了也没有人信。
等小姨他们重新看到叶栝南的时候，她已经止住了大哭，一抽一抽地啜泣着，看上去很是凄惨。
苏林心疼得直懊恼，怪自己没看住人，见叶正则抱着孩子，想要直接接过来。
哪知道，叶正则既没交给她，也没自己抱着，他拍了拍叶栝南的背，直接把她放了下来。
叶栝南一边抽泣，一边松了一口气，过了五岁以后，她就不爱让人这样抱她了，当着这么多人，还哭得这么惨，更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南南，刚才跑到哪里去了？”苏林还是成功将她拉了过来，比划着说道，“不要再乱跑了，大家会很着急的。”
她倒没有说这里很危险之类的话，因为殡仪馆是正儿八经的事业单位，环境其实很好，安全问题也少有，今天的葬礼上，他们跟叶正则那边也有不少保卫。
至于灵异的事情，她根本没考虑过，一是坚决不信，二是，这里好歹是属于国家的事业单位，建国之后，怎么可能有妖魔鬼怪来触这个霉头呢？
苏林的解题思路其实很正确，对于大人而言是。
可是对于叶栝南又有些特殊。
她现在正在内心悔过，因为一时的冲动，居然没有亲眼看着妈妈离开。
“小姨，妈妈什么时候被送走的？”叶栝南抬头问苏林，她知道还有火化这一步。
苏林看着她，仔细思考了一会。
刚刚叶栝南莫名其妙地跑开了，但是告别仪式还是要继续进行的，她跟叶正则还有一些人前去寻找，父母留下来继续。
她找的方向没找着人，回来的时候，父母告诉她，姐姐的遗体已经送去火化了。
她想继续去找叶栝南，工作人员来提醒了一句，遗体火化完成领骨灰盒的事情。
接着叶正则就带着人回来了。
这样的话……小姨斟酌了一会，比划道，“什么时候送走我不知道，火化好是十分钟前。”
火化这个词她还是瞎比划的，叶栝南却理解了。
十分钟前……
那不是她得救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新角色～


第5章 新朋友
这个念头一在她脑海里出现，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连在了一起。
为什么发生的那些怪异现象会突然消失，是因为有人找到了她，还是因为妈妈出现了？
叶栝南表情有些不对，苏林担心地问了她一句，“没事吧？”
她摇摇头，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只是想到妈妈了。”
这样说倒也没错，小姨没细想，比着手语告诉她，“会好起来的。”
叶栝南点点头，余光瞥见叶正则正在看着她，眼神倒没有之前那么可怕。
小姨也发现了，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叶栝南抬悄悄问她，“我能去跟他说话吗？”
苏林还有很多考虑，却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苏洛去世了，叶栝南的抚养权会归到叶正则身上，就算现在想逃避，以后也过不去这一关。
于是她看了叶正则一眼，转过头，笑着对叶栝南比道，“去吧，没关系。”
她笃定叶正则跟叶栝南说不了什么，叶栝南现在可是什么都听不到，能与她交流的只有他们苏家的人。
叶栝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莫名有些雀跃，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对，正了正神色，有些紧张地朝叶正则那里靠了几步。
“谢谢你。”叶栝南抬起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她打算得到个不用谢就走，因为她没打算聊天，这个身体状态也不适合聊天。
叶正则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的感觉。
女儿走失，爸爸将她找回来，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但是现在，他的亲生女儿跟他说谢谢。
他心里也觉得荒谬，俯下身，理了理叶栝南有些散乱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从之前见到叶正则开始，就没见他说过话，叶栝南都有些怀疑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生病了。
还是说，他知道自己听不到，所以才不说？
叶栝南有些期待，但又怕自己想得太多，毕竟爸爸这个词汇在她的生活里基本不存在，现在想这么多，以后会难过的。
叶正则看了她一会，叶栝南长得不太像苏洛，也不太像他，但是五官都有他们的影子，特别是眼睛，跟他小时候很像。
叶栝南看他看得认真，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是要开口的话，只要句子不太长，她兴许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但是怎么也没能等来一句开口，甚至连不用谢都没有，这让叶栝南有些郁闷。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叶正则突然拿出手机，用手指着手机，看向她。
叶栝南一秒明白他是要留联系方式，但是心里更加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有手机？这可是她当初向妈妈保证了好久绝对不会乱玩才得到的，要不是她态度坚决，现在可能就只能用小天才电话手表了。
不过今天参加正式的场合，她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
叶正则将手机递给她，叶栝南正在背自己的手机号码，没有细想，直接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输完以后她就懵了，自己怎么这么熟练啊？
以前还说不会轻易地原谅不来看自己的父亲的，现在居然像个渴望得到表扬的傻孩子一样积极输号码。
叶正则得到了手机号码，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继续将现在那些小朋友都玩得炉火纯青的网络平台都记录一遍，哪知道原本还带着微笑的叶栝南，突然又跑开了。
看来……她比小时候活泼。
他将此归结为小孩子的多动时期，但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叶栝南丢了牌面的自我挽救。
过了这一茬，处理完骨灰的事情，小姨他们就准备送叶栝南去医院了。
这也是原本打算好的事，上午经历过这种离别，下午给全家人新的希望。
之前等待送别仪式的那几天，小姨那边就帮忙确定了人工耳蜗的事，医院的床位也已经预定好，就差住院等待手术了。
外公还有别的事情，没有跟来，下午小姨还有工作，把外婆跟她送到医院后就离开了。
外婆跟小姨叫来的助理一起去办理住院的那些手续，她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思考着以后谁来给她布置作业的事。
她还没有上小学，以前都是妈妈布置的作业，只有她最了解自己，不会给自己买普通的习题册，现在她不仅要学习，还要思考要怎么学习。
叶栝南想着以后学习的事情，身旁突然坐下一个男孩，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长得很漂亮，但是脸色比她还苍白，看起来像是生了病。
她习惯性地观察了一眼，哪想到，对方也观察了她一眼。
叶栝南露出友好的笑容，对方也同样友好地笑起来，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熠熠生辉的光芒。
她表达了自己的友善，准备转回头，继续想事情。
对方却突然开口问道，“你也生病了？”
叶栝南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礼貌地回答道，“我听不见声音，没有办法跟你聊天。”
男孩有些愣，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他先是有些可惜地说了一句，“那还真是遗憾，”接着很快又笑起来，看着叶栝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句叶栝南认真研究过，而且她的注意力也比刚才集中，所以很快明白了。
“叶栝南，叶子的叶，南是南北的南。”叶栝南把简单的字解释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栝，她也就学会了怎么写，自己也不是很了解名字里的这个字。
“栝的话……不是西瓜的瓜。”
她想了想，在椅子空出来的地方写着笔画，写完了抬起头，发现对方脸上一片茫然。
“哪个字？”他缓缓说着话，笑容好像很疑惑。
“栝。”叶栝南下意识答道。
男孩又微微歪了歪头，头上好像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栝。”叶栝南重复了一遍。
男孩低下头，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叶栝南又认真思考了一会，想想也是，这个字根本就不在小学的那些课本里，又没有其他地方能用，写了也不一定能认。
“木加上一个舌头的舌就是栝，算啦，记错了就当成西瓜的瓜也没关系哦，我听不到。”叶栝南双手撑在椅子上，晃了晃腿。
男孩摇摇头，“但是你看得见。”
逻辑十分在理，可是叶栝南没理解他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了，就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原本的笑容马上消失了，看起来有些苦恼。
父母起笔画太多的名字，总是会给小孩子造成交友上的情感伤害以及考试中的实际伤害。
他看着叶栝南好奇的目光，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怎么说给你听。”
叶栝南看明白了，并且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一个小小的问名字就遭遇了挫折，她还是有些沮丧，听不到本来也很难过，知道自己居然没文化，更难过。
她决心回去要加强对语文的学习，做一个会认很多字的好学生。
“不过我带了这个。”男孩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来，笑得很愉悦。
叶栝南：？？？
你有这么方便快捷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她有些郁闷，但是看男孩还是那个真挚的笑脸，感觉可能使自己多想了什么，也不好开口。
男孩拿了平板出来以后，掏出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她看。
白珝景。
还给每个字都标注了拼音。
叶栝南看了以后，点了点头，果然是说了她估计也叫不出来的名字。
接着，男孩又将笔递给她。
她立马会意，立马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学着男孩的样子，在每个字上面也加了拼音。
这样交换，一是比较礼貌，二是证明她能会拼音，可以不用跟她解释读音的问题。
写完以后，她把平板还了回去。
男孩也认真地看了看，还学着样写了一遍她的名字，又写了一句什么话，立起平板，看向她。
叶栝南看着平板，那句话是——
“你的名字很可爱。”
被夸赞名字，叶栝南还是有些开心的，她以前老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奇怪，像是把南瓜叶倒过来随便取的名字，看起来太不认真了。
不管白珝景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这么觉得，她都很开心。
“谢谢，你的名字也跟你一样好看。”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小孩子也免不了一波商业互夸。
白珝景听到以后，弯起眼睛，写下三个字。
“我知道。”
叶栝南：……
她以为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已经很不谦虚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不谦虚的小孩。
白珝景写了字以后，心里觉得新奇，还想继续用这种方式跟她聊天，但是苏林的助理突然走了过来，轻轻拉起叶栝南的手，示意她要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
叶栝南乖巧地站起身，一边朝前走，一边回头朝白珝景挥手告别，“再见啦。”
虽然感觉在医院再见可能有什么地方不对。
男孩看着她，还是那个快乐的笑容，也挥了挥手，“再见。”
说完，看着叶栝南逐渐远去的背影，收起了灿烂的笑容。
他们告别没一会，一个带着口罩，面容憔悴的女孩，一边咳嗽，一边拿着药走到白珝景身边，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很温柔。
“请问您来做什么了？”
说出的话却不太友好。
白珝景将所有东西放好，站起身，接过女孩手里的药，一边沉静地说道，“音音，你要想获得大人们的信任，不能只是表演。”
白瑶音闻言，立马心领神会，温柔又懂事地接着说道，“哥哥最棒了，陪着我来医院看病，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忙，但是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新角色，都很无害（对于主角），童年时不会有太多接触，主要还是从长大后开始～
叶栝（音同瓜）南，白珝（音同栩）景。
下章继续撞鬼，求评论及收藏～


第6章 手术
叶栝南还在高兴自己的交际能力得到了进步，但又注意到了一件事，交流不便的时候，用用手机跟电脑，好像真的要方便很多。
但是估计又要做些保证才能让大人们同意了。
办完了住院手续，叶栝南又做了不少的术前检查，最终敲定在后天上午进行移植手术。
住了两天的院，第三天的手术也进行得很顺利，叶栝南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窗外明媚的阳光，嗅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感受到了吹过她没有头发的那半边头时的空调风。
之前小姨就说过，做手术会剪掉头发，不过没关系，她会给她买漂亮又可爱的帽子，离入学还有一段时间，去学校的时候，头发就能长长很多了。
旁边，医生好像还在跟外公外婆说着什么，现在还听不到，还要等到之后安装了外机才有机会听到声音。
叶栝南很期待那一天，她不想永远都看静音的电视，也不想老是要猜别人说了些什么。
将头转到没有做手术的那一边，她看见了隔壁的那张床，跟病床长得不太一样，应该是留给家里人的。
但是特别的是，床上坐着一个小孩，就是那天她第一次撞鬼时遇见的小孩。
不知道是因为耳朵太疼脑袋太晕，还是因为经历过更可怕的事情，她竟然没有特别惊讶的感觉，他在对着她笑，像之前那样，很可爱的笑容。
除了脸色苍白，衣服上还有血，小孩身上没有任何像鬼的痕迹。
叶栝南感受到，跟在殡仪馆不一样，这个小孩并不想追她杀她，他可能就是普通地出现在这里，甚至还不像电视上的鬼，他可以出现在阳光下。
她刚这么一想，发现小孩的身体突然变得越来越透明，脸上，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好像随时都要碎开的玻璃娃娃。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是个乌鸦嘴！
叶栝南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孩也有些茫然的脸，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
也不用等她动作，小孩的身体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接着消失了。
像上次那样，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叶栝南头还有些晕，不想去继续想，将视线转回来，研究着输液管的构造。
等医生走了，总算是有人发现她醒了，外公靠近病床，比着手语问道，“南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倒是有，但暂时还能忍，叶栝南于是摇摇头。
外婆帮她理了理被子，问了很长一段，“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想吃什么外婆都可以给你买。”
这句话叶栝南信，她更小的时候不懂事，那个时候幼儿班的小朋友总喜欢分享自己的玩具，她虽然不爱娃娃跟飞机模型，但是总得找什么应付好像没什么意义的玩具交流时间，于是就告诉外婆，她想要长得像娃娃一样的飞机。
后来她收到了一台猫头鹰型的无人机。
分享玩具那节课的时候，她是整个班最靓的崽。
后来被妈妈严肃地教育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找外婆随便要东西。
“蔬菜粥，小笼包。”她提出了质朴又简单的要求。
外婆朝着她慈祥地笑了笑，“乖乖休息，外婆去给你买。”
叶栝南点点头。
宋德因从病房出来以后，将买东西的任务交给了正往这边赶的苏林，看了一会周围的护士，选中了一个人，走过去，态度温和地问道，“小姑娘，你们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人坠过楼？”
这个问题一出，护士有些警惕，态度直白得让宋德因都忍不住笑。
“看来是有了，你放心，我这个年纪了，也不会是什么来采访的记者。”她指了指病房的方向，“我是那边病人的家属，就听说以前这里出过安全事故，有些担心，所以想来问问。”
护士看她态度大方，谈吐清晰，确实不像是来闹事或者挖新闻的人，态度放缓了些，低声道，“我们的设施不存在任何问题，那一次坠楼，主要是病人家里自己闹出的事。”
她说到家里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头还下意识地皱了皱。
“哦？”宋德因接着问道，“什么事？”
“有个男人的老婆，找上门来，把小三的孩子扔下了楼。”护士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满脸的复杂，他们在医院工作，也见过不少伦理家庭纠纷，但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严重的事情。
宋德因有些惊讶，联想到后来她询问叶栝南得到的信息，开口道，“多大的孩子啊？”
“两岁多一点，当时发烧生着病，半夜送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就……”护士叹息了一声，“真希望这些人先管好自己的事，两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呀，要报仇也别拿孩子的命来开刀啊。”
对于复杂的婚姻问题，他们倒是没资格说什么，但是让人在医院杀了人，这简直是对整个医院的侮辱。
宋德因感叹了两句，朝护士谢道，“麻烦你了，原来坠楼是人为事故。”
护士赶紧说道，“放心吧，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出了这事以后，外来人员探病必须做详细记录，会严格筛查，普通区域也加强了监控力度，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们的安全。”
这话也很场面，虽说是人为事故，但是医院因为当初监管不力也栽了个大跟头，护士说这话主要还是为了维护医院形象。
好在宋德因现在的重点也不在这上面，道过谢以后就回到了叶栝南的病房。
她现在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护士说的是真的，那叶栝南描述里的孩子跟当初坠楼的那个孩子确实很像。
两岁左右，穿着病号服，头上有伤，衣服上全是血。
都说小孩子有阴阳眼，但是叶栝南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她是很聪明的孩子，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一定会告诉他们，所以之前看病的异常，一定就是问题开始的地方。
宋德因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苏文礼正在帮叶栝南调整输液管的角度，叶栝南观察着什么，眼神纯净又简单，根本不像是会忧心什么事情的样子。
如果真遇上了什么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她解决。
宋德因笑着回到了病床旁。
叶栝南本来以为外婆会亲自去买东西或是打电话让谁带过来，没想到时间都对不上号，还有些疑惑外婆去了哪里。
不过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她猜测外婆又去问了医生话。
过了不久，小姨也来了，带了她想要的饭，还带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的玩的以及新买的还热乎的练习册。
叶栝南心里：……
爱学习是这么用的吗！
但是小姨也是深思熟虑过，她想着平时那些书苏洛都给叶栝南买过一轮了，叶栝南又要准备入学考试，之前学了那么多，刷刷题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苏洛还活着，一定会感叹，可怕的凡人思想，她女儿是需要考前抱佛脚的人吗？
当然现在暂时没人吹这一点了，叶栝南也不是会托大的人，该有的准备一定还是要有。
不过叶栝南也不懂，小学入学考试有这么厉害吗，让全家人都为她准备了这么多。
其实她不知道，让她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是苏洛生前的一大愿望，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因为她是全聋的孩子而轻视她。
他们现在可以替她撑腰，可是总有一天，她要自己面对这些事情，在无法确保叶栝南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健康以前，他们想让她变得足够的强大。
苏林心里憋着这一切，看着练习册的眼神都越发慈爱。
叶栝南莫名地感到背脊发凉。
住院的时间过得很快，当然，有了练习题的陪伴，更快，=）。
做完手术后的一个月，叶栝南一直期待着人工耳蜗外机开机的那一天，甚至连不能完整地洗头洗澡这件让人崩溃的事都放下了，只想着那一天能快点到来。
期间进行了入学考试，这个考试其实并不像以后升中学那种决定命运的考试，而是判断学生基本素养的考试，甚至还有才艺之类的展示。
因为耳朵跟个人爱好的原因，叶栝南小时候就没有接触过乐器和跟音乐有关的兴趣班，但是其他孩子又大多学的这些，各自都展示着丰富的技艺，她也有些隐隐的羡慕。
毕竟除了考试满分，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
仔细又想了想，她会开猫头鹰型的无人机，这个算才艺吗？
当然不算了，她有些失望，决心等耳朵好了也要去学这些。
苏林跟校长的接洽也很快，虽然叶栝南双耳听不见，但成绩优异，苏林又保证了她的成绩由他们监督，唯一的要求就是老师的课堂提问不要语句太长，一切都很顺利地解决了。
这一个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叶栝南也没再遇到那些奇怪的灵异现象，这让她原本就高兴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到了开机那天，叶栝南一直保持着雀跃的心情，乖巧地等待着医生进行操作。
等待了很久，她看到医生在她面前说话，一开始带着笑容，但是后来表情逐渐沉重。
她看到小姨焦急地跟医生说着什么，看着外婆扶着她不停地问话，看着外公同医生一样严肃的表情。
叶栝南愣了，开机……已经结束了吗？
那她怎么……
什么都听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耳朵现在大概还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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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开学
叶栝南看着着急的家里人，有些茫然。
外婆比着手语问她，“什么都听不到吗？”
她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什么。
手术没有用。
跟以前一样，还是没有用。
算了，反正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叶栝南的眼眶里隐隐有些水光，但还是笑着对外婆说道，“没关系外婆，以后肯定有机会听到的。”
这句话她其实一点都不信，从吃药到助听器再到手术，她都没能重新听到声音。
但是听不到就听不到吧，她不想再这样麻烦他们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去注意，就记得过了几天，她在医院在家里都做了很多测试，最终回到医院，拆除了那个植入的耳蜗。
她难过过，很快又缓了过来，因为比起听不见，还有更伤心的事。
这个夏天，真是让她最难熬过的夏天。
开学的那天，正好是周末，小姨带她去报到。
穿上新衣服，带着小黄帽，背上斜挎包，叶栝南元气满满地跟着小姨出了门。
入学的流程很简单，小姨帮她完成一切，叶栝南只要等着就行。
她站在一旁等待，观察着四周，发现有个女孩正在看着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叶栝南记得她，当时才艺展示的时候，这个女孩跳了芭蕾舞，她看起来像外国人，跳得很特别好，像一只漂亮的天鹅。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叶栝南也不太明白。
她还没想太多，女孩突然走上前，嘴巴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叶栝南没看懂，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乔治娜用英文说了两句话，见叶栝南一脸疑惑，这才得意地仰起头。
她之前还害怕这样骂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没想到这里的小孩也不是全都会英语的。
谁让这个人之前那次那么不礼貌，她好心地跟一个亚洲人打招呼，她居然直接无视了她！
这也是替她家长教训她。
叶栝南其实会英文，苏洛在她还能听清的时候，给她最好的双语练习机会，她的口语非常能过关。
但是小孩子的口语练习里面并没有脏话。
所以她看不懂乔治娜在跟她说什么，还在想这也不是问名字的嘴型，她会跟她说什么呢。
乔治娜心里还在鄙夷，叶栝南也用英文朝她说道，“对不起，我听不见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见乔治娜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有些不解。
乔治娜吃了瘪，没想到自己肚子和空气做了半天动作，看着叶栝南的耳朵，还有那一脸天真的表情，心里越发觉得气堵，抬起双手按住自己的眼角，做了个眯眯眼的动作，这才感觉出了气，露出一个笑容，欢快地跑开了。
叶栝南不懂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刻意把漂亮的大眼睛做成那个样子呢？
妈妈最喜欢她的眼睛了，说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杏子一样可爱，以后一定要保护好眼睛，绝对不能近视。
叶栝南直觉那个外国小孩好像有些讨厌她，但是他们好像都没有接触过，怎么会莫名其妙被讨厌呢？幼儿班有的同学也因为她老听不清话，不愿意跟她玩，但是至少还有一个理由，她虽然觉得难过，不过还是能理解他们。
可是她跟刚才那个女孩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叶栝南有些低落，正好小姨回来了，一脸笑容地跟她比着手语，“你们那个班有很多外国小朋友，到时候可以见到更多有趣的事情哦。”
虽然发生了刚才那件事情，但叶栝南相信也不是全部的同学都会那样的，她压抑住心中的低落，笑着拉着小姨的手。
下午回去，一家人又做了很多开学前的准备，似乎都很紧张，特别是外婆，如果不是外公阻拦，她可能会用那台猫头鹰型的无人机直接监控到学校去。
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始上学的时候，叶栝南准时起床，坐着校车去了学校。
车上面的同学每个人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的人一脸伤心，脸上还有泪痕，有的人很兴奋，到处抓着人聊天，还有的应该是高一点年级的学生，要么发呆，要么在睡觉，要么……在赶作业。
到了学校，叶栝南找到了昨天记的自己班的路，很快就摸到了教室。
她来得比较早，位置还没有排好，就随便找了座位坐下。
过了不久，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到了教室，果然跟小姨说的一样，有很多外国的小朋友，其中就有昨天见过的那个女孩。
她进来以后，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叶栝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专门坐在了她的前面。
人来齐以后，班主任也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老师，她似乎是知道班上有特殊情况的同学，介绍自己的时候放出了PPT，上面的信息很详细，语句却很简单，叶栝南立马记住了。
班主任虽然放了PPT，还是怕有些字这些孩子理解不了，于是又讲了很久，叶栝南时不时地看看投影，时不时地看看老师的嘴型，方便加强记忆。
这节主要用来熟悉环境的课程，每过一个环节，班主任就要放一张大标题PPT，上面还有画，也有中英文注解，说是用来方便国际学生的交流理解，但其实班主任心里很明白，那些孩子能来这里上课，缺的就不是语言方面的解决方案，这主要还是针对那个增强测试仍然满分的学生。
校方说来也是安排了很久，最终给叶栝南敲定了这个班，试图用大家的母语不太一致，可能交流不便这一点，让她能够得到更多的缓冲时间。
叶栝南看着一个个清晰易懂的大标题，领书、排座位每个环节都跟上了节奏，虽然不知道班主任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目前看来还算顺利。
学校会照顾她，但是班上的同学并不知道，所以到了自我介绍这个环节的时候，叶栝南就有些懵了。
除了每个同学上台前都会写的名字以外，她根本无法从语言上得到这些同学的信息，只能通过说话时间长短，说话的表情来简单感受一个人。
到了乔治娜的时候，她自信满满地仰起头，仪态优雅地走上了讲台，然后自然开朗地跟大家介绍了她的祖国，介绍了过来读书的原因，又介绍了兴趣爱好云云，说得正起劲，她突然停下，看向了还在研究PPT的叶栝南，开口道，“我的介绍就是这样，谢谢大家，下一位同学，该你啦。”
叶栝南之前看乔治娜说得起劲，以为还有一会，这才研究起PPT上的信息，没想到她会突然就结束，于是在什么也没听到的情况下，她专心观察，没有一点其他反应。
班上登时变得闹哄哄起来，班主任咳嗽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讲台，示意她可以上去做自我介绍了。
叶栝南这才发现，全班同学好像都在看她，等着她上台。
她有些紧张地站起身，与乔治娜擦肩而过，朝着讲台走去。
以前幼儿园时期，她也有过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绍的经历，那个时候她虽然听力不好，但还是能听得见，加上幼儿园的孩子就算瞎介绍，互相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所以表现得还算自然。
可是现在，她一点声音也听不见，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
叶栝南写下名字后，在讲台上站定，看着台下的同班同学，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我叫叶栝南，今年六岁。”
“因为我的耳朵听不见，所以不知道大家都说了什么。”
“但是我也会努力跟大家做朋友的！虽然我没有什么特长，但会开猫头鹰型的无人机，以后可以给你们录像，爱好是学习，别的……就没有了。”
她的话很简短，但跟其他人都太不一样了。
听不见声音，就是聋人，会开一个叫无人机的东西，还喜欢学习。
什么奇奇怪怪的小学生啊！
各国学生看她的表情顿时产生了质的变化，班主任及时开口，防止班上吵闹起来，“大家都知道了，叶栝南同学因为耳朵的原因，可能会有很多不太方便的地方，同学们一定要乐于助人，同时，不要把她当做什么不一样的人，她跟你们一样，都是这个班的学生，只不过有一点身体上的小缺陷。”
对了，也不太一样，班主任突然扬起一个隐秘的微笑。
“还有就是，叶栝南同学的成绩非常不错，入学前两级测验都拿了满分，大家一定要学习她的这种热爱学习的精神，争取在考试里拿到好成绩！”
叶栝南原本站在讲台上，等着班主任说完话，但是她发现同学们的表情突然变了又变，一开始很多人看她，要么是感动要么是同情要么没表情，可是后来，每个人的表情突然惊人的一致。
全都充满了肃穆与狰狞！
叶栝南：？？？
她不知道班主任无形地给自己拉了很大一波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概能结束童年，进入高中时期！
呱呱是大眼睛啦，但是歧视这种东西，大概就是，你放出事实来，有理有据跟他们辩驳，也抵不过他们的自我认知，所以我给主角的解决方案大概就是——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8章 位置
班主任说了那些话以后，一上午，叶栝南明显感觉同班同学对她的态度都小心了不少，虽然大多都很友善，但还是不会刻意跟她说话。
可能有的也会因为好奇想来跟她聊天，可是条件不太方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中午的时候，叶栝南正准备去吃饭，走到一半，班主任突然把成绩单送来了，一脸的笑容，好像夸了她，虽然她没看懂，但还是高兴地接过了。
测试的题目都还在小学知识可以解决的范围内，有的可能用别的方法解起来更简单，但是为了锻炼思维能力，她还是会用一般的方法来解，涉及的科目范围倒是挺多，但是都还算简单，所以之前的测试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走到食堂的时候，她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乔治娜，想了想今天上午的事，觉得还是应该好好跟乔治娜说说话，不然她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人这么讨厌她。
她将成绩单扔到了食堂门口的大垃圾桶内，打了饭，看到乔治娜跟另外三个人走在一起，乔治娜率先找到了一个四人的位置，其他两人先坐下了，剩下那个人好像还要打汤，没有跟着坐下。
她们坐的位置是两张拼合四人桌的其中一张，旁边还有一张连着的空桌子，叶栝南看了看，朝着那张空桌子走过去，坐了下来。
早在叶栝南往这边走的时候，乔治娜就注意到了她，等对方坐下了，突然扯起嘴角，点了点她的那张桌子，看向她。
“你把我朋友的位置占了。”
叶栝南看见自己的桌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有些愣地看向乔治娜，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乔治娜也没有再说一遍，因为之前那个去打汤的女孩回来了，她狠狠拍了拍叶栝南的背，叶栝南一个猝不及防，撞上了餐桌。
叶栝南咳嗽了几声，转过头看那个女孩，表情充满了疑惑。
女孩的表情有点不耐烦，她指了指叶栝南的座位，再指了指叶栝南，说了一句，“你坐了我的位置，请你离开。”
叶栝南始终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说什么，但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绝对没办法吃到饭，于是满头雾水地站起身，放弃了之前的想法，想要再找一个座位。
她刚刚离开座位，女孩就坐在了她的那个位置上，此时乔治娜四人呈现出桌子一边坐了一人，一边坐了三个人的诡异画面，看起来十分奇怪。
叶栝南终于明白了女孩的意思，心里的莫名其妙到达了顶点，她毕竟是在正常的世界观下长大，从来没看过种……这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做法。
“她呆呆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个小丑。”跟着乔治娜的几人互相嬉笑着讨论着什么。
“没有朋友，真可怜。”
“真是没礼貌，那么多位置，非要往我们这里坐。”
她们叽叽喳喳的 ，声音并不小，路过的人也听见也看见了，可是唯独话里的主人公听不见。
她始终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明白乔治娜对她的敌意到底来自于哪里。
算了吧，她不想明白了。
叶栝南心里有些闷闷的，她转过身，朝着别的方向走去。
在她转身的时候，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比同龄人高一些的女孩，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经过这两张桌子，看了乔治娜四人一眼，冷哼一声。
“没见过这么蠢的坐法，一个蠢就算了，四个一起蠢，蠢成一坨去了。”
她还刻意放大了声音，用方言骂，听起来就是那种骂不过的语气，骂得也很直接，一个蠢字说了四遍。
乔治娜几人能来中国读书，肯定是有一定的语言基础的，所以高马尾女孩说的每句话，她们都大概听明白了。
不止她们，周围围观了这边动静的学生们也听到了，非常想笑。
乔治娜正想回骂，女孩甩起马尾，看都没看她们，直接走开。
吃完饭的人就是自由。
家里，宋德因看着苏文礼出了门，看了一眼厨房，再看了一眼叶栝南房间的方向，先去了厨房。
她打开柜子，拿出放在里面的奶粉，仔细看了看。
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她就给叶栝南新开了一袋奶粉，没有再泡这一袋，但是研究了这么久，还专门带去化验过成分，实在没找到任何问题。
在苏洛出事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也没有给叶栝南冲过牛奶，所以也不知道之前奶粉是剩了多少，发生那些事情以后到底有没有少。
她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奶粉，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原本关得好好的柜橱门，突然被打开了。
砰的一声，瓷器碎开的声音打破了厨房的静寂，宋德因下意识地一抖，看向那个声源。
原来是壁橱里的盘子掉下来了。
她放下牛奶，俯下身过去收碎片，收着收着，莫名感觉背后有些凉，她警惕地向后一看，结果什么也没有。
因为这一转，手上还不慎被碎片刮出一个口子，血珠从手指上滑过，掉在了白净的盘子上，被阳光一照射，看起来格外刺眼。
宋德因心里感觉有些异样，赶忙将这块碎片扔进垃圾桶，站起身，简单地去处理了伤口，再回去扫干净碎片。
从厨房再次出来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不认识的号码，但也没被人标记过，应该就是自己使用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对面没有马上说话。
宋德因将手机拿开，再看了看界面，仍旧是接通的状态没错。
她打开外放，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很孱弱，像是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声响。
靠近手机，这种声响变得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就在宋德因以为这是哪个仇家打来的恐吓电话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隐忍又焦急的声音。
“走！”
他的声音沙哑，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但是宋德因却瞪大了眼，看着对面一片黑暗的电视，那上面反射出她震惊的脸。
这个声音她当然熟悉，苏洛曾经嗓子发炎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声音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不会忘记女儿生前的任何细节。
宋德因握着手机，眼眶里有些湿润，她声音颤抖着问道，“洛儿，你过得还好吗？走的时候妈没能陪在你身边，因为南南的病又恶化了。”
她哽咽着说出口，手机却突然由通话模式变为正常模式，亮起的屏幕光显示着，通话结束。
宋德因连忙回拨过去，等了十几秒，对面接起电话，语气听起来很消沉，“谁啊？”
不是刚才的声音。
宋德因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现在该怎么问？问你知不知道苏洛在哪儿？问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问这些到底能骗谁？她亲眼看着苏洛的遗体火化，亲手将骨灰送到坟墓里，刚才的电话也可能是她在做梦，她求助不了任何人。
“你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没说清，我就回拨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宋德因开口道。
“电话……我没打什么电话，我刚才在玩游……”那个人的语气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突然停滞住了，大声道，“你快走！不要待在现在那个房子里！”
宋德因愣神了，下意识地开了大门走出去，看着园子里一切如常，转过身走回去，一边还说道，“房子能出什么事？你还没告诉我……”
她话音还没落下，手臂突然一痛，手机掉了出去，她正想去捡，大门像是被什么大风一吹，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关上了，与此同时，四周的窗户、落地窗，也纷纷发出关闭的声音，一时间，屋子里竟然没有能出去的地方。
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原本毒辣的阳光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外面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但是屋子里面，还是很寂静。
宋德因先是愣了一会，迅速回神，按了按门把手，在确定怎么都打不开的情况下，打开一旁的柜门，掏出工具箱里面的锤子，然后走到玻璃窗边，抬起手，用力向前砸去。
手上的锤子还没碰到窗户，她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下一刻，那股力量把她的胳膊狠狠向下一扯，咔的一声，直接骨折，宋德因痛得站不直身体，大叫一声，就地倒下。
她抬起头，身边什么也没有，不远处却有什么影子一晃而过，进入了叶栝南的房间里。
想到乖巧可爱的外孙，宋德因咬了咬牙，不顾右臂剧烈的疼痛，左手拿着锤子，撑着半边身体，站起身来。
她没有急于冲进去，走到客厅的某个位置，打开备用手机，没有信号，紧急也拨不通。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最后的一个号码，然后也没再管手机，转过身，朝着叶栝南的房间走去。
打开门，安静，黑暗，床头的闹钟不停地变换着数字，看起来就像往常一样。
宋德因吃力地走进去，靠着衣柜，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内心也沉了下去。
手臂被扭成这样，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威胁。
可能来不及了，来不及想办法去帮南南铺好路。
她握紧了锤子，移动到落地窗旁，恍惚间听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
靠着玻璃，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长大，主线准备。


第9章 重回故地
园子里的娇花没撑过一个年头就枯萎了，原本碧绿的池塘也失去了原本的生机，树木却还是肆意地生长，初夏落叶，寒冬常青，个头窜得飞快，一晃眼，枝叶繁茂地像是织成了一块幕布，掩住了原本层次分明的院落。
叶栝南将从日本带回来的南瓜苗种在土里，细细埋好，站起身，拿起洒水壶，熟练地给南瓜苗浇水。
她原本浇得很认真，恍惚间，发觉对面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望过去，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头发简单地扎起，穿着宽松的裙子，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只一眼，叶栝南就记住了她。
她好像只是起来随便走走，还伸着懒腰，悠闲地看着自己。
“这里居然有人住了。”少女惊讶地看着叶栝南，露出浅浅的笑容，“你好，邻居。”
叶栝南没有立即接话，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熟练地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拿出手机，然后开口道，“我听不见声音，只能用手机语音转文本，你能再复述一遍吗？”
之前在日本的时候，为了尽快学会新的语言，她常常使用翻译软件，后来想到这个方式也刚好适用于她听不见声音的情况，于是就自然地用了下来。
少女更加惊讶，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提高了声音，“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来住，你好啊，我叫白瑶音，是你的邻居～”
她看着叶栝南递过来的手机上显示出句子来，其他句子都转换得很好，就是名字有点问题，白瑶音被输出成白瑶瑛。
叶栝南正想收回来看，白瑶音轻轻摆了摆手，“名字第三个字是声音的音。”
前后两句话连在一起，叶栝南记住了她的名字。
“我叫叶栝南。”叶栝南对着手机开口道，因为这句话说了很多次，打字软件都有了记忆。
白瑶音看了看，“叶栝南……难怪你要种南瓜叶，你是最近才搬过来的吗？这里好久都没住人了。”
叶栝南收回来再继续看，白瑶音看她这么麻烦，用口型缓缓道，“等我一下。”
等叶栝南再抬头，就看见了这位邻居的背影，她有点不明所以，没过一会，对方又迅速从房子里跑了出来，拿着手机，微笑着朝她挥手。
她这才明白白瑶音去做什么了，内心有些沉默，缓缓打下两个字。
“谢谢。”
白瑶音注意到她突然就不开口了，有些困惑，又听对方开口回答了她之前那个问题。
“我一直在国外读书，最近转学回来，参加高考。”叶栝南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经历，顿了一下，又道，“我以前就住在这里，不算搬家。”
以前？白瑶音想了想初见邻居家的园子时的感受，雅致的布局，凌乱的绿植，看起来像是以前被精心照料，后来却荒废的样子。
但是她没有开口问那些事，反而笑着对手机道，“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现在突然转学，身体还不方便，不怎么好适应吧？”
她说完，将手机给叶栝南看。
叶栝南看过后，摇摇头道，“没关系，我可能还会离开。”
好不好适应根本不重要，有足够的时间，什么都可以解决，三个月足够了。
参加考试与否对她的影响也并不大，主要是能留下成绩作为参考，其他的她在国外也都准备得很充分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终于要有邻居了……”白瑶音的表情很失落，让叶栝南也有些犹豫自己会不会太过冷淡了。
可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一个道理，为了不用麻烦对方，自己少说点话，把天聊死是最好的方案。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叶栝南沉默了一会，白瑶音突然按了按手机，然后把手机伸了过来，上面是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叶栝南看向她，白瑶音没发声，比着口型道，“好友。”
这样的事情她也遇到过，除了有些来进行学业上的交流，基本上没有人能坚持跟她聊下去。
主要还是因为她刻意地收敛话题，她怕一聊开，到时候见了面会让对方产生落差。
交朋友这件事，不能只是让自己开心就行的。
叶栝南没有任何排斥地加了好友，心里却没有聊天的打算。
可她刚准备拿起水壶，手机便亮了亮，白瑶音的消息出现在界面内。
【mvm：准备去哪个中学？】
叶栝南想了想，打了学校的全名。
【mvm：我也在那个学校～你能决定转去哪个班吗？可以就来重点A班吧～】
她还发了一个鹦鹉兄弟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叶栝南看着那个班，沉默了几秒。
【南瓜叶：我就在那个班。】
世界真小。
她发完这一句，抬眼看白瑶音，发现对方先是愣了愣，然后又轻柔地笑起来，继续打了几个字。
【mvm：开学快乐。】
然后发了几个一边流泪一边微笑的表情。
叶栝南觉得那几个表情很可爱，随手存了起来，同样朝着白瑶音露出一个笑容。
真是个温柔的女孩。
叶栝南心里这么想着。
【南瓜叶：我先浇水，等会还要收拾行李，有空跟你聊天。】
她下意识去看白瑶音的表情，对方还是那个和颜悦色的笑容，没有打字，只是比了口型，“去吧。”
叶栝南这才放下手机，拿起水壶，好在对方好像也没有打算停留，转过身回房子里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按着水壶，继续浇水。
从小时候发生那些事情到现在，已经12年了。
听起来像是很不负责任的总结里才会有的话，但是真的在现实里说出这句话，一定会经历很多。
叶栝南不知道自己算经历了些什么，但觉得，可能跟大多数同龄人比起来，还是复杂许多的。
双耳失聪，遭遇厉鬼，亲人接连离世，可能是小说里那些惨得不行的主角才会有的待遇。
从第一次撞鬼开始，她的厄运好像就被打开了一样，就算离开了家乡，去了日本，这个体质也没能得到改善。
甚至鬼的能力还加强了……
还遇到了某些贞某伽某某等国际知名厉鬼……
幸好可能是因为国籍不同的原因，她虽然经常看得到鬼，但没有遭到过什么索命或是缠身的操作，一开始还会被吓一跳，后来就……逐渐看淡。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她能看到的鬼，披头散发四肢扭曲还有藏在电视手机里的，无一例外，看起来都很强。
她没有遇到治愈系鬼片里那种慈祥的老奶奶，干练的上班族，可爱的小学生等等正常人的鬼魂，全部都是刷新人承受能力的鬼魂。
仔细想想，好像就当时第一个小男孩算是看起来正常，他碎了以后，再也没遇见过了。
叶栝南莫名觉得这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看着在细流下微微颤抖的南瓜苗苗，她摇了摇头，暂时放下思考。
浇好水，她转过身，看着一片杂乱的园子，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管了。
园艺果然不是她的长项。
枯燥的高三时期，没有太多玩乐时间，稍微有点什么新消息八卦之类的，很快就会在全班传播开来。
“有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同学要转到我们班，听说成绩是顶尖的那种。”
“不会吧，顶尖还回国考试，就这么几个月，不会出问题吗？”
“不好说，可能是什么真学神，都是上位圈的争端。”
类似的三行闲话层出不穷。
重点A班其实也是很爱娱乐的，但是可能由于限制太多，往往没有太多惊世骇俗震惊全中国的事迹，最大的也就是整个班又出了怎样怎样厉害的人物，然后再提供些素材给新闻罢了。
白珝景转了转笔，看着虽然踩点进教室，但走路姿态依然优雅的白瑶音，将卷子翻到下一面，下笔的速度没有任何改变，等对方经过，顺口问道，“家里怎么样？”
白瑶音坐在他右前方的座位上，回过头，面露微笑，“妈妈问我你怎么又不回家，她精心准备了一桌子饭菜，你就是没能吃上。”
其实回不回家她都会精心准备一桌子饭菜……白珝景在内心吐槽，面不改色地抬起头，好笑地说道，“那可太可惜了，为了学习回不了家，你别告诉她，我怕她太心疼。”
“就怕你太久没回去，她可能都有点记不住你，你还是要多回去呀。”白瑶音看起来有点黯然，女同桌看了都有些不忍。
“逻辑不对，刚才你才说了她想我想到做了一桌子菜。”白珝景弯起眼，笑得阳光自然，“音音，该是你的回家机会，还是你的，哥哥绝对不会跟你抢。”
白瑶音扯了扯嘴角，维持着风度，也不接话了，辩论她基本难以胜过白珝景，但是只要一蹙眉，含着愁绪的眉眼好似会说话，让人无端地生出怜惜。
简称白莲花。
白珝景低头继续刷题，不顾白瑶音一级死忠粉来自各个方向的谴责，十分镇定。
这种级别的攻击，不理就完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感情正常，只是一家人脑抽比较爱斗～
现在的呱呱还比较消极，所以没有小时候那么乐观。


第10章 新学校
有些混乱的早自习时间，因为跟新生解释一些日常事务，班主任比平时进教室的时间要晚，让那些在迟到线后进教室的学生逃过了一劫，纷纷感激刚刚过路时看到的新同学。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有机会再报。
他们看到的画面提前预告了传言，所以在叶栝南进来的时候，没有电视里那种插班生进场自带打光或者BGM的神奇场景，只是一个白皙秀丽的女孩走了进来，穿着是休闲日系的风格，看起来很娴静。
班上先是安静了几秒，一部分男生先起哄鼓掌，然后带动着全班一起鼓掌，偷偷吃早餐的人甚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鼓掌是一种很具有传染性的行为，于是也参与了。
管他呢，先鼓了再说。
叶栝南看着莫名鼓掌的同学们，还以为班主任说了什么，转眼去看方老师的表情，他保持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似乎是在等鼓掌结束，看来也不知道下面在搞什么鬼。
等着等着，三分钟过去了。
叶栝南没有在国内高中上过学，并不知道学生鼓掌有着非常大的学问。
第一，鼓掌具有传播性，上述吃早餐群众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第二，鼓掌不一定是正面性的，比如在每周升旗仪式结束以后那雷鸣般的掌声，都是在庆祝国旗下讲话终于结束了。
第三，就是现在这样，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鼓什么掌，但是看着大家都没停，就继续鼓了下去，每个人都在等着其他人收手。
叶栝南满头雾水，从她的角度来说，她只能看到不停鼓掌的手，还有不少人面露惊疑互相对视的小动作，不知道这只是国内学生的一种特殊仪式。
班主任方明咳嗽了两声，非常生硬地制止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终于有人开了这个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甩了甩拍得发麻的手，听着班主任介绍新同学。
跟以前一样，凡是有人介绍她，一定会先说明她的身体情况，那些目光她看了很多年，基本上不会有太多其他的变化。
那种熟悉的，充满了同情与好奇的目光。
叶栝南一眼扫过去，发现有几个人的表情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愣了愣。
先是那道最炽热的视线，她望过去，对方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坐在最后一排，看起来很高，但是叶栝南才与她对视一眼，她便皱着眉转过头，不看她了。
这种目光也有过，不过都是曾经不太喜欢她的人。
还有昨天见过的白瑶音，朝着她露出笑容，还是那样的温柔。
以及她身后的少年，抬起头，手上的笔都没有停下，也露出了笑容，友好又温暖的笑容，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三个有些特别的人，叶栝南记住了他们的视线。
最终方明将她安排在了最后一排，就是高马尾女孩的身边，叶栝南之前就看过方明的安排计划，知道他还会调整，不过自己的视力也非常好，所以调整到哪她都不会有意见。
叶栝南走到高马尾女孩的旁边，将书包里的书取出来，正想放进去，突然看到抽屉里面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手指扭曲，一把抓过她的书。
她的手抖了抖，有一本书掉了下去。
叶栝南看了看黑暗的抽屉内部，平淡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担忧，摇摇头，刚想捡书，身旁的少女将掉下的书摆回了她的课桌。
她抬眼看向她，同桌却很快融入早自习，没有跟她说什么话。
叶栝南现在有些混乱，看了一眼同桌摆在桌上的试卷，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许兰米。
不管怎么说，虽然她看上去不太喜欢她，但是没有像曾经的乔治娜那样针对她，这样就很好了。
叶栝南再把书放进抽屉的时候，仔细看了看里面，有些黑暗，但没有刚才的那只手。
她知道肯定不会有，根据经验，鬼魂不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这是回国以后，她第一次见到鬼，跟之前一样，血腥，狰狞，但跟在国外不一样的是，它主动朝她出手了。
很久没有再感受到这种感觉，叶栝南心里有些凝重，想起小姨希望她回来时的劝告。
妈妈出事后不久，外婆又在家里摔了跤，治疗了没多久就与世长辞。后来她被送到爸爸那里去，却又得知外公有一天半夜突然离开家里，再见到时，又是一具冰凉的遗体。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解释，她都觉得自己脱不开干系，不然为什么她离开前往日本后，小姨跟爸爸都没有出过什么事？
她原本不想再回来，甚至连每年清明的扫墓都要犹豫，但是今年，她要成年了，又是准备高考的时候，为了妈妈的愿望，她也必须回来一次。
叶栝南看到那只手后，坚定了要早日离开的想法。
她不想再将厄运带给她的亲人了，尽管她一直不相信运气这回事。
叶栝南低下头，看着干干净净的书本，在繁重还有些新鲜的课业中，暂时抛下了部分烦恼。
幸好她在一月份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全国性的中心考试，也参加过自主招生考试，大考前爆肝的这种压力，暂时还不会影响到她。
新来的同学很快就通过学习融入了班集体，虽然她听不见，但看起来很熟练，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事。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某种意义上得到了硬核解释。
叶栝南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像之前一样，不爱聊天，能刷刷题看看书，就不会随便休息。
其实她也并不是完全沉浸在学习里的狠人，只是她怕她停下来，等会会有人来找她聊天。
比如她才闭眼休息了一小会，一睁开眼，白瑶音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也不说话，就是摆了摆手机，朝她笑了笑。
附中在白天并不严格限制手机使用，但是由于每个班情况不一样，班主任也不一样，所以要求有严苛有松弛。比如方明，他的要求有些奇葩，大概就是，他看出来你在玩游戏刷微博，你的手机就没了，但是他觉得你在查资料或是找父母跪求零花钱，你可以逃过一劫。
总而言之，看他心情，而他的心情大多数时候取决于成绩。
叶栝南打开手机。
【mvm：中午一起吃饭吧～】
在国外，偶尔也会有些或是温柔的或是孤独的同学会跟她一起吃饭，她基本上不会排斥，但也不会主动邀请。
所以叶栝南没什么犹豫地同意了，看了白瑶音一眼，她朝她眨了眨眼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栝南也没期待中午会是白瑶音一个人跟自己吃饭，但没想到……她的午饭搭档居然是许兰米。
这个新同桌很快点了份饭，好像也不惊讶她会跟她们一起，没什么太多反应，不过叶栝南偶尔看过去，总是能跟她对上眼神，这个时候她又要转过视线，假装四处看风景。
叶栝南有些不太明白，默默吃着自己的饭。
午饭很沉默，叶栝南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在场，决定下次还是单独一个人比较好。
收拾餐盘准备离开食堂的时候，她的余光突然又瞥见了一截不太正常的手，从一堆馒头下缓缓挣扎出来，用指甲抠着一个软软的馒头，不停地抓，那个馒头被抠得满身孔洞，惨不忍睹。
叶栝南站在原地，从一个馒头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怨恨，白瑶音从后面轻轻地拍了拍她，她才回过神，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下摇摇头，看着那边一切正常的馒头堆，转过身离开。
学校是不可能平静的，这个道理她也懂。
晚饭她选择一个人解决，对此白瑶音挽留过，但也没有太多意见，不过她总感觉，同桌晚自习看自己的次数反而更多了。
到了放学，结束了一天的课，回到寝室，她才明白为什么白瑶音跟许兰米这两个看起来不太合拍的人能走到一起。
四人间的寝室，她们俩是对方唯一的室友。
现在多了一个她。
叶栝南还没来得及发表疑问，许兰米突然不自然地开口道，“其实是她们多想了才会搬走，我根本就没做什么。”
她说完以后，看着叶栝南略显迷茫的眼神，才想起对方听不见。
白瑶音看着许兰米不打自招，轻轻地笑起来，“米兰，我觉得新同学根本不在意这些。”
许兰米有些郁闷地别过头，之前那几个室友都明里暗里说忍不了她，这次新同学新室友来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解释，但是忘记了人家根本就听不到。
要知道，为了今晚这句话，她沉思了一天！甚至连中午点到一份巨甜的菜都忍了下去继续思考，没想到出了原则性的问题。
她现在很自闭，火速洗漱好，书也没看单词也没背，直接上床继续自闭。
叶栝南没注意到她的内心纠葛，洗澡洗头，按部就班地把晚上的计划完成，在熄灯之前躺平睡觉。
她的睡眠很浅，熄灯后一段时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光线，于是抬起手，正想整理下遮光帘的下摆。
突然，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全身都僵硬起来。
她的床边，有双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快到啦～


第11章 人情
那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动手，就是看着她，什么也没有做。
叶栝南并不是没有见过比它更可怕的鬼，但这种被一动不动注视着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比在国外只是个路人旁观者的状态要糟糕数百倍。
她缓缓动了动身体，背靠着墙壁，犹豫要不要放下拉住遮光帘的手。
放下手，她可以假装寝室里没有鬼，毫无芥蒂地继续睡下去吗？
她觉得她不能。
但是不放，如果它突然抓住她的手，她要怎么挣脱？
叶栝南抓住帘子的手紧了紧，警惕地跟那双眼睛对视着，如果一定要跟它接触，她也会尽量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至少她已经见识过足够多的鬼魂，那些厉鬼，哪一个不是血腥狰狞？光靠直接的视觉冲击，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再随便吓到她。
叶栝南拖着帘子的一角，另外一只手朝身旁的柜子摸索着，摸到了一支笔，再抓住一本书，把两样东西放在怀里，时刻准备着。
站在那里的“人”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眼睛陡然瞪大，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她抬起手，挠着叶栝南的床沿。
但也只是挠，头顶上下起伏，挠了半天也没有其他动作。
叶栝南皱了皱眉，瞬间意识到她是身高不够，根本就不能抓住自己。
想明白以后，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沉默。
原来在厉鬼界，矮个也有遭到歧视的风险。
这样也不是办法，她心一横，想着干脆直接关帘子学习一晚上算了。
哪知道挠床的鬼突然张开嘴，像是露出了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配合着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十分的渗人。
她伸长了脖子，头颅歪斜着，张大的嘴巴朝着她袭来，叶栝南立马坐起来，将帘子一甩，把书朝着厉鬼的脸上狠狠摔过去。
她看着书掉下去，握紧了笔，想着等会如果要跳下床，一定第一时间叫醒她的室友们。
叶栝南并不介意只有自己战斗，但是她也不能自己跑了，把室友们留在这样一个有鬼的屋子里。
在思索的时候，她恍惚间看见眼前有道黑影闪过，穿过遮光帘，然后外面就没动作了。
为了预防开门杀，她移动到床的另一边，拉开遮光帘，外面只有被寝室楼外的光照射出的一点光亮，其他什么也没有。
又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叶栝南松了一口气，放下帘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时候跟现在，只要在国内，遇上了这样的危险，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归于平静。
她早就怀疑过，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这些鬼怪那么觊觎，但这样东西又能保护她。
但是因为没有很好的方法能验证，她也仅仅只能瞎猜。
叶栝南看着黑暗的空间，静静地坐了一会，倒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叶栝南下了床，准备洗漱的时候，白瑶音脸上带笑，把昨晚扔在地上的书递给她。
因为早上的时间比较匆忙，所以白瑶音也没找她聊天，但是叶栝南从她有些打趣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种想法。
她肯定是把自己误会成挑灯奋战眼中只有学习生怕被其他人超过的学生了！
叶栝南有些想解释，但是前面说了，早上时间匆忙，所以也没能成功。
然后又是繁忙的星期二，一部分学生会计算离周六还有多久，一部分学生会计算离高考还有多久，总而言之，不太好形容周二是什么感觉，在最疲惫的周一之后，离休假的时间也比较远。
醉生梦死的一上午过去后，下午赢来了自由的体育课，放在

第一节，正好醒醒觉。
叶栝南是特殊情况，以前上体育课一般都比别人慢半拍，久而久之老师一般会单独照顾她，但是单独的照顾也造成了一种特殊情况——她跑得比别人快，特别是长跑。
因为会被重点关照，所以浑水摸鱼的机会也没有了，而且小时候因为每次跑快一点老师都会很高兴，受到了鼓励，她自然也就进步得更快。
不过叶栝南觉得除了体育课，可能也有小时候一看到鬼拔腿就跑的帮助。
毕竟……比起比赛，那可真的是在逃命！！
所以体育课上的热身两圈跑完以后，叶栝南面色跟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
高三的体育课基本就处于完全放养阶段，所以跑完步热完身以后，老师就宣布大家可以解散了。
叶栝南拒绝了白瑶音的打球邀请，她有时候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太清楚，又跟不上同学间玩乐时的互相打趣，没有必要参与进去。
想来想去，她有些想去食堂周围看看，昨天那只手抠馒头的画面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种毁坏食物的行为，可能当事鬼是抠得挺开心，但会对这里的同学造成一定的伤害。
至少在她眼里，这些馒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馒头了。
而且她第一天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她怎么知道以前这手有没有碰过米饭，有没有碰过菜，有没有碰过她最爱的盐水鸭？
为了捍卫食物的权利，她也要看看这鬼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食物，她感觉连动机都热血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国人热爱食物的天性。
叶栝南一边思考，一边朝着食堂那边走，没有注意不远处篮球场里迅猛地飞出了一个篮球。
有人焦急地在里面大喊小心，但是叶栝南根本就听不到，还在继续朝前走。
千钧一发的时候，她感觉有人突然站到了她身边，抬眼一看，白珝景此时挡在她前面，抬起手，接住了一个篮球。
要不是3月份太阳还在流浪，南方现在没什么阳光，不然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发挥得更帅气。
不过放在现实中来看，这个举动已经非常漫画了。
叶栝南抬起头，看着他俊朗的侧颜，心中一动，呼吸有些停滞，虽然看到篮球那一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还跟不上节奏。
白珝景转过头，朝着她露出那个有些熟悉的笑容，看起来好看极了。
这个不同寻常高的笑容一出，叶栝南灵光一闪，发觉了为什么觉得眼熟。
白瑶音也是这么笑的！
救了她聪明大脑的少年，并没有意识到她在思绪抽离中莫名get了什么不重要的真相。
他保持笑容，内心还在惋惜今天到底为什么没有太阳，难道老天不知道在做帅气动作的时候该打个光吗？
就在两人的重点都逐渐开始有些偏移的时候，篮球场有个男生跑了过来，看着两人，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没伤到吧？”
白珝景将球扔给他，看起来还算正常。
“我没关系，她可能被吓到了。”白珝景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叶栝南。
叶栝南与他对视一眼，转眼去看跑过来的男生，为了避免更多的谈话，摇头道，“我没事。”
说起来还是她的问题，听不见声，以前走路都不会这么不小心，这几天各种忧虑混合在一起，居然犯了这种错误。
看来她冒失的习惯还是需要继续改进。
男生可能是还需要继续打球，见他们没事以后，望了叶栝南一眼，急匆匆道，“我是国际班的宋圻，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白珝景闻言，挑眉看着略显茫然的叶栝南，没有开口。
叶栝南看着那男生好像说了些什么，有些疑惑，但不好开口问白珝景，想想也可能就是客套收尾的无关话语，于是没有在意。
她继续看向转了身，准备离开回到朋友那边的白珝景，挣扎了一瞬间，开口道。
“等一下。”
白珝景看向她，弯起漂亮的眼睛，甚至不用想，等着她的道谢。
但是叶栝南有些犹豫的态度，让他难得沉思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方向。
道谢为什么需要思考这么久，不是随口的事？他难道要接触到新的高中生交际现象了？
想到这里，白珝景反而更加愉悦，他喜欢收集不同人的不同情绪，所以耐心等着叶栝南的下文。
等了一会，他捕捉到数次那边好友想打趣又有些克制的目光，叶栝南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以一种极其正经的表情，开口道。
“谢谢。”
字正腔圆，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播音员。
白珝景觉得有些好笑，摇头回应没事，估计对方也是看到了，就没继续停留，回到朋友那边去了。
叶栝南欠了人情，还在思考要怎样平等地还，也不知道自己挣扎下说出的话是怎样的腔调。
后来她到了食堂，由于不熟悉食堂安排，去得太早，什么饭都没有，只好回去继续上体育课。
再然后又是忙碌的一下午，晚自习下了的时候，班主任突然用有些僵硬的手语告诉她，有人来探望她，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叶栝南先是有些惊喜能看到手语，虽然好像风格有些偏，并不是她在国内学的那一套，但是能理解，同时也很钦佩方明这种认真的态度。
方明看着学生的笑容，把之前在办公室练习了半天这句话然后被全办公室数学老师嘲笑的痛忍了下来，带叶栝南去见来探望她的人。
叶栝南进办公室一看，是小姨，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男人长得很高，但看起来有些颓废，穿着T恤套件程序员专用衬衫，胡子没刮，头发略长，有些不修边幅。


