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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大反派的初恋》周灵子/沈泊舟

第一章：眼神相逢于追光

“哎呀，错啦错啦，不是那个混蛋！”我握着麦克风，声音高昂，宛如一个正在指挥施工的工头。

一声令下之后，舞台下的观众们纷纷停止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将目光从我的身上“唰”得一声转移到了追光灯的投向地。

即使戴着口罩，我也不费吹灰之力地认出了那就是沈泊舟。毕竟，室内空调温度开得这么高，还能穿着一身纯黑色天鹅绒西装站在这里的也不会是思维正常的人。

站在追光灯里的沈泊舟，占据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却不是我要抓的那个人。我没觉得他浑身光芒，只觉得他碍眼。站在哪里不好，非要站在那个混蛋旁边，真是和以前一样欠揍。

不过，既然光都打在他身上，反正是个帅哥，不看白不看。他的皮肤依旧白皙，鼻子高挺，清秀的眉眼略微有些低沉。我不得不承认，二十九岁的沈泊舟依然有着一张被上天厚爱的脸。这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可惜，美则美矣，毫无灵魂。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群中有粉丝认出他，激动地大声惊呼：“那不是‘国民大反派’沈泊舟吗？他居然来听周灵子的演唱会！”

我微微有些皱眉，这个家伙，真的是不管在哪里，都很容易抢我的风头。

沈泊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错愕，没有惊诧。我顿觉无趣，所有的恶作剧和意外都没有办法让他有任何的失态，真是没意思极了。

我迅速整理思绪，指示方位的手指向沈泊舟的右侧方向偏移：“右边，右边一点，我付了钱的，配合我一点好吗？”

追光灯总算向右偏移，我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你，就是你，别看别人！向我的粉丝道歉！”我站在舞台上向台下喊，大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麦克风传播之下，我的声音异常清晰。

话刚说出口，我才发现那个被我指着鼻子痛骂的人居然是赵秉锐。

我震惊不已，鼎鼎大名的落晖杂志社的主编，放着最佳观看位置的嘉宾席不坐，竟然厚颜无耻地在人群中猥亵我的一位女粉丝。女孩几番避让，他却倚仗着人声嘈杂，丝毫没有罢休的迹象。

赵秉锐毫无愧疚之色，反倒大声地反驳我：“道歉？道什么歉？”

女孩在一旁面露惧色，我大步流星地走下舞台，在赵秉锐对面停住脚步。我的经纪人马克来不及拉住我，转而迅速跑到到场的几位记者身边。

摄像机对准我的面孔，不打算放过我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我毫无惧色，唯独担心沈泊舟被拍摄到丑照。要知道，上一次因为我导致他被拍到极为扭曲的表情，我向他说了三百句“对不起”，他才愿意继续理会我。

我微微侧过身，以免摄像机拍到沈泊舟之后，令自己麻烦不断。

“道歉！”我不给赵秉锐任何回旋的余地。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的眼睛盯牢赵秉锐，脑满肠肥，真不知道肚子里到底是墨水还是污水。

赵秉锐的眼中全是怒火。摄像机的闪光灯几番闪烁，我没有丝毫退让，反倒更贴近一步。

“周小姐，不过是交个朋友。”我怔住，声音的主人竟是沈泊舟。这个家伙，又来搅什么局。

我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他居然还佩戴了精致的袖扣。沈泊舟站在赵秉锐身旁，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真让我觉得不爽。

“交个朋友？”我重复沈泊舟的话。

“对。”沈泊舟的语气坚定，容不得我质疑，依旧是惜字如金。我不禁感慨，能把厚颜无耻这四个字表达得这么淋漓尽致，沈泊舟真不愧被称为“国民大反派”。

赵秉锐见到救兵，连连附和：“就是嘛，交个朋友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比起困惑，我更多的是觉得恶心。

“喔，是吗？那我……也真的很想和赵先生交个朋友呢。”我靠近赵秉锐，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一下赵秉锐的屁股。

“周灵子，你这个疯子！”赵秉锐彻底呆住，被羞辱的他气急败坏地大叫，并伸出手作势要打我。

我眼疾手快地抓住赵秉锐的手臂，打量着赵秉锐，笑着说：“若这也是赵先生交朋友的方式，我不介意效仿。”

“周灵子。”沈泊舟喊我的名字。

“干吗？”我毫不客气地回应。

“你，还是老样子。”沈泊舟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你才‘老’样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姑娘一点都不老，超级年轻！”我与沈泊舟的争论，总是一如既往地以我的放错重点作为终结。

见我没有松开赵秉锐的打算，沈泊舟开始对我步步紧逼，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说：“看来，周小姐对交朋友的方式还不够了解，那么……”

我迅速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流氓！”

沈泊舟的嘴角挑起一丝微笑，我内心大呼“不好”，我又被沈泊舟吓唬了。

“下一首歌叫什么名字？”沈泊舟环顾四周，询问我。

我只好接话：“《水星的逆行》。”

“哦……水逆啊。”沈泊舟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那还不给大家表演一下水逆？”

我瞪了他一眼。

本来在角落里蹲着的马克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喊：《水星的逆行》！请大家继续支持周灵子！”

即使意犹未尽，在众人的关注下，我也不得不尽快回到舞台，继续这一场演唱会。

我心有不甘地小声骂了一句沈泊舟：“为虎作伥！”

沈泊舟面无表情地说：“少见多怪。”

“呆若木鸡！”我毫不留情面地回呛他。

“多读点书。”沈泊舟居然叹了口气。

他说完，就拉着赵秉锐离开了现场。赵秉锐怒发冲冠，却无处发泄，只好灰溜溜地跟着沈泊舟离开了。

舞台下的粉丝为我的举动拍手叫好。灯光师终于意识到他领了郑楚望发的工资这件事。在灯光的照射下，我回到了舞台上，为自己用错了成语而懊悔不已。这下丢人丢到沈泊舟面前了，指不定他又躲在哪里笑话我呢。

“好啦，听歌吧。大家都花了钱的，都别白来。”我提醒观众将注意力放回到我的身上。抢我的风头，沈泊舟，你想都别想。

台下的观众们早已经习惯我的玩笑，期待地鼓着掌。

我曾经特别希望沈泊舟来看我的演唱会，希望他能看看如今的我依旧神采奕奕。可是今日一见，真是不如不见。我骄纵，他蛮横，没有人负责渲染重逢的怀旧气氛。

“《水星的逆行》，认真听喔！”前奏响起，沈泊舟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这世间纷红骇绿难比拟
潜意识不禁想到你
多不愿你 独自
单向迁徙
可是啊 水星在单向逆行
孤寂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这城市太多象征意义的快乐
可答案依旧在沉默
陈旧书籍 说我的好运气
就在冬季
可惜啊 水星穿越四季
读到的每件事都有关于你
没办法
水星的逆行
不愿要 忘记你
这一种天赐的好福气

歌曲结束，掌声鼎沸。我笑了笑：“我知道我唱得不错，大家也不用这么激动。”

回到后台，我刚坐下不到三秒钟，我的经纪人马克便夺门而入。

马克用他特有的高亢嗓音肆意地折磨我的耳膜：“周灵子！老娘我和郑楚望辛辛苦苦把你从英国拽回来，你对得起我吗？这种上头条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人家？让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你看，人家都花容失色了！”

我将假睫毛拽下，放在梳妆台面，抱怨的语气：“咱们缺钱缺到这份上？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放进来？”

马克气地直跺脚：“只知道向人家发脾气，你和郑楚望说去呀！”

马克话音刚落，郑楚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马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惊讶地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我的妈呀！人家真应该去买彩票！刚说郑楚望，郑楚望就来了！”

