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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甜酒》by月半丁
大美人养小狗，受受恋。

文案：
分化成Omega后，陈寻就像肮脏的碎纸片一样。
他不再拥有任何东西，爱意和自尊都四分五裂。
但他遇到容出云。
容出云将他拼补完全。

1.
　　
　　大美人是个腺体发育不良的Omega，温柔漂亮，奈何对Alpha的信息素没有反应，仅能闻到Omega的味道。
　　和初恋在一起多年，他看着对方从最初的热切深情，慢慢变得敷衍冷淡，漫不经心。
　　大美人始终体谅体贴，直到一次撞破初恋出轨，他才提了分手。
　　
　　他倒也不怨恨初恋，只是有些伤心和不解。
　　他是一个感受不到信息素的Omega，他无法体会Alpha与Omega信息素交融之时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很快乐吗？会欲罢不能吗？比他们长久积累的感情更加令人着迷吗？
　　他想不明白。
　　
　　大美人离开原本的城市，独自生活。
　　住在自己亲自装扮的新家里，做新的工作，和新的邻居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就此开始新的生活。
　　平平静静，安乐无忧。
　　
　　直到有一次，大美人看到一个少年来敲对门邻居的门。
　　穿着不怎么干净的白衬衫，黑发凌乱，后颈上还能看到青青紫紫的痕迹。大美人假装下楼丢垃圾，路过他身边，看见他的脸上也肿着一小块，还有未褪的伤痕。
　　再上楼来时，对门的中年男Beta像是怕麻烦一样，开了门就直接塞给他一把钱，也不理睬他的伤。
　　那声“谢谢爸爸”被巨大的关门声覆盖。
　　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冷漠地把钱放进口袋里就走。
　　大美人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腕，他面无表情地回头，脸上的伤触目惊心。
　　看到了便不能置之不理。
　　“你这……进来一下。”大美人皱起眉头，“我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谢谢。没空。”
　　大美人看看他的口袋，说：“进来坐一会儿，我给你钱。”
　　少年凝视了他一会儿，再被他牵着往里走时，顺从地跟着进去了。
　　
　　大美人拿出药箱，为他上了药，从头到尾他一声不吭，疼了也只是皱皱眉头。
　　结束后他看看大美人，一声不吭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大美人：“身上也有伤吗？”
　　“……”他说，“是。”
　　解完衬衫，却又去解裤子，看得大美人心惊胆战，忙说：“等等等等！分工来，我先给你处理好上半身的……”
　　少年说：“不用了。想做直接做吧，不用浪费时间。”
　　大美人蒙了：“什么？”
　　“给我钱不是为了和我上床吗。”他眼神没有温度，“还是你喜欢前戏多一些的？”
　　大美人诧异地望着他，这才明白自己被当成了有特殊癖好的人。
　　难道这个孩子经常做这种事？
　　“你是对门陈先生的孩子吧？我只是看不下去你身上的伤……”大美人连忙解释。
　　但少年的神情显然不怎么相信。
　　大美人苦恼地摸摸头，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钱：“况且我也只打算给你这么一些钱。” 
　　
2.
　　少年看着他手上的钱币，手垂了下来。
　　大美人这才松口气，上前，把这二十元放到他手中。
　　“你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大美人温声道，“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伤太严重了，不上点药不行……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谁打的？”
　　其实大美人心中也有数，但少年不言不语，没有回答的意思。
　　大美人只好拉着他坐下来，摸摸他的头发，将他敞开的衬衫脱下，放到一边，看少年身上的伤口。
　　后背都是青紫条状瘀痕，面积过大，大美人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个伤多久了？”他轻声问。
　　少年道：“前天的。”
　　看来是打得太狠了，到现在瘀痕仍然这样深。
　　这也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但他同这个少年不过萍水相逢， 只能为少年稍作处理。
　　他手法轻柔缓慢，少年趴在沙发上，眼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四处乱扫。热敷过后，大美人嘱咐他回去睡前也自己这样做一次，少年不吭声，他就当作默认。
　　最后只剩下半身的伤，大美人温和地看着少年，对方却避开眼神，手指在裤头上滑过一下，又拿开。
　　他穿上脏兮兮的衬衫，说：“不用了，也不严重。”
　　大美人便送他出门。在他临走之前，又问他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答。
　　
　　少年下楼就戴上了口罩，带着生活费和那二十元钱，低着头搭上公车。
　　回到家，一开门便有一巴掌扇过来，重重打在他脸上。
　　女人大声哭着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被涂过药酥酥麻麻的地方迅速泛起了疼。
　　算是白费力气了。
　　少年想着，从地上爬起来，把钱递给她，不冷不热撒谎说：“爸不愿意开门。我等了一个多小时。”
　　妈妈迅速破涕为笑，对他说“辛苦你了，”拿着钱到一边去数。
　　
　　第二天，大美人家的门被敲响。
　　少年站在他面前，左脸消了肿，右脸反而还高起一小块。
　　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他。
　　“二十块钱。”少年拿出钱，伸给他，“帮我上药。”
　　
3.
　　大美人愣了愣，笑出来：“你拿我的钱来雇我吗？”
　　少年：“嗯。”又说，“给我了，就是我的钱。”
　　总算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一点符合年龄的反应，大美人心底不由软了下来，侧身让他进门。
　　他为少年敷药，又看少年背上瘀痕消了多少。
　　少年今天穿的是黑色的T恤，布料宽松，无需脱下，只需要从背后撩起来。他趴在沙发上，布料堆在削瘦凸起的蝴蝶骨上，层层叠叠的黑，映着泛紫的瘀痕，与白得刺眼的皮肤。
　　瘀痕与昨日相比略浅一些，但大美人看着他垂顺的黑发，与侧脸上冷静的表情，忽然心想，这伤应该很疼。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像在心疼他，又像在安抚。
　　
　　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大美人会问他两声疼不疼，叹息道怎么这么狠心，少年不说话，大美人也不恼。在为他处理好伤后，少年便站起身来，T恤重新罩住身子。
　　接着便要走。
　　大美人追上去，送他出了门，在他走向楼梯之前拉住他的手。
　　“再见。”大美人并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向他笑着道别。
　　
　　第三日少年没有来，第四日却又重新出现。
　　他脸上的肿消了大半了，青紫也颜色渐浅，原本令人不忍直视的脸现出本来的清秀面目。
　　大美人这天加了班，回家时才看到他站在自己家的上一层台阶上，一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
　　“站那儿做什么？”大美人疑道，“记错我家楼层了？”
　　少年道：“防止我爸看到我。”
　　大美人招招手让他下来，他在进门之前，又拿出了二十块钱，递给大美人，两眼眨也不眨。
　　大美人收下，没有说什么。
　　他们之间仍然没有多余的话，查看伤，上药。结束后大美人却让他多坐了一会儿，给他倒了杯热水喝。
　　还问他：“要喝奶茶吗？我这儿还有奶茶粉。”
　　少年声音很低地说：“不了。”
　　大美人没听见，翻着柜子找，他却没再出声，只等大美人拿着粉包过来，他才盯着那只手说：“不用。”
　　“拿都拿来了。”大美人弯眼笑笑，给他泡了奶茶，搅匀，杯子里散出浓郁的香味。
　　大美人再将杯子拿到他面前，少年这才捧住杯子，奶茶还烫，便只能小口小口喝。
　　虽然表情冷淡，但大美人无端觉得，他的样子像只舔水的小狗。
　　
　　这次离开的时候，大美人送他下楼。
　　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大美人摸了摸他的头发，又细又软，和表面冷漠的样子完全不同。
　　“其实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大美人柔和地对他说，“我想看到你的伤全好起来的模样，想看你本来的脸。所以下次来找我就不用带钱了，好吗？”
　　
4.
　　少年的拳头握了握，仰视着大美人。
　　“好。”最后也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大美人的生活之中忽然有了新的期待。
　　那个瘦弱的少年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坐在家里时，坐在办公室里时，甚至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时，他都会突然想起对方。
　　那孩子不知道现在怎样了？脸上的伤消了没有？
　　他住在哪里呢？
　　小朋友会喜欢什么东西？
　　这样时不时地分心。
　　周五时，他与住在对门的陈先生打了个照面。
　　陈先生接孩子回家，仅有四岁的小朋友掉着眼泪，哭诉说幼儿园的同学欺负他。陈先生安慰着他，牵着他的手一起走上楼梯，说：“宝宝不哭了，我们周一去找老师告状。”
　　孩子擦着眼泪，诉苦说：“爸爸要帮我出气！”
　　“好，好，爸爸一定帮你。”
　　大美人站在门口，陈先生走上来时朝他点了点头，打个招呼，小朋友也牵着爸爸的手，喊说：“叔叔好。”
　　他忽然感觉全身都不太自在，想要煞风景地问一问，陈先生你知道你另一个孩子怎么样了吗？
　　你知道他被人毒打吗？脸都打得破相了，整个背上都是瘀痕。
　　但他把话吞了回来，只是礼貌地回了礼。
　　
　　少年再次出现是在周末。
　　大美人还懒洋洋地睡着懒觉，就被门铃声惊醒。等门铃声响到第二轮，他才手忙脚乱从床上翻下来，一边穿拖鞋往外跑，一边用手扒拉自己睡乱了的头发。
　　跑到门前，他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睡衣，只能懊恼地说一声：“等等，我换身衣服再来开门。”
　　少年说：“好。”
　　听到是这个声音，大美人刹住脚步，还是先去开了门，向他招招手。
　　“是你啊，那你先进来。”大美人说，“不是不想被你爸爸发现吗？”
　　一开门，双方面面相觑。
　　少年没想到会看到他穿睡衣的模样，衣服还不怎么整齐，胸前第一颗扣子散了，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胸膛。
　　大美人则是第一次看到他完好的、没有半点伤痕的脸，一张精致冷淡得略显尖锐的脸。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几秒钟，少年别过脸，让自己的眼神从他的胸膛上移开。大美人反而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把他扯进门，接着才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去换衣服。你怎么来这么早呢，我都没有准备。”
　　少年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坐到沙发上。
　　刚才看到的那一小块白净的胸膛，不停在眼前出现。
　　很干净漂亮。
　　少年垂着眼帘，想，和我不一样。
　　
5.
　　
　　大美人和他处处都不同。
　　心地善良，待人温柔，性格好到了多管闲事的地步，看见他这样一个麻烦人，都愿意拿钱哄他来上药。
　　明明是个成年人，却透着一股天真的气息。
　　少年盯着自己的手指想，真是毫无防备心。
　　就算找他骗钱，估计也能轻松达成目的。
　　只要再同他来往一段时间， 混得熟一些，同他透露一些家里的情况，装得惨一些，他就会毫无保留地同情自己吧。
　　撒个什么谎好？交不起学费，或者得病了要治病。
　　少年忽然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大美人换好衣服出来了，头发也重新梳得整齐，还因为自己刚起床时的失态有点儿脸红，边走过来边对他说：“我刚起床，不好意思啊。你吃过饭了才来的吗？”
　　再抬头，他又是面无表情，回答：“吃了。”
　　话音刚落，肚子发出低低的响声。
　　少年闭嘴了，大美人噗嗤笑出声：“没吃就说没吃。我去做个早餐，饮水机开着，你可以先泡杯奶茶喝，奶茶粉在茶几下面那格。”
　　少年动也不动，没有要去倒水的意思。
　　终究是个小朋友，嘴硬被戳穿了会害羞。大美人摇摇头，也不管他，脚步轻快地去了厨房。
　　不过一会儿，炒了鸡蛋加火腿，装了两碗白粥，招呼他过来吃。
　　少年坐在那儿，不起身，他亲自跑过来旁边催了，少年才直视着他，问：“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大美人疑惑：“什么意思？”
　　少年：“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做这么多事。”
　　说到这个，大美人想起来了，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当然不知道啊。”
　　少年：“陈寻。”
　　大美人满意地点点头：“我也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容出云。”
　　少年：“我的重点不是这个。”
　　大美人眨眨眼睛：“但我的重点是这个。至于你的问题呢，我想做就这么做了，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少年：“这不算回答。”
　　大美人说：“那就不算吧，饿着肚子谁能好好回答啊？快来吃早饭，小心等会凉了。”
　　少年从沙发上起来，跟着他坐到餐桌前。粥是昨天晚上放进电饭煲里设好定时煮的，大概原本只有一人份，因为他来了，就分成两碗，两碗内的分量一样少。
　　热腾腾的白粥蒸着热气，少年用勺子舀起来，配着大美人切好的火腿鸡蛋，一口一口地慢慢吃。
　　他又说：“不好吃。”
　　大美人道：“我倒是觉得还不错。”
　　还带着点儿自卖自夸的意思：“尝过我手艺的都给了好评。”
　　少年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放下勺子：“我对你态度这么差，你为什么都不生气？”
　　大美人咽下口中的粥，很自然地说：“那我还想反问为什么你对我态度这么差，还要一直来找我呢？”
　　少年：“……”
　　大美人很大度地对他笑了笑：“继续吃吧。我不跟小朋友计较。”
　　
6.
　　少年莫名觉得自己落了下风，皱皱眉头。
　　但又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吃粥。
　　不知道为何，他不愿意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问大美人，你就不怕我接近你不怀好意，对你图谋不轨？
　　不想让大美人听到这些可能性，也不想用那种口气，对大美人说话。
　　
　　吃过早饭，大美人问他：“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抿着嘴唇，不回答。
　　反正他总是不回答，大美人也已经习惯，收拾着把两个碗垒起来，弯腰过来，开玩笑地捏捏他的脸：“就过来给我看看这张小脸啊？好乖。”
　　少年绷着脸。
　　大美人：“嗯？”
　　少年一脸冷漠，他又捏了捏，少年就别开脸，避开他的手，坐了一会儿，起身说：“我回去了。”
　　大美人道：“原来是过来蹭饭啊。”
　　少年顿了顿脚步：“没有。”
　　大美人笑着说：“如果是过来蹭饭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再坐一会儿吧，过来一趟就吃个早餐多浪费。”
　　少年：“我留着也不能做什么。”
　　大美人看看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碗。
　　霎那间福至心灵。
　　一分钟后，少年站在水槽前，摆着一张冰山小俊脸洗碗，大美人站在他旁边笑：“正好我讨厌洗碗呢。以后来蹭饭，碗就交给你了。”
　　
　　就此，两人建立了一种奇异的关系。
　　大美人强留他吃饭，再强留他洗碗，乐呵呵地调侃他家务活做得很不错。
　　他不喜欢提及自己的事，大美人也就不问他生活上的问题，不问他之前的伤是怎么来的，不问他与父母关系究竟如何。
　　只不过称呼开始从“你”变成了“小寻”，偶尔也会变成“小朋友”和“弟弟”。
　　
　　这段关系持续了两个星期，忽然，第三个星期，少年不再出现了。
　　整整一个星期不见人影，也没有半点音信。
　　大美人多买的菜放在冰箱里，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发愁一下。
　　再不吃掉就不新鲜了，可自己一个人又吃不完。
　　比起这个，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孩子为什么突然不出现了？
　　莫非是又被打了，身上有伤痕，才不好意思来看自己？
　　
　　随着少年消失时间的变长，他也越发忧心。终于到他忍不住要向对门陈先生索要那孩子的联系方式时，少年才再次出现。
　　他身上披一件不合身的巨大黑外套，蜷缩着坐在大美人家往上一层的楼梯间上，脸埋在膝间，外套几乎把整个身体都盖住了。大美人回家时看到他，赶紧喊他名字，他才抬起头来，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一个泛红的巴掌印。
　　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道从他的身上传来，把大美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发情了？”大美人伸手给他，碰到他，才发现他颤抖得厉害，体温也不正常地偏高。
　　与发情的症状无异，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情欲，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大美人赶快扶他起来，但少年只是仰着脸看他，自己的腿仿佛半点也用不上力。
　　忽然之间，少年狠狠扭开头，似乎想要逃跑。楼梯上不好拉扯，他的脚步也虚浮，大美人追着他下到自己家门前，赶紧在平台上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回来。
　　用力有点儿过狠，少年跌到他怀里，被他抱住。
　　“跑什么？”大美人有些不高兴，“你这个状态，还想去哪里？”
　　少年嘶声说：“……别管我。”
　　大美人二话不说，一手搂着他，腾出一只手来拿出钥匙，带着点儿强硬地开门逼他进门。
　　少年虚弱到连他一只手都挣脱不开，被他放在沙发上。
　　信息素的溢出量愈发浓厚，大美人没想到他这么冷淡的人会有这么甜腻的味道，纵使自己是个Omega都被勾得有些受不住了。
　　大美人喘了两口气，才问道：“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事？”
　　少年不回答，他又问：“需要我给你拿抑制剂，还是帮你找义工Alpha？”
　　“……”少年咬着牙说，“不要Alpha。”
　　大美人直觉不简单，没有马上起身为他拿抑制剂，而是凝视着他，问：“为什么？”
　　“……”
　　“为什么？”大美人扳住他的肩膀，“回答我！”
　　少年瘫在沙发上，身上的黑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白衬衫，和皮肤上的指印。
　　“用过太多次了。”他说，“脏。”
　　
7.