第12章 地狱使者
叶栝南不知道小姨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还带着一个陌生男子，正疑惑，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一疼，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一样。
她无措地按住左手腕，这个动作却被那个陌生男子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转过头对苏林说，“见着人了，多谢。”
苏林的表情不算很好，心里非常不相信这个男人，但嘴上还是勉强说道，“楚先生，你的要求我也满足了，请问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十二年前那通电话吗？”
她口中的楚先生耸了耸肩，语气平淡，“解释过了，你不信啊，警察也调查过了，确认只有您的母亲打给我的两通电话，没有我打过去的记录……”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就算电话真有什么问题，当时我远在西藏，还能飞过来隔空杀人不成？”
苏林听闻，没好气道，“我也没说你是凶手，但是你消失这么多年，突然出现，还说愿意接受警察调查，是个人都会怀疑你有什么问题吧？”
男子看了一眼叶栝南，语气变得有些丧，“所以啊，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来想办法补偿吗？”
说补偿就有些奇怪了，苏林也不好继续指责下去，因为电话里面清晰地验证了，当时楚三一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解释自己没打电话，二是劝母亲快点离开。
虽然她并不明白楚三一怎么知道房子里不安全，但是如果当时母亲听了他的话，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结局。
“补偿？来见南南是补偿？你当时说能看出什么名堂，不会是要来让她贴符念咒吧？”苏林的语气又生硬了起来，她开始质疑自己为了让楚三一接受调查，就答应带他来见南南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如果这个男人真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不介意动用些特殊手段。
其实倒也不能怪她这次行动鲁莽，主要是楚三一出现的时间节点太巧了，刚好就是叶栝南回国的那一天，苏林不是绝对死板的人，对十二年前在父母身上发生过的事也有所怀疑，再联合一切，想要借此来试探楚三一。
楚三一被苏林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是心虚，就是丧。
他现在心里也很苦，当初没当回事的事，现在还要专门找时间补上这个窟窿。
作为社会主义的加班人，他看了一眼苏林，说道，“我就跟她说几句话，不会做任何事。”
不能干涉，也不必干涉。
苏林盯着他，开口道，“南南听不见声音，你最好还是用我的手机跟她聊。”
楚三一没什么犹豫，也没对叶栝南的身体状况发表任何看法，“没问题，你可以一直看着我发消息。”
他的坦荡并不能让苏林放下怀疑，所以她非常自然地打开手机聊天界面，将它递给楚三一。
叶栝南的手腕还有些灼热，但已经不痛了，她这才放下手，看向他们。
说是要探望自己，但是她现在完全猜不出要发生什么。
小姨给了叶栝南一个放心的眼神，指了指楚三一手上的手机，叶栝南立马会意，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小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三一，是十二年前你外婆那个案子的证人之一】
叶栝南惊讶地抬头看他，当年她还小，加上苏林跟外公有意隐瞒，所以并不知道外婆的死另有隐情。
手臂明显是被人从后面掰断，但调查了室外监控，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过他们的房子。
为了照看叶栝南，室内部分位置也安装了监控，但是疑点就在这里，宋德因出事的时候，客厅监控只拍到她打电话朝外走的那一部分，再之后就失去信号，什么也拍不到了，第二次通话记录也是一片安静。
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出，宋德因绝不是因为摔跤才不治身亡，一定有人在她生前袭击过她，但是警方以及他们自己的人调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出嫌疑人的蛛丝马迹，唯一一个可能有联系的电话，号主当时也是远在西藏，久而久之，这个案子成了悬案。
叶栝南不知道这些，于是打字问道。
【南瓜叶：什么证人？】
苏林咳嗽了一声，示意楚三一不要说太多。
这声咳嗽非常狡猾，就仗着叶栝南听不见，注意力还在手机上面。
楚三一头也没抬，单手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打字。
【小姨：她生前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嘱咐你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好好学习，不要在意那些伤心的事情，他们永远是你强大的后盾。】
苏林怀疑地看着楚三一，这些话之前怎么没告诉过他们？第二通电话里也没录下过这些。
她感觉楚三一是在编，如果说补偿的方式就是编造一段母亲的话来安慰叶栝南……也还能接受。
【南瓜叶：她只说了这些吗？】
【小姨：还有跟你外公小姨说的话，跟你说的应该没了，不过她最后好像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南瓜叶：什么名字？】叶栝南的心里有种预感。
楚三一的指尖一顿，好像在思考。
【小姨：当时她的声音有点小，应该是……】
【洛儿】
叶栝南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热，鼻尖有一丝酸意掠过，一滴泪水从眼眶迅速滑落。
她其实不想哭，可是为什么会流泪呢？
叶栝南抹去脸颊的那滴泪，放下手，怔怔地看着它。
楚三一看着叶栝南的手腕，眯了眯眼睛，将手机还给苏林。
“我的任务完成了，累死人。”楚三一靠着办公桌，长舒一口气，“行了，苏小姐，等会我把剩下的话发给你，最麻烦的事应该就解决了。”
楚三一的话听起来很不负责任，但是让苏林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刚才真不是在编。
这种加班狗身上的颓废气息，更是莫名让人信服他的话。
折腾了这么半天，也不能再耽误叶栝南的休息时间，苏林用手语嘱咐她放心，向她道别以后，跟楚三一一起离开了。
叶栝南跟班主任也道了一次别，这才离开教学楼，回到了寝室。
回到寝室的时候，白瑶音还私聊问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她摇摇头，正想顺手回一句话，却发现手机界面里，楚三一用小姨的手机跟她聊天的最后一句话，发生了变化！
叶栝南朝着白瑶音说了一句没事，拿着手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翻看记录。
细细看上去，每一句话都发生了改变，而且内容的信息量之大，超出了叶栝南的想象。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从地狱来的工作人员，化名楚三一】
【你能看到鬼，并且他们很多都袭击过你，但这些年你都能平安度过，原因很简单，你妈妈的鬼魂在你身上，并且经我观察，应该是寄存在手腕上】
叶栝南手一抖，将手机摔在桌上，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白瑶音跟许兰米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叶栝南还沉浸在在震惊的情绪里，没有顾得上解释。
她怀疑过，猜测过，但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这件事。
正常人好像也不太可能知道……
叶栝南拿起手机，继续看下去。
【她附身在你身上，一开始是为了保护你，效果也很显著，你遭遇的孤魂野鬼都无法伤害到你，他们会被变得越来越强的她直接吞噬，不过到了现在，事情可能就有些危险了】
【她强大到即将失控，这种气场反而会吸引来更多强大的鬼魂，再这样下去，你很可能会死在她手上】
【我本来不该参与抓鬼这些事，但是念在以前没能救下你的外祖母，替你压制住了你妈妈的魂魄，剩下的不便多说，祝你好运】
楚三一的几句话全都变了样，叶栝南转发截图甚至问了问小姨，却还是被证明这就是之前聊天的内容。
玄学让她没法不相信楚三一的话，尽管他说的话看起来更像什么邪教传教行为，但是内容其实跟她的经历完全贴合，也能解释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可是这样没头没脑的，先说了压制妈妈的魂魄，再来个祝她好运，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叶栝南的脑海里一团乱麻，决定先去洗个澡睡个觉，等把事情理清楚再继续下一步。
她收拾好以后，还没熄灯，但是爬上床倒下就睡，没有注意到白瑶音跟许兰米的对话。
“她没事吧？”许兰米看着紧闭遮光帘的那张床，有些不太放心，“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白瑶音撑住下巴，声音轻柔，“我们班应该不会，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外班的，最好别让我知道有这么个人。”
说着，她眼中波光闪闪，随时都能落下泪来似的，“知道了能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打架，只能光看着瓜瓜受欺负，我真是没用……”
行，这白莲花之奥义不减反增，许兰米重新评定了白瑶音的战斗等级，把S调整到了SS。
“明天必须嘱咐班上的人，要想办法关照她，不能让她离开我们班的视线。”许兰米捶了下桌子，甚至有些莫名热血，“如果有人想用什么肮脏背景对我们班的新同学下手，我不会不管的。”
白瑶音知道许兰米是穷得只剩下钱的究极败家代表，看她这么中二，轻笑道，“她是我邻居，不过一个人住，应该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但是可能生活上有些不开心的事情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明天问问她，如果她回家，这周我就……”白瑶音想了想如果是她回家，亲妈亲爸欢快的笑脸以及亲哥得意的嘴脸，狠了狠心，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我就回去。”
能混到隔壁家去玩，被过度关怀也许也能忍。
“她住你家隔壁？”许兰米惊讶之余，有些想去，但是又觉得不好开口。
叶栝南对她的印象肯定不好。
她扭捏着，白瑶音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歪着头看着她，笑道，“你承认我是全校最漂亮最善良的人，我就带你去。”
这句话其实挺有说服力，白瑶音的确漂亮，在大众眼中也温柔善良，正常人为了各种请求连爸爸都喊得出来，夸这么一句，其实根本就不难。
但是对方是许兰米。
叶栝南不知道星期二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醒来的时候，许兰米看着白瑶音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败者的愤怒？
简称无能狂怒。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大变故，之后主角不会那么被动啦～


第13章 舞蹈室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不知道楚三一所说的压制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她的周围果然没有再出现过想要来攻击她的鬼魂。
但叶栝南也不敢太松懈，长久的经验告诉她，抱有太多的期待往往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保持警惕永远不会有错。
小姨已经派人处理过庭院，但是这周末她还要回家自己收拾一次，所以向班主任申报了周六傍晚回家。
知道她要回去以后，白瑶音原本也想邀请她一起走，但是叶栝南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所以就暂时先拒绝了。
这个地方是一个舞蹈培训班，她小时候有段时间常常会去，一直坚持到出国前，但是回来以后却没有去过，叶栝南提前查询过，教学时间跟以前一样，正好后面三个月她应该都不会回家了，不如趁这次机会去看一看。
小姨的助理将她送到培训班以后，手语询问她大概要多久，叶栝南预计了一个小时，助理点点头，表示到点来接她。
叶栝南看着熟悉的建筑，想起什么，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小时候一直很羡慕能跳舞的孩子，那个时候请求爸爸送她去学，所幸叶正则的理念跟将她保护得过分紧密的外公外婆不一样，他认为跳舞也算是磨炼叶栝南意志的一种手段，所以很快答应了。
叶栝南跟芭蕾舞班的姜老师一直有联系，过节也会送上祝福，偶尔还会寄些东西给她，这次来她提前告诉过她，所以在她找到楼层的时候，姜老师也在等待着她。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姜老师笑起来，带动着叶栝南也腼腆地露出笑容。
寒暄的话叶栝南也听不见，再加上之前也有联系，姜老师就没说什么，用手机简单地聊了几句，带她去看正在练舞的学生。
出乎意料的是，叶栝南在练舞的学生里看见了一个特殊的面孔。
乔治娜。
作为混血突出精致的面容，高挑纤细的身姿，在前面几个舞者里极为显眼，叶栝南虽然很久没见过她，但是也隐约将她与以前那个记忆中的孩子对上了号。
不知道算不算冤家路窄，乔治娜一个转身的瞬间，就看到了她。
她好像也没有忘记她，原本高傲的神色中带上了几分不悦。
姜老师进了教室，发觉有几个偷懒的学生，立马上前教导他们，乔治娜瞥了不远处的叶栝南一眼，舞步轻盈地做了几个动作，然后在一个抬手的动作中，舞蹈戛然而止。
“这个观众有点挡我的位置。”乔治娜看着同伴疑惑的目光，抱怨道，“跟那些来看跳舞的家长一样，真头疼。”
她口中那些家长引起了同伴的共鸣，虽然叶栝南站得已经很远了，但还是下意识地看她有些不爽。
叶栝南觉得，从宿命之敌的角度来看，乔治娜也算是她生命中的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迹。
人真的会莫名其妙对一个人抱有恶意吗？她一直以为那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
但是现实即是如此。
叶栝南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转过眼，看着练舞室的门口，朝着那边走去。
她觉得离开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姜老师训完了话，看见她要离开的样子，连忙追了上来，一路走一路给她发消息。
【姜老师：怎么了？】
叶栝南看向她，摇摇头笑了笑。
她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心事从来都不会说，乔治娜这些孩子的排挤也从来都不会在意，让姜老师都有些心疼。
她轻轻拍了拍叶栝南的背，想要不通过手机说些什么，但是却碍于叶栝南的身体原因，无法开口。
叶栝南有些沉默地朝前走，她早就习惯了，有些事情不用把它变得更麻烦，就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像现在这样，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一直朝前走……朝前走……
在经过第三个一模一样的拐角的时候，叶栝南瞪大了眼睛，看向同样一脸惊诧的姜老师。
走廊……走廊旁那个厕所，已经经过了三次了。
姜老师与她对视一眼，皱紧了眉头，拉着她朝前跑去。
第一个拐角后就该是电梯的，可是同样的路都已经走了三次了，还是没能找到下楼的路。
两人跑过这条通道，姜老师惊恐地发现，下一个拐角，还是同样的厕所，同样的楼道！
叶栝南的表情有些凝重，她想起之前楚三一的话，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现在居然还把姜老师牵扯进来，根本就不在她之前设想的情况里。
叶栝南超过前面的姜老师，想要把拉人逃跑的主力换成自己，却不料姜老师的身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一把挣开了她的手。
叶栝南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到了下一个拐角，再回头看，背后只有一片漆黑，根本不见姜老师的人影。
后面是一片黑暗，前方是空荡荡的楼道，再前方的拐角指不定又是同样的楼道。
叶栝南转过身，大声喊着姜老师的名字，她此时只恨自己什么也听不到，连有没有回应都不太清楚。
往回走还是继续向前？
叶栝南看着前后两边，咬了咬牙，一头扎进了黑暗的那一边。
对于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的情况而言，选择最优解是此时最快逃出迷茫的方法，而找到姜老师，就是她的最优解。
叶栝南跑了回去，黑暗穿过她的身体，却很快又被光明取代，她用手挡了挡光线，发现这里还是同样的楼道。
第3个通道，姜老师不在，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默默念着这句话，继续往回跑，跑到按理来说应该是起始位置的第1个通道，却没能看到舞蹈班的踪迹，跟之前一样，回头路只是一片漆黑。
叶栝南看着那一片漆黑，没有太多犹豫，几步上前，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着急进去，而是用手贴着黑暗与光明交接的边缘，细细摸索。
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一团空气。
她动了动手指，缓缓朝前伸去。
里面跟之前穿过那些拐角的时候也一样。
叶栝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跨过去，右手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拉住，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她踉跄了一瞬间，站稳住身体，发现这里还是那个同样的楼道。
但是不一样的是，她身后原本应该有的拐角消失了，也同样变为了一团漆黑。
叶栝南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前方的光线好像正在被吞噬，黑暗正一点点地朝着她靠近。
转头一看，身后亦是如此，而且这种现象发生得越来越快，似乎是想将她也一起吞噬！
丰富的逃生经验告诉她，现在必须避开这些黑暗。
叶栝南看了一眼中间的厕所，迅速冲了过去，在两方黑暗接近门口的时候一把关上了门。
这个场景以前她经历过，殡仪馆那一次，腹背受敌，里里外外都是鬼，如果不是妈妈的出现，她很可能就已经出事了。
这一次很幸运，她终于锁上了门，厕所也并不黑暗，光线正常。
只不过，她心里的沉重比以往更甚。
以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乎乎逃生，还以为光靠机智就能躲过一劫，现在却发现，实际上是妈妈的魂魄在保护她。
她按着左手腕，神情有些悲伤。
“妈妈……”
她的悲伤没有唤醒手腕，反而让厕所的地面开始颤抖，灯光不停地闪烁起来，身后的镜子被震得破碎，小碎片全掉在了她的身上。
叶栝南右手捂住头，看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随时都可能被破开的门，咬着牙，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这些玻璃被震得粉碎，根本就没有能用的。
震动越来越大，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门外的那道黑暗的缝隙，叶栝南站起身，刚准备站到空荡荡的角落去，却感觉身后有一丝风拂过。
她贴着墙转身一看，门的晃动停止了，但是门把手，正在缓缓地转动着……
叶栝南按着手腕，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无神。
“我已经……”她喃喃着。
“我已经不想再遇到这些事情了！”
她大喊了一声，感觉到手腕处突然有一阵剧烈的疼痛，身后墙体上的瓷砖猛地炸开，叶栝南情急之下，抱住头，就地蹲下。
门开了，有人朝她走近，抱住了她。
叶栝南眼角还挂着一滴被急出来的泪水，缓缓抬头一看。
姜老师。
她又被救了，手腕处的疼痛清晰地告诉自己，是妈妈帮她解决了问题。
姜老师打字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她在慌乱之际，在身后听到了班上同学在叫她的声音，所以想要过去查看情况。
学生倒是追了上来，拐角后的电梯也正常出现了，但是一转眼，叶栝南却不见了。
她也是听到厕所声音不对，才专门找钥匙想办法打开了门，结果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还有被吓成这样的叶栝南。
姜老师还嘱咐她不要放在心上，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大楼出现安全问题，会有人来解决的。
叶栝南心里很清楚发生了些什么，勉强地笑了笑，正好小姨的助理发来了消息，她拒绝了姜老师想送她下楼的好意，平稳地坐上了车。
出了大楼，天已经黑了，那位助理姐姐还贴心地给她带了蛋糕，叶栝南其实什么胃口也没有，但是不想拂了她的好意，笑着道谢收下。
作者有话要说：
呱呱的性格跟身体条件都不太适合吵架，所以不会直接地往回怼，不过另外两位室友就不会忍啦，一个骂得凶一个战斗力很强，到时候怼回去～
下章继续变故，变故完就从鬼片惨兮兮主角变成百变小樱战斗模式，感情线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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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变故
回去的路上，叶栝南的内心很复杂。
手腕剧烈的疼痛过后，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如果像楚三一说的，妈妈现在处于失控状态，那既然已经出现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了？
她能预感到还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并不知道它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
到了家，叶栝南跟助理姐姐挥手告别，表现得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转身进前院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天际落下一道清晰的闪电，看起来是快要下雨了。
叶栝南怔了一瞬，看着还是有些荒凉的前院，急匆匆地跑到了大门口，开门进屋。
开了灯，她终于找到了一种归属感，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沉默地躺了下去。
小姨为了让她过去跟他们一家一起住，并没有找人帮她收拾院子，但看她态度坚决，还是没忍心，将室内简单地处理成干净整洁的状态。
其他的就不接手了，仿佛是要让她知道一个人住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叶栝南在国外的时候就习惯了一个人住，现在回的还是她熟悉的家，这一点其实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她。
叶栝南靠着沙发，将电视打开。
看无声电视这个习惯，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改不掉的习惯。
电视里的人作天作地，表情生动又夸张，有时候会让她忘记外面的一切。
不过她不太喜欢没有字幕的电视剧，那对于她而言就是完全的哑剧。
叶栝南看着综艺上表现不一的各个MC，有些表现得很突出的，连她这种听不见声音的人都能被他逗笑。
这种轻松的氛围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叶栝南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电视也变成了一片蓝屏的状态。
打扰人看电视简直是新时代的一大罪过。
叶栝南也难免有些气，坐起身来，正想去查看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电视突然闪出一个画面，里面是一个地点，这个地点叶栝南很熟悉，在国内读的小学里面的大礼堂。
叶栝南有些不明所以，突然观察到有一些人坐在礼堂座位的第一排，有一个身影很眼熟。
那个身影的主人缓缓地转过头，叶栝南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不久前才见过的乔治娜！
乔治娜的眼中满是惊恐，她跟周围人一样，先是互相对视，然后不停地环顾四周。
他们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叶栝南在他们转头的时候，将大多数人跟记忆中的人都对上了号。
乔治娜身边的那几个舞者，一些嘲笑过她的同学，还有几个她不太认得，但想也想得到，肯定也是跟在乔治娜身边的那些人。
他们眼中真实的惊恐，还有窗外的闪电，让叶栝南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整蛊游戏，这是现在正在发生着的事！
叶栝南连忙拿起手机，给小姨发了消息，告诉她以前的小学礼堂有人被绑架了，让她快点报警。
她发完了完整的事情，却看见小姨回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欺负你的人，让他们死了不是更好吗？】
叶栝南愣了，手腕一阵冰冷。
她并没有告诉小姨被绑架的是什么人。
叶栝南意识到什么，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自己拨打报警电话，然后将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事像倒豆子一样说给警察听，最后再解释一句自己家被人放了绑架视频，所以看到了这一切。
她找小姨找警察这些事发生的同时，电视里面的一切也“有序”地进行着，先是那些嘲笑过她的同学，一个个地排着队走上舞台，然后一个个地互扇巴掌、互相拉扯对方的身体、衣服，台上一片混乱。
而不知道是谁摸到了一把刀，接着，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朝着那把刀抢去，持刀的人胡乱挥舞着手上的刀，砍伤了一个人的脸，另一个人的手臂，鲜血撒在了舞台上，却没有止住他们的动作，每个人都带着狰狞的表情，扭打在一起，逐渐的，他们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舞台上的混乱没有波及到乔治娜，她跟那几个叶栝南不太记得的女生，步伐僵硬地走向了舞台的控制室，这个时候，镜头一直跟随着她们，直到视角完全转换到那件狭小的控制室内。
叶栝南一边注意着那里的动向，一边又苦于自己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法跟警察解释得更清楚。
她心里甚至有个更可怕的念头——自己的报警电话，根本就可能没打出去。
叶栝南把能说的都说了以后，挂了电话，想找找此时有没有能找的人，可是发给每个人的信息都只会得到一条答复——
【欺负你的人，让他们死了不是更好吗？】
叶栝南不停地将视线在手机与电视上切换，她看见乔治娜等人进了监控室以后，拿起了桌上的一支支针管，针管里面的液体泛起淡蓝色的光泽，看起来大有问题。
叶栝南盯着乔治娜等人的神情，她们的眼中满是惊惧，头颅朝着远离针管的方向靠，但是双手却抑制不住地伸向那些针管。
黑暗的控制室里，只有监控屏幕微弱的光能让叶栝南看清她们的脸。
叶栝南知道乔治娜一直很莫名地讨厌她，但是她没有打算报复回来，因为她从来都不觉得乔治娜那些刻意的行为对她有什么影响，她过得很顺利，而且还有很多更糟糕的烦恼，不至于让这些事情困住自己的人生。
但是她没想到，最亲近的人将这些一直看在眼里，并且还想为了她去杀人！
妈妈生前是个理智又乐观的人，她不可能为了报复回去就选择要杀人，现在出现这样的局面，肯定是那些吞噬的鬼魂在作祟。
叶栝南眼睁睁看着那些针尖朝着女孩们纤细的手臂上靠近，皱着眉，比任何一次自己遭遇危险还要着急。
她看到乔治娜等人的手一直在颤抖，针尖接触到她们的皮肤，并且压出了一个凹痕，很快就要刺破每个人的皮肤。
就在这时，变故突发！
叶栝南感受到地面一阵颤抖，电视屏幕上的乔治娜几人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呆滞地望向了她。
她只看到这样一个画面，接着，感觉到自己身旁好像有什么不对，转过眼一看，头脑空白了一瞬间。
一只巨大的毛毛虫，弯曲着身体，头颅直接触到了打穿二楼的房顶，矗立在一旁，低着头看她。
叶栝南其实并不怕虫子，但她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亚洲恐怖片主人公路线，没想到还有欧美异形兽的剧情！
好在东西方在可怕事物的审美上也不一样，这虫子虽然又大又恶心，但是叶栝南觉得还没有学校的那只抠馒头的手吓人。
她眼观鼻，鼻观心，注视着大虫的身体特点，转过身，立马就跑。
对于她而言，逃跑的动作，已经快成为身体的一种本能。
叶栝南开门的动作很迅速，地下震动的感觉也很强烈，那毛毛虫从门中窜出，用尾尖朝她一扫，大雨把路面淋得滑溜溜的，她一躲，差点摔倒。
雨下得越来越大，淋在她身上，竟然还有些疼痛的感觉，不过她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东躲西蹿，跟大虫绕来绕去，一边还考虑要不要直接跳进池塘。
游戏里都是这样设定的！跳河就能脱离仇恨！
叶栝南佩服自己此时还在胡思乱想的本领，欲哭无泪地往大门跑去。
他们家的前院以前是外公一手打理的，为了营造出庭院的层次感，设置了不少弯弯绕绕的小路，只要有人来看了，都说美，现在却成了叶栝南逃生的一大阻碍。
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近，那大虫似乎也很焦躁，被叶栝南躲了半天，竟然还没抓住她。
它想加快速度，却感觉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浮在它脑袋正前方，一动也不动。
虫子张开大口，一口将这个碍事的黑影吞下。
下一刻，它僵住了身体。
感受到脚下的震动突然消失，叶栝南不敢停留，继续跑了一段，才敢回头。
她看到那个巨大的虫子停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然后，它突然变得很狂躁，身体不停地扭曲起来，张开嘴，似乎想把什么吐出来。
叶栝南清晰地看见，它的口中有个人影。双手上下张开，撑开了巨型虫的大口。
人影将它的嘴巴使劲撕开，它吃痛，也狠狠地想要闭上嘴，咬死这个人影。
二者纠缠在一起，叶栝南只能看着这一切，帮不了任何忙。
黑影的身体出现了裂痕，那裂痕隐约透出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巨型虫的嘴巴也开始渗出红色粘稠的血液。
红色的血？正常昆虫血液里不可能有血红蛋白，叶栝南意识到，这巨型虫，真的会吃人！
她看向巨型虫口中的人影，联想到电视上突然停下动作的乔治娜与冰凉的手腕，突然明白了那是谁。
她终于见到她了。
叶栝南感觉自己脸上掉下了几行热泪，又很快被大雨取代，一片冰凉。
她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嘴上只有两个字。
“妈妈……”
她的声音实在太小，在大雨与雷声的掩盖下，更加的不真切。
但是那个人影好像有所感应，在全身都布满裂痕的那一刻，转过头，看向了她。
叶栝南感觉到眼前一片刺眼的金光闪过，下意识闭上眼，再睁眼时，巨型虫被残留的金光腐蚀得开始消融，金光却越来越微弱。
等虫子完全消失的时候，金色的光芒也不再，只留下微弱的一丝莹绿，晃悠悠地，直接扎进了她的手腕里。
这剩下的光实在是太微弱，叶栝南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天上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如约而至，像之前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
叶栝南却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颤抖着双手，不可置信地贴上自己的耳朵。
她刚才……是不是……
听到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二更，呱呱准备反杀妖魔鬼怪啦～
下章过渡比较欢快～
写这一段我们这也在打雷下暴雨，刺激（？ゝω？？）ゞ


第15章 信任
叶栝南的疑问没多久就得到了验证，下一道闪电过后，又有微弱的轰鸣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抬起头，任凭大雨淋在自己脸上，泛起的水雾让一切都变得不太清晰，但还能看见云层后的一片光亮。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将目光转回到刚才巨型虫存在的地方，连忙跑过去，这个地方却什么也不剩，除了花园被搅得一片凌乱的场景，找不到任何巨型虫存在的踪迹。
还有妈妈……那团黑影……她刚才身上全是裂痕，最后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叶栝南好不容易见到她，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却是最后的一眼。
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抓着被巨型虫蹭出的土壤，隐忍又无声地流下泪水。
她的哭泣从隐忍逐渐到崩溃，哭声由无声到放纵，她感觉到地面的冰凉，雨水的寒冷，但是她实在是太难受了，根本无暇顾及这一切。
小时候没能见到的最后一眼，十二年后终于见到了。
叶栝南埋着头，放声大哭。
她要将亲人离世的痛彻底哭出来，要将这些年的不幸一起哭尽，她从小就告诉自己不要给他人添麻烦，可麻烦不仅会找上她，还会找上她的家人。
不管过了多久，她都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栝南哭得悲恸，没有注意到砸在自己头顶的雨珠被雨伞分离开来，只剩下了落地四溅的那一丁点。
等她感觉到自己这一片跟周围不一样的时候，立马抬起头，看向上方。
一把雨伞，倾斜着，遮住了她的身体，隔绝了外面的瓢泼大雨。
一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没有疑问，也没有探究，好像只是过来给她单纯地撑个伞而已。
叶栝南脸上还有泪，怔愣地看着蹲在自己身旁的白珝景。
白珝景看着她，朝她伸出手来，叶栝南不会在外人面前随便哭泣，伸出手，但是刚刚才玩了泥巴，手上脏兮兮的，又想收回去。
对方却先她一步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地拉起她的手，站起身，将她一把带了起来。
叶栝南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热度，她能清晰地划分出冰凉与温热的分界线，但是很快的，却又快要模糊起来。
她看向白珝景，少年弯起眼来，笑得温润，好像无论周围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的心情出现一丝崩坏。
“真不该把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给他。”白瑶音右手打伞，左手插着腰，脸上虽然平静温和，但心里又是不甘。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他们俩想要抢先攻略谁，她一定比不过虚伪的亲哥。
所以她老感觉零花钱都没这家伙多！一定是他给那些大人们下了蛊！
许兰米的头已经被她戳到了三次，她虽然还没欣赏够前方的电影级绝美画面，但是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音姐，我来打吧，不要勉强自己。”许兰米本来没想加上后面那句嘲讽，但是最近有些飘了，情不自禁地就说了出来。
说完她就后悔了，果不其然，白瑶音先是饱含笑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变脸之快，让许兰米叹为观止。
“我走得快拿了伞，看你没有，帮你打个伞，你被磕着了可以告诉我，不用忍到现在才告诉我的……”白瑶音神色哀伤，许兰米扶额，直接接过白瑶音已经松开手的伞。
“音音，我不该嘲讽你，我知道，人与人之间要保持尊重。”许兰米没有感情地宣誓着，看着白瑶音瞬间换回之前的笑容。
白瑶音其实平时也不太跟许兰米玩这套，但是戳身高的痛处是绝对不行的，她也有162，要不是站在170的许兰米身边，她能有这么憋屈吗？
要怪就怪小时候牛奶喝得太少（ˇ＿ˇ：）
她们俩回合制互相伤害伞动来动去的动静吸引了叶栝南的注意力，之前白珝景站在她们两人前面，人又高，天色又黑，阻碍了叶栝南看过去的机会。
她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过来看到自己趴在地上哭，有些莫名的羞耻感，但还有另外一种安定的感觉。
想想也是，以前撞鬼没人能察觉动静，这次的巨型虫毕竟是看起来属于生物范畴的，造成的也全是物理攻击，那撞到什么东西时的声音肯定不小。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里的情况的，但是应该不会太早，不然这几人的态度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叶栝南看着白珝景淋湿的一部分头发，还有白瑶音跟许兰米因为伞太小而互相抱团取暖的场景，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要不……你们先进房子里面坐坐？”
她想着白家就在隔壁，自己这边院子一团糟，房子里的电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害怕自己是多此一举，所以也没有太热情。
哪知道，这个要求正合几人的意，白珝景点了点头，叶栝南看过去，发现室友们也连连点头，特别是许兰米，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招财猫。
难道去同学家玩是很开心的事？
叶栝南疑惑了，她的童年少年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样的定位，所以不太理解他们的开心。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撑伞的白珝景一眼，转过身，看见屋子里的光已经再次亮起，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解决完这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乔治娜！
叶栝南转头看了白珝景一眼，指向前方，有些焦急地离开了。
对方会意，跟上她已经迈开的步伐，往前走去。
另外两个也跟了过来。
叶栝南跑到大门口，也没管干不干净，直接就踩了进去，直到看到客厅里电视上的内容，才彻底放下心来。
电视上像监控视角的画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晚间新闻栏目，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雨江区突发大型绑架案多人现已获救
画面上，不少伤者被送上了救护车，乔治娜几人也都裹着毯子安静地充当背景板，记者还提到了报警电话，叶栝南这才确定自己的电话是真的打通了。
如果真的打通了的话……叶栝南立马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两个不同号码的未接来电。
她看了看电视，再看了看手机。
她肯定不能回拨过去，现在回拨过去，警察只会问她话，而她又听不到。
叶栝南抬起头，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发现三个同学不见了，急上加急，生怕他们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
她跑到门口，才发现三人因为不知道要不要直接走进来才停在门口，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家里发生了点事，不介意的话直接进来吧。”
其实她觉得现在并不是什么好时机，但是之前都邀请了，再改口也很奇怪。
而且他们肯定是听到什么动静才过来看她的，她的情绪也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如果不及时解释，恐怕会有更多误会。
白瑶音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拿出手机发了一句话。
【mvm：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我们已经叫了安保人员，你先去洗个澡吧，不然会感冒。】
【mvm：你要是相信我，客厅我们几个帮你收拾，你一个人肯定也忙不过来，对吧？】
原来他们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问不代表什么都不清楚。
叶栝南有些触动，但是都已经晚上了，总感觉麻烦他们不太好，明明只是见面不久的同学，他们却这样帮助她。
可是白瑶音确实很会说话，把“信任”两个字放在明面，帮她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她连拒绝都不太好开口。
叶栝南抿了抿唇，内心还是有些纠结，只见白珝景将伞随手靠在外面的回廊上，抬步走了进来。
许兰米也接着这样做了，她表情还有些冷硬，但是做的事很直接——掏出手机，拉面对面群聊。
叶栝南魔幻地加入了这个群，许兰米立马打字。
【Milan：快去洗澡，告诉我们清洁用具在哪里，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不是很聪明吗？不知道淋得这么惨会生病啊？】
她发完这句话，白瑶音有点头疼地看了她一眼，明明是好心，却总是能把话说得这么复杂。
好在她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叶栝南却不是那种固执刻板的人，理解了她的好意，也不再坚持了，一边任由白瑶音将她拉去卫生间，一边发了放清洁用具的地点。
白瑶音看着她进了卫生间，松了口气。
幸好两边房子格局差不多，不然她要是找错地方就尴尬了。
她正想离开，却看见叶栝南又开了门，递给她三条毛巾。
“你们擦擦吧，有需要可以去楼上的卫生间，那里也能洗澡。”叶栝南说完，像是被毛巾烫到手一样，迅速关上了门。
白瑶音沉默地看了毛巾一眼。
说是三条毛巾，其实想给的到底是谁，她懂。毕竟她跟许兰米两个裹成差点合体的姿态，又没站多久，根本就没淋到什么雨。
虽然心里想明白了，但是秉承绝对不能让白珝景这种伪君子得逞的心，她给他毛巾的时候，语气镇定而自然，自由发挥了一句。
“瓜瓜原本只想给她可爱的室友，你顺带蹭了一条。”
白珝景看了她一眼，笑着微微仰起下巴，身高差让她只有跳起来才能暴揍到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我小时候就告诉过你，说话不只是说给别人听。”白珝景轻轻挥了挥毛巾，笑道，“你觉得，你都能想明白的事，我还会不明白吗？”
他转过身，单手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接过许兰米拿出来的拖把，开始打扫起来。
许兰米怜惜地看了白瑶音一眼，递给她另一个拖把。
这个食物链她早就已经看透了，白莲花斗不过变态的，亲兄妹的战争只会更可怕。
白瑶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继续缓冲，处理完这一波准备组队夜访学校啦～


第16章 南瓜叶
白家兄妹在家里都是会自己做清洁的人，虽然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动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在亲戚朋友面前树立正面向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形象，时间久了，也就非常熟练了。
不过家中秉承“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坚决不能浪费时间亲自去做”的顶级富二代许兰米，最多也就在学校清洁上擦擦黑板，其他事情只能学个样，根本没有实践经验。
于是乎，当白瑶音看到许兰米把自己辛苦拖过的那片地再次踩脏的时候，站在原地，双手撑在拖把柄上，露出了如春天般美好的微笑。
许兰米感受到白瑶音的死亡凝视，小心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嘴硬道，“第一遍只是打个底，我等会还会拖的。”
隔壁已经快完成他那一片清洁的白珝景，也朝许兰米负责的那部分看过去，不禁失笑道，“是呀，等鞋也拖干净了，那不就不会踩脏了吗？”
许兰米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
但是第一次拖这么大块地，她又没有经验，确实没注意脚下是什么情况。
白瑶音和善地说道，“米兰，一年级的小学生都知道，拖地要先规划好方向……算了，你去把那些椅子沙发好好整理一下吧，我重新拖。”
逗她归逗她，但白瑶音也知道许兰米有多不擅长家务。上次她来自己家，正赶上他们家改造书房，想着帮忙搬下书，结果上个大门口三阶的楼梯，居然把右手给扭骨折了，打了一个月的石膏才好起来。
白瑶音永远不会忘记她替许兰米解释受伤原因的时候，方明疑惑中带着思索，思索中带着震惊的表情。
她都能想象，班主任肯定是在怀疑许兰米，怀疑她是不是为了减少作业量故意编了个理由来骗他。
所以170的大个也会很脆弱啊……白瑶音摇摇头，把剩下那一片火速拖干净了。
拖干净以后，几人都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找不到干净的鞋啊？
那岂不是要重蹈覆辙，走上许兰米的老路吗？
就在白珝景思考之前嘲笑许兰米的那个方案是否可行的时候，救星出现了——叶栝南穿戴整洁，收拾干净，擦着头出现在拐角处。
她看着已经收拾得已经接近整洁的客厅，惊讶了一瞬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每一个做完清洁才能去吃晚饭的高中生而言，高效率是件多么重要的事。
看着他们分别处于不同的地方，白珝景站在餐厅边的落地窗门边，白瑶音靠在客厅的角落，许兰米坐在一张小沙发上，抬起纤长的双腿，颤抖着不让双脚落地。
叶栝南立马明白了情况，给他们拿了干净的拖鞋来。
穿好拖鞋，他们才得空坐下休息会。
叶栝南坐在沙发上，试着给小姨发了条信息，发现这次没有什么问题，才将情况说明清楚，小姨让她把电话都发过去，她也照做了。
处理完这些，她真正地把今晚的事情告一个段落。
也不算……还有一件事。
叶栝南一边把之前助理姐姐给她的蛋糕分成四块，端到中间的茶几上分发给大家，一边想着妈妈的事，突然看见白瑶音突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mvm：刚刚雨江区发生了绑架案，你这里出了事，最近要小心呀～@南瓜叶】
叶栝南看了她一眼，她朝她浅浅地一笑。
她之前去洗澡的时候没有关电视，于是乎，所有人，一边做清洁，一边都看到了那一条新闻。
许兰米认得乔治娜，也发了一句。
【Milan：没想到雨江区都能发生这种事情，头一次吧？】
【白珝景：确实是，雨江区的治安一向好】
许兰米刚才开群聊开得匆忙，还没注意白珝景也加了进来。
她发了个满头问号的表情，接着问道。
【Milan：白珝景↑这是我们寝室群】
白珝景笑了笑，表现得非常理直气壮。
【白珝景：三人寝室群有四个人，这不是常识吗？】
他本来就是玩个梗，哪知道，看到他的那句话，叶栝南突然发了一句话。
【南瓜叶：三个人的寝室确实可能会有第四个人】
之前闹腾得欢的许兰米突然安静了。
她埋在沙发里，惊恐地抱头缩了缩脖子，一边捶沙发一边大喊，“叶栝南我恨你！！”
她的声音叶栝南听不到，但是动作却是非常明显。
叶栝南有些迷茫，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有这种威力，虽然她说的是实话。
【mvm：[微笑]原谅她，米兰是个洗脸都不敢闭眼睛的胆小鬼。】
白瑶音一边优雅地吃蛋糕，一边欣赏着许兰米夸张的动作。
所以她说啊，高个也是脆弱的。
叶栝南连忙补救地发了一句。
【南瓜叶：没什么的，就算有鬼也不要害怕，看久了就不吓人了】
许兰米刚一抬头，就看到这一条，触电似的把手机扔开，继续龟缩。
白瑶音再也抑制不住了，拿勺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快要化为物理攻击。
白珝景倒是不太关心她们二人的相爱相杀，感觉到叶栝南这句话不像开玩笑，问道。
【白珝景：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
叶栝南一愣，都是脱口而出的事，也没想太多，现在发现不妥。
不过好在她也有经验。
【南瓜叶：我喜欢看恐怖片，小时候就看，小说漫画电影，习惯看那些画面了】
她从小到大，哪怕撞过鬼，也一直都会看，恐怖题材很多时候不需要太多台词，仅靠安静的气氛就能抓住人的恐惧心理。
也多亏了这些经验，让她后来能迅速适应看得到鬼的状况，还能及时判断什么时候可能有危险。
好奇看恐怖片的人不少，如果是全套走一次，那八成是真的喜欢这个题材了。
白珝景正若有所思，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响，他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都是认识的保卫人员，这才打开门。
“您好，我们大致查看了一下，外面被破坏得有些严重，室内情况呢？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丢失重要财产？”
白珝景向走过来的叶栝南大致询问了情况，帮她跟保卫人员耐心沟通着一切。
叶栝南本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交谈，余光一瞥，又发现了一件大事。
楚三一居然是这里的保安！
她之前看他那么颓废，还穿着程序员专用衬衫，毫无体力与朝气的模样，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被那种996压榨到少了半条命的上班党。
难道这是地狱使者自带的气质？
楚三一注意到她的目光，笑容中透露出疲惫。
干一行，累一行。
这种痛苦，叶栝南这种普通人类是不会理解的。
事实上，这一次，还真不巧，楚三一是看到了情况，才紧急调转成保安的身份，过来告诉叶栝南一些事情。
本以为偷懒压制了那个鬼魂就行，没想到不好好完成工作，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工作。
看来这一次，必须认真把事情完完全全解决干净，不然过不久清明再一加班，他可能会成为又一个进入地府ICU的使者。
楚三一屏息凝神，突破那个封印，将说话声传入了叶栝南的脑海里。
“我是楚三一，上次帮你压制了你妈妈的魂魄，但是出了点状况，她现在已经正式离开人世，加入了地府。”
虽然之前听到了微弱的雷声，但是叶栝南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说话的声音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用回话，我就是来简单善后，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言归正传，你妈妈虽然离开了，但把这些年吞过的鬼魂全都净化干净了，也就是说，失控的鬼魂已经不在你身上，由它们的怨气吸引来危险的鬼魂这种现象也不会再发生。”
那是不是……叶栝南有一个想法。
“不是，你还是能撞鬼，只不过大多都是我的同事们没来得及处理的，一般来说不会太危险，你只要合理运用你妈妈留下来守护你的那份力量，不仅不会被他们灭掉，还能让你的耳朵重新听到声音。”
“不过这只是一般情况啊，撞鬼就跟生活一样，难免有意外嘛。”
“处理孤魂野鬼的方式，很简单，养南瓜，南瓜叶可以让它们转化成你的力量，你帮国家地府一个忙，国家就把力量送给你。”
说来好像还是优惠政策，但其实就是抓她当苦力，叶栝南心里还是很清楚。
但是有机会能恢复听力，这比什么条件都要管用。
不过为什么封印方法会是南瓜啊！万圣节吗！不觉得这样画风会不一致吗！
叶栝南吐了三个连环槽，巨型虫的出现让她的认知又强迫刷新了一次。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多余的就不要再问我了，对了，刚才那只跑错片场的虫子留了根葱，我先带走了，研究一下是不是什么职场阴谋……007的工作制度也要搞我，这些同事没一个好东西。”
刚好这时，白珝景跟另外两人的交谈也结束了。
他们简单说了两句，保安转身离开。
楚三一走得最快，一转眼，就要消失在院落中。
“还有一件事，南瓜不止你种出来的有用，你的亲人，朋友，以后的恋人，跟你有感情的人，这些人都能帮你种南瓜，加油吧少女，争取成为一个合格的瓜农！”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NPC发任务啦～
主线更新：加油恢复听力！
-支线：撞鬼
＞简单
＞普通
＞困难
＞噩梦
请选择难度＿
有怕鬼的队友跟着，大概会比呱呱一个人轻松很多～（×


第17章 合种
瓜农……
既然楚三一都这样说了，还给她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她确实没有太多理由不相信他。
但是种南瓜……学校应该能种吧？
叶栝南觉着这个条件好像也不算很麻烦，正好才从国外带回来了一些南瓜苗，不知道也算不算一种特别的巧合。
如果她妈妈在场，会很直接地告诉她，不算，因为她就是盯准了院子里的南瓜苗才选择了这种结果的。
不过这些大概以后都不会有人告诉她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珝景，他站在门口，同样看向她，两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对视，互相觉得好笑，白珝景也不由地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叶栝南感觉他这次的笑容格外的好看，尽管这次的场景不太浪漫，原因也是未知。
她也回以最真诚的笑容，像小时候一样，暖洋洋的，没有任何烦心的事情，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白珝景看着她的脸，转过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白瑶音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这俩，笑得极其慈祥，直到手机因为收到消息震了一下，她才看了一眼，辣鸡推送。
不过那一瞟让她看到了时间，有点晚了，主要是他们来得突然，也没有约好要一起玩些什么，如果等会没有别的安排的话，估计得陷入尴尬玩手机的境地。
但是她难道要去破坏现在的场面吗？绝不可能，看到亲哥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抓到了胜利的契机，绝对是攻破人心的一个好课题。
好在没有让她犹豫多久，这俩就收住笑容走过来了。
她抓住契机，立马发了一句。
【mvm：瓜瓜，我们准备回去了，你这里刚刚才出了事，不安全，要不去我们那吧？】
白瑶音总是有天然的亲和力，让原本才认识她没多久的叶栝南都不会对她的亲昵行为表示不适应。
其实她的这个提议很合理，大家都是同学，又是室友，自己这里才出了事，在正常人眼中，不留下也是应该的。
但是叶栝南知道家里并不是进了贼，现在也不会出现太麻烦的事情，而且，小姨说要过来看她，她没法离开。
所以她说明了有人要过来的情况，委婉地拒绝了白瑶音的邀请。
虽然这个邀请确实让她有些向往。
白瑶音了解到她还有亲人陪伴，也就没坚持，三人收拾好，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朝她道别。
在他们离开之前，叶栝南突然想到些什么，喊了一句，“等一下！”
她很少叫住别人，这一次也是想到了楚三一的话，有些冲动，说完以后就有些后悔了。
朋友也能种南瓜苗……
三人都自然地留下来等她，白瑶音好奇打字。
【mvm：怎么了？】
叶栝南看到她的眼神，下定了决心，从门口搬了三个小花盆，拿了小铲子，跑到了种南瓜苗的地方。
她将三株南瓜苗挖到三个盆里，端着这三个花盆，走到了满是好奇的白瑶音面前。
她先将其中一盆递给白瑶音，还没递下一盆，许兰米就乖乖伸手等接过，她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对方仰着头，表情一脸别扭，嘴上还说了什么。
“我就是看你拿得辛苦才伸手的。”
白瑶音一脸“？？？”的表情，仿佛被太阳灼到了眼睛一样地看着她。
“你解释了瓜瓜也听不到，傲娇鬼～”白瑶音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想拍头，主要是不好够。
叶栝南还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也没太在意，将剩下的那一个递给同样准备接过的白珝景，一下子退后三步。
“这是从日本带回来的南瓜苗，不是辐射区的，老师说种出来很好吃。”她有些难为情，还在懊恼自己的鲁莽，说是礼物，其实也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时想法。
种南瓜，她是疯了才会想出这种礼物。
但是干都干出来了，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今天大家帮了我，我现在只有这个，以后会想办法答谢你们！”
她看着许兰米眼中露出了愕然，白瑶音还是满脸笑容，白珝景没抬头，只是在观察他的那棵苗，朝他们挥了挥手。
“今天打扰大家了。”
这次算是正式地说了声再见，几人很快分别了。
叶栝南送走他们，回来很快关了门，靠在门上，还有些疑惑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她还没有这么主动地朝其他人犯过傻，好在同学们居然也正常接受了，不然还不知道该如何尴尬收尾。
那些南瓜苗，就随缘好了，如果他们不喜欢，扔掉也没关系。
叶栝南在心里想清楚了，身后的门突然被什么推动着，她紧张打开监控一查看，发现是小姨，立马开门让她进来。
苏林一进门，紧张地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闪失，刚刚她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了那满地的狼藉，简直不像是什么小偷能干出来的排场，更像是被什么非法组织侵略了基地一样。
查看了一会，发现人没事，她暂时松了口气，又问了叶栝南不少，把基本情况都确定了。
叶栝南的说辞比较简单，就是有人入侵了别墅的网络层，把乔治娜被绑架的画面输送到了她的电视上，想要借此恐吓她，她情急之下才直接报了警。
至于庭院，只能把锅推给今天出场率格外高的闪电，她硬着头皮说是被劈了，结果苏林居然没太在意，更关心电视系统居然被黑客入侵了。
这简直是对她们家的侮辱，做网络技术起家的苏林，没想到这些竞争对手能把手伸到还没成年的外甥女身上，还牵扯出这么大一个案子。
她下意识把这种问题推给了那些对手，心里也就想出了对策，安慰了叶栝南，告诉她这里暂时不能住，要她去她那暂住，等她彻底处理好这边的一切，再送她回来。
叶栝南虽然不太想打扰小姨的家庭，但按照自己的说辞，这样的处理结果在所难免。
她只有先按照小姨说的做，但是真的只是暂住一晚，一回学校，她就扎根在寝室里，准备三个月不回家了。
虽然寝室也不太安全。
叶栝南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路灯下的那些学生。
如果之前是因为妈妈在她才能免疫很多鬼怪的伤害，现在妈妈不在了，虽然给她留下了技能，但是楚三一也完全没有任何解释，她难道只能靠爱施法？
叶栝南当然不会天真地这么认为。
结合之前的怪事来看，应该能推断出一些妈妈的“能力”。
一是控制了乔治娜还有那么多人，这个比较好理解。
二是把她的手机电视都修改了画面，叶栝南后来才知道自己跟便签发了半天的消息，难怪没正常人回，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妈妈的能力并不是真的像她跟小姨解释的那样属于黑客范围，估计只能够到操纵屏幕画面的地步。
第三很重要，那些鬼魂到底是怎么一靠近她就消散的，这个她实在是没有定论。
首先肯定排除是什么“高级鬼魂”的威压吓到对面自动解体这种选项，高级鬼魂只会吸引来更多的鬼魂，这一点楚三一还是透露过，不至于所有鬼都只会飞蛾扑火，越危险越要来送吧？
那么剩下的原因就很多了，只能说明，这是妈妈的其中一种能力，但是如何触发，甚至作用效果到底是什么，叶栝南都还不太清楚。
她只能把自己玩过的游戏模式搬到这上面来，凭空创造技能，这她实在不太擅长。
叶栝南刷好牙，看到许兰米回来了，她拖着一个新的大行李箱，手上还抱了一个花盆，里面装着她送给她的南瓜苗。
许兰米回来没多久，白瑶音也抱着两大堆东西回来，她的东西比较直接，炸鸡跟零食，但是有一个东西跟许兰米一致，就是臂弯里揣着的南瓜苗。
叶栝南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
她没想到自己的冲动之举，竟然真的让她们认真起来。
三人默契地把南瓜苗摆成一排，白瑶音在群里打趣。
【mvm：我们可能是这栋宿舍楼种绿植最不走心的一个寝室。】
怎么会不走心！许兰米不认同。
【Milan：日本进口南瓜苗，怎么不走心？不仅走心，还能走胃】
这一点叶栝南同意。
【南瓜叶：那个老师是我本来想要去的大学的老师，他说这个南瓜苗很不一般，那肯定是在实验室走过流程，有故事的南瓜苗。】
【Milan：在什么地方走过流程？】
【Milan：？？？】
【Milan：什么地方？】
【我再也不打游戏了：实验室。】
许兰米想表示自己知道，但就是发表一下对实验室这个地方的震惊。
她没注意到，叶栝南跟白瑶音已经停下了手，互相对视着。
叶栝南是紧张，白瑶音是讶异。
这是刚刚，排除了白珝景，她们三个重新建的寝室群。
只有三个人的群……
叶栝南跟白瑶音都还没回许兰米那句话，连个字都没打。
那那个回话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第四个室友啦～


第18章 寝室
叶栝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是妈妈的力量吸引了鬼的注意力，现在妈妈走了，这些鬼魂很可能就清醒过来，对普通人也下手了。
白瑶音眼中的讶异快要转变为其他情绪，叶栝南有些慌忙地拿起手机，她根本就还没熟悉楚三一强行给她植入的世界观，更别说用什么超能力驱鬼了。
现在唯一好一点的，大概就是她见惯了这种事，到时候也许能熟练地领导着室友们……逃跑。
许兰米还有些不在状态，也没注意是谁回了她话，就想着实验室出来的南瓜吃了到底会不会变异这个问题。
白瑶音看着那个多出来的“室友”，想要轻拍许兰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收了回来。
都说人的双肩上有两盏油灯，这个时候遇见了怪事，她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许兰米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做什么呢？”
白瑶音有点笑不出来，示意她仔细看看自己的手机。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许兰米露出了属于剧情开发者才有的疑惑表情，低头认真一看，很快发现了疑点。
她打开群成员名单，没人改名，没新人进群，括号里的成员数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一个数字——
3。
许兰米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她看了看叶栝南跟白瑶音，声音也随着手抖了起来。
“是……是什、么、bug吗？”
最近IT行业工作压力大，万一有人就想这么想不开，偷偷做出点什么事来，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是那个加进来的号，不像僵尸号，还接上了她们的话，如果只是恶作剧，这个行为会不会太得不偿失了？
白瑶音思考着这件事的合理性，许兰米已经慌张地关上了手机，想要去外面洗个脸清醒清醒。
叶栝南刚想拉住她，告诉她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分开，但是对方长腿一跨，迈出一大步，直接跟她拉开了距离。
不过许兰米还没走出一步，寝室的灯光骤然熄灭，落地窗的床帘半拉着，屋子里只剩下一点外面照进来的暗淡光芒，幽幽地捕捉到了许兰米晃动的身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许兰米一秒折回，就近缩到了叶栝南的怀里，她冲过来的速度很快，撞得叶栝南也是头脑发懵，比遇到鬼还要无措。
白瑶音看了一眼天花板，看了看手机，再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夜光手表，确认了一件事。
没到熄灯的点。
她又站起身，想去检查电闸。
但是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她也定住了，收敛起了一直以来温柔大方的笑脸，眼神中只剩下震惊与不由得害怕。
门边那个空下来没人住的地方，床下桌子的角落里，坐了一个人！
她双手不自觉后撑，谨慎地绕着桌子，一步步地朝着叶栝南二人的地方靠去。
这个买来的圆桌不算太大，够一寝室吃饭的大小，但是在这个时候，它的边长就像能无限延长一样，白瑶音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大部队那边去。
主要还是太紧张，她见过很多情况，唯独没有这一种。
叶栝南被她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到桌下那边有什么，只知道白瑶音的动作突然也开始僵硬起来，很可能是看到了什么。
许兰米一边抖一边缩，绝对是见鬼时最会扰乱军心的那种队友，但是叶栝南知道，不能抛下她，一旦分开了，很可能再也合不拢啊！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负担，抓住了白瑶音的衣角。
好在白瑶音不是许兰米，不然后者在这个时候被这么一碰，绝对可以直接炸上天。
白瑶音没有转过头，先是确认叶栝南已经在周围了，才小心地跟她对视一眼。
叶栝南摇了摇头，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张空桌子，但是很奇怪的，坐着的人又不见了。
不见更可怕！！
如果只是个人坐那，还有可以猜测出的可能，比如有什么变态潜入她们寝室了，虽然也非常恐怖，但是至少还是在人类范畴里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消失了！消失了意味着什么？
白瑶音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她眼花了，而且眼花了长达二十几秒，二是，这房间不干净……
答案好像显而易见，又好像不那么容易被接受……
叶栝南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再看白瑶音的表情，很肯定她绝对是看到了什么。
现在正门的窗口里也没有透出光，说明寝室外面也是这样，一片黑暗，如果连过道灯都没有的话，排除了生活老师提前拉闸的可能，只剩下停电这个选项。
叶栝南看了一眼黑暗的窗口，再看了一眼透出光亮的阳台，与已经恢复些镇定的白瑶音对视一眼，开口问道。
“外面有声音吗？”
白瑶音正想说这个，以前停电一定会有喊声的，今天居然安静成这样，简直不像是在女生寝室。
【mvm：没有，很奇怪。】
叶栝南看着手机突然亮起，还有些惊讶。
居然能在撞鬼的时候使用网络？
她也发了一条消息，果然能在群里聊天。
等等……群里。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当着白瑶音的面，单独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在对方惊讶地举起手机给她看的动作里，她看到了一丝颤抖。
网不行，单人聊天不行，群聊却行，群里还有个不存在的人。
这种情况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了。
她们俩安静的动作让许兰米抬起头，虽然还是微微弯着身体，但也没有要继续逃避的意思。
叶栝南看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不想告诉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现在估计还以为这就是平常的停电。
白瑶音也同样没开口，她比叶栝南更了解许兰米，对方莽起来是个不错的助力，就是胆子真的太小了。
胆量真的与她的身高成反比。
这个时候想到这一点，有些好笑，看着根本不太害怕的叶栝南，白瑶音心里也平静了很多。
但是问题来了，现在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以前一度是叶栝南的问题，楚三一出现后，她现在清楚了。
叶栝南拉着二人，朝落地窗挪去，白瑶音打开窗帘，正前方是被大树枝叶遮掩着的道路，两边侧面都是黑暗的教学楼，跟寝室隔着一片树林。
现在这个时间，教学楼应该还是有人上自习的，如果一点灯光都没有，说明整个学校都停电了。
“有人吗——”白瑶音都还没来得及跨到阳台上，许兰米突然对着楼下大喊一声，震得她不禁捂了捂耳朵。
叫楼下不如问隔壁。
白瑶音知道情况不对，但还是抱着希望朝隔壁喊了一句，“安安，你们寝室网怎么样？”
她本来没想得到回应，但是却意外地听到了安安的声音。
“不好，网一点都不好。”
嗯？
白瑶音越过还在看远方的叶栝南，抓着阳台的栏杆，转过头朝安安的寝室看去。
安安也是同样的姿势，看到她，表情变得格外的伤心。
“你手机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我家里人还有急事。”
白瑶音诧异地看向她，借电话？找她？
她脑海里设想了许多种可能，看着安安焦急的脸，像平时一样，温柔地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事，当然可以啊。”她伸出手，贴着墙壁，好像要递过去。
安安脸上才出现些喜色，又听白瑶音道。
“但是我们室友，就是新同学，你知道的，我得跟她交流，没办法了。”白瑶音面露难色。
安安有些不耐，“那你直接用她手机上的便签不就可以了？我打完就还给你，求你了～”
白瑶音做出了思考的样子，在安安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才将手缓缓地伸了出去。
她边伸手，一边疑惑道，“你们寝室的顾云跟方绸又没回来啊，你连手机都找不到人借。”
安安随口道，“谁知道呢？估计又偷懒没回来吧。”
“哦？”白瑶音的动作突然顿住，笑意尽达眼底，一脸的和煦。
“顾云跟方绸，随便乱喊的名字你都接，功课会不会做得不太好？”
她的话一出，安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变得狠毒可怕。
她不再说话，伸长了胳膊，想要抓住白瑶音的手腕，奈何对方早有准备，迅速地避开了她。
“米兰！拉着瓜瓜往里面退！”
白瑶音拿起撑衣杆，推着二人往里面躲，脚一踏进寝室，立马关上了落地窗。
那个“安安”没有了动静，也没从墙那边化身奇行种往这边爬，似乎不是白瑶音想的那种过程。
叶栝南一直没注意白瑶音在干什么，看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敏捷，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才发觉自己应该错过了很多剧情。
她刚才观望远方有没有可能有求救机会的时候，白瑶音好像在跟旁边说话？
叶栝南没时间思考，把拉她的许兰米往后拉了拉，再向四周环顾着。
鬼魂不止从一个方向来！
这个理由她最懂。
前后都有危险，但总得找一个突破点，不然只会被这些鬼魂操纵着恐惧的情绪，不能得到解脱的办法。
突破点……问题是出在哪里呢……
叶栝南想来想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到了手上拿着的手机身上。
那个多出来的人叫……我再也不打游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今天太忙暂时没有更新，周末补上


第19章 手机
叶栝南将手机拿起来，单手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南瓜叶：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她本来还想@，但是找不到@的人，仅有一条诡异的聊天记录，连头像都点不进去。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以前她只能蒙头乱跑，现在还有交流的机会，这可能是最人性化的一届鬼了。
她的消息也使得白瑶音许兰米的手机屏幕亮起，前者看到了叶栝南这句话，后者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有消息就要点开是人的本能！
虽然害怕，但是许兰米还是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拿手机的动作。
她的指尖刚一碰到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一暗，猛地窜出一只被红血丝填满的眼睛。
那眼睛瞪得很用力，仿佛要撕裂开一般，眼珠像是坏掉的机器一样，毫无规律地僵硬转动着。
“啊！”
许兰米尖叫了一声，一掌拂开手机，没换多久的新手机被拍下桌子，发出碎裂开的一声响。
白瑶音还抵着门，听她尖叫，侧过头去看她，见她没事，才放下心。
叶栝南没拦住许兰米的动作，眼睁睁看到了一切，却不能做些什么。
那只眼睛……好像就是那晚看着她的眼睛，如果真是她，之前妈妈还在的时候还跟她接触过，但都没把她吞噬，说明她的力量不可小觑。
叶栝南还在想对策，群里突然有了一条回复。
【我再也不打游戏了：全都该……扔掉……】
扔掉？
叶栝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之前差点被骗走手机的白瑶音好像明白了什么，对着手机打字道。
【mvm：瓜瓜，快把手机放桌上，不要让它靠近自己！】
这个鬼魂的每一次出现，好像都跟手机有关。
从之前许兰米玩手机，到她的手机差点被骗走，再到叶栝南的问话，许兰米扔手机的行为，每一个过场好像都离不开手机。
再结合那两句话，鬼魂说过的话……
“不好，网一点都不好。”
“全都该……扔掉……”
已经算是明示她们，手机绝对有问题了。
白瑶音也不管力度如何，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扔到了圆桌上。
力气小了就小了，扔开就好，大了还能当武器砸过去，幸运的话，爆炸炸死鬼魂也有可能。
白瑶音此时还能有心情开玩笑，但是很快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叶栝南紧紧拉着许兰米，一步步退回到白瑶音的身旁。
她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好像被什么啃食着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着，仿佛黑暗里有个无形的碎纸机，但更像是被什么拥有锋利牙齿的生物直接咬碎了吞进腹中。
逐渐的，手机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桌子上放着零食的纸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人翻动着，但根本就看不见人。
叶栝南抬起手，想起了楚三一所说的能力。
南瓜叶……对了，南瓜叶。
叶栝南看了白瑶音一眼，指了指外面的阳台，对方愣了愣，抓住叶栝南的手臂，给了她一个笑容，朝前跨了一步。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交流，全靠默契。
白瑶音不知道叶栝南要去阳台做什么，她的表情并不害怕，比她都要镇定，显然不是因为过于慌乱从而想直接从四楼跳下去。
那既然她有自己自己的想法，哪怕是逃避，白瑶音也想让她试试看。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遇见这样奇怪的事情，难道还能带着一个胆小鬼跟一个失聪少女一起冲出去吗？从鬼魂啃食手机的行为来看，她们被啃掉头大概只需几秒。
如果鬼魂也可以交流，可以用拖延时间来想出办法，这个任务只能交给自己。
白瑶音深吸一口气，背着阳台的方向，反手打开窗门，然后看着叶栝南松开许兰米的手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像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一样，自然地朝前面跨了一步。
许兰米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
以前白瑶音做什么她都相信她会成功，可那是面对人，现在她们连遇到的是什么都不太清楚，校园内停了电，却没有一点动静，谁能知道这鬼到底有多可怕？
她这么拉了，白瑶音也就任她拉着，说话确实不需要靠近鬼魂，其实她就是想给叶栝南腾个位置而已，估计被这笨蛋当成要过去英勇牺牲了。
不过现在她也没空去解释些什么，站在原地，朝着黑暗的前方，开口道。
“手机给你啃了，现在一部都没有了，你不会难过吗？”
许兰米一愣，看向她。
鬼都把手机啃了，怎么还会难过？
这得生前多讨厌手机，才会专门搞这么多花样来消灭手机？
高中生的思维能力很强，结合现实情况，许兰米也突然有了解释。
鬼魂出现在寝室，按照他们讲的那些恐怖故事来看，鬼魂八成是学生，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这个年纪的学生，能有多少不用手机，就算不常用，真的能找出对手机恨之入骨的学生？
别说学生了，在大人中也罕见，不常用跟厌恶用，那可是两种概念，对一个不需要产生太多感情的物件拥了厌恶之情，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这个不一般的事情……恐怕跟鬼魂的死因有关。
所以白瑶音的问题，好像也不算那么不合理了，那么深的仇恨后面，必定是另一个极端的感情。
许兰米看她准备跟鬼魂周旋，心一横，颤抖着手，往一旁的储物柜摸了摸，所幸没有碰到什么别的手，只是摸到了一把长柄的伞。
她捏紧了伞柄，看着叶栝南抱着花盆回到她们的身旁，身上莫名燃起一种力量。
至少，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死！
虽然这个想法比较怂，但是许兰米握伞的手依然坚定。
三人逐渐靠拢，站到了一起。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应该很想玩吧？”白瑶音语气温柔，像是在跟什么人呢喃着睡前的问候一样。
叶栝南看着她开口的动作，她没想到还有跟鬼对话这种做法。
就算能听得见，跟鬼说话，能有用吗？
叶栝南想到之前那些变了形以后看不出一点神智的鬼魂。
“我们把手机都给你了哦，根本就玩不了了，作为交换，你也该休息了，再这么玩下去……要是伤到了身体，该怎么办呀？”
白瑶音担忧地蹙起眉头，看起来不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将对她们造成伤害的厉鬼，反而像是在跟亲密的朋友说话。
她的鬼话其实有时候也有漏洞，但养了多年的温柔气质与精湛的演技，促使她的话语一直都十分有力量。
所以白珝景单独压她一头没问题，但是要是白瑶音的身后有其他人，他们极有可能什么也不听，直接拔刀冲上来砍死他。
不过能不能砍死他就是别的问题了。
叶栝南趁着她说话的间隙，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南瓜苗上，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也不知道怎么用，意念？口述？做动作？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
不过很快，她就有反应了，全神贯注观察手腕上突然升起一个微弱的光点，虽然这个光点又弱又渺小，但是在较为黑暗的寝室里，叶栝南还是能捕捉到它。
她能操纵这个光点，并且方便的是，操作方法就是以上提到的三种之一，意念操纵。
简单省事，值得拥有。
可是光能动这个点也没用啊，她试着让它飞过去，飞到圆桌的底下，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叶栝南短时间尝试了不少方法，白瑶音都看在眼里，一边确认她没有打草惊蛇，一边继续说道。
“我们不玩手机了，准备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哦～”她的语气越来越轻柔，轻柔到许兰米都觉得有些可怕了。
这种腔调，像是妈妈在哄孩子一样。
在白瑶音朝鬼魂开口三次以后，圆桌的方向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像是要说话，又像是开不了口。
**持续了几秒，有些沙哑，但听得出来，这是女孩子的声音。
“不……不能……睡……”
断断续续地，**声拼凑成了一句话。
白瑶音得到了回应，脑海里的信息又开始刷新起来，与此同时，叶栝南的探索也找到了一些发现。
她发现，当这个小绿光点靠近圆桌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如果按照推断来讲，她的能力是由妈妈留下来的，那她想要使用妈妈那个控制能力的话……
这个念头一在叶栝南脑海里出现，绿点就停滞在了圆桌上空，下一刻，一只手臂凭空出现，好像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一样，就直直地抬起来，身体僵硬，没有下一步动作。
许兰米吓得倒吸一口气，后退半步紧贴墙壁，却发现其他两个队友好像都很镇定，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现在真的疑惑了，真的是她胆子太小了，还是周围的人太变态？
可能是疑惑缩减了她的恐惧，她竟然抬起手，用伞去试探着敲了敲圆桌。
这样的动作很快得到了回应。
坐在圆桌上的“人”，听到敲击声，头部迅速伸长，下一刻，凑到许兰米的面前，她干枯的发丝触碰到了许兰米的脸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许兰米能感觉到，她没有呼吸，一点也没有。
四目相对下，她颤抖着僵住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喊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队友也需要成长～