“这下完了。”我低声骂道。

“哎哟，刚才还不知道是谁这么威风凛凛，说人家缺钱缺到什么鸡呀鸭呀都放进来。来吧，你自己和这送门票的人好好聊聊。最好，也骂骂他。加油哦！”马克将手机塞到我的手里。

我咬了咬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郑楚望气得眼冒金星了，他应该也习惯了。我滑动了接听键，郑楚望的声音传来，我恨不得离手机十万八千里远。

“听说，你今天又干了件大事？”郑楚望的语气平和，我听着却瘆人。

果不其然，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办一场演唱会，演唱会还没结束，头条上了八个。像我这么轻松的老板，这个世界上可能也不会有第二个了吧。”

我心里一惊，电话对面的可是我经纪公司的大老板，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从小到大，我吃喝玩乐第一，插科打诨第一，偷懒摸鱼第一，死不悔改第一，亏得我认怂的速度也是第一，才让我得以快乐地生活到现在。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连忙说。

郑楚望饶有兴致地问：“哟，会认错了，罕见啊。说说吧，都错哪儿啦？”

“错在场合过于受限，错在流程不够细致，错在结果不够刻骨铭心。”我煞有其事地总结着。

郑楚望冷笑两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周灵子还挺擅长归纳的？”

“那是，我的优点可多了呢。来，老板，我给给您详细叙述一下什么才是完美的方案，便于咱们下一次操作。比如说，我就应该等到演唱会结束，把那个混蛋拉进巷子里，套上麻袋，再狠狠地揍一顿，最好再踹一脚！再比如说，我还可以邀请他上台呀。在台上打人，我觉得舞台效果肯定会更好！老板，您想呀，那么多灯光师、摄影师，不都是您掏的钱吗？我怎么能浪费呢？我得急您所急，想您所想呀……”我话还没有说完，郑楚望打断了我。

“如果有时空穿梭机，我一定会穿梭回去，拦住花重金把你挖回国的我自己。快点收拾收拾，回去路上不要再和别人打架了。明天早点起来，帮我赚钱。”郑楚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哎哟，看来我们家宝贝又逃过了一劫，真是了不起。”马克穿着花衬衫，喷着樱桃味香水，翘着兰花指，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

我看向马克，实在没办法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三七分发型上，忍不住思考了起来：“你说我这么一个闭月羞花之人，怎么就有了一个留着蜡笔小新的好朋友风间发型的经纪人呢？”

“你懂什么！这是潮流！”马克气得一跺脚，摔门走了：“人家不理你了，哼！”

“走就走，轻点关门！门砸坏了你赔呀！”我朝着马克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马克走后，我的世界终于回归了一片平静。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四岁的年纪，间隔五年，再次回到娱乐圈，三千张票一分钟之内售罄，不禁觉得郑楚望确实挺有商业眼光。从被人遗弃的小孩到高考状元，再到如今若风娱乐的老板，郑楚望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相比之下，马克就要笨多了。一张经纪人资格证，竟然考了五年。这件事令我不得不怀疑，马克是不是为了这张经纪人资格证在考官面前痛哭流涕。考官出于人道主义，看着马克年纪也不小了，才勉强积了个功德。

“亲爱的，说说呗，说说人家就原谅你。”马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居然推开门，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我旁边，妖娆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就是时间，它不会将你转变为另一个人，它只是将你转变为真实的自己。

“说什么？”我用手将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

“沈泊舟呀。”马克的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好奇心：“他来看你的演唱会，人家才不信你不知道。”

“那你现在要不要出去买包瓜子，找沈泊舟一起好好聊聊？如果知道了答案，记得告诉我。”我站起身，走到换衣服的隔间里，关上门。

“哎哟，和人家有什么不能说的，还害起羞来了。”马克的声音贴近，很明显，他就靠在我的门旁：“哎呀，宝贝，就告诉人家嘛。你们两个，是不是旧情复燃了？采访的时候说不记得你，喏，还不是眼巴巴地盛装出席你的演唱会？”

“人家就说嘛，我们家宝贝那长相，看过了就忘不掉，他能忘记？呵，还不是心里有鬼。”见我不回话，马克自顾自地说：“不过说起这个沈泊舟吧，还真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你看他那黑眼睛，哎哟，迷死个人哟。还有你看他的手指，纤长白皙，真是好令人家羡慕呀……宝贝，你对他是不是还余情未了？”

“嗯，一定是余情未了。你是不知道喔，你今天看他的眼神，是那么深情。你说要是当年，你们两个没有分手就好了。欸？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呀？真的是因为夏淑儿？”马克的话一开始说就停不下来。

我把门用力地一把推开，马克吓得双腿向后蹦了一步，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红着眼睛的小兔子。

“哎呀，你这个死女人，吓死人家了啦！”马克用三只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看是不是这个眼神？是不是特别深情？”我面露凶光：“再问，我就灭口。”

马克轻哼一声：“小气鬼，不说就不说，人家还不想知道呢。”

此时我已经换上了牛仔裤和粉红色厚卫衣，走回梳妆镜前，用卸妆湿巾草草卸了妆。马克在一旁拿出手机，按下了电话的拨打键。

我走到水池旁，用冷水冲击自己的脸颊。马克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娇媚声音再次出现：“钱哥，是人家呀。对对，就是你的小心肝，马克。”

我扭动水龙头，让水流更大一些，企图模糊马克的声音。可悲的是，马克的声音是具有穿透力的，不容许我有一丝一毫地挣扎。

“《日近长安远》女主角的定妆照呀。明天？去，当然去。我们家灵子当年拍的《无人像你》可是收视冠军。现在演技更是精进不少呢，绝对不给钱哥您丢脸。”马克的谄媚若是此时能被镜头记录下来，那必然是古装剧中烟花之地掌门人的现实写照。

马克挂断电话，我已经用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滴。

“我今天刚惹了赵秉锐，你还敢送我去拍定妆照，你也不怕我把片场砸了。”我打了个哈欠。

马克提到的《无人像你》是我十九岁那年成功出道后，公司为了能让我有足够的曝光量，为我安排的影视剧。起初只对唱歌有兴趣的我，百般推辞。直到看了《无人像你》的男二号沈泊舟的照片，我迅速点头如捣蒜，进了剧组。

我还记得，当时我拿着沈泊舟的照片对我的父亲周乾说的原话是“你看这个男生，额头上是不是刻着我‘周灵子’三个大字。”

“哼，他敢拿你怎么样？”马克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做贼心虚吧，刚刚人家还接到了他打来道歉的电话呢。不过，宝贝，让记者媒体删图的钱，你可得给人家报销。你是不知道，你当时表情有多狰狞，多亏有人家，哎哟，选得眼睛都累了。你呀，就偷着乐吧，还好有人家这个经纪人，不然啊，现在铺天盖地的都是你周灵子的表情包！”

我偏转过头，看向马克：“赵秉锐就没什么表示？”

“没有。”马克小声说。

“那行，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提提要求。”我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可不能让我的金牌经纪人白白累着，啥好处都没捞着。”

马克立刻认怂：“行了行了，红包不报销了还不行吗？这都是人家的职业素养啊，谁让人家是一个这么有职业操守的人呢。哎，人家啊，就是注定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我笑，这一场风波，居然能就这样混过去，我真的是好运气。

“你刚刚说的那部电视剧，叫什么名字？”我回过神来。刚回国，想要重新拥有国民度，演一个大家都喜欢的角色比唱一首烂大街的歌要有效得多。因此，无需马克说服，我都是愿意去试一试的。