　　
　　大美人独居，家中常备着抑制剂。
　　因为腺体缺陷，他的信息素浓度不高，发情期也短，发情症状不严重，每次都只靠抑制剂就能撑过去。
　　但他的抑制剂对少年来说效果不强，注射后信息素释放暂缓，体温却没有丝毫降低。
　　少年仍然喘着气，身子使不上力气，倒在他怀中，还坚持地想要自己爬起来。
　　大美人将针管丢到一边，把他按在怀里。少年对他来说就像一只小兔子，被按牢了，只能徒劳蹬腿，半点反抗不得。
　　衬衫领口凌乱，露出雪白的脖颈与锁骨，以及上头的指印。
　　“你是时候回答我了。”大美人沉声说，“这是正常发情，还是吃药？”
　　少年咬着牙不说话。
　　“脏是什么意思？”大美人凝视着他，“说义工Alpha，还是你？”
　　少年不说话，他又道：“不说清的话，这次过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这具身体纤瘦无比，骨头都隔着皮肉硌在他的大腿上，硌得生疼。大美人俯视着他，尽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试图恐吓他回答，但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大美人还是不由得心软，用手掌轻轻抚摸。
　　少年终于说：“都很脏。”
　　大美人：“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少年避开他的眼神，想要推开他压着自己的手。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少年冷冷地说，“我早就被好几个人上过了，从第一次性成熟开始到现在。”
　　大美人的手微微停顿。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单纯？你忘了吗，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就打算和你上床来换钱。”
　　相比起先前的忍耐不语，他现在的语速快得判若两人。
　　“这次只不过是价钱没谈拢我才逃出来而已，宾馆正好在附近，就躲到你家。”他说，“和我上过床的有七个人，这次的是第八个和第九个。”
　　“一直来找你，也只不过是想找机会赚你的钱。比起那些又粗鲁又恶心的Alpha，当然还是你这种脾气好又好骗的人更方便一些。”
　　他竟然还笑了一下：“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
　　大美人没有说话，眼中满是震惊。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少年说：“够了，谢谢你的抑制剂。我自己滚，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大美人的力气减了，他总算扫开那只手坐起来。
　　对方没有再拦，明明是遂了他的愿，却让他心口微微发酸。他揪着领口喘了两口气，拖着虚浮的身子起身，想要离开。
　　他本来就是一个恶心的人，从里到外都脏了个彻底。
　　他本来就不应该停在这种地方，与这种人接触。
　　他本来就不应该抱有幻想……这种软弱的不成熟的，虚假的幻想。
　　幻想自己能改变，幻想能有人对自己不同。
　　
　　少年面无表情走了一步，猛然被一双手臂环住抱了回去。
　　大美人搂住他的腰，温暖的胸膛包裹住他的后背，头埋在他的肩上。
　　“……”大美人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少年：“这是事实……”
　　大美人说：“不要对我说谎。”
　　他并不是傻子，不会被这种拙劣的谎言蒙骗。
　　如果是想躲在这儿，那就不必选择自己离开。如果从一开始就只想欺骗自己，那就不可能这样明明白白地坦白。
　　大美人抱着他，喉口酸涩，心底最深处的地方一下一下地疼着。
　　少年的肩膀僵硬地绷着，他抱着人后退，让少年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小心翼翼地让少年改为侧坐，手从后面覆上少年的面颊，触手一片湿迹。
　　扳过这张脸，他看到少年红着眼眶，两行泪水默默地顺着脸颊滑下。
　　大美人张了张口，仰起脸来，亲了亲他的泪痕。
　　心中纷乱如麻，最后也只挤出浅浅的、叹息的、心疼的三个字。
　　“傻孩子。”
　　
8.
　　大美人心里的怜爱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淹了整颗心脏，几乎让他溺死在其中。
　　他去吻少年的眼睛。
　　“不要这么讨厌自己。”
　　他摸着少年的脸颊。皮肤已经算不上光滑了，受过多次毒打又重新长好，右眼斜上方还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疤，与皮肤同色，用手指摸时才能感觉到。
　　大美人拢着他的头，让这个瘦弱的少年靠到自己的肩上来，用一个庇护与安慰的姿势抱着他。
　　“你不脏的。”大美人告诉他，“至少在我眼里，你很单纯。”
　　他声音放得很轻：“只是一个傻小孩而已。”
　　如果他靠卖淫挣钱过活，那从Omega初次性成熟十五岁到现在十七岁，与他上过床的人绝不可能只有七个，在初见的时候，他也绝不可能被打成那副模样，却完全没有上药的打算。
　　他不过是陷足在沼泽内，被肮脏的污泥缠住了。连他的父亲都对他不闻不问，恐怕身边也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吧。
　　所以才会自暴自弃，自卑自厌。
　　大美人说：“好好哭一场，好吗？至少在我的面前，不要伪装自己了，你很累很害怕了吧？哭完就在我家休息吧，安安稳稳睡一觉，不要去理其他事了。”
　　少年哽咽着流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能是情绪激动，他的信息素又再次增大了分泌的强度，体温也升高，大美人仿佛搂着一团小火炉。
　　发情的生理反应盖过了抑制剂的作用，甚至令他不自觉地在大美人腿上蹭。像是羞愧一样，他连头也不敢抬起，两只柔软的手臂环上来，紧紧抱着大美人的脖子，泪水流个不停。
　　大美人有些许懊恼：“我的抑制剂浓度不高，你等我一会，我去附近的支援站重新买过……”
　　少年似乎呜咽着点了头，克制着自己放开手。
　　大美人等他慢吞吞地从自己腿上离开，靠到沙发上，这才起身。但仅走了一步，少年又出尔反尔，揪住他的衣角，说：“不要走……”
　　他双眼通红：“不要离开我。”
　　大美人：“但是你在发情……”
　　少年面色潮红，双目湿润，从耳根到脖颈，皮肤上全都泛着情欲的颜色。
　　但他把嘴唇咬得发白，拼命地忍耐了。
　　他开口，喘息了两声：“我可以忍过去。”
　　原本的伪装被彻彻底底撕开，暴露出来的污秽恶心被包容谅解。
　　此时此刻的他脆弱无比，第一次有了想要依靠的人。
　　他近乎祈求地重复说：“不要离开我。”
　　大美人凝视着他，无奈地叹息，最终还是坐了回来，拥住他单薄的肩。
　　客厅的沙发终究不适合他躺着，大美人就扶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大美人帮他脱去了鞋子，洗了毛巾来为他擦脸，少年的发情症状愈烈，身体最终还是被支配了，像只小虫子一样扭动起来。
　　他咬着牙，不向大美人求救，不让自己的呻吟声溢出喉咙。
　　下身那个不知羞耻的地方已经开始蠕动收缩，分泌液体，内裤都湿透了。他闭着眼睛，心里泛出浓浓的厌恶。
　　恶心这种身体，恶心这种本能。
　　他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丑态……
　　大美人将他的痛苦挣扎都看在眼底，最后还是爬上了床，抱着他问：“很难受吗？”
　　他嘴硬：“我能忍……”
　　大美人的手却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滑进了裤子里，摸到那个已然泛滥成灾的地方。
　　“我帮帮你。”大美人轻声说，“讨厌的话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
　　纤长的手指探到了入口，小心地碰了碰。
　　少年浑身颤栗，却没再说话，只是像之前一样，把头藏在大美人的胸前。
　　他讨厌做爱，讨厌被插入，讨厌被Alpha的信息素支配掌管的感觉。
　　但……
　　他喜欢这个人。
　　所以这个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9.
　　发情对他来说，并不是愉快的体验。
　　在他的所有记忆中，所有与发情、性、Alpha相关的记忆，都恶心到能令他呕吐。
　　但他被这个人这样爱护地拥抱着，在这样的温度下被手指插入，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虚幻奇怪的感觉。
　　好像那只手指正在触摸的是他的心，所有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动作，都让那颗他以为早就不会有感觉的心发抖、颤栗。
　　大美人侧过头来，想要给予他安慰一样，柔软湿润的嘴唇亲吻他的耳朵。
　　“会不舒服吗？”大美人问他，“如果感觉好一些了，我就放进第二根了。”
　　少年用模糊的声音回答：“嗯……”
　　果酒一样甜美的信息素充斥了整个房间，浓郁到连大美人这个Omega，都有了被撩拨的错觉。
　　这还是抑制剂控制过的结果。
　　大美人深吸了一口气，也释放出了些许自己的信息素。
　　鼻尖嗅到清茶一样的味道，少年不由得用力多闻了一下。
　　另一只手指进入了他的后方，不疾不徐地在他体内揉按。黏滑的液体充斥整个洞穴，被搅动出轻微的声音。
　　这水声简直是不知羞耻的体现。他咬了咬嘴唇，大美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又亲了一口他的耳朵，温声说：“不怕。”另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每个Omega都是这样的。”
　　“你也是这样吗？”少年问他。
　　他便回答：“我有点不同，我是残缺的Omega。不过在完整发情期的时候，我可比你要过分得多。”
　　在回答的同时，他还在熟练地探索着，很快寻找到敏感的地方，不过碰了几下，就让怀里的人不住颤抖。
　　“真可爱。”大美人又用轻柔的声音夸奖他。
　　身体被快感侵袭，少年本能地觉得害怕，但他所听到的话、他所能嗅到的那股茶香又给予了他莫名的力量。
　　粗暴的性爱与温柔的性爱不同，喜欢的人与不喜欢的人也不同。
　　他试着抬起头来，想要看看大美人现在的表情，但他的泪水让视野一片蒙眬。大美人好像明白了他的想法，吻去他的泪水，让他如愿以偿。
　　用冷漠来武装自己已经成了习惯，哪怕在这个时候，少年仍然没有特别的表情。
　　但从他的眼睛，大美人看到了他的不安和渴求，于是再度亲吻他，用手指帮他到达了最顶点。
　　高潮时的少年蜷缩起来，就连散发的信息素都在脆弱地波动。
　　Omega在发情期会本能索求Alpha的一切，他能用技巧给予少年快感，却不能代替Alpha给他彻底的纾解。大美人试着模仿Alpha，用自己的犬牙去摩挲少年后颈的腺体，轻轻地咬下。
　　在这模糊不清的快感中，少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多给我一些信息素……”
　　大美人依言照做。
　　理论上来说，Omega的信息素并不对同性起效，但少年却觉得这味道令他焦躁的心安静了下来，原本对Alpha信息素的急切渴求也被平定。
　　被包裹在温和的茶香里，他隐隐约约产生了，自己被标记的错觉。
　　好像身上每时每刻都在作痛的缺口被一双手细细地填平了，被抹上了伤药，包上了纱布。所有的痛楚都离他远去，他被藏进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10.
　　Omega的性成熟在十五岁。从十五岁开始，每个Omega每年都会经历一到两次的短发情，一般持续一到三天。大部分的Omega会在少年时期就寻找同龄Alpha作为情侣，好渡过自己的发情期，不愿意过早发生性关系的，也会提前准备好抑制剂。
　　但他是例外。
　　
　　他的妈妈在第二次怀孕流产的时候，由于身体原因摘除了腺体，从那之后，所有身为Omega的特征都从她身上消失。
　　她本就精神状态不佳，性别特征缺失后，她更是变得神经质起来。
　　在他六岁那年，父母离了婚。
　　原因是妈妈拿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想要为自己做腺体植入手术。假中介卷钱逃跑，而爸爸再忍受不了她这几年来的作为，选择与她分开。
　　
　　失去了腺体的Omega，又失去了丈夫，若再失去儿子，那未免过于可悲。
　　他选择了妈妈。
　　虽然她总是暗自垂泪，也时不时会暴躁地摔坏家里的东西作为发泄，但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她还算得上是一个好母亲。
　　会在拿到每个月的抚养金后给他买他想要的东西，新的衣服，好吃的零食。
　　会在寒冷的冬天抱着他一起睡觉，教他念书认字，用温柔依恋的嗓音喊他“小寻”。
　　
　　他们贫困但安稳地过了八年。
　　如果他没有分化成Omega，一切都不会发生。
　　从那一天妈妈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体检单撕得稀碎之后，他的人生就像那张体检单一样，变得零零落落，四分五裂，被踩踏肮脏后，再被扫进垃圾桶，扔到最黑最臭的地方。
　　妈妈开始对他恶声恶气，摆不出半分好脸色。
　　他天真地提起购买抑制剂的事，下场是被赏了两个耳光，摔到地上后，妈妈掐着他的脖子，手指死死按着他后颈的腺体。
　　她将此视为炫耀，对此痛恨无比。
　　
　　他第一次发情是在放学路上开始的。他没法像同学那样随身携带抑制剂，散发的信息素自然吸引到了过路的Alpha。当他回到家打开门时，尾随他的Alpha被信息素迷得欲望熏心，扑了上来，对他实施了侵犯。
　　法律禁止成年Alpha与未成年Omega发生关系。回到家的妈妈靠这个勒索了一大笔钱，在恢复理智的Alpha灰溜溜离开后，她阴沉着脸，把瘫软在床上的他揪起来。
　　眼中是嫉妒和愤怒。
　　大部分时候，他都谨慎地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但发情时，他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
　　甜腻浓郁和果酒一样的香味飘满了房子，任何一个Omega都能闻得出，这是对Alpha吸引力最大的味道。
　　刚刚被陌生Alpha侵犯的他，没有来得及为自己伤心，也没能来得及产生别的感情。
　　他只是看着妈妈的眼睛，心想，完了。
　　
11.
　　在他的初次发情过去了一个月后，妈妈被原本的工作单位辞退了。她上班总是心不在焉，与同事起冲突，完全无法正常工作。
　　她也没能再找到新的工作。
　　她只是郁郁寡欢地呆在家里，用阴郁的、妒忌的、艳羡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Omega。”她喃喃地念，“真好啊。”
　　Alpha的信息素将他撕得四分五裂，而妈妈的眼神让他没有勇气将自己拼起来。
　　
　　在那之后，他的每次发情期，都会被妈妈严格看管。
　　一个如同初熟果子一样鲜嫩的Omega，对Alpha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诱惑大到令他们愿意铤而走险，花一定的钱，在一次发情期内发生性关系。
　　有一次，他预感到自己的发情，就从家里逃了出来，但一个散发着信息素的Omega能逃到哪里去？他躲在巷子里，躲在桥洞下，但无论他在哪里，总会有Alpha闻到他的味道，向他投来眼神，冲着他咽口水。
　　最后他还是回了家，被暴怒的妈妈踹了一脚，扔给等待许久的Alpha。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必须与一个又一个的Alpha一起度过发情期，在妈妈缺钱用的时候，也会被喂下药物，强制发情。
　　妈妈的精神状态越发差劲，时而对他拳打脚踢，时而又会对他露出几年前他还未分化成Omega时所能看到的笑容，用轻柔的嗓音对他说话。
　　同学闻到他身上有着不同Alpha的味道，觉得他品行不端，对他敬而远之；他的课上得断断续续的，可能最后也不能毕业，随便吧。
　　怎样都好，随便吧。
　　一次的疼痛是疼痛，永久的疼痛就是一个让人习以为常的状态罢了，和平静、喜悦无异，习惯了就不会有感觉。
　　他就像肮脏的碎纸片一样，风怎么吹他，他就怎么活动。
　　把他扫到垃圾桶里，他就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反正他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貌，呆在这里正合适，
　　但风却又把他吹到了容出云面前。
　　这个滥好心的人用惊讶遗憾和心疼的表情把他捡了起来，想要把他擦干净，拼在一起。
　　用柔软的手抚摸他，用自己的干净来清洗他的肮脏。
　　给了他第一个没有侵略性的、为他疗伤一样的发情期。
　　
　　少年在这个怀抱之中不住地流泪。
　　在大美人的犬牙离开了他的腺体时，他耐不住地抬起头来，从满是水痕的视野中捕捉这个人的存在。
　　他找到了那红润的嘴唇，鬼迷心窍地吻上去，胡乱地亲吻舔舐。大美人没有惊讶，也没有抗拒，张开了嘴唇，与他唇舌相交，津液相融，回应他的求吻。
　　“抱我……”他在接吻的间隙里请求道。
　　大美人说：“我正抱着你呢。”
　　他就又固执地重复：“抱我……”
　　两次之后，大美人终于领会他的意思。
　　看着少年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大美人心里被爱怜与纵容充斥了，理智也被支配。
　　他抽出插在后面的手来，转而牵住少年的手，引它来摸自己的裤子。少年手指都使不上力气，但还是笨拙急切地解开，寻找他的性器。
　　这个东西第一次使用，大美人心里也不无忐忑。但他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只是再度吻住了少年，缓慢地压到他身上。
　　一边说着“不怕”，一边抵上那个湿哒哒的小口，缓慢地往里推。
　　Omega自然不会因为被插入而觉得疼，但他忍不住就想要安抚这个孩子，给这孩子一些慰藉。
　　在这满溢着甜香的空气中，他低低地唤着“小寻”，亲吻着那嘴唇，又肉麻地喊“宝贝”，进入了少年的身体。
　　
　　少年从外到里都在颤栗。
　　发情期本质是Alpha对Omega从身体到心灵的全面占有。
　　Alpha侵占他的身体，掠夺他的欲望。
　　这个Omega却填补他的心，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完全的、彻底的结合。
　　
12.