第20章 坦白
这声音之大，连叶栝南的脑海里都有了一点响应，白瑶音被震得十分懵，但还是皱起眉，动作敏捷，一把将比她高的许兰米按下去。
啪的一声，鬼怪的嘴巴磕到了之前许兰米脑后方向的墙上，女鬼的脸扎了进去，墙裂开的声音传到了许兰米的耳朵里。
叶栝南急切地操纵着那股特殊力量，她之前只控制住了她的四肢，差点忘了女鬼的脖子是能伸长的！
不能用手感知的力量，使用起来并不像平时击打物体时一样，可以控制力度，且大概能从经验感知到该用什么力度，叶栝南从来没摸索过，只能咬咬牙，用尽自己能感受到的力量去牵制女鬼的头。
白瑶音看到女鬼好像突然定住，不能继续动弹，她眼中目光一狠，瞄准了时机，也顾不上太多，一把拽过许兰米手上的伞，朝着女鬼的后脑勺，抓紧了伞柄，用尽全力，狠狠朝下一刺——
利器穿过头颅的声音有些闷，女鬼露在墙外的半只眼瞪得更大了，她僵硬地转动着眼珠，缓缓看向笑容已经彻底消失的白瑶音。
“你不该伤害我的朋友。”
白瑶音握住伞的手其实也在颤抖，但她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有任何一丝怯懦。
在她看来，许兰米天生胆小，叶栝南双耳失聪，这个寝室现在唯一能保持镇定且可以反击的人，只剩下她，她如果都怕了，她们该怎么办？
叶栝南也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简介迅速，她以前也尝试过反击，但直接拿伞戳进女鬼脑袋的这种行为，她想也没想过。
看起来柔弱温和的白瑶音，居然是她们中行动最果断的，行动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没有遇见鬼的白瑶音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她有能力制服这女鬼，自然不能选择逃避。
叶栝南也坚定了目光，白瑶音刚才跟这女鬼说了很多话，但是她还是差点吞掉了许兰米的脑袋，说明根本无法用温和的手段来躲避伤害。
以前是妈妈在保护她，她拥有了她的力量，也该用这个力量去保护她的室友们。
叶栝南尝试着用绿光的力量，一步步地扭动着女鬼的脖子，画面有些残忍恶心，但她见过死法更惨存在形态更恶心的厉鬼，根本无惧。
这个画面让白瑶音有些不适，她将伞狠狠朝外一拉，沾着莫名物质的伞尖从女鬼的头颅里抽了出来，所幸现在光线偏暗，不然光是那堆物质就能让白瑶音恶心到想扔伞。
许兰米被按下以后就处于半呆滞状态，但毕竟家大业大，家里人为了让她避免遇到危险，从小也接受过不少防身训练。她缓过神以后，也挪了挪，站起身，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忙。
但是叶栝南与鬼怪的僵持已经快到尾声，白瑶音抽走伞以后，不知道女鬼是不是处于失血虚弱状态，叶栝南的动作更加顺利了。
女鬼的脖子扭了两圈，叶栝南下意识抬起手，这才发现手部的动作能够更有利于她对意识的把控。
看来操作方向又多了一条，说不定过不久还能靠吼输出。
叶栝南想起玩过的游戏里那些操作，秉承着试试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的原则，闭上眼，大喊了一声。
“快给我，消失啊！”
她睁开眼，手上操纵的力量并没有停，大喊只是想试试看，如果这样不行，她还打算把“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就决定是你了！”、“我要成为新世界的神”等等语录全部喊一遍。
可是她的中二行为并没有得到实现——睁眼的时候，绿光一闪，形态诡异的鬼怪被光线包围着，等光线散去，只剩下一个变得更亮的绿色光点，与一团由黑变白的光团。
叶栝南看着那团白色的光，觉得自己也许该喊的是——
消极的心上锁，开放心灵！
许兰米一脸震惊地看着抬着手的叶栝南，再看了看那个光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的既视感啊！！（╯‵*′）╯︵┻━┻
白瑶音同样也注意到了一切，一瞬间就想清为什么女鬼会突然定住不动，原来她们寝室居然藏龙卧虎，居然还有钟馗属性的人。
果然新同学都是一切剧情的开始。
三个人的想法都撞到了一块上去，叶栝南看着绿光回到自己身上，黑色光团缓缓地变回白色，然后分成两部分，一边扎进她的脑袋，一边融入了白瑶音的脑袋。
叶栝南又沿用游戏设定找到了合理解释——按贡献比例，打完分经验。
她转过头，看着白瑶音跟许兰米异样的眼神，摇摇头，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这些光都消失以后，白瑶音还不太放心，但是听到隔壁传来的一声声惊呼，她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
正常了。
叶栝南还听不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只是看着天花板，好奇怎么还没亮起来。
以前经历过这些并且成功逃脱以后，灯都是会亮的，今天不亮，很可能是……真的停电了。
三人互相对视着，许兰米表情特别复杂。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真的过于废物。
遇到真鬼，但是仔细想想，其实反而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她照样能被白瑶音反杀，也照样能被叶栝南直接灭掉。
今晚的事本来应该超过她的认知，可是在靠谱队友的保护下，她反而像个拖油瓶，甚至有些影响她们。
这实在是打击到了大小姐的自尊心，她可不能理所当然认为这样的保护是室友们应做的。
许兰米有些沉默，也不管现在有多么黑暗，转过身，捡起了落在地上，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手机的光芒再次亮起的时候，三个人都好像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叶栝南坐回之前的位子，白瑶音走到门旁，打开大门，看了看外面走在楼道上的学生，放下心，关上了门。
许兰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从自己的桌子上掏出一个光线充足的台灯，一打开，整间屋子都被照亮起来。
为了方便应用一些学习软件，白瑶音还悄悄藏了一个平板，这个时候也能用上了，她将平板递给叶栝南，自己跟许兰米共用碎裂的手机，三人交流起今晚的……灾难。
白瑶音首先开口。
【Milan：其实……我真的不想在遇到这种事情以后，还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讲故事的，但是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光过来以后，脑海里自动闪现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大家。】
她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但是也出现了一丝无奈。
其实她现在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是能怎样呢？哭爹喊娘叫哥哥？去香港求个大师帮帮忙？昭告全天下寝室有鬼？
都不合理，不如放下一切，跟看起来仿佛有天师或是魔法少女血统的叶栝南好好交流。
叶栝南也还在消化能力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够将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她登着白瑶音的号，打字道。
【mvm：如大家所见，我们撞鬼了】
许兰米脸上有些疑虑。
【Milan：这我们当然知道，问题是，你……】
叶栝南叹了一口气，既然都是一起撞过鬼的朋友了，她也不打算像以前一样隐瞒一切。
【mvm：我小时候就能看见鬼，只是在前不久才有能力跟他们对抗，媒介就是这盆南瓜】
叶栝南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南瓜苗。
【mvm：对不起大家，其实我的礼物有私心在】
【mvm：有人告诉我，我的亲人朋友养出来的南瓜叶，都能像我自己养出来的一样，可以拥有制服厉鬼的能力，我当时没想什么，就把瓜苗送给大家了】
白瑶音许兰米一愣，接着前者笑了起来，打了一句话。
【Milan：我们是朋友啊～】
在这个年代，当面直接说出朋友二字，总是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不适应。
可是在特殊的环境下，这两个字又格外的动人。
叶栝南抬起头，看向她，白瑶音朝她笑得更加灿烂，被台灯的光芒一映衬，眼波里流转的光芒，好像琉璃一样漂亮。
这是叶栝南第二次为一个人的容颜感到内心触动，上一次的那一位跟这一次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是怎么……笑得这样温柔又好看的？
叶栝南莫名想起那张图，别再散发这该死的魅力那张图。
许兰米也接着耸了耸肩，打下一句话。
【Milan：多大点事呢，这南瓜叶这么厉害，撞鬼还能救命，利用我们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别过头，又开始懊恼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今天叶栝南可是救了她的命，她居然还是这个态度……
可是多年形成的习惯真的很难改啊！
许兰米想补救，拿起手机来，又发了一句。
【Milan：今天……谢谢，以后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想去哪玩，我都可以请客】
这个承诺放得壕无限制，不过叶栝南也只是心领了，朝着两位认识没多久的室友露出笑容来。
“谢谢你们。”
她是怎样的幸运，能遇见这样善良的朋友们。
过去他人的排挤与逃避，好像都已经快成为很久之前的事情。
除了家人，她居然也能有朋友，还是一起撞过鬼的朋友。
在遇到鬼以后，她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包容她，也没有怪罪她的隐瞒，她真的……
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瓜瓜的听力程度大概解除到能听到飞机起飞的120～130分贝，再加把劲可以去听摇滚乐啦hhh～～
下次小分队加入男丁～
撞鬼小分队新增 2 名队友，请问是否继续邀请队友？
是   否
↖


第21章 顾潇潇
许兰米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搞得有些不太适应，觉得肉麻，于是抖了抖，继续别过头。
白瑶音很坦然地面对一切，要说比释放与接受情绪，这个学校，没多少人能超过她。
【mvm：还有一件事。】
叶栝南又想起什么，继续打字。
【mvm：我的耳朵……就是因为鬼魂才变成这样的，如果可以，以后我还会努力去抓鬼，这样才能早日听到你们说话】
【Milan：那既然这样，我们能帮忙肯定会帮啦～】
出乎意料的，白瑶音接了这么一句。
叶栝南这下彻底愣了，这完全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坦白不等于需要帮忙，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强人所难。
白瑶音手上不停。
【Milan：你脑海里是不是已经有多出来的记忆了？你猜怎么着……】
白瑶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
【Milan：我也有哦，女鬼的记忆，能力，都像是刚上过一门课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应该都是刚才那团白光搞的鬼吧？】
叶栝南抬眼，看向她，她刚才也在消化多出来的记忆，但是原本打算一个人的时候再默默研究的。
想来也是，分完经验，奖励自然也是一人一半的，如果她获得了能力，白瑶音肯定也该有。
那完蛋了……叶栝南有些悲观地想，地府又加了一位一起投入捉鬼公益事业的壮丁。
想想竟然不知道算是谁亏了。
【mvm：瑶音同学……你会害怕吗？】
她看向对方，想到了对方插伞时果断狠厉的动作，还有跟女鬼说话时温和却坚定的模样，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多虑了。
白瑶音，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柔弱女孩。
但是那也不代表她能像自己一样趟进这摊浑水里，叶栝南下意识地认为，今天另外两位室友能见到鬼并且遭鬼袭击，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
不然，以前怎么没事？她想起自己的亲人来，不愿意让才结交的朋友陷入危险。
【Milan：害怕？】
白瑶音一边吃零食，一边单手打字。
【Milan：为什么要害怕，这不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吗？】
他们白家人喜欢探索，坚信见的事情越多，活着就越有趣。
所以家里人只要得了空，就会带着全家一起出去玩，哥哥从小热爱研究不同人的爱好也影响了她，如果能解除到大多数人都接触不到的事，这么棒的事情，她怎么可能错过？
【Milan：我得到了女鬼的一种能力呀，这种能力可以控制电路，又不是只能被动挨打，当然要去试试啦！！】
她发了一张动图，一个女孩元气满满不停跳跃的表情包。
叶栝南被她这种自信震撼到，感觉到自己以前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多么地不靠谱。
什么柔弱，都是骗人的。
她小时候也爱探索，可是仅限于科学那一层面，这种玩命的挑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mvm：那……那一起加油？我刚刚得到的能力是……可以控制网络层数据传输，应该是之前的鬼魂留下来的】
除了能力以外，叶栝南最感兴趣的其实是能力背后附带的知识，能够获得控制能力的前提是学会其中的知识，
如果女鬼连基础都不懂，也不可能拥有熟练运用能力的方法。
这个女鬼走的时候年纪轻轻，明明只是个高中生，但是对于计算机的理论知识已经掌握得很完整，而且从白瑶音的获得的能力来看，硬件知识肯定也学习得不错。
叶栝南心里头不免泛起惋惜的情绪，超前学习说明她生前就早已找到了自己的兴趣，也规划好了一切路线，但是最终，却死于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跟白瑶音此时都思考到了这件事，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各有各的复杂。
能让两人同时产生这样情绪，大概是因为……
女鬼是猝死的。
她叫顾潇潇，死于国庆节，放假的时候，连续几天通宵打游戏，在第三天室友回学校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没了。
叶栝南开始反思，为什么她遇见的死法开始变得越来越清奇。
她脑海里的那一部分都是顾潇潇如何沉溺于网络，又如何为了躲避生活老师搜查购买与发明了一些古怪的道具。她只要逮到能出校的机会就去网吧，逮到假期就不回家，能熬夜就绝不睡觉，为了上游戏起床比上课还准时，再然后，身体每况愈下。
事发那天，天刚亮，顾潇潇正想合眼，胸一闷心跳一缓，意识就抽离开，再没醒过来。
她将这部分一路颓废的记忆描述到群里，白瑶音沉默了一段时间，也接了很长一段，但是描述的是顾潇潇更早之前的记忆。
跟很多沉迷于网络的孩子一样，顾潇潇的家庭教育非常有问题，虽然家境殷实，但是生活压力极大——
爸爸希望她能完成自己的理想，长大后成为一名出色的工程师，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偏执地管理她的学习。那个时候顾潇潇喜欢漂亮的人偶娃娃，她爸爸却觉得这些都是阻碍她学习的累赘，所以只要她有这种表达与诉求，得到的只会是更困难的作业与数也数不清的辅导班。
顾潇潇有这样控制欲爆棚的爸爸，还有一个不管教育过程只管结果的妈妈。
本来在爸爸的管理下，顾潇潇的理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她有些偏科，英语虽然还行，但语文成绩就是提不上去。老师也有跟家长反应过，分析原因，觉得主要是因为她投入在高中无关科目的时间太长，建议先停止那些科目的拓展学习，安心背书刷题提高语文成绩，这些其实都在理，但是到了妈妈教育顾潇潇的时候，味道就有些变了。
妈妈不会去质疑爸爸的教育方案，可是开家长会时被语文老师点名的滋味确实难受，所以她原本一开始只是想好好说顾潇潇两句，但是被对方的倔强一刺激，往往会直接开始贬低顾潇潇的人格。她自认自己作为母亲，有必要骂醒孩子，所以哪怕女儿流泪，哪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只要顾潇潇眼底那股倔强的劲不消失，她绝对不会停下来。
一边是爸爸畸形的控制欲，一边是妈妈为了整治她“叛逆”的冷硬话语，在这种环境下，她没有失去人性拿起屠刀，也没有冲动之下直接一跃解千愁，她选择用游戏麻痹自己。
玩游戏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在那个世界里，她很自由，也很强，不用再去烦恼怎么也看不完的书籍，也不用再担心下次考试的成绩一出来，又会被家长指着鼻子骂：你这个废物！
可是快乐总是这样的短暂，顾潇潇其实并不想死，虽然家里的一切让她很压抑，可是从小受过的教育告诉她，她还是应该爱着父母，长大以后也要努力报答他们，她不该死。
最重要的是，生活也不只有苦，玩游戏就很快乐啊！
顾潇潇的死亡是死于过度的放纵，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找到了一片绿洲，渴极痛饮，不幸溺亡。
这段故事就是一出悲剧。
许兰米默默地看完了叶栝南跟白瑶音发出来的一整段顾潇潇的过去，有些愤懑。
“又一个可以加入父母皆祸害小组的可怜人。”许兰米朝着桌子一锤，气道，“什么傻逼父母，真当孩子是自己生的，就该是自己的所有物啊？”
白瑶音叹息一声，递给她一块软糖，柔声道，“别气，顾潇潇也没有怪她的父母呀。”
许兰米冷哼一声，“她那是思维模式化了，这还能叫原谅？”
白瑶音也难得语塞，看向对面一直保持沉默的叶栝南。
叶栝南垂着眼帘，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注意到她们都在看她，抬眼回应回去。
【Milan：怎么了？】
叶栝南的神情有些黯然，语气也有些难过。
“她一定是很想活下去的。”
如果不想活下去，为什么死亡反而不是解脱，还会有这么大的执念，久久不肯离开。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她的快乐，却在死后愤恨这份快乐，一定是在怪自己的放纵，让自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再有。
叶栝南见证了很多死亡，很多冤魂都不想死，活下去，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大的愿望。
所以看到这样年轻的生命离开，她真的于心不忍。
白瑶音将手放在叶栝南的手腕上，注视着她的眼睛。
叶栝南看向她。
这个时候，白瑶音本来想直接说话，但是条件不允许，原本酝酿好的气氛也被交流软件消减了不少。
她只有无奈地单手打字给叶栝南看。
【Milan：瓜瓜，放假的时候，我们去找顾潇潇的父母吧！】
得到了死者的能力，也得到了死者的执念，为了她能往生顺利，不如做一件让大家都能释怀的事。
以前叶栝南什么都不知道，鬼从哪里来，为何而死，现在知道了，确实有必要这么做。
她点点头，答应了白瑶音。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这个尾巴大概还要后延，冲刺月放假比较困难嘛～


第22章 道歉
这一晚，经历了长时间心理与身体的战斗，叶栝南跟白瑶音都睡得很香甜，但是许兰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是真的害怕，在自己住的寝室遇见鬼，这种操作，是个人都不可能完全放宽心继续住，更何况她还胆小。要不是这周有月考，她绝对立马缩回家。
二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室友如此勇敢，她就只能当缩头乌龟呢？人与人之间怎么会这么不一样？
后面一条让许兰米很受伤，小时候她爸骗她，说家里没什么钱，导致她一直刻苦学习，严于律己，就怕哪天家里揭不开锅了，自己还没办法帮忙，虽然后来长大一点知道真相了，好习惯也没落下。
所以这一次表现得这么没用，室友都开始交流经验了，她只能默默看着，让许兰米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本来会困扰她一晚上，但是一想到顾潇潇，一想到晚上不睡觉的后果，翻来覆去到一点多以后，许兰米强迫自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倒也没有出现熬夜打瞌睡被班主任点名这种情况，因为大多数高中生都是这幅灵魂即将脱离身体的模样，所以她的那一点不在状态，根本没被方明放在眼里。
只有叶栝南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因为身体缺陷，她的观察力高于普通人，下课的时候还问过许兰米，不过许兰米本来就不是太坦率的人，也就没告诉她自己这点烦恼。
叶栝南知道她肯定有心事，但是她也不太会说话，所以只是记下了，没有追问。
下午

第二节课下了以后，叶栝南还在做题适应题型，许兰米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抬头看教室门口。
叶栝南还有点留恋没有做完的半道题，不舍地抬起头，发现很多同学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见她抬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纷纷抬手给她指方向。
她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细细一想，好像是上次打篮球差点把她的头一起打飞的那一位同学。
她隐约记得他走前说了什么，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看这个情况，可能是来……道歉？
叶栝南有些不理解道歉为什么需要这么隆重，她看了一眼许兰米，对方也看了一眼她，然后随手拿笔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字。
我陪你。
白瑶音刚刚出去上厕所了，室友人际方面的问题就只能靠她了，许兰米觉得肩上的担子有些沉重。
叶栝南却稍稍感觉放松，以前有人找她谈话，那可是一项很麻烦的事，她不仅得解释自己的耳朵问题，还要就交谈方式耽误半天，然后才能艰难进入主题。
现在有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胜过了所有的一切。
她站起身，走得不太急，脸上还有些莫名的严肃，后面还跟着更加严肃的那位大小姐，让班上同学本来想揶揄的心都收住了，开始沉思这是不是什么地下党的接头现场。
坐在白珝景身后的齐晟往桌子上一靠，朝他问道，“这是上次那个人吧？国际班的宋圻，校队的人，挺受欢迎。”
齐晟也是上次围观团的一员，看到了事情的全经过。
白珝景抬手，撑住下巴，笑容中带着一丝不解，开口道，“你是在跟我介绍校内的风云人物吗？”
难道他在学校三年，还不该知道在校园内混得开的这些人的名字？
齐晟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怒道，“我不科普谁知道他是谁！就你会吐槽自身设定是不是？！”
白珝景看他一眼，语气轻松，“你不也吐槽了？”
齐晟默。
门口这边，叶栝南知道大家都在看戏，在大家的目光中，她还是有些拘谨。
不过也没办法，没有人能阻止被考试逼疯的学生们看热闹，特别是A班的学生。
学习成果虽然美好，但是还是掩盖不了过程的苦啊！！
“叶栝南同学，是你吧？”站在门口的宋圻先是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的许兰米，然后看向有些迷茫的叶栝南，开口解释道，“上次留了名字，但是你没有来找我，我心里也过不去，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你，想找个时间请你吃个饭，好好道歉。”
许兰米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不是她想嘲笑他，但是这理由太拙劣，她都能听出问题。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叶栝南都这么迷茫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她开这个口。
“你这么辛苦打听了名字，不会不知道我们班的新同学身体特殊吧？”许兰米看他说了一堆，似乎完全不知道叶栝南双耳失聪的事。
宋圻一愣，当时他也就辗转了几个人问到了名字，其他的还真没注意。
“她听不见。”许兰米语气不太好，“如果你要道歉，请先多问几遍，如果连最基本的都不明白，麻烦回去，重新安排。”
许兰米的吵架功底非常强，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沙雕看不惯她，当时想着生活不易，不能给家里人增添负担，就由她一个人悉数怼回去。
而且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她还参加了嘻哈社团，从此吵架都会注意押韵，能文明就绝不爆粗口，因为一爆粗口，特别是用方言，对面绝无获胜可能。
宋圻听了以后有些尴尬，这事确实是他的失误，只能怪当时问的时候也并没想太多。
叶栝南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就只看到许兰米不太高兴，宋圻有些不自然。
她疑惑地看向许兰米，对方接过同班同学非常适宜地递过来的草稿本，迅速写了一句话给她看。
他想请你吃饭。
请吃饭……在学校？叶栝南有些疑惑，这客套的感觉……更像是成年人的社交方式啊？
不过她确实不需要，总感觉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叶栝南摇头，礼貌拒绝，“上次真的没事，如果要请，不如请算是救了我一命的白珝景。”
这样就扯清了，一个需要道歉，一个需要道谢，多么合理的等式。
她这句话一出，全班同学面色诡异地看向正无聊翻书的白珝景。
他们实在不能想象宋圻请白珝景吃饭的场景，那画面感觉就像是对着全校女生的心口先狠狠插一刀，然后再发不同性质的糖一样可怕。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请吃饭啊！高中食堂到底有什么好请的啊！
全班同学都保持着正常人的思想，同时看向班上那位明明长得极好却能够避开各种感情纠葛的大神级别人物。
在A班的学生看来，白珝景是难得意义上，他们公认的三好少年，再扩大一点来说——他是个好人，虽然这句话从来没从他那些或男或女的追求者口中说出，但是基本上已经是大家默认的设定。
不然怎么连新同学都接受了他的帮助？这不是乐于助人积极向上的少年，谁还能是？
只不过完美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人设，虽然让人觉得神奇，但大家还是想要看到更多正常人会感兴趣的画面，比如早恋啦，分手啦，爱恨交织啦，让正经的人附带上烟火气，比一般的热闹可要好看得多。
他们脑海里都想了三千字的三角情感大戏了，白珝景才停下翻书的动作，靠着椅背，朝着门口道。
“虽然我很想替叶栝南同学答应，但是高中食堂确实都吃了个遍，不如这样，你高考好好加油，拿到不错的成绩以后，在校外，再好好请我们吃一顿饭。”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表情还很认真，说完以后却笑了起来，但态度并不轻浮，反而让人看出了鼓励。
这样迷之充满寓言故事性质的情节，让班上刷题成习惯的人甚至想停下来做几道阅读理解。
他身后的齐晟，前门的许兰米，后门刚刚才回来的白瑶音，齐齐露出被逼神之光灼到眼睛的挣扎神情。
宋圻更是被这句话说得血一热，虽然家里早就安排好了出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白珝景的话语中，他也产生了一种自己收拾收拾就能上清华的感觉！
叶栝南多说了一句话，原本有些紧张，看白珝景，他还朝这边笑，她这才觉得不会有问题，不过为什么他们都这个表情？
许兰米挣扎了一会，面色复杂地跟她对视一眼，写了几个字。
没事了。
叶栝南：……
你们的表情毫无说服力吧！
她心里的疑惑到达了顶峰，但是预备铃突然响起，楼道的人开始逃难似的慌乱转移，叶栝南也来不及问清楚了。
等到坐定了，叶栝南都没找到机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露出了特别的反应，作为当事人，事情解决了，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在状况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叶栝南原本想佛系解开耳朵封印的心，突然就被激发出了动力。
她也好想凑热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珝景的这种胡诌的能力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日常～


第23章 一只手
叶栝南的动力被激发起来以后，一改刚刚回国的那种忧心忡忡，整个人都积极了不少。
虽然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什么她都听不到，但是只要有她方便回答问题的时候，她都会努力举手回答。
这样下来以后，老师为了照顾她，尽量都会在黑板上多写些字，她的表现也非常突出，特别是解决难题，虽然解法不太符合附中的教学，但是没有答不上的时候。
A班的人本就上进，看到身体有缺陷的新同学如此努力，本来到冲刺月有些疲惫的心都被点燃了起来，上课的时候一扫过去的沉重，纷纷活跃起来。
而班上的顶级大神，也因为新对手的加入各显神通，收起了本来已经混吃等升学的那种态度，互相进行着良性的竞争，说是竞争，其实更像是秀自己技能的一种方式。
他们班积极到异常，引起了其他班班主任的强烈关注，纷纷怀疑是不是方明这个狗东西又偷偷下了什么蛊，能让这群本来就优秀的学生还保持着这样的努力。
方明被冤枉了，心里也苦，但是同时又暗自高兴。
这一届学生，是他带过最好的一届：）
许兰米也被同班同学莫名的热情震惊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松懈了。
毕竟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千亿家产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勤奋的主要动力就在她身旁，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虽然许兰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句话后面突然都带上了感叹号，但是一想到还有几十天就要上考场，整个人都开始热血沸腾呢！
叶栝南还是照样学习，虽然注意到了班上同学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不过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励志故事的主人公。
她这两天，除了学习之外，还努力探寻着鬼怪的踪影，得了空，就跟白瑶音用写字的交流方法讨论能力的问题，不过这两天根本什么都没遇到，加上要模拟考学习也很紧张，所以还没怎么动手试验能力。
她们两个的交流都被许兰米看在眼里，想着自己上次什么也没做，就没有参与进去，但是也默默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心情有些烦，许兰米最终决定用复习来麻痹自己，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习，就算鬼想附身到她身上，也得帮她把高考考过才行，她相信有觉悟的鬼魂是不会这么做的。
周四晚上，下了晚自习，叶栝南考前都会提前睡觉，所以快点回寝室洗漱休息，白瑶音也收拾好书包，准备跟她一起离开，发现许兰米这个时候还在做卷子。
“米兰，不回去吗？”
白瑶音有些奇怪，虽然教室复习氛围确实更好，但是许兰米这个人一向胆小。她们是高三学生，放晚自习走晚一点路上都快没什么人了，从教学楼回到女生寝室的那条路又很幽静，如果是平时，许兰米肯定不会一个人回去。
这一次就不太一样了，经过了上次那件事以后，许兰米感觉自己的胆量得到了提升，再加上今天这张模拟卷真的没做完，回寝室指不定得怎么拖，不如一鼓作气解决它。
“放心吧，班长都把前门的钥匙交给我了，我等会做完了就回来。”许兰米头也不抬，打草稿的手没有任何停顿。
叶栝南有些愣地看了白瑶音一眼，对方指了指许兰米的试卷，缓缓开口比嘴型。
先走吧。
她会意，看了许兰米一眼，站起身来。
“那我们先走了，你加油，不要走得太晚，等会楼道门关了不好了。”白瑶音跟许兰米道别，见对方迅速抬手朝她挥了挥，拉着叶栝南离开了。
沉浸在试题中时，人是没有什么时间观念的，所以一直到班上最后一个人离开，许兰米都没注意到。
不过她心里还有点数，知道不能走得太晚，所以一直有留意对面那边的教室是否还亮着灯，感觉到那个教室还有人在，她也就放心了一些。
偶尔抬头想问题的那一会，她还看到那个教室有人跟她一样，这么晚了还在努力学习，写字的手都没停下过，感叹中继续低头做题。
她做题的速度不错，但还是花了些时间做完最后一题，打开手机一看，离门禁时间还有十分钟，立马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边收边站起身，余光扫到对面那间教室还没熄灯，而且写字的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对面那个班……好像是5班，许兰米把书籍一通乱塞进书包里，一边摇头一边感叹，普通班的学生都这么努力，他们承载着学校的希望，确实不应该有所懈怠。
她调整着背书包的姿势，朝着前门走去，但是走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转过头，向5班的教室看去。
这一看，让她直接呆滞了，除了惊恐，脸上再没有别的表情。
那个一直写字的手，真的就只有一只手！
右手，头，不对，身体，全都没有，只有一节手臂与不停写字的手！
那只手本来还在写着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了许兰米的注视，突然停止了动作，就好像是……正在看向她一样。
之前她还以为是窗帘挡住了写字的人的身体，走得时候却感觉不对，窗帘怎么会完全挡住上半身呢？思考的时候也得低头啊？而且，左手呢？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姿势的问题，对面有鬼！
许兰米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个概念，以前还能怀疑自己，但是顾潇潇事件以后，她现在只能做出一个反应——
跑！
她抓紧了书包带子，来不及关灯，直接夺门而出，跑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对不起班长的愧疚，但是很快被恐惧冲垮了。
丢了什么大不了她来赔就是了！保命要紧！
教室离楼梯很近，许兰米一路抓着栏杆，三步四步台阶并着跨，飞也似的朝一楼奔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只看到了一截手，但是那种压迫感极为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追逐她。
许兰米跑到一楼，正好看到学校保安准备锁门，立马大喊一声。
“这里还有人！”
她简直快要喜极而泣，锁不锁门都是其次，能见着活人比什么都强！
保安低着头，默默推开半边门给她让路，许兰米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微笑，一边跑过一边说道。
“谢谢叔叔，楼上501前门还没锁，明天还要作考场，麻烦您了！”
她也不顾形象问题了，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正门口大厅处，虽然快要跑不动，但也不敢松口气，前有门禁十一点半，后有鬼魂虎视眈眈，如何能停？
许兰米一边跑，一边还在后悔，谁给她的勇气一个人留下来，上次自己有做什么吗？如果不是白瑶音按她一把，可能连头都没了。
不过她善于总结经验，发现疑点，不然也就不会察觉到那手不对了。
就比如说刚刚那个保安，低着头，没有训斥她一个这么晚还不走的学生，说明可能是个腼腆敬业的人，而且可能被哪个仗势欺人的学生欺负过。
只不过，他为什么只给她开半边门呢？挡住了路，门又不宽，她刚才差点撞到他。
许兰米想着刚才保安开门的动作，突然有一丝胆寒！
他刚才是不是……用左手给她开的门？
此时，许兰米已经跑到了抄近路回寝室的林间小道上，虽然已经能看到寝室楼，但是想着身后可能有鬼，越想越害怕，冲刺得差点窒息。
善于观察的习惯在平时都挺好用的，怎么到了今天就只能往作死的方向走呢！
许兰米回想着保安看也看不清的脸，回想着他僵硬的开门动作，再想到那个只剩一节的手臂，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一路向寝室跑。
看到生活老师的那一眼，她差点哭出声来。
“你怎么回事？马上就十一点半了知道吗？是谁你都得听话早点睡觉，不然哪有精神去学习？”
生活老师拍着门，表情很严肃还有些凶，语气非常不好。
这个气质，是真人没错了！
许兰米从来没感觉过生活老师的声音有这么温暖，简直就是照亮她人生的那束光。
生活老师一脸莫名地看了热泪盈眶的许兰米一眼，这姑娘平时不是挺横吗，这点程度还能把她骂哭？
“你先上去，马上停水了，还不快点去洗澡。”她也怕惹上什么麻烦，顶着压力，继续维持这个严厉的样子。
许兰米接了句好，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寝室。
白瑶音给她留了门，她开门的时候，像是一颗子弹似的弹了进来，火速缩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进门的那一瞬间，叶栝南捕捉到她的神情，惊恐，不是焦急，很容易就看出了问题。
“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了？”她跃跃欲试地站起身，走过去，轻轻问道。
许兰米抱着膝盖，看了她一眼，眼眶红红的，像是经历过一场劫难。
叶栝南的提问并没想得到回答，首先她也听不到，其次，看这个反应，她觉得许兰米受的惊吓可能不小，绝对不会是小事。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个场～这一波慢慢来～


第24章 模拟考
“跟我写发生了什么吧，我会想办法的。”叶栝南把准备好的纸笔掏出来，递给许兰米。
许兰米看了一眼那沓草稿纸，颤抖着接过笔。
写的内容正是叶栝南猜测的，许兰米遇上鬼了。
叶栝南看着原本自信满满的许兰米好像被打击到自闭一样，安慰性质地用手抚上她的肩膀，“不要担心，前几天那么可怕，也撑过来了。”
许兰米闻言，抬眼看她，叶栝南虽然不会露出白瑶音那样温柔的笑容，但是神情认真，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靠谱无比。
她心里正感觉到一阵温暖，只见叶栝南又将草稿纸挪到她面前，开口说道。
“那把具体遇鬼的情况写一写吧，什么时间，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对了，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异常现象。”
叶栝南直接给她递笔，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许兰米：…………
你是魔鬼吗？！
说好的温暖呢！
叶栝南接受到许兰米复杂的目光，以为她还处在被吓傻的状态中，连忙接着道。
“没事，不着急，慢慢写。”
许兰米瞬间自闭。
白瑶音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兰米颇为委屈地朝着叶栝南递纸，根本就看不出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一看这情况，立马推测出了所有可能。
所有其实也就那几种，排除掉因为不会说话暗自神伤，那就只剩下遇见恐怖的事情了。
叶栝南把得到的信息都整理好以后，白瑶音也吹好头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许兰米失魂落魄地爬上床，弓着腰，像一只没有灵魂的虾米。
白瑶音瞄了一眼在床上已经躺平的许兰米，走到坐在桌子边的叶栝南身旁，低头看她手上的草稿本。
叶栝南抬头看她，表情有些严肃。
“又遇到了，我简单画一下说明情况。”
白瑶音点点头，并不惊讶，看这情况，许兰米今天晚上的经历还挺丰富。
叶栝南拿起笔，一边说话，一边在纸上画画注解，她本来就一直在学绘画，在日本上学的时候，有漫画文化的加持，加入了社团，这种基础也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白瑶音看着叶栝南画的那节充满学院派绘画风格的手，思考这些大触们是不是不太理解简单这两个字的含义。
“许兰米遇到的这节手，我之前可能遇到过。”叶栝南画了两个场景，一个是血淋淋的手抢她书的场景，一个是扭曲的手奋力抠馒头的场景。
“只遇到过两次，一次就是开学，它从抽屉里抢我的书，一次是那天中午吃饭，我看到它从一堆馒头里伸出来，因为太过特殊，我还试图去找过它。”
叶栝南将场景补充得更完整，白瑶音看着那个被抠得坑坑洼洼的馒头，在内心立下毒誓，以后绝对不碰学校的馒头。
白瑶音从自己桌子上拿了电量还剩一半的平板，打字问叶栝南要不要明天得了空试技能。
考试比上课其实要宽松很多，如果不去想考试结果的话，每一次考试都是一次放假。
白瑶音的学习很有规划，成绩也是稳定上游，她倒是不用抱佛脚，但是叶栝南毕竟才来这么两周，如果复习真的忙的话，见鬼都得靠后。
“我没问题。”叶栝南画着许兰米形容出的那个场景，没有什么犹豫，“这两天我也一直想试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确实，她能够控制网络，但是连个基本道具都不在手上，难道要向别人的手机下手不成？
白瑶音都能想象到同学们打游戏打到一半被断网的那种愤恨，也能想象到告白消息被传输错对象时的悲痛，更能体会到支×宝银行卡突然空空然后不停质问我钱花哪了的迷茫。
当然最后一条也有可能是自己作的，但是这一条能力用在别人身上，怎么看都会逐渐走向犯罪的方向。
白瑶音笑了笑，打字说她可以先试，平板也可以牺牲给叶栝南，许兰米更是不会介意她们把她那个碎了屏的手机拿去试的。
她心里还有一个打算，决定在试验好以后，先拿寝室这几段被封死的电路练手，到时候说不定就能直接在寝室用电。
虽然在学校的时间也没剩多少了，但是追求用电自由的思想不会倒下！
两人定好了明天上午考完语文以后，先吃饭，然后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去基本没人的实验室那边，如果中午时间不够，晚上再继续。
做好了约定，叶栝南跟白瑶音都迅速上床休息，等待明天的到来。
毕竟考试前养好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的考试，叶栝南找到了转校生专用——最后一间考场，按时落座。
这个安排，让方明也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原本的座次都是排好的，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把所有的顺序都打乱，再说了，就算想把叶栝南调到前面来，拿什么成绩来对比呢？中心考试的成绩？
A班的学生，排到最后的考场，当然引起了大家绝对的关注，这种关注可以说热烈到异常，毕竟很多人都知道A班有这么个狠人，离高考还有几十天转学回国，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当叶栝南在考场里坐着的时候，很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很多目光毫不掩饰，还有些张狂。
叶栝南偶尔抬头，能看到他们眼神里的迷之坚定——
优生保送生宁有种乎？
她默默地又收回了目光。
中间还有人想来找她聊天，她不想一个个解释自己的耳朵问题，于是摇了摇书本，假装高冷复习中。
这个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些同学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心里头估计还是那句话——
优生保送生宁有种乎！
叶栝南只有在心里无奈，她已经算高考过一次，状态虽然看上去很放松，但实际上对语文并没有什么把握。
没错，别看她表现得很淡定，但她对语文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在国外上学也有中文课，但是跟国内考试的天差地别，考核的不在一个方向。
这些年，她为了保持自己口语的水平，每门语言都是刻苦学习，母语方面花的功夫当然最多。
所以叶栝南以前背了很多古诗，但是现在仅能在默写那一块能勉强上上手，阅读跟作文的解题模式跟文字结构倒还好，换种语言来考试内核也差不了多少，最麻烦的还是那些跟积累有关的题，词语啊文言文之类的，这些题不做积累根本就没法快速上手。
她最喜欢的还是语法题，因为在国内中文是母语，很多学校在小学语文课都不会太强调语法的问题，但是在国外上课只能按部就班的来，语法就是重中之重，所以她记得很牢。
一直到考完语文，叶栝南都有些飘飘忽忽的，她感觉写完作文的时候，她的精神都有些涣散，明明之前也练过，怎么一上考场做了这些题，感觉跟没有复习似的？
她从小到大很少有这种感觉，但是经验丰富的其他同学们就可以明确地指出这是什么情况——你以为自己是没复习吗？没错，四舍五入就是没复习。
不复习完的复习，根本算不上复习。这是每个学生流着血泪得出的真谛，那些老师一个个很精明，热门的知识点根本就不够他们发挥，每次考试，必能让不同的知识点再就业。
就像方明，他把自己比作是数学知识的黑客，不停地抓住学生们知识系统的一个个漏洞，逮到一个就会想办法去处理，当然，处理的结果由学生们自行决定。
考完出来以后，考场周围很喧闹，每个人都激情澎湃地开始抓住同学开始嚎，没忍住对答案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情况之热烈，让叶栝南都感觉自己快听得到他们在讨论答案的声音。
白瑶音卷子都还没收好，半挎着书包就跑过来了，过来的时候笑容带上了几分朝气，比以往活泼一些，以往温柔的笑容里多了些明艳，她拉住叶栝南的手臂，跟她一起往班上走。
走到教室了，叶栝南发现还是没看见自己同桌，转头看白瑶音，对方看了一眼许兰米留下了书包，但空荡荡的座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单独行动似乎是什么剧情即将发生的flag，叶栝南太了解这些鬼魂的出现套路了，生怕许兰米一个人落单出事。
事实证明，她实在想太多，到食堂的时候，许兰米坐在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招手等她们过去。
过去以后，许兰米把放在桌子上叠到三层的手机盒子分开，一个一个地递给她俩。
叶栝南懵逼后仰，不明白许兰米为什么突然发手机。
这个时候，许兰米就开始道具活用了，她立即打开了自己那一个手机，给叶栝南打字示意——
我看到你们对话记录了，上次你们都救了我，而且还获得了超能力？仔细想想我好歹也单挑过厉鬼，没有超能力但是有钞能力，我也想加入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可以概括成两个部分（崩人设警告）——
①吊车尾学生：你别以为聪明得分高就能为所欲为！
呱呱：sorry啊，考得高就是能为所欲为：）
②呱呱音音：你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许兰米：sorry啊，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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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实验楼
白瑶音差点把饭喷出来，稳住以后，优雅地坐直了身体，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失态。
叶栝南看了看那几行字，再抬头看许兰米，也是有点跟不上她这个脑回路。
但是给她俩展示完以后，许兰米可能也觉得羞耻，把东西收起来，开始安静吃饭。
叶栝南又跟忍笑的白瑶音对视一眼，没有灵魂地抬起筷子，吃了几口饭，想想还是转过去朝许兰米说话。
“那中午我们要实验能力，一起来吧。”
手机的话，有机会再送别的礼物还回去。
许兰米低着头，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白瑶音了解她，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很开心。
因为还有事要做，三人迅速吃完饭，走的时候，白瑶音看了一眼早餐区那一块的馒头，在心里默念三声妖魔鬼怪不要碰我的食物，保持微笑离开。
走出食堂没多远，她好像听到白珝景在身后叫她，转过头一看，根本没看见人影。
白珝景不会开这种玩笑。
白瑶音心中一凛，感觉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叶栝南停下来等她，神情有些疑问，大家都是聪明人，白瑶音也没用摇头来敷衍她，只能口型示意。
有问题。
叶栝南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许兰米看了一眼人流量巨大的食堂门口，拉着白瑶音的袖子，开口道，“我们去那边说，这里人太多了。”
她们要谈的内容倒是不怕引起骚动，毕竟没人会信，但是万一被当成三个被高考逼傻的疯学生那可就不妙了。
附中的周五一般不会安排实验课，所以实验楼那边基本没有人。白瑶音也是看中了这里离中心教学楼那边比较远，周围地形开阔，平时人少，环境适合她们使用能力的优点，将地点选在了这里。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这里的实验楼是才修建好的，遇到冤魂的概率至少比老楼低。
叶栝南其实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测试，也不熟悉附中的实验楼，就先跟着白瑶音走进了B栋实验楼。
只见白瑶音目的明确地找到了监控室，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南瓜叶的密封袋，右手贴着门口的密码锁，回头看向她们。
许兰米立马打开手机，时刻准备帮叶栝南翻译。
“就先拿密码门来练手。”白瑶音露出笑容来，“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
叶栝南：……
到底谁的技能更像要犯罪啊！
刚才许兰米透过窗户看过监控室，里面没有人，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事可不怎么光彩。
“放心，我就试试，你想想，我们过来试能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以后逃命用吗？逃命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当然是开门啦～”
白瑶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许兰米还没想明白正常逃命哪来的密码锁，就听她又继续说。
“还有，以后万一呱呱要放什么动感光波之类炸镜头的能力，我先提前熟悉了监控，以后方便帮她掩盖一切嘛～”
真的越来越像要犯罪了啊！许兰米震惊脸。
叶栝南感觉到了许兰米的内心变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赐予她力量。
白瑶音拿出叶子以后，其实还是有些迷茫，之前叶栝南其实告诉过她使用要领，但是毕竟她没有这个概念，脑海里想法一乱，什么都做不出来。
“集中注意，把它想成是顺手拿起一件东西那样简单就好了。”叶栝南站到白瑶音身旁，许兰米给她俩望风。
白瑶音甩开那些多余的情绪，专心想一件事——开门，脑海里逐渐有了反馈。
但是这个反馈似乎不是她想象中那样。
白瑶音一只手插着腰，连形象都顾不上，思索着脑海里突然出现的按键编码电路图。
没人告诉她超能力还要解题啊？
简单？？
她饱含深意地看了叶栝南一眼，在对方略带鼓励的眼神中，回过头，看着门锁，思考会不会直接叫人来打开更容易一些。
这种想法很快便消失了，因为在电路图出现以后，她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突然有了一种解题的思路，有点像游戏里的新手向导那样。
在这种感觉的指引下，她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节直击大脑的课程，脑海里的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电路逐渐有了注解，好在芯片构造也比较简单，她很快就掌握了如何处理密码。
白瑶音抬起手，抓住门把手，甚至没有输入密码，直接推开了门。
叶栝南不禁露出笑容，拍了拍许兰米，许兰米也没想到白瑶音能这么顺利地打开门，比叶栝南还要夸张，想要叫又得忍，生怕引来保安。
青天白日来撬锁，真的刺激。
三人又惊又喜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白瑶音按住自己的头，倒不是不敢相信自己能用上超能力，而是震惊在顾潇潇的加成下，自己居然能顺利地理解密码锁的构造。
果然知识结合超能力，事半功倍。
白瑶音将门推得更开一些，叶栝南接上，三人一起进了监控室。
进去以后，叶栝南首先注意放在前面的几台电脑，但是不太敢直接上手试，跟很多电脑白痴一样，生怕动一动就改不回去了。
虽然她的情况其实严苛许多，毕竟随便点一点确实不会让电脑死机崩溃，但她要是乱使用能力，那结果可能就不好说了。
白瑶音站在监控大屏幕面前，闭上眼睛，认真熟悉着刚刚才得到的能力。
学以致用才是真理，一定要做到看到题目就能想出大概答案的地步，不然难道鬼追来了，跟它说让它等等，我先解道题？
许兰米抬起头，看着满墙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实验楼B栋安装了监控的所有地点，此时叶栝南跟白瑶音都在熟悉能力，没人注意屏幕上是什么内容。
她扫过一个个画面，突然停下了目光，盯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
那个拐角是不是……蹲着一个人？
长头发，穿着白裙子，只露出半个背影，蹲在离监控较远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该死的观察力。
许兰米想着靠谱的队友都在，又是大白天正中午，壮着胆子继续看着那个背影。
不怪她多想，这种打扮，这种姿势，还在这个奇怪的时间出现在实验楼，怎么看都很奇怪。
她最近被这些事情搞得精神高度紧张，什么情况都能设想到。
比如等会这个身影突然消失啦，头发突然长长，甚至直接飞到镜头前吓她，她都能想象到，甚至做好了戒备，逃生路线都想了至少三条。
但是情况的走向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背影的主人蹲了两分钟以后，站起身来，没什么多余的动作，朝前走了。
许兰米甚至还有些小失望，她以为这是个爆点呢。
不过她的失望也就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她好像看到什么，大惊失色地拉了拉叶栝南，一边朝白瑶音喊。
“三楼有人晕倒了！”
叶栝南听不到喊声，还以为又是什么鬼魂在秀操作，许兰米指着电脑显示屏给她看，她也瞬间明白了情况。
几个人不敢停留，叶栝南跑得最快，许兰米有腿长优势，尽量跟上她，白瑶音殿后，还顺道关了个门。
这个时候也不适合等电梯，叶栝南熟练地根据安全通道找到楼梯，迅速跑到三楼，但是上去以后有点懵，不知道在哪个位置，后面的许兰米越过她，直接跑向了左手边，叶栝南立马跟了上去。
许兰米找到监控上的位置，一眼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女生，也不敢直接动她，喊了两声，确认对方失去意识以后，有些手忙脚乱地查看了她的呼吸，然后使劲回想学校的急救培训里还讲了什么。
上课的时候没感觉有多难，但是一到使用的时候，心里一急，脑海就一片空白，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才是正确的。
叶栝南看她无措的模样，俯下身道。
“我来吧，我以前救过人。”
叶栝南将外套脱下来，垫在女孩的腿下，一边检查她的呼吸，脉搏。
“米兰，给校医院打电话。”白瑶音追上来，现在只有许兰米有电话卡，她们两个都没办法联系到其他人。
“我去找保安。”她还没停下来，又转回去找人，只是过来提醒许兰米打电话。
许兰米看着不省人事的女孩，掏出手机，打了学校急救的电话，然后急匆匆地蹲下，看着叶栝南凝重的表情，问也问不出口，只能干着急。
检查的结果不乐观，叶栝南立马做好了手势，调整好姿势，用力朝下按压，数着次数，到了30次以后，扶着女孩的头，吹了两次气，又继续按压她的胸口。
许兰米看叶栝南的动作流畅自然，稍微放下了心，但是百忙之中，也想起了之前那些疑点。
女孩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叶栝南都开始做心肺复苏了，她的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这个疑惑刚刚产生，两波人就过来了，一是白瑶音带来的保安，二是保安身后抬着担架的校医院急救人员。
她看着急救人员将女孩带走，拉起坐在一旁累得不行的叶栝南，暂时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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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数学考试
“你也感觉不对吗？”
就在许兰米还在想事情的时候，白瑶音在她身旁，突然开口了。
叶栝南扶着墙，看向她们。
这种明显异常的行为，不可能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她见过太多次灵异事件，很多细碎的小事都能造成可怕的结果，更何况这次差点出了人命。
大家都感觉到不对，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许兰米也只是看到个背影，正面的监控根本就没找到，不然她当时就能凑出完整的画面。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白瑶音耸耸肩，打了个哈欠，“今天早上起得还是很早，为了下午的考试，先回去睡个觉吧。”
下午考数学，考前复习倒不算重要，保持不困是才是正解。
六月份考试的时候，天气闷热，又是下午三点考试，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对于考数学这一科而言非常重要。
刚才保安也让她们快点走了，想着之前做的事，叶栝南也有些担忧，于是也没继续坚持调查什么。
不过现在不调查，不代表之后也不会，女孩的行为诡异，差点在这里出事，这一点让她很不安，不管是不是有鬼在捣乱，叶栝南都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一看她。
下午的考试就很轻松了，数学题不需要她花太多时间去适应，虽然附中老师出题比较狠，但是她本来就有超前学习，再加上计算能力强，做题的效率很高，在一片混乱的最末位考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监考老师一直忍不住，经常往她那里转，一方面是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留学生到底有多强，一方面是方明拿着刀特别嘱咐过，保护好他们班学生的卷子。
但是他也能理解方明的这种小气行为，毕竟是出于对学生的保护，如果学生本人不想被抄袭，周围不遵守规则的其他学生却太难缠或是她自己不好拒绝，监考老师严格把控，有助于让学生能少一些这种烦恼。
虽然末尾的大多都是艺术班跟国际班的学生，有钱有势的占大多数，但是他不会屈服，为了保证卷子的清白，他要奉献自己的所有职业热情！
其他因为这次题太难直接选择放弃的考生：……
这位老师你的戏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他们能在最后一个考场，那都是凭本事考出来的，数学这种学科，能做就做做，不会做，当然是要及时放弃啦～
于是在开考三十分钟以后，排除掉那些艺术班正在进行创作的同学，考场上还在动笔的人，就剩下了叶栝南一个。
考试是叶栝南最喜欢的时候，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也不会有其他人说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试题，所以她能用百分百的精力去完成自己的试卷。
她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通常做完了还能留下不少时间，这一次的题非常难，不过她还是剩下了检查时间，叶栝南左右对照着试题草稿纸与答案，看了看时间，随时准备交卷。
在还有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叶栝南开始收笔，整理到一半，突然感觉身旁站着什么人，以为是监考老师，也就没管。
哪知道下一瞬间一转头，她就立马傻眼了。
监考老师与一个男学生撕扯在一起，男学生一把抢过她的答题卡，作势要撕，监考老师拦着他，另外一个老师也上前帮忙，没拉住，还差点把自己摔着，幸好有学生帮忙扶了一把。
叶栝南心里有些急，右手附上兜里的南瓜叶，控制住那个男生的一只手，控制住一只，至少能让他撕不了卷子。
不过想要破坏的方法还是很多的，叶栝南怕他怒极直接吞下去，考试就算了，人可不能出事，于是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控制起来。
有热心同学跳起来，帮她抢回了答题卡，然后帮助老师控制住身体僵硬的这位男同学，另一位老师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才急匆匆地去收卷子。
叶栝南看着倒在地上，双脚挣扎着，但是神智明显不太清醒的学生，考试的那种好心情一下就沉了下去。
今天，第二次了。
一次还能说是个人身体原因，但是哪有学校校医院一天被叫急救两次的？
叶栝南不觉得这是巧合，回到班上以后，就把事情告诉给了白瑶音跟许兰米。
晚饭草草解决，寝室组早早回到教室，白瑶音挪到叶栝南跟许兰米座位那个主角专用角落，用许兰米开的热点连线交流。
【mvm：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点什么。】
白瑶音跃跃欲试，倒不是想成为什么正义使者，单纯就是想用用能力。
许兰米看了一眼白瑶音，她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为什么自己就是能看出一种变态感？
【南瓜叶：那个女孩我不太清楚，但是这个男生肯定是遭遇了什么，我有过类似经验】
她一说，另外两人就更确信了，毕竟她在她们眼中是专业的。
【南瓜叶：跟上次一样，厉鬼出现都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如果我们想引蛇出洞，应该先思考它到底想要什么】
【Milan：可是我们怎么能确定遇到的这些都是同一只鬼在捣乱呢？万一学校有很多鬼怎么办？】
叶栝南沉思了片刻，靠谱回答一句。
【南瓜叶：我也不知道】
白瑶音保持淡定，微笑打字。
【mvm：先总结一下，假装就是一个算了。】
三个人立马打开备忘录，答题似的开始分条。
大家截了图发到群里，每个人都总结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合起来大概就是——
一，这个鬼魂可能很讨厌勤奋学习的人，但是自身却也很勤奋。此条由当事人许兰米叶栝南联合提供。
二，鬼魂很有可能有模仿变形能力，且有帮助其他鬼魂的嫌疑。此条由白瑶音提供，上一次顾潇潇事件里，她看到对方变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但是最终获得的技能里没有这一项，而今天在食堂外却又遭遇了一次这种情况，于是判断出了这一条。
三，对馒头有着什么怨念。此条由叶栝南提供，白瑶音深表赞同。
四，形态是一节手，但是有可能还有分离开的身体。
大概是这样，叶栝南把每一条的重点提取出来，整理后的特点就是——
生前遭遇袭击断手，对学习有深刻感情，对馒头有执念。
能力的话，目前看来有模仿能力，还有一个能让那位男学生发疯的能力。
如果特点是这样的话，那确实还挺有针对性。
光靠学习这一点，附中高三的不少人都能中枪。
不过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正是开始冲刺的时候，平时爱偷懒的也都刻苦了起来，平时勤奋的只会拼命爆肝，这鬼魂能忙得过来？
许兰米提出疑问，经她一问，白瑶音突然也想明白了自己那一条。
【mvm：那反倒可以解释它为什么会帮顾潇潇了，自己一个鬼忙不过来，可不就得借助其他鬼魂的力量一起来？】
叶栝南看着课桌上的手机，沉思了一会。
【南瓜叶：我们去看望那个女生的时候，问一问校医院最近生病受伤的人都是哪个年级】
她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就算自己的到来能吸引来一些更可怕的鬼魂，但是这种明显就驻扎在原地的鬼魂，是在她来之后才这么动作，还是之前就已经很凶猛了？
根据顾潇潇差点吞掉许兰米脑袋的行为来看，他们可不像是只会吓唬吓唬学生的那种小鬼，没有人性，只剩下了怨念。
如果一出手就是这种程度，那附中怎么还一片风平浪静？一年出事倒是能压下去，三年四年，年年出事，就算学校知名升学率高，家长也不会拿子女的性命去赌吧？
【mvm：你想调查出事的人？】
【南瓜叶：主要是没想清楚，附中以前出过类似的事情吗？】
【Milan：没有吧，从来没听说过】
前面说了，高三学生，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出现了可以作为饭后谈资的事情，绝对一传十，十传百，不可能靠学校就能压下去。
那就很奇怪了，叶栝南不太明白今年这个时间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Milan：不过说起来，信号不好，经常断网算吗？】
这个在学校就属于正常现象了。
但叶栝南还是把这一条作为考虑范围。
【mvm：它应该还会出手的，今天这么嚣张，都直接对你的卷子下手了，之后还指不定对其他人做些什么。】
白瑶音的神情有些忧虑，引起了路过的齐晟的注意。
“音音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你哥哥是不是又搞什么事情了？”
白瑶音看向他，想起齐晟也是个闲不住的人，经常去别班串门玩，比她们知道得应该要多很多，问他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线索。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数学考试的时候，出了件事情。”白瑶音就着刚才那个表情继续说下去，一边看向了还在思考的叶栝南。
齐晟恍然大悟，“哦哦哦，我知道，抢卷子那事是吧，大家都传开了，小叶同学你放心，我们班会给你出头的。”
许兰米瞥他一眼，冷漠道，“人家听不见。”
齐晟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怎么跟新同学接触过，忘了，不过老师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倒不是因为这个。”白瑶音摇了摇头，“主要是那男同学突然来抢卷子，像是生了什么病一样，我担心会不会是传染性的疾病。”
这就有些扯了，但是那个男生确实表现得奇怪，也不怪她有这种说法。
齐晟想了想，开口道，“不至于吧，像他这样发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除了发疯以外，别的情况呢？”
这样一说，好像戳到了齐晟的记忆点，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猛地抖了抖，继续接了一句话。
“最近确实有一些怪事，你哥还让我们看到以后分享出来，还做了记录。”