“日近长安远。”马克对着手机里保存的资料念着。

“日近长安远？这么奇怪的名字。”我琢磨着，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女主角什么身份呀？”

我整理好衣服，仍然没有等到马克的回答。只好再次询问：“这么扭扭捏捏做什么？难不成是青楼女子？那我可得推荐你去演。”

马克摇摇头，两个字，见血封喉：“警察。”

我愣住了一秒，很快回复：“不去。”

马克还想说些什么，我赶忙戴上口罩、围巾和帽子，裹上一件纯白色的大棉袄，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马克追问。

“找我爸，回国这么久，我都还没有去看过他。”我走出去，用力将门关紧。

我开着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车窗里的植物不停向后倒退。有风吹进我的领口，带来几分凉意。我被风吹得有些疲倦。

父亲本就是上海人，如今葬在上海，却鲜少有亲戚去吊唁他。说到底，还是因为母亲。如果当年父亲没有那么年轻气盛，就不会得罪领导，被分配到苏北那个小城市去做基层民警，也不会认识母亲，自此在苏北就定居了下来。

由于母亲早逝，身为警察的父亲的身体力行，令我自小就认为警察是正义的化身。他们嫉恶如仇，勇敢磊落，高大又坚定，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父亲常半夜出警，为了不耽误时间，常常和衣而睡。这样好的一个人，最后也死在了他的“好”上，使我成为烈士子女。

手机的铃声响起，我觉得倦了，没有看来电人的姓名，直接接听。

“宝贝！人家和你说，那个赵秉锐啊……”马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不愿意再听任何有关于那个人渣的消息，我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到了后座上。

谁都想做个有出息的人，但是大部分人遇到困难和阻碍还是会选择苟且偷生。我不管有多少人期盼着我的父亲能够做一个英雄，轰轰烈烈去死，但是我只希望他可以活着，踏踏实实地活着。

可是他是警察啊，他是烈士。他在清风的每一声呢喃里，提醒我要在黑暗里勇敢，追寻内心的闪光之处，不放弃责任、良知与滚烫。

好久不见，老周。

我从车后座抱着一束菊花走向父亲的墓碑，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父亲墓碑前的沈泊舟。

夜色已深，月光皎洁。沈泊舟许是来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仍然穿着那身黑色天鹅绒西装。一身全黑，被黑夜包裹的沈泊舟令我有一刹那的恍惚。

我向沈泊舟走去，这才发现他的衣服有些褶皱。

“你女朋友不帮你把衣服熨平整？”我将那束菊花摆放在父亲的墓碑前，蹲下又站起。

“她工作太忙了。”沈泊舟回答，随手帮我调整了菊花的摆放位置，使其更为整齐。他总是这样，见不得一丝凌乱。和沈泊舟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连我保姆车里的纸巾都必须各自归位，不能随手放置，以至于当时还是我的助理的马克，哭丧着脸抱怨过沈泊舟无数次。

我从高处往下看沈泊舟。他比之前更显消瘦。我素来知晓沈泊舟的行程。见面的前一天，他几乎整日站在海边补拍镜头。一月的大连，身着单薄白色衬衫的沈泊舟，似是凭借笑容就能抵御寒风。紧接着他赶早班机回到了苏北。

“大反派的女朋友，也是演员吗？”我把口罩摘下。

沈泊舟拥有着与“心狠手辣”的荧幕形象大相径庭的外表。我的学姐唐敏曾形容沈泊舟的外貌为“仁义礼智信”的结合体。他的眼中别有一方天地，将暴雨潮湿、泥泞磕绊以及刹那烟花都隐匿其中，外在则是不动声色的冰山。

“不是，她是圈外人。”沈泊舟站起身，与我对视。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问。

“我爸妈介绍的，也是苏北医院的医生。”沈泊舟面无表情地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二十九岁。”

“医生？和我真是截然相反的类型。”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重新开机。

我拨通孔令宇的电话，他很快接听。

“孔令宇，沈泊舟现在有女朋友吗？”我径直问。

我的话音刚落，沈泊舟的面部表情便异常精彩。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抓了一下头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和他？很久没见了。嗯，好的，谢谢。”我言简意赅地挂断了电话。

孔令宇是沈泊舟大学时期的同宿舍室友。与沈泊舟按部就班地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研究生毕业不同，孔令宇在大一便凭借着不菲的广告收入，成为“广告小王子”。沈泊舟能出演《无人像你》的男二号，便是有赖于当时风靡一时的男一号孔令宇的力荐。如今，孔令宇已经退出了娱乐圈，开了二十三家连锁火锅店。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沈泊舟的人形立牌成为孔令宇火锅店的标志。我刚回国时，恰好经过，看到搔首弄姿的沈泊舟的人形立牌着实震惊了一番。

沈泊舟强撑着心虚，说：“本来想谈。”

“好的，知道了。”我配合着点点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冲动是魔鬼，你魔鬼了这么多年。”很明显，沈泊舟是在指我对赵秉锐的举动。

我凑近沈泊舟：“诶？你不是说不记得我吗？怎么？突然又想起来啦？”

“年纪大了，记性时好时坏。”沈泊舟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怕我打他。

我不打算兜圈，单刀直入：“你在这里等我，不就是为了见我。如果要说教，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不听话。天生的，没办法。”

和沈泊舟分开的这五年，不管我怎么努力忘记沈泊舟，他拍的电视剧和新闻总是令我无处可逃。每年四部电视剧加上两部电影，与其说他塑造了“国民大反派”的形象，不如说他是一个大劳模。我常常暗叹老天不肯放过我，不管我去往哪里，沈泊舟的名字总是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可能这就是做名人的好处吧，也可能这就是我当时离开娱乐圈，选择不做名人的代价。

一个女孩子，在年轻的时候遇见过一个特别好的人，真的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即使那个人在她的低谷时期离弃她而去，她也会永久怀念那个人给自己的温暖。我不得不承认，沈泊舟于我而言，早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我曾经埋怨过他，但是这些埋怨，只是随着时间迁移转变成了想念，在昼夜交替的时刻被渲染成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最终在他亲口说出“我不太记得她”这句话之后爆发。

也许就像王尔德所说，那些伤痕并不痛苦，它们只是爱的烙印。

“随你。”沈泊舟准备离开。

“你对我爸的墓碑，还挺上心的。”我叫住他。

“我爸妈的要求。”沈泊舟站住了。

“是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叔叔阿姨的话。”我露出笑容：“沈泊舟，送我回去吧。”

“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就是了。”沈泊舟还是要走。

我飞快应对：“梦游来的，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可以使用手机导航系统。”沈泊舟纠正我。

“我不识字。”我故作无辜。

“会听中文就可以，有语音播报。”沈泊舟不打算顺从我。

“我聋了。”我理直气壮地说：“说吧，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全部说出来。我可以瞎，可以哑，还可以行动不便。”

“无赖。”沈泊舟说。

“碧落花园。”我说出唐敏家的地址。唐敏是一家时装杂志社的摄影师，也是我在伦敦大学学院旁听戏剧表演时认识的学姐。她曾在我打工的面包店附近举办“子弹”摄影展，一直为诸多校友所乐道。一个曾经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鸭舌帽的蓝发艺术女青年如今站在摄影棚内指导着流量女星“搔首弄姿”，可能这就是梦想照进生活的真切写照。

她先我两年回国工作。此次我回来，马克迫于唐敏的威慑，没有要求我回酒店住，而是住在唐敏家，全凭她照料。

沈泊舟先我一步向前走，没有回答我的话。

父亲在出警时出了意外后，第一时间被送到了沈泊舟父母所工作的苏北医院，并且由沈泊舟的父亲担任主刀医生进行手术。宣布父亲死亡信息的，是沈泊舟的母亲。我至今还能回想起沈泊舟在那时看着我担忧的眼神。他握紧我的手，和我说：“别怕。”