　　在少年累得短暂昏睡过去后，大美人外卖找救助站买了新的高浓度抑制剂。
　　少年很快再醒。发情期的反应被控制住，但后遗症仍在，他四肢无力，大美人便扶他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了身子，再体贴地扶他躺回自己床上。
　　哭过一次，做过一次，少年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他像一只刚洗过澡的湿漉漉小狗，坐在床边，大美人拿着电吹风帮他吹头发。
　　不自觉地，身子就往后靠，靠在大美人怀中。
　　大美人在吹风机的“呼呼”声中说他一声：“粘人。”又捏捏他的鼻子。少年没有反驳的意思，垂着眼睫，盯着自己的手指。
　　相比起发情时全身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这种会令普通Omega不舒服的、隐隐的压抑感还好上许多。
　　大美人给他吹干头发，逗弄似的揉一揉，细软的发丝乱成一团，又自然地落下来，没有整理，就变回垂顺的模样。
　　他穿的是大美人的睡衣，个子不高，这睡衣对他来说长了一截，袖口连手指都遮住了。
　　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大美人心里软得不成样子，蹲下来，从下往上地看他。
　　好一会儿，他才端正了语气：“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了。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的少年没有隐瞒，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将自己家的事情告诉他。
　　只不过这次反而没有提起自己的几次发情期。
　　先前自暴自弃时敢说，如今有人心疼，他反而羞于出口。
　　但大美人并没有将他之前所说的忘掉，只在他讲完后，问他：“到现在为止，是七个人？”
　　“……”他无声地点头。
　　“今天是八和九，你妈妈甚至想把你卖给两个人。”他状似冷静地总结出情况，“你也不是正常发情，而是吃了药。”
　　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你妈妈应该去坐牢。”
　　少年无法回答，就张开手，逃避地抱住他脖子。
　　这小孩撒娇一般的举动让大美人没法招架，大美人拍拍他的肩膀，拢着他摸摸头。
　　他这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大美人的手掌覆着他半张脸，指尖轻轻摩挲：“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畏惧与心寒是真的，但曾经的温情与爱也是真的。
　　那些温暖美好的东西在他心中切切实实存在过，哪怕被抹消，也仍有痕迹残留。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纵使是学者禅师也无法参透、彻悟，更何况是小孩子。
　　
　　大美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哄着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了，大美人才又说：“你再休息一会。肚子饿了吗？饿了的话我给你做些吃的。”
　　少年点头。
　　他接着说：“今天是星期天，陈先生——你爸爸，陪他的孩子出去玩了。估计再晚些时候就会回来。等你状态好一些了，跟我去找他谈谈。”
　　少年立刻睁大眼，盯着他说：“不要找他。”
　　大美人：“为什么？”
　　“……”少年又移开了眼神，“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一直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大美人说：“所以看到你浑身是伤也只装做没看到，除了给钱，对你和你妈妈的事不闻不问。而你也这么接受？”
　　少年缓缓地点头。
　　“你真是傻得可以。”大美人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想想呢？”
　　一个怜惜的吻落到他额头上。
　　“你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有些事情必须由大人来负责，你是担不下的。”大美人说，“他漠视你这么多年，也到他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顿了顿，大美人又补上一句：“这件事你不能拒绝。我已经决定了。”
　　
13.
　　
　　大约到了晚上九点钟时，对门的陈先生回了家，男人女人和孩子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地交杂在一起，显得热闹无比。
　　少年每月来拿生活费的时间是固定的，陈先生会确保妻子和孩子都不在家，避免他们见面。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爸爸的新家有多么温馨和谐，听得出了神，大美人捏捏他的手指，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抑制剂效果很好，他的身体已经不发热了，看起来与普通状态无异。
　　
　　大美人开门，向陈先生点了点头。孩子已经进了家门，好奇地探头出来看，陈先生也向他微笑，打招呼说：“晚上好。”
　　“晚上好。”大美人单刀直入，“能否请您来我家坐坐？我有事情想和您谈一谈。”
　　陈先生显然有些疑惑。他的孩子相当活泼，父亲还没回话，孩子就叫了起来：“什么事什么事？”
　　大美人向他笑笑：“不能告诉小朋友的事。”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陈先生还是同意了，将手里的包交给妻子，随他进了他家的门。
　　大美人关上门的那一刻，陈先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那一瞬间他僵硬无比，很快地，猛转头向邻居：“你想和我谈什么？”
　　大美人凝视着他。
　　“您为什么这么紧张？”大美人说，“您的心里有数吧？”
　　陈先生没有说话，大美人便说：“这事不是一时能解决的，我们坐下慢慢谈吧。”
　　陈先生脸色并不好看，但犹豫再三也没有离开，只是选择了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少年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大美人便坐到他身边，倒了杯热茶，放到陈先生面前。
　　“在上个月，陈寻来找您拿生活费的时候我见到了他。那时候他的身上都是伤，我看不过去，就请他来家里，我帮他处理，这件事之后我们慢慢熟悉起来。”大美人简洁地概括了一下情况，“您知道他的伤怎么来的吗？”
　　陈先生道：“……不知道。”
　　大美人问他：“您有头绪吗？”
　　陈先生额上冒出汗来，道：“没有。”
　　“他之前找你的时候，也经常带着这么多伤吗？”
　　陈先生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是。”
　　“您让我惊讶。”大美人说，“我一直以为您是爱护孩子的好父亲，没想到您对另一个孩子竟然能够做到冷血的熟视无睹，就连孩子身上屡次带着非正常的殴打都弃之不顾。您一次都没有问过吗？您对他被打的原因非但没有一点关心，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陈先生不安地看了一眼少年，又很快移开视线。
　　“你想说什么？”陈先生语速很快地说，“如果只是想说他受伤的话，我可以拿钱给他去治病，要几次的，五次的够吗？”
　　大美人看他：“您好像很害怕谈到他受伤的原因。”
　　陈先生：“我只是觉得这没有意义……”
　　“其实您心知肚明吧。”大美人戳穿他，“他身上的伤是他母亲造成的。”
　　陈先生闭了嘴。
　　父亲表现出如此的态度，少年却好像无动于衷。大美人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蹙眉，想要给他力量一般握握他的手。
　　大美人接着说：“他母亲具体都对他做过什么，您知道吗？”
　　陈先生支支吾吾地说：“和我……没有关系。”
　　大美人：“您可以把他身上属于您的基因分离出去吗？ ”
　　陈先生：“……”
　　“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什么叫和你没有关系。”大美人语气不悦，“你知道他母亲不正常吧？我猜或许他母亲还骚扰过你，或者对你发作过，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讳莫如深？你就是在知道他母亲虐待他的情况下这样彻彻底底把他抛下的吧？”
　　他不再使用敬称，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陈先生额上满是汗水，拍了一下桌子：“容先生，我不想和你翻脸，别人的家务事你少管。他的监护权在他妈妈手上，我每个月按时支付生活费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如果只是觉得他受伤让你看不过去，那我不介意也负责他的医药费……”
　　大美人说：“为什么你只在乎我怎么想，你不问问他怎么想？”
　　他的口气仍然不温不火，但质问却很尖锐，令陈先生的话戛然而止。
　　少年的刘海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大美人的心口又开始揪痛。
　　从来没有人在乎过这孩子的想法，在他身旁的人眼中，腺体、欲望、金钱、颜面，所有的东西都比他重要。
　　大美人捉着他的手，把那只手包到自己手掌中，好像把他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小寻。”大美人轻声说，“看着我。”
　　少年听话地抬起头来。
　　“我说要请你爸爸来的时候你拒绝了我，说不想打扰他的生活。”大美人说，“现在我把决定权交回给你。”
　　听到前半句话，陈先生怔了一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大美人则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少年的瞳仁是不掺一丝杂质的纯黑色，双眼在这灯下显得黑白分明，愣愣地睁着。
　　大美人将自己的鼓励通过目光传达给他。
　　
　　或许他心底仍有对父母的心软，也或许是留恋，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些都是软弱和执迷不悟，是流血割肉也必须摒弃的东西。
　　但在大美人看来，那都是他的一部分。
　　是否要拔除，也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
　　这个始终在做牵线木偶的孩子，需要走出自己的第一步，说出自己心底的声音。
　　而无论他说的是什么，大美人都选择在背后支撑着他。
　　因为这是他的人生，是属于他自己的决定。
　　
　　少年和他对视着，许久之后，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想离开妈妈……”
　　大美人只是握紧他的手，回答道：“好。”
　　又转向陈先生，对着那陷入踌躇的中年男人说：“陈先生。”
　　“我认为我希望您做的事情并不复杂，不一定要您抢回小寻的监护权，您只需要协助我让他的妈妈确诊精神病而已，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让她失去监护权。小寻之后的生活花费，我都可以承担。”大美人说，“还有，您需要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陈先生沉默着望向少年。
　　没有再像先前一样反驳，他只是低低地说：“对不起……”
　　他站了起来，不自觉地靠近了这个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儿子，张开了手臂。
　　但少年没有抱他，只是躲在了大美人的身后。
　　他迟来的、突然醒悟的歉意，没有被接收，只是空落落地被挡在一个隔膜之外。
　　
14.
　　
　　这件事情并不算难办。
　　在少年这次被喂药引发的短发情结束后，大美人和陈先生找到青少年儿童保护协会。少年不愿意让自己被侵犯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因此大美人只提了他被母亲家暴的事，协会很快派出两名社工协助调查。
　　
　　儿子非但没有顺从自己的安排同那两名Alpha做爱，还消失了两天，他的母亲几乎气到发狂。
　　当他回家打开门时，母亲正把家里破坏了个一片狼藉。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就从沙发上跳起，双目猩红地冲过来。少年还没有说一个字，她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她的声音尖锐，几乎要扯破嗓子，骂的话不堪入耳，骂他是婊子，骂他不听话，当初就不应该把他这家伙生下来。
　　少年的脖子被这样扼着，很快就呼吸困难，但他的眼神异常平静。
　　在来之前，大美人对收集证据的事颇为伤脑筋，还与社工和爸爸商量了许久，只有他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多做什么，他只要出现在妈妈面前，妈妈就会露出那不正常的一面。
　　全无理智，歇斯底里，只想着向他发泄，根本没有什么使用话术诱导的必要。
　　他没有反抗，但妈妈很快就被从门外冲进来的人撞开了。大美人接住他的身子，后怕地把他搂进怀里，陈先生则和社工一起抓住失控疯癫的女人，把她按在地上。
　　在这混乱阴暗的房子里，女人尖叫着，陈先生骂她是疯子，而社工抬高着嗓子，向她宣告她必须接受调查的事。少年仍然一言不发，他只是抱紧了这个护着自己的人，两只手臂环在那纤细的腰间。
　　这个人与他同为Omega，他却觉得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少年的母亲被诊断为精神分裂，有强烈攻击性行为。她被剥夺了监护权，送进精神病院，监护权就此落回陈先生身上。
　　在一系列繁琐的手续结束后，生活终于归于平静。
　　少年先前旷课多次，处在被开除的边缘，协会为他向学校进行了解释，消除他的不良记录，送他重新回去上学。
　　在这之后，大美人邀请他来与自己同住。
　　但他拒绝了。
　　大美人略有些意外：“为什么？”
　　少年沉默许久，告诉他：“你和我爸住对门，太尴尬。”
　　陈先生早已有了新的家庭，和谐美满，温馨幸福。他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他不愿意再给这个人造成更多的麻烦。
　　大美人出于好心与同情，拉着他走出了困境，给了他新的生活方式。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为这个人做过什么。
　　他没有资格厚颜无耻地再住到对方家中。
　　大美人凝视着他，只是很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一手牵起他的手，另一手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
　　将家门的钥匙单独脱出来，放到他手里。
　　“虽然不能来和我一起住，但你也要经常来看我。”大美人对他眨眨眼，“我自己一个人，也是会觉得寂寞的。”
　　
15.
　　
　　少年第一次去找大美人，给他带了超市里最贵的牛肉，用自己省吃俭用了一星期的钱买的。大美人喜出望外，下厨给他做了一顿大餐。第二次去找大美人时，大美人还在加班，没有回家。他坐着没事做，把大美人家打扫了一遍，回到家的大美人再次喜出望外，把他抱起来转了两圈。
　　第三次去时，他没有带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书包里放了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单。
　　他正上高三，先前旷课了一段时间，但仍然没有掉队，单科成绩都不差，总排名在年段前一百。
　　大美人拿着他的成绩单，眼睛上下扫了三遍，似是在确认，最后屁股往他这儿挪，靠在他身上，身子朝他靠过来，激动地夸奖说：“你很聪明嘛！”
　　少年对他这无自觉的过度亲密感到些许不适应，眼神往一边撇，淡淡地说：“还好。”
　　“什么叫还好啊！你学校我知道，成绩很厉害的，你能在前一百名很了不起了。”大美人美滋滋地说，“想要什么奖励啊？”
　　他说不需要，但大美人不答应，缠着他非要他想一个出来。最后他没有想出来，大美人捏捏他的鼻子，埋怨道：“怎么我给你奖励好像是我在强迫你呢。”
　　靠得这般近，他仿佛能闻到大美人身上淡淡的茶香，和那天一样的香味。
　　让他魂牵梦绕，心神不宁。
　　
　　妈妈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监管治疗，他则回到学校，进行正常的生活。
　　和无数同学一样，每天早起上学，念书写作业，放学便回家，准备第二天的学习。
　　没有人会在他睡熟时扑上来，也不再会有人坐在他身旁，用阴郁妒恨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哪怕他经历了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同学也丝毫不知情。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地从他身边经过，或成群结队，或两两成双，带着欢快的笑声和愉快的闲聊。
　　学校并不禁止早恋，Beta们暂且不谈，Omega们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两三次的发情期，极大多数已有了恋人。
　　情侣们总光明正大地在这校园中牵手并行，亲热接吻，向身边人展示自己的恋情。
　　少年模样俊秀，在同龄人中称得上出类拔萃，纵使身上有些许不好的传言，类似于身经百战、水性扬花，也难免还是会有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不良Alpha同学用轻佻的态度来同他搭讪，少年看着对方，心中浮现出的，却是同为Omega的那个人的身影。
　　声线柔软的人。有一把细腰的人。信息素如同清茶的人。有着令人沉醉的温柔的人。
　　虽是Omega，却因为怜惜而与他做爱的人。
　　令他想得出神，心不在焉。
　　Alpha觉得他无趣，扫兴地离开了。而他一直想到上课，想到放学，想到回家。
　　打开家里的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拉紧被子裹在身上。
　　但无论如何，被窝的温度比不上那人的怀抱，身旁的静寂比不上那人关怀的话语，他独自一人，比不上在那人身边时的安心。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恨不得能不管不顾地冲出家门，像以前一样，狂奔到大美人家门口。
　　
　　但不行。
　　那个人同他上床，不过是出于对他的怜悯。
　　后来也从未再提起过这件事，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后悔。
　　这份悬念始终吊在他心口，折磨得他忐忑不安，却又让他心痒难耐。
　
　　大美人有午睡的习惯，不用上班的周日也同样。少年坐在他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综艺节目，他却没有心情看，总盯在别的地方，悄悄地想着事情。
　　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没有关掉电视，顶着电视的声音，轻手轻脚走向大美人的房间。
　　半扣着的房门一推就开，向里探头，便能看到已经安详入睡的大美人。
　　微长的黑色头发垂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少年不发出半点声音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也不做什么，就在床边看着他。
　　蹲得脚麻了，便干脆坐在地上。
　　一声不响地看人睡觉其实很变态，但他不愿意吵醒大美人，又舍不得放过呆在大美人身边的时间，便只能这样。
　　凝视那纤长纯黑的睫毛，白净高挺的鼻子，与淡粉色的柔软嘴唇。
　　嘴唇突然之间开合起来。
　　“不要坐在床下，”大美人闭着眼睛说，“困了就和我一起上来午睡。”
　　
16.