第27章 怪事
“他想做什么？”白瑶音一点都不知道这事，惊讶地问齐晟。
齐晟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又是在做什么素材收录吧。”
他说完，有人叫了他一声，他也就没停留，先去找人了。
白瑶音跟许兰米对视一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mvm：等会晚自习我问问周围的人，可能有什么线索。】
这些事情不好跟齐晟说得太多，叶栝南也没法听，只能她先去问好了，再跟她们分享信息。
正好老师也进教室了，白瑶音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考前的晚自习通常不太安静，一般任课老师讲完以后，班级里都会逐渐吵闹起来，然后老师吼上一句，安静一次，接着又逐渐闹起来，周而复始，直到下课。
白瑶音就是趁着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最闹的时候，抓住机会，回过头跟白珝景说上话。
此时她那位就算不想刷题但还是要为了维持人设而刷题的哥哥，看到她来找他问话，一点也没惊讶，反而率先开口。
“妈妈问我你为什么不回她消息。”他抬起一边的书本，将视线转移到那上面，语气平静，“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怎么了？被什么麻烦缠上了？”
白瑶音神经一跳，微笑着说道，“手机坏了，我有空就出去换。”
白珝景笑了起来，白瑶音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嘲讽。
“你可能把事情告诉我会比较好。”他把书往后翻了几页，在另一边的试卷上写了些字，头也没抬。
看他这种笃定的态度，似乎已经认定了她在说谎，白瑶音迅速想了想，才发现刚才话里的漏洞。
完蛋，手机坏了，卡可不应该坏，家里人联系不上她，一定会给她打电话，这样很快就会暴露了她卡也出了问题。
她用笑容来掩盖无措，一边思考着对策。
实话是不可能讲的，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能说。
“不是什么大问题啦，我也有自己的隐私好吗？”白瑶音含糊其辞，试图用自己也不齿的撒娇战术，打算把手机坏了的事情混过去。
白珝景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疑惑她是不是疯了。
白瑶音：……
好真实的兄妹关系！！
“行了，放心吧。”白珝景也没打算跟明显圆不上自己谎言妹妹斗法，反而暖心（？）开口，“我早就已经帮你掩饰过去了，顺带也说服了他们，周末可以不用回去了。”
你有这么好的方法居然现在才用？
白瑶音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帮自己找理由，反而注意到了后面那句话。
感觉到了她的疑惑，白珝景轻蔑一笑，“理由很简单啊，我爱学习四个字不就够了？”
行行行，你来说确实很有说服力，白瑶音总算是明白他夜以继日地保持学霸人设是为了什么。
总得有身份来支撑他那满嘴的骚话。
白瑶音在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显示出了感激的神色，一脸真诚，“哥哥真是太厉害了，那……”
夸赞白珝景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他打断白瑶音，不为所动，“打住，圆谎是一个忙，又想让我帮忙，需要你自己争取。”
“你知道了？”白瑶音看向正在跟同桌battle试题答案的齐晟，脸上笑容温柔，心里已经开始暴揍他的狗头。
男生的嘴，根本没有自己公关出来形象的那么严好吗。
“其实……我要说的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白瑶音决定将锅先推给叶栝南，“主要就是新同学想了解一下学校，我又知道得不多……”
她难过的神情又吸引了同桌及白珝景的同桌，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基本上话就快说死了。
白瑶音心一横，要么谈崩要么成功，她今天就是不做人了也坚决不能把厉鬼的事情说出去。
正好这时，下课铃打了。
白珝景转过头，看了一眼安静做题的叶栝南，又回头看白瑶音。
“不提还好，我想起一件事情，你的手机坏了以后，你们交流起来全靠纸，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想跟你聊学校？”
“掩护是帮你打了，但是你们的手机去哪了，解释。”
白瑶音低头，沉思了一会，抬眼笑道，“我说我们在寝室举办了斗机大赛，两机双双折损，你信吗？”
白珝景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不管了，总之情况就这样。”白瑶音觉得自己找白珝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把问题暴露了一个又一个，决定先结束交谈，想好了再说。
“你想知道什么？”
在白瑶音放弃的时候，白珝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想知道的……很简单，就是学校里面有没有什么灵异传说，或者发生了什么怪事。”白瑶音看着不远处抬起头，跟她进行目光交流的叶栝南，“你知道的，她之前都在日本上学，回国以后喜欢的恐怖题材都受限了，我要跟她聊，只能就近从学校下手。”
白珝景笑得没什么温度，“下次不用编这么完整的谎话。”
白瑶音今天都有点头疼了，实在不想理会他的抬杠，继续自己的表演，“齐晟说你最近也在研究，我就来问了，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次白珝景倒是没有再废话，直接说道，“大的没有几件，都是些小事情。”
“多小？”
“像B班开始集体长倒刺这种小事情。”
倒刺？白瑶音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指，感觉到一种迷之刺痛，立马抬起头，看着白珝景，似乎是在思考他到底是有多闲，才能收集到这种信息。
“收集信息当然要从小事入手。”白珝景笑着说道，“不然万一哪天BCDE班出了什么黑马，我们班一点都不清楚，还上赶着嘲讽，那可就不好了。”
白瑶音早就习惯了他突然的吐槽设定行为，接着问道，“还有吗？”
“C班的人这两天吃东西经常被呛，有热心同学提供数据——”白珝景打开桌边的一个笔记本，翻了翻，展示给白瑶音看，“被呛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六点五。”
白瑶音看着那些数据，52个人里，居然有45人都被呛过，还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们不感觉奇怪吗？”白瑶音觉得这种情况已经不算是小事了，比之前那个倒刺要明显得多。
“当然奇怪了，大家又不傻。”白珝景放下笔记本，看着白瑶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你说，这些事情又不是流感，怎么还具有传染性呢？”
传染这两个字让白瑶音神经又是一跳，她都感觉白珝景快要猜出些什么了。
“可能每个班都有自己的风俗吧。”白瑶音笑得纯真自然，竭力维持自己乐于助人的形象。
白珝景看她态度坚决，甚至开始降智胡扯，知道她是不打算跟自己说实话了。
“对了，长倒刺的人呢，有统计吗？”白瑶音把白珝景手里那个笔记本倒过来，往前翻了翻，除了之前那一页写了统计数据以外，其他全是物理笔记。
她看向白珝景，对方摇头道，“倒刺这种事情没有被呛到显眼，有些人根本不会在意，我也只能大概推测。”
也是，这种沙雕统计也不可能会有人愿意配合吧。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很在意，白珝景以前虽然也喜欢跟人交流，但是从来没问过这些无聊的事吧？
她越想越不对，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正想质疑，上课铃响了。
白珝景看向了讲台的位置，白瑶音只能不情不愿地转回去。
由于是考试期间，晚自习放得比平时要早很多，一下课，叶栝南就收拾好了东西，时刻准备离开。
明天考的是英语，对于A班大多数学生来说都不算问题，所以大家回去得都很积极，留下来的也都是在准备后天的考试。
叶栝南跟许兰米晚自习划了会水，把白瑶音发的信息看了，所以在路上就直接开始讨论起来。
【南瓜叶：那个呛到的事情，肯定是有问题的】
虽然不一定是之前那些动不动就置人于死地的厉鬼，但是类似的她也见过，比如老喜欢在人家洗手的时候突然关水的鬼，或者是在学生答题的时候拖凳子的鬼，这些都很常见。
只不过频率这么高，行动这么密集，只在一个班搞出这些事情，她确实有些想不通。
正想着，白瑶音身边突然走过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正在说话，然后猝不及防地开始咳嗽，她瞬间竖起了耳朵，观察情况。
“我的天，第几次了，你这几天干脆别说话，也不要吃东西，直接去输液。”另一个男生直接用手朝被呛的那个人后背拍，似乎都快习惯了。
那个被呛的人脸都憋红了，埋着头，说不出话。
白瑶音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校医院，好像能猜到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她适当地调整出关心的表情，走上前问道，“同学，没事吧？你们也是理科C班的人吗？”
那个帮同伴拍背的男生好像已经厌烦回答这个问题，但看问话的白瑶音温柔漂亮，还是耐心地说了一句，“是啊，最近班上的人都这样，很容易被呛，我同学呛得太多次了，所以准备来医院看看。”
“这倒是挺奇怪的，我也有朋友在C班，所以顺道问问情况怎么样了，打扰啦。”白瑶音适当地聊了两句，回到了队伍里。
【Milan：还真是，随便找一个被呛的都是C班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叶栝南看到这句话，结合刚才的事情，只能想出一种鬼魂突然这样做的可能。
制造恐慌。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的医院之行即将开始～


第28章 教室
到了校医院以后，几人才被告知，今天救下的那个女生叫漆雕朱，已经被送进市里更大的医院去了，据说情况还有些严重，是心脏方面出了问题。
白瑶音告诉叶栝南这个情况以后，叶栝南心情有些沉重，今天她开始给漆雕朱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就有预感，这事情可能会变得更麻烦。
一切都发生得太连贯了。
“同学，你知道他这样的应该去哪看吗？”之前那个帮同伴拍背的C班同学正好看到准备离开的白瑶音，上前询问。
白瑶音看着呛到虚弱的那位同学，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热心开口，“那我陪你们去吧，这里不好指路。”
陪朋友的同学一愣，接着很高兴地感谢她，白瑶音跟许兰米叶栝南挥挥手，跟着两人走了。
叶栝南不明情况地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许兰米发了一条。
【Milan：她去了解情况了，我们先走。】
叶栝南明白了情况，跟许兰米一起回寝室。
到了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叶栝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学楼，拉住了许兰米。
“有东西忘在教室了，我要先回去一趟，你先回寝室吧。”
许兰米有些愣，连字都来不及打，叶栝南就直接走了。
她看着叶栝南在夜风中坚强行进的背影，不禁有些想泪目。
什么忘记东西，那都是骗人的，她知道，叶栝南肯定是想以身试险。
许兰米决绝转头，不让自己去看，她不能，不能跟上去，她只是个没有用的累赘，不如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在寂寥的夜里，两个人分道扬镳，却都是为了正义而努力！
往教室走的叶栝南，并不知道许兰米到底在心里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许兰米的那堆想法里有一条确实正确，她就是想回去把鬼抓出来的。
女生寝室不知道还有没有出事，但是教学楼是实打实的一直在有怪事发生，想要找出点什么，这里无疑最合适。
叶栝南选择自己回来还有一个原因，白瑶音的能力现在也只能逃跑用，许兰米胆还小，最适合跟那些鬼魂周旋的人，只能是她。
在教室整理试卷的白珝景，随便一看前门，就看到叶栝南回到了教室。
此时班上还剩十几个人，也都很意外，这个点了，还有人往回走的。
接着他们就注意到，回来的叶栝南放下书包，掏出笔，拿出一叠卷子——直接开始刷题。
A班同学：！！
见过勤奋刷题的，没见过走了还专门回来刷题的！！
叶栝南并没有在意大家观察的目光，集中注意力，认真做着卷子上的每道题。
做完了这一套，又接着做下一套，中间不带任何停留，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
解到第二道物理计算题的时候，她感觉身旁有人过来，抬头一看，是白珝景。
白珝景抬起手，手上拿着一把钥匙，叶栝南这才注意到，班上的人都快走干净了，就剩下他们二人。
但是她正需要这种情况，只要白珝景也走了，她就有机会引来鬼魂。
像许兰米之前那样，勤奋到大家都走了，甚至保安关了门也要学习，这种程度应该才有保障。
这一次她也不是鲁莽行动，之前的必杀技，她总结了每次行动的特点，得到了一个可能的使用方法——睁眼杀。
仔细想想，算上以前妈妈的魂魄在的时候，每一次使用出那个莫名招数的相同点，也只有这个了。
不太靠谱也得试，叶栝南自认过去遇见的凶险情况比学校这些还要严重许多，既然那些都能克服，这一次也一定有办法。
“还没做完。”叶栝南指了指卷子，然后伸出手，表现得有些不自然，“我来关门吧。”
白珝景没有直接给她钥匙，而是看了一眼她正在做的卷子，思路清晰，解题过程简单明了，如果不是计算题直接用上了大物公式，他一定会认为叶栝南真的是想认真刷题。
倒不是说不能用超前学习的公式解题，只是方明之前就要求过，就算大家能用，出于种种原因综合考虑，谨慎为上，还是用学过的知识。
叶栝南抬起来的手没有得到回应，顺着白珝景的目光看下去，发现他正在观察自己的试卷。
她一时之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还解释道，“语文考得不太理想，想好好复习一下物理。”
白珝景看向她，没有说话，但是笑容中明显透露出疑惑。
自从跟白瑶音接触久了以后，叶栝南看到这种笑容都有些奇怪的感觉，总感觉对方能轻易看穿自己的谎言。
实际上，甚至不需要白珝景，随便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她不对劲，叶栝南是真的不会说谎。
白珝景看了一眼对面那一排已经完全黑暗的教室，拿起手机，私发给叶栝南一条消息。
【白珝景：马上要关门了，不走的话，可能会被保安关在教学楼】
原来他过来并不是给自己递钥匙，只是在等她一起走。
叶栝南一愣，扯了扯嘴角，露出不算笑容的笑容，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教室正门，再看向态度看上去很认真的白珝景。
她要怎么说呢，把自己决定在教室睡一晚的决定说出来？可能会被当成是压力极大开始自暴自弃的问题少女吧？
“我……”
叶栝南想用笑容掩盖紧张，打字回应道。
【南瓜叶：我来关门吧，这张卷子还差一点，做完我就走】
只能用许兰米的晚归理由了，毕竟也是沿用她的撞鬼套路。
白珝景再次看了看她的卷子，欲言又止，最终好像是做了决定，直接将钥匙给了叶栝南。
【白珝景：记得早点回去，有问题的话叫我，我会来帮你】
叶栝南不太理解他要怎么从寝室出来，于是就直接问了一句。
【南瓜叶：你要怎么出来呢？】
哪想到这一句话，好像让白珝景确认了什么，他弯了弯眼，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打字道。
【白珝景：翻窗】
他发完这一句，跨了几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包挥手向她道别，叶栝南也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白珝景一走，她一边有些放松，一边又感觉到孤独。
像上次那样，几个人一起，果然还是不现实的，她作为那个被选召的孩子，一定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叶栝南心里产生了一些名为沮丧的情绪，心情虽然压抑，重新做题的速度一点也没慢下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到了十一点半，寝室群居然一点响动也没有，她以为自己没回去至少还需要解释，现在看来……难道她又多想了？
这么解题恐怕不对，她不相信白瑶音许兰米是那样的人，但是一方面又不太确信自己的信任是否正确，她才刚刚回国，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万一……万一她们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呢？
叶栝南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有些混乱，看向那些试题的时候，原本清晰的思路也变得有些模糊，好像没有力气去思考一样。
迷迷糊糊之中，她看向了一片黑暗的正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上次许兰米都快熄灯了才回来，遇上的那个保安，怎么在一楼就直接关门了？
今天，有保安来确认过五楼的人都走了吗？
叶栝南一个激灵，从眩晕中强行站了起来。
她环顾整个教室，发现头顶的灯忽灭忽闪，窗户关得好好的，可是身后仍然有冷风吹过的感觉，让她不禁有些颤栗。
她的行动，可能有效果了。
叶栝南看着头顶的灯，在心里计算着它大概多久会灭。
闪了一次，两次……叶栝南数到十的时候，不出所料，灯终于灭了。
教室里什么都没出现，在外面光线的照射下，看上去正常极了。
叶栝南站在原地，没有办法去寻找，只能等待鬼魂主动现身。
她甚至想要坐下，就着城市里被各种灯光照亮的夜色，直接跟物理试卷来一场生死相依的守候。
但是她的想法很快就落空了。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很轻，好像只是在提醒她，该离开了。
叶栝南跨过凳子，迅速转过身，背后却什么也没有。
习惯了这些鬼怪总是喜欢折腾一阵子再闪亮登场的套路，叶栝南也没有着急，随时等待着他们到来。
想要断送那么多学子的未来，甚至快要闹出人命，这些鬼魂根本就不会满足，一定会现身。
叶栝南将手揣进上衣口袋里，摸到了装着南瓜叶的保鲜袋，将绿光放了出来。
她操纵着这道光，施展了控制能力，却像是在跟空气勾心斗角，根本毫无回应。
叶栝南心里暂时缓和了一瞬间，转过身，想要看看前面。
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条件反射似的僵住了。
她的周围，站着一群人！
站得最近的，与她的鼻尖不过十厘米。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长得像人的鬼魂，可能因为天太黑，看着跟普通同学甚至没有太大的区别。
叶栝南抬手，想要控制他们，可是人数太多，她根本就挡不过来，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有了凉意。
叶栝南闭上眼睛，用意念发力，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一部分鬼魂果然消失了，但是还有源源不断的鬼魂在朝她靠拢，身后的凉意也不断加深。
再这样下去，她不可能坚持到天亮！
叶栝南放弃剿灭他们的想法，靠绿光努力挣开一条路，可是扑上来的鬼魂太多，她的行动受到了牵制，想要移动到前门，似乎还需要时间。
她有些力不从心地给自己开道，好在这些鬼魂虽然密集，但是只是不断地朝她挤压靠拢，没有做出太强的攻击性行为，如果靠时间来磨，到不算太难。
叶栝南同时施展着两个技能，艰难朝前移动。
她以为这样就能到前门，却不想，教室前也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校服，右手袖管空荡荡的，看不清脸。
叶栝南看着这个身影，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今晚的主人公。
她想要抽出精力去控制住他，周围的鬼魂却像是开了加成一样，行动开始变得狂躁，有的还想要来抓她的脸，被她用睁眼杀躲开了。
叶栝南试着用这一招去对抗讲台上那个阴影，却不料大脑好似被人打了一棒，整个精神都开始恍惚起来。
反噬。
眩晕之间，她想到了这个词。
受了这一击，叶栝南连抵抗周围这些鬼都有些艰难了，她低估了鬼魂的数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叶栝南还在嘲讽自己的实战能力，却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有人抓住了她，一把将她从鬼堆里拉出来，带着她冲出了正门。
她从混沌中醒来，看见的那个身影并不陌生，不久前才见过。
白珝景？！
作者有话要说：
抓鬼小队喜迎新成员～


第29章 各路小鬼
叶栝南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怎么还在教学楼，白珝景直接拉着她朝着楼梯跑去，但是想往下逃的策略很快遭到了阻碍——
三楼通往四楼的楼道上，站着一个姿势夸张，掐着自己的脖子，好像想要喊出什么的鬼魂，身体庞大，堵在路中间，根本无法穿过。
白珝景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带着叶栝南穿过四楼的消防通道门。
四楼的通道门也没关？！
叶栝南头还有些晕，但仍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前方的白珝景似乎像是准备好了逃生路线，动作虽然迅速，但看不出一点慌忙。
叶栝南处在被断手厉鬼技能反噬的状态中，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只能跟着白珝景朝前跑。
两人从四楼另一个通道跑下楼，这一次比较顺利，虽然也有一个鬼魂堵在楼梯拐角，但叶栝南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再加上白珝景下楼的位置找得比较合适，正面躲开了厉鬼的一击。
从三楼下到二楼，一切都很顺畅，但是在叶栝南跑得有些疲惫的时候，白珝景突然松开手，转过眼看她，指了指楼下，做出了上锁的手势。
叶栝南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间，突然意识到白珝景是在做手语。
她靠着栏杆，短暂地缓过一口气，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也不知道先说哪一个比较好。
白珝景看了她一眼，目光冷静，倒没有急于解释什么，抬起头，又看向了黑暗的楼梯间。
叶栝南也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没有执着去问，而是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清醒的状态。
楼上传来了有人在下楼的声音，一开始不慌不忙，走得很有节奏，到了某个位置的时候，好像是被人追逐一样，突然开始加速。
这种由声音营造出的氛围并不能影响到叶栝南，一般来说，她只能直接无视掉。
这些年来，由于她的忽略，似乎错过了很多剧情，恐怖片主角都会有的好奇心，她就算是想有，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她有。
但是这一次她的周围有人。
白珝景回过头，竖起食指，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抬步上楼梯，谨慎地观察着上方。
加速的脚步声到楼上某个位置就停了，这个位置很靠近他们，停得很突兀，像是有什么被从楼上突然推下来了一样。
刚一这么想，不远处传来了巨大的坠落声响，白珝景抬手，挡住叶栝南，朝前方慢慢靠近。
他的步伐很谨慎，以至于感受到脚边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阻碍他时，脚步一顿，并没有跌倒。
如果他正常走路，这个力量就会绊倒他。
白珝景分析着现状，余光瞥见身旁有绿光闪烁，他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直接拉住了差点摔倒的叶栝南。
叶栝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准备上前战斗，却忘了鲁莽输出只会掉血更快。
白珝景放下手，有些安慰性地朝她一笑，朝着地下，做出了注意的手语。
他的笑容温和平静，不像平时那样阳光灿烂，但是能让她感受到深深的信任感。
有同伴在，确实比一个人要安心很多。
叶栝南转过头，看着绿色的光芒变得更盛，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有风从自己的脖颈两侧穿过，吹拂起自己的头发丝，她听不到风声，却被这种莫名的寒意刺得有些颤抖。
他们，就在自己的周围。
而且不止一只厉鬼，他们成群结队，相互配合，有很多她过去从未见过。
但是她也不止一人。
想到这一点，叶栝南睁开眼睛，直视突然迫近的那股寒意！
睁开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甚至看不见鬼魂消失的过程。
要不是身体里突然多出的力量，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又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这个技能太过迷幻，总有一天她要弄清楚原理，至少不会是睁眼杀这么简单。
白珝景感觉到脚上的束缚已经消失，看了看她，发现她的状态由疲惫转化为兴奋，看起来像是升级以后突然血量回满的状态。
叶栝南这一次本来就不是为了自虐逃命才留下来，她是真的想要制服那些干扰学子学习的厉鬼，要不是高估自己实力导致精神不振，她也不可能会退缩。
现在既然出也出不去，她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如仔细想想对策，正好也跟断手厉鬼打过一次交道，吸收了经验。
她看向白珝景，秉承着夜里出声易吸引来鬼魂的原则，犹豫了片刻，用手语跟他说明情况。
她要回去，想办法解决这些鬼魂，她有能力解决他们。
她的犹豫很快就被白珝景的手语动作推翻了，对方不仅看懂了，还自然地回应她一句。
一起上去。
两人确认过眼神，一个扶着栏杆，一个靠着墙，谨慎地朝着楼上走。
这一次的厉鬼很强，还懂得操纵其他的鬼魂，而且有意识地想要攻击他们，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
叶栝南思索着对策，像之前那样鲁莽攻击肯定是不行了，如果无法直接消灭他，不如先把小鬼们一个一个解决，这样也正好一举两得。
她一边往上走，一边用手语与白珝景交流，想要先回到另一边四楼拐角的那个位置，把体型庞大的那只厉鬼解决掉。
白珝景沉思片刻，回应她，“那个位置距离我们班很近，直接回去有可能再遇到断了手臂的厉鬼。”
这倒也是，毕竟现实不是真的游戏，最强的那一只厉鬼既然能安排这些鬼来堵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等着他们消灭了其他鬼以后再出现。
“最强的鬼讨厌学习？”白珝景用手语问她。
叶栝南惊讶于他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一边点头，“上一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它。”
然后又比了一个“五”手势，轻声道，“断手就在5班。”
多余的现在也没法说。
白珝景看着地面，很快想出了行动方案。
“我去引开断手的鬼，你去清理其他鬼魂。”
叶栝南立马摇头，表情有些紧张，白珝景只是一个普通人，直接让他去对抗断手厉鬼，实在是太危险。
“可是让我去清理其他鬼，我也没有能力啊。”白珝景朝她笑了笑，像是突然看淡生死一般，一边比道，“只是逃而已，我有办法的。”
一股脑冲上前，面对的是一群未知的事物，但是分开的话，叶栝南的任务就没有这么艰巨了。
叶栝南仔细想了想，这种方案的确是最有可能实现的一种，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洒脱地让无辜的同学参与其中。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白珝景已经跑上三楼，一转眼就消失了。
到了五楼，白珝景没有往自己班跑，直接去了五班。
他的招鬼方式很简单——直接嘴炮。
“五班的同学……我是来自重点A班的学生。”
白珝景站在五班的窗口边，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这个教室原本关闭的灯突然闪了闪。
他就说了一句普通的话，对面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内心有了猜测，白珝景看着闪烁的灯光，继续说道。
“我平时没有别的爱好，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学习，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他这么一说，原本只有一个灯管在闪，逐渐扩散到整个班的灯管都开始闪烁起光来。
白珝景见状，笑容逐渐扩大，内心的挑战欲完全被勾了起来。
“而且，从小到大，我的成绩排名，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长期保持年级第一。”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跟平时的完美形象很不一样，像极了即将被广大考生暴揍一顿的样子。
白瑶音有句话说得不错，白珝景一直以来努力学习，就是为了有人设来圆自己的骚话。
现在简直是派上用场的绝佳时机。
此话一出，灯都看不下去了，微微一裂表示愤怒，在闪烁的灯光下，一只断臂，突然出现在教室另一边的窗户旁。
它五指扭曲，指尖不停地从桌子上刮过，指甲尖利无比，似乎快要被刮得脱离手指，与课桌摩擦过的声音刺耳又锐利，好像强行在拉动小提琴的初学者。
这声音透过窗户，传入了白珝景的耳中，有这一层窗户隔着，他还不至于被声波攻击，只是从声音都能透过窗户的大小来看，这手肯定已经恨极了他。
这种拉仇恨的方式果然人鬼通用。
白珝景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随着那只手朝着每一张桌子瞬移过来的动作，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靠，在断臂移动到门口这边的窗户的时候，转身就跑。
他规划的行动路线也很完整，从楼上跑到楼下，再从另一个楼梯回到楼上，往返几次，只有折磨自己，才能拖住时间。
听着那一只手撞到栏杆上，把栏杆震得一阵巨响的声音，白珝景觉得自己还要跑得更快一些，不然极有可能被愤怒的厉鬼直接掐死。
只是计划很快就被破坏了——在他想要跑下楼的时候，一个空着半边袖子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楼道前方，堵住了他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学生之间拉仇恨的方式不要太简单～


第30章 断臂
白珝景看到两个鬼影出现，知道自己已经以一己之力拉了全部仇恨，说不上是喜是忧。
前方的鬼影也是站立着，一动也不动，但是身体在楼道灯光闪烁的节奏中，逐渐靠近他。
他当即转过身，后面追逐他的断手立马跳了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白珝景感受到呼吸变得困难，断臂用的力量很强，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根本不像是要直接掐死他，更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捏碎。
他一只手抓着那只手臂，阻止着它的动作，一边看向另外一个鬼影，将准备已久的一样东西直接打开，放在了断臂下方。
室友的防风Zippo。
火舌一接触到断臂，像是啃食到了自己最心爱的食物，直接爆发出绚丽的火焰，仿佛烧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张纸。
白珝景也没想到用火来烧是这种效果，趁着火焰让断臂手的手指僵住，奋力一掰，忍住疼痛，将燃烧的断臂直接扔开。
断臂的手指在地上挣扎着，手指扭曲狰狞，随着火焰吞噬，很快就消散了。
白珝景没有去看剩下的画面，在脱离手臂的那一刻，转身就跑。
他的脑海里多了一部分记忆，关于一个叫涂有为的人。
一边朝前跑，白珝景一边分析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根据入学考试的结果，这个叫涂有为的学生原本是附中理科重点A班的人，但是正式开学的时候，发现自己却被分到了普通班5班。
白珝景跳下楼梯，偏过头，躲过了身后的重重一击。
他余光瞟过去，只一眼，看到了黑影身上还染着血的衣服，确实像是附中高中部的统一校服。
他继续朝前跑，跑下到二楼，穿过消防门，穿梭在楼道间。
被分到五班以后，涂有为也不敢告诉家里人，他们一家南下打工，爸爸生了病，靠着妈妈在外维持生计，所以虽然心里有委屈，但是他也不敢惹麻烦，只能下决心以后考试再考回A班。
所以勤奋学习，是他当时人生的唯一目标。
白珝景能从记忆里看出涂有为对于学习的渴望，他迫切希望自己能取得好成绩，能够早日成为家里做出贡献。
记忆到这个地方就结束了，没提到他为什么断手，也没提到他为什么会死亡。
只是一个这么热爱学习的人，为什么会讨厌别人勤奋学习呢？难道又是那个所谓的学霸的专属心机？
就涂有为有些懦弱的性格来看，他不像是会这么想的人。
那只能说明，学习有可能是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白珝景按住被什么东西划过，开始流血的右臂，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估计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的步伐开始放慢，逃跑并不是长久之计，他原本准备好的逃生门可以被厉鬼锁上，这栋教学楼似乎都在他们的控制里。
既然逃跑不行，他更换了对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微微低着头，用三白眼死盯着自己的涂有为，开口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你的父母应该还健在，我可以帮助他们。”
听到父母两个字的时候，涂有为的身体一颤，好像有了情绪上的波动。
白珝景倒是不诧异，从之前他靠说话引来涂有为的情况来看，对方没有失去理智，还是能够理解人话。
虽然这个理智肯定不是活人那样的理智。
他再接再厉，继续说道。
“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你放不下的一切，不管在不在我现在的能力范围，我都可以努力帮你解决。”
白珝景夸下海口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万一涂有为突然异想天开，说出个世界和平，他是不是该考虑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虽然心里不太确定，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像是带上了人性的光辉，看起来善良又真挚。
涂有为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在某一瞬间，突然出现在白珝景身旁，用剩下的左手，一把掐住他本来就受了伤的脖子。
左手的力量没有之前的右手强，这一次背后也没有墙，但他毕竟是伤上加伤，白珝景皱起眉，看向涂有为那一双透露出冷漠的眼睛。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誓言可能起了反作用，直接踩到了雷。
在没有收集到完整情报的情况下，贸然进攻，果然不是明智之举。
白珝景收起原本温和的表情，单手掐他脖子的厉鬼虽然强，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没有多余的手可用！
他将打开的防风打火机砸到涂有为脸上，动作很迅速，幸好打火机质量过关，火焰并没有在移动的过程中熄灭。
火舌烧到了涂有为的脸，虽然不像是烧断臂那样燃得肆意，却也迅速地扩散开来。
可是白珝景高兴不起来。
虽然头颅开始燃烧，但是涂有为掐住他脖子的手，不松反紧，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火焰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涂有为的头颅，很快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再往下烧，就是他的左臂。
鬼惧怕火焰，人也怕，照这样下去，白珝景自己也会被烧死。
厉鬼想跟他同归于尽。
白珝景意识到这一点，双手抓住那只掐他的手臂，右脚狠狠地朝着涂有为一踢，仍然没能阻拦住他的动作。
他看着火焰逐渐接近，拉住那只左手，侧身想将涂有为按倒在地，但是对面好像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被挤压的感觉，左右出现了很多虚幻的人，没有攻击他，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直接穿入了涂有为的身体里。
随着他们的燃烧，涂有为头顶上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在消失，而他左臂上的火焰却朝着白珝景既然蔓延。
断臂燃烧起来的时候五指扭曲，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可是涂有为像是感觉不到这种痛苦一样，隐约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愤恨，只想杀了对面的人。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白珝景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总算是深刻理解了玩火自焚的真实含义。
在他思考自己要是死了能不能跟涂有为单挑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不是那种忽闪忽灭的亮，而是完全的亮了起来。
灯光一亮，一切好像被什么硬生生地打断了，鬼魂陡然消失，周围回归宁静。
“咳、咳咳……”
白珝景弯下腰，轻轻按住自己的脖子，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上紫一片红一片，一半是被掐出来的，一半是咳出来的。
“白珝景——”
叶栝南急切地按开了灯，从远处跑了过来，看着白珝景脖子上的伤口，还有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校服衬衫，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不是她看见了火光，甚至连他的位置都找不到。
“你……你没事吧？”叶栝南一着急，声音颤抖着问出了并没有意义的话。
怀揣着愧疚的情绪，她拉住白珝景受伤的那只手，一把将他被割裂的半边衣袖扯了下来。
白珝景抬眼，看向她。
叶栝南仔细观察了他的手臂，伤口有些深，还在朝外渗血，她看了看撕下来的半截衣袖，整截衣袖都是血，根本不能拿来包扎。
衡量了利弊，叶栝南默默看向了自己的衬衫袖子。
察觉到她的用意，白珝景神情复杂地摆了摆另一只手，嘴型示意道，“没事。”
他才被撕掉半边袖子，就能感觉到夜风的刺骨寒意，没必要让这个世界上又多出一个可能为感冒所困的高三学生。
他的话让叶栝南也松了口气，校服衬衫质量太好，她还在烦恼怎么才能撕开，要是凹了姿势却没撕开岂不是很尴尬。
脑回路逐渐偏移，白珝景想起什么，抬手问道，“你消灭了断手的厉鬼？”
叶栝南也正疑惑这一点，怎么她顺手开个灯，鬼就没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动手。
白珝景看到了她脸上的疑惑，在想明白情况的同时，不出所料，听到了不远处两位保安叔叔的声音。
“我的天，教学楼还有两个学生。”
前面的年长保安原本就有些不耐，看到大半夜一男一女两个学生顿坐在教室门口拉拉扯扯，语气更是生气。
“见过小情侣往操场跑的，往小树林勾搭的，大胆点翻墙出校，你们两个最厉害，跑教学楼谈恋爱！”
叶栝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抬了抬白珝景还在渗血的手臂，一是为了阻止血液往下流，二是想让保安注意到有人受伤。
白珝景流血过多，脸上的色彩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了苍白。
他现在实在说不出话，不然还能跟保安好好解释，随口应付两句估计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不能听，一个不能说，两个半残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说也说不清楚的误会。
叶栝南还没想到那么复杂的地方去，站起身来，朝着保安说道，“他受伤了，能送他去医院吗？”
另一个年轻保安哎呀一声，扶住了白珝景。
“老天爷，你们俩这哪里是谈恋爱，是准备同归于尽吧！”
年长保安又看到了叶栝南受伤的脚踝，更可怕的是，不远处还有一个掉落的打火机。
他严重怀疑这俩人是感情遭到了阻碍，准备玩火双双殉情，然后殉情到一半估计又为谁先死出了分歧，双双大打出手。
毕竟他见过的同类事情也不在少数。
这么一想，保安看两人的眼光里都多了些恨铁不成钢。
年轻的小情侣，感情怎么都这么脆弱！
叶栝南不明白保安的目光，一脸茫然，白珝景虽然明白了，但是没法开口。
误会有时候就是在没法辩解中产生的。


第31章 检讨
叶栝南跟白珝景二人被保安记在了名单上，但学生的健康问题毕竟更重要，训导归训导，保安还是不敢说得太重，先把白珝景送去了医院。
叶栝南目送白珝景进诊室，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还在医院？”她震惊地看着白瑶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白瑶音坐在椅子上，手机也没掏，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那表情里，似乎包含了许多复杂的剧情。
叶栝南与她对视一眼，抬手看向腕表，指针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十二点半。
好的，看来今晚精彩的地方应该不止教学楼。
叶栝南走过去，坐在白瑶音身旁，没有直接开口。
主要是手机忘在教室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白瑶音很快就恢复了状态，打起精神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你不是回去了吗？】
叶栝南沉静开口，“我也想问你这句话来着……”
两个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
白瑶音刚才看着自己亲哥狼狈地进入诊室，一边想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一边又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被卷进来。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
【我哥他是不是也遇到那些了？】
叶栝南沉默地点点头，正想给她说明情况，刚刚的年长保安走过来，对着两人道，“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去休息。”
说罢，还严厉地瞪了叶栝南一眼，“特别是你，高三的学生了，马上就要高考，你说你们急这一会有必要吗？”
叶栝南满脸茫然地看着他，想说什么，看保安脸色不善，又不敢瞎开口。
她这个表情年长保安看过无数次，叹息一声，“好了，快点回去，我先去看看那个男同学怎么样了。”
叶栝南保持茫然，看向身旁的白瑶音。
此时，白瑶音的表情，已经超出了她平时的表情范围，更超出了叶栝南的认知范围。
能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她深深地看了叶栝南一眼，迅速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
【以后，也一定要坚强下去啊。】
叶栝南：？？
什么坚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而且为什么要突然用日剧的语气说话啊！！
她又没跟上他们的节奏，白瑶音站起身，将她拉起来，口型示意先回去再说。
叶栝南就跟着她走了，但是对那句话还是有些在意，试探性地问了白瑶音，换来对方一个略显深沉的目光。
嗯？
虽然不太理解白瑶音的眼神，但是他人如果不太愿意说，叶栝南通常是不会追问下去的。
再加上她们被一直等候的生活老师逮到，她更是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高三的生活老师其实已经比高一的老师要温和很多了，但是遇见她们这种性质严重的，还是免不了一顿训斥。
叶栝南失去听力，听不见他人对她的赞美，也听不见他人对她的责备，所以基本上只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看对方表情。
白瑶音虽然也很少接受训斥，但她从小到大听过很多次校长讲话，已经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放空自我。
两个人表情都控制得很好，一个认真，一个愧疚，态度很良好，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生活老师对白瑶音还是很有印象的，这种平时温柔礼貌的学生，从来没做过什么违纪的事，另外一个又是新同学，也就没继续责备。
白瑶音觉得差不多可以收尾了，忽然听到生活老师问她一句，“你们俩是回来了，剩下的那一个呢？寝室两个人晚归，剩下一个人还玩失踪，都高三了，怎么回事？”
她没有去管后面的话，只听到许兰米也没回来的消息。
如果是以前，她还能理解成许兰米突然又有什么想法，用追梦的名义跑出去，但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她不太相信许兰米心还能这么大。
白瑶音做出无措的样子，对着老师说道，“我给她打个电话，明天要考试，她可能又去哪复习了。”
寝室熄灯后要检查，连秉烛夜读都不行，以前确实有勤奋的学生会干出这种事。
但是说实话，在考英语的背景下，复习到深夜这个理由真的毫无说服力。
幸好生活老师并不太清楚他们的考试情况，知道她们是重点班的学生，也没细问。
白瑶音给许兰米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她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想着要不要一本正经地假装拨通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音姐。”许兰米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身体被掏空了一样，“司机来接我回家了，明天下午我再回来考试。”
她家里人知道，白瑶音立马吃了定心丸，外放出来，让她跟老师解释。
由于已经很晚了，老师也没执着询问，问了几句，让她俩快回寝室休息。
回到寝室的两个人，简单用冷水处理了洗漱，话都没怎么说，沾床既睡。
白天学习，晚上抓鬼，简直不能太充实。
第二天下午考完试，意料之中的，班主任果然把他们几人叫到了办公室。
这四个人的故事可不要太精彩，又是男女被抓包，又是一整个寝室晚归，甚至还有人不请假直接就回家了，完全就是反面模板的最佳案例。
该说的话方明都说了，也没准备严厉指责他们，因为这几人理由都还挺充足，有要复习的，有去校医院看病的，有想家到思念成疾直接抑郁的，一个比一个能侃。
但是死罪免了，活罪难逃，万字检讨是没办法躲过的，念在现在还在考试期间，方明就给他们打了个折，五千字。
晚归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早恋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不便当着另外两人说，方明让许兰米跟白瑶音先回去，他跟班上看起来最不可能谈恋爱的两人单独对话。
叶栝南还没太在意，以为是就是分情况处理，她跟白珝景两个半夜以学习的理由留下来，可能引起了方明的注意。
白珝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些沉默，倒不是被鬼打击到自闭，昨晚着了凉，脖子又受了伤，所以今天根本开不了口说话，只能强制沉默。
方明看着眼前两个让办公室都莫名安静下来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不能说，一个不能听，他的教育事业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三人僵持着，气氛一度凝固。
最终，还是白珝景无奈地掏出一支笔，在办公桌上放在最上面的那张自己的卷子上写下几个字。
我们只是在学习。
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方明十动然拒，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从内心来讲，他也觉得这两个人不会像保安说的那样，毕竟叶栝南才刚转来，天雷勾地火这种狗血剧情小概率会发生。
可是怎么看男女同学翘门禁去学习都很奇怪啊！
方明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忍住好奇说道，“行吧，不管你们到底是去做什么，这一次模拟考，只要两人成绩都在我的理想范围内，就不追究了。”
他这种放弃式说法让白珝景十分想回答，但是他也遭遇到了人生骚话事业中的重大打击——根本开不了口。
算了。
“对了，还有打架的事情。”方明看着白珝景脖子上隐约露出的青紫与伤痕，还有右手臂，“你别告诉我你们是在学习问题上起了分歧，互相大打出手。”
白珝景正准备写字的手一顿。
随后他立马笑着摇摇头，看起来很正经地写了一句话。
摔的。
方明：……
好精妙的摔法。
竟然能摔出掐痕跟刀伤。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白珝景单独谈谈，又支开了没什么大问题的叶栝南。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叶栝南从手机上知道了方明的要求，这才突然知道她一直困惑的事情源于什么。
原来白瑶音震惊的就是这个，现在看来，的确情有可原。
不过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事情，叶栝南也就没放在心上，专心思考检讨的事情。
一直到周一，几个晚归的人都还寻思着写完检讨估计就没事，这次错了，下次还敢。
但是方明给他们带来了噩耗。
“早上升旗仪式，你们三个，国旗下讲话，顺便把检讨做了，还有剩下的白珝景，说不了话也要站上去。”
晚归寝室line：嗯？！
写检讨不是什么难事，当着全校人做检讨，那可就是大事了。
但是方明给消息给得很突然，检讨都写好了，根本来不及大改。
一直到站到讲台上的时候，叶栝南都还有些懵。
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在他们四个身边站立着，一边还抬手介绍。
“我先说明一下，他们都是来自理科重点A班，但是在这周周五晚上，这几位分别在年级排名1、7、10的同学，带动着新来的归国留学生同学，一起学习到忘记回寝室！这种精神虽然很可贵，但是并不是健康学习的最佳方式，所以今天，借着他们做检讨的机会，我想想大家郑重说明，劳逸结合最重要，适度学习啊！同学们！”
说着，她把话筒递给了许兰米，莫名出现的一些摄像师也把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第32章 检讨大会
离教导主任最近的人是许兰米，这位主任将话筒递给她的时候，似乎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下面的记者朋友，狠狠心，递了过去。
这是电视台联系学校专门做的一次调研，正好典型案例出现了，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许兰米顺手接过话筒，看着自己手上的检讨书，正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脱稿现编。
“米兰，要不我先？”白瑶音看她紧张，悄悄问她一句。
这句话震得许兰米一激灵，她想起方明让她只提学习的要求，检讨个几百字就行了，咬牙直接开口道。
“这一次这么努力，真的太对不起大家了！”
叶栝南原本正在沉思等会怎么说，突然看到主席台下面学生的学生突然表情大变。
“本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学习烦恼，居然把那么多同学都拉进来，还学习到这个地步，我真的……”
许兰米眸中带泪，大声道。
“太不应该了！”
白瑶音震惊地看向许兰米。
台下学子比她还要震惊。
学习到什么地步，年纪排名前十的地步吗？
他们也需要这种烦恼！
只有白瑶音明白她的真实烦恼到底是什么，因为另一个同样知道真相的人现在什么都听不到，还在思考等会该怎么说。
看着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大小姐竟为了学习而潸然落泪，不止学生看了伤心，媒体记者们也纷纷为之动容。
又是一个热搜的可能！
配合上新时代的号召，多么正能量的案例！还能获得热度，简直不能再棒。
许兰米说得非常动情，想到这些天遇到的那些蛮不讲理的厉鬼，还有周五晚上去食堂独自遭遇的事情，语气中满满都是情绪。
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感叹，这是多么神经病的学生，上个学都能发出对生命的赞扬，还呼吁大家一起珍惜生命。
许兰米的检讨结束以后，讲台底下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们倒不是在反思自己，主要是在思考A班的人是不是疯了，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他们成绩好是有理由的。
在清醒与被洗脑之间，他们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话筒递给了白瑶音，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曾经被学校假装不经意，实则为了营销推了一张她的证件照到网络上，引起了很大的热度，虽然本人后续没什么营业，但是在这种传播下，至少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学生，基本上都认识她了。
记者也认出了她，之所以选择在附中拍摄，一是因为学校的知名度，二就是因为这几年这里出了不少人才，各种方面的。
“我……”
白瑶音双手拿着话筒，之前的检讨早在上台前扔掉了，完全就打算自由发挥。
她纤细单薄的身体，在晚春带着些许涩意的晨风中微微晃动着，好像随时都会被拂落的花朵。
要不是叶栝南见过她用伞穿过顾潇潇头颅的场景，一定会像一开始那样，认为她是个温柔到脆弱的女孩。
虽说现在也温柔，但是叶栝南总是对她多了一丝莫名的敬佩。
她还没开口说一个字，台下的所有人内心就给这件事情定了一个性质。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学习到晚归嘛，就算是违反了校规，那也是合情合理地违反了。
许兰米：……等下，刚才骂我神经病的都是谁？
白瑶音没有像许兰米那样声泪俱下，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很轻，有些压抑。
“我叫白瑶音，来自理科重点A班，这是我高中三年来，第一次以这样的目的，站上主席台。”白瑶音也是模范学生，以前只有优秀代表上台领奖的份，别说当着全校人检讨了，连老师的责骂质问都没听到过。
“在做我的检讨之前，我想代替我们班的叶栝南、白珝景同学，多说几句话。”白瑶音看向叶栝南二人，“他们因为熬夜，都生了病，不太方便说话。”
上台前方明曾经给剩下的二人开了特权，白瑶音就主要承接这个传话的任务。
她语气真挚，态度诚恳，声音又好听，很容易让台下的人产生理解的情绪，是最适合把事情混过去的人选。
白瑶音的一番连带另外二人的检讨下来，具体内容是啥大家都没认真听，就记得她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悦耳又动听。
好了，这个检讨就是这群可怕的学生跑来秀的。
摄影师和记者跟着学生们一起被洗脑后，也算是明白了特别检讨的真实含义。
可怕的女人。许兰米转头看了白瑶音一眼，内心连连感叹。
虽然她battle也可以让人哑口无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心服口服，总有气不过还说不过的人选择默默在内心暴揍她，指不定怎么骂她。
白莲花の奥义，杀人于无形。
就在许兰米默默在脑海里给白瑶音的技能添加描述的时候，话筒已经递到了叶栝南手上。
叶栝南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沉默了有一瞬间，开口道。
“我是才转入A班的学生，叶栝南。”
她刚一开口，一部分人群发出了惊呼，转学生的传说大家都听过，但是真正让他们叫出来的，还是之前国际班的宋圻跑人家班门口，当着全班同学堵人的事情。
这个故事还有个段子一样的结尾，莫名加入剧情的全年级第一鼓励平日里基本不碰书的校草重新做人，拿起笔，扛起书，奇袭高考战场。
A班的人脑回路都这么与众不同，大家都有点好奇这位新同学能扯出什么来。
“我在回国之前……”
叶栝南想起周六，她们跟白珝景彻底摊牌以后，他跟她们交换的鬼魂情报，那个叫做涂有为的鬼魂，讨厌勤奋的学生，也讨厌成绩过于优异的学生，白珝景已经激怒过他一次，如果想再用这种方法的话，她可能更加合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鬼都该注意到她了。
“我在回国之前，就读于京都最著名的中学之一，从小到大，从未拿过第二的成绩。”叶栝南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减小，脸上一片绯红。
成绩优异get√
她说完就后悔了，之前没想太多，现在只觉得羞耻，等会鬼没招来，反而给自己树敌一群。
白珝景碰了碰她的手肘，给她打气。
要不是被身体状况限制了发挥，他现在完全可以顶包叶栝南自己上，当着全校人夸自己，还是出于保护他们的目的，这种正义的装x机会绝无第二次。
叶栝南急得上头，红晕遍布脸颊，咬了咬牙，继续道。
“但是回国以后，做到附中语文试卷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第一生涯结束了。”
古时有英雄迟暮，现如今学霸陨落，这种富有故事性的落差很快抓住了每个人的注意力，跟前面的震惊与欣赏不同，大家都在竖起耳朵认真听故事。
“我从小听力就不太好，现在基本上完全失聪。”感受到白瑶音投来的担忧目光，叶栝南镇定地说道，“所以我比其他人更加努力，只有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甚至数倍的努力，我才能保持我的第一。”
勤奋项get√
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卖惨的主人公本应该语气哽咽，触景生情。
但是叶栝南从来就不是会为自己的悲惨而哭泣的人，小时候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后，她的眼泪更多的都是为了家人而流。
再者，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惨，倒霉确实有，可是她也有爱她的家人，可爱的同学，还有永远不会背叛她的知识，如果不朝前看，他们对她的这些好，她永远无法全身心地接受。
想到这些，叶栝南笑了起来，笑得纯净自然，原本的紧张焦虑消退了不少，“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挫败感，我冲动过头，就想着跟大家一起多学习，没有考虑到校规，反而给大家带来了反面案例，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叶栝南沉静地弯下腰，朝着全校师生鞠了一躬，静止了三秒，然后起身。
这种认错，大概是检讨中的模板，且错误理由最能让人理解的一种。
关键是，听不到声音这一条，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毕竟支撑他们上课的，有很重要一部分在于老师授课时说的话，这对于学习而言至关重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课后自学，慢半拍也许就能落后别人一截，更何况根本听不到课。
大家的目光本来想带些怜悯，但是看到叶栝南的笑容，想到人家的成绩，把怜悯吞了下去，内心直呼牛x。
叶栝南发言完毕，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好像有所感应，看着他们，努力追寻那一点声音。
教学楼之行让她的听力又恢复了一部分，尽管很微弱，但是她能感觉到。
台下的掌声鼓动了有一会，这里又要提到鼓掌的一条隐藏知识，升旗仪式结束后热烈鼓掌分为两个极端，一是反面的泄愤式鼓掌，二是现在这样，包含着“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简短我喜欢”的快乐情绪。
当然，现在还比较特殊，充满着学生的真情实感，对大神的赞叹，对故事的励志，还有……对新同学的欢迎。
学校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大家的情绪都莫名亢奋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叶栝南听到了一道雷声。
几十秒后，在白珝景刚准备把话筒还给教导主任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倾盆大雨。
作者有话要说：
附中的校风大多数时候比较好～下一章来搞事情啦～


第33章 雨中幻影
这种大雨落下的那一刻，台上三人以为自己会听到讲台下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但是事实是，他们连彼此的声音都听不到。
雨滴混杂着遮挡视线的冰冷雾气，比山上落雾还要夸张壮阔，但是与此时的场景相结合，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美感，只剩下恐惧与退缩。
叶栝南与正准备递话筒的白珝景对视一眼，后者将话筒放在了地上——站在他对面的教导主任已经消失了。
“老哥，你们没事吧？”白瑶音往他俩身前晃了晃，站在了教导主任之前站的位置上，朝外伸出手，在冷风裹挟下，没有阻碍地感受到了从外面飘进讲台里的一些微小的雨滴。
许兰米替这俩天残地缺回答了，“都在，准备地说……只有我们四个在。”
白瑶音笑了笑，看着外面雾蒙蒙的一片，说道，“那还真是厉害呢，专门把我们四个留下，一定观察我们很久了吧？”
她轻柔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攻击性，却让许兰米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大雨也大的原因。
白珝景抬眼看向上方，讲台的顶棚上团聚着一团黑色的阴影，没有移动的趋势。
“要出去。”叶栝南直直地盯着讲台前的操场，语气冷静，“讲台上有东西，他不敢靠近，应该在外面。”
许兰米听到后有点眩晕，从看起来还算安全的讲台到外面的操场，不说有没有鬼了，这大雨就有的他们受。
“那我们要不两人一组，分两边去……”她其实不太想离开，但是又想鼓起勇气，所以想找个同伴。
白瑶音立马严肃地看向她，“四个人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恐怖片大忌，队伍分开走，死得不能更快。
白珝景朝叶栝南转达了她们的意思，哪想到看起来经验老道的她居然摇了摇头，回应他。
“你们都不能去，只有我可以。”
如果厉鬼心存杀机，去几个人都是无用，最重要的是要有人反击。
而从获取到的情报来看，许兰米只会一些防身术，白家兄妹虽然在之前的经历中获得了一些能力，但是都不能用在现在这个状况。
现在不是在恐怖片里，涂有为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跟他们打游击战——他早就不怕被发现了，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所以现在，一起走并非是真的上上之选。
“不行！”许兰米急得直接朝她说话了，但是叶栝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朝她露出一个沉静的笑容。
“我不会出事的，不然怎么会活到现在呢？”
虽然很大部分原因在于她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而国外的鬼魂并不会攻击她，但是现在并没有把这些告诉他们的必要。
许兰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想让她去，不管她再怎么强，外面有危险，这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的，而且这次还专门冲着他们而来。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叶栝南突然转过身，跑出了讲台的能见区域！
她那如同短跑健将的身姿让许兰米一度愣神，在她下意识想冲出去的时候，白瑶音拉住了她，但没拉住另外一个人——她那总喜欢挑战的亲哥哥。
“哥！”白瑶音的声音也难得的慌乱起来，以往白珝景去做什么极限运动，那都还是在人类正常行为的范畴，现在可不是这样！
许兰米也很着急，都是平时天天见的同学，突然就生死未卜了，这种落差她根本无法接受。
“你先冷静下来。”在这种时候，白瑶音还要分出神安慰她，“我哥他再怎么说也是男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总是会冲动一些，但是你不能去，一没什么超能力，二又没怎么打过架，你去了只会拖累瓜瓜。”
许兰米皱起眉，声音颤抖，“可是他们……”
白瑶音扯起一个柔和的微笑，“看到头顶那片黑影了吗，它跟外面的那些东西，似乎不是一个阵营的，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帮他们的线索。”
这个方案似乎让许兰米找到了支撑点，连连点头，甚至主动拉着她的手，朝身后看台的台阶跑去。
大雨中，叶栝南连前行的方向都看不清。
雨点落在身上的感觉，像极了那天夜里，妈妈消失时的那场雨带给她的。
冰冷且刺痛，让人有一种随时会生病的担忧感。
她有些失去方向地朝前走，注意力却异常集中，随时准备面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恐惧是弹簧，你弱它就强，只要有足够的底气，消除未知带给自己的影响，鬼魂其实并没有可怕。
哪怕对方在能力上能够打击到她，但她也有能力能回击。
叶栝南拖着有些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在这个有些惨烈的状态下，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叫她。
有人……在叫她？！
她怎么会听得见？
“南南……”
近乎陌生的声音闯入她的意识里，叶栝南顿住脚步，猛地回头一看。
“南南，不要淋感冒了，快过来呀！”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朝着她招手，她怔愣地看着对方的绿色裙摆，擦去脸上的雨水，刮了刮眼睛，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
不可能的，她不该听到声音，也不该是那个人对她说话。
叶栝南脑海里的想法很清醒，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能让她听到这样的说话声的，只有楚三一使用的那种能力，而那个身影，很明显，是属于一个已故之人。
妈妈。
她抿住嘴唇，不住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内心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向那边走去。
虽然什么都想明白了，但是她心里有一种跟小时候一样的冲动，想要过去看看，对面到底想做什么。
人的意志常常会败给欲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叶栝南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劝自己，她亲眼看着妈妈离开了，而且还是两次，不管是人是鬼，对面都不会再是她的母亲，现在过去极有可能有危险。
大脑理清楚了一切，身体却不由朝着那个身影靠近。
这大概……就是作为恐怖片主角的职责所在吧，不作死剧情怎么继续？叶栝南不免嘲讽起自己。
随着她的逐步靠近，那身影的主人好像很高兴，淡绿色的裙摆轻轻晃动，让叶栝南想起了小时候。
她突然想起什么，朝着那道身影笑了起来。
她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从终于找到她的白珝景的视角来看。
他看到叶栝南正朝着一个拿着伞的人走去，急忙冲了过去，拉住了她。
叶栝南回头一看，惊讶于他的出现，但是一言不发，挣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平静了许多。
“等我一会。”她说了这句话，转过头，继续朝着那边走。
白珝景想拦住她，发觉自己的双腿根本不能动，于是不再做无用功，皱眉看着前方。
他看着叶栝南靠近了那个穿着裙子的女人，看着她躲进那把雨伞里，又看着她垫着脚，在女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再然后发生的事就完全脱离他的逻辑范围了，叶栝南的脚后跟回到地面的时候，女人的伞掉在了地上，人也倒下了，仔细一看，另外半边身体直接消失了！
白珝景的担忧变成了疑问，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雨小了许多的同时，看着叶栝南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对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说着什么。
他腿上的禁锢被解开了，白珝景走上前，听到了叶栝南的声音。
“你不该装成她的样子的。”叶栝南的声音有些悲凉。
“她从来不会等着我去找她，从来不会因为达到了什么目的就沾沾自喜，最重要的是——”
“她早就死了。”
叶栝南看着地上正在扭曲的半边身体，它面目模糊，看不出一点人样，听到了她的话以后，挣扎得更甚。
白珝景将视线从她充满悲伤的脸上转移到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上，主体是一个高挑的女人模样，穿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挣扎的鬼魂失去了半边身体，没有流血，没有脏器，只是一片黑暗。
他将过往看到的听到的理成一条线，有了猜测，但没有去打扰叶栝南。
还在情绪里的后者闭上了眼，看上去像是疲惫后的休憩，实则是准备第二次的睁眼杀。
鬼魂依靠变形来蛊惑她，她利用这一点反杀，靠的还是运气。
睁眼这一招，她用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接近鬼魂没有成功，躲进她的伞下没有成功，最后为了拖延时间，在她耳边说话那一次才成功。
这一招能力很强劲，消耗大，但不稳定，而且还有每一次使用后的冷却CD，像极了给她编好的天赋大招。
就她现在的状态，按照之前的几次实践来计算，可能最多再使用一次，她的精神就会陷入困倦状态，身体也会疲惫。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像是在抽卡一样的，叶栝南朝着前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听不见能做背景音的雨声，表面上很平静。
但是在内心里，跟刚氪了648准备抽几十发的秃头肝帝一样，一边土拨鼠尖叫，一边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一定要成功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第34章 消失
很多人在抽卡这个短暂的过程里，对自己的结局会有所预感。
如果叶栝南能听见声音，她一定会更早知道这个结局。
但是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尽管没睁眼，她心里也明白了。
白珝景拿着那把厉鬼掉在地上的伞，一把刺进了扑上前的怪物的腹部，将它直接击倒在地。
叶栝南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踩着那怪物的身体，拔出伞的身影。
细雨中，他的侧脸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果断狠绝的动作，毫不留情地将伞再次刺进怪物的脑袋里。
熟悉的画面重现，让叶栝南一愣。
他跟白瑶音果然是亲兄妹。这个想法一出现，又被另一个想法迅速盖过了——
附中的伞怎么一个个堪比大宝剑的啊！
而且为什么人鬼用的都是这样的伞啊！
她在内心朝着那边嚎了两句，突然，还在补刀的白珝景转过头，看向她，原本有些沉静的表情里多了一些疑惑，嘴角也挂起了平时那样的笑容。
叶栝南还在恍惚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是感觉到原本还在下的雨停了，地上的那一团诡异的尸体也消失了。
白珝景朝她走过来，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跟巨型虫那晚又重合的一幕。
叶栝南轻轻摇了摇头，起身的这个过程让她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受到了刺激，但大脑却更加眩晕了。
如之前所说，她的那招谜一样的绝招使用了四次，现在已经进入了疲惫状态。
四次只有一次成功了，成功率25％……不，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计算。
被困意占据的大脑还想分析自己技能实战的结果，但状态远不如正常，想法也趋向一条直线。
叶栝南脑海里数据混乱交战，白珝景看着雾气还未完全褪去，但地面已经全干的操场，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他突然望向天空，紧接着，他们所站的一小片区域内的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来。
等他收回目光的时候，雨停了。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拉起叶栝南的手，示意她停留，然后放开自己的手，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原本阴沉的天空亮了许多，雪花从天而降，一片一片地飞舞在还有些冷寂的空气中。
江南，四月飘雪，既魔幻又典雅的美。
叶栝南接到一片雪，看他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实在不忍心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虽然她也是南方人，但是京都年年下雪，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现在下雪，真的……太冷了！！
在内心这么一嚎，雪停了，放晴了，太阳光逐渐出现，让厚重的云层都要为之让路。
叶栝南看着天气这个走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大结局吗？不可能，操场上一片空白的样子提醒着她，他们还身处鬼魂的掌控之中。
白珝景转过头，看向叶栝南。
刚一转头，他的目光就变了。
叶栝南的身后，有两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注意到了他目光的变化，叶栝南也转过去看，然后露出了同样疑惑的表情。
“哥！瓜瓜！”白瑶音满脸焦急地跑过来，给了白珝景一个熊抱。
饶是见多识广的白珝景也愣了，然后他看见，落后白瑶音一步的许兰米揽住了叶栝南，同样是表情激动，情绪真挚。
“你们怎么下来了？不是说了好好在讲台上待着吗？”白珝景现在一头雾水，他可不觉得这是尘埃落定的时候。
白瑶音带着哭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雨就停了，你们站在操场，也不回应我们，所以就下来找你们了。”
白珝景身体朝后一倾，看着满脸泪痕的白瑶音，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他安慰了妹妹两句，看向一旁被许兰米的热情冲击得手足无措的叶栝南。
叶栝南听不见许兰米在说什么，就只能感觉到她抽搐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好像脆弱的小白花女主角。
嗯？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转过去看白瑶音，正好与白珝景略带些诡异的眼神撞上。
“你们四个，明明刚刚在主席台上，怎么跑到下面来淋雨了！”教导主任责备的声音将他们唤醒，原本已经停下的雨又飘下了，但很细，是这个季节正常该有的样子。
叶栝南看到了仓皇朝教学楼跑的学生，并不密集，看样子，已经快疏散完了。
“还淋成这个样子，怎么上课？还不赶快去更衣室换衣服，动作快点，别迟到了！”教导主任推了推还在愣神的叶栝南，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教导主任却没管她诧异的眼神，推推攘攘督促四人尽快离开。
叶栝南被动地朝操场外走去，心里没有本该有的那种放松。
她在学校，还没有被老师这样对待过。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很陌生，又有点熟悉。
疑虑中，她又看向了白珝景，对方低着头跟白瑶音说着什么，站在她身侧的许兰米也应和着，三人好像聊得很是开心，但她一句话也听不到。
叶栝南收回目光，沉默地朝着更衣室走去。
这种沉默对于以前的她而言并不陌生，如果不是这些天同班同学想尽一切办法跟她交流，她都快忘了那种感觉了。
有风过，带起湿衣上的凉意，直击她的身体，冻得她打了个喷嚏，直发颤。
有点好笑的是，她连自己打喷嚏的声音都听不见，而且也想不起来打喷嚏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声音。
胡思乱想过后，她倒没有脆弱地倒下，淋雨对她而言并不是最难受的环节，一个人去更衣室，一个人出来，再孤独地回到教室，本来都该很正常的，她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她真的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叶栝南看向一旁翻着书本的许兰米，皱着眉头，刚想开口说话，数学课代表方术衡走了过来，朝着许兰米说了两句话，她就急急忙忙地起身往讲台走了。
她看着许兰米朝讲台上走，紧接着，好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班上所有同学开始慌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熟悉这一幕，虽然听不到铃声，但知道这是上课了。
许兰米回到了位置上，好像没有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拿起笔，继续做起之前的题。
这节课是方明的数学课，作为班主任，为了照顾新同学的心情，他基本上每节课都会用手语示意叶栝南上讲台解决一道难题，久而久之，其他同学都学会了这个手势，想问问题的时候也会学着方明，做着手语像她问话。
这一次，一直等到数学课结束，叶栝南也没等到方明的手语。
下课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看了看方明，再环视一眼班上同学。
班主任拖堂了七分钟，正式下课时，有的同学追着方明问问题，有的同学安静刷题，有的同学狂奔出去上厕所，有的嬉戏打闹，所有人看上去都很正常。
只有她......看上去像是多出来的一样。
以前一直希望的平静生活，在日本时的独来独往，好像成了过去，现在，是她太贪得无厌，向往那种被关注的特殊生活了吗？
叶栝南摇了摇头，不让这些荒诞的想法占据在自己的脑海中。
她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尽管遇上的全是些不理智的事，但是还是相信凡事都有一个平衡的，没有绝对极端的情况。
不过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正在一点一滴地吞噬着她，只是叶栝南自己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仔细想了想所有的不对，发觉唯一可能有突破点的地方，是刚才一直跟她一起的白珝景。
挪开凳子，她绕过许兰米，破天荒地主动去找人说话。
其实她的座位离白家兄妹并不远，白瑶音有空就会往这边跑，想尽办法拉她一起融入这个班。
就比如说现在，有的人甚至还没跟她自我介绍过，但她基本上都认识了，齐晟跟白珝景关系很好，跟许兰米是初中同学；方术衡是这个班最招人嫌的数学课代表，属于那种老师忘记布置作业会举手提醒的学生；周一原本是艺术班的学生，因为需要提高文化课成绩被安排到A班，负责他们班大大小小的宣传活动。
还有很多人，跟她不常接触，但她竟然能神奇地记得他们的名字，而且每个人是怎样的特点，她也能想起来。
可是自己，明明还没有来多久。
这种融入的感觉，却像是潮水一样涌出来，包裹着她的意识，让她无法忽视。
她有些恍惚地走到白珝景面前，在对方疑问的眼神下开口道，“班长，我想找你问道题。”
这种问话在一个高三班级里随处可见，非常正常。
出人意料的是，白珝景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纸笔手机或是用手语跟她对话，而是先跟他的同桌对视一眼，然后神情疑惑地朝她说了什么。
叶栝南隐隐感觉到不妙，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拿起他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一道计算题。
白珝景没有立即作答，先是看了她一会，然后才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不是答案，而是一个简短的问句——
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更新