“老周，我先撤啦。我们会常来看你。”我也挥挥手，使用了“我们”这个词语。

在去往父亲下葬的烈士陵园的路上，我确实有几分忐忑。可见到沈泊舟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变得无比安定。他拥有一眼看穿我的能力，我的所有思绪在他的眼中都无所遁形。我忽然有些希望，他是知道我的担忧与顾虑，才急急忙忙赶到了父亲的墓碑前。

当初，父亲的身后事基本都是沈泊舟一家一手操办的。如今回来，也是父亲身故后我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墓碑。仔细观察父亲墓碑旁的陈设，沈泊舟所花费的心思和时间，绝对不少。

我们并肩走到我的车旁，我将车钥匙乖乖交到沈泊舟的手上。

“米老鼠？”沈泊舟看着我车钥匙上的装饰娃娃。

“本姑娘喜欢东西，都是从一而终。不像某些人，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我走到副驾驶车门旁，问沈泊舟：“你的车呢？”

“我没有车。”沈泊舟回答。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买车？沈泊舟，你也太抠门了吧。就算你不算顶流，收入也不低呀。”我摇了摇头：“还是说，你都攒着钱，准备娶媳妇呀？”

沈泊舟没有说话，他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我赶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以免沈泊舟生气后，开着我的车扬长而去，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沈泊舟见我上车，踩下了油门。

出烈士陵园的大门时，刷卡停顿间隙，守门的大爷高声和沈泊舟打招呼：“小沈，又来看你岳父啊！真好！”

不等沈泊舟说话，大爷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哟，你媳妇也回来了。”

“嗯，回来了！大爷好！”顾不得沈泊舟的阻拦，我快乐地自我确认了我的身份。

“先走了。”沈泊舟淡淡地回应了一下守门的大爷。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由于沈泊舟一直不说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沈泊舟，你理我一下吧。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无聊你就听相声。”沈泊舟看也不看我。

“不理就不理，我睡觉！”我捂住耳朵，偏转过头去，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泊舟的场景。

那时，我刚满十八岁。由于成长生活均在苏北，在父亲的保护之下，我从未感受过生活的丝毫苦难。初到宁夏的第二天，我就因为皮肤过于干燥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由于《无人像你》是古装剧，我扮演隐居在终南山上、剑法超群的唐门一派的掌门之女，每天穿着厚重的衣服，戏份颇重，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又因剧组是一边拍一边写剧本，往往是拍摄的前一天晚上我才能得知次日的戏份，毫无表演基础的我，屡屡赶鸭子上架。

在荒郊野岭，被大量的夜戏摧残睡眠时间的我，无疑处于崩溃边缘。

我每天都对着当时还只是我的助理的马克哭天喊地。如果不是因为合约在身，赔不起高昂的毁约费用，我可能早就收拾行李狂奔回家了。

毁约退出不成，进组不到一个月，手足无措、身心交瘁的我便耷拉着脑袋，泪流满面地找到了编剧：“你好，我是周灵子。我可不可以求求你，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应该来演，我真的不应该来当演员，可不可以尽早把我写死？或者是你把我后面的戏写少一点点，出现得少一点。我真的求求你，我可以把我的酬劳也分给你一半。我真的错了，我跟你认错。”

这般狼狈场面，恰好被来找编剧讨论人物情感的沈泊舟看见。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犹如一场闹剧。

他递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我一张纸巾，冷冷地说：“女主角死在第一集，也是罕见。”

“沈泊舟！就是因为你！”我的怒吼换来沈泊舟的一脸茫然。

“和我有什么关系？”沈泊舟问。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来这里。”当时的我脱口而出。

一如五年多以前，我回转过头，目光真挚地对沈泊舟说：“沈泊舟，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来这里。”

沈泊舟没有给我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开着车。

“沈泊舟，我告诉你，你姑奶奶我周灵子回来了。想忘记我，门都没有。”我如宣誓般。

沈泊舟还是没有说话，他熟练地控制着方向盘。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我仿佛可以听见沈泊舟和我的心跳声并不同步。

昏黄的路灯投映在沈泊舟的身上，倦意慢慢爬上了他的脸。

我不再说话，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后，一只手枕在车窗旁，头靠着手背，闭上了眼睛小憩。

《水星的逆行》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前路宽广，我知易行难。

也许是白天过于疲惫，我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待我醒来时，沈泊舟正背对着我在不远处抽烟，而他的西装外套妥妥贴贴地盖在我的身上。

我把西装外套拿在手里，打开车门。沈泊舟听见声响，立刻掐灭烟头，忙不迭地丢进垃圾桶中。

沈泊舟曾经骑着三轮车载着我，那时候我们都汗流浃背，却异常开心。快到目的地时，他说：“我就不载你过去了，免得大家看到你车接车送的，心里有想法。”

当时觉得十分逗趣，现在想来，只剩下唏嘘。

“怎么不叫醒我？”我问。

“我回去了。”沈泊舟从我的手里接过他的西装外套。

“明天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扯住他的衣角，忽然发现他的左手有一道被抓伤的痕迹。

“你受伤了？”我惊呼。

“没有。”沈泊舟把我的手缓缓拿开。

“什么没有？我又不瞎。”我认真地看了看：“还行，死不了。”

沈泊舟不在意地说：“可以让我走了吧。”

眼前的沈泊舟令我又陌生又熟悉。他的明朗似乎被遗忘在了我的记忆里，眼前的沈泊舟，疏离得令人心酸。

“孔令宇说，好像听说你有女朋友，正在交往中。”我说。

沈泊舟懊恼地小声骂了句自己，径直往前走。

我对着沈泊舟的背影大声喊：“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喔。匹诺曹！”

唐敏趿拉着拖鞋走到我的身旁，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行了，别看了，我们也回去吧。”

“学姐，我的初恋是不是很帅？”我侧过脸问唐敏。

唐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看出帅，只看出怂。”

我和唐敏走回小区前，我望了一眼垃圾桶。由于不久前刚刚被清理过，沈泊舟的五个烟头在其中清晰可见。沈泊舟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呢？我不得而知。

当年去往英国，我孑然一身。带走的不过是《无人像你》杀青时，沈泊舟送我的一张明信片。图片上是坐落在青翠山林中的德国新天鹅堡。沈泊舟的字迹隽秀有力。他写：“希望我的小丫头一直开心。”

我暗自把沈泊舟看作我的灯塔，在漫长黑夜里直指希冀的方向。而当我终于走回他的身边，他却早已经不站在原地。他和以前一样的话少又傲娇，却比以前还主动和我保持距离。

才往前走了几步，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按下接通键，是马克的声音：“呜呜呜，宝贝，你怎么才接电话？话还没说完你就关机，和谁鬼混呢？”

“有话快说。”我不耐烦地说。

“你知道赵秉锐为什么会立刻向咱们道歉吗？因为郑楚望！”马克兴奋地大喊：“沈泊舟追出去以后，把赵秉锐狠狠地揍了一顿！赵秉锐骂骂咧咧地要给沈泊舟寄律师函，还好郑楚望出面调解了。”

“你是说，沈泊舟打了赵秉锐？”我重复着马克的话。

唐敏听闻不禁笑出声：“呵，还是没藏住。”