　　少年被戳破了偷看，却没有半点心虚。
　　他只是摇了摇头，大美人翻身过来睁着眼睛看他，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说：“不用了……”
　　转身走出去两步，身后一阵急速起床的响声，大美人直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跟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拖着他回来，说：“来都来了，走什么呀？”
　　成年人力气总是比少年要大，少年又无意和他较劲，被他拖回去，一个不慎，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大美人用脑袋蹭蹭他的后颈，哼哼着：“没得跑了吧。”
　　就这样硬是让他上了床。
　　他躺在大美人原本躺的位置，大美人则往床铺中间挪，给他腾地方。快要入冬了，天气转寒，大美人的被子看起来厚厚一层，却又绵绵轻软，盖在身上，合着残留的温度，让他感觉到周身都热了起来。
　　“你在学校上课应该也会午睡吧？”大美人和他面对着面躺，用暖烘烘的手来握他微凉的手，“一起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少年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向来眠浅觉少，总觉得自己睡着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定定地凝视大美人，大美人又问他：“你上学挺累的了，是不是周末还在打工？”
　　“嗯。”少年说，“很简单的兼职。”
　　陈先生仍然每个月给他生活费，还比以前多给了一些。他不必再像以前一样把钱全数交给妈妈，可以自己支配，但手上有钱了，他反而觉得不习惯。
　　总得靠自己的手赚一点才觉得放心。
　　大美人絮絮叨叨说起来：“你要协调好打工和上学的平衡啊，上学才能决定你的未来。而且打工应该也赚不了多少吧，还占用你的周末休息时间。”他思考了一下，又说，“你打工会不会认识新朋友啊？如果能丰富一下课余生活倒也还不错。”
　　他一下子说了太多，少年一个个回答：“我会调整好的，不是很累。没有什么新朋友。”
　　大美人和他靠得近了些：“那如果什么时候觉得累了就辞了吧，要乖哦。”
　　他开始能闻到大美人的味道，不太自在，眼神往别的地方飞，回答说：“嗯。”
　　“你今天的衣服有点薄了，最近气温变低，要记得添衣服。”
　　“好。”
　　“你家里应该有冬天的衣服吧？”大美人突然想起来他被妈妈虐待，“没有的话要赶紧买。”
　　手握得紧了些，他情绪激动时就会这样，脸也凑得几乎与他呼吸相接。
　　少年都不敢看他，还是答：“我知道。”
　　大美人忽然用手拢住他的后脑勺，与他额头抵着额头。
　　“为什么这么害羞。”大美人带着点儿笑意，“小寻脸皮好薄。”
　　他用鼻尖点点少年的鼻尖：“我们不是什么都做过了吗？”
　　
　　千想万想，想不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听他的语气，他不讨厌吗？
　　他没有后悔吗？
　　少年竟然本能地闭起了眼睛，模样显出难得的孩子气。突然之间，他往下一缩，逃过了大美人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朝大美人怀里躲。大美人哭笑不得，摸着他的脑袋，打算就势把他抱在怀中，少年却又抬起头，猝不及防地亲了他嘴唇一口。
　　他们的视线一上一下。
　　“……奖励。”少年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
　　又问：“下次如果考好了，还能这样亲你吗？”
　　大美人摸摸自己的嘴唇，不由失笑。
　　“不用条件做交换。”大美人说，“想亲就亲。”

17.
　　
　　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年的眼睛显得很大，黑漆漆的，像两滴墨水滴在白纸上，晶体上晕着一点微光。
　　他嘴唇动了动，似是克制自己一样地向内抿了一下，很快地又自然舒展开。
　　经历了心中的波浪阵阵，他像是爬到了岸边，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接着再次凑上来，将嘴唇贴上大美人的唇角。
　　或许是出于激动，或者紧张，他没有亲准。大美人自己校正了位置，柔软的唇就此相贴。
　　少年有片刻停顿。他无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自己的牙膏味道，是最普遍的薄荷味，应该不讨厌，之后才张开嘴，郑重地用舌尖扫弄大美人的嘴唇。
　　轻得像在撩拨，一扫而过，只留下虚虚实实的触感，令人发痒。
　　他的接吻生涩稚嫩，简直像初次到别人家做客的孩子一样，要先礼貌地敲门，敲三声，等待主人来开门后，还要询问对方是否允许自己进入。
　　大美人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选择直接迎他进来。他拢住少年的后脑勺，吻得更深，软舌从那张带着些许清新味道的口中探出，热情地诱惑着这少有深吻经验的小Omega。双方的身体紧紧相贴着，大美人只穿着睡衣，他在室内也只穿一件衣服，几乎能透过这布料，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很暖，很软，也很香。
　　出乎意料，鼻子还在正常工作。
　　少年没有半分抵抗，被勾走魂似的，将自己的舌头探入。一旦发生了深入的接触，随之而来的就是津液的交融。两条舌头交缠在一起，少年随着他的引导，与他在这狭小逼仄的潮湿空间内共舞，微粘的口水始终勾连。
　　这种感觉亲密到不可思议。
　　少年沉溺了一样。他在生物课上学过味觉的敏感区域分布，舌尖对应的是甜味，当他用舌尖去探对方的舌，去舔对方的津液，他就忍不住地想，或许自己味觉比一般人敏锐。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么甜，甜到让他恨不得攫取更多。
　　他身子向上攒动，脸也仰得更高，将大美人的津液掠夺到自己口中，吞入喉咙，觉得不够，便再来一次。手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力，缓缓地从大美人的腰沿上滑动，最后落在了后颈的腺体处。
　　他轻轻地揉按。
　　大美人腺体有缺陷，但仅在感知Alpha的方面及其衍生，Omega的其他正常功能他半分不少。少年的手指点他的腺体，他就微微颤栗，手指压下去时，他喉中便溢出长长的、绵软的哼声，像是在抱怨和撒娇。
　　他用牙齿示威地咬少年的嘴唇，但与此同时，又顺少年的意，放出些许信息素。
　　盈盈茶香飘在空气中，少年忽然觉得先前一直空落落的自己，忽然像被云朵托住一样，慢悠悠地安全着陆了。
　　这个吻结束时，他才睁开眼睛，细细长长地喘气，缓过来后，又大口吸气，似乎闻不够大美人的味道。
　　大美人却捏住他的脸：“为什么只有我在放信息素，你的呢？”
　　少年不吭声地凝视着他。
　　啊，被捏住了脸不方便说话。
　　大美人松开了手，少年却照样不回答。
　　大美人不开心了，不依不饶：“你的呢？你的呢？”又如法炮制，想学他使坏。
　　少年不愿意外放自己的信息素，一只手放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向后护，捂住自己的腺体。
　　“我想闻你的味道。”少年说，“一点杂质都不要掺。”
　　大美人稍稍红了脸，手收回来捏他鼻子，骂道：“小坏蛋。什么叫杂质，会不会说话？”
　　嘴上这么说，却半点也没有收回自己的信息素。茶香悠悠在空中沉浮。
　　
18.
　　
　　少年沉浸在这清和的茶香中，做了一个轻飘飘的梦。
　　梦里什么也没有。没有让他感到抵触厌恶畏惧的东西，也没有其他的存在，甚至没有他自己。
　　有的唯独那一抹令他眷恋的香味。
　　
　　醒来后他们又一起度过了一个平凡的下午。
　　大美人平时忙于上班，下班回到家也疲于做清洁，统统攒到周末来做。他擦桌，大美人扫地，边扫边嘀咕说要不买个扫地机器人好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地结束手上工作，跑过去把大美人手上的扫把抢过来，把大美人逗得直笑。
　　“小寻要做我的扫地机器人吗？”大美人跟在他身后，竖起手指放在他脑袋上，“地宝的天线！”
　　他问：“扫地机器人有天线吗？”
　　大美人张口就来：“有啊。”又举起另一只手的食指，一起放上来，“有两根。”
　　他一听就知道在胡谄，也不拆穿，专心打扫。大美人兴致勃勃跟在他身后，一边夸他勤劳能干，一边坚持把两只手指竖在他脑袋上，让自己的地宝显得可爱幼小。
　　做完打扫后他坐下来写作业，大美人则抱着笔电坐在他对面，两人各自工作。
　　大美人时不时起身展展筋骨，去房间里拿点资料，跑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挂起来，来来回回走动着。最后大美人泡了两杯奶茶，端着放到他手旁，好奇而惊叹地说：“你坐在这儿连续写了一个小时了诶。”
　　少年：“嗯。”
　　“一点都没分心。”大美人说，“好厉害。”
　　少年：“晚自习都是一个小时，不奇怪。”
　　自己上学的时候，晚自习都是要摸鱼好几次的。
　　大美人心中油然而生敬佩之情。怪不得小寻成绩那么好，原来是自己就专注又努力。
　　就连自己走得这么近了过来主动找话说，他也还是头都不偏一下，仍在继续解纸上的式子。
　　大美人自惭形秽：“我惭愧了。”接着忍不住坐到他身边，把手放到他肩上，“你继续写，我给你捏捏肩！”
　　少年出乎意料一句话也没答，笔的速度还加快了。
　　大美人倍感佩服，认认真真给他按摩了一会儿，再往他纸上看。
　　这才发现那上面写的式子已然歪了，最后一行的字更是宛如天书。
　　他发出一声：“诶？”
　　少年这才搁笔，头仍然半点也没偏，不敢看他：“我没法专注，对不起。”
　　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
　　大美人不由得大笑出声，手转过来，捧着他的脸蛋揉了又揉，再凑上来吧唧一口：“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时间也不早了，他拍拍少年的头，不再打扰专业写作业的学生仔，坐回去把自己的工作收尾。窗外暮色降临，他伸伸懒腰，去厨房做晚餐，边做边哼着歌，只觉今天的心情愉快无比。
　　
　　只可惜吃过饭，少年便如之前一样，雷打不动准备回家。
　　大美人用洗碗挽留了他一会儿，又想挽留他和自己一起看电视。但少年已经收拾好书包，态度看起来无比坚决。
　　“再晚的话，到我家的公交车就要停了。”他向大美人道别，“我先回去了。”
　　其实并不是这个原因。
　　他只是面临这样的诱惑，觉得自己的心乱得不成样子。
　　下午写作业看起来专心致志，其实写了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看着题目，脑子里却在不停地回味他们之间的吻和拥抱。
　　大美人万分遗憾，唉声叹气送他下楼。来回叮嘱他三遍要路上小心。
　　少年之前一直没有手机，前段时间陈先生才为他买了一个。大美人坐了没十分钟，就掏出手机，给少年发：“搭上车了没有？”
　　对方没有回复。可能是坐车好习惯，不随便看手机。
　　大美人托着腮发呆，又过去十分钟，耐不住，再发了一条。
　　照样没有回音。可能还在路上。
　　哎——大美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到半个小时，心想总该到了，这次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铃声却在自家门外响起。
　　客厅和门口离得近，纵使有隔音，门外的声响他还是能听清。大美人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到门口，还没开门，少年就接通了电话。
　　那熟悉的嗓音在耳旁与门后响起。
　　“我在楼下晃了很久，一直想着你的脸。”少年道，“几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能走远。”
　　
19.
　　
　　大美人的心砰砰跳起来。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十六七岁，他情窦初开，满腔热忱。那时候的他总是幻想，他会与恋人永远在一起，但他们一起走出了校园走上社会，彼此之间的感情却越发平淡，稀薄。
　　没有信息素的契合，连感情的链接都变得无比脆弱。
　　十六七岁的他带着他的天真和自以为是，被埋葬在了最深的地方。
　　现在却仿佛再次被挖掘了出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开了门。楼道的平台上，窗户正敞开着，风在黑色的空中肆意吹刮。或许正是因此，少年的头发有些许凌乱，衣领也不整齐，衬得他像一只在外流浪的乱毛小狗。
　　大美人的心软成一片，直接伸手将他拉了进来。少年没有站稳，扑到他怀中，他直接转身用脚踢上门，右手落在少年发间，似是抚摸又似是整理。
　　“外面天都黑了，不要回去了。”大美人抱着他说，“住下来好不好？”
　　少年低声说：“还是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大美人道，“我很怕冷的，多个人一起睡比较暖和。”
　　少年的发丝很快就被理顺，大美人又软下声音来说：“该做的事我们下午都做完了，等会我想看的电视剧就要播了，和我一起看嘛。”
　　怀中的人抬起脑袋来望他，双眼像一潭幽深的湖水，深不见底，但表面有盈盈波光。
　　少年点了点头，大美人马上喜笑颜开，把刚刚梳好的头发使劲揉乱，夸他：“乖孩子！真可爱！”
　　像是生怕少年后悔一样，他马上把人推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调频道，接着哼着歌又去泡了两杯花茶，美滋滋地回来分享。少年捧着闻了一口，自己下沙发去拿了牛奶和砂糖，倒入搅了搅。大美人逗他说他现在还非奶茶不喝了，他也没反驳，只是坐回大美人身边，双手抱着茶杯，安静等待大美人喜欢的电视剧的开始。
　　闻过这个人的香气之后，他开始本能排斥其他茶的味道，仿佛在跟自己较劲，保证那股香味在心中的唯一性。
　　
　　电视剧的声音吵吵闹闹，大美人也并不安分，时不时被乐得直笑，笑倒在少年身上。少年也看得很认真，不过笑点比大美人要高上不少，仅在实在好笑的桥段才会微微颤动两下肩膀。
　　播完后大美人又抱起电脑，打开另一部下载好的电影，兴致勃勃地与他一起继续看。
　　夜深了，大美人才有停止的意思。
　　他拿了自己的睡衣给少年，轮流洗完澡后，再次一同躺在这张床上。
　　
　　或许是夜晚小灯的朦胧感与白天阳光透过窗帘的光感不同，也或许是现在对方也穿上了睡衣，气氛与午睡时相比略有差异，总之大美人心中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抱着少年的身子，嘀咕说我终于有了人形抱枕。再过了一会儿，少年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又突然说：“洗澡前我看到你坐在那儿闻我的睡衣味道了。”
　　少年身体一僵，大美人放声笑起来：“你干嘛这么可爱？”
　　又把他的脑袋按紧了一点：“现在不用遮遮掩掩的，尽情闻。”
　　少年一声不吭，倒是真的发出了两声吸气的声音，这种意外的直接和坦率让大美人心中一甜。
　　他发出邀请：“以后都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便又把少年的脸捧起来，与少年四目相对。
　　“你心都在这儿了，人还想走哪去？”他亲亲少年的额头，语气就像撒娇一样。
　　少年终于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仿佛融化在他的目光中，大脑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嘴巴便吐出一个字：“好。”
　　
20.
　　
　　大美人外表看着温吞，在关键的事上却是一个实实在在行动派。
　　要少年与自己同住，第二天周日便直接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带着少年杀去家里，要现场帮他打包行李。
　　少年的个人物品并不多，要带的只有课本练习册本子，和几件衣服，就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即使如此，书的重量太大，大美人住的地方也没有电梯，要搬上楼颇为费力。两个Omega一人抬一边，互相协作扛着这个箱子上楼，等到了所在的五楼，大美人解放地撒开手，一坐到沙发上休息，就克制不住地看着少年笑出声。
　　他们互相交换了时间表。少年七点二十上课，晚上晚自习要上三节课，十点半才放学，这周是学校做考场才有完整双休，平时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日白天放假。
　　而大美人八点上班，六点下班，脱离学生时代太久，不由连叹高三好辛苦，抱着他的脑袋揉了又揉。
　　
　　大美人家只有一个房间有床，晚上自然仍是同寝。
　　周一早上六点钟少年的闹钟响起，他只花了一秒钟就按掉。
　　他不想惊醒大美人，正不出声响地爬起来，大美人却也跟着他坐了起来。晚秋的早晨已有寒气，大美人孩子气地从背后直接抱住他，睡意蒙眬地打了个哈欠，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早上好……”
　　少年道歉：“还是吵到你了？”
　　“没有。”大美人在他背上蹭，舍不得这点温度，“我本来就打算跟你一起起床。”
　　黏糊过了之后，大美人才打着哈欠下床，睡衣在胸口偏了一大块。
　　皮肤是象牙白的。
　　纵使六点时天还灰蒙蒙，看不清楚，但少年还是下意识地别开眼神，打消了先换衣服的主意，直接去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大美人却不在房间内。少年走出去，便见他穿着睡衣围着围裙，一边揉眼睛，一边起锅准备煎鸡蛋，旁边的微波炉正在运转，不知道在热什么东西。听到声音，他回头对少年笑笑，说：“你等几分钟，早餐就做好了，先坐着等吧。”
　　少年带着点愣坐下，大美人把吐司夹鸡蛋配热牛奶端到桌上来，颇为得意地拍拍手，这才进房间去换衣服洗漱。
　　吃过早餐，他又亲自送少年去上学，两个人并肩坐在晨间的公交车上，一起看沿路的风景。
　　到了校门口，在拥挤的学生人潮中，大美人与少年挥别，笑着对他说：“学习加油。”
　　
　　少年几乎一整天都没有缓过劲来，不太有自己已经与大美人同居了的实感。
　　这种感受过于新奇幸福，像糖浆糊住他的大脑，阻碍他的正常思维能力。
　　一直到下午，少年才开始担心，会不会太过麻烦他，会不会影响他的正常休息……
　　于是晚上放学后，回到大美人家时，少年上楼开门进屋的动作轻得简直像是在做贼。
　　但屋内亮着灯，大美人没有休息，正坐在沙发上，发现他进来还吓了一跳，埋怨道：“你怎么都没声音的。”又很快扬起笑容，“快来快来，我刚做好夜宵。”
　　少年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慢慢走到他身边，两碗喷香的面条正放在桌上，分量不一。
　　大美人指着两碗苗条：“肚子饿就吃多一点，不饿的话就少吃一点，省得睡前不好消化。”
　　少年没有选，看着他的手指，目光又转向他，说：“不用特意等我回来，太麻烦了。”
　　大美人眨眨眼睛，扯着他坐下，脚尖愉快地点点地面。
　　“你不要觉得你麻烦到我了。”大美人说，“我喜欢这种等在这里，知道会有人回来的感觉。”
　　
21.