第35章 倒流
叶栝南看着眼前人漂亮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真实的疑惑。
她的认知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想要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
他们不是她的同班同学。
叶栝南心里很清楚，班上的人就算是想逗她，也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尽快她跟他们并没有相处多久，但她就是相信这一点。
特别是白珝景，他不会这样做，不会假装不知道她听不见声音这件事。
叶栝南朝白珝景露出抱歉的笑容，一边道，“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明白了，打扰了。”
说完，她正想退后，一双手从后面拉住了她，叶栝南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一个有点陌生的中年女人。
她更是满头雾水，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好像都不觉得这一幕有问题，没有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在她愣神的时候，中年女人一边拉着她往教室后门走，嘴里一边还念着什么，偶尔回头望她一眼，神情愠怒，似乎是在指责她。
叶栝南仔细看了看她的装束，戴着眼镜，职业装，手上跟衣服下摆上还有一些粉笔灰。
很明显了，她是附中的老师。
但是她对这个老师基本上没有印象，却也不是完全陌生，叶栝南怀着这个问题困惑地跟着她走，没有挣扎，不一会她就知道了答案——
她被拉进了5班的教室。
进到教室的第一时间，她就想起了这个女老师是谁，正是5班的班主任，升旗仪式的时候她见过几次。
5班班主任跟她又说了两句话，叶栝南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瞎点头，对方才缓和了表情，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座位。
回座位吗？她在5班哪来的座位？
叶栝南转过身，看着这个陌生的教室，还有陌生的同学们，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一个空位。
她顶着很多同学奇奇怪怪的目光，从教室门口走到了那个空位边，只是还没坐下，她就被课桌底堆成山的垃圾与桌上刻写的污言秽语震惊了，迟迟不落座。
从她的余光看过去，还能看到A班里她的那个位置，但是此时居然也坐了人，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肯定比现在的她自在。
叶栝南还在犹豫，身后突然有人将她一推，她跌坐在凳子上，用手撑住桌子，皱眉回望过去，一个女生手都没收，朝她冷笑着，不少人也都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就算是乔治娜，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动手。
她感觉到了，这不是自己的人生。
叶栝南没有做出任何生气的反应，静静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收回目光，在位置上坐好了。
接下来的一节课里，一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再也没放下来过。
叶栝南并不是瑕疵必报的人，也不在意有些人的无礼，只是接连地被粗鲁对待，让她思考起了一些事，所以想要做些试探性的举动。
如果她现在经历的，是涂有为的人生，那他曾经是否也是这样，被迫换班，主任老师冷漠以待，遭遇校园欺凌。
结果证明，她做出的报复性举动，被默许了。
下课以后，叶栝南躲过了愤怒的女同学朝她发出的攻击，抬腿跑出了教室。
如果身份都是错乱的，那她继续留在那里，不过是继续体验涂有为悲剧的人生。
叶栝南的思维异常清晰，涂有为选中她当这个演员，她偏不配合。
她见过很多鬼魂，很多可怕的，可怜的，可恨的鬼，他们生前经历过的事，复杂得一本书都写不完，这些鬼她同情，也能明白他们心中的恨，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该对她的亲人朋友下手。
她不能让自己变得被动，否则可能会波及到更多的人。
鼓起勇气的叶栝南，决定逃课。
逃课，这个从来没有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词语。
她现在突然感觉思路异常清晰，甚至隐约预感到，就算她走出这个学校大门，她的行动，仍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自由无阻地离开校门的那一刻，她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一辆公交车停在了校门口的车站前。
车门敞开着，没有人上，也没有人下，但是就是安静地停在那，仿佛是在等待她。
这么诡异的画面，叶栝南哪还能不明白情况。
毕竟市区内不会有这么不着急的公交车司机。
她看了一眼身后呆愣的门卫，抿了抿唇，朝公交车上走去。
拉住车门栏杆的时候，她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回望过去，发现是司机在看自己。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审视。
叶栝南有些疑惑，掏出兜里的手机准备扫码，但是很快又愣住了。
这辆公交车，居然只能投币。
别说扫乘车码了，就连刷公交卡都不行。
日渐方便的付款方式是叶栝南最直观体会到祖国发展之迅速的一点，她之前虽然在国外上学，可是每年都会回国，江市的这些基本设施是什么样子，她都有记忆。
眼见她迟疑，公交车司机嗤了一声，“怎么？以前还会找**装装样子，现在连**都付不起了？”
他说的这些叶栝南听不到，甚至都没看到他说话。
她沉默地掏了掏校服外套的口袋，很好，一毛钱都没有。
但是叶栝南一点也不着急，她甚至想看看如果自己退下车，司机会有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她的脚后跟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只是还没等她成功退出，车门突然就关上了。
这点叶栝南一点都不意外，看了一眼脸上五官逐渐崩坏的司机，在实在猜不出他那像是在蠕动的嘴中到底在说什么的情况下，直接坐到了车上唯一一个空位上。
她的身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腿上放了一只手袋，手上握着一个mp3，带着耳机，看向窗外。
叶栝南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个mp3，再看了看车上其他人的穿着。
车上人的样子，很像十几年前她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那些人的打扮。
虽然那些记忆早就快记不清了，但是从只能投币的公交车与用mp3听音乐的都市丽人来看，涂有为的记忆，可能停留在了十几年前。
她还在想具体是哪一年的时候，身边的女人突然拿起包，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嫌恶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强硬地从她腿前挤出去，离开座位。
要不是叶栝南躲得快，还要被她的细高跟踩上一脚。
叶栝南看着女人宁愿去抓扶手也不愿意坐在这里的样子，再次愣了愣，抬起袖子闻了闻，前不久才换上的干净衣物，竟泛起一股多日未清洗的酸臭味。
她心情复杂地放下手，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感。
食堂被抠得千疮百孔的馒头，百般冷眼的周围人，没有替换穿到臭的衣物，这些事物好像都包含着恨意，刺骨又浓烈，根本无法忽视。
她突然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可能会到达什么地方了，生活虽然过成这样，但是涂有为还爱着学习，从许兰米遭遇的那截一直在写字的手来看，他从来没放弃过回到重点班的希望。
这样一个学生，不会因为现在的困境就去自杀，那他很有可能是被他人杀害。
之前寝室三人在调查的时候，有查过附中发生的大事，但没找到一件跟杀人案有关的，压力过大跳楼的倒是有，可也被及时救回来了。
不过涂有为的死亡年代距离现在估计太久，光靠网络搜索的力量，肯定是不够，唯一能够推测的，就是他可能死在校外，并且死于他杀，而且……凶手可能已经伏法，所以案件并没有大肆报道，网络上也没有留下太多信息。
如果这样想的话，有些事情好像就能说得通了。
叶栝南沉思着，车子突然停下来，她猛地撞上前面的椅背，痛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到站了。
她观察了四周，所有人一如上车时的模样，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但是五官变得越来越迷糊，逐渐到消失。
没有人有要下车的趋势，她冷静地站起身，越过那个站着的女人，跳下台阶，离开了这辆诡异的公交车。
下车的时候，她见到的世界仿佛变了样，江市不再像江市，多年的城市基建在在一瞬之间恍如隔世。
旧街巷，低矮房。
又不尽然，叶栝南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几座高楼，她看得出来，那是崭新的“旧楼”。
那几座大楼，现在也有，但跟这里出现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她回过神，观察着这条狭小的巷子。
江市有许多古色古香的老巷子，但是这里显然不是那一种——拥挤的区域里驻扎着数户人，道路本来就狭窄，还要被各家各户放出来的水桶、钢板、衣物等占据一大部分空间。墙面脏污不堪，数字与诡异的图像遍布其上。在来之后，叶栝南有些怀念原本乌云遍布的天空了，因为空中的防水布跟被褥将光线阻拦了八分，让本就狭窄的巷子更加的阴暗压抑。
除了视觉上带来的压力，嗅觉也不好受，腐烂食物的味道与很多无法形容的味道混在一起，叶栝南也下意识地掩住了鼻子。
什么小桥流水，诗意江南，都成了记忆里的云烟，叶栝南第一次对自己的故乡有了新的认知。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更新。


第36章 过往
叶栝南看着眼前色调灰暗的一切，正准备朝巷子里走，一个高个中年女人突然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冲了出来，拿着一根藤条，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女人的目的性太强，叶栝南预感不妙，拔腿就跑，根本不敢去硬碰硬。
她一边跑，不时还往回望，逃跑是她的强项，虽然那女人跑得也快，但还是追不上久经沙场的她。
跑了一会，她感觉中年女人快没力气了，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停了下来，一手插着腰，一边表情不善地拿藤条指着她，好像在咒骂着什么。
叶栝南实在很想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隔这么远，连唇语都不能猜。
她只能发挥想象，如果不出意料，中年女人应该是涂有为记忆中的母亲，剽悍泼辣，看那拿藤条的架势，不像是准备吓唬他，如果涂有为回家，肯定会挨一顿揍。
病重的父亲，强势的母亲。
叶栝南将之前白珝景分享的情报与现在发生的事情结合在一起，推测出了自己的处境。
涂有为肯定向自己的母亲隐瞒了什么，从他在学校勤勤恳恳学习，还任人欺负的模样来看，他不该是会被长辈下狠手打骂的那种人。
她看着跑累了，还气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妇女，试探地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该喊声妈妈，但是叶栝南不愿意，她不能因为厉鬼这样安排就随口乱喊。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她看到妇女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神情不似开始那样狠厉，朝她说着什么，她一句也听不到。
紧接着，女人又拿藤条指了指她，然后狠狠放下，转身离开了。
叶栝南满头雾水，她能猜到也许涂有为跟他的妈妈有什么矛盾或误会，却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要想一个可能的线索的话……钱？
涂家的南下，一家人的贫困，涂有为被抢走重点班名额的事情，好像被划在了一起。
叶栝南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对底层贫困的生活没有太多概念，只处在网络及报纸上看到了这类新闻会感到难过的阶段。
就像刚才上车时一样，她没有带钱，虽然听不到司机的说的话，但也能想象，如果是涂有为站在那个地方，情况该有多尴尬，多让人难过。
司机跟那个不愿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其实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会做的反应，但是却在涂有为心中留下了这么大的恨，还像是要展示一样逼着她体验，叶栝南还是不能认同的。
她转过身，朝着小路向前走，甚至不用去找方向，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要去什么地方其实由不得自己。
叶栝南直线向前走，左手边却突然传来一股力量，一把拉住她，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摔在墙角，头被震得一阵眩晕，背部火辣辣地疼。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每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把菜刀，其中一个举着刀对她说着什么，表情也是凶狠，但跟刚刚涂有为母亲的凶狠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两个男人的眼神，她在一种厉鬼身上看见过。
亡命徒。
那两把刀锋泛着光，绝非吓唬人的道具，叶栝南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这里可能是涂有为的葬身之处！
断掉的手，原来就是这样发生的。
她抱着头，接住一个男人朝她头上踢的一脚，闷声忍了下来，没有用控制的能力。
原因是什么呢？已经很明显了。
涂有为这样的学生，会因为什么跟这样的不法分子纠缠在一起？
当然只剩下钱了。
他很有可能借了贷，而且很明显还不上，追债的人讨上门，演变成了一场悲剧。
叶栝南一边忍着拳打脚踢，一边冷静地思考着所有后半部分的故事。
隐瞒他妈妈的事，是借贷，让他妈妈气愤成那样的事，也可能是借贷。而且涂有为还用了什么方式，让自己一个未成年人能从这些人手上借到钱。
但是涂有为借来的钱，一分钱都没花在自己身上。
叶栝南可没忘记那个馒头，涂有为的执念还有一部分在饥饿上，一个想用借来的钱活下去的人，是不会忘记第一步——填饱肚子的。
她还被踢打着，一个男人突然抓住她的右臂，按在地上，朝她说了两句话，叶栝南听不到，也不打算回答，只见男人冷笑起来，高高抬起他拿着菜刀的右手——
叶栝南摸着口袋里的南瓜叶，准备好控制住这两人。
她等待着，预想中的动作却没有再进一步，在她的注视下，这两个男人直接消失了，眼前的巷子也好像逐渐开始扭曲。
扭曲成了……附中操场的模样。
草坪上的石子硌得慌，她却没空站起身来，头脑有些空白。
涂有为可不像是善良到不会让她断手的温和鬼魂，白珝景差点被他杀害，这样的厉鬼，早就不是生前那个懦弱到不敢反抗同学的涂有为了。
正愣神，一个熟悉的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白珝景！
叶栝南越来越摸不清状况，也不能确认现在这个白珝景是否是正常的人，接着就看到对方一边说话，一边朝自己比了一句手语。
理解到他的意思后，叶栝南有些意外。
“我找到他的父母了。”
这么快？！她完全不知道他调查到这一步了。
白珝景抬手，递给她一份档案。
叶栝南接过来，打开档案袋，看到了涂有为的学籍档案，还有当年报道命案的一份报纸。
所有的事情都跟她猜的不差上下，涂有为的分班考试成绩，家庭贫困情况调查，还有最后单独加的一页，学生人际情况调查，都展示了他生平的部分轨迹。
命案报道篇幅并不大，因为背后涉及了一些复杂的关系，凶手又很快落网，那个时候网络不发达，舆论也不会传播太开，所以并没有翻起太大的水花。
白珝景将叶栝南拉起来，拿手机跟她解释着这些。
“所以，你引开了他……”叶栝南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白珝景如何做到的，而是关心另一个问题。
“那他现在还在学校吗？”
涂有为是所有厉鬼里，叶栝南见过能力最强的一类，会大规模控制人，甚至能有余力帮助别的鬼魂，这种厉鬼，要不是盯上了身边的同学，她其实根本没有把握也没有动力对抗他。
白珝景摇摇头，叶栝南余光瞥见有不少学生从教学楼跑出来，看了看他的手机，正好十二点过五分，午饭时间到了。
在讲台上做检讨的时候还是集体活动时间，回去又上了一节课，算算时间，确实该中午了。
她应该从来没有离开过学校，公交车，老巷子，全都是捏造出来的，这个事实让叶栝南很快意识到一件事，涂有为可能无法离开学校。
那白珝景说他离开了？
“因为他肯定会去一个地方，拼了早就不存在的命也要去那。”白珝景说着这句话，并没有打字给叶栝南看，而是直接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定位到一处公墓。
父母都？叶栝南有一瞬间的诧异，按照涂有为出事的年代来算，有些可惜，但并不算意外。
可是他的母亲看上去很健康，担着家里的三口人，看起来也很精神，怎么会才往后活了十几年都不到？
“涂有为借了高利贷想给他爸爸治病，但是他爸爸死活不肯用，涂有为出事以后，法院把钱收回，两夫妻得到了赔偿金，但是没多久家里就被砸了，还不断有人来骚扰，他爸爸病逝，妈妈在家里……上吊了。”
省略号白珝景也打了出来。
“我有他的一部分记忆，也能感觉到他在哪，刚才大家都不认识你的时候，其实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所以你刚才是清醒的？
叶栝南抓住了重点，但却被下一句话逗乐了。
“涂有为他不明白，控制亲人是最容易露馅的，因为我妹妹，她从来不会这样亲近我。”白珝景无奈地笑起来，看起来有些头疼。
如果被白瑶音看到了，一定会冒着崩人设的危险骂他两句，哪里是不亲近，是完全不敢亲近啊！
这种兄妹关系白珝景暂时不会解释给叶栝南，现在的关键的事是，他们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齐晟的电话打来，白珝景按下了接听键。
“我把车叫来了，回头我爸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是你撺掇的啊。”
白珝景语气平和，“好啊。”
等他递了出门的请假条给门卫，带着叶栝南找到齐晟家的车时，果不其然，看到了满头大汗地坐在副驾驶座，还在喝水的齐晟。
“我错了，车你随便用，但是我也想出去玩。”齐晟盖上瓶盖，“你俩够彪的，才检讨了不到三小时吧，居然私奔逃课！”
白珝景摇头笑道，“你还真是对得起自己全班倒数第二的语文。”
“对了，你们去哪玩啊？我都快憋坏了，上次方明跟我爸打了电话，说我成绩下滑，结果我爸连家都不让我回，天天催我学习，我真的宁愿他打我一顿！”
齐晟还在叨叨，就听到白珝景温和地说了四个字。
“镜湖公墓。”
齐晟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更新，到高考剧情应该都会比较轻松了。


第37章 花束
齐晟要是知道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是镜湖公墓，打死他都不敢翘了午觉跟这两人一起出来。
然而少年人的一时冲动，换来的就是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处境。
齐晟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位班长跟新来的同学，两人的脸色看上去都不算太好，他犹豫了一会，开口朝他们问道。
“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去公墓？在这个时间？”
还有一句话齐晟不敢问，他怕自己听到答案以后就想拿着喇叭朝全班广播。
白珝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司机，轻轻摇摇头，没有开口。
齐晟接收到这个目光，知道他是不方便说，他跟白珝景认识很多年了，对他们家的事都有所了解，如果他不方便说的话，那很有可能是这位新同学的事。
可是不管怎么看中午不好好休息跑去公墓都很奇怪啊！
他们俩或许还有理由，齐晟觉得自己完全就是闲的。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慌，还有个客观原因在。
镜湖公墓，据说闹鬼。
这个公墓本身比较特殊，一般人不能轻易把家人下葬在这个地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警方或政府安置一些在各种案件里出事者尸体的地方，所以这个公墓管理得比较严谨。
但就是这么个本该秩序井然的公墓，这几年却出了一些让人背后发凉的传说。
最出名的一个就是黑裙女子的传说，据说在一个飘着小雨的清晨，有巡逻的警卫听到了女子的啼哭声，早晨没到时间禁止有人进墓园祭拜，警卫顺着哭声敬业地去赶人，却找到了一座空坟处，上前查看的时候，却被一双手从背后环住脖子，接着警卫感觉有人亲了自己的侧脸，然后哭声就消失了，等警卫拿着武器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墓园被淹了，湖水还在上涨，这个警卫慌忙往墓园顶跑，却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下去摔断了腿。
自那以后，凡是巡逻，不论白天夜间，都会配备两个警卫人员。
这个故事对于齐晟这种坚信白天是不可能有鬼的人来说，无疑是重重一击。
司机瞟了一眼，看到了齐晟缩脖子，担忧开口，“小晟啊，你要不还是回去吧，让你爸知道了怎么办啊？”
他实际上是看出齐晟的畏惧，想劝他别跟着这两个同学去那个公墓了。
白珝景看向齐晟，叶栝南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齐晟被三人注视着，头皮还在发麻，但是想着车都上了，他还能专门打的回去不成，于是咬牙道，“没事张叔，我等会跟你一起在门口等就行，帮帮同学忙而已嘛，我爸不会说什么的。”
他现在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趁机跑出学校了，好好待在学校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张叔好笑地摇摇头，继续开车。
镜湖离学校并不算近，好在路上不堵，往返总共四十多分钟也能赶得上回学校，就看叶栝南他们能耽误多久了。
“我们不会留多久。”白珝景朝车上的齐晟挥挥手，“你先等着吧，迟到了我也给你担着。”
上午做检讨，下午公墓跑，白珝景还觉得有趣，完全没有耽误到学习的负罪感。
齐晟抖着腿玩游戏，笑得还挺自在，“快去吧，你别说，在墓园中午连春困都不犯了，作文素材get。”
白珝景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看了他一眼，撑着一把伞，带着叶栝南去墓园门口找人去了。
进去的过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异常顺利，他们甚至没被询问，警卫像是看不到两人一样。
叶栝南心里明白了些什么，比起白珝景的目的，有人比他们更想看到那座坟。
还没有刻意去找，他们就知道那座坟在哪了——
朦胧烟雨中，更往上的一座墓碑前，正站着一个断臂的背影。
原本只是站立，紧接着，那个身影缓缓地朝着前方，弯下了身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栝南看到他的背影在逐渐消失，很平和地消失，不像顾潇潇消失时那一瞬间迸发的惨烈，更像是解脱与释怀。
象征着力量与回忆的光点涌入两人的身体，叶栝南心里产生了一种难过的情绪，比之前涂有为强制让她观看那些发生过的事还要来的直接。
他真的该完全释怀吗？被暗箱操作的事，路人的冷眼，父母与他之间的误会，好像都没有一个结果。
但是他现在却放弃了，因为父母的死讯。
叶栝南想到了来镜湖公墓要看的一个人，以往每年她都会来看她，今年她第一次踏足这里，居然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犹豫地朝着撑着伞，还在看着那边陷入沉思的白珝景开口道，“我可能要单独去一个地方，不会耽误太久，你快先回车上吧。”
说完后她正准备离开这把伞的范围，却被白珝景拉住了，对方看着她的眼睛，将伞递到了她手里。
现在雨不算大，但也不是能让人接受的那种程度，叶栝南复杂地看着他，没接伞。
白珝景朝她笑了笑，又是那个如朝阳般温暖的笑容，叶栝南有些想不清，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孩与之前不认识她的那个班长为什么会是一个人。
他没有受到涂有为影响，还反压对方一头，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嗓子也莫名的好了。
他表现得跟她想象中的那个纯良的人设似乎并不太一样，却还是轻易地达成了他们之前想要的结局。
叶栝南实在有些看不透他。
察觉到他想扔下伞转身，叶栝南终于下定决心，叫住了他。
“班长，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没有恶意，这是她唯一能确定的事了，就算让他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白珝景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叶栝南镇定地退后一点，明确表示自己不接伞，“你个高，比我撑伞好。”
说完以后叶栝南就有些后悔了，她很少有这么不客气的时候，就算面对白瑶音她们，也不会这么理所应当的。
她还在纠结，白珝景却自然地将伞朝她靠了靠，单手打字给她看。
“走吧，争取不迟到。”
迟到了也没关系。
叶栝南没有看到白珝景略带深意的笑容。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叶栝南把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前往的地方——
苏洛的墓。
她其实只来过镜湖公墓十几次，但前往那里的时候，却熟练得可怕。
每年清明的时候，叶栝南从来都是一个人，静静地来看上一眼，小姨一家有时候也会一起，但最后留得最久的，还是她一个人。
今年再来，她的心境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但幸运的是，这种改变是正面的，她知道自己的体质真相，也见到了妈妈最后一面。
虽然真相不尽然完美，但是比起一片茫然，她更希望自己能知道得更多。
叶栝南在苏洛的墓碑前站定，碑上妈妈的笑颜如花，像她生前一样，充满生机的笑容。
白珝景看着她黯然的神情，心里有了猜测，没去打扰她。
他也将视线转移到墓碑上，却在看到墓碑上的人名以后，表情出现了一点波动。
看完整个墓碑上的字，他又看向了下面摆放的花束，清明将至，墓前的花并不少，有一支花束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说是花束，也不过是一枝桃花与一枝白玫瑰的组合罢了。
放桃花不奇怪，白玫瑰也不奇怪，可他还没见过这么组合的，东西混搭式扫墓吗？
白珝景又想起什么，脑海里的想法交杂在一起，最终看向了叶栝南。
他不太清楚叶栝南家是什么情况，荒废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出国已久独来独往的叶栝南，还有墓碑上他似乎在哪见过的名字，这些都好像一团迷。
“我们走吧。”过了一会，叶栝南突然抬头朝他说道。
她不会再一味地逃避了。
鬼魂也好，听力也好，失去亲人这些事，她不会放弃调查，但也不会让他们左右自己的情绪太久。
她要努力融入新的生活中。
白珝景朝她点点头，将自己的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这边的齐晟，在之前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还有公墓周围阴沉沉的景象的时候，其实心里就有点虚了，不过游戏的声音让他慌乱的心得到了一部分平复。
他操作着自己的角色，很快投入游戏之中，张叔可能是知道他一玩游戏暴躁度会提高50％这一点，都没开口跟他说话。
齐晟这把跪得很快，快得屏幕上出现失败标志的时候，他还没能反应过来。
“呵呵。”
听到这一声嘲讽的笑，齐晟在茫然中回神，愤怒地准备使用键盘侠の奥义，却突然看到，屏幕上，根本没人发语音啊？！
他心瞬间凉了半截，一秒回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在学校。
齐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有些发虚地朝张叔那边靠，嘴里还颤抖着蹦出几个字，“张叔……你有没有听到谁在笑啊？”
张叔的声音没有出现，另一声娇俏的笑声又传到了齐晟耳里。
“哈哈哈～”
齐晟浑身一僵。
这次倒不仅仅因为这个属于女性的笑声，还因为，这笑声比刚才更清晰。
就在他……身后。
有个习惯就是，再恐惧都想回头，齐晟也想回头，一股力量却缠上了他的脖子，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5.0的视力明明白白地看到，两条被制服长袖包裹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冰凉柔软的触感从他的下颌处传来，轻轻地，转移到了他的右脸。
跟之前的传说一样！
齐晟僵硬的表情带上了一些欲哭无泪，他思绪有些混乱，但感觉到自己处境的艰难，如果是场噩梦，他十分希望有人能直接倒盆水在他脑门上让他醒过来。
“那什么……妹妹？小姐姐，我才高三，还要为建设社会主义努力学习，如果你实在想要现在对我下手……”
齐晟声音颤抖，卑微祈求，“能不能附身在我身上，帮我在6月份考个好成绩啊！”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混乱邪恶势力的登场，轻松快乐的撞鬼时间（我在说什么


第38章 默写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环住他的这双手也跟他刚才一样，僵硬了一瞬间。
紧接着，那双手缓缓地退了回去，等到齐晟终于能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昏昏欲睡的张叔。
经历了刚刚那似梦非梦的一遭，齐晟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慌忙把张叔摇醒。
“张叔！”
张叔一激灵就醒了，望着面前着急的齐晟，还有些疑惑，“小晟？哎昨天没睡好，刚才睡着了，你同学出来了吗？”
齐晟摇头，不好直接跟他说自己的遭遇，但是又担心白珝景跟叶栝南，于是拉着张叔一起去找他们。
至于表现得这么着急的原因，太好混过去了，就说怕迟到。
齐晟跟张叔还在公墓门口犹豫，却看到白珝景的身影了，朝他挥了挥手，想喊，又突然蔫了下去，不敢大声喧哗。
镜湖公墓真的邪门，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今天的遭遇。
怎么说，跟谁说，跟谁说才不会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除了胆小的同学还能怕怕，估计根本没人会信他的话。
至于面前这两个专门翘课来镜湖公墓的，他更是一点都不抱希望，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撞鬼的事。
家里人兴许还能说说，但是除了带他去医院以外，估计也不能做什么，他爸这么谨慎的人，可不能给他留下“齐家孩子搞封建迷信”这条污点。
齐晟斗志都没了，他明明经历了这些事，却根本找不到人开口。
叶栝南很快注意到了齐晟的不对劲。
身体有缺陷的人往往观察力更强，齐晟现在这个消极的状态，实在是有点奇怪。
她一开始没有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直到回到学校，也没问一个字。
倒不是叶栝南有多小心谨慎。
主要是因为……她跟齐晟不熟啊。
社恐的危机感又出现了。
不过齐晟这边她还没研究透，另一件事情又开始困扰着她。
“我现在回班上，他们不会还是要赶我吧？”叶栝南走到教室那一层的时候，突然间产生了一种虚幻感，虽然她看着涂有为在公墓里鞠躬，感知到自己获得了一部分力量，可那种被排斥的感觉，还是留在了她的脑海。
她不是没被排斥过，并且她也不怕歧视，歧视可以是相对的，对方瞧不起她耳聋，她也可以瞧不起那些人狭隘而不自知，只要勇敢一些，没有什么会让她难过。
可现在的同学们不一样。
他们给过她温暖与希望，给过她友善与帮助，如果仅仅因为未知力量的作用就让她失去这些，她是无法轻易接受的。
但是她的担忧很快就解除了，还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三人连教室都还没进，就听见教室音乐乍然响起，巨大的重金属摇滚声让更新听力后的叶栝南完完全全接收到，她下意识捂住半边耳朵，有些愣愣地退后半步。
“A班的人闯鬼啦？！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B班门口的学生发出一声咆哮，一把抡上了自己班的前门。
叶栝南被防盗门骤然关上的声音又震了震，逐渐适应了这些一惊一乍的声响，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睡觉？睡什么觉？！起来学习！”方术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书拍着黑板，声音虽然大，但还有些颤抖，“张老师说上课前要把赤壁赋的默写交到他手上，现在还有十分钟，大家快写吧。”
“你不是数学课代表吗？！”
方术衡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那不重要，你还有九分钟。”
叶栝南还没反应过来走在前面的齐晟为什么脚底突然像装了弹簧一样跳回座位，就看到方术衡朝她走来，狰狞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指着手上复习练习册上的赤壁赋，示意她快回座位写。
白珝景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让她及时回神。
叶栝南朝着方术衡点点头，心情愉悦地快步小跑回座位。
这种繁忙，跟留学时的那种忙碌，不知为何，她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不过叶栝南还是为自己的懈怠付出了代价——
她默写没合格。
许兰米把她的本子递给她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什么，想起同桌的情况，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只能假装惋惜地摇头。
其实叶栝南错得并不多，但是附中的老师该放松时根本不管，该严格时一个字一个单位都不会放过，这种风气在语文组更甚。
许兰米看了一眼有些愣神的叶栝南，以为她是难过，还好心在草稿纸上写了句话安慰她，“看齐晟，他还学语文十二年，不也没合格。”
叶栝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抓狂中的齐晟。
“就一个字啊！张地山你不是人！”
齐晟捶桌哀嚎，他们班不合格可不是抄写错字这么简单，还得去办公室，在老师的注视下，再默写一遍。
挤出时间什么的都还好，但他已经是语文组办公室的常客了，丢人也不是靠熟练度来缓解的吧！
“哈哈哈哈～”
在一片混乱中，齐晟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声。
刹那间，他好像被定住一样，狐疑地开始左右环顾。
看他热闹的同学也有，可是这个声音，他很确定，不是来自于他们。
更像是……镜湖公墓那一场像梦一样的遭遇里的那个声音。
齐晟反应过来，心里一沉。
他还以为自己要重写就够可怜的了，没想到也许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齐晟你想什么呢！愣了半天了，按理说重写这事应该对你没什么影响啊？”同桌打趣道，“对了，新同学没去过张老师办公室，你等会去带带人家吧。”
齐晟点点头，看着桌上的本子上那个大大的红圈，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嘴。
晚间休息时间，吃完饭，白瑶音正准备带着叶栝南前往张老师办公室，齐晟突然一脸颓废地拦住她们，朝白瑶音道，“我带叶栝南过去吧，顺道了。”
白瑶音很怀疑这样的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衰气传染给叶栝南，但是看他热心，就跟叶栝南比划了情况，让她跟着齐晟上楼去。
叶栝南没什么想法地就跟着齐晟了，她看着消沉的他，不禁又想起了对方中午时的不对劲。
在镜湖公墓的时候，难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她看着感觉不对，又不好开口问，齐晟平时话看着多，但也不可能主动跟一个聋人聊天吧？
事实证明，叶栝南高估了齐晟憋话的能力。
“唉，叶栝南你说你也是，没事跟白珝景去什么公墓。”齐晟低下头，声音很轻，假装自己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个子很高，这一低头，正好被暗中观察他的叶栝南看了个清楚。
虽然叶栝南并没看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自己名字的口型她还是瞧了个准。
嗯？他在跟自己说话吗？
叶栝南正疑惑，很快发现齐晟完全没有跟人搭话的意思，因为他的嘴根本没停下过——
“我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去？去推动你俩早恋剧情发展吗？今天叫张叔来的事要怎么圆回去啊……”
“白珝景这个败类，我到底为什么要相信他会逃课出去玩这种可笑的谎言啊！”
“这女鬼不会真缠上我了吧，我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就是梦啊，封建迷信不可取……话说现在修道降妖是不是还来得及？”
从教室到办公室，齐晟叨叨了一路，被叶栝南研究了一路。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自己跟自己侃的人。
一进语文组办公室门，他又像被点了关闭键一样，立马收住了。
齐晟回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叶栝南，确认她跟上了，随后指了指张老师办公桌，朝着那边走去。
在最后冲刺阶段，默写文章出错的人其实已经比较少了，所以张老师那没啥人，两人一去就能写，很快完成了任务。
叶栝南先结束任务，写完以后在张老师慈祥的目光中接受检查，稳妥通过，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齐晟那支笔居然又没墨了。
嗯？刚刚不是已经换过一支了吗？
有点倒霉啊，叶栝南同情地看了齐晟一眼，却与对方突然抬起的视线正好对上。
那视线有些好奇，但是带着只有她能察觉到的寒意。
叶栝南脑海中千回百转，最终化为对齐晟友好的一笑，然后将自己带的笔递给他。
齐晟呆滞接过，叶栝南头也不回的回了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许兰米突然凑过来，在草稿本上问她。
“齐晟第二次默写没过，听说因为态度不好还被张老师骂了一顿，你们今天一起去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啊？”
这个阶段，第一次默写会错一般都是因为疏忽，还没有第二次默写都不过的情况，而且齐晟虽然平时话多人皮了点，学习态度一点却都没问题，而且跟张老师的关系要说他第二熟，没人敢称第一，他到底做了啥才能让一贯温和的张老师生气？
许兰米像做阅读题一样把可疑的几点写在草稿纸上，越看越觉着不对。
经她这么一分析，叶栝南看了看那边状态逐渐消沉的齐晟，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是不是被什么缠身了？”
许兰米比她还猛，直接写出了这句话。
叶栝南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还在上课，所以也在本子上写了句话回应她，示意她不要多想。
撞鬼这件事，不应该因为遇得多了就觉得稀疏平常，不然她都想谴责地府一天到晚不作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更新。


第39章 被困扰的一天
然而还没等叶栝南研究出什么，齐晟周边的人却开始发现他的不对了。
周一拿起齐晟重写的那张单子，语气复杂地朝他道，“大哥，你好歹也是学书法的，怎么今天写出这么丑的字也不觉得羞愧？”
这单子上的字，前半部分还跟以前一样，苍劲有力风骨在，后半部分跟狗啃的一样，周一作为艺术生，真的不忍心看到齐晟的一手好字被糟蹋成这样。
齐晟没什么精神地回道，“哦，可能是写的时候手没力气，你别管我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是完全没有力气去纠正。
周一跟前排的同学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齐晟以前是多开朗多活泼一孩子啊，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往常最爱接老师话的学生突然变成这样，引起了全班同学的高度关注。
作为班长，白珝景肯定要第一个弄明白他的状况。
于是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坐到了周一的位置上，也不开口，就先注视着齐晟。
这样沉默的氛围只持续了一分钟，因为下课时间毕竟就那么点，不过白珝景的第一句话就让齐晟差点跳起来。
“你去公墓见到鬼了？”
齐晟本来趴在课桌上，一下子就呛到了似的咳出声来，根本停不下来。
白珝景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他就是因为最近的遭遇有感而发，随口找个句话而已。
他把齐晟的反应在脑海里串起来，然后语气轻松地问他，“男鬼女鬼啊？”
齐晟本来都快打起精神了，一听到他这开玩笑的语气，又蔫了下去。
不过这也不重要，他这么一反应，比说话还直接，白珝景反而看懂了。
他波澜不惊地看了看齐晟空荡荡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马上快6月了，别去想太多事，记得考试最重要。”
他当然知道啊！
齐晟消沉地回了句嗯，心里的苦闷一点没得到排解。
跟他对完话的白珝景，又去到了叶栝南座位边。
方术衡都不禁向同桌感叹，“班长是真的负责，不禁要负责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还得关注班上学员的个人问题，成绩还是第一，我们干部要是都像他那样就好了。”
同桌阙田其实在班上也有个职位，叫健康委员，听到方术衡的话，十分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怀疑你在讽刺我不务正业。”
“但是你没有证据。”方术衡虽然做事比较一板一眼，但其实也不是全然跟流行脱节，所以他虽然作为数学课代表遭人嫌，但跟集体相处还是很融洽。
“等会回寝室我问问齐晟。”阙田是齐晟的室友，他物理不太好，晚自习都专注学习去了，根本没发现后排的齐晟状态不对。
大家都在关注看起来跟转了性的齐晟，第一个注意到他不对劲的叶栝南当然也不例外。
白珝景站到她身边的时候，叶栝南甚至没什么意外，她刚刚也看到了两人有对话。
许兰米好奇地朝白珝景问道，“齐晟没事吧？”
后者很肯定地摇摇头，“有事。”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于是才来找看起来也是一脸担忧的叶栝南。
毕竟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些东西之前就存在，那他们现在能这么清晰地看到并接触到，一定跟她当时给他们的南瓜苗有关。
当然，他并不排斥逐渐有了变化的新生活，因为这也给他带来了机遇——
比如最近莫名地看了一遍书就不会忘的记忆力，靠近饭点时也不觉得饿的身体，还有涂有为最后留下的那个干扰能力。
结合白瑶音之前的异常行为，他突然明白了叶栝南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新的乐趣。
“有事你怎么还来找叶栝南，快去看……”许兰米语气突然一转，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收住声音。
不会吧？
难道是？！
齐晟也？？！
叶栝南刚把手揣进兜里摸到南瓜叶，一抬头，莫名就看到了许兰米头上的三个大问号加一个感叹号。
关键是，这几个标点还是真实存在的那种，大写加粗还带红色打底。
叶栝南这才想起破解操场大雨的时候貌似是得到了一个意识交流的能力，但是不是每次都能像顾潇潇那次那样得到使用说明，所以她还没成功实验到怎么使用。
现在看来……迷之鸡肋是怎么回事，跟她想象中那种传音入脑貌似完全不一样啊。
叶栝南把那种想吐槽的欲望压抑下去，朝着白珝景写好的问话摇摇头，还有些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什么精通阴阳之道的风水大师，只是恰好因为一些原因招鬼，其他的，也并不比这些刚入门的新手知道得多。
甚至还有点想尽快解除听力束缚，安心把任务做完。
这样才能继续坚持她走科学的道路啊！
“我也不太清楚，再观察观察好了。”她只能把自己的考虑再分享给他们，虽然毫无建设性。
白珝景又探到了一个底，表示了解，趁着上课铃还没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得不说，齐晟人缘真的不错，他才一落座，同桌又问了他一遍。
白珝景想起同桌跟齐晟也是一个寝室的人，嘱咐他多观察观察，有什么异常告诉他，他会想办法转告老师。
于是在晚间归寝的时候，最后一个到的齐晟发现自己一打开门，全寝室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阙田一边翻过一页练习册，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瞟着齐晟，另外两位室友也是这样的反应。
齐晟真的是头都大了，但是这么多人盯着，居然还让他有了一种……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安全感的包围下，他心情恢复了一些。
但人总是要独自面临一些事的，比如洗澡。
齐晟抱着自己的睡衣，站在厕所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在一旁水槽刷牙的阙田登时警惕起来，他怕齐晟突然在自己面前哭，毕竟没有几个神经病会在厕所面前做深呼吸。
对了，进厕所的话，他情绪一波动，不会拿头撞墙吧？
阙田以后想考医学院，心理学的书也看过，最怕齐晟是那种平时笑得开心，但其实压力很大，关键时候想不开做出疯狂举动的人。
他看向犹豫中的齐晟，担忧着说了一句话。
“要不……我跟你一起洗？”
附中房间条件比较好，都是四人一间寝室，所以虽然洗漱时间没多少，但还没紧迫到要两人一起洗的地步。
齐晟又精神了，瞬间冲进厕所，连连摆手，“我不会冲动的，放心吧。”
阙田十分怀疑，决定等会在洗囤积的袜子时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动静。
进了厕所关上门，齐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就算是鬼也不能看人洗澡啊，不会觉得变态吗？”齐晟一边开水一边念叨。
今天下午默写的时候，他有感觉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加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诡异断墨，就连叶栝南那支满油的中性笔都遭殃了，他烦闷得直接摔笔，还跟张老师顶了几句嘴，然后在对方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直接跑了。
消沉了一晚上，他还是没想清楚一件事。
为什么非得是他遭这个罪呢？
他就是乐于助人了一下啊？
这种负面情绪一直困扰着齐晟，让他在洗澡的时候都担惊受怕的。
恐怖片里，厕所可是高危地带，也许一个愣神，有一双多余的手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搓搓背揉揉腿递块香皂什么的。
想到之前缠上自己那双手身上穿着的像是女生校服，听声也是娇俏的女声，还有那个冰凉的吻，齐晟居然还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女鬼毕竟也是女孩子啊！
还好一直到他穿好衣服，怪异的现象都没再发生。
齐晟略略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还是那个健康帅气有活力的我。”
他这话刚一落下，噗嗤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这一声实在太清晰，吓得齐晟浑身一抖，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更过分的是，外面也有人在笑！
“阙田你又笑个屁啊！”齐晟超外面怒吼道，被可能存在的鬼嘲笑也就算了，同学也没一个省心的。
阙田笑得不能自已，洗袜子的苦闷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他已经鉴定完毕了，齐晟还是那个齐晟，话痨又抽风的正常高中男子。
“我今天还真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看来你只是大姨爹间歇性发作了。”阙田一边笑，一边颤抖着身体把水龙头关掉，开始晾袜子，“快出来吧，都要熄灯了。”
两人这么一闹，齐晟反而觉得觉得世界鲜活了起来。
是嘛，就算被什么缠上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甚至跟阙田给他的反应一样。
只要这玩意不影响他考试，一切都好说。
虽然老是莫名地被嘲笑让他也有点不爽，而且默写那事他还没找她算账。
不过刚刚洗澡的时候确实什么也没发生，齐晟都开始觉得自己是间歇性幻听了，说不定一切真的都是他压力太大幻想出来的呢？
他安抚好情绪，拿好衣服从镜子前晃过。
而齐晟没看到的是，在他视线离开镜子的时候，一缕乌黑的发丝从镜子里轻轻地飘过，紧接着，一切回归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轻松高考hhh


第40章 今夜无眠
齐晟去了趟厕所，状态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室友三人纷纷表示不解。
“齐晟是真的神。”阙田发表总结。
“可这是我三年里看他唯一一次这么消沉地发神经。”白珝景安排好的那位同桌秦河洲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是这个寝室的室长，与班长当了几次同桌，也跟着有些那种操心的命。
剩下那位室友边啃英语单词边凑热闹道，“我看他就是学傻了，担心排名吧，毕竟他爸……”
齐晟爸爸的可怕他们整个寝室都知道，高一时有一次，他爸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开了一次家长会，看着挺随和一大叔，居然让齐晟接下来三年再也没在课堂上打过瞌睡。
三人不禁发出一致的感叹。
正说着，灯突然熄了，三人都顺手打开了自己的台灯，虽然学校并不允许他们熄灯后学习，但躲阿姨这个潜规则大家心里都明白，有时老师布置的复习题多了就得这样打游击战。
今天齐晟倒是没跟着一起，甚至熄灯前就爬上床睡了，秦河洲估摸着他可能真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跟室友讲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些。
“这次考试你们答案都对完了吗？我觉得我数学可能有点悬。”
阙田咬牙切齿道，“听说这次是方明出的题，难度直逼03年高考。”
他拿出自己的草稿纸，“填空题最后一题你们解完了吗，我最后少解了一种情况，感觉后半截范围应该写……”
阙田的话音突然一滞。
寝室的所有灯光突然灭了。
所有灯光？
那位没有姓名的室友还神经大条地问了一句，“咦？熄灯了？”
说完他们就都反应过来了。
“卧槽！台灯怎么灭～了？！”
阙田惊得想大叫，但是外面生活老师敲对面门喊睡觉的声音让他临时收住，声音火速变小。
在一片黑暗中，三人听着生活老师晃到他们门前的脚步声，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她走了，还是没缓过神。
在黑暗中，大家还是看得清彼此的大概轮廓，一时间，大家干瞪着眼，都在怀疑对方。
“室长厉害啊，老师还没来你就知道关灯。”
“阙田刚刚是不是你关的？”
“你们长臂猿啊！居然能关到我这边的台灯？？”
三个人同时提问。
提完问后，又同时陷入沉默。
“我觉得我背后有点冷。”大条室友声音颤抖着说道，“还是明天早起学习，我先上去睡觉了！”
他都不碰自己的那个台灯，打着手机灯飞速窜了上床，阙田就看到他先是用被子捂住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起床把手机灯关了，接着就是直直倒下的一声响。
阙田抚摸上台灯的开关键，只是轻轻的碰触，台灯便恢复了光明。
秦河洲神情有些复杂，但沉默了一会，还是笑着对他打趣道，“先休息吧，明天就要出成绩了，不急这一会。”
阙田神色诡异地看他一眼，晚上开夜班学习这种事，秦河洲一般能熬到最晚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盯了几秒，分分别过头，又陷入了沉默。
“室长……我能不能……先上啊？”阙田十分怂地先开口了。
他现在知道大条室友的聪明之处了。
秦河洲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勉强，“你在怕什么？不会真以为寝室有鬼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阙田跳起来抱住了自己床的栏杆，惊恐道，“大晚上的不要立flag啊！”
秦河洲那句话，简直直戳恐怖片禁忌。
阙田决定不跟他闹了，正好扒拉着栏杆，不如直接爬回床上。
他正想一蹬腿爬上去，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小腿，声音一下子也有点愠怒了，“室长，不带这样的啊，我现在真想睡觉了。”
他挂在楼梯上，回过头，与还坐在自己座位上，连姿势都没动过的秦河洲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秦河洲看他的眼神中也带了点情绪，“你睡觉就睡觉，在那胡说什么？”
“你刚才……没拉我腿啊？”阙田震惊地看着跟自己有点距离的秦河洲。
“我拉你？！”秦河洲用一种好笑的语气说出来，“我拉你干什么，你今晚是不是跟齐晟一样吃错药了？”
齐晟……
正在对话的两人好像感应到什么，纷纷转过头，看向齐晟的床位。
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瞳孔中。
“齐、齐晟，你还没睡啊？”阙田有些尴尬，他俩吵架的声音可能把人家吵醒了。
齐晟也没回他，就用那种阴森的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秦河洲心里有些不安，不只是因为吵到室友休息还是其他原因，他努力抑制住那种情绪，朝齐晟道，“不好意思，你快睡吧，我们保证不说话了。”
他话音刚落，齐晟直直地倒下床，甚至没看他一眼。
阙田三下五除二迅速爬上床，用手机给秦河洲打了个灯，小声道，“室长，你快上吧，我看着呢。”
秦河洲接收到他的好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真是不安生的一晚。
齐晟对自己做了什么一点都没有知觉。
从熄灯前闭上眼睛开始，他的意识就开始放松下去，像被海水包裹着一般，身体起起伏伏，又让人感觉到舒适惬意。
但是逐渐的，海水吞噬了他的呼吸道，他感觉自己要溺死在其中。
齐晟想挣扎，他明明会游泳的，为什么一点劲也使不上来。
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室友的声音，阙田、室长……他们的声音让他找回了一些力气，齐晟在水中晃动着身体，朝着上方游去。
在他快要接近水面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下来，一把按住了他的头，让他无法继续上前。
齐晟感觉到自己心里产生了一种恨意，他好怨，好怨自己不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这不像是他会产生的情绪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梦中。
意识到这一点，齐晟想笑，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中。
尽管梦中的他快要被淹死了。
齐晟挣扎着，挣扎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意识逐渐抽离，自己挣扎的强度也在变小。
要死了吗……
齐晟想闭上眼，却睁开了眼——
“起床了起床了！你们这个寝室怎么搞的？都快迟到了一个二个还睡得这么悠闲！”
生活老师疯狂拿棍子砸着门框，震醒了整个楼层意识不清醒的男生。
当男寝311集体迟到的时候，大家看到的是四个精神萎靡，黑眼圈异常扎眼的颓废少年。
白珝景有些不厚道地想笑出声，这感情好，一晚上，一乘四了。
“你们四个怎么回事？”方明趁大家早读，把他们抓出来问，“昨天晚上偷食堂的猪去了？”
“猪肉现在太贵了不敢，”齐晟还有心情打岔，“偷的土豆。”
秦河洲瞪他一眼，示意他别说了。
方明被这小子气笑了，“可以啊，看来你是主犯，其他三个做做清洁就行了，你给我写一千字检讨过来！”
“别啊班主任！”齐晟喊住了正准备走的方明，在对方“你就是求情我也不会答应”的眼光中嬉皮笑脸道，“大不了我把土豆还回去嘛。”
方明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
“你疯了啊齐晟？居然敢这么直接怼方明。”秦河洲摇摇头，把手放在他额头上，神色突然紧张起来，“怎么烧成这样？”
他们平时也会这样开玩笑，阙田还以为他是在跟齐晟打趣，于是也应和一声，“不烧成这样哪有胆量偷土豆。”
秦河洲着急看他一眼，“没跟你们开玩笑，他真发烧了。”
阙田看向齐晟，他嘴角还有刚才跟方明杠的笑容，但眼睛都快闭上了。
“你们先进去，我带他去请假。”抱着作业的白珝景跨过后门，嘱咐其余三人回教室。
“班长，我担心他等会晕了，你还抱着作业，不如让我也一起去。”阙田举手表示自己想帮忙。
“我们来就行，既然你这么热情，抱作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许兰米拉着叶栝南走出门，前者直接把白珝景手中的作业抽出来，放到了阙田手上，然后扶住了齐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位大小姐平时的作风就挺直接的，阙田还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就看着几个人带着齐晟走了。
嗯？
“这事让女生来帮忙，感觉不太好吧？”大条室友一直围观着全程，很清醒地点出哪里不对劲。
在男女划分特别清晰的高中，许兰米的行为确实是太奇怪了。
而且还拉着一个身体有缺陷看起来很瘦弱的女生来帮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他们显然忘记了叶栝南在体育课上的矫健，不过那都不是重点。
“我早觉得了，是那样吧。”阙田开口，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
秦河洲点点头，明白他想说什么。
大条室友摇摇头，叹息道，“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大家一边进教室，一边感叹自己居然发现了这么个大秘密。
高中生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才能写完高考orz


第41章 考试成绩
“我觉得我肯定要因为齐晟这个狗被他们误会了。”
许兰米非常有自觉。
白珝景看了一眼被扶着的齐晟，又看向在观察他的叶栝南。
注意到两人都在等自己回答的叶栝南，很明确地摇摇头。
“我真的看不出来什么。”
她是撞鬼体质，但真的不是什么大师啊！
“昨天齐晟一个人还可以说是巧合，今天一寝室都遭殃了，跟我们寝室那次很像。”许兰米分析道，“但是瓜瓜又看不出来，看来他很狡猾。”
白珝景接过齐晟的手，摇头示意许兰米别说了，齐晟现在是不清醒，但又不是晕了，等会要是听到什么就不妙了。
“既然看不出来什么，你先带叶栝南回去吧，然后帮他写一份假条交给班主任，如果方明问起来，就让他来医务室。”
每次他看叶栝南一脸懵地跟过来，都快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了。
压榨无知少女是行不通的。
虽然这个无知要打上引号。
叶栝南懵着来，都不太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又懵着回去。
要是她能早点恢复听力就好了。
以前不需要融入，现在却渴望能够参与，叶栝南觉得自己好像逐渐接受着现在的生活。
当然，她也有想逃避的事——
“这次大家的语文，嗯，我不太满意。”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抱着一沓试卷，虽然说着这句话，但看起来还是很平和。
叶栝南没听到他说什么，但看着张老师手上的试卷，心里有些空虚感，桌上的语文复习册也更加宝贵了起来。
“语文分差跟以前一样不大。”张地山把卷子递给第一排的秦河洲，后者立马会意，给周围同学分了分，开始发卷子。
“大家真的发挥得很稳定，差得很平均。”
张地山面带和煦的笑容，下面的同学也心虚干笑了一阵，接到自己卷子的立马打开看。
“新同学的情况，许兰米你转述一下，基础题错得有点多，作文还要改进，阅读题不错，继续努力。”
许兰米原话转述，叶栝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自己语文卷子上一个大大的76分。
糟糕，是心梗的感觉。
叶栝南与发卷子的秦河洲对视一眼，轻轻地接过自己的卷子。
有很多事情，在做了以后，你都不能确定结果是好是坏，但是考试不一样。
特别针对考差时。
叶栝南已经有接近十年没有体会到不及格的滋味了。
之所以不说第一次，是因为被送出国很突然，刚刚到国外的时候，听力不便，语言学起来就很麻烦，所以毫不意外的，日语拿了个不及格，算数没国内难，她又一直超前学习，跟着符号瞎做做，倒是稳住了。
被不及格的悲伤笼罩，叶栝南不仅苦学语言，还没放弃高强度学习数学，外国人计算能力真的有些不太够，她本来就有些慢半拍，可不想让自己跟着一起慢了又慢。
语文老师接下来讲了什么，许兰米都没给叶栝南复述，因为她本人也陷入了一种名为悲痛的情绪中，全班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叶栝南也没去问，按照自己的节奏做起了选择题训练，期间，连白珝景是什么时候回到教室的都没注意到。
下课的时候，一堆人还去找白珝景问齐晟的状况，这些事叶栝南都没注意到——趁着大家都在闹，她又开始背文言文了。


第二节课是方明的课，按照惯例，他提前进了教室，还准备提前上课，结果就看到叶栝南正在背语文练习册。
于是理由就顺口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在大家时刻准备暗鲨他的眼神中，镇定开口。
“大家看看叶栝南同学，下课都还在努力补语文，你们呢？难道不想追上人家的脚步吗？”
阙田这就不乐意了，没有恶意地顺口杠了一句，“老师，你确定我们要追赶新同学的语文成绩？”
方明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两声。
“是，排除掉语文，我确定，人数学英语全年级第一，接近满分，其他几科都在班级前列，你说呢？”
“卧槽！！”所有人震惊回过头去看叶栝南。
可惜叶栝南这里有延迟，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突然看向自己。
许兰米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大字，叶栝南才懂了。
你第一！
她这才抬头看着大家的目光，说句不害臊的，那些目光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这次就莫名的有些高兴。
她抿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与白珝景温柔的目光对上，心里才放开一些，直面方明的公开处刑。
这一科倒数第一，一科第一，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她还不知道方明顺道报了自己的其他科成绩，耳聋让她不仅延迟还丢失了数据。
“对了，由于新同学情况特殊，我准备指定一个语文比较好的同学帮帮她，把语文的欠缺补上。”
方明把试卷递给方术衡的时候看到了他桌上的语文试卷，“你们上节课语文成绩公布了吧，这件任务就交给排名第一的那位同学了。”
往常都是白瑶音跟安安这种女同学拔得头筹，方明也就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招来了方术衡奇怪的眼神。
他还心想这个侄子是不是最近眼睛又开始瘸了，就听到阙田大声接话道——
“方老师，班长这次第一！”
方明刚喝了一口茶，差点被呛到，咳了两声，看向还朝他笑得一脸灿烂的白珝景，还有表情逐渐变得猥琐的A班学生。
他差点就想直接换个人安排了，这两人夜探教学楼那事还没说清楚，主任都找他问过话，检讨大会虽然轻描淡写带过了，但是那天保安和校医院的医生同学都看到了他俩的情况，别说，天残地缺还正好配一对。
对于这个第一名兼班长，方明一直是很满意的，这三年来白珝景没出过任何差错，所以那天他理直气壮地跟自己掰扯，他也勉强放过了。
但是高三了，他还是不得不防啊！这两个都是班上的重点级苗苗，他觉得他现在可以厚着脸皮改改口。
方明缓过这口气，正想说什么，只见白珝景举起手道，“方老师，我会尽全力的。”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想扔茶杯过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其实这么会来事！
大家好像都意会了什么，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也不全是觉得叶栝南这俩有什么，主要是方明吃瘪，这就很开心了。
许兰米看他们脑补得开心，无聊地转过头，看向还在做语文题的叶栝南，同情道，“你要成为方明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后者仍然沉浸在题海中，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发试卷到最后，叶栝南也没得到自己的数学试卷，方明要留着做示范用，于是这节课叶栝南基本水了过去，能记一点语文是一点。
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短板，就像以前自己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况下出国上学那个时候一样，再艰难，她都不会放弃。
“我有个疑问。”下课的时候，白瑶音转过去问同桌秦初云，“刚才叶栝南看的到底是不是我？”
秦初云坚定否决，“是班长，我想了一节课了。”
啊！
白瑶音悲愤了，她的眼神明明也很温柔啊！
“友情……是不是都没有男人重要？”白瑶音悲凉凄苦地问了一句，惹来秦初云惊悚的一眼。
这位温柔大方的美丽同桌，又开始间歇性忘记服药了。
得靠她哥治。
秦初云回头，朝白珝景道，“班长，你妹有事找你。”
她最喜欢看这两人吵架了，尽管最后结果都是会忍不住心疼要掉泪的白瑶音。
“哎，我真有事。”白瑶音转过头，正想问白珝景齐晟怎么样了，但是对方连头都没抬，一直在写错题类型。
“看来这次考试对班长造成了一定打击，失去第一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白珝景笑了一声，边写边道，“你能别把心里话当旁白一样说出来吗？”
全科总分第一他是长时间保持，但单科第一这种事情哪说得准，他可看得开。
白瑶音朝又开始背书的叶栝南看过去，感叹道，“你可得小心了，瓜瓜在国外留学了十多年，语文还能考到七十多，再学一段时间，你总排名第一就没了。”
语文这门学科看基础，但由于拉不开太大差距，对排名的影响也相对较小。
再加上叶栝南其实还是有一定基础，而且尤其擅长分析题，等作文语言这些跟上了，分数提高根本不是事。
白珝景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但笑容还是没变。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优秀形象，不会因为排名掉了一位或者哪怕是十位而有任何影响。
就像他知道，方明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先斩后奏而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当然，在把控这些事情之前，需要做非常充足而又耐心的准备。
白珝景的笔尖稍微顿了顿，视线转移到桌面上的语文试卷上，又很快收了回来。