我以为时间足够将我的少女情怀悉数击碎，散落在角落中，落满灰尘。可是当我们跨过五年，再次相见，我对沈泊舟的感情开关便不可抑制地再次被打开了。

这五年，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没有变化的，那就是我对沈泊舟一见钟情的心情。

我是如此坚定，那个在我记忆深处的少年，依然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我。

回国的前一晚，我对天上的星星许愿，希望有机会能再次见到沈泊舟。沈泊舟曾经告诉我，离我们最近的星星有4.25光年远，所以我们许的愿望，至少要花上9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成真。那时候的他对我说：“灵子，你要有耐心。”

我有足够的耐心，而宇宙也给了我足够的惊喜。

那颗星星，闪烁在沈泊舟的眼眸里，跃然与我相见。

沈泊舟，他一定没有忘记我。那些他想给我的自由，我终究，要自己拿回来。


第二章：偷瞄浪漫的时钟

时间倒回六年以前。

那一年，全民选秀节目《少女时代》的冠军周灵子成为大街小巷最热衷的话题。

那一年，沈泊舟刚刚从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毕业进入《无人像你》剧组。

那一年，我在倒追沈泊舟。

被沈泊舟看过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后，我再没有任何顾忌。

“哎，我已经十个小时没见到沈泊舟了。马克，你看我，像不像一棵空心菜？”回到化妆间，马克帮我整理发型时，我哭丧着脸对他说。

马克如临大敌般提醒我：“周小姐，这话可不能让伟森哥听到。你昨天闹着让编剧减少你的戏份，伟森哥气得骂了你半小时，你忘了吗？”

马克口中的“伟森哥”是我当时的经纪人，林伟森。在我刚入选《少女时代》前十强的时候，就迅速把我签了下来。他混迹娱乐圈数十年，眼光精准，如果不是他的人脉，以选秀歌手身份初出茅庐的我，不可能拿到《无人像你》中女一号的角色。

“林伟森去谈我的广告合约了，才没有空骂我呢。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我完全没有把马克的劝诫放在心上。

只是我的小助理的马克低眉顺目，完全不敢搭话。

见马克不回应我，我更起了兴致：“马克，你觉得沈泊舟怎么样啊？”

不等马克回答，我便自己给出了答案：“我觉得他特别好。长得好看，做事情也认真，就是话少了点儿，还喜欢板着脸。”

“周小姐，可别再说了……”马克的求生欲瞬间爆棚。

“真是胆小鬼。”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做人要是可以像苏打小饼干一样干干脆脆就好啦。喜欢便大大方方说，不喜欢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藏住感受。爱得坦荡，恨也潇洒。”

“周小姐，其实我觉得你真的足够‘脆‘了。昨天开始，你就抱着手机给沈泊舟发送‘早安’、‘午安’和‘晚安’，一句不差。今天一大早醒来就让我去打听沈泊舟这几天的戏份安排，隔空点外卖送了八种早餐过去。豆浆、油条、肠粉、三明治、寿司……你这哪是对心上人的态度啊，简直是……”马克欲言又止。

“简直是什么？”我追问。

“简直是《盲目养猪》杂志主编的社会实践。”马克试探着回答，眼睛一直在偷瞄我的表情。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即又连连摇头：“沈泊舟才不是猪。”

待我整理好妆发，在马克的陪同下回到片场，如愿见到了沈泊舟。

沙漠之中，六月酷暑，正午时分，我躲在保姆车里，远远看着为了测试深度是否足够拍掩埋戏，坚持不用替身，主动要求跳进沙坑的沈泊舟。

“我听场务说，沈泊舟的手臂上长满了荨麻疹。但是这一个多月来，从没有听过他抱怨。”马克积极地帮我补充有关于沈泊舟的信息。

我的头脑瞬间清醒，看着马克：“快！我们去买药膏！”

马克立刻从包里拿出一袋药膏：“我已经把所有可以治疗荨麻疹的药膏都买下来了。”

“加工资！必须让林伟森给你加工资！”我赶忙接过药膏，跳下了保姆车。

“欸！”马克还没有来得及拦住我，我就一溜烟跑到了沈泊舟身旁。

沈泊舟刚从沙坑中爬出来，正在用手拍落身上的沙子。我凑上前，竟然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又要干吗？”沈泊舟的眼睛睁得很大。

“喏，送给你的。”我将装满了药膏的袋子递给沈泊舟。

沈泊舟狐疑地打量了袋子几秒，连连摇头：“不用。”

“哎呀，不要钱。我周灵子不靠卖药膏发家致富。”不顾旁边人探究的眼神，我强行把袋子塞给了沈泊舟。

沈泊舟还想说些什么，被我抢先：“沈泊舟，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允许有任何疹子留在你身上。要快点好起来哟！”

马克在此时强行把我拉走，一边走一边连连向沈泊舟道歉：“沈先生，对不起，我们家周小姐吧，这几天脑子不是很清楚……”

“你才不清楚！我太清楚了！”我瞪了一眼马克，马克随即放手。

“记得用。我会检查喔。”我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到保姆车上，丝毫不理会沈泊舟的拒绝。

回到车上，马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口中一直碎碎念着：“完了完了，这要是让伟森哥知道，你就完了。”

“知道又怎么样？我已经成年了。”我丝毫不在意。

我的话音刚落，林伟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我刚刚的举动被剧组里的好事者拍下来告诉了他。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对沈泊舟的第一次主动示好，就是以上热搜的形式昭告天下。

“周灵子，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伟森哥的声音振聋发聩，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说这话时跺脚而引起的震动。

“关心同事嘛。”我嘟囔着嘴。

“关心同事？关心到两分钟内视频点击量过十万的女艺人也只有你了吧。周灵子，你不要忘记你现在的人气和地位是谁给你的？是我一手把你打造成甜心公主，你不要自毁前途。我们是有合同的。”林伟森被气到极致，我的肆意而为想必是影响到了他正在帮我谈的广告代言。

看着勃然大怒的林伟森，我因为本就志不在娱乐圈，显得无所担忧。我的人生至今为止，十八年来都过于顺遂，不知道挫折为何物。拿下《少女时代》冠军的次日，我就得知了自己的高考成绩，并成功被全国排名前二的高校化学系录取。如果不是和林伟森的合同签了两年，违约金过高，老周也建议我勇于尝试，我不会休学来拍《无人像你》。

掐指算来，拍摄完《无人像你》后，我与林伟森的合同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要到期了。

等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回归大学校园，坐在老周的自行车后背，和他一起上下班，再督促他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用林伟森的话来说，就是老天爷给我喂饭吃，我非说肚子饱了。

并非恃宠而骄，只是比起我的歌唱事业，我更喜欢和老周在一起的时光。

“合同也没说我不能喜欢人嘛……”我反驳。

林伟森的分贝瞬间拔高八度：“那你至少和孔令宇炒绯闻吧！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沈泊舟能有什么舆论关注度？”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孔令宇炒绯闻，你会同意？”我抓住漏洞。

林伟森一愣，赶忙改口：“和谁都不行。周灵子，你不要仗着你现在人气……”

“真没意思。”没有耐心听完，我赌气着把电话挂断。

微信的电话铃声紧接着响起，我打开微信一看，林伟森的大头照片持续闪烁。我迅速按下拒绝键，发送一个白眼的表情，并且把林伟森拉入黑名单。整体动作，一气呵成，马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周小姐，这可是伟森哥……”马克心有余悸地提醒我，以免我一气之下把他也放入黑名单。

我满不在乎地拿出气垫粉饼补妆：“我家老周都不管我，林伟森哪来那么多废话。”

马克不再多说任何一个字，我的杀气令他明白了“悬崖勒马”的重要性。

在保姆车上休息了一小会儿后，马克撑着伞，陪伴我回到了片场。

此时，沈泊舟的个人戏份已经拍完，正站在一旁等待场务布置他和我的第一场对手戏场景。

身为男二号也就是大反派的他，一身黑色长袍，腰间一把镶嵌了玉石的宝剑，头发高高地挽起，剑眉星目，显得格外帅气。沈泊舟的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被他用笔圈画且注释颇多的剧本。我凑近一看，竟还包含了我的台词。