　　
　　客厅开着暖融融的橙色灯，光芒洒下，连面汤表面都闪出一种温暖浓郁的颜色。
　　在很久之前，妈妈还不恨他的时候，也会在他放学回家时这样等待着他。只要他说一声肚子饿，妈妈就会系上围裙，一边与在餐桌上写作业的他说说笑笑，一边为他做夜宵。
　　热汤喝下肚，暖的不仅是胃，还有心。
　　其实他最无法抗拒的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想要正常的家，渴望柔和的爱。
　　失去它的时候他接受了一切，未曾想过能够再次得到。
　　少年迟疑地要了多的那一碗，大美人便捧起另一份，手贴着碗的表面摸了摸，满意地说：“好热啊。”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碗，仪态不优雅地吃了起来。
　　他便也吃，因为速度慢而显得斯文。大美人边吃边问他好不好吃，他便给予肯定的回答。
　　比他大了整整七岁的人像小孩一样笑起来，用脚来触他的脚，乐呵呵地说：“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少年说：“我不会再对你撒谎。”
　　大美人觉得他这一句回答有点儿让人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对着他眨眨眼睛。
　　少年道：“第一次你问我东西好不好吃的时候，我骗了你。”
　　大美人很费劲地回忆，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把它挖掘出来，顿时笑开了花，还赶紧把面碗放下，省得洒出来。
　　面对这样的反应，少年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他认认真真地面对着大美人，用严肃的语气说：“我不会再骗你。”
　　大美人弯着眼睛看他：“所以我要一直喜欢你是吗？”
　　“嗯。”少年没有想到他会进到这个角度，但回答得很迅速。
　　大美人喊他把碗放下，接着不再克制，扑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疯狂揉着他的头发，激动说着：“你好可爱啊！”
　　这个人格外喜欢身体接触，喜欢亲亲抱抱，喜欢所有看起来密不可分的互动，像只粘人的大猫咪。
　　少年并不是擅长主动的人，他更习惯于守在自己的防线之内，谨慎而小心地接受外来的一切。他现在学会了拒绝，陌生的人将被他拒绝，不喜欢的人也会被他拒绝，但属于大美人的一切，他都会完完整整地收进来，藏到自己的秘密宝库里。
　　他闻着大美人身上的烟火气，享受着被拥抱的感觉。
　　一顿夜宵吃了好半天，大美人的碗里还留了几片菜，少年碗里却一点也没有剩下。碗仍然交给他洗，大美人去冲澡，等待少年再洗完澡出来时，大美人已经把被窝捂热，在里面朝他招手。
　　少年入睡并不容易，大美人还喜欢熬夜，两个人便进行被窝夜话。
　　关去了灯后，他们便置身于黑暗中。但这片黑暗已经不再孤单，它有温度，有气息，那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大美人说：“你这么乖，那我也告诉你一些我的秘密。”
　　“其实我很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大美人道，“但是我没有父母，又……有点害怕谈恋爱，所以又不得不独自一人。”
　　少年过了片刻，才问：“你的父母呢？”
　　回想起来，大美人确实没有与父母通过话，他们认识了那么久，一次都没有。
　　“初中的时候车祸去世了。”大美人的手臂揽住他，他想了想，就抱了回去，这次努力用自己的怀抱去环住这个人。
　　大美人接着说：“后来高中的时候谈了一次恋爱，大概谈了八年吧。”
　　单论数字很难有实感，但只要想到它几乎有自己的人生一半那么长，少年便莫名地屏住了呼吸，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可能他表情不好看，但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神情，大美人继续说：“我之前没有详细告诉过你，我的腺体有缺陷，没法正常感知到Alpha的信息素，也就没法进行完全标记……其实我们的其他方面生活都很正常，但可能这种信息素隐形的感觉对Alpha来说难以忍受吧，最后他还是找了其他的Omega，我们就分手了。”
　　撞破八年恋人出轨现场对他而言实在有些难堪，他不想多提。更何况时间过去得久了，这件事于他而言也只是过去人生的一笔，他已经走出来，也没有必要过多怨忿。
　　他抚摸少年的头发，手掌下滑，落到少年的后颈。
　　抚摸那柔软的、没有被咬破过的腺体。
　　“谢谢你的出现。”大美人拥着他说，“可能你觉得一直是我在单方面地照顾你，但是并不是这样。”
　　大美人亲吻他的额头，慢慢找到他的嘴唇。
　　“我很需要有人陪着我。”大美人温声说，“我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能彼此陪伴的人。”
　　
22.
　　
　　大美人渐渐困了，将头抵在少年的肩头，进入了梦乡。
　　而少年感受着他的呼吸声，聆听许久，始终想着方才他说过的话。
　　入睡了，也睡得心神不宁。
　　
　　他始终不敢确定，容出云究竟是为了什么与自己在一起，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寂寞？
　　他没有信心下结论是前者。他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
　　少年觉得自己是个疑神疑鬼的人，总在想一些令人不悦的事。
　　就像他现在也在剧烈地嫉妒着容出云的初恋，嫉妒着那个独占了容出云八年时光的Alpha。
　　不可克制地想，自己能否敌得过八年时光。
　　这一系列的伪命题在他心里头此长彼消，源源不断。
　　
　　如果这个人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生气，但他并不想这样。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将这一切都藏在心里。
　　更何况这也并不是非常重要。
　　他在猜测容出云对他的感情这一事上瞻前顾后，确定自己的感情倒是斩钉截铁。他喜欢这个人，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拿出来献上。
　　他想满足这个人的所有愿望，但他不过是个被侵犯过无数次的Omega，是偶然之下得到同情与帮助的未成年孩子，陪在这个人身边，唯一做到的事也就只有“陪伴”。恰好这个人想要被陪伴，那他从此就只会留在这个地方，绝不离开。
　　至于自己是怎样被喜欢着的，对他而言仅是次要。
　　
　　少年就此住了下来，生活平静地运转。
　　他联系了人，试着将自己的房子租出去，至于租金他让大美人来决定，因为这部分的钱他一点都不会留，全部交给大美人。
　　大美人调侃他这是以租易租，倒也没有扭捏，很快算了个适中的金额提交给中介。孩子的自尊心需要照顾，白白寄人檐下，换成他他也会不好意思。
　　冬天踏着轻寒的脚步降临了，到十二月时，大美人带他去逛了一次街，给他添了好几件过冬衣物，还为他买了件小熊的连体睡衣，一到家就要他穿起来，跟在他后面揪那小小一团熊尾巴，自己玩得乐不可支。
　　少年已经习惯他的娱乐方式，半点反抗也没有，还自觉地把帽子也戴起来，好让大美人看个完整的。
　　大美人将他扑到沙发上，抱着他揉啊揉，嘴里还念道：“可爱小寻宝宝。”
　　越看熊耳朵越可爱，嘴里就“宝宝”“宝宝”叫个不停。
　　胡闹完，大美人还不肯撒手，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地说：“啊，我忘记买抑制剂了。”
　　每个Omega在性发育期每年会有两次小发情，十八岁时迎来性成熟，从此发情期就会转为每年一次。他的抑制剂上次给少年用掉了，余量不足，一直想着给少年补买的还有剩下，但前两天一看，竟然只剩了一点点。
　　还好也不急。
　　大美人抱着怀里的熊宝宝，告诉他：“我一周后发情期，大概是十七号或十八号开始。你记得提醒我买抑制剂。”
　　少年艰难地从他怀抱桎梏下抬起脑袋，面对面，直晃晃盯着他：“我要请假陪你吗？”
　　大美人马上回答：“不行，你高三呢，学业为重。”又笑着说，“我的发情期其实很淡的，不怎么要紧，只要打了抑制剂，那我还能玩游戏呢，就当是放一周的假。”
　　少年其实很想守着他，但还是听他的话，老老实实日常上课。
　　
　　隔天他在回来的路上去了Omega的医药站点，站点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买了抑制剂，在看到一旁的助兴药物时，站了许久，竟然情不自禁也买了一份。
　　迎着夜色回家，在楼下，他又撞见了这两天时不时会看见的男人。
　　男人站在路灯下，仰着头，看着不知道哪个楼层。
　　少年依本能判断，这是个Alpha。他认不全这个小区的居民，自然没法知道这个人是住在这儿的还是外来人，但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感受到敌意，于是谨慎地离得远了些。
　　这次那个男人却朝他走来。
　　他回到家接近十一点，这么晚的时间，小区楼下已经没有居民了。少年皱起眉头，加快脚步，那个人大概觉察出他的警惕，没再追赶，只是站在原地，说：“你好，你认识容出云吗？”
　　少年停住脚步，扭头问：“你是谁？”
　　男人顿了顿，说：“我是他以前的朋友。”
　　少年：“有什么事？”
　　“你和他住在一起是吗？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东西带给他？”男人拿出一个信封。
　　少年远远地望着他，眼神冷了下来，嘴上却应道：“可以。”
　　他走过去接了信，男人道谢后问他名字，他没有回答，只退了一步说再见。
　　上楼的途中他就拆了信，站在楼道里，用手机照着看上面的字。
　　可能是喜欢人时，神经就会变得敏锐，他刚才就已经隐隐猜到这是什么人，展信一看，不出所料。
　　信上写了一串道歉忏悔的话，为曾经对不起他而后悔，找了他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他现在的住处，希望他能见自己一面——等等。
　　还写上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及自己的联系方式。
　　少年将它对折起来，撕碎了，丢在楼道的垃圾桶里。
　　他回到家打开门时，大美人已经等了他许久，埋怨地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他把自己买的抑制剂放到桌上，大美人马上笑起来，说他浪费钱，自己今天已经买了，他没有反驳，只是若无其事地说：“备用。”
　　
23.
　　
　　信上所写的日期是三天后，十二月十六日。
　　翌日上学时，少年在午休时间，去学校附近的商场内买了两个微型监控器。晚上回家，一个安在家门口，另一个安在家里，正对着大门。
　　他的手脚很快，在大美人洗澡时便完成一切。
　　十六日的下午，他用了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间的时间，去了约定的地点，在那咖啡店外驻足。那个Alpha容貌英俊，穿着得体，但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焦躁，毕竟距离他写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大美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少年对他的苦苦等待感到无动于衷，晚上还要自习，只看了一会儿就重回学校。
　　夜晚照常少年与大美人共眠，大美人对一切都一无所觉。他正为自己的发情期做准备，请了假，在家里看了一天的电影，好不容易等到同居者回来，一天的孤独被扫空，忍不住就要撒娇。
　　亲着少年的嘴唇，嘟囔说：“好热啊。”
　　发情已有前兆，但还没到要打抑制剂的程度。
　　他哼哼着说睡不着，趁机说要闻少年的信息素，不给闻就要从撒娇转成撒泼。发情期的Omega都是应该被娇宠满足的，少年静静地释放出甜酒的味道，大美人美滋滋地深吸两口气，这才说着：“被小寻香到醉了。”然后闭上眼睛，老实睡觉。
　　十七日的早晨，唤醒少年的不是一如既往的闹钟，而是浓郁的茶香味。
　　天刚蒙蒙亮时，大美人就已经开始发情，信息素无可抑制地散发出来，甜腻难耐的呻吟声也从喉咙中溢出，又被用手堵在口中。
　　少年很快睁开双眼，瞬间清醒。他打开床头夜灯，朦胧的光顿时照亮房间。
　　大美人微长黑发散在枕头上，雪白的面上满布潮红，双眼粼粼水光。他的右手正捂着嘴，食指指节上还有两道牙印，刚才不想吵醒少年时咬的。
　　“小寻……”他喘着气说，“给我拿抑制剂。”
　　少年倾身向前，在他嘴唇上安抚亲一口，利落地起身，从床头柜子里找出抑制剂。
　　大美人在床上磨蹭，连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少年撩开他的袖子，说：“别动。”接着为他注射抑制剂，将液体慢慢推入静脉。
　　抑制剂起效极快，大美人的信息素浓度飞速变淡，让他松下一口气。
　　少年问他：“难受吗？我注射得正确吗？”
　　大美人摇摇头，泪眼蒙眬地看着他：“谢谢。”又像小虫一样往前蠕动，索求地说，“再亲一下。”
　　发情期Omega会本能性寻求伴侣的亲近，渴望深入接触，而大美人向来不羞于表达。
　　他长长地与少年接了个湿吻，将少年重新拉上了床。少年钻进被窝，抱着他，他又引着少年的手向下摸。
　　“小寻要是没有及时帮我注射抑制剂，”大美人半是委屈地说着，带他的手触到自己下方，“我可能就要湿透了。”
　　少年在那一霎那几乎停止了呼吸，被撩拨得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但大美人却将他的手推了回来，懊悔地说：“可恶，你怎么今天还要上课！”
　　少年说：“请假也可以。”
　　大美人喘了两口气，说：“不行。”
　　大人的行为准则里总有一条，那就是小朋友上学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很是明白他的想法，倒也没有过多争取，只是在他脸上吻了几下，起床给他做早餐。
　　上学之前，少年又跑回床边对他说：“等我，我们这周放假得早，下午我就回来了。”
　　
24.