第42章 探访
进入冲刺阶段，每一天的复习都至关重要。
但是在这个时候，齐晟真的病了，听说情况还有点严重。
叶栝南在计划书的最后一个任务旁边打上勾，看向班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已经好几天了，不会真出事吧？
齐晟出问题的时间正是他们回来以后，如果是因为帮他们才遭遇了不对劲的事，她不能袖手旁观。
正想着这事，白珝景拿着一沓卷子，站在了她身旁，然后越来越熟练地开始打手语。
“老师让我把这些送到他家里，我觉得你也可以去看看他。”
叶栝南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她该去，虽然目前确实没想到什么有用的方法，但是总比让齐晟一个人去面对的好。
周末的时候，两人一道去了齐晟家。
从进入齐晟家所在的楼栋开始，叶栝南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不对的感觉不好形容，就是一种多年撞鬼的直觉，就比如眼前这个电梯——
叶栝南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电梯，与白珝景对视一眼，还是选择直接进去。
她从小撞鬼，其实并不太警惕电梯里的鬼魂，因为他们确实有些讨嫌，本来坐电梯都是赶着要做某件事，但电梯鬼一插手，八成是要耽误时间的。
对于经历过一次两次的人来说，肯定是畏惧的情绪占据上风，祈祷自己能够平平安安，但对于经历过数次折磨的叶栝南而言，耐性被磨成了愤怒，连她这样好脾气的人都想教训老阻碍别人上学的鬼魂。
但是这么多年来过去，也大多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尽量搬家到不需要电梯的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
叶栝南看了一眼开始诡异闪烁起来的电梯按键，将手放进兜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些威胁。
“无意冒犯，但请不要影响我们办正事。”
她的语气很礼貌，然而好像激怒了谁，有谁在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栝南感到肩上一重，侧过头看了看，在镜子反射出的画面上，看到自己的肩膀上出现了两条细嫩苍白的小腿。
白珝景抬起头，电梯上方传来了细微的笑声，紧接着，这个笑声变得尖利起来，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们。
他有些难受地捂住耳朵，叶栝南却毫无反应，对于无声的世界而言，恐惧感被消耗得实在是太严重。
“我说了，无意冒犯。”叶栝南沉下语气，“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鬼，以阻碍他人为乐，这样真的……”
她抬起手，抓住肩膀上那团自己都看不到的鬼影，一把抡到地上。
“很过分！”
白珝景看准时机，用上了涂有为的混乱能力，就听见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起痛苦的尖叫，很快，电梯就顺利地到达了齐晟家的楼层。
这一出确实意外，不过他最意外的竟然不是电梯里有鬼这件事，而是叶栝南少见的火气。
叶栝南也意识到自己没收住情绪，新仇旧恨忍了太久，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无视掉这一次的恶作剧。
“不好意思，我老是遇到这样的……”叶栝南慌忙跟他解释，“住在电梯里的大多不是恶鬼……而是讨厌鬼。”
讨厌鬼？
白珝景挑了挑眉，被她带着情绪说出来的词汇逗得有些想笑，点头表示理解。
叶栝南松了口气，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在解释些什么，按照楚三一的说法，转化鬼魂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这么想了想，她平静下来，朝白珝景笑了笑，指了指齐晟家大门。
这才是正事。
白珝景也停下了对她表情变化的观察，调整好姿势，敲了敲门。
他敲了三次，好一会都没人来开门，于是又敲了几次，仍是无人应答。
叶栝南抿了抿唇，既然是送辅导资料，方明应该提前就跟齐晟的家里人联系好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无人开门的情况。
再者说，现在齐晟还是生病的状态，怎么都该有一个留下来照顾他。
白珝景皱了皱眉，继续敲，叶栝南仔细思考了刚刚进来前记忆的房屋结构，走到了一个能看到齐晟家的位置，试探性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间房似乎是他们家的洗衣房，玻璃窗关得严严实实的，里面有些昏暗，她朝前走了走，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全白的眼睛里。
叶栝南不会做恐怖片主角常做的用眨眼来确认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的之类的动作，她知道，一旦自己闭上眼，大概率就看不到现在这个画面了。
于是，出于反套路的自觉，叶栝南坚持不闭眼，顽强地瞪向那双眼睛。
果然，黑暗里的那双眼也没有就地消失，就这样跟她对视了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判断失误，叶栝南还朝里面问了句话，“请问你是齐晟的家人吗？可以开门吗？我们来给他送作业了。”
里面的“人”没说话，叶栝南就这样跟她干瞪着眼，最终还是身为活人的她败下阵来，瞪鬼实在伤眼。
而一睁开眼，果不其然，那双眼睛消失了。
是鬼。
叶栝南知道已知总是比未知让人安心，所以反倒松了口气。
“有发现吗？”
回到大门口，白珝景朝她比手语问道。
叶栝南点点头，“有鬼，她很嚣张。”
嚣张到跟她一个大活人干瞪眼，现在想想，居然还有点好笑。
叶栝南把这事简单转述给白珝景，对方也是忍俊不禁。
“看来他还挺有胜负欲。”白珝景转过眼看着大门，语气带上了一些戏谑，“看来年纪也不会太大，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小。”
这话他正儿八经地说出了口，并不是说给叶栝南的。
而才这么说了没多久，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就打开来，一个中年女性看着两人，语气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刚刚才听到敲门声，你们应该就是小晟的同学吧？”
刚刚吗？他都停下来一段时间了。
白珝景没有细问，表现得像平时那样稳重，“对的阿姨，我们来给齐晟送作业，顺道来看看他。”
他提起手上的牛奶，朝着齐晟的妈妈露出关切的表情，“齐晟病好得怎么样了？学校过几天又有考试，不好耽搁……”
“快进来说。”齐晟妈妈也着急他的病，连连邀他们进来，“小晟也不知道究竟生的什么病，去医院检查了，根本没有问题，但这孩子就说自己冷，还老说、老说自己要被淹死了！”
淹死……白珝景想起镜湖，看来真是他们连累了他。
“我怀疑他是压力太大了，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齐晟妈妈叹气道，“还是没用，医生看也看了，尝试治疗以后，非但没有好转，他反而连门都不敢出了。”
白珝景也没想到短短几天齐晟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将消息编辑好，发送给正看着洗衣房的叶栝南。
“阿姨，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白珝景对着一脸忧虑的齐晟妈妈道，“如果他有什么不懂的知识点，我们也可以跟他讲讲。”
“当然好当然好。”齐晟妈妈情绪高昂了一点，“你不知道啊，这几天唯一能让他好起来一点的事就是学习了，刚回来那天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我们一没看住，就爬起来学习，身体都熬不住了还想学！”
“为了这我还跟老齐吵过一架，你说他对孩子这么严格做什么啊？身体都撑不住了还要学，不是因为他我都不信！”
这似乎就有点诡异了，齐晟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白珝景轻轻推了推还在走神的叶栝南，跟着齐晟妈妈朝齐晟的房间走去。
还没进到门，叶栝南突然感觉脚下一滑，白珝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然后见叶栝南表情一变，明明无风，不远处的地毯却动了动。
她可以绊人，叶栝南也可以绊鬼。
白珝景不知道这短暂的时间里已经经过了一次交锋，确认叶栝南没出事，推开了齐晟的房间门。
这一推，属实让他惊讶。
跟他想象中的黑暗阴森不同，齐晟的房间很亮，窗帘大开，所有灯一齐打开，布置得暖和又明亮。
而这次探望的主人公，正裹着被子坐在书桌前写卷子。
“你害不了我……害不了我……爷还要考个第一给你看看。”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齐晟妈妈无奈地看了白珝景一眼，“就这样了，你要说他疯了吧，那些卷子也还是认真做出来的，学习效率还高了很多。”
“阿姨，我们来跟他沟通吧。”白珝景看着齐晟妈妈点头关上门，跟叶栝南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齐晟身边。
“齐晟。”白珝景看了看他的试卷，打断了齐晟的自言自语，“你第四道填空题错了。”
这句话一出，效果极其强烈。
“哪错了？不可能！”齐晟神经质的念叨都恢复了几分正常，语气里充满了准备跟他争辩的朝气。
而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白珝景跟他身后的叶栝南。
“老白，叶同学……”
“是我们，”白珝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缓缓开口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是男鬼还是女鬼了吗？”


第43章 沈茶茶
齐晟这才想起白珝景之前的问话，一时间，委屈得像个一米八五的孩子。
“女鬼……”
他差点抽噎出声，“我没敢给他们说，怕被揍……”
“你们怎么知道的啊？”
他的语气真实中带着一丝凄惨，白珝景看不太下去，“有空解释，情况严重吗？”
齐晟往被子里缩了缩，笑容中带着些疲惫，“你说呢……”
叶栝南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齐晟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就算他不说，就凭女鬼拦门、对视加绊倒她这三件事，就可以看出一件事。
她真的很活跃。
“她可能很寂寞。”叶栝南看着窗外的景色，“而且对你没有太多恶意。”
“这还不算恶意？！”齐晟下意识想反驳，白珝景咳了一声，提醒他叶栝南听不到。
或许是猜到齐晟想说什么，叶栝南指了指窗户，跟他们解释道，“一般鬼魂是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强光的，而她不仅能在白天动作，还很自由，这样的鬼魂，如果真想害你，你可能活不到今天的。”
说来残忍，但在她漫长的留学生涯中，就在大白天，她亲眼看到过厉鬼害人的场景。
她尝试过拯救无辜的生命，有成功过，但是她能做的毕竟有限，就算救了这一次，可能很快又会在新闻上看到那个人出事的消息。
厉鬼缠身，难以挣脱。
齐晟看着叶栝南像个专业的风水师一样说得条条是道，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你快要被淹死了，这是她给你的明示。”叶栝南凭借过往的经历给出猜测，“她很有可能是被淹死的，但有点奇怪。”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她并不像水鬼……”
死在水里的鬼，一般情况下，行动都不会离开水，并且很少待在太亮的地方，而齐晟附近这位，并没有表现出这个特点。
“她就是想害我。”齐晟又缩了缩，看着地板道，“不然我怎么会每晚做那个梦，在水里差点被淹死的梦。”
白珝景看了看他，“说不定她是想让你帮忙呢？”
他话音刚落，窗户边的窗帘突然自动合上，房间顶部的灯闪了闪，然后突然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黑暗。
叶栝南回头看了看他们，有些疑问。
“叶……叶同学……”齐晟抬起手，惊恐地指向叶栝南身后。
叶栝南顺着齐晟指的方向转过头，其实转不转她都能猜到身后是什么情况。
只是她没想到，一转头，鬼脸近在眼前。
准确地说，她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一半被头发盖住，头发还在滴水，另一半异常的苍白，她的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表情僵硬，眼神凌厉，整个人的状态完全跟厉鬼一致。
叶栝南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看清楚了这个浑身散发着浓浓怨气的女鬼。
她穿着校服制的黑色连衣裙，身姿纤细窈窕，但是有一点让叶栝南有些在意，她的衣服似乎是干的，没有朝地上滴水。
“你是道士吗？”下一秒，女鬼就又靠近了退后的叶栝南，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声音尖利而又疯狂。
她的问话没得到答案，头部突然一痛，不由得甩开了叶栝南。
白珝景扶住踉跄的叶栝南，看着抱头大喊的女鬼，原本和善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森冷，“她不是道士。”
叶栝南很快找回理智，奇怪的是，都被掐过脖子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战斗的欲望。
看着被混乱的女鬼，她抓紧控制住她，闭上眼睛，使用睁眼必杀，女鬼腹部被击穿出一个血窟窿，她大叫着，痛苦地开始挣扎。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齐晟，白珝景在她的周围布置好迷雾，让她又失去了方向。
叶栝南控制住她的手脚，再一次准备致命一击，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女鬼的头颅。
一鼓作气，失败了一次，她再次强撑着集中精神，睁开眼，迷雾里那个扭动的头颅直接消失了。
这次她成功了。
叶栝南上前两步，白珝景操纵的迷雾缓缓散去，里面的那个模糊的影子也在逐渐散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以为尘埃落定，不料却突然响起了诡异的笑声。
看战斗到出神的齐晟突然开始抖得像筛糠一样，已经不满足于裹住身体，开始将头也埋进被窝里。
“冷……好冷……”
“冷就对了好吗？你真发烧了！”那个笑声的主人突然开始数落他，“明示暗示你都不懂，非要我给你托梦，6月的天这么暖和还盖大棉被，你不生病谁生病？”
这样生活化的话语让白珝景一愣，他看了一眼一脸懵的叶栝南，将目前这个情况简单转达给她。
叶栝南知道了情况，又看着那个从烟雾里走出的年轻女孩，也愣住了。
她从小见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厉鬼，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
女孩赤着双脚朝齐晟走去，还是那身长裙校服，但是黑色的长发已经打理得整整齐齐，眼睛大而有神，脸蛋素净清丽，看上去跟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无异。
“你……你谁啊？”齐晟连同学都顾不上了，从凳子上连人带被退后到书桌上，眼神惊恐，就差指着女孩大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从这跳下去！”了。
从刚刚的战斗中，叶栝南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女鬼的实力。
确实强，根本打不过。
她跟白珝景合力居然没能伤到她分毫，这样的厉鬼如果想杀人，齐晟连镜湖都走不出去。
所以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靠近齐晟，叶栝南直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我是谁你居然不知道？”女孩眼中带泪，控诉着齐晟，活像是被渣男伤到感情的无辜少女，“我就是你天天梦到的那个人啊！”
“我梦到个锤……”齐晟刚想骂，女孩已经靠近了书桌，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脸，让齐晟猝不及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在梦中，你就是我呀……”她用头蹭了蹭齐晟的下巴，看着他脸色突然涨红，咯咯地笑出声。
叶栝南有些不忍直视，想问话吧，但是天生缺陷，她也没有跟鬼交流的经历。
可是她真的太好奇了，这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她身后，另一个好奇的人则是直接问了出口。
“你不想要他的命，想让他帮你？”白珝景看着她说道，“我们都可以帮你，可现在他正处在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阶段中，如果他考差了，可能很快就能跟你直接见面了。”
女孩用手覆上齐晟滚烫的额头，她的手很冷，但是这么一动作，齐晟难受的情况很快得到了缓解。
“我知道呀，所以这不是激励他努力学习嘛～”她看向桌子上成山的试卷，齐晟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学习的时候才不会遇到那些怪事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白珝景双手抱胸，和煦地笑了起来，“比如你就不知道他填空题第四题错了。”
“怎么可能？”齐晟比女孩反应还要激烈。
他的话倒是让女孩安静了下来。
“或许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需要齐晟帮你什么？”白珝景掏出手机，准备实时转达给叶栝南。
女孩看向尝试避开她拿起卷子的齐晟，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只能跟他走，我又怎么会找他帮忙。”
齐晟：？感觉有被冒犯到。
“我叫沈茶茶，没死的时候，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女孩身姿窈窕，确实像是学跳舞的人。
“但是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也忘记了死前发生了什么。”沈茶茶低下头，柔顺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颊，“不过我还记得那种恨意，我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我想杀了那个人！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她喃喃自语着，身上又渐渐被黑影包裹，柔顺的长发也开始向下滴水。
“你可能是被人按着头溺死的。”叶栝南看着手机，突然开口。
两人一鬼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叶栝南抬起头，“被淹死的人，不会只有头发在滴水，你很有可能是被按着头，”她将手放到自己的后脑勺，微微低下头，“像这样，被活活溺死。”
沈茶茶眼中一下子涌出了眼泪，她努力回想着自己死前的场景，可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那什么……”一直努力保持安静的齐晟突然开口了，“我会帮你的，你能别去杀人吗？”
“为什么不能杀！如果是杀人凶手，本来也该死！”沈茶茶情绪激动地看向他，头发上的水越滴越多。
如果不是因为带着极强的怨气，她也不可能变成厉鬼。
“可你也不想自己动手吧？”齐晟看着她滴水的发梢，“不然你就不会还留有神智，还来找我帮忙了。”
叶栝南看了看手机，对齐晟的逻辑表示赞同。
这么强大的带有怨气的鬼魂，能够这样清醒地跟他们对话，本身就很奇怪了。
除非这是她自己的意愿。
“如果害你的人还没有死……那可能是冤案。”齐晟犹豫了片刻，坚定地开口道，“我爸就是警察，我一定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混乱势力登场～


第44章 高考
警察……
白珝景与叶栝南对视一眼，好像都猜到了什么。
不会是因为这个，沈茶茶才会跟齐晟走的吧？
当时是张叔开车来接的他，而张叔又是齐晟爸爸的司机。
这弯弯绕绕的，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真的能找到吗？”沈茶茶不太确定地问道。
这个就不容置疑了，齐晟扔开被子，将手放在沈茶茶的肩膀上，坚定道。
“一定要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
白珝景被他突如其来的播音腔震得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叶栝南还等着他的转述，看他这个反应，也一脸懵地望向了齐晟。
沈茶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好吧，我相信你。”
返校以后，几个饱经风霜的少年少女，开始了艰难，漫长，连鬼都不忍心打扰的复习生活。
而除了复习，齐晟也紧密关切着沈茶茶的事情，将自己知道的报告给父亲以后，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说是沈茶茶有个朋友一直在调查，刚好问到了他。
齐父手上确实有这个公开的悬案，严肃地告诉他不要过多关注学习以外的事情以后，将信将疑地讲信息带到总队。
不过在学校期间，齐晟也不能从他身上知道什么，只有考完试再找机会。
高考前还有最后一次家长会，也不知主要是为了平复家长的压力还是学生的压力，总之一定得开上一次。
叶栝南上一次在国内开家长会，好像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
去国外读书以后，小姨的朋友也很忙，照顾她的阿姨又不太适合，叶栝南取得学校同意，能自己参与就自己参与。
【mvm：瓜瓜，你家里人还没来吗？】
白瑶音靠着栏杆，看了一眼里面座位上的那些家长，又看了看神情恍惚的叶栝南。
后者被屏幕上的闪动唤回了神智，看了消息，对白瑶音笑道，“我也不知道小姨会不会来，她平时都挺忙的。”
【Milan：忙忙忙，天天都是忙，我爸妈也老说自己忙，这些家长除了看成绩还会干什么啊？】
白瑶音则是抓住了一个重点，叶栝南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母，她的家里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
可能是父母都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提，白瑶音也不会去问，只是默默地拉住了她。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身旁打了个喷嚏，白瑶音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别过脸，却看到叶栝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面容严肃冷峻的男人，虽然脸上也有岁月的痕迹，两鬓斑白，但看起来仍显年轻，气质也很突出。
而这个人对面正在跟他说话的那个人，她一点都不陌生。
“爸？！”白瑶音惊讶地喊出声，“今天不是妈妈过来吗？”
她走上前，忘记放开叶栝南，后者也犹豫地往前几步。
叶栝南看了看身旁的白瑶音疑惑又激动的表情，与她平时矜持优雅的样子很不一样，转过头，看向叶正则。
“我这次考得不太好。”她小声地说道。
其实叶正则从来没问过她的成绩，从小时候到留学到现在，他问的问题永远只有那一个。
叶正则比着手语道，“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叶栝南重重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白瑶音，还有上前打招呼的许兰米。
她交到了很多朋友，同学们热情友善，也遇到了可以与自己一同面对鬼魂的人。
叶栝南透过窗玻璃，看向正在教室里帮忙安排流程的白珝景。
“你爸有说什么吗？”白珝景一边发表格，一边问齐晟进展。
齐晟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桌子上瞪他爸的沈茶茶，叹气道，“他不肯跟我说。”
白珝景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出了学校还指不定谁进度快。”
毕竟被害人还在这里。
这些骄傲的大人，总是以为自己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对子女的能力报以无形的不信任。
他看向窗外已经开始表演的那对夫妻，移开视线，看到了低着头，嘴角含笑的叶栝南。
真好啊，这样干净的笑容，真希望能一直像这样。
要是能够永远属于他，那就更好了。
白珝景收回目光，面带微笑地回答着眼前家长的问题，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个既热心又礼貌的优秀班长。
这个家长会主要也就是抓紧时间把最后的问题都好好解决，方明先说的是全班的大概情况，着重提到了转学生的事情。
“叶栝南同学的语文确实要抓紧。”这个确实也没办法，以叶栝南的努力与天赋，让方明都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叶正则没什么表情，但宣布成绩时，叶栝南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高兴，哪怕是语文考这么差，也没让他的高兴折损半分。
他的女儿一直很优秀，像她妈妈一样，从来都是最聪明的存在。
“别趴窗上看了，回寝室吧。”白瑶音抓住她的手，笑意吟吟地给她发了条消息，“我想找你问几道物理题。”
三个月的时光，对于学生而言都是不同的感受，有人觉得快，有人觉得慢，真上考场的时候，心情又是各不相同。
考场的地点还设置得挺巧，正是沈茶茶上学的镜湖区，为此她兴奋了几天，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了考试区域，只能在校门外徘徊。
下午才考完数学，齐晟还没出校门，就看到在校门口来回踱步的沈茶茶，她看起来很想进来，但是却只能被拦在外面。
这挡人的围栏，还能拦得住鬼？
齐晟莫名地往回看了一眼教学楼，身旁的白珝景提醒他，“也许有什么关联，毕竟我们学校她也照样进出自如。”
有道理，齐晟也只能靠猜，说来有些烦，他爸肯定能得到沈茶茶的一手资料，也知道她就读于哪些学校，但是就是不肯跟自己讲，他们现在只能靠瞎琢磨。
“现在就知道她的校服是江舞附中之前的校服，”齐晟跨出校门，看着朝他飘过来的沈茶茶，虽然他没见过别的鬼，但他觉得沈茶茶一定是鬼魂里飘得最漂亮的那个。
毕竟没有几个鬼魂飘着飘着还会给你来个空翻。
“如果我没死的话，可能也已经参加过高考了吧。”沈茶茶望着一批批从校园里走出的学生，眼神中带着羡慕。
齐晟看着她熟练的拉伸动作，如果她没死，现在可能已经在舞蹈学院，继续跳自己喜欢的古典舞了。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原本今天的考试发挥不错还挺开心的，可是现在完全提不起兴趣。
“嗨呀你不要摆出这幅表情嘛，我跟你讲啊，变成鬼以后，我跳得比以前更好了！”正说着，沈茶茶做了几个轻盈的动作，开心地说道，“还能做出人类做不到的动作呢，你要不要看看？”
齐晟笑着摇摇头，等会艺术变惊悚了就难受了。
考场在更高楼层的叶栝南，终于顺着逐渐稀少的人群走出了学校，一出校门，就望见了扎堆讨论的几个同学。
“这道题哪里错了。”方术衡跟齐晟争执了起来，“题干都说了……”
白珝景冷静地围观着他们，抬眼看到叶栝南，上前两步，手语把刚刚跟白瑶音讨论的事转达给她。
“今天晚上要来我们家复习吗？”
叶栝南还没接到过这种邀请，有些犹豫，却看到齐晟突然跳过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茶茶的方向，无声道，“我也去我也去，讨论一下。”
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明天考完了，又不知道能不能聚得了，今晚绝佳，还能顺道相互请教下明天的考试科目。
叶栝南明白了他的想法，看了一眼正欢快跳跃中的沈茶茶，她的表情本来很放松，但是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表情呆滞地朝后退了退。
能让鬼感到害怕？叶栝南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正往车里坐的方术衡。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方术衡了，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叶栝南抬眼看向白珝景，点头道，“好，我跟小姨说一声，你们看茶茶，她好像不太对劲。”
齐晟立马就回过了头，此时沈茶茶站在树下，长裙上出现了深色的污渍，肤色呈现出了不自然的苍白，她瞪大了眼睛，失神地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看到的都是她生前的模样，除了脸色比较苍白，她的形象根本跟厉鬼沾不上边。
“你们怎么都看我啊？”沈茶茶僵硬地转过头，回望向他们，声音有些奇怪。
如果现在是夜晚，有谁看见了树下的她，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齐晟抬头看了一眼，现在正是太阳要下山的时候，落日的余晖带来了初夏的温度，对于他们而言是温暖，可对于沈茶茶而言是灼热。
再强大的鬼魂，始终还是不能完全战胜白天。
他掏出书包里的伞，朝她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看到什么了？”
这棵树还在显眼的地方，白珝景提醒他，“先回我家说吧。”
正好这时，去买奶茶的白瑶音跟许兰米也回来了，几人分别上了车，前往白家。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离开学校地图了～


第45章 计划
本来这些天，叶栝南是打算瞒着室友沈茶茶的事的，但是齐晟跟她的异常对话很快就让二人察觉到了不对，叶栝南只好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事都告诉她们。
而经历过一次沈茶茶的恶作剧，她们也见到了她，并且熟悉了起来。
像现在，站在苏家与白家的交界口，沈茶茶还在馋白瑶音手上的芝士草莓。
“变鬼以后最烦人的事情就是这个了。”她优雅地转过身，裙摆画出了一个漂亮的圈，又晃到叶栝南手上的芋圆奶茶前，捧着脸忧郁道，“人间的美食，只能看不能吃。”
叶栝南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有些疑问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奶茶。
许兰米下意识咬住了吸管，心里有些难过。
“没关系的，等我们找到凶手，比喝奶茶还要快乐。”白瑶音晃了晃手上的奶茶，温柔地朝她笑道。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呀。”白太太在院子里看见了他们，连连招手。
“刚刚在等同学，马上进来。”白珝景简单接了话。
一到他们家，叶栝南有一种被热情填满的感觉。
白珝景的父母认识齐晟跟许兰米很正常，但她没想到他们还认识自己，而且记住了她就是耳朵有问题的那个同学，一进门就拿平板写字跟她打招呼，还贴心地准备了很多水果零食。
叶栝南一开始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只是礼貌地回应着，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而他们看不见的沈茶茶却是紧盯着这对夫妻，看出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你看这群孩子都来了，多做几个菜吧，特别一定要加上丸子。”
“我看是你想吃吧，”白太太戳了戳白先生的额头，笑了起来，“当着这么多孩子也不嫌丢人。”
两个人吵闹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年轻情侣一样。
“我们老师说过，跳舞的时候要有感情，面部表情，肢体语言，一定要尽可能地通过他们传达出作品中的感情。”
沈茶茶坐在这对夫妻身后，没心没肺地说道，“可是我总觉得他们的作品怪怪的。”
齐晟紧张地瞪过去，然后才想起白父白母听不到她说话，许兰米的表情有些复杂，白瑶音勾起了嘴角，白珝景则是直接笑了出声。
“你这个死孩子，笑什么！还不快好好跟同学聊聊。”白母横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白父清了清嗓子，坐回沙发上看报纸。
“你父母看起来感情真好。”在一片尴尬的气氛里，叶栝南突然小声地对白瑶音说了句话。
白瑶音实在没绷住，忍俊不禁地看向一脸认真的叶栝南。
连第一次来的沈茶茶都觉得他们家这一对腻得发齁，一把年纪了说出来的话跟电视里的台词一样，只有叶栝南真没察觉出不对。
可叶栝南哪知道现实中的夫妻究竟是什么样子，她更多时候看到的，也就是无声电视里的那些画面。
“你们……笑什么啊？”犹豫之下，叶栝南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感觉自己的信息又延迟了好大一截。
“他们笑的不是你。”白珝景比着手语，无视震惊望过来的白父，“笑的是无知的大人。”
叶栝南有点不理解他的意思，笑长辈？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班长我能问你几道题吗？”齐晟打圆场，不让气氛继续这样诡异下去，毕竟他们只是外人，没道理去讨论人家家里的事。
晚饭后，几人聚在书房，查漏补缺了一些知识以后，坐地毯上围成一圈，开始讨论沈茶茶的事。
“下午我就想问了。”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话最少的叶栝南，“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看方术衡？”
齐晟一愣，他跟白珝景都没注意到还发生了这事。
沈茶茶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到很害怕。”
叶栝南看了看手机，抬头道，“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
“会不会是别的原因？”齐晟在五人群里打字，“来接方术衡的是他们家的车吗？”
叶栝南发了个摇头的表情，接道，“不知道，我不太认识。”
这已经是几个月来的唯一发现了，按着这个线索查下去，说不定会有发现。
白珝景提议道，“方术衡家住云绕山，我们班不是还有毕业旅行吗？就定在那里，然后可以想办法去看看。”
“翻人家家里去啊？”许兰米有些诧异，她不太愿意相信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会跟凶杀案有关系。
群里所有人也突然沉默下来，想清楚关系以后，确实有难以接受的地方。
【南瓜叶：我去吧，我刚好有适合做这件事的特殊能力。】
从涂有为身上得到的，还没有使用过的变形以及短距离瞬移。
再者，这群人中，就她跟方术衡相处时间最短，做这件事的负罪感，也许会少很多……
理性分析后，叶栝南觉得这是最可行的方案，虽然她心里仍然存在莫名的愧疚。
“你们要是觉得难受，就我去不就得了～”沈茶茶用手指绕住一缕头发，笑了起来，缓缓说出六个字，“冤有头，债有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齐晟很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鬼气，森然可怖，他感觉自己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单独放她出去，指不定第二天的新闻就是——云绕山惊天灭门惨案！江市刑警支队已展开调查
“你们在想什么？我怎么会干出那种低等厉鬼才会干出的事？我能思考哎！”沈茶茶看着他们，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还留有智慧的厉鬼，已经学会了如何躲避鬼差的抓捕，如果真闹出什么重大冤案惨案，不仅地面上的人要展开调查，地下的人也得组队上来抓鬼，所以她只能说，冤有头，债有主。
叶栝南又低头抬头看了看，叹息一声，理智地继续打字道。
【南瓜叶：不是有神智就没事的。】
齐晟将屏幕分享给沈茶茶看。
【南瓜叶：你想想今天下午，白天化为厉鬼，对身体伤害很大，可你还是差点失控了，为什么？】
沈茶茶有些沉默。
【南瓜叶：人在面对自己憎恨的人时尚且会失控，更何况鬼？厉鬼索命大都是源于被杀之仇，仇恨加上鬼魂的力量，想要理智很难。】
楚三一说妈妈原本是为了保护她才附身在她周围，可她差点又反过来杀了她，这让叶栝南清楚地产生了一个认知，不管她怎么不愿意接受，死去的人确实已经死去了。
沈茶茶无法反驳，被困在镜湖的这些年，她也确实做过一些生前不会做出的事情。
【南瓜叶：所以最适合去的人是我。】
她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不一的所有人，笑道，“人哪有鬼危险？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被抓住，到时候你们记得接应我就好了。”
这世上比鬼可怕的人并不在少数。
不然也就不会有鬼了。
大家心里都有些沉重，白瑶音正想开口说什么，书房的门把手突然转了转，白太太收起钥匙，端着水果，站在门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你们都学累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她自然地走了进来，将水果摆在他们中间的矮桌上，看到了齐晟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惊讶道，“怎么还空出一个座位？”
白珝景轻笑一声，语气自然，“给鬼留的啊，我们有个朋友出了事，从此以后同学聚会一定要给他留个位置。”
白太太正想教育他别乱说话，突然感觉到身后有点冷，几个孩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心头有点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怎么形容来着，发毛？
“好好复习啊，不要做那些有的没的。”白太太看了一眼整间书房的布局，决定抽空再改改装修。
等她一走，沈茶茶坐回空位，伸了个懒腰。
“你们家长辈怎么这样啊，锁了门还专门拿钥匙开，也不敲门，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齐晟又想捂她嘴了，但又想起自己根本捂不住，只好作罢。
白瑶音倒是柔柔地开口道，“爸妈都是为了我们好呢，那些麻烦的事从来不肯告诉我们，还要花时间一一解决我们的麻烦。”
许兰米给她的阴阳怪气点了个赞，每次来白家，白瑶音爸妈可怕的热情都能吓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长时间接触下来，自己家那对老是吵架争股权的都显得真实了起来。
叶栝南还是没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所有人的头顶上有一个大大的微笑表情。
她对网络流行语的认知度跟中年人差不多，并不知道这个表情的真实含义，跟大家还是不在一个频道。
【mvm：刚才我想说的是，如果瓜瓜要一个人去的话，可以，但是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许兰米发了个举手的表情。
【Milan：我可以提供设备】
【mvm：我可以试试在外面撬锁，明天考完了就开始练。】
这些天光复习没用技能，白瑶音也不确定自己行不行。
【白珝景：我做毕业旅游计划的时候顺道把这个计划也写了，大家有发现记得及时分享】
打后面这句话的时候，白珝景着重看向了齐晟。
齐晟比手势表示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进入上山副本


第46章 过往
第二天的考试，紧张又平稳地度过了，相较于附中平时考试的题目，今年的考试总体难度中等，理A班甚至在校门外明目张胆地对上了答案。
毕竟他们经历的是辛苦且高效的三年，真正迎接挑战的时候当然是轻松与顺畅，而叶栝南除了为了英语听力又专门做了申请，其他科目基本上都没遇到什么阻力。
“班长，方明儿叫你过去商量毕业旅游的事呢。”周一把准考证身份证和着文具一起扔书包里，仰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
白珝景看了一眼正在暗中观察的另外几人，点头应了一声，走到方明身旁。
“我们之前准备组织去的地方是云绕山，5A景区，有露营地，景点多，6月还有一次大型音乐节，全班去的话应该效果不错。”
方明没想到白珝景选了这个地方，有些诧异，不过仔细想想这里也确实符合他们的需求，露营烧烤音乐节，这些元素都有了。
“那好，辛苦你们几个班委了，尽快把计划发给我吧，有别的需要我也好提前做准备。”该犒劳学生该玩的时候，方明也一点不会吝啬，这毕竟是他们班三年来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正式的集体活动了。
白珝景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也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欲言又止地看向方明，表情有些纠结。
方明看他居然不急着回家躺尸或者出门撒欢，有些疑问，“怎么了吗？”
这棵希望之苗别跟他说考试出问题了，不然他能当场给他表演个原地去世。
“方老师，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班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白珝景缓缓开口。
一听是所有人，方明大概知道跟考试没什么关系了，松了一口气，抬起手上的茶杯道，“你问。”
“你跟方氏集团的老板方亮真的不是亲戚吗？”
“噗——”
方明一口茶喷了出去，幸好白珝景早有准备，敏锐地闪避开了。
也不怪他们好奇，方明艰难地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毕竟这名字取得确实够明显的。
“本来没什么必要说的。”A班也多的是藏龙卧虎的学生，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个个不简单，方明望了望白珝景身后那一群人，开口道，“既然你都问了，那我直接告诉你吧，方亮确实是我弟弟。”
“他确实很能干。”方明也有些感叹，“小时候他不怎么喜欢学习，后来勉强读了个本科，还没毕业就跑出去创业，没想到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他从来没在学生面前提过这些事，因为对于要高考的学生而言，方亮的经历反而可能会起到毒鸡汤的作用。
“明白了，放心吧方老师，我们就是好奇，不会到处乱说的。”白珝景递给方明一包餐巾纸，礼貌地退场，“那我先走了，明晚之前就把计划发给您。”
也不用太着急……方明接过纸巾正想说话，白珝景一晃眼就不见人了。
很好，这才像个正常的学生嘛，方明感动地抽出了一张餐巾纸。
“问完了，方术衡的爸爸确实是方式集团的老板，”白珝景看向沈茶茶，“也就是方亮。”
方术衡是方明的侄子这一点，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既然方亮是方明的弟弟，那方术衡的身份自然也不言而喻。
听到方亮的名字，沈茶茶眨了眨眼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许兰米觉得这事走向越来越超出她的设想了，特别是同班同学家里居然可能跟凶杀案有关，怎么想怎么奇怪。
但是该做的她还是没落下，昨天大家计划好以后她就给表哥打电话了，今天回去应该就能拿到东西。
“对了，”齐晟突然开口道，“茶茶她不是进不去这个中学吗，要不要翻进去看看？”
许兰米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熟练似的。”
实际上他遵纪守法，在他爸的教育下，连马路上没几辆车的时候都不会闯红灯。
上次迟到，那绝对是闯鬼了。
叶栝南看了一眼白珝景发来的文字，对着齐晟道，“我觉得不用，其实昨天就想说的，但是忘记了。”
“其他鬼魂好像也进不去。”她指向了校门口那些树下的阴影，其他几人却什么也看不到。
还没放下手，叶栝南又诧异地开口道，“现在怎么能进了？”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沈茶茶悠闲地突然出现在校门内，下一秒，又凭空站在了齐晟身后。
齐晟被身后的一拍吓得差点失去灵魂，退后了几步，弯腰看向沈茶茶，“我要是被吓死了，第一件事就是跟你打一架。”
沈茶茶摆摆手，语气嚣张，“还不好说～毕竟鬼也是有强弱的，在场的这些人跟鬼，能跟我作对的还没诞生呢。”
齐晟直起身，差点就表现出无能狂怒的样子。
“好了，大家先回家吧，等会人都要散光了，把东西都先准备好，过两天上山。”白珝景安排好，大家也不再耽误，各回各家，准备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参与的潜入行动。
在苏家家门口的时候，白瑶音还想邀请叶栝南再来玩，被后者婉拒了。
叶栝南也还有要做的事，之前没有办法离开学校，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她不能放心地将时间都花在玩耍上。
白瑶音也没再劝，与兄妹俩挥手告别后，叶栝南转过身，有些拘谨地朝正站在门口等她的刘姨道，“刘姨，我回来了。”
刘姨并不是苏家这边的人，而是爸爸那边安排过来照顾她的阿姨，她跟刘姨也就是在高考前回家那两天才认识的，而她又是个慢热的人，除了讶异刘姨会手语以外，并没有主动地问过她什么。
“回来就好。”刘姨用手语回应，看向她的目光很慈祥，好像已经认识她很久了一样。
叶栝南沉默地走在她身旁，想要将自己的疑问压在心底，但是那种好奇却抓挠着她的心脏，让她没有办法忽视。
叶栝南还是没开口，但是晚饭时刘姨的两句话，让她彻底忍不住了。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刘姨歉意地朝她表达了一句话。
“因为实在太久没见过你，已经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了，所以做了你妈妈爱吃的菜，你要是想吃别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她指了指厨房，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抱歉。
考试的时候做的饭以营养均衡为主，没有问过叶栝南的意见，考试结束以后本想好好给她做顿饭，才想起她已经长大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到底爱吃什么。
“妈妈喜欢的菜？”叶栝南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抬眼看向刘姨，“您快坐，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但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刘姨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神情有些黯然地坐下来，回应她，“你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叶栝南没有犹豫地开口道，“你以前照顾过我妈妈……对吗？”
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很疑惑父母之间的关系。
苏家所有人都不会提起叶正则，因为自己不问，他们也不会告诉自己为什么爸爸妈妈会分开，是离婚了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她从来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他。
别人家的孩子，就算爸妈分开了，家人也会时不时地来探望一眼。就算是仇人，长辈也会编一些话来骗骗小孩吧？可她不仅见不着人，在妈妈出事前，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叶正则的事。
所有人都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以前她不懂，这些年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姨点点头，看向了桌上的菜，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当然照顾过，小苏那个时候很挑食，怀你的时候嘴巴更刁啦，我试了好多菜，才摸清了她的口味。”
她说这些的时候甚至忘记了叶栝南听不见这件事，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叶栝南也不提醒她，自觉地拿出了手机。
有些话，用手语没法原原本本地表达出来的。
“除了挑食这个小毛病，小苏基本上没什么缺点。”她偏了偏头，笑容渐深，“我还记得有次我腰疼，小苏硬让我歇下，自己咬咬牙做了顿饭出来，厨房搞得一团乱，叶先生还坚持吃了那几道菜，晚上差点直接犯胃病。”
“从那以后，小苏就开始跟我学着做饭了，还老给我搞来很多治腰的膏药。”
叶栝南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惊讶地抬起头来。
从刘姨的描述来看，她不仅照顾过苏洛，而且叶正则跟苏洛的感情应该还很好，跟自己这些年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刘姨注意到她的动作，才发觉自己光顾着自己说话了，叶栝南立马朝她晃了晃手机，“没事的，我可以听到。”
刘姨放下心，原本的笑容暗淡了，变得十分愤怒，“如果不是那群人，你的耳朵本来该是好好的！”
叶栝南更加震惊，看向刘姨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我的耳朵？”
楚三一说她的耳朵上有封印，她一直当是自己倒霉，用封印听力这个代价换来了累赘的阴阳眼，没想到居然还有内情。
刘姨怜惜地看着她，“那时候你太小，可能已经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当时我带着你一同去超市，结果几个暴。徒闯进了超市，打砸抢，还扔了燃。烧弹，当时负责保护你的小顾拼了命把我们送出去，自己却……没能出来。”
刘姨忍不住哽咽，叶栝南突然拉过她的手，终于看清了她长袖下的烧伤，伤痕像被恶魔啃食出的印记，触目惊心，两臂皆是如此。
“为了我……”她仓皇地抚上那些伤痕，恨不得自己的耳朵现在就能好起来，能直接听到刘姨说的话，“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刘姨抽出手，粗糙的手抚上她的脸，目光难掩悲伤，“你那时真的太小了，出了事以后，耳朵开始出现问题，我不知道叶先生究竟跟小苏商量了什么，反正没过多久，小苏就带着你回了娘家，我也是离开医院以后，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也跟后面的剧情有关联～


第47章 云绕山
刘姨说的话，不仅解答了叶栝南多年的疑问，还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她抬起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刘姨，更不敢去想为她而牺牲的那位小顾后来如何。
刘姨目光温柔，笑着看向她，用手语安慰道，“那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从来都不是，不是她的错，不是苏洛的错，也不会是叶正则的错。
错的是那些知法犯法，丧尽天良的恶人。
刘姨想起英年早逝的苏洛，喉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哽住，原本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眼眶里的泪水却是蓦地落了下来。
苏洛的葬礼，她也去了，她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明明是夏天，风却很冷，叶正则撑着伞，站在离墓碑最近的位置，大家都依次表达了对逝者的缅怀，只有他，一言不发，却静静地站了很久。
她很早开始就在叶家工作，看着叶正则从独身一人到娶妻生子，他平日是个冷峻的人，很少表达自己的情感，可是自从苏洛来了以后，她能感觉到叶正则与过往的不同，他包容苏洛的一切，又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选择了对于她们母女而言最安全的一种解决方式。
这些爱意，内敛又隐忍，她能猜测到，却没有办法表述给面前这个孩子。
叶栝南扯起一张纸，轻轻帮刘姨拭去脸上的泪水，不知如何开口。
刘姨接过她手上的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不提那些了，快吃饭吧，等会菜要凉了。”
叶栝南心情复杂地点点头，每一道菜都尝了尝，或许是因为刘姨的话，她隐隐从这些菜肴的味道里吃出了熟悉的感觉。
晚饭后，叶栝南准备快速收拾好上山要准备的东西，晚上再好好问问刘姨自己小时候的事。
这些事情叶正则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她，可她真的太想知道了。
叶栝南去储物间找野营可能用到的东西，苏林把屋子里需要用的东西都收拾更新了一遍，以前的那些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的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原来更新的意思是把坏掉的收起来，再买个功能一样的补上，如此贴心，像是小姨那个助理姐姐的风格。
叶栝南把要用的整理到一块，瞥见一个小巧的帐篷灯，俯身将它拿起来，却又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猫头鹰并不会闭上的大眼睛对上叶栝南的视线，后者有些惊喜地把它拿了出来。
这毕竟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叶栝南把充电器电池拿出来插上电，发现居然都还能用。
这生命力未免也太过顽强了。
叶栝南一边把整理的东西塞到登山包里，一边想起外婆把这台机器送给她时的笑容，表情中带上了怀念。
如果充好电能用的话，她要带上它，用相机的眼睛，记录下亲人们已经看不到的风景。
于是出发那天，在校门口集合的时候，叶栝南再一次成为了全班最靓的仔。
“我的妈呀。”许兰米看了一眼在天上盘旋的鸟儿，这次出发带无人机的不是没有，她也专门为了潜入行动带了降噪强的改良款，但是没想到叶栝南比自己还疯狂。
“瓜这台感觉可以拿去战斗了。”她不由得啧啧称奇，一旁的同学朝她火速竖起大拇指，“同意。”
叶栝南本来没想在这个时候试飞，是沈茶茶跟齐晟说她想看看她的小飞机，于是才拿了出来。
齐晟其实也不明白沈茶茶为什么会知道叶栝南放在挎包里的是台无人机，趁着没人往这边看，悄悄问她，“你怎么知道叶栝南带了这个啊？”
她完全不像是会对这个感兴趣的人，平时过眼瘾看的那些商品，也大都是裙子跟化妆品，当然，最感兴趣的还是看舞蹈类的视频跟节目。
“这鸟儿好像怪怪的。”沈茶茶说出的话出乎齐晟的意料，“里面有什么东西，有点熟悉的感觉。”
齐晟看向她，沈茶茶伸出手，将他的头转回原来的方向，继续道，“不过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告诉你，反正不是鬼。”
她的话让齐晟还是一头雾水，沈茶茶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等会再感受感受，现在真的想不出来。”
人都到齐以后，该收机器的也都收拾好了，叶栝南把猫头鹰的翅膀收好，看着白珝景在车门前招手的动作，下意识跟了上去。
白瑶音已经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许兰米拍了拍她的肩膀，惋惜道，“是不是还来不及分享自己隔空开锁的能力？没事的，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哦。”
白瑶音迅速调整好表情，朝她微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妙龄少女，一边说着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同学，一边高价准备了能减弱飞行声音的无人机。”
许兰米哼了一声转过头，白瑶音笑了笑，宛若无事发生一样揽上她的臂弯，有说有笑地拉她上车。
互怼有助于维持感情，不然404寝室早就该只剩一个人了。
云绕山是江市有名的5A级景区，山如其名，明明山脉海拔并不高，却常有云雾缭绕，恍如仙人下凡时遗落的裙带。
叶栝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闹市逐渐变换为绿意盎然的林区，想着今晚要做的事情，转头看向身旁又开始看地图的白珝景。
注意到她的目光，白珝景取下耳机，笑着询问道，“怎么了？”
还是这个样子，不管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事，好像都不能让他的笑容有半点改变，叶栝南突然有些好奇，像白珝景这样的人，他会有难过的情绪吗？
“我小时候见过你，对吗？”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就算是小时候只见过一面，也不会忘记这个并不大众的名字，只是一直以来都不好意思问他。
她不知道，这句话一出，前前后后打游戏的聊天的同学都停顿了一瞬间，纷纷调整好了姿势听八卦。
他们怀疑很久了，班长这人虽然热心，但是与女生的距离感很明显，可自从方明安排了语文辅导以后，他居然连手语交流都学会了！现在还堂而皇之地坐到一块！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学习实在太忙，他们绝对连发展线都给他扒得干干净净，顺道把他以前夹带私货的那事提供给国际班那位。
白珝景没有管他们的动作，连字都没打，直接点头开口道，“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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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边打字边开口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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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栝南摇摇头，“怎么会忘，只是之前不太好问。”
青涩校园get√
白珝景想了想，发了一句话给她。
叶栝南低下头看手机。
紧接着，她有些愣神地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很平静，并不是与她玩笑的眼神。
急死我了到底说了啥啊咋还对视上了！
前前后后的人脑补出各式各样的台词。
“周一你这狗，你是在峡谷练习定点吗半天不动？”
许兰米抬头还想骂，却看到另外一边位置上被霞光笼罩的二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叶栝南的脸上也逐渐染上了朝霞的颜色。
白瑶音朝她缓缓摇摇头，笑容里满是威胁，示意她赶紧闭嘴。
她看得正开心呢。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原本吵闹的大巴居然莫名安静了一瞬。
方明有些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吵闹的班级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安静一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惜这种安静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该闹还是闹，八卦中心的那两位却不开口了。
白瑶音收回余光，摆弄着手上的电路板，颇为惋惜。
“你们班真好玩啊。”沈茶茶坐在窗户上，兴致满满地观察着所有的学生。
她的中学班级并不像他们这样和睦有趣，不像普通中学生那样有诸多选择，舞团的名额有限，竞争更加激烈，常常出现一些明里暗里的争斗。
“也就是普通班级的样子，不过我们班确实没什么关系特别不好的人。”
齐晟放低了声音，“这么一想，班长确实还挺强的。”
班上同学也不是没有矛盾，但是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好像突然就和好了。
“如果我不学跳舞的话……”沈茶茶将目光放在逐渐靠近的云绕山上，“是不是就能跟你们一样了呢？”
大巴能开到的地方有限，下了站点以后，一群人还得往露营地爬一段山。
方明拿着小旗，与背好地图的白珝景一同走在前面，班上的人自觉排成两路，有说有笑地往山上走。
“刚刚在山下还有太阳呢，一上山，怎么感觉阴森森的。”秦初云拉了拉登山包的带子，缩了缩脖子。
白瑶音佯装不安地看了看她，担忧道，“真的吗？听说山上容易闹鬼，你得小心一点呀。”
她说的可是实话。
许兰米水杯一个没拿稳，差点被呛到，她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旋转跳跃的沈茶茶，对跟她一样胆小的秦初云投以同情的目光。
接下来两天，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潜行啦～


第48章 潜入
云绕山海拔不高，但是山路像是被大自然这个疯狂玩家瞎点数据设计出来的一样，所有人爬了好一段路，才艰难到达露营地。
到了地方，方明跟白珝景组织学生分工进行租道具搭帐篷等事宜，叶栝南在国外的时候也参与过集体野营，凭借经验帮忙搭好了几个帐篷，然后趁着大家还在忙，跟许兰米悄悄晃到了一旁的林子里。
叶栝南操纵无人机变换方向，这两天她其实已经练习过了，但是由于多年没有使用，手感还是有些生疏。
“其实我觉得也不用太紧张，”许兰米分出一只手来给她发消息，“我们就看看车库就走，对吧？又不是跑他家书房窃取商业机密，应该不会太难的。”
叶栝南摇摇头，并不认同这种说法。
“车库里有没有那辆车还是个未知数，我担心的是别的事……”
虽然之前讨论的时候沈茶茶没有反驳他们的计划，但是叶栝南有预感，她肯定还是会进去的。
算了，到时候走一步是一步好了。
叶栝南将盘旋的机器放了下来，转头对许兰米笑了笑，“不管怎么样，逃出房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不打草惊蛇，一切都好说。
听到白瑶音的呼唤，许兰米有些担忧地收好机器，拉着叶栝南回到了大部队。
第一天的活动主要是到一个景点，拍照，然后换一个景，拍照，照片不够野生景点来凑。
借着拍照这个机会，叶栝南继续进行无人机操作练习，将那些走过的风景一一收录进镜头里。
学生们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虽然要走许多山路，但直到晚上，大家的情绪都保持着出发时的兴奋，烧烤更是将这种情绪推到了高潮。
叶栝南咬下一块土豆，按照计划，十一点点名后大家就该进帐篷休息了，到时候方明会巡查一遍，防止有人到处乱跑出什么事。
不过为了不被擅长熬夜的学生弹劾，他也很宽容地表明不睡也行，但是不要吵闹，最重要的是不能离开他们班的野营区域，山上林子里指不定会有什么野生动物，到时候出了事谁都负不了责。
一双眼睛能看到的毕竟有限，所以监管任务也分给了几个班委，经常做这些的方术衡原本都举起手了，齐晟突然拉过他说要问事，于是监管的那几个人也全都在他们的计划中。
“你要问我什么啊？”方术衡有些疑惑地看向齐晟，说着想起什么，神情还有些小骄傲，“那道题回去我查了，我是对的。”
看着眼前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学，齐晟原本到嘴边的问题都有些犹豫了。
“我……”他看着方术衡干净的眼神，咬牙道，“我那天就想跟你说来着，但是转个背你就不见了。”
“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就走了。”方术衡从前面的烤架上拿了几串肉，递给齐晟一串，“你到底要问我什么？”
齐晟接过烤串，心情复杂地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沈茶茶的人啊？”
方术衡一愣，眼神里满是疑惑。
齐晟轻咳一声，他到底在想什么啊，问谁也不该去问方术衡啊，他能知道什么。
“我就是听说你们初中有这样一个女生，长得不好看脾气还不好，特别出名。”
下一秒，齐晟遭到了沈茶茶的虚空一脚，差点把吃下去的肉呛出来。
“我不知道我们学校有没有这个人。”方术衡摇了摇头，“但是你这样背后说人家一个女孩子，也不太好。”
齐晟连连道歉，把一句话对着两个人说了。
他看着方术衡起身去帮忙烧烤的身影，心情更加复杂。
如果可以，他希望今晚的探查结果跟方术衡一点也沾不上关系。
方术衡是负责的班委，也是个实诚认真的学生，还是跟他吵了三年习题对错的伙伴，正直又善良的伙伴。
就连今天，说是要校门口集合，他明明就住在离野营地不远的别墅区，却还是选择了提前下山，参与进他们的所有活动中。
“你可放心吧，这个小书呆子刚刚看到血都害怕，哪里敢杀人啊？”沈茶茶低头嗅了嗅齐晟手上的烤串，什么也没闻到，失望地又坐了回去。
齐晟当然知道方术衡不可能杀人，可是他的亲人呢？富贵人家里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很难说得清。
虽然内心很挣扎，但是到了计划的时间，该放风的放风，该行动的都都行动了起来。
白珝景抬手望了一眼时间，看向齐晟，“我要走了，你接替我的位置，有什么情况按照准备好的方案处理。”
文件都发给他了，白珝景也不再多话，一开始安排帐篷位置的时候就留下了离开的缺口，所以走得很顺畅。
云绕山已经是相对安全的山脉了，但是白珝景还是不会拿没有自保之力的妹妹跟同学去冒险，将她们安排在了离营地不远的公共区域，要是被发现了也情有可原。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把这段捷径摸索透了，晚上虽然光线不好，但是有许兰米的那边的远程监控，大致都还按照着正确的方向前行。
值得一提的是，山上的孤魂野鬼原本想靠近叶栝南二人，还没摆好恐吓的姿势，被他俩身后幽幽跟过来的沈茶茶一凝视，反过来吓了回去。
不管对于死人还是活人来说，感到恐惧都是一种本能。
没过多久，从更高的地方看下去，叶栝南已经看到了别墅区的影子。
“中间比较高的那一片，从你们的位置横向穿过去，就是他们家的位置了。”
白珝景扶着耳机，看向那栋自己早就记住的房子，拉了一把身后正踩着坑上坡的叶栝南。
“不要飞得太高，尽量靠回树林。”
“明白，他们家的人好像已经休息了，现在是进去的好时机，你们可别把人搭进去了啊。”
白瑶音本来在观察两人的定位，闻言瞥了许兰米一眼，这话看来就是不能好好说了。
另外一边的行动组倒是没有时间想太多，走捷径遭遇的困难都是物理上的，毕竟白天没把路走完，晚上经历的是更危险的下山路。
辛苦到了别墅后方，按照计划，白珝景不能再往前靠近了，需要在外面等候接应叶栝南。
他收起了平时的云淡风轻，神情认真地朝叶栝南比了一句话。
“有困难就立即离开。”
叶栝南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转过身，身影瞬间消失在白珝景的眼前。
移动到黑暗的车库里，叶栝南有些眩晕地掏出手电，车子没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倒是将她吓了个清醒。
她必须承认，沈茶茶在布置惊吓点这方面很有天赋。
厉鬼也是需要演技的，聪明的鬼魂能把五分的能力运用出十分的成绩，抽丝剥茧一样地慢慢折磨疯一个人，而愚钝的鬼魂就算是外形恐怖能力强大，动静一大，还没吓到人，地下收人头的可能就把他一脚踹回阴间了。
叶栝南回想起邻居们遭遇的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灵异事件，摇摇头，举起手电问沈茶茶，“你现在感觉……”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茶茶消失在她眼前，叶栝南拿着手电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车库里的几辆车，立马找到了前两天自己看到的那辆。
高考第二天来接方术衡的车就换了，而沈茶茶对新换的那一辆车毫无反应，她今天还担心能不能找到这一辆。
叶栝南从车辆之间缓缓穿过，用手电在黑暗的空间里探寻着，想要找到沈茶茶的踪迹。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突然消失，毕竟这次计划她也全程跟进，就算不愿意服从安排，也没道理直接破坏。
所以叶栝南怀疑，她果然又像那天一样，陷入了未知的状态中。
叶栝南缓步前行，在走到车库的尽头时，左右看了看，然后将目光锁定到了墙角那一团白色的身影上。
披头散发的女人颤抖着身体，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她的身下缓缓流出两股血红色的细流，逐渐染红了她白色的长裙，最终在地上融汇在一起，在她的身体边争先恐后地四散开。
“求求你，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叶栝南疑惑地看向她，这个人不是沈茶茶。
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左手，叶栝南低下头，一个没有眼珠子的小孩仰头对着她，开口说了句什么。
叶栝南满头雾水地把他的手挣开，小孩张大了嘴，想要扑上来，被她眼疾手快地控制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车库能这么精彩，居然还有鬼童，看样子还是怨气不小的那种。
叶栝南沉下心，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转过头，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那天来接方术衡的那辆车的车尾上，正站着穿着黑色校服的沈茶茶，她低着头，看向正在地上颤抖的女鬼。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看见！”地上的女鬼不住地摇头，抱住自己肚子的双手越来越紧，“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第49章 意外
叶栝南看了看站在上方的沈茶茶，她的头发从耳边垂下，挡住了她的脸，让自己看不清她的状态。
地上的女人还在挣扎，她一句话也听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她很痛苦，这种痛苦不知是不是来自于沈茶茶。
叶栝南还在疑惑，突然感觉身边被自己控制住的鬼童被一股力量拉走了。
鬼童飞到了沈茶茶手上，她面无表情地握着鬼童的脖子，僵硬地动了动头，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还你。”
她松开手，鬼童掉到了女人身上。
那孩子一落下地，身形缩小成婴儿的样子，他缓缓地爬到女人身下，似乎是想要钻回孕育自己数月的温床里。
“啊……啊……”女人竭力想要逃，但是完全无法挣扎开。
叶栝南有些不忍直视，她看着女人一点一点地被撕裂开，然后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不是朝着她，也不是朝着沈茶茶，而是朝着正上方，仿佛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人。
血腥的画面刚刚一结束，叶栝南的手电闪了闪，然后突然灭了。
车库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手电这一熄，又没有外界的自然光，叶栝南是真的一点也看不见了。
被黑暗包裹着，她试了试手电，这个崭新的设备一点反应也没有，并不是正常现象。
她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没想到这次行动不仅要防着人，还得防着鬼，而且可能要防的还不只是失控的沈茶茶。
事情都这样了，她也只能认真面对。叶栝南将手电收起包里，在黑暗中摸索出自己的手机，正想打开锁屏，一股力量突然打在了她的手上。
叶栝南借着控制的力量，握紧了手机，没让它飞出去。
不想让她开灯？
叶栝南果断地对着开机键按了下去，控制屏幕变化是妈妈留给她的能力，这世上能让她屏幕熄灭的只有没电。
然而开屏容易，闪光灯却打不开，一台手机，被几股力量纠缠着，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叶栝南也不急，将屏幕亮度调到了最大，翻转过去，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空间。
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突现鬼脸的情况发生，前面没有躺着的女人，没有爬行的婴儿，也没有站立的沈茶茶，什么也没有。
凭借着这么多年的撞鬼经验，叶栝南知道，这种风平浪静后，通常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不敢放松警惕，也不乱晃手机，毕竟她打开手机只是为了自己能看得见，而不是惧怕黑暗，再者用光线去瞎寻找并没有什么大用，只会徒增烦恼。
叶栝南看向了那辆特别的汽车，这一次沈茶茶并没有一个过渡的变化期——她好像直接失控了，原因肯定都在这个车库里。
她朝着车尾走去，正想将光打在玻璃上，车子突然震了震，叶栝南下意识后退半步。
紧接着，还没等她回过神，巨大的拍击声撞进她的耳中，一张苍白又熟悉的脸出现在车尾的挡风玻璃后，她瞪着眼睛，嘴型夸张，表情狰狞，疯狂地做出拍打的动作，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巨响。
叶栝南看着面部扭曲可怕的女鬼，快要认不出来她的样子。
她听不到沈茶茶在喊什么，但是这个夸张的嘴型反倒是给了她提醒。
“救……救我？”叶栝南顺着嘴型将这句话说出口，然后逐渐意识到什么，将手放在南瓜叶的位置。
她都能听得见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车库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绵长的叫喊，所有的车子的车灯同时开始闪烁，并且发出连续不断的鸣叫，叶栝南皱了皱眉，难以忍受地捂住耳朵。
站在不远树林里的白珝景与留在安全位置的白瑶音许兰米也下意识做出了捂耳的动作，房子里的人更是直接被惊醒。
“怎么回事？”白瑶音将耳机取下来拿远了一些，切换频道向白珝景询问情况。
她与叶栝南一个能控制电路，一个能控制数据传输与屏幕画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这次潜入是全程直播记录的，叶栝南刚刚经历的一切他们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白珝景看着突然亮起的数个房间，“沈茶茶疯了，你先准备控制好车库的锁，如果叶栝南没有瞬移出来，开锁，我去找她。”
“我要不要把他们家大门锁上？这样更保险。”
白珝景本能地接住快要倒下的少女，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沉声道，“不用了，直接撤。”
他扶着叶栝南，艰难地调整好姿势转过身，将她背了起来。
从传输过来的画面里，白瑶音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与许兰米对视一眼，正想说话，耳机里又传来了白珝景的声音。
“不用来帮我，现在立刻回营地。”
白珝景向来只在意最优解，情绪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如果真的撑不住，他不会逞强放弃支援。
所以白瑶音没什么犹豫地拿起设备就准备走，许兰米被她的果断惊到，“你不担心他们吗？”
都这个时候了，白瑶音还能扯起一抹微笑，反问她，“你担心他们吗？”
“我担……”许兰米正想说什么，看着白瑶音稳如泰山的模样，不免气馁道，“我怎么可能担心他们？”
“哦？”白瑶音收起笑容，一脸忧虑地看向她，“你不担心他们，难道是担心我吗？担心我被连累……”
许兰米认命起身。
算了算了，跟这两兄妹斗，她还是有点自觉的。
没有无人机的辅助，手电的位置也只能勉强固定，最麻烦的是沈茶茶不在，来时的路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和谐，夜晚的山林危机四伏，那些活着的，死去的，所有未知，通通威胁着往回赶的二人。
准确地说，是威胁着往回赶的白珝景。
白珝景将叶栝南往上抬了抬，脚底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逐渐喧闹起来的别墅区，加快了行动的步伐。
这么大的动静，正常人第一时间不会想到鬼，更可能会认为有窃贼闯进了家里。
再加上白瑶音切断了车库的监控供电，又没留下任何证据，他们的盗窃等级可能还会加上几级。
白珝景想到接下来他们可能会产生的猜忌，有些想笑，不过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这棵树，他走过一遍了。
其实算算是三遍，白天踩点跟刚刚过来也有两遍。
把路线记得清清楚楚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棵树，对于他这样对记忆强迫到有些偏执的人来说，鬼打墙，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白珝景也不急着朝前走，从身后的景象来看，这棵树就是分界点，原来鬼打墙也是有分界点的吗？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像他这样去记一件件事，更不可能在满是树木的林子里很快认清自己进入了循环。
好像是为了对抗他的不配合，身后突然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像是什么人追了上来。
白珝景啧啧两声，没什么动作。
他赶回去的目的是为了让叶栝南能好好休息，又不是真怕方家人，退一万步讲，被人逮到可比进入鬼的圈套里安全多了。
主人公不配合，面前这棵树也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一定力量的。
白珝景看着正确的路出现，想要继续往下走，前方的路上却出现了一个迷糊的影子，还传来了隐约的哭声。
“别……过去……”背上的叶栝南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但还是坚持着在他的耳边提醒他。
尽管声音都很微弱，但她能感知到前方的危险。
白珝景一怔，用余光看她，叶栝南却又昏睡了过去。
既然这条路很危险……白珝景看向更高处，那是今天无人机探过路才决定好的备用路线，他没来得及走一遍。
“你现在真的很像我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里的病女主。”白珝景迅速调整好心态，朝着上方进发。
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安排一个人生病呢？”
“现在想来，”白珝景一个没踩稳，差点摔一跤，空出一只手连忙抓住树干才重新稳住身体。
“现在想来，大概是为了方便推进剧情吧。”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嘲讽。
叶栝南没有回应他的话，就算她现在没有陷入沉睡，也没办法听到他在说什么。
“那些模式化的剧情，明明狗血，却偏偏又能照进现实。”白珝景看着这片幽深的林子，目光中的情绪逐渐复杂起来。
寂静到可怕的世界里，好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嗯……”
背上的人迷糊地睁了睁眼，靠紧了前面的他，艰难开口道，“……要掉了。”
白珝景轻笑一声，抬了抬她的身体，继续朝前走去。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他很快冷静下来，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那什么……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正爬着坡，许兰米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但是我们只是走了不是死了好吗？！你说这些梦话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普通人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反矫许兰米努力了