“沈泊舟，你记录我的台词做什么？”我好奇地问。

沈泊舟对此时微博热搜上讨论得如火如荼的话题似乎全不知晓，只是着实被我刚刚送了一大袋药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和我保持距离。

沈泊舟往后面稍稍退了一步：“我并不只看你的台词。”

“事实上，你就是看了我的台词。”我的话语里倒也全无漏洞。

沈泊舟没有再与我斗嘴，他看向我：“周灵子？”

“嗯？”我回应：“怎么啦？”

“没什么，确认一下身份。”沈泊舟将视线回转到手中的剧本上，不再看我。

不远处的孔令宇走向我们：“哟，周大小姐，半小时不见，又送什么来了？”

“送温暖。”我似乎全然不知“矜持”的重要性。

“看样子，喜欢我们沈公子？”难以置信，这个口中含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的孔令开玩笑宇，居然在《无人像你》里扮演我出身名门、一身正气的师兄唐风澈。

我毫不避讳，当着沈泊舟的面欣然承认：“喜欢。”

马克在我身后紧张地在大夏天直冒冷汗。我偏转过头看马克：“你放心，林伟森不敢开除你。”

“喜欢他多没意思啊，不如考虑考虑我？”孔令宇说着一只手正要搭上我的肩膀，沈泊舟眼疾手快将我扯在了一旁。

孔令宇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沈泊舟，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起来：“沈泊舟，你也有今天。”

沈泊舟的手轻轻松开我的胳膊，斥责孔令宇：“小丫头说的话，别当真。”

“是真的，我是因为看到你要参演这部电视剧，我才同意来的。”我以一种大无畏的心态坦诚以告。马克在我身后，疯狂地小声祈祷我们的对白不要被任何外人听见。

“甜心公主居然也会花痴……”孔令宇摇摇头：“周灵子，你这样很危险。见一个爱一个，不太稳定呀。”

我不知其意，也不打算和孔令宇开玩笑：“本人目标明确，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擅长从一而终。”

十八岁的女孩子，对着比自己年长五岁的男生表达心迹，毫无章法。我想，这是老周给我最好的影响，敢于表达，善于表达，从不等待。

多等一秒，就是浪费一秒，而我不愿意浪费我的好运气。

沈泊舟盯住我，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想了想：“台词里没有这一句。好好背台词吧。”

我们的对话，因为副导演喊我们进入拍摄而停止。沈泊舟的脸上被化妆师迅速添上了诸多血痕，并换上了人工做旧的衣服。

这一场戏，讲述的是在终南山上成长至十六岁的唐门掌门之女唐芷妍，因为不舍师兄唐风澈带领师兄弟们前去中原，平息蛊毒，因此独自偷溜下山，一路追随，无意中救下了一位隐匿在草丛中，气息奄奄的少年，也就是沈泊舟扮演的大反派贺衷寒的情节。

贺衷寒的出现，是全剧剧情走向转变的重要节点。少女唐芷妍的天真无邪与大反派贺衷寒的帅气狼狈都是为后期二人的命运转变埋下伏笔。因此，这场戏在情绪的酝酿下尤为重要。扮演女主角的我，只需要呈现烂漫笑容，而沈泊舟，则需要体现真实身份为令江湖上哀鸿遍野因此被追杀至此的蛊毒教少庄主初见心上人的心动。

剧本里写“唐芷妍的出现，是贺衷寒一生最大的劫数。从那一刻开始，贺衷寒就知道，他的江湖梦，终将败给这个女孩子。而他，心甘情愿”。

初看这一段文字的时候，我尚不理解背负家族使命，势必要夺回江湖霸主地位，苦心经营许久又杀人如麻的大反派怎么会甘心为了一个小丫头放下屠刀。但是秉承着尊重剧本的原则，我在背下台词后，便配合出演了。

导演喊“开始”后，按照剧本所写，事先已经蹲在沈泊舟身边的我，轻轻拍打沈泊舟的肩膀：“嘿，你……还好吗？”

沈泊舟挣扎着欲用随身佩戴的剑自卫，却因失血过多，根本举不动剑。

我懵懂地将剑鞘合上，关心地问：“是不是很疼？你别担心，我会帮助你。”

镜头拉近，沈泊舟的双眼亮光闪烁，一秒后，他挤出一丝笑容：“不疼。不好意思，希望没有吓到你。”

我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泊舟。导演喊下“卡”。这场于我而言不算困难，于沈泊舟而言却需要丰沛情感的戏，顺利一次通过。

导演对沈泊舟的表演很是满意，频频点头：“真的进步很大。”

我嬉笑着问导演：“那我呢？”

“你只要站在那里，就算不说话，也是收视率的保证。”导演回看镜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和沈泊舟的配合还算不错。”

“导演，我想再来一条。”沈泊舟思索着。

“已经很好了。”导演有点不耐烦：“沈泊舟，你不能总是觉得下一条一定会更好，我们的时间很有限，不能纵容你的‘完美主义’。”

“导演，我也想再来一条。”我连忙说。

听到素来只能保证“完成”，不追求完美的我提出这个要求，导演明显愣了一秒。旋即询问我：“你确定？”

“嗯。”我重重点头，却口是心非：“我觉得我可以表现得更好一些。”

导演拗于我的女主角的身份，只好同意。

重回原来的位置，沈泊舟躺下前，将他的配剑从腰间取下，死死地握在手心里。

正式开始后，我一如之前，略带些惊恐情绪，轻轻触碰沈泊舟的肩膀。

“你还好吗？”我轻声询问。

沈泊舟似是条件反射般，剑瞬间出鞘，横在了我的脖颈处。

我蓦然看向他，讶异溢于言表。在那个刹那，我忽然彻底进入了唐芷妍的身份，联想到自己的唐门背景，自幼看师兄唐风澈练剑的我脱口而出：“哼，吓唬谁呢。你这剑法，绝对没有我师兄厉害。”

沈泊舟握紧剑柄：“救我，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你就流血而死？”我有些不耐烦：“你说你这个人，真是没礼貌。求人还凶巴巴的。”

沈泊舟有些虚弱：“你不怕我？”

“我怕你死掉，师兄知道了以后会责备我见死不救。”我用两只手指夹住沈泊舟的剑，用巧劲推开。

“要么乖乖求我让我救你，要么死在这里，你选吧？”我站起身。

沈泊舟别过头去，咬着嘴唇，看起来正在经历着巨大的疼痛。

我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救你，你拒绝也没用。”

我把沈泊舟扶起来，沈泊舟苍白的嘴唇紧闭。

“疼吗？”我问。

沈泊舟还是不说话，只是依旧紧紧地握着剑。

“是谁教你的，疼也不说？”我扶着沈泊舟慢慢往前走。

镜头聚焦于沈泊舟的脸部，沈泊舟深情地看着我，一如看见他黑暗生命中乍现的光芒。

导演喊完“卡”后，沈泊舟主动避开了我。

我一蹦一跳到监视器后，询问导演：“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导演认真看了看我与沈泊舟：“你们两个私下排练了多少次？对剧本有想法，下次可以直接和我提。”