　　在发情期和他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少年上课都在看手机，看监控里大美人在家里的一举一动。
　　抑制剂确实起效，到八点左右，大美人起床吃了早餐，之后就抱膝缩在沙发上，闷闷地看电视。这一个监控放在了电视机旁边，伪装成小装饰，正对着大美人的脸，把视频放大，甚至能看到大美人面上寂寞又可怜的表情。
　　纵使他能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但在发情期时，还是渴求伴侣的陪伴。
　　中午大美人给自己做饭，但胃口不佳，只吃下了一半。少年给他打电话，问他想要吃些什么。在电话里，大美人一改自己郁郁寡欢的状态，语气活泼地对他说：“怎么，要给我点外卖啊？”
　　少年说：“嗯。”
　　“你敢点我可不敢吃，”大美人笑着说，“这种时候让外卖上门的话很不安全的。”
　　少年抿了抿唇，对他说：“等我。我下午带回去给你吃。”
　　大美人这下真的开心起来，张口给他报了好几个水果，说是吃着开胃。
　　高三课业繁重，但这周难得，周五只需要上完下午的课就能回家。即便如此，少年还是等不及。下午的第一节课结束时，他去向班主任请了假，很快背着书包往回赶。
　　在路过超市的时候，又用最快的速度，把大美人想吃的水果都买了一遍。
　　大美人已经回到房间睡午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起来打第二针抑制剂。客厅的监控拍不到人，少年便缩小了这一镜头画面，切换到另一个。
　　
　　当他坐上出租车时，楼道的监控出现了人影。
　　少年立时在出租车里坐直，死盯着画面上的人。
　　他装这两个监控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是大美人的发情期，他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而正好，他的预防是有效的。
　　Alpha穿着与昨天无异的衣物，脚步沉缓踏上了五楼，停留在他们的家门前。
　　少年想也不想，调到拨号界面行云流水按了一串数字，点下拨通。
　　他记忆力向来不错，在撕掉那封信之前他记下了上面所有的关键信息，电话号码也不例外。
　　Alpha接起电话，还未来得及问对面是谁，少年就冷冰冰地说：“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是你！”Alpha立刻认出他，“你和出云在家？”
　　少年道：“关你什么事？”
　　Alpha察觉到他态度的不寻常，语气也带上不善，问他：“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帮我转交那封信？”
　　他深知大美人的性格，那个人只要看到自己的信，就算不会来见自己，至少也会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然而他等了两天，对方都无声无息，定然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少年对此没有丝毫打算否认，干脆地说：“对。”
　　“你！”Alpha怒道，“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少年：“我更想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让他见你。”他不给Alpha还嘴的机会，尖锐而冷漠地继续说，“凭你和他谈了八年感情，还是凭你出轨背叛他？”
　　大美人未曾直言出轨一事，但他已然借那番叙述与那封信拼凑出了七七八八。
　　“他脾气好，性格好，所以你觉得自己还能挽回他是吗？”少年直视着道路前方，看着自己回家的路，“还特地挑在他发情期前后两天，是不是还在厚颜无耻地想，即便他没有那个意思，你也可以半推半就让他原谅你？”
　　Alpha白白空等两天，本就到了极限，现在更是被他几句话挑起了怒气，还要强逼着自己冷静：“我和出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让他出来见我！”
　　少年道：“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Alpha道：“是你没听懂我说的话。”他摆出架子，“你只是个学生，我没兴趣跟你一般见识，听好了，大人之间的事你少自以为是地插手，我和他的感情问题只能我和他解决……”
　　“你真不要脸。”少年直白地说，“自以为是的是你。”
　　出租车很快地到了大美人家楼下，少年下车，背着书包提着一袋子水果上楼。
　　边上楼，他边说：“你和他之间，已经不存在感情问题了。”
　　Alpha：“你在说什么胡话……”
　　“在你背叛他的时候，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结束了。”少年一层一层向上走。Alpha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反驳的话，少年已经走到了四楼楼道口，抬头，就看见了他。
　　少年挂掉电话。
　　“他是我的。”
　　少年直视着他：“马上从我家离开。”
　　面对面了，Alpha反而没有电话里那样气急败坏。生理优势是与生俱来的，他垂下拿着手机的手，眯起双眼，俯视着这个在他看来大言不惭的Omega少年。
　　属于Alpha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发抖畏惧。
　　但少年是在畏惧中存活下来的人。
　　他目无躲避，语气自然：“我的家门口有监控，刚才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有录音。容出云正在发情期，你如果不滚，我马上就以性骚扰发情期Omega为由报警。”
　　Alpha的信息素阴森森地散发了出来，似乎是想以此来对他施压。
　　少年额上泌出汗水，但反而顶着这压力向上走了一步。
　　与此同时，甜酒香味也在空中弥漫开。
　　“并不只有你有信息素。”少年说。
　　具有强大诱惑力的信息素传到鼻尖，Alpha停止了一瞬呼吸，眼神变得暗沉，竟像是被他压过一头似的，后退了一步。
　　少年道：“我们可以试试谁的信息素效用更强，试试你最后能不能抵挡住，不来侵犯我。”他这份以自己作为威胁的气势过于强劲，将Alpha逼得一退再退，“友情提醒你一件事，我还是未成年，与我发生关系的后果你可以自己想象。”
　　过往令他抵触到麻木的事，如今却成了他用来保护心上人的武器，被他握在手中，向对方寸寸紧逼。
　　他不想让容出云知道这个人出现过，他想要完美地保护住容出云。
　　
25.
　　Alpha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从他额上滑落。
　　这一威胁确实直接而有效，他从未闻过如此令人疯狂的信息素，闻到它后的每一秒，他的理性都在崩塌。
　　恨不得扑上去，将这个Omega按在身下，狠狠地咬住那散发出如此甘美味道的腺体，进到那具身体里。
　　本能在剧烈鼓动，急欲支配他的身体。
　　双方的信息素互相对峙着，Alpha苦苦用理智维持自己，心中已生退意。
　　就在这时，始终紧闭着的门忽然打开了，重重一下摔在墙上。
　　大美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两个人几乎都一瞬间收住了自己的信息素，但原有的味道仍在空气中飘荡。
　　大美人抿着嘴唇，神情看起来极为不悦。
　　他说：“陈寻，你给我过来。”
　　少年低着头，很快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你不是在睡觉……”
　　“你觉得自己声音很小？信息素很淡？”大美人一下子堵得他乖乖闭嘴。
　　Alpha终于见到他，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大美人转头向他，礼貌地说了声：“好久不见。”
　　少年捏紧了拳头。
　　Alpha没了方才嚣张的气焰，说：“出云，我……我也很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我本来让他帮我送一封信给你，但是没想到他……”
　　大美人打断他的话：“他扔了是吗？”
　　Alpha说：“是的。”
　　大美人看少年一眼，少年头都没有抬起来，始终垂着。Alpha可能是觉得他的反应代表着自己还有希望，眼中的光燃起来。
　　大美人却又扭头过来，直面着他说：“我确实不知道你来找过我。不过就算他把信交给了我，结果也和现在一样。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请你离开。”
　　不等他反应，大美人就合上了门，三个人被一扇门隔绝成两个世界。
　　
　　Alpha可能被他的果断震惊了，或者觉得伤心，没再上来敲门，试图让大美人出去见他。但无论他做什么，门内的人都不再有精力分到他身上。大美人动作紧绷绷地往房间里走，而少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大美人一直背对自己，对自己丝毫不理会，少年不由得有点儿心慌。
　　他干巴巴地开口：“你生气了？”
　　大美人不说话。
　　少年感受到“心虚”一类的感情，张张嘴，走到他身后揪住他的衣角。
　　他用解释的语气说：“我观察过那个Alpha了，我有自信他最后会离开，我不会有危险……”
　　边说，他边绕到大美人的正面去，一看见大美人的脸，他就呆住了。
　　晶莹的泪珠一滴滴地往外涌，大美人眼眶通红，表情里带着生气和伤心。
　　发情期时，平日里正常的情绪波动都会被放大数倍。
　　他瞪着少年说：“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又说，“你没想过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吗？”
　　少年说：“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你就可以说那样的话吗？”大美人捧住他的脸，双手很是用力，连信息素都在空中阵阵波动，“你就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吗！”
　　上一支抑制剂的效用已经到了极限，出去揪人回来时，大美人努力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而只有他们两人时，发情时的信息素就此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
　　信息素不仅有生理上的功能，同时也是情绪的媒介。
　　他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可以那样顺畅地说出那样的话，光是听着就让他心惊胆战，除了伤心和愤怒以外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做。
　　本来他应该像个负责任的大人一样，严肃地教导少年，被侵犯不是可以被拿来当成威胁的东西……但他很难做到。发情期干扰了他的正常思维，让他吼出那几句话后，除了掉眼泪、生气以外别无他法。
　　他丢脸地收回手，抹掉自己的眼泪，咬住了嘴唇，想要将自己的哭声停在喉咙里。少年面对他的反应，看起来有些许手足无措，想要安慰他。他转过身，少年就跟着跑到他面前，踮起脚来抚摸他的脸：“不要哭……”
　　眼泪是停不住了，大美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床上，哽咽着说：“是你弄哭我的！”
　　少年单膝跪上来，帮他擦眼泪：“对不起。”
　　手掌都被染湿了，大美人的难受也透过信息素完完整整传达过来。少年慢慢地抱住了他，嘴唇贴到他眼上，厮磨般吻去他的泪水。
　　“不要哭了……”他说，“我不会再这样了。”
　　大美人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似的向后倒，他也一同倒下去，将大美人压在了身下。他和大美人脸蹭着脸，细腻温热的皮肤彼此贴合，好像温度也就此传了过来，染得他脸上发热，其他地方也一并升温。
　　这样的感觉太过舒服。
　　明明自己并未发情，但也有了发情的类似症状。少年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的汗水冒出来，濡湿了皮肤，沾湿了衣服。他试着将自己的信息素再次放出来，而大美人好像是想起了刚才的事，泪水流得更凶，哭得一抽一抽的。
　　“去给我拿抑制剂。”大美人下了命令，手臂却搂在他的腰上，不愿意放开。
　　这样的反差显得极为任性，让少年的心软成一片。他亲吻大美人的脸颊，舔走仍在涌出的泪水，嗅闻那清香的信息素，一直到大美人满足了，满意了，才吸着鼻子松开了手。
　　少年把自己买的抑制剂拿了过来，放在床头柜上，仔仔细细地打开。
　　大美人从床上爬过来，趴着，双眼雾蒙蒙地望着他。
　　少年伸长了脖子，凑过来，在他耳边边亲边说：“哥哥。”
　　“嗯……”大美人细哼着声回应他。
　　“你还生气吗？”少年问。
　　大美人觉得自己不能轻易原谅他，但自己都已经这个模样了，半点威严也没有，于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如果再……不把自己当回事，”大美人喘着气说，“我就会真的生气了。”
　　少年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说：“其实我买了抑制剂和助兴药。”
　　大美人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他。
　　少年凝视着他：“如果我吃后一个，来帮哥哥度过发情期，哥哥觉得这是会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26.
　　
　　大美人思考的速度都慢了，缓缓地反应，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大美人才张开嘴唇：“你想抱我吗？”
　　使用了委婉的说法。
　　少年毫不避讳地点了头，手指放在助兴药的盒子上。大美人看它，曾经在药店里也见过它，功效能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来。
　　大美人朝着他伸出手，睡衣衣袖滑落，露出白藕般的手臂。
　　他带着点儿委屈：“不吃药硬不起来吗？”
　　看起来仿佛伤心于自己的吸引力和诱惑力不足。
　　少年马上握住他的手，扣住他的手指：“只是吃药会更久一点。”
　　“不要吃。”大美人咕哝道，“有损自尊心……”
　　他半撑起身子，黏黏糊糊地把脸靠近了，红润的嘴唇半撅着，水光蒙成一个完美的弧形，衬得它莹润无比。他睡衣领口敞开，雪白肤上晕着嫣红，黑色软发自然垂落着，发尾将及肩头，虚虚实实地搔着。
　　少年的喉结上下滑动。大美人坐不起来，又摔回床上，也不尝试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手还与他牵着，娇里娇气地晃一晃。
　　“帮我脱衣服……”
　　少年凝视着他，单膝跪上床，另一只手寻向前，解开睡衣扣子。偶尔指尖会碰到胸口腰间的软肤，一瞬间那滑嫩的触感总会令他分神，而大美人毫无所觉，只是泪蒙蒙地看着他。
　　纯洁与诱惑在这个人身上奇异地融合成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气息。少年低下了头，像小狗般探出了舌头，舔他凸起的锁骨，渐渐下滑，边亲边舔，含住那粉色的、小小一粒的乳头，舌尖扫弄拨动。
　　这具洁白无瑕的身体干净得仿佛未经人事，光是这么想想，少年心里的火就一阵阵地燃起来。他吸吻那乳头，将它舔得滋滋作响，大美人好像受不住这刺激，从喉中挤出似泣的呻吟声，没有抵抗的意味，更像在招人欺负。
　　“小寻……”他艰难吐字，“另一边也要。”
　　出乎意料的主动邀请。
　　少年听话地去光顾另一边，用唾液舔湿原本干涩的乳头，让那原本娇小的乳粒受刺激而硬涨起来，挺立顶他舌尖。
　　彼此牵着的手上分泌了汗水，薄薄的，那份湿滑使他们的手分开了。少年还想重新去牵，四处乱摸着寻找对方，大美人被他摸得扭动身子，呜咽两声，双手捧住他的头颅，手掌贴着侧边的脸颊。
　　清香的信息素里好似带上了一股甜腻的佐料，少年闻得不住地咽口水，湿湿粘粘地继续向下亲他。
　　湿濡的唇亲过胸口，到了腰间。大美人有些许怕痒，喘气不停，被抚慰的快感如绵绵电流传向全身，要他指尖都发麻。
　　“小寻……”他软绵绵地喊。少年没有回答，嘴唇正忙，用牙齿咬住他的裤子，笨拙而直接地往下脱。
　　他自然是有手的，但他选择用牙齿，仿佛小狗急了起来，就只会使用最粗暴的方法。大美人心中好像有一汪泉眼，渴望与怜爱都在汩汩外涌。少年脱掉他的裤子，露出湿透的内裤来，还要故技重施，大美人就揪住他的耳朵，软声说：“小寻上来。”
　　少年听话地抬起了头，爬上来。他拥住少年的身子，嘴唇急切地去索吻，两瓣柔软的嘴唇贴在一块儿，互相舔舐。他的手落在少年腰上，滑动胡乱摸着，摸到了臀瓣，又轻轻地揉按了两下，直让少年的身子与自己相靠。
　　少年微妙地领会到他的意思，手像条小蛇，游进他内裤里。那个地方热得仿佛一个小火炉，性器已然挺起，绕过它，手指探到后方，立时陷入一个湿潮的洞穴，粘粘的液体流到了外面来，沾满股间与紧绷的内裤布料。
　　大美人是能够正常应对自己欲望的成年人，但如此耻态被小朋友发现，他还是不由有一丝害羞。
　　身体却又采取了与害羞相反的行动，指尖停在穴口，只进了一个头，正处于发情期的饥渴小嘴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往里吞，咬住它，飞快地蠕动着。
　　少年闭着眼睛与他接吻，手指毫不犹豫塞了进去。
　　被进入的感觉让大美人哼了一声，顿时，“不够”的想法满溢了大脑。少年的手指纤细，好奇似的，在那洞口内探索，挖弄。大美人想要开口，却被他生涩不熟练的吻堵了回去。于是大美人的手不再摸他屁股，而是伸进了腿间，捉住他的手，催促地捏他其他手指。
　　少年如他的愿，再进了一根，两只手指一同在泥泞小穴内开拓。
　　在与前任分手后，大美人失去了做爱的兴趣，甚至每年的发情期都只靠抑制剂度过。再度被插入，他的身体本能得到了久违的满足，情不自禁就要索取更多。少年小心谨慎的扩张对他而言很快又变成了折磨，他呜呜咽咽，讨好地舔少年的舌头，再次催促少年加紧攻势。
　　当第三只手指进入时，他身子一阵绷紧，内裤里又增一股湿意，精液粘糊糊地射在了上面，还沾了一部分在少年的手背。
　　少年离开他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儿不知所措。
　　“哥哥射了。”少年说，“那还要继续吗？”
　　他的手指仍插在穴中，被咬得死紧，高潮余韵令大美人理解速度变慢。好不容易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没开口，少年的手指又动了起来，向里插得更深，直顶到那个最敏感的地方。
　　“哥哥还要吗？”他的嘴上却还在问。
　　大美人又像在哭了，强烈的快感使他无法言语，红艳的唇张着，也只能发出带着湿意的呻吟。
　　少年自作主张，忽然一下完全抽走了自己的手指，说着：“内裤太湿了，哥哥穿着不舒服。”直起身子来，帮大美人脱去。
　　大美人身子赤裸，这下就连腿间的唯一遮蔽都失去了，泛红的大腿根就此露了出来，那刚刚高潮过的软垂的性器，与不断翕张的粉红肉穴，也完全暴露在少年眼下。
　　透明的液体仍在一点点地流出，紧附在股间臀瓣。
　　可能是少年的眼神太过平静，亦或者是太过露骨，大美人忍不住合拢了腿，还是使用自己惯用的方法，张开双臂求抱。
　　少年却没有抱，而是在他的手上亲吻一口，接着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脱衣服。
　　这等待的时间几乎让人觉得煎熬，大美人哽咽地喊“小寻……”，而少年等到自己也全身赤裸了，才再次爬上床来，抬起他的双腿，端详他腿间那诱人的小口。
　　“哥哥，我可以进去吗？”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嗓音都沉了下来，询问的语气还是乖巧而礼貌。大美人迫切地点头，少年这才将自己的性器对准那湿泞小穴，推了进去。
　　这个过程并不困难——说是顺畅无比也不为过。大美人迎接他的到来，口中发出舒服的哭声，双手再次锲而不舍地举起来，不依不饶喊着：“抱……”
　　少年放开了他的腿，自己的性器完全埋在那后穴内，这才重新抱住他。
　　大美人蹭着他的脸，就像小动物渴求爱抚那样扭动身子。两具躯体上都泌着汗，光滑的肌肤与布满旧年伤痕的皮肤互相磨蹭，两个人的信息素都不加抑制地散播在空气中，交缠，融合，周身沾满对方的气息。
　　“小寻，小寻……”大美人意乱情迷地喊，“深一点……”
　　少年微微抽出一点，然后往里撞，强烈的冲击令大美人抬高声音叫了一声，肉壁绞紧。少年只被进入过，被恶心的阴茎侵占，他从未想过插入其他人是这样的感觉，没有想过被人所包容是这样美妙的事，全身都在发烫，充满了没来由的力气。
　　唾液无端地疯狂分泌，好像他正馋食什么东西似的。他喉咙吞咽，伏在大美人身上挺动自己的腰，灼热的性器磨得内里的水都溢了出来，挤在穴口，发出“噗滋噗滋”的轻响。
　　这样潮湿温热的性爱像热空气一样包裹住他们，令他们都变得不知羞耻起来。
　　大美人睁着视野模糊的眼睛，舔他的嘴唇，双手环在他脖子上，自然而然摩擦他的腺体。腺体被刺激，少年的身体也也越发兴奋，非但是性器，连后穴也开始隐隐有了反应。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涌了上来，他伸长了脖子，也去舔大美人的腺体，效仿这个人之前对他做的，用犬牙咬那柔嫩的腺体。
　　淫乱的呼吸声喘气声充斥了这个房间，情欲在暧昧的空气中膨胀。
　　大美人的手也往下摸去，摸到他的臀瓣，颤抖着向里伸。快感让他把握不好自己的动作，一不小心，手指直接就插了进去，初步分泌了黏液的小穴毫无半点抵抗。
　　少年用嘶哑的声音喊他：“哥哥……”又将自己埋在他体内的性器往更深的地方推去。
　　两个Omega就这样互相抚慰着，互相插入，在这小小一方天地内纠缠。白皙泛粉的两具躯体相贴着，就连双方的汗液都融在了一起，呻吟声渐渐趋同。
　　欲望共通了，快感也共通了，高潮将至时他们接了吻，十指交扣，每一个地方都无法彼此分离。
　　
27.