第50章 试探
“我难道是说给你们听的吗？”白珝景倒也不着急，冷静继续地朝前走。
白瑶音不禁笑出声，“是是是，你大概应该是说给瓜瓜听的。”
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白珝景熟练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背着人没空关麦，你们那边还没关？”
白瑶音耸耸肩，不搭话，看向朝着她们走过来的齐晟。
嗯……要怎么跟他说明情况呢？
此时的方家别墅，正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
难得回家一次的方亮，没想到自己还能碰上这种事。
其他人都在担心车库出了什么事，他原本也想去看看，但是蓦地想起什么，转身朝书房赶去。
还没进去，他看着虚掩着的房门，表情一沉，握住了门把手，一把推开门。
昏暗的房间内，风吹得窗户窸窣作响，淡色的窗帘被忽高忽低地拂起，恍若妙龄少女的裙摆般，搅得他有些心绪不宁。
方亮摇摇头，走上前，正想看朝窗外看，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他被惊得瞬间回过头。
原来只是风把门吹过去了。
他抬手把窗户关上，将桌上的台灯打开，然后走到书架前，将放在内层的保险箱取了出来。
摩挲着冰冷的保险箱，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一般，表情缓和了许多。
只有实在的东西能让他感到安心，其他的事物都是虚妄。
方亮满足地将箱子放了回去，正想把最后一本书也放回原位，突然感觉手上的触感有些不太对劲。
他抬起手，疑惑地看着手上略带着粘稠感的红色液体。
似乎是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方亮将手靠近鼻尖，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气味。
他立马甩了甩手，嫌弃地想将血液从手上甩开。
什么晦气的情况，又有哪个不要命地跑到他家里来恐吓他了吗？
方亮心里有些烦躁，最近就没一件能让他省心的事。
他站起身，正想叫人来收拾，却被余光捕捉到的场景吓得定住了身形。
他的身旁，有一双挂在天上的腿！
腿上缓缓流淌下两股血液，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的书本上，声音清脆，真实得令人窒息。
“小王！小董！赶紧给我上来！”
方亮这样的人，遭遇的恐吓已经不少，当即熟练地喊出声，但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连动一动都十分艰难。
难道又是她？不可能！自从自己花了重金请来风水师，她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就算是最诡异的那段时光，她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引出这么多人的！
方亮心中含恨，这女人死了倒也罢了，真是阴魂不散。
他瞥见那双腿朝着他靠近，越来越近，好像下一刻就会站到他的双肩上一样。
“我已经给了你很好的退路了，对你的爱也是真的……”方亮收起一贯凌厉的语气，突然柔声道，“那时怀疑你确实是我的错，可我弄明白情况以后也尽力做出补偿了，最后也是你自己选择要离开的。”
他看见那双腿顿了顿，停了下来，心里一喜，这些话居然还能有用。
“我爱你，也爱着我们的孩子，如果当时你留下来，我一定会待你像从前一样好。”
“可我真没想到……你最后会选择自杀这条路。”
“小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谎言。”
方亮说着，眼中竟然还掉下一滴泪水，滴落在地毯上，很快便无声地消失了。
他感觉到身旁已经没了动静，转过头一看，上面哪里还有什么腿，地上的书上也什么都没有，一切仿佛都是他的梦。
“老板！”小王推开门进来，“刚刚您叫我？”
方亮转过身，小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身后是跟过来的小董。
“没事，”他又看了看地下的书，故作镇定地笑道，“刚刚以为书房也进贼了，现在没什么了。”
吩咐他们离开以后，方亮不敢在书房里过多停留，回到了卧室，妻子已经等候多时，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些嗔怒。
“闹这么大动静你也不下去看看，就担心你书房里那些玩意是不是？”
方亮知道她没生气，笑着坐到她身旁，揽着她的肩膀道，“这进了贼，当然得担心重要的东西丢没丢，更何况只要有你在，家里的事我都放心。”
“你就是浑话多。”妻子瞪他一眼，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本就保养得姣好的脸上显出了成熟的风韵。
方亮心中一动，捧着她的脸扑了上去，正想有下一步动作，床头的手机却突然震了震，电话铃响了起来。
打断技能犹如杀人父母，方亮埋下头不想理，那铃声却是不解风情，一直响个不停。
“哎呀快接吧，也不急这一会。”妻子推开他的脸，笑骂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方亮咒骂了一声，认命起身，将手机摸过来，顺手就接了电话。
“请问哪位？”
对面没有动静，方亮皱了皱眉，放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这一眼，让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妻子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不禁询问道，“谁打来的啊？”
方亮朝她露出笑容，“恶作剧，扮鬼吓人的，明天我就报警。”
正是浓情蜜意时，妻子不疑有他，等方亮放了电话，揽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床头的时钟跳跃了一瞬，数字稳稳当当地跳到了第二天的开头。
齐晟看了一眼手表，插着腰转来转去，许兰米坐在帐篷里，看着他烦闷的身影，提醒道，“动静小点，等会他们注意到了。”
齐晟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白瑶音看着定位上逐渐接近的两个点，小声开口道，“你也别太着急，他们俩快到了。”
许兰米拍了拍她的肩膀，瞅了齐晟一眼，“他担心的恐怕不止瓜跟你哥。”
“那还能有谁啊？”一道声音从她们俩人中间插。了进来。
“不就是……”许兰米下意识回过头，刚一转头，一张毫无血色的陌生鬼脸直接吓得她血压飙升，整个人差点上头。
“啊啊啊啊啊啊——”
白瑶音捂着耳朵想要逃离，齐晟低头望过去，不远处的几个帐篷纷纷拉开一个缝，周一先开口道，“你们那边闹鬼了挖？小声点！”
秦初云担忧地朝从帐篷里挣扎出一个头的白瑶音问道，“你们没事吧？”
白瑶音做出快要被急哭的可怜模样，颤声道，“我就是讲了一个鬼故事，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还打扰到大家，真的很对不起……”
这时候也只能靠她挽尊了。
果不其然，美人垂泪的场景确实很能激起人的同情，大家表示了理解，还劝她们明早再继续，熬夜伤身。
然后不少人爬回去继续开始玩手机。
白瑶音松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许兰米跟换回原样的沈茶茶。
齐晟蹲下来，看着里面的场景，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正巧这个时候，换路线的俩人终于回来了，打破了这种僵局。
齐晟帮白珝景把叶栝南扶下来，将她送进帐篷，白瑶音探了探叶栝南的脉搏呼吸，确认她没问题，才暂时放下心。
“只是昏睡而已，明早起来就精神百倍啦！”沈茶茶还悠闲地坐在一旁开口，殊不知这几人的愤怒已经快要将她点燃。
但是跟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现在的确没人能管得了她。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来问。”都到这个份上了，白瑶音也不再废话，直接拉上了帐篷拉链，看向做出沉思状的沈茶茶。
“你有什么就说吧，反正我们都打不过你。”
她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些情绪，大家费力费神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等一句她的不好意思。
沈茶茶小心地看向她，平日里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最为可怕了。
“我……肯定会去的……”她有些含糊地开口，“毕竟是我死了，没人比我更需要去了。”
“攻击小叶，也确实是我失控了。”她努力解释道，“不过我还是有一点神智的，所以她能有机会瞬移。”
但也的确对叶栝南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不然瞬移不会让她损耗成这样。
“而且这次我收获不小。”她撩起身上染血的白裙子的一角，“你们应该也看到了，那间房子有鬼，还是一子一母的共生厉鬼。”
一旁的许兰米听得又抖了抖，她想起那个让她差点昏过去的画面了，当时都是转过头没看下去的。
“我就是因为他们才失控成这样。”沈茶茶也说不清那种感觉，“见到那个女人，怎么说呢，我就是有一种想要杀了她的感觉……”
没想到让她起杀意的不是方家的人，而是一个已经死去并且化为厉鬼的女人。
“但我对她的恨意好像也没那么深，就是出于厉鬼本能想杀了她而已。”沈茶茶也没想清楚她跟一个孕妇能有什么仇，这跟那些丢失的记忆估计有关。
“她死前好像正在被审问。”白瑶音把之前的画面又看了一遍，“而且看样子可能还被冤枉了，孩子……”
“孩子是方亮的！”沈茶茶摊开白裙子的裙摆，笑道，“这就是我刚刚的成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四万字左右。


第51章 梳理线索
她将自己恢复神志，然后扮成那个女鬼的模样去吓方亮的事情完完全全地说给她们听，语气里难掩兴奋。
许兰米听过人扮鬼，还没见过鬼扮鬼的，一时间被沈茶茶的骚操作震到了。
“那个臭渣男估计还以为是自己的情话起了作用吧？”沈茶茶得意道，“我一诈他就什么都说了。”
“等等，让我梳理一下。”许兰米把做好的笔记念了出来，“也就是说，你扮成了方亮情妇的样子去吓他，而这个情妇名叫小晴，他们俩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因为方亮跟她发生了什么争执，所以孩子没了，小晴伤心之下就自杀了，但是死后冤魂不散，曾经困扰过他一段时间。”
“这场情感大戏可能不是重点吧？”当个八卦听还成，白瑶音更在意另一个细节，“会是什么事，让方亮一个成功人士用这样残忍的审讯去对待一个孕妇呢？”
哪怕是给他带了顶绿帽子，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看那个场景，小晴半条命都快没了。
白瑶音拖了拖进度条，思考道，“小晴说她没有看见，没有看见什么呢……”
她与突然抬头的许兰米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
“地下交易！”
“机密文件！”
心有灵犀地说出了不同的答案。
她们俩人成长于不同的家庭，思考的角度也不太一样。
白瑶音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大公司不是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吗？说不定还跟黑恶势力有关，扫黑除恶，重点课题呀。”
许兰米瞪她一眼，“我们家需要靠那些生意吗？方氏集团都做到这么大了，还敢顶风作案，不怕出事啊？据我所知，他们的竞争对手一直虎视眈眈，说不定就派了人过来窃取商业机密。”
白瑶音把设备立起来，朝向许兰米，“靠她吗？”
“别别别别拿给我看！”许兰米闭上眼连连往后缩，全身都是抗拒。
“你怕什么，她已经被我消灭了，我比她还可怕哦。”沈茶茶撑着下巴看向她。
许兰米试探性地睁开眼，确定白瑶音没把手机拿过来吓她以后才完全睁开，顺了顺气道，“接受你已经花掉了我所有的勇气，不能再来了！”
她说的这个接受是对于正常形态的沈茶茶，后者脸色再更苍白一点，她可能就要产生过激反应了。
而且她真的无法理解周围这一个个怎么胆子就能这样大，刚刚叶栝南转过去看到那个没有眼珠子的小孩的时候，她差点把设备扔出去，后半段直接选择拿远耳机只听声音，放弃观看。
这世界上明明更多的是像她这样的人吧，偏偏周围这一个个，特别是叶栝南，简直莽得无法言语。
“不管是看见什么，反正对于方亮而言很重要。”白瑶音突然看着沈茶茶，继续思索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撞见了那个秘密？”
“我？”沈茶茶没想到话题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小晴是被冤枉的，那应该有一个方亮真正需要审问的人吧？而你一去他们家就失控，对小晴产生了杀意，而且……”
白瑶音把录屏的进度条往后一拖，想把拍玻璃那一段放出来，却发现后面的一截完全消失了，只好无奈地开口，“反正就是你在车里喊救命那个事，这些情况合起来，你的死八成跟他们有点关系。”
沈茶茶连连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后面我用自己的号码给方亮打了个电话，他表情都变了，而且还说我是扮鬼吓人的。”
哪里需要扮？她堂堂正正地吓人好吧。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许兰米回到分析中，“你见了方亮的车会失控，见了他的情妇有杀意，怎么反倒是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清醒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要说方亮跟沈茶茶的死完全没关系，她是不信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不起来死前发生了什么，可能还不如齐晟他爸爸知道得多。”沈茶茶一拍脑门，有些沮丧。
“要不你用你的身份，再去诈他一次？”白瑶音想到什么，疑惑道，“对啊，你怎么打了个恶作剧电话就回来了？”
在已经知道方亮可能跟她的死有关系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继续吓他？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沈茶茶有点纠结地说道，“其实我就是怕他那辆车，对他这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你连他死了的情妇都没放过啊！”许兰米有些震惊，“对他竟然没有敌意？”
“不是没有敌意，更麻烦，就是无感。”沈茶茶打了个响指，将裙子换回黑色校服，有些郁闷，“我也不懂，失控的时候，遇到稍微对我不利的人，我肯定都是会把他撕碎的，难道只是因为我清醒了的原因吗？”
这种情况下，她才没有贸然出手，清醒时的她很谨慎，决定回来先跟他们讨论讨论，再做下一步打算。
“那就等齐晟先把消息传给他爸，我们明天一起讨论。”许兰米拉开小窗看了一眼外面，“他们都休息了。”
第二日，在登山的过程中，白瑶音把昨晚讨论的结果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另外几人。
叶栝南踏进缆车里，有些困惑地看向正在窗外飘来飘去的沈茶茶。
像她这样存有理智的厉鬼，叶栝南其实也见过。
毕竟这世界那么大，哪里都有活得很苦，离开得也很悲惨的人，而一旦善良化为怨恨，这样的厉鬼眼里应该是容不下任何伤害过自己的人的，睚眦必报。
而且因为他们留有智慧，动起手来比一般的鬼魂还要狠，轻则缺胳膊少腿，再严重一些家破人亡，重则针对仇人选择报复手段，生生将人逼疯为止。
像沈茶茶这样认真思考以后选择返程救助的，她是第一次见。
“要不还是让她去试试好了。”许兰米看着又开始空翻的沈茶茶，转头看向齐晟，“你爸说什么了吗？”
齐晟的表情有些复杂，“挨了一顿骂，我爸让我该玩的时候好好玩，不要三心二意老想着这些正事。”
“啧。”许兰米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跟他一样复杂起来。
“老白，你怎么不说话？”齐晟用手肘抵了抵身边的白珝景，平时搞这些分析他向来是第一个。
白珝景翻了一页书，看了一眼窗外开始走缆车钢索的沈茶茶，语气平静，“当事人都不记得了，我们能找出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齐晟反驳道，“她也在积极配合我们调查了，昨天也提供了不少线索。”
白珝景笑了笑，“我没说她不配合，只是有些事情，可能光靠我们还不够。”
“我还得回去再查一查，现在的话……你爸说得对，该玩就得玩。”白珝景合上笔记本，将它收回背包里。
被害者本人都没心没肺不在意调查的事了，其他几人也只能把忧心埋在心底，尽量融入进毕业旅游中。
但是方家别墅的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心里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偶然间看到方术衡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晚上的音乐节上，齐晟还在找到处乱晃的沈茶茶去了哪，偶然间看见正在犹豫要不要跟阙田一起摇起来的方术衡，也是下意识转过了身。
“齐晟！”阙田看见了他，大声喊了出来——在这种场合下，不拿出唱山歌的气势，根本叫不着人。
方术衡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他，齐晟自觉自己反应有点过了，连忙笑着回应他们，“我找班长，你们看到他人了吗！”
“好像去前面了。”方术衡指了指前方，“齐晟，我想问你……”
正巧此时舞台上的歌手抬手来了个互动，场下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齐晟没听清方术衡问了什么。
等到音量稍减，齐晟看向他，“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事。”方术衡竟然扯起一个笑容，“想问题，但是突然觉得我应该是对的。”
“嘿你小子！”齐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一打闹，他很快放下了那点介怀，笑着对他说道，“那我去前边了啊，你嗨起来，不要板着个脸了！”
方术衡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没能跟同学们一起摇起来。
找人本来是个借口，但是齐晟没想到还真碰上了人，而且第一个碰上的还是叶栝南，最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跟着音乐的节奏在摇摆？！
叶栝南并没告诉他们她恢复了一部分听觉的事，不过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嗨就完事了。
她从来不知道，能够听到音乐是这样快乐的事。
在学校没时间，在家里不能放这么大音量扰民，而音乐节就是最好的机会。
想到以后也许能跟所有人正常对话，哪怕是会听到厉鬼出场一惊一乍的音效，她也愿意接受。
不过好像现实中也没有那些咯噔一下的音效，厉鬼又不能自带音响出场，最大的声响估计也就是沈茶茶那种尖叫了。
想到这里，她更加期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快要到能对话的时候了。


第52章 烟火下
第二晚，由于音乐节露营的人数增多，为了安全考虑，方明将休息的地点定在了山上的酒店。
在点好人数以后，各自分配了房间，时间还不算晚，一班同学分成几拨，聚在一起找些不同的事情来玩。
叶栝南不太适应这些场合，两三个人配合她打字还行，一群人，她不想他们还要抽出空为自己着想。
于是趁着他们还在讨论，她拿上无人机，悄悄往酒店外溜达，走着走着，逐渐就爬到了山头。
叶栝南坐在草地上，看着山下的灯光，操作着无人机起飞，却意外拍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白珝景。
后者拿着他白天用来记笔记的那个本子，朝她挥了挥，然后坐在了她身边。
“你也觉得奇怪吗？”他刚一坐下，叶栝南突然开口。
白珝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很快写下一句话。
“没人会觉得不奇怪。”
叶栝南抿了抿唇，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母子共生的厉鬼，在我的认知里应该是很强的那一类鬼魂。”
她歪了歪头，很是困惑，“茶茶是个开朗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以让她变成比共生鬼魂还要强大的厉鬼呢？”
她是个善于总结的学生，遇到的鬼魂这么多，能总结的经验绝对不会少。
通常来说，厉鬼的可怕程度与他生前遭受过的痛苦程度成正比，虽然个体之间存在多种因素造成的差异，但是大致上都是这个标准。
沈茶茶比小晴跟她的孩子强，强得不止一点半点，强大到可以轻易撕碎另一个厉鬼，而且先前还能接下他们的攻击。
以她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来想象，叶栝南只能想到一些感情纠纷，再不济就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可就算是那样，也无法解释为何她的恨意如此之深。
“或许不是常人能够经历到的事。”白珝景发私聊给她，指了指纸上的关系图。
“回想一下，她说她忘记了死前经历的事。”白珝景在方亮二字上画了一个圈，“又独独不想接触怎么看都跟她有关联的方亮，这是为什么？”
两人都是聪明人，叶栝南很快想到了原因，“说明方亮可能就在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而且跟她的关系并不一般。”
“不是怨恨，难道是……害怕吗？”叶栝南认真思索着沈茶茶在车库里的表现，还是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
“也许是更复杂的感情。”白珝景发完这句话，突然看向叶栝南身后。
“你们在这里呀？”
沈茶茶一脸悠闲地从叶栝南身后闪现过来，“齐晟那小子担心你们，非让我出来找人。”
叶栝南注意到白珝景的目光，转过头去看，正好与俯下身的沈茶茶对视上。
“他们在进行鬼故事大会呢，你不去凑凑热闹吗？”沈茶茶眼睛一眨也不眨，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出这句话。
“她听不见。”白珝景冷静地看向她，“还是说，你连这个也忘了？”
沈茶茶笑了起来，表情又生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忘，我准备吓唬你们呢。”
“你们俩不愧是这个班胆子最大的人，刚刚我在下面就弄倒了一个杯子，整栋楼都能听到他们的杀猪叫。”沈茶茶打了个响指，“走吧，这么晚了山上很危险的，回去讲鬼故事吧，我其实也想听。”
叶栝南不明所以，就光看到她头顶的请求表情了。
“是要我们回去吗？”她转头看向白珝景，后者点点头。
“等我收好无人机就走。”叶栝南正想给跟沈茶茶说话，一回头，鬼影都不见半个。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做鬼也挺自由的。
叶栝南按着操纵杆，调整着无人机的方向，正想把机器调转方向，但是却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目光。
她看到夜空中缓缓升起一束红色的光束，紧接着，细长的光束突然绽开成一朵盛放的花，花开得极其艳丽，可凋零也就在一瞬间，原以为黑暗又将到来，那短暂的惊喜也逐渐回归冷寂的时候，天空在一刹那被照亮，每一片凋落的花瓣都再次绽放开，在黑暗的画卷上肆意生长，火树银花，十足绚烂。
叶栝南被接连不断的烟花晃了神，她听着烟火点亮天空时发出的声音，不由得望向前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样的盛景，任何人看了都要发出一声感叹。
还是活着更好。
白珝景看着叶栝南的侧颜，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不是他妹妹那种假装柔弱的温柔，而是一种铭刻在性格里的，有力度的温柔。
“以前花火大会的时候，我从来听不见烟花的声音。”
叶栝南拉着白珝景的手臂，弯起眉眼，眼睛里满是烟花映射出的光彩，她指向烟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激动道，“这是第一次。”
她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情绪，多年的习惯让她养成了安静的个性，班上的同学对她的印象也大都是娴静温和，是个有问必答的淡定学霸。
“什么都憋在心里，人是会疯的。”白珝景注视着她。
叶栝南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疑问，“你说什么？”
白珝景看着她好奇的眼神，意味不明地抬起左手，示意她靠近。
叶栝南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想要跟他说自己就算靠近了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又觉得还是不说比较好。
在挣扎的过程中，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朝他靠了过去。
她看到他弯起嘴角，眉眼里满是笑意，轻轻将左手放到了自己脑后，然后缓缓低下了头。
叶栝南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向来清醒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原来电视里的那些无措都是真的。
烟花忽明忽暗的光芒从两人的脸庞上悄悄流动着，夏夜的月色皎洁美好，外界的喧闹与山顶的一切都毫无关系。
白珝景抬眼，看了看叶栝南身后，还没有什么动作，叶栝南突然主动地推开他，朝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手放在嘴前，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确定，她真的走了。”
与聪明人相处，总是要牺牲掉一些多余的旖旎的。
白珝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用手语朝她表示道，“我还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有学生的地方就少不了热闹，酒店房间里，鬼故事大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齐晟打开厕所的门，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洗手台上的沈茶茶。
他关上门，一脸莫名地看向她，“你怎么笑成这样……是不是又混到阙田那边去看片了？”
“我什么时候看过那种东西了？！”沈茶茶从台子上跳下来，气愤道，“谁让他们非要偷偷摸摸的！任谁看到都会好奇的好吧！”
齐晟冷默地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哦……你还记得这事。”沈茶茶突然靠近他，抬头质问道，“是不是我在的这几个月，打扰到你跟他们一起……快活了呀？”
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但是被问到能大方承认还是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质。
齐晟耳朵开始泛红，别过头不去看她，“大哥，你能先出去吗？我要上厕所。”
“怕什么，我什么没见过？”沈茶茶叉腰骄傲道，“我可是鬼啊。”
“得得得你还喘上了，我真要上厕所。”齐晟想赶人，但是面前这人她确实……确实不是个人啊！
沈茶茶狐疑地看向他，“我感觉你好像在心里骂我。”
齐晟稍微冷静了一些，朝着她镇定地笑了笑，将手放到裤子边缘，“你真不走？”
这几个月，她虽然做了许多恶作剧，但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而且……
看着齐晟已经开始解开运动裤腰带的动作，沈茶茶转过头，下一刻，已经没了身影。
“你上个小怎么去了这么久啊？”秦河洲招呼着他，“快，马上要到你了。”
“我看他是怕了吧？”周一啧了两声，“怕什么啊，你看许兰米秦初云这俩，白瑶音手都快被她们拧断了，不还是留在这听吗？”
齐晟冷笑一声，开玩笑，这群菜鸡对他的遭遇一无所知。
“就是因为不怕才去厕所。”齐晟语气变得阴森森的，“你不知道，这个厕所……闹鬼。”
白瑶音转过头，看了一眼正站在厕所门口朝她招手的沈茶茶。
“你少唬我，这可是正经酒店，没出过事的。”
周一的声音逐渐减小，很多事情，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没错，但是底气就是会莫名不足起来。
齐晟的笑容逐渐诡异起来，“你信不信，她就站在你身后？”
身后有人这种梗，再过多少年都不会过时。
周一僵硬地回过头，沈茶茶无聊地靠着墙，抱胸望着他。
“我就说，哪有什么……”周一话还没说完，突然瞳孔一缩，奇行种一样的来了个蚂蚁走，撞到了齐晟身上。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刚刚看到了吗？！门上刚才有只手！！”
他抬起头，想得到齐晟的肯定，却看到后者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对着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屋里的其他人就真的是人呢？”
周一惊疑地回过头，突然发现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连最胆小的那几个也是。
他像是触电一样地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圈，嘴里还没忘记喊两声，“玩笑到这里就可以了啊，我今晚还要睡觉呢！”
正退着，头顶的灯突然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此情此景，不跑还等着过年吗？！
周一朝着不知为何还有点光线的方向跑去，正想开口给自己壮壮胆，灯光却又亮了起来。
白珝景看了一眼满脸慌乱的周一，又抬头看了看灯，疑惑道，“怎么不开灯？”
“我我我……”见到班长还有他身后的叶栝南，周一简直跟见到救星一样激动，“就是齐晟这狗，联合他们一起来吓我！”
“他们？”
白珝景重复了这两个字，困惑地看着他。
“里面哪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写到灵魂抽离


第53章 分别
白珝景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叶栝南看到周一的表情从惶恐升级为即将窒息。
周一僵硬地动了动脖子，想要回头，但是又怕自己转过头以后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画面。
“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啊？”还没见着人，齐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怎么莫名奇妙地撞过来，跑到门口又停了？”
还在说这种风凉话，周一愤怒的转过头，发现身后的众人都表情如常地看着自己。
“班长这就是你的……”周一回过头，正想指责白珝景的助纣为虐，却震惊地发现门口根本就没有人。
他推开门，外面亦是如此。
“你在那站着干什么啊，还开门，我还没讲完，回来坐下。”齐晟又开口道。
“我＆＊＃、％＆＄”周一的语言系统混乱中，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该回去还是该跑了。
“噗——”白瑶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别吓他了。”
周一惊疑地转头看向他们，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周一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看过去，正是白珝景与叶栝南。
“放心吧，都是假的，你们刚才也太过分了。”白珝景笑着看向里面的人。
“哪有你厉害，反应能力简直了，不对暗号都能演出一场戏。”秦河洲双手撑在地上，看着对面打开门正跟他们打招呼的阙田，“那群人也是鬼机灵。”
“照我说，真遇见这种不确定哪边是人的情况，干脆都不要信，自己跑算了。”齐晟总结经验。
“你们可够了。”周一靠着墙不住地顺气，“我也是够幸运的，被你们一群人整，班长你真的不够义气，还拉着无辜的小叶同学跟你一起参与。”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白珝景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方老师让我来催你们早点休息了。”
“十分赞成！”周一举手道，“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眼看着差不多也该散场了，大家便都纷纷起身，朝外面走去。
周一本来也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但是稍微冷静下来以后，有件事他没想明白，实在想问问秦初云。
“你们刚才什么时候说好的？怎么连你都这么配合。”周一朝着正在看房卡的秦初云问道。
“我配合？我配合什么啊？”秦初云一脸莫名地看向他。
“就是一直盯着我啊，面无表情那种，吓死个人。”
秦初云更是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我觉得害怕就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呢，什么时候看你了？”
翌日早晨集合点名，白珝景按着学号顺序叫人，叫到周一的时候，诧异地又多看了他几眼。
只要多观察观察就知道，一晚上不睡的人，看起来不一定很疲倦，但全身一定都是虚浮的。
昨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
白珝景看了一眼正安静站在人群里的沈茶茶，然后继续点名。
最后一天了，之前该玩的都已经玩过了，最重要的就是下山吃散伙饭跟大合照。
散伙饭基本上就是大家最后一次能齐聚的机会了，前景未知，以后都要各奔东西，所有人虽然还不到感伤的地步，但感叹肯定是有的。
毕竟是一起相处了三年的同学，该说的话，想做的事，都在这个时候了。
在国外留学多年，叶栝南也经历过很多次分别，毕竟大考两次，同样类型的散伙饭她都吃过。
而有的人却一辈子都没能等到这个时刻。
沈茶茶反坐在隔壁空桌的椅子上，撑着脸，看着互相敬酒敬可乐的同学们，看上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死前……死前……
她死前好像应该要参加舞团的选拔……后来结果怎么样了呢？还没开始她就落选了吗？
沈茶茶下意识皱了皱眉，似乎是很排斥这个结果。
这么一想，吃不到散伙饭也好，谁要跟那群人一起吃饭啊，她现在都能想到她们耀武扬威地嘲笑自己落选的样子。
“哎齐晟你去那干嘛啊，就在这边来一张呗？”阙田困惑地看向正往一旁的空桌走的齐晟。
“这边空旷一点，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拍完我还要继续吃饭。”齐晟站在沈茶茶身旁，朝着阙田招了招手。
沈茶茶抬起头，有些愣神地看向他的下颌。
她想，如果是这样的散伙饭，自己还是很想参加的。
如果不是以这样的身份存在的话。
叶栝南夹起一块鸭肉，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手一顿，差点把肉掉在桌子上。
她心情复杂地抬起头，朝男生那桌望过去，看向正在听方明讲话的白珝景。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顿饭可要好好吃呀。”身旁的白瑶音突然拿起手机，屏幕上打着这么一行字。
她朝着叶栝南笑了笑。
叶栝南回过神。
也是，不管结果如何，现在该做什么该是要做。
大合照其实也是恐怖片里常见的一个剧情。
不过这一次可能幻想要照进现实了。
白珝景看着站在角落微笑比耶的沈茶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声地将单反递给了帮忙拍照的大叔。
好了，这下毕业合照上真的有女鬼了。
虽然只有5个人能看得见。
这些具有仪式感的过程结束以后，离别的时刻到了。
毕业旅行的开始是激动而热烈的，分别却没有到热泪盈眶的地步，反倒是很平淡，有的寝室或者团体还要单独聚起来继续玩，所以各自走得并不统一。
也是，许兰米之前还想了很久分别会是什么样子，但其实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能再过几年，她就会忘了一些同学的名字，就像她此时已经想不起很多初中同学的名字一样。
成长的过程中，总是要学会适应不断更新的生活的，这种适应当然也伴随着遗忘。
不过，她想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几个最特别的人。
许兰米看着叶栝南发过来的压缩包，有些怔怔地看向她。
没想到才三个月，叶栝南已经把分别时要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想这里面可能都是叶栝南拍的照片，那些上学时，还有旅游过程中美好的片段，她应该都一一记录下来了……
许兰米满心感动地将文件解压，打开文件以后，这种感动戛然而止。
《方氏集团进化史》《扒皮江舞附中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方氏集团内部人员大揭秘》……
许兰米满脸写满了问号，看向正准备跟她告别的叶栝南。
“我能接触到的资料有限，等回家以后，我再试试能不能找到人帮忙。”叶栝南看她头顶上有问号，耐心地说道，“如果有什么疑问私聊我就行了。”
叶栝南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让许兰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懈怠了，她以为自己为了这个调查拒绝出国玩已经够努力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过千万不要打电话。”叶栝南有些忧虑，“可能我会有不方便接电话的时候。”
“你们又要去翻……”许兰米震惊地开口，又想起对面是叶栝南，给她发信息道。
【Milan：你们不会又要翻墙吧？】
叶栝南还认真思考了一会。
【南瓜叶：看情况，如果必要的话不排除这种可能。】
为什么能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随意啊！
三好市民许兰米有些无力，虽然心态很复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配合。
【Milan：那行，你们需要什么支持都可以跟我说，我要回家问问我爸妈了，可能还能问到些什么】
大家各自道过别以后，叶栝南转过身，给等候多时的苏林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姨。”她扬起一个笑容，“我能找你借辆摩托车吗？”
直到提车的时候，苏林的助理仍然觉得这个世界十分魔幻。
她很想打电话问问她的老板，想辞退她能不能不要用这样迂回的方式！给聋人提车！您不如直接开了我！
劝也劝了，老板并不听。
她十分绝望地将车开到了苏家门口，这个过程中，连辞职申请的文字框架都搭好了，甚至想到了见猎头时要穿哪件衣服，还有如果真出事了该如何面对警方的审讯，如何证明自己真不是蓄意谋害。
不过见到叶栝南人以后，暂时压下了这种顾虑。
她还要再劝劝。
这个孩子懂事得她都心疼，她不希望她真的有什么事。
助理将车停好，正想朝叶栝南表示什么，就看到她朝身后很自然地招了招手，一个穿得很朴素的女人很快走了过来。
“刘姨，快过来试试！”叶栝南欢快地给她让开位置，将车钥匙递给她。
你能想象一个家庭主妇驾驶重型机车驰骋的样子吗？！
在来到这里前，助理万万没想到让自己最无法接受的是这个画面。
“这下你买菜就方便啦！”叶栝南笑起来，看起来真挚极了。
助理：？？？
她现在不确定自己跟叶栝南到底是谁失聪了。
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魔幻的话呢？
算了，多余的闲事不要管，她是专业的。
想到熬出头以后的生活，她选择了沉默。
叶栝南看着助理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很快消散了，与取下钥匙的刘姨对视了一眼。
她突然能理解白珝景那些笑容背后可能带着什么含义了。
没有时间去解释，不如不要解释，就这样瞒下去，只要自己清楚一切就好了。


第54章 追踪行动
“安排好了吗？”方亮一边坐进车里，一边朝秘书问话。
“都准备好了。”秘书为他关上车门。
方亮将目光放到前方，“行了，打电话给太太，就说我这段时间又要忙起来了，住雨江。”
秘书一愣，见方亮没有下文，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敬道，“我都会安排好的，请您放心。”
方亮轻轻点头，吩咐司机开动。
“麻烦您跟上前面那辆车。”后面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里，一个有些紧张的年轻人朝司机师傅说道。
“跟车？”电影里的情节突然到来，让开车的司机有些茫然，“小伙子，你可别把我带沟里啊。”
“让你跟你就跟！”另外一辆车也出现了类似的对话。
许兰米看着前方的车子，瞪了堂哥一眼，“咱们光明正大的，怕个屁，我朋友说了，他今天绝对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堂哥老实跟上前方的车，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朋友的话你就全信啊？又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干点正事。”
许兰米就听不得这个，“我怎么不干正事了？找个人就不算正事了吗？啊？”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是不是也要像你们当年那样，多泡几个妞，多喝几瓶酒，多买两辆车才叫出息啊？”
许兰米虽然年龄不大，但的确老是阴阳人了，吵架功底在整个许家都数一数二。
“得得得那些破事别提了。”堂哥认命道，“我就帮你瞒这一次啊，话说追踪那是警察的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捣鼓什么呢？”
“要不是真没办法了，谁会找你帮忙。”许兰米也颇为不情愿，“让家里人帮忙绝对会被发现的，其他人我又信不过。”
堂哥嗤笑一声，按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车，开口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有个江舞附中的朋友了？她找方氏的老板做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许兰米现在注意力都在前面的车上，没空搭理他。
“哎呀……”堂哥松了松扶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感叹道，“江舞的美女是真多啊，特别是17级的美人，一个赛一个厉害。”
17级？！
“你认识……”许兰米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灵光一闪，想问他，突然想起这群纨绔的秉性，于是换了个方式问道，“你说的17级，有什么特别的啊？”
“特别难追。”堂哥也顺着把话说了，说完想起身边这位毕竟是妹妹，有点尴尬地补充道，“那些个女孩是真的厉害，我也见过好几届的学生了，就那一届，神仙打架，一个二个漂亮得我哥们眼睛都挪不开。”
“其中还有个跳得特别好的，我想想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对对对，叫沈茶茶！”
刚按下录音键的许兰米差点被呛到。
堂哥瞥她一眼，视线又转回正前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别生病了。”
江舞的事许兰米还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没想到还能从堂哥嘴里问到点什么，于是趁热打铁道，“你们对她……还有什么印象吗？”
“那怎么能没有，”堂哥声音突然高了几度，“我老实跟你讲啊，漂亮的女孩我见过不少，但是像她这样跳起舞来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我是第一次见。”
许兰米没见过沈茶茶跳一支完整的舞，也没见过她活着的时候跳舞的样子，只知道她看起来很勤奋，偶尔随便跳出的动作都特别漂亮，没想到她生前居然能厉害到让堂哥这群别有居心的外行人这样夸。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跟堂哥说道，“哪有人会发光啊，打光打得好吧？”
“你可别不信。”堂哥竭力证明自己真不是诓她。
“我朋友那时候想追另一个女生来着，卑微到我都以为他快要至死不渝了，结果看了一次沈茶茶跳舞，第二天就倒戈了，又是一系列东买西买的砸钱追法，又是摘星星摘月亮的舔狗情话，但是沈茶茶比之前的女生还狠，愣是一眼都没给他。”
这么传奇又言情的哦，许兰米想到沈茶茶面对齐晟时的笑颜，不禁审视地看了堂哥两眼。
“你看我干什么？”堂哥不明所以。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
“说实话，都是得不到才想要，我朋友死缠烂打了好久，久到原来那个女生都主动示好了，沈茶茶还是拒绝，我是真的挺佩服她的，听说她家境不好，吃饭都是省着用，两件应季校服轮着穿，但是舞跳得最好，文化课成绩居然也挺好。”
家庭不好？许兰米一直以为沈茶茶是个富养出来的女孩，她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那么开朗，一点也没有对于生活的埋怨。
“那最后怎么样了？”许兰米追问道，这些事可能只能从堂哥嘴里听到了。
“后来？后来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我出国了啊。”堂哥转了转方向盘，从容不迫地跟紧了前面的车，“我只知道回来的时候跟着几个哥们去了江舞，但是没看到大学17级的学生里有沈茶茶。”
“怎么想都不应该啊？凭沈茶茶的实力，我觉得她未来肯定是舞团首席。”堂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江舞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舞蹈学院，沈茶茶家境贫寒，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直接保送，没理由不在那啊？
因为她死了。
许兰米将这句话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哎到了到了，我也要开进去吗？”堂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饭店，“还是在外面等你？”
“等我就行。”许兰米将定位发到群里，拉开车门下车，本来准备走，想了想又转过身，跟堂哥说道，“你再问问你哥们关于沈茶茶的事，这对我朋友来说很重要。”
说完，为了赶时间，她小跑着离开了。
出于不跟丢的考虑，她选择跟方亮乘坐一部电梯，全程开着直播，向其他人传递消息。
此时的方亮已经跟几个男人汇合，许兰米低着头略略抬眼看过去，都不认识。
她见他们出去了，也若无其事地假装玩着手机，跟了上去。
等他们都进了一个包间，许兰米记住位置，左右看了看，退到一个角落联系另外的人。
【Milan：我现在怎么办？他见的这些人你们认识吗？】
【南瓜叶：没查到。】
【白珝景：有两个我应该见过，但是暂时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还有你想不起来的人？白瑶音抬头看他一眼，思索了片刻，打字到。
【mvm：他说他想不起来，那应该是只有一面之缘，而且很可能是小时候见的人。】
毕竟是龙凤兄妹，有很多事情都彼此了解。
【白珝景：大概率是参加什么酒席上遇见过的人】
【白珝景：你先想办法混进去，把摄像头装好】
混进去？这种犯罪一样的事她还没干过，许兰米不知道该先进行哪一步，抬头看到正从方亮那个包间走出来的服务员，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没有经验，可她有钱啊。
几分钟以后，正在跟身边人谈话的方亮看到了端着盘子进来的服务生，随口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真不容易，看着就跟我儿子一样大的年纪吧。”
穿着服务员制服的许兰米十分生疏地将盘子放到桌上，准备后退的时候手一抖，碰倒了方亮的酒杯。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时候就是拼演技的时候了，许兰米急得活像是要靠这一份工作养活家里八口人的打工小妹，连连给方亮擦水擦桌子，手速之快，一群人根本看不到她往桌子下粘了个录音器。
她之前碰倒杯子的手也抖得很有水准，虽然桌上看着狼狈，但实际上酒没怎么撒到方亮身上，不会做得太过火。
“我给您换一套。”许兰米站起身，收好桌上的一片用品，诚恳地朝方亮道歉。
没淋到他身上，方亮也不想耽误时间，摆摆手让她去。
许兰米勾起嘴角，将需要换掉的餐具放到不远处的柜子上，在花瓶里放下针孔摄像头。
做完所有的一切，她有序地拉着推车推了出去，等待着下一步动作。
上菜还得上完，不然会有些可疑。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过程，其实他们并没有指望能在这里就得到方亮的更多线索，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公共场所，但是叶栝南说这场见面对于方亮而言不一般，他们也就大费周章又来了一次特工行动。
许兰米打了个哈欠，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谈生意的内容，有些无聊地说道，“听着就是正常谈话啊，我还以为至少能挖出点什么资本家的黑暗交易呢。”
“你没资格说这话吧？”白瑶音笑道。
“不过这方亮也是够贪的，想要的这么多，他对面又不是什么高……”
【白珝景：我想起来了】
许兰米被消息响起的声音卡住喉咙，低头看过去。
【白珝景：那个穿黑衬衫的，是马书记的亲戚】


第55章 失去联络
许兰米没想到自己还能吃到这种瓜，她原本只是想帮忙查个案啊，怎么就扯到这一步了？
【南瓜叶：如果他们真的跟一条人命有关，官商勾结似乎也不算意外。】
视人命为草芥的人，能干净到哪里去。
许兰米现在有点乱，她年轻莽撞倒不怕自己会怎么样，就是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逐渐复杂的情况。
“有人要出来了，你小心。”白瑶音提醒她。
许兰米连忙集中注意，她看着那个白珝景说的黑衬衫男子与另外一人一同前往洗手间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我总觉得方亮现在有点太激进了。”同伴对黑衬衫男子说道，“这样下去能行吗？”
“我也搞不明白他急什么，别闹到上头去，哪天真压不住了。”黑衬衫男子摇摇头，皱眉道，“算了，我姨夫应该有分寸，到了那条界线，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听说了吗，那边也派人来了，翻旧账呢。”同伴打开水龙头。
黑衬衫男子也是若有所思，表情不算太好。
他看着镜子，突然转过头，看向厕所门口，门口的影子晃了晃，他迈开腿追了上去。
许兰米没想到能有这种倒霉的巧合，拔腿狂奔，厕所外是宽阔的走廊，这么一会，她根本找不到什么躲避的地方。
早知道刚才就跑进女厕所了，下意识就跑了什么都没想好！
许兰米有些无力，她知道自己被抓到了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但是万一坏了别人的事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在这种慌忙的时刻，她跑过一间房，突然感觉右手被人一拉，整个人被带进了一个怀抱里，拉她的人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用脚将门踹上。
许兰米被这一系列动作惊呆了，而当她听到身后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到连反抗都忘记了。
“你别喊，我会帮你的。”身后的人先松开了拉着她的手，然后缓缓地又将捂她嘴的手放下。
他刚一松开，许兰米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不止她熟悉，对于整个理科A班的人而言都不会陌生。
方术衡？！
这种冲击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想到站在这里的会是方术衡。
“你，你怎么……”许兰米都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或者说，是她先说，还是方术衡先说？
方术衡不再像平时那样有板有眼，有些苦涩地笑起来，“我想我可能跟你一样，在调查我的亲生父亲。”
“那什么，语义不明。”才高考完的许兰米实在忍不住纠正道，“我没调查我亲生父亲。”
方术衡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许兰米看着他像是逐渐起了杀心的样子，尴尬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一朋友……”
“你的朋友，也是沈茶茶吗？”
许兰米一愣，她没想到平时查半天都查不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今天居然能撞上这么多。
“齐晟也在听吗？”方术衡低下头，表情不算明朗，“其实那天他问了我以后我就想起来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将事情告诉你们。”
“齐晟不在，他今晚有别的任务。”许兰米看着熟悉的同学露出她不熟悉的表情，“如果你真的不方便说……”
她咬咬牙，“我也是要问的，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问。”
方术衡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今天这场追踪行动，开始的时候很激烈，中间也收获了很多，但结尾却有些沉默。
许兰米心不在焉地将方亮包间的两个微型设备收了回来，还在想方术衡说的话。
当她静静地转过身的时候，她看到本来已经离开的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靠在跑车旁的男人看着腕表上的分针又一次转到12，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饭店正门口。
会不会没有从正门离开？
男人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不管从哪个门出来，最终她都该来找自己的。
他有些心绪不宁，人是自己送过来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拆了他都没法给叔叔家交代。
许子亭不住地在手机与大门间切换视线，然后突然就看到了正往外开的一辆眼熟的车辆。
这辆车正是方亮的车。
他又皱了皱眉，抬手给许兰米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如果说他刚才只是担忧，现在许子亭已经有些火烧眉毛的紧迫感了。
关机了，在没给他发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关机了。
许子亭提起一口气，盯着逐渐远离的那辆车，这辆车的车牌号早在之前跟车的时候他就记下来了。
他一边朝着饭店走去，一边给另外一个人打了电话。
“喂？喂？！”白瑶音的声音里有些明显的颤抖，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饭店，转头看向表情同样沉重的两人，“哥，我要去找她，你们继续跟。”
说完以后，她知道白珝景不会反对，跳下车朝酒店跑去。
之前联络的时候汇报了所有情报，白瑶音直冲方亮吃饭的那一层去。
他们的设备都精心准备过，如果没有意外，是不可能这样突然断开连接的！
“定位恢复了吗？”她一边在服务员疑惑的眼神中搜索着包间，一边询问群里的人。
叶栝南看着电脑上消失的那个点，又看了看窗外，表情凝重。
没有人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眼前的景色昏暗，模糊，不知是因为光线太暗还是因为她现在意识不清。
许兰米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发现睁开与闭上眼睛看到的世界竟然没有多大改变，黑暗是唯一的基调。
她瞪大了眼睛，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想要蹬腿挣扎，却很快触到了障碍，腿根本无法伸直。
双手被反绑着，嘴巴被粘住，这是标准的绑架模板。
她可以很快猜出自己是在汽车尾箱里。
绑架！绑架……许兰米的眼神被惊恐填满，她抬起头，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属于沉默的黑暗。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鲁莽的行动，后悔没有告诉父母，也后悔低估了这群人渣的狠毒。
他们怎么敢？在商业圈的五星级饭店酒店里这样肆无忌惮地绑走一个人？甚至她还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凭借着求生欲，许兰米不停地挣扎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有人能发现这辆车的不对劲。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现在又身在何处。
“别动了！”刺眼的灯光驱散了后备箱的黑暗，许兰米难受地半闭上眼睛，努力适应着突然出现的亮光。
还没等到她看清外面的情况，说话的男人将她从车上拖了下来，按着她的头，将她扔到一张椅子上，用另一根绳子将她绑在上面，然后拍了拍她的脸，许兰米难受地别过头去，怒视着眼前这群人。
她看到，除了方亮跟绑走她的人，还出现了不少表情不善的男人。
**的作用效果还未完全褪去，许兰米大脑高速运转，想要尽快找到一个对策。
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坐在正对面的方亮抬起手，示意一旁的人揭开她嘴上的胶布。
胶布快速撕开的疼痛让许兰米差点喊出来，她咬紧了牙根，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紧张，但眼角还是产生了生理性的湿润。
理智逐渐上线，她并不敢一上来就报上家门，否则可能死得更快，爸爸也说过，谈判要一步一步来。
于是她颤抖着朝方亮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做什么？”
“做什么？”方亮似乎是觉得好笑，接过一旁的男人递过来的针孔摄像头，说道，“小姑娘，你问我要做什么？不如先说说你要做什么。”
他将摄像头扔到许兰米脚边，耐心地等待她说话。
许兰米看着他被背后那群拿着武器的纹身青年，想起沈茶茶跟她们说的话，低下头，声音开始失控，“我什么也没看到，是方太太雇的我！她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出轨！”
真实的目的肯定是不能说的，不然她也许会是第二起命案的被害人。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许兰米半分真半分假地带上了哭腔，“方先生，我还要上学，求求你放我回家吧！”
用上了年纪这一项理由，方亮也开始产生了动摇，就算有人要调查他，也确实不可能派一个看起来高中生的孩子来。
但这也不算他小题大做，最近风声紧，他实在不能不谨慎对待所有异常的情况。
“你说是太太雇你来的？”方亮眯了眯眼睛，然后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可以给她打电话，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许兰米吸了吸气，看方亮的态度，她突然意识到自救的可能性正在进一步降低。
果然，在打完电话以后，方亮看她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他抬起手，想要让身后的人开始审问她。
“你能走过来一点吗？我有事要单独给你说。”见势不妙，许兰米只能尽可能地想办法拖延时间。
方亮不解，似乎是不想跟她废话，许兰米大声道，“我发誓，这一次我说的肯定是真话！”


第56章 营救
她的态度很坚定，方亮犹豫了一瞬间，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倒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
许兰米努力平息自己的紧张，抬起头，在他的耳边说道，“我刚才是紧张才那样说，调查你出轨是真的，但不是方太太委托的……”
说辞还是这一套，方亮的耐心逐渐快要消散，但是紧接着又听许兰米道，“真正委托我的，是你的儿子，方术衡。”
方亮很快皱起了眉，转头看着她。
许兰米看他产生了犹豫，乘胜追击道，“这次你可以问他，绝对不会错了！”
同学之间的默契有时候是无形的，将希望放在他身上，自己也许能混过去。
方亮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让许兰米的期待很快变成了畏惧。
他靠近许兰米道，“你不会真以为能证明自己是个，嗯……私家侦探，就能蒙混过关了吧？”
许兰米瞪大眼睛看向他，她的判断果然没错，方亮确实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他居然敢这样无法无天！许兰米越发觉得沈茶茶的死跟他肯定离不开关系，方亮绝对有可能参与那起命案！
“你不能杀我！你想要的不就是赚钱吗？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追究报复，我们家可以跟你合作！”万分无奈的情况下，许兰米只有搬出自己的底牌。
“你们家？”方亮直起身，看向许兰米的脸。
许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根并不在江市，而且方亮也确实混不到这个圈子里，不认识她很正常。
“恒旭，我是许元的女儿，放了我，条件就是在江市的合作项目。”
搬家世出来是最后一步，成为这样坑父母的孩子，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蠢蛋。
方亮被这个答案惊得有些失神，如果真如许兰米所说，现在真除掉她，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不会小。
“我的资料网上就有，你要是不信可以查。”许兰米直视着他，“你想想，凭我的身份，有什么必要冒着风险来监视你？”
她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绑架，儿时的经历还在眼前，但现在她比那时已经冷静多了。
这一次的性质跟以前不同，方亮不是为了钱才绑架她的，如果一上来就亮出身份，反倒可能激起他的杀心，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到时候证据一毁，再找些人处理处理，她可能就直接人间蒸发了。
所以她先展现出自己的无害与求生欲，表示出自己的诚意，一是为了寻求生机，二是为了拖延时间。
毕竟，她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方亮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又看向她，皱起眉，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放人。
“老板，她的手机怎么破解都是这个界面。”一个男人走过来，将许兰米的手机递给方亮，屏幕上竟然是一页的物理公式。
方亮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荒诞，没有注意到许兰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戒备其实已经放下了七成，毕竟这次谈话也没有涉及到最核心的内容，最主要的是，许兰米的身份确实有些麻烦。
“你说你回去以后不会追究，我怎么能肯定？”方亮开口问她，其实自己也在想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
许兰米心想难道你还要让我签字画押吗？正想糊弄过去，但是在看到一个方向时，突然勾起嘴角，朝着方亮笑道。
“肯定？肯定你＊，给爷死！”
与此同时，这间仓库的灯突然熄灭，许兰米一头顶上方亮的腹部，在要跌倒时被一股力量包裹住，绳子也被迅速地解开。
“他们在外面等你，从左手边跑。”沈茶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日里俏皮活泼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在此时也有些颤抖。
许兰米感觉到这种不对，但是没时间仔细思考，按照沈茶茶说的，摸到墙壁以后，凭着自己的记忆朝前走。
还没走到头，一双手抓住了她，摸黑的时候人鬼不分，她担心是那群社会青年，正想挣扎，只听身边人道，“是我。”
许兰米诧异地望向他，“你不是回家了吗？”
方术衡顺畅地找到门，听着身后的声响，迅速带着她跑到外面，再将门堵上。
怎么可能回家呢？
家都已经快不是家了。
方术衡看着她，露出一个充满无奈的神情，“你顺着左手边的马路一直往上走，有辆出租车，我已经付过车费了。”
“你不走吗？”许兰米没想到这种剧情会发生在她身上，“里面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说完以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表情也变了变。
“那是我爸，他不可能伤害我的。”方术衡压低了声音，“回家，相信我，以后都别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许兰米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她一边后退，一边又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该做什么。
方术衡沉默了一瞬间，朝她开口道，“你还有一分钟。”
他常常在收作业卷子的时候说这句话。
许兰米狠下心，转过身，按照他说的朝马路上跑去。
方术衡看着她的背影，拿起了手上的手机。
今夜的刑警队并不安生，确切地说，他们很少有安生的时候，但今晚发生的事情格外多。
“有人在你说的那个位置报案了，还不止一个人。”齐岭看着齐晟，他现在越来越摸不清自家儿子为什么在前几个月生病以后，突然开始关心一些他原本不该接触到的事情，而且与他们的调查竟然出了一致性。
那说明许兰米也许得救了，齐晟第一时间想到了离开的沈茶茶，朝齐岭道，“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相信？”齐岭冷哼一声，“我只知道你跟你朋友搞什么调查，差点把人命搭进去！”
齐晟哑口无言，他们这群没有进入社会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
“以后不要插手大人的事了，你们没办法保护好自己。”齐岭看着逐渐消沉的齐晟，叹气道，“当然，你们之前告诉我的都是很重要的情报，只是今天之后，不准再继续了。”
“为什么？”齐晟瞬间抬起头，激动地看向他，“还有命案没有侦破不是吗？”
齐岭很难给他解释所有的事情，只能道，“查案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过让你停下的原因是，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
这个案子很复杂，复杂到这些少年根本没有找到真正的问题所在。
郊区的仓库里，黑暗侵蚀着所有人的五感。
手机跟电筒全灭，仓库里的黑暗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诡异。
被许兰米撞倒的方亮摸索着爬了起来，试探性地开口喊道，“小董？谁他妈赶紧照个亮啊！愣着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仓库里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点回应他的声响。
方亮想起什么，赶紧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符，打开手机电筒，照向前方。
小董站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方亮皱眉正想问他话，他突然盯着自己，仍是一句话也不说，像个假人一样。
方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多，他将手机照向小董身后。
所有人都站立得像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但视线却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方亮的心里一空，他朝着远离小董的方向退去，那些视线却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他朝着哪个方向，视线就跟随他到哪个方向。
他握紧了符咒，拿着手机，想要朝大门口跑去。
这个时候的大门还能打得开吗？
结果很显然了。
方亮拍打着门，他以为上次的经历已经够了，没想到还没完。
别墅那次以后，他可是重新找了大师，怎么会这样？
有人轻轻地在他耳边叹了一口气。
方亮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吓了出来，他转过头，拿着手机左右晃动，想要找到什么人。
没有，什么都没有。
比危险更可怕的是未知的危险。
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哼唱的声音，还有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这些声音不像是走动发出的，更像是……跳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幽怨的女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嘴中哼唱的也不是什么索命的词，居然是洛神赋。
这样虽然诡异但也不具有什么威胁性的场面，竟然让方亮不住地朝后退去，比当初面对小晴时还要慌乱。
“你为什么要跑呀？”
他刚一转过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张脸上不断地有水往下滴，滴着滴着，透明的水突然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巨大的腐臭味从她身上传来。
“你的死跟我没关系！要找也别来找我！”方亮惊恐地后退着，“是他！对！是马书记！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来找我！”
沈茶茶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有点愣神，而当她努力去回想马书记是谁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无形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她因为这三个字，而感到本能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不远啦


第57章 规则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沈茶茶在他的身后，将双手覆上方亮的脖子，轻声道，“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死得这么惨！”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起来，双手紧紧掐住了方亮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我被溺死在水里的时候有多绝望？一切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方亮呼吸困难，他的身体**控着开始向上漂浮，整个人像是溺水了一样开始挣扎。
“不、不是我……”方亮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孙……孙雨涵……”
听到这个名字，沈茶茶一愣，握紧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为什么当时是孙雨涵选上了？”许子亭看着坐在一旁看定位的白瑶音，对着电话里问道。
“你说能是因为什么啊？如果沈茶茶真正儿八经地参加评选，能有孙雨涵什么事？”想起前女友那些破事，许子亭的朋友也觉得有点无语。
“就在选拔前几天，沈茶茶腿摔断了，而且有后遗症，直接不能跳舞了。”
“你说说，这谁看了能不怀疑她？孙雨涵这蠢货简直是狠毒，有点矛盾能给你挑破了天！净做些损人利己的事！”
白瑶音看向他的手机，有些沉默地又转回去。
班级里面的竞争，不能跳舞这些事，沈茶茶从来没提到过。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不过这女人也是报应，丑闻曝光，被舞团开除，活该万人唾弃。”
说到这里，白瑶音忍不住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沈茶茶呢？她怎么样了？”
“哎许狗你不厚道啊，带小妹妹出去玩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许子亭不耐烦道，“回答问题。”
“行行行你是大爷，后来？后来也是挺唏嘘的吧，听说她搭上了方氏的老板，就……那什么的关系。”
沈茶茶？
两人都感到不可置信，一个不敢相信当初直接拒绝富家子弟追求的高岭之花选择了这条路，另一个不敢相信在他们面前笑得纯真又充满希望的女孩会走向堕落。
这跟他们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也跟沈茶茶的认知不一样。
她捂着自己的头，不住地摇晃着，听着方亮朝她拼命解释。
“我帮你治疗腿，帮你让孙雨涵身败名裂，我们是交易啊，是你偷……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转过头，虽然看不到沈茶茶，但是他知道她还在，不然那些小弟就该有动静了。
“你要报复也不该报复我，甚至因为你，我还错怪了我的爱人，孩子也没有了……”
“爱人？”沈茶茶瞪大了眼睛，突然出现在方亮眼前，差点没把后者吓得魂飞魄散，他仓皇地往后退了退，看着前方那个穿着黑裙子，披头散发的女鬼。
沈茶茶突然明白了小晴为什么被冤枉，也想起来她为什么会忘记有关方亮的一切。
因为她很脏，所以想要忘记那些过往。
她想起来了，尽管想起来以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情不是报仇，而是想要再忘记一次。
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眼角，感觉到那里落下了一滴冰凉的泪。
不，不是泪，一定只是她发梢上落下的水。
她是厉鬼，鬼怎么会流泪呢？
方亮感觉到四周逐渐没有了动静，试探着想要爬起来，被大门爆破的声音又吓回了地上。
“里面的人，不许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等叶栝南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早已经被控制起来，许兰米也安全到达警察局。
出人意料的是，仓库里的人，不仅方亮还活着，所有人都毫发无损，还多了一个等待在门口的方术衡。
叶栝南在四周找了找，没能找到沈茶茶的踪迹。
按道理来讲，她不应该直接离开啊？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就是报案人，我举报，这次绑架案是由方亮一手策划的。”方术衡平静的声音吸引了白珝景的注意力，也吸引了方亮本人的注意力。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一定是在场的最激动的一个，“小兔崽子你报的案？你跟踪我？！你举报你老子？！”
刑警也被这种大义灭亲的场面震惊到了，叶栝南看到了方亮头顶燃起了熊熊怒火，看起来他已经快要气急攻心。
“此等场面，人间罕见。”白珝景摇头感叹。
“只可惜，定不了罪。”
白珝景看着不远处直到上车还在指着自己儿子骂的方亮，望了望天，跟着走过来的警察与叶栝南一同上了车。
这个案子的证人比齐岭想象中还要多，涉及到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象中简单，这种情况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叶栝南是报案人之一，也要进行审讯提供证词，本来她想说自己耳朵不便的问题，但是在看到审讯她的刑警时，她收回了要说的话。
“楚……”叶栝南看着拿着电脑落座的楚三一，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女警察。
“不用担心，这是我上司，你的耳朵现在能听到就是她的功劳。”
叶栝南看向女警察，对方微微一笑，“宋静。”
两个鬼使同时出现，叶栝南很快想到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厉鬼作乱，你们不应该包庇的。”宋静首先开口，“鬼不是生者，不会跟你讲规矩。”
“活着的人就会讲规矩了吗？”叶栝南真不是杠，就是就自己看到的而言提出合理的疑问。
宋静又笑了笑，笑容很平静，还带着些怜悯的味道，“不管活人讲不讲规矩，那都不是死人该干涉的。”
叶栝南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楚三一握着笔，有模有样地问她，“沈茶茶缠上你们多久了？”
缠这个词让叶栝南有些不适应，她沉静地开口道，“三月份的时候，在镜湖公墓，她跟着齐晟走了。”
三月份到现在，时间不短啊，楚三一看了看叶栝南，他们几个学生身上的阴气并不重，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鬼魂太弱，二是鬼魂很强大，能有意识控制。
楚三一叹了叹气，他们抓鬼怕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怕的就是这样有人类情感的，越像人，处理起来越麻烦。
“在这段期间内，将她所做的一切都告诉我。”宋静看着叶栝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定要如实，这关系着她的未来。”
未来，来世的未来吗？
叶栝南不觉得期盼来世是什么充满希望的行为，好像那样就可以把今生的痛苦一笔勾销一样。
而且，生命只有一次，虽然她见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是仍然坚信生命只有一次。
新生的生命，每一个都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看到的一切就是，她没有害过人，唯一的杀害对象是一对母子厉鬼。”
“万晴跟她儿子又跑上来了？”宋静皱了皱眉，“让她老实待着偏不信，这下仇没报，自己反倒搭进去。”
楚三一摇了摇头，女鬼的执念通常会更深，这是底下大数据得出的结论。
“她一直在帮我们，帮我们驱散其他鬼魂，还有想要害我朋友的人。”
宋静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前提是这些鬼魂跟坏人都是因她而来。”
鬼差早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叶栝南的那些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听你的陈述，她应该也确实没做过什么穷凶极恶的事。”宋静翻了翻手上的本子道，“否则按照生前发生的那些事，马尹早该死了。”
马尹？
这个名字叶栝南今晚才知道，但是印象很深，他就是传说中的马书记。
她没想到凶手是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难怪宋静楚三一只问她沈茶茶成为厉鬼时候的事，她早该想到的，地府肯定知道沈茶茶生前的一切！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们只负责抓鬼，不负责抓人。”宋静合上本子，挑眉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秩序，最好的帮忙就是不要去干涉。”
这本就是自然界的法则，强行去插手自己不该管的事，迟早会造成大乱。
叶栝南明白这些道理，但是既然宋静已经把答案告诉自己了，她作为一个活人，也能为真相做点什么。
楚三一看着站起身的宋静，也跟着站了起来，本来想直接出去，末了还是转过头，用他一贯的颓废语气道，“你也不要小看你们的组织，他们也接近真相了，现在差的就是关键证据跟……”
“楚三一。”宋静在门外冷冷地开口，楚三一只能闭上嘴巴，收起东西老实出门。
证词提供完毕以后，叶栝南刚刚从审讯室出来，就看到了消沉的方术衡，还有坐在他周围的一干熟人。
白珝景坐在方术衡身旁的位置，将手放在他背上，说道，“我真挺佩服你的，也别太难过了。”
这事不管是夸他还是损他，都不合情理，连安慰也成了复杂的难题。
方术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地面上。
“我不难过，只是在想事情。”