毫无疑问，导演对我和沈泊舟的表演是满意的，不然在发现我们没有按照剧本出演的时候，就会喊停止。

仔细想来，就连杀戮在大反派贺衷寒看来也不过是平常事，怎么会一眼就爱上偶然搭救自己的小丫头呢？

如果说非要为这段感情的开始找一个理由，那就是贺衷寒碰到了一个脱离他掌控能力内的人。他习惯了众人臣服且听命于自己，习惯了高高在上和咬紧牙关，习惯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疼痛与沉重。这样的他，在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只有可能死死地保护自己，对外界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心，是不可能轻易就对陌生人温柔的。

而唐芷妍，并非毫无大脑的娇气大小姐。她出身唐门，早已经见惯了刀枪剑戟，也因为一直以来居住在与世隔绝的终南山，她有着与寻常人家姑娘不同的天真。面对着需要她救助的贺衷寒，她绝不会露出小女生的胆怯。

换而言之，唐芷妍救助贺衷寒，是因为受到了正直善良的师兄唐风澈的影响。而贺衷寒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唐芷妍，是因为她完全不惧怕自己。那种亲切又真实的亲密距离，他渴望许久。

这种罗生门的剧情，毋庸置疑是为整部电视剧增添色彩的片段。

我见好就收，立刻夸赞起编剧来：“还是编剧在后面补充的那些话给了我们启发。导演，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一下编剧，她真的太厉害了。”

导演导了一场好戏，心情愉悦：“没问题，等她下个月有空了，我让你见见她。”

我俏皮地笑。在我身旁的沈泊舟狐疑地看着我。

我向角落走了几步，回过头，沈泊舟果然跟了上来。

“想知道答案？”我炫耀地说：“告诉你吧，编剧是导演的老婆。”

沈泊舟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没有回应。

我接着说：“不过呢，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沈泊舟，我告诉你喔，在剧组混，人脉关系是很重要的。就比如说我们的场记吧，他可是管我们盒饭的张阿姨的儿子。如果你要是对他不礼貌，你绝对会少一个鸡腿。不过这件事情你别告诉孔令宇，他一直都不知道其实我们一共两个鸡腿哈哈哈。”

“还有啊，扮演你的侍卫的夏启明，是投资这部电视剧的金主的侄子。不过你放心，如果他抢你的戏，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哦对，那个灯光师……”我话还没有说完，沈泊舟打断了我。

“小丫头，刚刚演得很不错。”沈泊舟居然会夸我。

我呆住：“等等，你在夸我？”

“没有。只是客观陈述。”沈泊舟说完后，走回了片场，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马克小碎步跑向我：“周小姐……”

“别说话，我在仔细回味。”我的心情就如掉入了蜜罐子。

我意识到，沈泊舟其实是一杯烈酒，即使外表看起来温和淡然，实质上他只是一杯看起来像白开水的高粱酒，在我毫无防备的一饮而尽之后，马上就醉得分不清方向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成为演员最真切的快乐。

可惜好景不长，拉黑林伟森的恶果很快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马克只是我的助理，手里没有我下一步通告安排的他，无法帮我提供即将回北京录制真人秀综艺节目的航班飞机号。

我坐在片场的椅子上，打着哈欠痴痴地看着在我面前急得团团转的马克给林伟森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伟森哥怎么还不接电话呢？”因为着急，马克的声音居然有几丝哭腔。

坐在我身旁拿着手持电风扇对着自己的刘海一阵狂吹的孔令宇凑过来问我：“怎么？得罪经纪人了？”

“你懂什么？这叫爱情的代价。”我戴上墨镜。

磨耗了十分钟后，我终于按捺不住摘下墨镜，把面膜纸胡乱地塞进垃圾纸袋放好，向马克伸出了手：“把我手机给我。”

马克如获大赦，立刻把我的手机双手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把林伟森的号码从黑名单里删除，摁下拨打键，顺便清了清嗓子。

“伟森哥，我错了。”我开门见山。

“呵，有生之年，还可以听到你周灵子的声音，我可真是荣幸。”林伟森似是等待了我这个电话许久，预备一股脑发泄所有不满：“现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们都要以事业为重。我要先立业，再成家。没有事业的女人，没有竞争力。”我一本正经地说，行走江湖，要的就是能屈能伸。

沈泊舟猛烈的咳嗽声从我的背后传来，我回过头去，才知道原来正在喝水的他突然呛住。

我立刻站起身来，给沈泊舟递上纸巾。沈泊舟迅速摇摇手，见到这个场景乐不可支的孔令宇不忘对我抱拳以示敬佩。

林伟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航班号我现在发给你，你和马克迅速回北京。落地和我联系，机场还有一组照片要拍摄。”

“好叻。”我挂断电话，把手机丢给马克。

马克接过我的手机，念出了我的航班号：“还有时间，周小姐，咱们现在得出发了。哎呀，惨了，司机师傅现在赶过来，可能就来不及了。”

“这有什么？我有驾照。”我说。

马克的慌乱难以隐藏，结结巴巴地说：“可是……你才刚拿到驾照三周。”

我看了一眼马克，马克立刻识趣闭嘴。

我拍了拍沈泊舟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对沈泊舟说：“我回北京赚钱了，不要太想念我。”

如果此时的场景可以有动漫效果，那么一定有三只乌鸦从沈泊舟的头顶飞过。

“我和你一起去。”沈泊舟居然主动提了要求。

“放心，我就是回北京录制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顺道宣传一下新单曲，明天中午就飞回来了。”我小女生姿态，嘴角笑得快咧到耳后根：“怎么？你怕我被别人拐走吗？”

沈泊舟把手中的水杯塞给孔令宇：“我也是这一趟航班，勉强可以做一次你的司机。”

去往机场的车上，不管我如何使尽浑身解数，绞尽脑汁和沈泊舟说话，沈泊舟一路上始终沉默无言。我顿觉无趣，只好接过马克递给我的面膜，把面膜敷好后，在动荡的车厢中睡了过去。

到了登机口，沈泊舟主动去往了经济舱的位置。

我拦住他，匆忙询问：“你也是回北京吗？”话刚出口，我便立即后悔这强行搭话实在不高明。明明沈泊舟已经告知过我他与我一趟航班，不回北京，还能去哪里呢？

“我暂时不打算中途背上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去。”沈泊舟快速回答我。

我不肯放弃：“那你哪一趟飞机回来？”

“走路回来。”沈泊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沈泊舟已经进了检票口。

在我气愤的同时，马克居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却愈战愈勇：“走着瞧，还不知道谁降伏谁呢。”

我与马克进入头等舱，稀稀拉拉的座位，十分宽敞。一想到林伟森已经提前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雇了一支专业的摄影修图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为我的“机场路人随手拍”做准备，我就忍不住地犯困。

成为所谓的艺人之后，我基本就没有好好睡过觉。我第一次看到沈泊舟照片的那一天，是我参加《少女时代》选秀节目后，第一次在家里完整休息了一天。

彼时，老周特意休了假，从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热汤，招呼着我一起吃饭。

我把演员档案随意地摊在了桌面上，老周顺手拿起，一眼就看到了沈泊舟。

“这个小伙子……”老周犹豫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谁啊？”我把头探到演员档案前，被沈泊舟的外表所吸引。

照片里面的沈泊舟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理着寸头，手里抱着一个足球，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草地上的青翠与天空中的湛蓝相对称，似乎美好的场景只是因为这个明朗的少年。

“爸，你看这个男生，额头上是不是刻着我‘周灵子’三个大字。”我自信满满地说。

老周哈哈大笑：“丫头，你这叫‘见色起意’。”

“才不是，我这是情窦初开。”我丝毫不害羞：“老周，你要是觉得不错，我就把他拐回家给你当女婿。”

“那你加油。”老周不置可否。

老周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自幼和他嘻嘻哈哈惯了，对于老周而言，只要我不违法不违规，开心就是第一要义。