　　
　　晚上少年做晚饭，端到床边来喂他吃。
　　大美人懒洋洋的，靠在床头，衣服都懒得穿，身上裹着毯子，行使自己作为发情期Omega的正当权利，饭来张口，连手都不伸出来。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羽翼丰厚、拢着翅膀的鸟儿，就睁着滴溜溜的黑眼睛，看着自己的小恋人。
　　“你做饭也很好吃嘛。”他嘀咕，“一直以为你不会做呢。”
　　少年道：“我喜欢看你做饭。”
　　喜欢看他买菜时认真思索的模样，喜欢他围着围裙站在灶台之前时身上的烟火气，喜欢看他坐在餐桌旁双眼发亮等待夸奖的表情。
　　大美人觉得这颇不公平，自顾自决定说：“那我也喜欢看你做饭，以后你也要做给我吃。”
　　少年老老实实点头了，他才开心起来，手指从毯子下探出一个指节，勾了勾，引少年过来，在嘴上亲了一口。
　　少年洗完碗，抱着他的宝贝电脑过来，和他一起看视频。少年的本意当然不是这个，看得心不在焉，而大美人这次难得也兴致缺缺，时不时要瞥身边人一眼。
　　目光对上时，少年才问他：“有没有因为我扔信的事生气？”
　　事情过去了并不代表不存在，他仍心怀不确定。
　　大美人睫毛扇了扇，张开手臂扬开毯子，把他也一起裹进来。温度彼此传递。大美人这才说：“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暖融融的带着香气的热度环住他的身体，令他全身都放松了。大美人歪头过来，和他脑袋对拱，蹭了蹭，道：“我现在喜欢的是你，我只会因为你不珍惜自己而生气。”
　　少年想了一会儿，再次承诺说：“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大美人点点头。
　　原本某些无伤大雅的小刺，好像也被彻底拔除。
　　少年心头的小小不自信随之烟消云散。
　　
　　在彻底占有了大美人之后，他就好像膨胀了起来，被一种甜得过分的幸福感包围。
　　尽管这样的想法很幼稚，他还是忍不住地想。
　　他能够陪伴容出云，照顾容出云的生活；他同样可以作为恋人，给容出云作为Omega的快感。
　　他终于与那个所谓的八年恋人站到了同一个高度上，那人能做到的，他都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最重要的是，容出云在意他，胜过在意其他任何一个人。
　　
　　少年一声不吭地想着，突然握住大美人的手，而大美人也回握住他的。
　　此时此刻他们无需交流，只需要简单的牵手、接触，仿佛就能得知，对方在想什么。
　　
　　发情期最猛烈的两日过去之后，少年撤掉了在客厅的监控，在楼道的监控留了下来，以防万一。
　　他乖乖向大美人认错，大美人佯装生气，捏着他的耳朵说：“小坏蛋是不是想偷看我出丑的样子。”罚他出卖劳力，给自己按摩。
　　按着按着，两个人再次滚到了一块，厮磨接吻，互相抚摸。
　　
　　少年在间隙的时间里想，他有点儿过于眷恋这样的感觉了。
　　如果可以，他想抛掉一切的事情，永远守在这个人身边。
　　他不需要拥有别的东西，钱财、名声、未来，对他来说都是次要。
　　光是看到容出云，他就能得到世界上最饱满的幸福感。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他的心情太过强烈，又或者是先前服药强制发情导致他体内激素紊乱。周日的下午，他被大美人勾得同步发情了。
　　
28.
　　最开始他还在不情不愿地写着晚上去学校要交的作业，写到一半时，他的身体发起热来，信息素也慢慢溢出。这种不能受控的身体状况他再熟悉不过，意识到是发情时，他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笔，跑到房间里，坐在床边向大美人报告。
　　报告完，他打电话向学校请假，而大美人坐在旁边，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巧！今晚不用上学了，顺了你的心了。”
　　少年并不否认，他今天对上学的消极也无可否认。
　　在打电话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发情症状已经加重了，他扣下手机，沉沉地喘了两口气，靠到大美人身上说：“不好吗？我们一起度过发情期。”
　　他的脸已经红了起来，双眼水润，光是看着就让大美人心软，哪里说得出不好两个字。大美人摸摸他的脑袋，下床去给他拿抑制剂，打完一针，上一次的情况却又再次出现。
　　大美人使用的抑制剂浓度低，对少年只能起到至多一半的作用。
　　少年作为一名Omega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拥有最顶级的信息素，那么Omega的各项生理反应，也会比普通Omega要浓烈许多。
　　大美人不由得发愁，少年却好像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他身上穿着校服，袖子紧，撩不上来，因此打针时他是解开扣子从肩头把衣服拉下去的。打完针了，他也不重新穿好，双手撑在床上上身倾近大美人，衣衫不整肩胸半露，抬着脸说：“不想要抑制剂，想和你做爱。”
　　他的目光赤忱，透着一股傻气的固执。
　　“想和哥哥一起度过正常的发情期……”他身子凑得更高了一些，“至少现在。”
　　大美人情不自禁想起他上一次的发情。
　　上一次他被喂药，被强制发情，对于做爱这件事充满了厌恶与羞耻，哪怕被人呵护地抱在怀里，也仍害怕得颤栗。
　　与现在这个主动求欢的孩子判若两人。
　　把这孩子变成这模样的就是他自己。
　　一想到这个，大美人又说不出拒绝了。他捧住少年的脸，湿黏黏地接了一个吻，少年身子倚在他身上，他们一同倒到床上去，他又分出一只手来，脱去少年的衣服。
　　身体被不完整地抑制，内心反而会更强烈地渴求欲望。少年低声喊着他“哥哥”，环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放开，他不想放便不放，这个姿势脱衣服麻烦就麻烦，大美人和他磨着额头，费了一番功夫才与他裸肤相贴。
　　寒冬的室内，少年的身体却热得厉害，过高的体温让大美人有些许迷恋。
　　他问着：“我手会太冰吗？”少年摇头，他才将手滑下去，摸到刚刚被濡湿的小穴，温柔地探进去。
　　大美人在这件事上的经验丰富，不过多久，就用手指摸得他喘声断续，身体蜷缩，脊背像自我保护的小虾一样弯起来。
　　“哥哥……”少年从齿间挤出声音，“想要你……”
　　大美人却是有心无力，他还在药效期间，身体的欲望被压制，一时也硬不起来，只能先用手指把他摸得高潮一次，歉意地说：“等晚上我不打抑制剂了再帮你好不好？”
　　少年从不无理取闹，只是湿着眼眶说好。
　　
　　短暂的高潮过后，少年依偎在大美人怀里，看大美人打开外卖软件买抑制剂。
　　虽然他说不想打抑制剂，但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抑制剂这种东西总得备着以防万一。
　　大美人选了上次的款式，却没有马上结账。他戳戳少年的脸，把手机放下去，屏幕正对着少年的眼睛，说：“要不要再买些……这个？”
　　Omega的生理构成注定了他们是被插入方，虽然同样具备作为插入者与其他人做爱的能力，但不论如何总有劣势。
　　大美人想到刚才自己硬不起来时，少年理解里带着点儿失望的表情，忍不住就想为他做点什么。
　　屏幕上，各种性爱道具按用途一一排列，从各式各样的避孕套到按摩棒到跳蛋之类，应有尽有。少年眯了眯眼，视线才聚焦，看清上面的东西后，并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仰起脸来，用一双驯服的眼睛看着大美人。
　　“哥哥想要什么？”他轻声地问。
　　大美人身子也滑下来，和他躺在一起，斟酌地选了两根按摩棒，害怕尺寸不符，又加了一根。少年安安静静地看着，只有柔软的鼻息声，等大美人要结账时，少年扒住他的衣袖，把他的手拉了过去，自己拿住手机了，又不紧不慢地加了跳蛋和双头的按摩棒。
　　大美人自己挑的时候态度自然，看到他加的商品，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不由自主脸红了。
　　“小寻想用这些？”他小小声地问。
　　少年偏头过来，亲他的脸颊：“既然要用，不如用些能让哥哥更舒服的。”
　　大美人被他亲得心猿意马，一会儿想，这小坏蛋尽会说甜言蜜语，明明他自己也要用，却只说让我舒服，一会儿，大美人又给他圆上，小寻确实心心念念都是我，这话才没那么多心眼呢…… 
　　
　　发情期时的时间安排至关重要，他们必须安排好做爱和日常作息的交错。大美人简单地做了晚餐，和少年吃完，正在洗碗时，外送员拨通了他的电话，将他们买的商品放在门口。
　　大美人飞快提了袋子回来，正巧感受到，上一支抑制剂的药效也差不多到了期。
　　就洗碗的这么一小段时间，少年的甜酒味已经肆无忌惮溢满了整个房间，与平时的信息素相比，好像其中的酒精浓度更高了一些，光是这酒香入鼻，就会有醉酒的错觉。
　　大美人虽为Omega，闻着这味道，却好像也被他迷晕了一样，发情的反应加倍升起。
　　然而少年似乎忘了自己刚刚缠着他要做的事，正慢吞吞站在衣柜前拿睡衣和浴巾，拿好后，向他说：“全身都是汗，粘粘的，不太舒服。我去洗个澡。”
　　他身上穿的校服已经被汗水沾湿了，早就脱掉，上半身光裸着，露出漂亮流畅的肩颈与腰腹。与他们的初遇时相比，少年好像被喂胖了一些，肢体仍然纤细，但手臂腰肢的肉感软绵，线条清丽，站在灯下，简直好看得像要发光。
　　纵使旧伤疤仍三三两两地布在他皮肤上，也丝毫没有折损他的俊秀。
　　平日里看惯了的人，现在突然仔细观察，大美人才发现，这孩子原来这么……这么出众。
　　少年进了浴室，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忘记抱怨了，只能够哼了一声坐下。坐在这片甜酒香气中，他乱七八糟地想着，青春期孩子就是好，几个月时间就能喂得这么漂亮，再想到这都是他的成果，心里又莫名骄傲起来。
　　他沉浸在这些小幅度的情绪起伏中，身体的火也越烧越旺。大美人吞咽口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他摸自己的脸，走神地想着，我和小寻谁更好看一些，又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少年残留在空气中的信息素肯定对他有催情作用吧……大美人就连喘气都开始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声音：“哥哥，我忘记拿内裤了，帮我带进来一下。”
　　大美人走去衣柜前给他拿，拿在手上了，又出神地立住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向浴室，顺便带上了那一袋子情趣用品。
　　少年坐在浴缸里，背靠着浴缸壁，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大美人有一瞬间觉得，浴室的水蒸气太浓了，让他看不清小寻的脸。于是他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袋子掉在浴缸边。
　　少年的双腿打开着，手指插在腿间，从手指根的细微运动可以看出，它正在体内搅动。
　　“呼……呼……”少年从喉间发出细微的声音，偏过头来，一双眼睛好像被清水洗过一样，“哥哥……”
　　大美人蹲下去，发情和眼前景象的冲击让他有些许腿软，站不住。
　　他埋怨地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偷偷弄……”
　　少年说话很慢，但尽量保持了连贯：“哥哥在外面等，有在想我吗？”
　　大美人嗔道：“废话！想得我都难受了，结果你一直不出来。”
　　“对不起……”少年抽出手指，努力地翻过身来，直视着他，“我只是想让哥哥对我的兴趣更大一些。”
　　大美人轻而易举又原谅他了，趴在浴缸边，扬起头来，和他接了个吻。他们把彼此的嘴唇吮得滋滋作响，渐渐的，大美人支起身子，少年一拉，就一同到了水里去了。
　　他身上衣服未褪，一沾水就黏在了身上。但他顾不得这些，他舔弄着少年的嘴唇，手顺着少年的腰往上摸，让少年与自己贴在一块。他还想去抚慰少年的下方，但单人浴缸空间狭窄，又需要支力，腾不出空的手来。
　　少年自然也发现这点，吻毕，他喘着气说：“换个位置……”
　　大美人坐在浴缸里，裤子被温热饱满的水托得浮动。少年帮他拉掉了裤头，扶起他硬起的性器，说了声好热，便抬起屁股坐下去。
　　湿润柔软的肉穴将性器完全吞没，柔柔地蠕动吮吸着，大美人舒服得喉中溢出呻吟，拢住他的肩，想要让他靠到自己身上来。
　　少年却没有顺从。他的头仰着，下巴与脖子拉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双目失神，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身子往一边偏去。大美人以为他没力气了，还想抱住他，少年却只是半靠在了浴缸壁上，细细白白的手臂晃下去，将那情趣用品的袋子勾起来，随手从里面拿了一根按摩棒。
　　这才正回身子，与大美人接吻。
　　他嘴边呓语一样地念着“哥哥”，对大美人嘴唇又舔又亲，另一只手拿着按摩棒向下去，熟练地找到大美人的后穴。那处已经同样热得厉害了，窄小肉洞口沾着的液体与浴缸中其他的水明显不同，黏黏滑滑。少年将按摩棒推进去，大美人全身一震，舒服得颤动起来，但嘴巴被他堵着，只从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来。
　　两个地方前后都承受着性爱，这样的快感过于剧烈，大美人一时有些承受不住，双目都失去焦距，就连本能的吞咽唾液也做不到，津液自嘴边流下。少年将它舔去，略带着痴迷看着他，问：“哥哥，喜欢吗？”
　　大美人回答不上来，欲望在这个短暂的时段里侵袭了他的神智，只发出软弱的呜咽声。少年骑在他身上，明明是年纪小的那方，承受的那方，却掌握了他的身体，将他弄得不堪一击。
　　很快地，少年达到了高潮，而他也射在了少年体内。
　　两个人湿淋淋地在浴缸中相拥，休息过后，少年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根硕大的双向假阳具。他先吃了进去，再将另一边抵上大美人的后穴。尚未从上一波快感缓过来的大美人叫了声“小寻！”，却也没有抵抗，任由他的腰压下来，将另一头的假阳具插进了自己的身体。
　　少年的力气有限，很快就跪不住，身体顺着重力落下来，两个人身体内的双头龙就此进得更深。他们不约而同战栗起来，呻吟喘息声此起彼伏，不过一会儿，再次勃起的性器也互相抵住。
　　只要磨蹭身体，做出轻微的动作，体内的那根东西就会像蛇一样动起来，戳到敏感致命的地方。
　　在这接连不断的快感中，他们的神智渐渐迷失，信息素交融。浴缸里的水也随他们的动作波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脸上也带上了水珠。
　　少年痴迷地望着他，望着他迷乱的脸，大美人也双眼模糊地回视。
　　“好喜欢你。”少年在将近高潮时，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这是我……第一次喜欢发情期……”
　　
29.