第58章 证据
齐晟诡异地看向他，“你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题。”
他现在回想起音乐节那天，越想越不对劲，方术衡再怎么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想题啊，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都怪自己那点心虚，不然说不定也能避免今天这场意外。
“我要回家一趟。”方术衡转头看向齐晟，“我必须回家一趟！”
他们只是证人，取证完以后当然该回家，尽管方术衡跟他们又有些不一样。
“我送你上山。”作为在场的唯一在寒假考了驾照的人，白珝景举手提出帮忙。
许子亭跟白瑶音还在里面等许兰米，出于安全起见，剩下的人都跟白珝景一起走。
叶栝南还在梳理新增的信息，虽然楚三一说案件进展已经快到尾声，凶手也的确不是方亮，但是她总觉得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
现在……沈茶茶的消失，鬼差们的出现，是否都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目的地到达得还算快，只是还没靠近方术衡家，门口的警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警察已经过来了？”齐晟似有不解，“没听到我爸提起来啊。”
白珝景看着在夜色下闪烁的车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想要开口说话，却想起方术衡还在，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口。
“我先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方术衡很快下了车，朝他们道别。
白珝景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不要着急，回去以后好好休息。”
齐晟看着方术衡的背影，语气还是有些疑惑，“到底怎么回事，前脚抓了人，后脚就派人搜查了？感觉这个顺序链有点不对。”
“因为搜查的跟抓捕的不是一群人。”白珝景意味深长道，“你父亲是总队的人，这些刑警，应该是刑警支队的人，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是镜湖区公安局派来的。”
齐晟也不是傻的，很快就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搜查令不可能这么快下达，这是早有预谋的！”齐晟转头看向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大人间的事情总是这样复杂，复杂得他都有些不想长大了。
“狗咬狗，精彩绝伦。”白珝景嘲讽地摇摇头，掉转了车头方向，开车离开。
叶栝南趴在车窗上，打探着远去的房子，那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窗户后的惊悚一瞥，想想也是，要是真有什么别的鬼魂，沈茶茶也早该察觉到了。
今晚沈茶茶的消失，也许跟她说的失忆有关，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关于她为什么消失，叶栝南只能想到三种情况，一是受了刺激失控，二是察觉到鬼差的到来于是躲起来，三就是恢复了记忆，知道了是谁杀了自己，所以要去报仇。
宋静跟楚三一专门来询问自己沈茶茶的事情，说明他们很有可能是已经知道了沈茶茶接下来要做什么，而且要捉拿沈茶茶的鬼使数量并不少，不然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派两个鬼差来问她话了。
他们手上握着沈茶茶生前的所有信息，一定知道如果沈茶茶想报仇，第一个要去找的人是谁。
叶栝南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却感觉到更深的无能为力。
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她既帮不了沈茶茶，也不可能转过去对付她。
如同宋静所说，这是规则。
“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我家！”冯曼在客厅手足无措地看着刑警对家里展开搜查，身旁的女警将她拉住，好言相劝道，“搜查令已经下达，我们现在是在合法进行搜寻。”
“可我们……”冯曼已经太久没有独自面对过这些事，无助地含泪道，“我们家不可能犯罪的，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呀……”
“妈。”方术衡平静地从门口走进来，将书包取下来，扔在了沙发上，似乎对面前这一切一点都不好奇。
“衡衡。”冯曼挣开女警察的手，上前拉住方术衡的胳膊，“他们说你爸爸杀了人，你快……”
方术衡转头看向她，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让冯曼都有些陌生的平静。
“我要做什么呢？告诉警察，我爸不可能犯法，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方术衡看着眼前还没从幻想中挣脱的母亲，有些心软，但还是狠声道，“妈，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完全信任他吗？”
冯曼颤抖的肩膀微微一僵。
方术衡心中的失望更甚。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父亲对母亲的那些套路，稍加分析就能看出问题。
父亲借着母亲的爱意，靠外公的帮扶上位，让母亲一点一点地失去主见，在外公逝世后将家搬到山上，自己借着工作不便的由头，顺理成章地住在山下，这中间种种，母亲难道真的没有过怀疑吗？
她怀疑过，可一是因为爱意，二是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假装毫无芥蒂地过下去。
“他真的很嚣张，根本不会避讳自己拥有哪些情人，甚至不少人连他情妇是谁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方术衡厉声道。
他为什么能想起沈茶茶是谁，因为这些消息，是那个时候自己跑进他耳朵里的！
还有万晴，方术衡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去找父亲时无意看到的画面，他无法想象，自己差点有个“弟弟”！
“妈，就算他坐牢了，我们也能活得很好的。”方术衡反手拉过冯曼，认真道，“我已经成年了，我们不需要再靠他了。”
冯曼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雾气，她无助地后退了两步，按理说，面前的人是她的儿子，她才是应该保护他的人。
可是她好像做不到，很多年前，自己好像也是独立坚强的，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越来越疲惫，越来越不自信的呢？
女警察也是见证了一个个家庭的惨痛破裂，不管是普通家庭还是豪门，似乎都摆脱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找到几个保险箱！”一个警察在楼梯处朝女警察喊道，“队长，有一个藏得特别深，在书架后的隔层。”
女警察看了一眼身旁的冯曼，方术衡替她开口道，“你们随意，我们没有意见。”
女警察赞赏地点点头，回应警员，“全部破解。”
那几个放得浅的，能问到密码的，很容易就解开了，最后只剩下了藏得最深的那个，保险箱在家里放着，可冯曼甚至没见过这个箱子。
擅长破解保险箱的刑警也是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终，在漫长的僵持下，随着箱门弹出的清脆声响，警察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所有站在保险箱面前的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自己的头好看吗？”宋静将双手放在沈茶茶的肩膀上，低下头看向她。
坐在窗台上的沈茶茶身体一抖，真是奇怪，她都已经是鬼了，怎么还是经常被吓到。
“你们应该去镜湖的，那里住着我想杀的人。”沈茶茶抬起头，看向一脸悠闲的宋静。
宋静轻轻笑了笑，“原本是该去的，可是听了叶栝南的话，我觉得你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更高。”
“叶栝南？”沈茶茶一愣。
“她说你无恶不作，什么人都杀，同学们都被你害苦了。”宋静也在窗台上坐下，靠着墙壁，看着沈茶茶的脸。
沈茶茶转过头，沉静地回应她的目光，蓦地笑了起来，并且越笑越大声。
“既然她还觉得我是好人，那也就够了。”
站在外面的楚三一被这一个二个神仙搞得头大，女人间的对话果真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宋静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方亮没杀我。”沈茶茶将目光放回到正在小心移动“证物”的警察身上，“虽然他也不无辜，将我送到了马尹手上。”
车库的那辆车，就是送她的时候那一辆，也是把她的头带回这间房子的那一辆。
所以她怕它，她很怕，她曾经想要逃走，但是根本没得逃。
“我有一个好奇的点，”宋静提起生死簿的书皮，里面的纸张飞速地下落到另一侧，“你为了能跳舞，为了报复对手，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可那时连命都快没了，怎么还是不愿意交出那份文件？”
沈茶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充满了轻蔑。
“因为我发现，原来他们这些权贵，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孙雨涵害她的时候，明明就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可他们不愿意帮，不愿意查，就因为孙雨涵有钱有势，而她只是个前途未知的孤女。
她不甘，于是找上了比孙雨涵家里背景更大的方亮，方亮很喜欢她，年轻的身体让他没有任何防备，他认定自己无法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却不想被自己偷走了有关税。务案的重要证据。
她想逃，但是失败了，还好，抓到的只是她的人，那份文件，恐怕他们现在也没有找到吧！
她又想到了在对她进行了种种折磨后无可奈何的马尹等人，想起他们脸上的愤恨，想起他气急败坏地将自己的头摁进血水里时的咒骂。
对了，那血还是她自己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茶茶仰起头，晃了晃腿，笑得很是畅快。
她怕啊，死前怕他们，死后还是怕，但是怕又如何？他们应该比她更怕！因为他们找不到证据，证据都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章完结了，叶栝南小时候的事情也要揭开真相了


第59章 告别
人类的情感总是这样奇妙。
楚三一一边记录，一边看向只剩下一个“人”的窗台，轻声道，“老大，你把她放走了，顶风作案要被查的。”
宋静从来不会因为情感误事，这次当然也一样不会。
她看着喧闹的方家，跳下窗台，沉静地说道，“因为不用我抓，她要去告别，拦着反倒还要浪费时间。”
“你以前才不会给厉鬼开小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楚三一低头沉思，开口道，“对，就是那句——要是人人都要把话说完了才肯走，那我今天还要不要下班了？”
宋静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上司，你是下属？”
楚三一想到了作为社畜加班的悲痛，老实摇摇头。
“那就老实看着吧，你升职那天会懂的。”宋静又拍了拍他，消失在楚三一眼前。
远离山上的一切，在白珝景不顺路地开到江舞附中的时候，齐晟突然愣了愣，出声让他停下来。
白珝景转过头一看，附中的墙上，正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还笑着朝他们招手。
叶栝南愣住了，江舞附中应该也是重点观察地，那些鬼差可能都还在，沈茶茶居然敢跑到这里来！
“我的时间不多！快下车，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沈茶茶从围墙上跳下来，闪现到车旁。
齐晟打开车门，正想问她怎么回事，眼前的场景一换，他突然置身于一个演出中心的观众席上。
身旁是同样诧异的白珝景叶栝南，三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到了正前方的舞台上。
周围的光线很暗，只有聚光灯下的身形依然清晰。
沈茶茶的身上已不是那件单一的黑色校服，而是换上了轻便飘逸的明丽衣裙，像是从来没打理过的那一头长发也被绾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秀丽窈窕，一点也看不出她已经不存在于人间。
叶栝南没想到她冒着风险来找他们，竟然是为了跳舞，不顾生死都要跳。
宛转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舞台上的少女好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沈茶茶只是清丽的容颜，在那一瞬间，竟让叶栝南感觉此时起舞的是位千年一遇的绝色佳人。
而比眼前的画面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好像……好像听到了音乐的声音！从微弱到清晰，一点一点地，好像打开闸门释放出来了一样！
音乐与画面交织在一起，震撼的是她的目光，迷惑的是她的大脑。
她看着翩翩起舞的沈茶茶，此时美人正俯下身，以袖半掩面，流转的双目正好与她对上，里面满是笑意。
叶栝南一瞬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座位上，无法离开。
身旁的白珝景注意到了她的不对，下意识开口，“你怎……”
话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在噤声的同时，叶栝南转过头，表情认真道，“我能听见声音了。”
白珝景一愣，也做出跟刚刚叶栝南一样的反应——看向了舞台上的沈茶茶。
如同洛神赋里描写的，她的身姿飘逸灵动，翩然若惊飞鸿雁，婉约若游动蛟龙，神态随着故事的进行而切换，时而温文端庄，时而又柔情惬意。
这支舞沈茶茶生前就能跳得极好，唯有悲苦的那一段，她一直不能做到完美。
并非她缺乏常人眼中的悲惨遭遇，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现，要怨天尤人，还是极致脆弱？她以前一直不懂该怎么做。
现在她懂了，是难过，是遗憾，是不舍。
沈茶茶目中含泪，在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朝着他们弯起嘴角。
含泪的笑容，总是能很容易地触动到人心里的那根弦。
“按理说……还想让更多人来看我跳一次舞的。”
沈茶茶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实在是来不及了，麻烦你们转告他们，我跳得真的还可以哦～”
叶栝南听着耳朵里清晰的声音，她设想过很多自己恢复听觉时的画面——去唱一首歌，去看一场电影，去与所有人对话一场。
而做那些事情只有一个前提条件，她一定是很快乐的。
可她没想到，得到听觉的时候，难过竟然比快乐更甚。
沈茶茶看着他们，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齐晟身上。
白珝景拉住叶栝南的手臂，后者也明白了沈茶茶想做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顺从地跟白珝景一起站起身，朝着阶梯上方的大门走去。
齐晟从座位直接翻到台上，他知道沈茶茶有话要说，他也一样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得知我的事情。”沈茶茶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不过那也不重要，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藏的那份关键性证据到底在哪。”
她将证据文件存放的地点，一五一十地告知齐晟。
“所以你支开他们，只是为了跟我说证据在哪？”齐晟记下了她说的每一句话，见她没有下文的样子，开口问道。
沈茶茶睁大眼睛，很是疑惑地看着他，“不然呢？这是我最放不下的事了。”
齐晟气得差点笑起来，他想抓住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触碰不到。
他咬咬牙，看着沈茶茶的眼睛，“你到底还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要说证据在哪，白珝景跟叶栝南在又能如何？三个人不是更有保障？
沈茶茶忽然弯起眉眼，抬起手，将手放在他的脸颊旁，笑道，“我想说的是，谢谢你们。”
齐晟吸了一口气，“不要告诉我，下一句是你是个好……”
“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沈茶茶的笑容明媚好似太阳，齐晟不知道的是，在她生前的时候，除了在舞台上，她从来没有这样快乐地笑过。
她的眼眶中又涌上了那层模糊的雾气，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好像一触碰就会消散。
“要是能先遇到你就好了。”她的笑容越来越脆弱，“如果你们真的是我的同学，就好了。”
如果有他们在，她想她可能会放下缠绕在她脑海里的怨恨与不甘，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
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你是啊，你是我们的同学，你忘了，毕业照上有你啊。”齐晟认真地看向她，“高考前的孤魂野鬼也是你帮忙赶走的，没有人会不接受你。”
“还有，我也喜欢——”
“不要说了！”沈茶茶打断他，“我不想听。”
她怎么能接受这样干净的爱意？从选择走向黑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齐晟皱了皱眉，不顾她的话，毅然道，“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这样，莽撞又不计后果，哪怕绝不可能有结果，仍然要一意孤行。
沈茶茶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几分生机。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转过身，朝前走，不要回头，就能看到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啦。”沈茶茶看着他的眼睛，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齐晟想要拉住她的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你之前答应我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的。”沈茶茶拂拭着他的眉眼，像是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脑海，语气放缓，“答应我，转过身，去找你的朋友们吧。”
像平时一样，她的语气里还有些撒娇的味道。
时间早在她18岁那年就停止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但是有时候，还是不想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是时候结束了。
齐晟根本不想转身，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路朝着远离舞台的方向前进。
当他走到已经能看清站在门口的白珝景的脸时，头顶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他抬起双手，接住了它。
在接住的那个瞬间，他看清了手上是什么东西——一份文件。
齐晟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甚至没有去看手上的文件袋，立即转过身去，朝着下面冲过去。
他看到，舞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也不留给他告别的机会。
“齐晟！”白珝景在他身后喊道，“该走了！”
齐晟茫然地停顿下来，看向手上的文件袋。
这里面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沈茶茶根本没打算让他们去找，只是找了个理由，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告诉他。
叶栝南抬眼看向停在台阶上的齐晟，叹了一口气。
齐晟会缓过来的，他们所有人都会缓过来的，就像她当时面对亲人接二连三的死亡一样。
但是缓过来容易，想要遗忘很难，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或是吃饭的时候，或是在赶路的途中，又或是在看到某件熟悉的物品的那一刻，等反应过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她想到沈茶茶的笑颜，抬手抚上自己的耳朵，感觉到眼角又逐渐湿润起来。
为什么沈茶茶会出现在江舞附中，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她放弃了手刃仇人的机会，选择来找他们，为的就是间接通过叶栝南的手，让自己离开人间，这样一来，叶栝南的耳朵也能好起来了。
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沈茶茶就计划好了所有事。


第60章 游乐园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一双诡异的眼睛贴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让原本半梦半醒的人瞬间睡意全无，立马坐起身来。
叶栝南看了看飞在半空的猫头鹰无人机，满头问号地看向正在门口欢呼的表弟表妹，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为什么小姨会说有时候听不见也能算一种解脱。
自从半月前自己恢复了听力以后，隔三差五地，小姨就会拖家带口地回老宅来，如果太忙的话，可能还会把这俩熊得不行的表弟妹留在这里，第二天上学再派人来接。
她知道这是小姨怕自己孤独，特地将两个弟弟妹妹留下来陪她，但是偶尔也会产生一些莫名的黑暗想法——比如小姨是不是因为孩子太烦所以才把他们扔这儿的？！
“你们不去上钢琴课吗？”叶栝南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头顶的猫头鹰。
“不上不上，今天星期天放假！”表妹蹦到她的床上，拉着她的手道，“南姐姐，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游乐园……叶栝南好好地想了想。
其实恢复听力以后的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像之前想的那样立马去唱去跳，而是待在家里做听力训练，尽管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想要适应回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你们跟小姨说了吗？”
表弟表妹连连点头，“说了说了，她说小易姐姐马上就来接我们。”
还先斩后奏，哪里给她思考的空间了，叶栝南有些无奈，不过也挺期待的，游乐园她就小时候去过一次，印象早就快没有了。
“那你们带着猫头鹰下去收拾好，我换了衣服就来。”
她很快洗漱完毕，在刘姨诧异的目光中夹起笼屉里的小笼包，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里的味道。
“今天要出门吗？”刘姨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装扮，笑着说道，“好看。”
叶栝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也算是典型的理科思维，对穿衣的要求就是能笼上就行，这身衣服还是白瑶音跟许兰米联合参谋才得出的结果。
“我给你编个头发吧。”刘姨站起身来，“以前小苏也不爱打理自己，老说人干净就行。”
叶栝南沉默了一瞬间，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也离妈妈那种情况不远了。
表弟一边往嘴里塞草莓，一边好奇地看着手速快得快要闪出残影的刘姨，没过一会，一个好看的编发便完成了。
“哇哦～”表弟的草莓差点从嘴里掉出来，表妹欢快地拉着刘姨央求着表示自己也想要。
吵吵闹闹了半天，叶栝南带着这两个已经进入人神共愤成长阶段的儿童出门。
还没来得及上车，隔壁便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叶栝南转过头，白瑶音朝她招招手，拉了拉自己的斜挎包，看起来已经全副武装。
“你终于出山啦！去哪儿？我们一起呀～”
在问她们搭配的时候，叶栝南就已经做好了邀请她们这个打算，白瑶音也很快就get了她的意思。
“中心乐园。”叶栝南说完，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并不意外地找到了那个身影。
白珝景朝她招了招手，露出笑容。
“走嘛走嘛！车车来了！”表弟拉着她的衣角，把她朝车子那边拖。
表妹踩了他一脚，竖起手指道，“姐姐要跟哥哥说话！”
白珝景不禁笑了出来，叶栝南觉得小姨一定是派这两个孩子来渡她的，急切地转过身，跟他们招了招手道，“那我先去了，乐园见。”
白瑶音看了看身旁笑意完全收不住的哥哥，朝着天白了一眼。
果然，人一旦陷入感情，整个人都愚蠢起来了。
“在心里骂人也是不成熟的表现哦。”白珝景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吓得差点一激灵。
扯犊子呢，哪有人不会在心里骂一两句脏话的，白瑶音懒得理他，反正你们是要脱单的人你们牛。
这种白眼持续到在乐园进行各项玩乐活动。
许兰米拉了拉白瑶音的手，小声道，“我觉得我们有点多余。”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许兰米看了一眼恍若看淡人生的白瑶音，感叹道，“这样也不错，你侄子侄女一定会很聪明。”
白瑶音惊悚地看她一眼，“没想到你想得比我还远，我也就想到你的礼金给多少而已。”
许兰米哦呦一声，“你终于暴露了，你跟我做朋友就是馋我的小钱钱。”
“小钱钱，真心甜～”白瑶音跟她贫些有的没的，回过神的时候，四大二小已经站在了鬼屋的门口。
许兰米瞬间抓住了白瑶音的手，“你们来之前可没说一定要进鬼屋啊！”
白瑶音疑惑地看向她，“我以为经过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你胆子已经变大了不少了。”
“高压复习跟胆子有个锤子关系啊！”许兰米缩着脖子，没注意到身旁三人的目光突然产生了变化，别扭道，“当然了，我也不是说我怕鬼！”
叶栝南与另外二人对视一眼，试探性地开口道，“你认识顾潇潇吗？”
许兰米不知道为什么叶栝南会突然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下意识道，“谁啊？哪个明星网红吗？”
她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相反，会异常认真地对待每一件事情。
“那沈茶茶呢？”白瑶音不死心，又问她。
“这个我倒是有印象！”许兰米眼睛一亮，“前一段时间新闻上天天播啊，由她的死亡案件还牵扯出了一大票人，听说上头那位书记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在他们的注视下，许兰米还压低了声音，道，“悄悄告诉你们，我哥说他认识她，以前他们那群……”
许兰米叙述着所有确实已经发生过的事，那样正常，却又哪里都不对。
白珝景已经基本明白了现状，扯了扯嘴角，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说出口。
“你，见过鬼吗？”
许兰米以为他在嘲讽自己，硬气地回道，“我小时候还是去过鬼屋的，只是学习太忙就没去了而已，非要进去见鬼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声音甚至刻意提了几分贝，靠音量来壮胆，实则话刚一说出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我知道了。”白瑶音垂下眼帘，“那我们赶快进去吧。”
那两个小孩早就又怕又好奇地想要进去玩了，看他们行动了，立马朝着排队的地方跑去。
“她不记得了。”叶栝南跟白珝景走在白瑶音跟许兰米身后，表情复杂地说道。
“显而易见。”白珝景也看着许兰米的背影。
“你之前发消息说，你已经制造不出雪了。”叶栝南抬起头看向他，“其实这两天我也发现了，我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得心应手地进行控制了。”
能力在消失，记忆在衰退。
其实她能想明白为什么，一切的起源是她耳朵的封印，而其他人接触到这一切也都是因为她，现在耳朵的封印解除了，那生活也该逐渐走向平静了。
楚三一让她找更多朋友帮忙，宋静也没有责问自己将事情告诉给这么多人，说明他们一点也不着急，不怕她将事情扩散出去。
因为反正，迟早也是会遗忘的。
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她还是要回到正常的世界中。
看来她之前的话的确是说得太早了。
“队伍要到了。”白珝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笑道，“别想太多，忘掉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叶栝南点点头，拉着表弟表妹一起进了鬼屋。
小孩能进的鬼屋本来就不会太过夸张，但是叶栝南还是很新奇的，毕竟这些一惊一乍的音效确实能让她也下意识一颤，生理反应着实神奇。
而哪怕是这种级别的鬼屋，许兰米以前都会很怕，不过这次，她突然顿悟了一句名言，情绪也麻木起来——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她看着在前面撒欢狂奔掀人家棺材的熊孩子，心里的恐惧它突然就没那么强烈了。
建议X可梦再加一种精灵，就叫成长型人类幼崽吧，通过精神跟**的双重折磨，绝对能干死一大票妖怪。
在经历了漫长的折磨后，叶栝南也十分后悔答应了小姨的请求，还好，不知是不是小姨良心发现，下午的时候跟小姨夫一起来找孩子，物归原主，这才让他们得到了解脱。
“天要暗了，坐摩天轮吗？”许兰米看了看这个号称是全江市的眼睛的摩天轮，语气有些无所谓，“走个过场就行，用来收尾挺适合的。”
白瑶音微笑着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手上抽出来，温柔道，“建议下次开作的时候掐自己呢～”
许兰米一定是他们中最喜欢这些浪漫项目的人，但是偏偏又是最不愿意表现出来的人。
“那排队吧。”叶栝南倒是很体贴，直接了断地做了决定。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安排了剧情。
叶栝南茫然地看着有座位不上还在外面招手的二人，与白珝景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摩天轮的确很适合收尾。
也会是一切的开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个番外。


第61章 番外一 所谓父母
叶栝南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白家兄妹对父母的态度总是有些奇怪。
直到那一天，在她跟白珝景看完电影以后散步的路上，看到了正揽着一个年轻姑娘的白父。
还没来得及想什么，白珝景就恍若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伸手拉她离开。
叶栝南也觉得这些事轮不到自己一个外人做什么，于是什么都不问，跟着他继续朝前走。
直到路过一家咖啡馆，看到白母挂在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身上，听到青年那句“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叶栝南差点被果汁呛到。
看来还是她太年轻了。
“现在你明白了。”白珝景冷眼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这样的父母，怎么能完全的信任他们？”
这道题有些超纲，叶栝南试探地说道，“可他们看起来对你们很好。”
“很好……”白珝景轻轻笑起来，“是他们认为的，对我们的那种好吗？”
叶栝南摇摇头，似乎是不能理解。
“很难理解吧？”与其说是跟她聊天，白珝景更像是喃喃自语，“为什么都互相厌烦了，还要欺骗并且演戏呢？”
“所以我讨厌纠缠不清的感情。”白珝景看向她，漂亮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笑意，“与其假装一切都好，不如在小时候就直接告诉我们真相。”
没有人比身处在这个家庭里的人更了解情况，在很小的时候，白珝景就意识到父母的不对劲，虽然不像现在一样清楚地知道一切，但也起了逆反的心理。
他们想要完全掌控自己，那自己偏不如他们的意，表面上是顺从父母的好孩子，私底下却越来越厌恶待在这个家里。
但是他永远不会让他们发现，既然他们要骗他，那他也可以骗回去。
也不用拿什么父母都是为了你好做说辞，与其说是为了他们好，不如说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种扭曲的欲望，在欺骗中活下去，他可没感到一丁点的幸福。
这天底下的很多父母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认为孩子是自己的所有物。
当叶栝南按照之前约定的，找到顾潇潇家时，意外地看到开门的女人怀里抱着的婴儿。
因为白瑶音跟许兰米都已经失去了那段记忆，叶栝南只好一个人将所有能说的话都告知给顾潇潇的父母。
顾潇潇的无奈，还有她想活下去的心，一一转述给他们。
等她说完，他们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良久，顾潇潇的母亲才勉强开口地朝她道了一句谢。
叶栝南看着不远处婴儿手里的积木建筑，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他们家。
这样的错误，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可是即便难有尽头，还是要努力地挣扎出来。
方术衡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亲顺了顺气，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作为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哪怕是选了他们不同意的女婿，最终也是如愿以偿。
婚后的生活，一开始也是很甜蜜的，她沉浸在爱情的蜜罐里无法自拔，直到父亲也紧随母亲离开了人世，她才感觉到方亮逐渐变了。
可那时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那时方术衡还小，她不想让儿子未来的日子变得艰难未知，所以哪怕是方亮都快骗到她面前来了，她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您是方亮的家属吧？他的遗体要在一定期限内领走，延时的话我们就负不了责了。”
冯曼看着眼前的警察，一旁的方术衡握紧了她的手，给她力量。
她闭上眼睛，平静地说道。
“我同意捐赠他的遗体。”
既然手上有人命，那就把命赔偿给可以拯救更多人命的人手上吧。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苏林看着在墓碑前站立的那个身影，撇过头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
失去姐姐跟父母的那段时间，是她最痛恨叶正则的时候。
她不懂，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如果叶正则当初不卷入那些复杂的斗争中，是否自己一家就不会变成这样？
这些年来，她一直无法原谅他。
甚至连他跟姐姐的事，她也不愿意告诉叶栝南。
在她眼里，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很罕见，你一般不会在今天来。”叶正则看着墓碑上的笑颜，语气如平时一样冷硬。
今天是他跟苏洛的结婚纪念日，对于他而言，这是绝对不会跟苏家人撞上的日子，独一无二，他铭刻于心。
“我来是想告诉你，南南的耳朵治好了。”苏林眺望向远方。
这位忙人可能几个月都不会跟叶栝南见上一面，作为父女，还真是令人唏嘘。
叶正则俯下身，将白玫瑰放在墓前，又在玫瑰上放了一枝桃花。
“她说死后只有这些白色的花会很刺眼，让我给她捎一束桃花，这样她在地下也能很逍遥。”
苏林皱了皱眉，她知道叶正则一直这样做，没想到这居然是姐姐的要求。
“我一开始不愿意。”叶正则的声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后来我想通了，我这样的人，生前都没办法带给她幸福，死后绑着她又有什么用。”
他能说出这样带有浓郁情感的话，让苏林都感到诧异。
除了面对工作时的必要操作，他很少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苏林并不知道说什么，或许她跟叶正则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惋惜，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反倒不会有这么多事。
“伯父的死，我也有责任。”叶正则仍然在想如果当时他不把真相告诉他们，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我到现在还在恨你！”苏林的声调突然拔高，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不过就算你不告诉他们姐姐是怎么死的，他们也迟早会调查清楚的。”
跟当年告诉叶栝南的不一样，那样草率的借口，只是为了骗骗孩子。
苏洛是窒息而死的。
设计一切的人甚至没有掩盖证据，直接将凶手推给他们，然后便好像置身事外了一样。
父亲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都要退休的人了，联合叶正则准备扳倒背后的人，却在一个夜晚“意外”身亡。
而再之后，母亲也在家里不幸出了事。
苏林知道，一切都跟那幕后的人脱不开干系。
还好，他早在几年前就被制裁伏法，坟头的草怕是都快两米高了。
“不管如何，逝去的人不会回来了。”苏林深吸了一口气，“有空多去看看她，看新闻说你升官了，现在应该不像原来那样危险了吧？”
她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保护他们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现在的治安也不像原来那样存在许多漏洞。
叶正则沉默了。
当年为了保护苏洛母女，他提出要他们回到娘家，苏洛置气离开，可最后结果却出乎他意料。
后来他才想明白，逃避也没有什么用，只有将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才能得到真正的安稳。
想到这些，他闭上眼。
“我尽量。”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耳朵恢复以后撞鬼的一节跟地府的cut，大概三四章左右。


第62章 番外二 有音效后
叶栝南的战斗等级随着听力的恢复上升了一些，又下降了一些，总体呈现出均匀的数值。
上升是因为能听到声音，就能避开一些跟鬼魂不必要的冲撞。
下降是因为，她以为自己避开了冲撞，实际上可能这些鬼就在她身后，然后在她放下心来转过身时突然给你咯噔一下。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鬼魂还能自带音效？
就比如现在吧，她只是想去书房拿猫头鹰无人机，光线突然暗下来，还伴随着诡异悠扬的背景音乐。
叶栝南简直想采访那些鬼魂——
你觉得你们这样出场带背影音乐合理吗？！
尖叫也就算了，突然咚一声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这是现实又不是电影啊！
叶栝南突然就体会到沈茶茶的厉害之处了，强大的厉鬼不会让你出戏。
她的吐槽在头顶的灯全灭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南瓜叶还有点作用，叶栝南做好了准备，甚至还有些兴奋地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自从耳朵好了以后，遇见的鬼魂越来越少，她虽然乐得如此，但又怕自己像白珝景他们一样，将所有的一切彻底都忘记了。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不希望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她不确定在失去记忆以后，自己是否还能相信那些由自己亲手留下的字句。
毕竟，她现在是个典型的工科大学生，要信鬼神，那也得先问问高斯伦琴笛卡尔同不同意。
她前几天试探白珝景是否相信那些话的时候，差点没被诈出全文，幸好还有强力buff加成，隔两天他就忘了。
连白珝景都这样，叶栝南逐渐意识到，流水账一样地写“我今天交了一个厉鬼朋友叫沈茶茶”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厉鬼二字，自己根本不会相信。
于是她想了很久，用另一种方式将那些回忆留了下来。
思考结束，叶栝南被突然亮起的一个弱弱的光点吸引了注意力，她顺着光点走过去，原来是猫头鹰无人机的指示灯在闪。
与此同时，一阵妖风突然从窗外刮进房间里，在昏暗的背景下，叶栝南勉强看清了，窗帘后有个人影！
叶栝南立马就警惕了起来，她感觉这个人影跟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它身上，似乎有很强的戾气！
对这种戾气的记忆，甚至要追溯到妈妈还没离开时遇见的那些强大厉鬼身上，除了沈茶茶，它可能是自己独立以后遇见的第二强的厉鬼了。
叶栝南根本没有把握，就算是之前最强的时候，她也打不过沈茶茶这样的厉鬼，更别说现在了。
可这也太不合常理了，这样怨气冲天的强大厉鬼，不应该立马被鬼差们发现并踹回地下吗？怎么会还找上门来了！
叶栝南产生了逃跑的想法，预判有误，她等会还要拉着刘姨跑。
就在她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时，灯光一亮，长得人模人样的壮硕男子，突然一个滑跪，跪在她面前。
她看出这不是人，但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狗。
“您就是苏洛的女儿吧？求求你了，让你。妈别再折磨我了！”
嗯？
叶栝南被眼前的景象搞得直接懵逼，这不在她的认知内啊。
“你外婆都原谅我了，可你。妈非说我失控了也不无辜，追着我杀了好多次了！求你给她烧张信！饶了我吧！”
这么一番话下来，叶栝南总算搞清了原委。
难怪鬼差没第一时间过来，他根本就没有杀意，清醒着呢。
“就是你对我外婆下的手？”叶栝南表情逐渐变得阴森起来，“我没去找你，你反倒送上门来了？”
“我发誓！我真的就摔了个盘子！真下手的那些家伙鬼差早就击毙了！我还没日没夜地参与劳动改造，帮孟婆杀猪！”
厉鬼大声哭诉道，“苍天可鉴，我虽然长得壮，但真的是个语文老师啊！他们简直是在羞辱我！”
“你说谁羞辱你？”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插。进来，叶栝南抬头一看，正是一脸愤懑的楚三一。
“大哥，你不要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好不好？我休年假休一半领导说我隔得近让我直接过来逮人，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非要半夜缠上人家女儿！”
厉鬼看见鬼差，差点没抽过去，那被囚禁于奈何桥旁杀猪的那份耻辱，他永远也忘不了。
“我跟你讲，你完了，真的，你完了。”楚三一愤怒道，他本来上分上得好好的，这一出简直是无妄之灾。
“大人，你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厉鬼抱住楚三一的大腿，“就说我是因为大仇未报，所以才跑回人间的！”
游戏被打断的人跟鬼都是没有善良可言的，楚三一冷笑一声，指了指叶栝南手上的猫头鹰。
“看到那个了吗？”
厉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听楚三一道。
“那是寄托了她亲人思念的“灵”，能通人间与地府，你刚才做的，他们全都看见了。”
这话一出，叶栝南愣了，厉鬼哭了。
“所以我之前拍的那些，他们也都看到了对吗？”叶栝南着急地问提着厉鬼准备离开的楚三一。
后者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耐心地解答道，“是的，只要你心存对他们的想念，这个通道就不会关上。”
虽然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双向的通道会变为单向，但这些珍贵的感情，永远都不会被遗忘。
“谢谢你。”叶栝南朝他露出笑容，而后看向无人机的摄像头。
那天晚上，她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录进了那台机器里，后来的每一天，她会经常地带着这台机器去拍摄亲人的模样，让他们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她以人格担保自己绝对不会偷看偷听。
在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热衷于拍那些东西了。
因为学业繁忙，原来计划的要将沿途的风景都记录下来也泡了汤，只有偶尔得了空，才会带出去试试手感是否还在。
再后来，她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搬出了老宅，每天被充实的生活填满，镜头能看到的地方越来越少，可内容却越来越精彩。
在收拾留在苏家的东西时，叶栝南偶然间翻出了一封信。
她没有写日记写信的习惯，可这封信上却是她的字迹，上面写着——留给未来的叶栝南。
如此科幻片开头的既视感，让叶栝南笑了笑，将封条打开。
在这封信里，她看到了几个人的故事。
一个想要努力达到父母要求最后却死于欲望的少女。
一个命运不公但竭尽全力不想给家里添乱甚至去借贷救人的少年。
一个孤苦无依心怀梦想却被现实打破最终选择玉石俱焚的舞者。
每一个故事都似曾相识，却又无迹可寻。
叶栝南摇了摇头，好像是在新闻里面听过，她记忆力一向好，应该是那个时候有的印象。
“亲爱的，还有落下的吗？”白珝景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叶栝南将信放回书柜，站起身来，朝他笑道。
“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的线基本完结啦，后面写地府cut，比较轻松向，欢乐收尾～


第63章 番外三 鬼差难当（上）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此时的奈何桥十分热闹。
一个一手提着猪肉，一手提着刀的壮汉，在一个纤细的女人面前连连后退，在要掉进忘川河的边缘反复徘徊。
排队等汤的鬼魂们十分好奇，忍不住朝那里看去，却被女人冷冷的目光劝退了。
“你为什么骚扰我女儿？”苏洛看向那个已经快要魂飞魄散的厉鬼。
“我真没有！”厉鬼哭诉道，“我就是想找她求个情，你也看到了，我都跪在她面前了！”
苏洛轻轻地笑起来，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
“你下次不用冒险去人间跪他们，就跪我妈妈就行了。”
“我真的只是摔了个盘子啊——”
无视厉鬼的叫喊，苏洛将他踹进了肮脏污秽厉鬼遍布的忘川河，转过身离开。
“老大，真的不管管吗？”楚三一跟着正准备去开会的宋静，有些犹豫地问道。
他们协调维护地府秩序，苏洛这样公然闹事，是否会在地府造成不良的舆论影响呢？
“得了吧，这顶多叫冤有头债有主。”宋静瞥他一眼，很快洞察了他的想法，“你想想，苏洛是谁？”
“生前是为国家工作的科学家，死后为地府身份认证系统做出重大贡献，目前是冥府安全部门的特聘顾问。”
“她妈妈宋德因呢？”
“院士，生前死后都是。”
宋静将一个想要溜出去的鬼魂扔回队伍里，声音平静，“他们这样的人冤死，本就是对社会的一种损失。”
“死者已经无法得到补偿，那冥府也只有给她们……”
“特权？！”楚三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说完后才察觉到自己失言。
宋静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非要这么说也行，但这种特权跟那一种不一样，这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好人本该得到好结果，坏人就应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罢，她看了看正被押往十八层地狱的马尹等人。
“可你不是常说，好坏不是由我们定义的吗？”
宋静把被苏洛踹下去的厉鬼扔到孟婆那，后者被内味熏到手一抖，不幸给这碗汤多加了点肉。
孟婆十分肉疼地把汤递给眼前的鬼魂。
“好坏当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定义的。”宋静转过身，朝着楚三一一笑，“好坏是由人民群众定义的。”
楚三一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考核宋静的政治都是满分了。
时时刻刻都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挂在嘴边的鬼差，实属专业。
“等一下，可你审判那些鬼魂的时候一点情面都没留。”
宋静又瞥了他一眼，“你假期还要用来打游戏？”
楚三一听出了她的嘲讽，但是面对上司，当然也只有敢怒不敢言。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防贼一样地押着我？我又不会跑。”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校服长裙的女孩正对旁边两个小鬼差抱怨道，“我待了这么久都没跑，难道还能在今天溜去人间不成？”
一旁的小鬼差严肃地说道，“你是没跑去上面，你偷溜进地狱动用私刑，那几条魂差点被你折腾没，我们老大知道了很生气！”
沈茶茶耸耸肩，看到了不远处的宋静跟楚三一，朝他们招招手笑道。
“嗨，这是才从人间回来吗？他们过得怎么样啊？”
宋静抱胸道，“你要是想知道，就赶紧给我把义工做完，趁早投胎去。”
地府对鬼魂的惩处还是公平的，沈茶茶有罪也有功，功大于过，所以用做义工代替了惩罚，跟帮孟婆杀猪的厉鬼一个性质。
沈茶茶摆摆手，“那多没意思，我现在发现自己特别喜欢送盒饭，下辈子就让我当个外卖员吧。”
她所谓的送盒饭，就是把孟婆打包好的汤喂给不愿意喝汤到处乱跑的鬼魂，由于她手段强硬常常采用直接生灌的方式，绩效甚至超过正式鬼差。
“你不是跟孟婆说下辈子还想跳舞，不想喝汤吗？”楚三一质疑道。
沈茶茶理直气壮，“鬼话你也信？亏你还是鬼差。”
宋静笑了笑，看着楚三一憋屈的模样，对押送沈茶茶的小鬼差道，“放了她吧，今年人挺多的，八成是上面出了什么大事，都快忙不过来了，你们都做好准备。”
虽然宋静不是他们的直属领导，但是在鬼界名声不小，很受尊敬，小鬼差们一听她的话，立马就放了人。
“当领导不管在哪都这么自在。”沈茶茶揉了揉胳膊，语气倒是坦荡，丝毫不掩盖那种复杂的情绪。
楚三一知道她的怨气有多大，要不是宋静还在，他甚至很想附和她两句。
对啊！上司就是这样压榨人的存在！
宋静看了一眼身旁的楚三一，让心虚的后者瞬间抖了抖。
“你先回去休假吧，不过上面通知虽然还没下来，但估计有特殊情况，随时准备复工。”
地府这样蛮横无理的工作方式让很多员工都表示愤怒，特别是楚三一这种前世因为过劳而死的，已经匿名举报了好多次了。
当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等他虽然悲愤但还是极为迅速地奔赴向假期后，宋静看向已经从孟婆那领了几份汤归来的沈茶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好干，下一个喝的就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以后反而没有工作的动力了啊！
沈茶茶看了看宋静冷默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天，开始送外卖。
第一个顾客，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一棵枯树下，拿着一根树枝默写沈茶茶不能理解的代码。
看到沈茶茶时，她惊得想要跑，但是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她甚至连自己做鬼后的基本能力都没掌握好。
沈茶茶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控制住，正准备打开盒饭盖子，只见手下的亡魂泪眼汪汪地看向她，哭诉道，“能不能不喝啊……”
她见过很多负隅顽抗的，但这么惨兮兮的还是第一次见，按理说，这种看起来有点傻的鬼，也不该有胆量逃跑啊。
沈茶茶问她，“为什么不喝？”
亡魂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哽咽道，“喝了就把一切都忘光了。”
“忘光了也好啊，看你年纪轻轻就来到这里，肯定有很多不快乐的记忆吧？”沈茶茶只能好言相劝，“忘掉那些，下辈子快快乐乐地过。”
“可是……”顾潇潇拿树枝指了指地上那一大片代码，委屈道，“我学了这么久，下辈子又要重新来，这也太苦了呜呜呜——”
原来是舍不得学的知识，沈茶茶想到自己喝了汤以后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费了，要重头再来，确实感觉有些难以割舍。
平时连删个手机软件都要考虑半天，格式化自己确实需要勇气。
“不管怎么样，你待在这里，也学不到更多东西了呀。”
顾潇潇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她想起父母对自己的期许，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断。
沈茶茶将汤递到她面前，谆谆诱导，“你都已经苦过一次了，还没享受到胜利的果实，不如早点投胎，好歹也要成功一次啊。”
这么一想，也确实有些道理。
她坚持了那么久，还没真正成功过呢。
顾潇潇看着孟婆汤隐射出自己模糊的容颜，咬了咬牙，将汤一饮而尽。
第二位顾客是个断手的男生。
这个就比前面那个要强上许多，不过在沈茶茶眼中都不够看。
她将涂有为仅剩的那只手压在他背后，悠闲道，“算了吧，手都断了，好歹投胎了能长出来啊。”
“我没说我不愿意投胎！”涂有为转过头努力挣扎，“我只是想报答爸妈，下辈子还想做他们的孩子！”
自幼失去父母的沈茶茶并不能理解这种执念，只能威胁道，“我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鬼差，你最好听话一些，不然我来硬的咯。”
“来硬的就来硬的，你还能……唔％＆＊·＃”涂有为的喉咙瞬间被灌入汤汁，沈茶茶连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动了手。
虽然她不能理解涂有为的执念，不过义工课堂都说了，缘分这事是玄机，哪有什么天注定。
如果人人都割舍不下，那麻烦事可多了。
外卖一盒又一盒地送完，沈茶茶哼着小调把最后一个失去记忆的鬼魂扔进队伍里，朝孟婆打了声招呼。
杀猪的厉鬼身上味还没洗干净，后面的鬼，每有一个喝下那碗汤，就有一摊不明物体被吐到地上。
可怕，真是可怕。
沈茶茶捏着鼻子，一蹦一跳地离开，心情颇为不错。
阎王在上，希望明天遇到的鬼魂都能安分一些。


第64章 番外四 鬼差难当（中）
这两天东西方鬼魂进行交流大会，原本由披头散发鬼魂主导的地府，迎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物种。
沈茶茶站在会场的正门口，一边将工作证发给各路奇奇怪怪的鬼魂，一边问身旁的资深鬼差，“我们身份识别系统不是挺强的吗？怎么还得人工检查一次？”
鬼差嗤笑一声，“这些都是外国人，跟咱们体系不兼容。”
他指了指一个长得怪头怪脑的鬼魂道，“比如这个，鬼都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个虫头人身长尾巴的怪物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冷不丁开口道，“我听得懂中文。”
沈茶茶看到身旁的鬼差吸了一口气，于是微笑着救场道，“013号史蒂夫先生，这是您的工作证。”
还好对方没有深究，不然会场门口可能会发生一场《异形大战牛头马面》之类的神仙打架。
“我有个疑问啊，鬼魂按理来说都是人变的？你别告诉我上面真的诞生出这些物种了。”沈茶茶用加密的温州方言朝鬼差问道。
还好鬼差也活了这么久，勉强听懂了她的话，用标准的吴语回道，“鬼哪能全是人变的啊，妖魔鬼怪种类多了去了。”
由游戏、影视、小说衍生出来的，只要你能想象到的，这个荒诞的世界都有。
沈茶茶俯下身，将工作证递给保持微笑的安娜贝尔，有些好笑地问鬼差：“那你觉得，我跟她，哪个更可怕？”
这个问题在阳间问跟在阴间问是两个标准，鬼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当然是我们亚洲的鬼魂更厉害啦！就他们，噗嗤——”
他盯着玩偶的红脸蛋笑出声，“你说人类打不过他们我倒是赞同，但非要说怕嘛……”
“就我看来，差点意思。”他啧啧摇头，脸上充满了名为不屑的表情。
“**味这么重的吗？”
沈茶茶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刚转过头，一只眼睛突然贴在了自己眼前，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泛着诡异的红血丝，另外半张脸被有些凌乱的长发掩盖住，看不出个人样。
沈茶茶低头核对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有些激动道，“扣你几挖！”
原来是他们亚洲厉鬼届的明星前辈山村贞子！
前辈高冷地歪了歪脖子，接过工作证，埋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沈茶茶认真打探着她的背影，身旁的鬼差戳了戳她，“哎别看了，下一个更乖。”
没时间去想鬼差哪里知道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用词，沈茶茶转过头，一个同样披着长发，但穿着深蓝广袖外衣的女人娉婷走来，那身段，一看功底就不俗。
看样子也是搞艺术的人，对方刚一开嗓，沈茶茶就大胆地猜到了她的身份。
核对后，更是激动，差点想伸出手跟她握一握。
“雷猴啊！我……”她也不会什么粤语，只能用兴奋的表情来代替自己要说的话了。
为什么比之前见到的鬼魂更兴奋？因为这是楚人美啊！是他们自己国家近代最出名的那几位前辈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亲手给她发工作证！
“美……美、姨，妈妈爱你！”
她学着生前周围那些追星女孩，大喊一声，颤抖着把工作证递给她。
其实她活着的时候对这些鬼片里的鬼也是害怕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叶栝南一样，但是成为厉鬼以后，自然要站在厉鬼的角度去看问题了，这些知名人物，就是他们的偶像啊！
如此炽热而又真挚的感情，让楚人美长大了嘴，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生动的表情，她即兴来了一小段粤剧，然后翩然离去。
不愧是前辈，这等气度，红气果真能养鬼！！
“啊啊啊她好美她好美！”沈茶茶拉着身旁鬼差的一只胳膊，不停地摇晃道，“崽崽也太好看了吧！”
“你快闭嘴吧，我要吐了。”鬼差一语双关，把工作证递给下一个鬼魂，“你呀，就是世面见得太少。”
沈茶茶也冷静下来，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好奇道，“那你说说，什么叫世面啊？”
“呵。”鬼差冷笑了一声，摇头叹道，“想我那个时代，聊斋先生笔下那一个个妖精鬼怪，个个皆是有血有肉，美艳妖冶的女鬼，含冤而死的书生，还有……”
“还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两度诛杀冥役的王鼎。”宋静把一沓文件扔在鬼差手上，冷漠地说道，“工作时间，别跟小姑娘扯你那些英勇事迹。”
“这不都发完了吗？”王鼎接过文件，抱怨道，“秋月还等着我早点下班呢，怎么又要加班？”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沈茶茶已经从楚三一那里看得很明白了。
还好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厉鬼，做完义工就要解放啦！
“永生本来就要付出代价，你要是不想干了，那里，看到没？畜生道，给你个优惠，不用喝汤了，直接跳。”宋静冷冷地指着一个方向。
这也太侮辱鬼了！
王鼎内心跟表面都呈现出程度不一的悲愤，但很快就谄媚地接过了文件，笑着道，“好的领导，您放心吧，保证完整任务！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沈茶茶被他的变脸速度惊呆了，等宋静一走，小声问他，“上司这么凶，你怎么还是忍住了？”
宋静说他曾经是是两度诛杀冥役的狠人，怎么能忍得了这样的生活啊？
“你没听她说吗？永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王鼎苦笑道。
“她说畜生道应该只是跟你开玩笑吧。”沈茶茶把那些法条记得清清楚楚，“鬼差想投胎，只要喝了孟婆汤就行，你还是能做个人的。”
说罢，她还竖起手掌，悄悄加了一句，“而且小道消息不是说了吗？内部员工投胎会享有不错的命格。”
“你个小临时工懂什么。”王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是可以放下一切轻轻松松地走了，那我夫人呢？留在这里我能跟她永生永世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而如果要投胎，我们必定会分散。”
王鼎摇摇头，看着手上的这沓文件，“比起失去一切从头开始，我更放不下牵挂的人。”
这就是孟婆说的中年鬼差的烦恼吗？
沈茶茶觉得自己果然是活得太短了，很多鬼魂的情感她都没法读懂。
“我也有喜欢的人啊，可我还是下来了，并且还想投胎呢！”沈茶茶想起一个人的脸，弯起眉眼。
王鼎瞥她一眼，没有恶意地笑了笑，“你这么年轻，对那个人也就到喜欢的地步而已，等下辈子到我这个阶段了，总会懂的。”
“哎不过我记得去抓你的时候看你的资料，你没有姻缘线啊——”他刚刚转身要离开，突然想起这一茬，回头看向沈茶茶。
后者狡黠地笑起来，理直气壮道，“没听过人鬼情未了啊！”
王鼎无语凝噎，何止听过，他本人就是主人公好吗？
看来不管过多少年，时代怎么变，相似的故事总是会接连不断地发生，无休无止。
沈茶茶本来已经努力遗忘那些过去的事了，被王鼎这么一提，回忆又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那些美好的回忆，会让她向往活着的感觉，所以她努力工作，为的就是能早点离开。
但是每次看到孟婆盛汤的时候，她又有些怯懦了，毕竟想要活下去就会忘记一切。
这样一类比，沈茶茶突然就明白了王鼎的问题。
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三个字——
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最后一个番外～


第65章 番外五 鬼差难当（下）
鬼差工作久了，也是要进行一些适当的人文关怀的。
虽然宋静嘴上说着——“能够007是修来的福报”，但是隔壁殿出了鬼差猝死的事情以后，她还是收敛了很多，在保证原有工作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情况下，会提高员工福利，适当举行团建。
又到一年春节时，人间正是最喜庆热闹的时候，不少团聚的家庭让游魂都无从下手，所有人类都呈现出“一身正气，无所畏惧”的精神面貌。
虽然随着烟花爆竹的限制以及过年概念变淡，不少麻烦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过没关系，正好宋静团队的团建目的地就是人间，如果恶鬼不幸撞到了，特别是专挑孤身在外的人下手那种，他们直接击。毙处理。
于情于理，都不该在春节这个日子跑出来祸害人间。
“老大，你不去吗？”楚三一跟同事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连场地都计划好了，虽说没有领导当然也不错，不过好歹是团建，他们可不敢真抛下宋静自己嗨起来。
“处理点小事，你们先去。”宋静看了一眼被大红灯笼装饰过却空无一人的街道，语气仍跟平时一样冷淡。
领导说的都对，其他人也不敢问什么，照她说的做了。
等他们离开后，宋静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无字古书，她对着空气道。
“每个人五分钟，方式随意，让他们起疑的话就清空记忆。”
“五分钟？！我一盘游戏都打不完！”
“大人！我都没日没夜工作了那么久了，能不能多待一会啊！”
“我准备的是托梦来着，这个点他还没睡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响起，宋静将书合上，过了几秒又将它打开。
“再废话一分钟。”
管理一群年龄不一经历不一的鬼魂可比管下属麻烦得多，她做这件事本身就是违规了，哪还能满足他们所有要求。
此话一出，没人敢再多说什么了。
下属怕她，鬼魂当然也怕。
地府，苏洛走到正蹲在树下托腮看鬼魂的沈茶茶身旁，问她，“你不去见见朋友？”
都工作这么久了，加上她身份特殊，苏洛自然也是知道沈茶茶跟自己女儿的那些事的。
“她估计快不记得我了，没人记得我。”沈茶茶摇摇头，笑起来，“还是不打扰你们母女见面了。”
每个人的五分钟是同步的，她要占用一部分的话，苏洛的时间肯定就少了。
何况，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几个人记得她，至少她想见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苏洛也不再多话，她感激沈茶茶对自己孩子跟丈夫的帮助，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插手别人的想法。
沈茶茶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还是很想偷偷去看一眼的。
可是看一眼难受的也只有她而已，齐晟又不是她儿子，她做不到看到他生活得健康开心自己也就满足的这种心态。
因为知道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不愿意再去做。
她又想叹一口气，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沈茶茶疼得泪眼汪汪地跳起来，正准备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姑奶奶我！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噤声了。
妈耶——
怎么会是齐晟？！
她惊恐地连连后退，在地府，见到活人可比见到死人可怕多了！
“你死了？！”沈茶茶差点破音，她是想见他，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我死了？”齐晟有些疑惑，看起来半梦半醒的模样。
“没死，好着呢。”桥上的孟婆瞥了他们一眼，对沈茶茶道，“估计是小宋安排的。”
她早已见惯了这些打打闹闹，正好舀汤无聊，便开口提点了两句。
浪费时间的话，那个铁面无私的女人估计就要把人踹回去了。
沈茶茶看向一脸茫然的齐晟，把那口想叹的气收了回去，笑着对他道。
“欢迎来地府一日游！我是您的向导茶茶～”
等醒来以后，他仍然不会想起一个叫沈茶茶的人，但他会记得，自己在梦里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姑娘，还带着他在这个叫地府的地方逛了一圈。
不过回想起来的话，应该还是更像一个噩梦吧！
叶栝南这场年夜饭吃得有些特别。
因为大学在北方，今年又有特殊情况，飞机高铁通通停运，有几个朋友没法回南方，再加上家门也出不了，出门聚会也不可能，于是住一栋楼的几个人筹划着一起做年夜饭。
在做饭这方面，叶栝南不算个心灵手巧的人，于是帮厨结束以后就开始无所事事，结果这么一闲下来，竟然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
“妈……”
“妈什么？”同在北方上学但不同校的白瑶音看向她，疑问道。
“妈呀！我想起今天还没打卡！”叶栝南一拍脑门，朝她道，“我去书房拿个电脑。”
她溜进书房，看向正坐在电脑前看她论文的苏洛。
因为太过激动，她连要说什么都没想好，只能干干地看着这个眼前的人。
苏洛转过身，笑着看向她。
有时候，所有情绪都在不言中。
叶栝南很想扑到她怀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就静静地抱着她就好了。
可她总是能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不在了，并且再过不久，她对她的记忆也只会停在自己六岁那年。
“别想那么多。”苏洛站起身，看着已经与她差不多高的叶栝南，笑道，“已经是大姑娘啦。”
叶栝南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的，结果过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点长进。
真是个糟糕的成年人。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洛不能停留太久，也知道这些事情她迟早会忘，于是本着来着一趟不能亏了的心态，朝叶栝南道，“别哭了，等会你的朋友们得发现不对了，我还要去见另一个人，走之前，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话？”
叶栝南抽泣着说道，“……有。”
“快说吧。”
叶栝南用自己颤抖的声音，朝苏洛问了那个困扰了她好几年的问题。
“妈，你给我的那个睁眼杀，它怎么老是不灵啊？”
苏洛差点呛到，没想到她憋了半天就想出这个问题。
她没多少时间了，于是在留下了一句话后便向叶栝南告别。
“想想薛定谔的猫。”
只有打开门，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当叶栝南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今年本该像去年一样，尽量腾出时间与家人过个年。
但是由于突发情况，叶正则必须坚守在一线，与所有同胞共同战斗。
以至于，苏洛竟然找不到机会单独与他说话。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忙，不，可能还要更忙，头发过早变得花白，脸上也出现了岁月的痕迹。
看到他这样，她原本的那些抱怨，全部都消散在了地底。
他从来都是这样，明明自己过得也很辛苦，但是连给她扫墓时都不愿意多说两句话。
她可就盼着清明的长途电话，她盼着他将他的近况告诉自己，盼着他说想她，哪怕他跟她说要再娶妻，她都一定会支持。
因为她想听到，他现在过得很好。
可是没有，他的这些话总是很少，没有再娶，总是日夜操劳于工作。
他是天生有能力的人，注定要去做他该做的事。
苏洛站在窗口，远远地看着他开会时的模样，留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在宋静的法术作用下离开人间。
早知道当初远离你还是会死，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留在你身旁。
屋内的人似有所感，抬起眼，看向了窗外。
同时管控这么多鬼魂，宋静疲惫地舒了一口气，地府那个她就先不管了，反正下面的人心里有数。
也是忙碌了一年，虽然今年春节一点都不平静，但还好，今天还能稍稍休息片刻。
宋静脑海内的年终总结还没自动生成，一个雪球砸她脑门上，让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起来。
楚三一颤抖着手，与一旁的王鼎对视一眼，后者露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一个敢攻击到宋静脸上的鬼魂，已经做了七世的猪了。
“老大你看清楚！我们是在玩，这个要分胜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楚三一摆出我不是我没有的态度，连连后退。
宋静连法术都不用，俯身捞起一团雪，朝着楚三一，轻轻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领导你不要过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呼～完结啦！希望这次疫情能早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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