　　成年前的短发情一般只有三到四天，而大美人的发情期也只剩下四天，两人在休假时间上倒是恰好吻合。
　　他们有一半的时间在做爱，只不过虽然做爱了很多次，但在地点上却不像寻常AO恋人那般放肆。大部分时候他们在床上，偶尔也在沙发，除这两者之外，只在浴室里做了那一次。
　　毕竟在其他地方做的话，难免总会有不便。
　　两人的发情期在同一个晚上结束。做完发情期内的最后一次，大美人和少年搂着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后，大美人忽然感觉，这几天的纵欲后遗症这时才降临在身上。
　　他腰酸腿软，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痕迹，而少年也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少年睁开眼睛时，他蹭蹭少年的脸，委屈地说：“好累啊。”
　　少年的手指落到他肩上，轻轻地给他揉按，他哼着说：“只按那里没用啦，主要也不是脖子酸。”
　　Omega在被标记后，发情期才会有所减弱。他没有被标记过，但曾经的发情期还是过得比这一次要轻松。
　　毕竟这一次他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另一个Omega，又要发情，又要出力……
　　少年好像没有放弃按摩的打算，一只手给他按肩，另一只手滑到腰间。大美人被痒得咯咯笑起来，拍他的脑袋：“哪有按这里的！存心使坏！”
　　“那怎么办？”少年问他，“我该怎么做？”
　　“哎，我能怎么办。”大美人亲亲他的嘴巴，发出一声响亮的啾声，“你也很累嘛，我也不给你找麻烦，咱俩躺着休息就好了。”
　　少年就和他躺在一起，互相对看。过了一会儿，大美人叹：“如果Omega也能标记Omega好了。”
　　发情期这种东西对Omega来说——至少对他来说有弊无利。
　　他既不能彻底享受发情期的快感，又不能彻底把它当休假用，毕竟打了抑制剂后所有的欲望都会被降低，连情绪也容易变得低落。现在和小寻在一起了，发情甚至比以前还要费劲。
　　虽然他们做爱的时候确实很舒服，这点他不否认……
　　少年没说话，好像在走神想什么东西。不过也难怪，Omega和Omega在一起就已经是怪事了，还标记呢，根本天方夜谭。
　　大美人又叹了一声，开始想实际的：“后天就得回去上班了。”
　　上班族的发情假有八天，留一天给Omega做事后休息。
　　少年表情有点儿失望：“我明天就要回学校。”
　　他还在高三，至关重要的时候，一天都耽误不得。大美人给他输送动力，揉他的脸，又摸他的头，说着：“毕竟要考好大学了嘛！熬过高三就好了！”
　　少年只回了一声“嗯”。
　　大美人：“小朋友怎么这么不积极？”
　　少年睫毛扇了下，又垂下来：“和你在一起太久了，离开一会儿都觉得不开心。”
　　大美人笑道：“这么夸张啊。平时上学放学就受不了了，那你上大学可怎么办啊？”
　　少年回答得很快：“我上本地的大学，还是和你住一起。”
　　大美人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想到他竟然早就想到这个问题，“诶”了一声，几秒后大惊失色：“真的假的？！Q市可没啥好大学啊！”
　　他当初特地跑到这儿来，就是图三线小城市生活节奏舒缓，生活费用低，适合独居。和少年同居后，由于这孩子正在高三，他当然也提前为少年考察过学校，甚至偷偷按照少年的成绩物色了好几所，美滋滋地设想自家小孩能考上多好的学校。
　　谁知道少年想在本地读。
　　大美人全身的疲惫都消失了，瞬间从床上蹦起来，也把少年摇起来：“你想什么呢！Q市最好的学校都低你分数五十分呢！等等，你说的本地是本省吗？那我想想，隔壁的Z大倒是不错……”
　　少年不吱声了。
　　大美人见鬼一样，也不说话了，两眼慢慢睁大。
　　不是吧，小寻认真的？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要是真为了我选择差的大学…… 
　　在他的罪恶感升腾起来之前，少年把自己的坐姿调整好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一下，语速飞快地说：“我说说而已。”
　　他刚才那态度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明明是真情流露。
　　大美人给他吓出一身冷汗，怀疑地看着他。少年牵住他的手指，道：“我只是有点儿没目标，所以才觉得怎样都好。不过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的，所以真的只是说一说。”
　　“唉，怎么还是为了我啊，”大美人听得不太舒服，摸摸自己的脸，“总感觉我变成红颜祸水一样的存在了……”
　　少年也不否认。
　　大美人危机感顿生：“不行，至少我也要当个蓝颜知己吧！谈个恋爱还祸害小孩算怎么一回事！”
　　少年竟然笑了一声。大美人瞪他，他才收敛。
　　片刻后，少年说：“没事，我现在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大美人不信：“这么快就找到目标了？”
　　“先从解决我们的烦恼开始吧。”少年盯着他的腺体，“既然现在有信息素仿制技术，那我觉得信息素改造也不是不可能。”
　　大美人不明所以。
　　少年用直白的话解释：“我想标记你。”
　　
30.
　　学习对他来说算不上难事，至少还不如将注意力从恋爱上挪走来得困难。就如他可以冷静轻松地解开自己遇见的题目，却不能心平气和地思考任何和大美人有关的事。
　　那么只要将大美人的事放到学习之前，将标记大美人设置为他想到达的终点，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他就不得不将学习作为必要手段，认真提升它。
　　这一方法简单有效。
　　大美人始终觉得他聪明，却从未想过他如此出众。
　　高三每周周末都有一次小考，而少年的成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进步了起来，基本上单科成绩的分数都比上一次提升许多。
　　一个月后迎来期末考，他直接从年段中上游进入了前二十名。
　　大美人看着他的成绩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抱着宝贝一样拿着他的考卷，看了无数遍。上面的题目他离开学校多年早就已经看不太懂了，但光看着少年清秀有力的字迹和工整简洁的解题过程，以及改卷老师留下的一道道勾和分数，他就觉得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少年对自己的好成绩没有什么喜悦的表现，倒是大美人抛下考卷冲过来亲他，边亲边腻歪地喊：“小寻是聪明宝贝！我爱你！”
　　又乐呵呵地打开手机，当晚就定了餐厅，带他去搓一顿庆祝。
　　两个人的年龄仿佛反了过来，少年是稳重的大人，而大美人才是蹦蹦跳跳爱笑爱闹的小孩子。
　　一个学期结束了，少年却还不能放假。高三要补课十天，过完春节还要提早回学校，继续备战高考。
　　少年将高三的安排列了个日程表出来，从上课和放假时间，到每次小考大考的大概时间，其中再细分出单周课程。大美人站在旁边看，看着他的课程表就觉得辛苦，连连咂舌，少年又在每次考试时间下，写上自己想要的分数和排名。
　　从高三下半学期的期中考开始，他的排名期望就变成了1，没再改变过。
　　目标明确到令人震惊。
　　大美人眼睛眨了又眨，不想给他扫兴，但还是忍不住问：“会不会太……太高了点？”
　　少年道：“我衡量了一下，觉得不是不可能。”
　　说着，他把笔记翻到先前的页数。上面列了几个人的名字，过去几次考试的单科分数和排名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做着各种各样标注。大美人费劲地看，好不容易才看懂，少年对排名在自己之前的人都做了统计，好分析自己超越他们的可能性。
　　大美人上学的时候成绩只属一般，还从来没想过可以这么做。震惊的同时，他又有些许骄傲。
　　小寻像一颗明珠，是他将这颗明珠挖了出来，拭去尘埃，得以放出光彩。
　　
　　这一年的春节大美人操办得格外起劲，采买年货，在家里摆上新的装饰，贴上春联挂上灯笼，还兴致勃勃买了新的菜谱，扩充自己的厨艺面。
　　等到少年放假时，这个家已经焕然一新，处处都是洋溢的喜气和温馨。
　　除夕时，他们一同窝进厨房里，他给大美人打下手，两个人做了整整一桌年夜饭。
　　丰盛美味的佳肴摆了满桌，光是看着就让人充满满足感。
　　大美人美滋滋拍照发朋友圈，向同事炫耀，又给少年发了一份照片，催促说：“你也发，你也发！”
　　幸福感多到过剩了，就不得不向身边人分享。
　　少年的社交软件上从来不发动态，好友也没有几个，班级的群倒是勉强加了，却从来不发言。
　　但听着大美人的笑声，少年默不作声打开了班级闲聊群。在同学的春节讨论中，他发出了自己在这群里的第一条消息，第一张照片。
　　“除夕快乐。”
　　他打出这四个字，关掉了手机屏幕，坐到大美人身边，共度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除夕，第一个春节。
　　
31.
　　初一时，大美人给对门的陈先生送去了三份自己和少年一起做的点心，祝他们春节快乐。
　　虽然平时他们之间没有来往，少年和陈先生的交流也仅限于每个月提供生活费，但春节这样的时候，和自己的血缘亲人说上一句祝福，大美人不觉得是坏事。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矛盾，陈先生算不上称职的父亲，但也帮他脱离了母亲，现在仍然在供养他上学。
　　这几个月的时间，陈先生似乎也反省过，不再像以前那样，唯恐避他不及。
　　少年试着对陈先生笑了笑。陈先生大概是这几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像是受宠若惊似的搓了搓手，也对他笑，给他塞了个红包，像一个普通的长辈那样说：“新年好新年好。”
　　陈先生又试着问了他的学习情况，少年一一回答。两个人之间气氛缓和，过了一会儿，陈先生的小儿子从家门里探出头来，看见大美人，就喜气洋洋蹦蹦跳跳跑过来。他知道少年，但并没有这是爸爸前妻儿子的实感，看着这个“哥哥”就和看邻居的大哥哥没两样。
　　小朋友高高兴兴拜了年，马上贪心地伸出手来等红包或糖果，好在大美人早有准备，给了他，就此告别。
　　
　　初二的时候，大美人带着少年去城外爬山。半山腰有一个古寺，远近闻名，游客众多。大美人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消息，说在那儿拜拜很灵验，于是两个人迎春节人潮而上，艰难登山。
　　他们手牵着手，到古寺时出了点汗，手心也被汗濡湿。大美人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嘴里抱怨连连，又是说累，又是说热。少年要从口袋里拿纸巾给他擦汗，一只手不好打开纸巾封口，少年要抽手，大美人却好像有什么别样的执著，死死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都牵了这么久了，现在放开不是很亏。”大美人兴致勃勃，“我们就这样去参拜吧，还能给佛祖展现一下我们之间坚固的感情呢！”
　　他时不时就会有这些孩子气的想法，而少年总是顺着他。
　　此地香火旺盛，青烟在空中缭绕。他们在人群中穿行，路过佝偻着腰拿着香的老人，路过吵吵嚷嚷的父母孩子，路过笑闹的情侣，一路走到了佛像之前。大美人的手掌柔软，却始终坚实牢固，哪怕他们被拥挤的游客挤得左右摇晃，那双手也没有半点松动。
　　大美人在软垫上跪下，祈祷说：“佛祖保佑小寻和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像感觉这不太够，他又继续追加愿望：“保佑小寻以后碰到的都是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每天都开开心心！”
　　少年问：“你不帮自己祈祷吗？”
　　大美人不明所以：“我祈祷了呀！第一句不就是吗？”
　　“我是说后面那句，”少年道，“为什么只希望我开心？”
　　大美人笑起来：“因为我现在已经足够开心了啊，只要看到你，我每天都很快乐。”他摸摸少年的头，“你以前遇见过很多讨厌的事，以后都要让佛祖帮你补回来才行。唔，而且祈祷两个人的份有点太贪婪了，就当成把我的份分给你好了。”
　　少年眨了眨眼睛，乌黑明亮的眼睛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转向佛像。
　　大美人想起自己还没正式拜呢，低下头来。
　　又听少年在身边许愿：“希望我以后能永远和容出云在一起。”
　　他认认真真地俯下身，和大美人一同拜了四下。
　　他们继续上山，向山顶攀登，大美人不停地夸他聪明，这个愿望和我的双向补足了。不过走了一会儿，大美人就因为话太多而喘不上气，不得不靠在道边护栏上歇息。
　　少年拿出水还给他喝，又帮他擦去头上的汗，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他。
　　向护栏外俯瞰，可看到如长龙一般的人群，似云雾的烟，以及郁郁葱葱的山林。大美人看得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搂紧了少年，去亲他的额头。
　　他们在外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牵手，亲吻从未有过。
　　“这个时候如果不亲你，感觉好可惜。”大美人笑道，“但是接吻还是等到山巅吧，现在就把最大的惊喜用掉了，那也可惜。”
　　少年忽而对爬山有了莫名的期待，这次换为他牵着大美人朝上走。
　　长梯弯弯绕绕，盘桓于山边，又绕入林间。他们看了道中的小瀑布，过了架在小溪上的桥，终于登上顶峰。
　　一观音像仁慈地立在山顶，手执柳枝净瓶，登顶的人们环绕在它脚边，点燃香火，祈祷上香。
　　少年忽然靠近他，问：“现在还可以许愿吗？”
　　大美人道：“当然可以！”
　　反正都是迷信，想许多少愿望还不都看自己乐意。
　　大美人很快地又点了两支香，同少年一起去插在香炉中，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少年却一声也没出，闭着眼，宁静无比。
　　大美人看他时，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了一分虔诚。
　　“你许了什么愿？”大美人问他。
　　少年闪躲了视线，好像有一点儿不好意思，告诉他：“希望高考能考上我想的大学和专业。”
　　这个愿望倒是很现实，反而让大美人笑了起来。
　　“你已经决定好要上什么大学了？”大美人捏捏他的手指。
　　“想好了。”少年道，“B大的信息素研究专业。”
　　前段时间他买了不少书回来看，仔细研究了一番，现在做下了决定。
　　大美人的眼神柔下来，脸向他靠近：“这么想标记我啊？”语气像是逗弄，又像是欢喜，“自己努力还不够，还要请观音保佑。”
　　少年只说：“嗯。”
　　他本有十分把握，但期待得过了度，就总害怕会不会突然横生出一分意外。
　　大美人心里软得厉害。他望着这个还矮了自己一截的少年，将那件暗暗考虑了许久的事吐出口。
　　“那你要加油。”大美人说，“如果真的考上了B大，我就换工作和你一起去，近距离监督你学习。”
　　他吻了一下少年的嘴唇：“毕竟我也很想标记你。”
　　
32.
　　少年的成绩提升一如他的规划，丝毫不差。到了期中考，已经稳稳妥妥地爬上了年段第一的位置。
　　老师和同学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经常性翘课逃学、风评极差的学生，在重新回归学校后，会是如此出类拔萃。
　　仿佛粗糙的原石被人精心打磨后，终于呈现出蕴藏其中的美态，晶莹剔透，凌绝众人。
　　
　　少年在学习的时候，大美人也没有闲着。
　　在Q市的生活悠闲平静又缓慢，若要再回到大城市去，这样的状态定然不行。
　　他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简历，开始在网上寻找B市的工作。这些年下来他攒了一些积蓄，足够他自己生活无忧，但B市消费高，如果要再养一个大学生，还是难免吃力。
　　小寻在加油，我也得上进才行！
　　在找工作之外，租房、交通这些问题，也不得不考虑。大美人忙活了几个月，最后终于在高考将近的时候完成了大概的准备。
　　他们各自为共同的未来而做着努力，大美人去给挑灯夜读的少年送夜宵时，会看到放在一边的科普读物，大多数是关于腺体和信息素的，而少年喊加班加点的他睡觉时，也会看见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修改简历。
　　双方却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
　　
　　至于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
　　少年得到了理想的录取通知书，大美人预定了租房，谈好了工作。
　　在D市还有不少扫尾工作要完成。大美人陪着少年去看了他的妈妈，远远地看，疗养院里的女人与半年前相比衰老了许多，神色也愈发暴戾。大美人轻声问他，要不要近一点看，而少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请护士向妈妈传达了他的成绩单，就与大美人一起离开。
　　陈先生给少年开了一个庆功宴，只有他们两个人共进晚餐。大美人算着时间去接他，走时，少年向陈先生点点头，而陈先生则转向大美人，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
　　大美人甚至要随着少年一起去B市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昭然若揭。
　　但陈先生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却什么都没有表示。他只道：“没有你的话，就没有今天的小寻。”
　　大美人谦虚地说了些“都是小寻自己聪明”之类的话，说“和我的关系不大”。而陈先生看着少年揪在他衣角上的手指，看着那无形却显而易见的依恋，心中莫名有了一分酸涩，又有些许欣慰。
　　
　　在退掉现在的房子后，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一同去B市。
　　临走前，大美人在门前依依不舍地站了很久。这是他住了三年的房子，里面的每一个摆设都是他亲手添置。他和少年一起在厨房里做过饭，一起笑着在阳台上挂过衣服，彼此依靠着在沙发上看电视，互相拥抱着入眠。
　　他问少年：“你有没有觉得不舍得啊？”
　　少年点头：“有。”
　　大美人在这个房子里把他拼补完整，为他擦去脏污，给予他爱和尊重。
　　这是他再次拥有的家，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少年一手提着行李，另一手牵紧了大美人的手。
　　“要不要再进去看一眼？”大美人问他。
　　他回答道：“不用。”
　　这半年来，少年的身高又往上蹿了一截，足以与大美人平视。他目不转睛看着大美人，缓慢而认真地说：“我们会有更好的家，所以不用了。”
　　无论去到哪里，只要是容出云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大美人弯眼笑起来。夏天的灼热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投在他脸上，这个笑容似乎也连带地染上了温度，明艳无比。
　　他和少年一起下楼，提着行李，边走边说：“我忽然很庆幸。”
　　少年问：“庆幸什么？”
　　大美人最后回望一眼过去的家，随后转回头来，拉住少年的手腕，笑着说：“还好那一天我把你拉进了家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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