可是，我知道，“暖日晴风初破冻，已觉春心动”，说的就是我。

就这样想着，飞机在一小阵颠簸后安全落地。

确定完全等不到沈泊舟后，我才独自走向了贵宾通道。走一次贵宾通道要三万五千元人民币，而要求走贵宾通道且全额报销，是林伟森在帮我接所有通告时的硬性条件。“身价的体现方式之一就是看赞助商、活动方或是剧组愿意为你花多少钱”这样的谬论从林伟森口中说出来，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林伟森早已在出口处等待，摄影团队亦万事俱备。

“伟森哥。”我主动打招呼。

“回头再和你算账。”林伟森的气仍然未消。我暗自庆幸，还好他不知道我是和沈泊舟乘坐同一班飞机回来的，不然我只怕要熬夜写下三千句“我错了”，他才可能稍微原谅我。

林伟森把我的手袋换成广告商指定的最新款晚宴包，塞回我手里。

“我是刚刚下飞机，拿晚宴包也太夸张了吧！”我惊呼。

马克看了林伟森的脸色，连忙哄着我：“周小姐，市场经济嘛。反正你拿什么都好看。”

林伟森回头向化妆师招手。打光师也立刻将打光板准备好，摄影师调整着角度，随时准备按下快门。

“这次又是多少钱？”化妆师帮我补着妆，我只好小声问林伟森。

“三张照片，五位数酬劳，六月发。”林伟森说这话的神情，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马克帮我整理头发，把我的一缕头发放在耳后：“周小姐真是光彩照人！”

林伟森谈的价格从不让我失望。用他的话来说，他不要把我打造成摇钱树，而是要让我成为“永动机”，在娱乐圈所向披靡。

在发生我拒绝穿着暴露登台的事件后，凭借林伟森的媒体关系，铺天盖地的通稿将我打造成了一个特立独行、不畏娱乐圈潜规则的真实偶像。人气不跌反涨，不可谓不是娱乐圈的弄潮儿。

在衣着休闲的路人的对比下，手拿晚宴包被工作人员簇拥的我显得格外起眼。待我在机场拍完一整套“机场路人随手拍”的照片后，林伟森安排我上了保姆车。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因为刚上车就换上了今晚参加真人秀综艺节目时用于歌唱表演的那条紧身公主裙，只能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小心翼翼地用吸管喝了一小口。

林伟森确认好照片和通稿，待他上车，已经过了十分钟。

“这是还没有后期处理过的照片，你看看。”林伟森将手机递过来给我。

我接过手机。当看到穿着白衬衣和牛仔短裙，手中拿着一个晚宴包的我的照片时，忍不住笑出声：“是不错，比上次在运动场戴渔夫帽的照片更显白一些。”

马克夸张地吹捧着林伟森：“伟森哥亲自把关的，哪能有错？”

无意间，林伟森看向了窗外：“沈泊舟？”

“我不知道。”马克迅速撇清关系。

我在心里对于马克的行为翻了个白眼，行为上也做出了和马克一样的选择。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佯装困惑地说：“是啊，好奇怪啊，沈泊舟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奇怪的，他也参加这档综艺。”林伟森无奈地看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我与马克。

“真的？他也参加？”我惊讶不已。

“夏淑儿点名要和他搭档。”林伟森意味深长地说。

我大感不悦：“夏淑儿？那个京城公主？”夏淑儿出身于演艺世家，父辈都是演艺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四岁开始参演戏剧。其他人奋斗十年都不一定能得来的机会，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收入囊中。

“不高兴？你的搭档可是伍乐橙。他刚从韩国回来，和你一样，都是选秀冠军。我还在琢磨是不是帮你们接一个恋爱综艺。”林伟森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连忙打断他：“林伟森，我才十九岁！”

“伍乐橙比你大三岁，挺好。”林伟森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我鬼使神差地问：“沈泊舟比我大五岁，更好！我和他去恋爱综艺怎么样？”

“周灵子，你认真的？”林伟森问。

“当然。”我迫不及待地回答。

“为什么？”林伟森问。

“我爸爸喜欢他，我相信我爸爸的眼光。”我虔诚地回答。

林伟森可能在问我这个问题之前，设想了无数种回答与劝解我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只好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那你和你爸爸再商量商量？这两年，咱们还是先努力努力事业？”

马克见林伟森没有再强硬地反对，补充了一个对我来说当时十分必要的细节。

“我已经查过沈泊舟了，和灵子一样，都是苏北人。父母都是苏北医院的医生，从小品学兼优。因为喜欢表演，才不顾家人反对一直读到了中央戏剧学院的研究生。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谈过恋爱。秉承着‘凡事都要争第一’的原则，我们灵子可以努力一番。”马克饶有兴致地说着：“反而是伟森哥你推荐的孔令宇，花花公子，小女朋友一大箩筐。如果我们灵子和他在一起，只怕我们的花边新闻会络绎不绝……”

林伟森还没有听完马克的话，立刻打断：“谁告诉你‘凡事都要争第一’的原则适用于谈恋爱啊？”

“凡事啊……不是所有事情的意思吗？”马克立刻认怂。

“当然不是啊！还有，谁告诉你我推荐孔令宇？”林伟森因为马克的曲解而感到无奈。

“就是啊，我也觉得沈泊舟更好。我就说伟森哥不会这么没眼光。”没有听明白林伟森意思的马克居然美滋滋地回应道。

我努力忍住笑容，旁观着马克和林伟森的交锋。平心而论，林伟森不是一个对我苛刻的经纪人。更多时候，他像一个思维保守的长辈，全凭经验对我提诸多要求，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正如今天接下的真人秀综艺节目，原本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我只需要和我的搭档一起完成运动闯关的任务，没有任何表演机会。但是由于我本意是希望更多人可以听到我的最新原创单曲《我最爱你的七件事》，林伟森才和节目组以及我的搭档团队反复沟通，帮我争取了和伍乐橙合作表演，从而引爆关注度的机会。

艺人和经纪人之间，很多事情不仅仅是同事，还是并肩而立的战友。我们彼此信任，彼此体谅，也彼此支撑。

我并非第一次见到伍乐橙，我们之前曾在某个音乐节目里见过。他是恒宇地产的少东家，嬉笑打闹，总是没个正经。今日再见，伍乐橙无疑是帅气的，他着实有某个记者笔下迷惑众生的魅力。伍乐橙向我伸出手，在舞台上，我们牵着手，演唱着我熬了一个通宵写下的歌曲：

第一件事是你微笑点头喊我的名字，
第二件事是你摇摇头说我像个孩子，
第三件事是花开你却赞我无与伦比，
第四件事是你总能一眼看穿我心事，
第五件事是环球旅行我都是你行李，
第六件事是你抱紧我在交替四季里，
第七件事是你在耳边轻声说，
只要是你，我都甘之如饴。
反正啊，人生本就不如诗，
可是，你啊你啊，
为什么美好都幻化成你的样子。

因为伍乐橙的存在，这首原本属于“少女心事”的歌曲被演绎成了“恋爱宣言”。舞台上粉红色的泡泡制造着浪漫的氛围，大屏幕里放映着我与伍乐橙各自的照片，数台摄像机对准我们，记录八卦素材。

表演结束，我换下表演服。手机铃声恰时响起。

我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北京飞宁波，中午12点40分。”

我欢呼雀跃，迅速回复短信：“你在哪，可以来找你吗？”

“他很帅。”两个字，我几乎可以脑补沈泊舟的语气。

我从不相信谁能不声不响地活成一道光，站在黑暗中的人就应该大声呼喊，让心爱的人找到自己的坐标。

我非常明白，我在爱，已经无暇顾及姿态。

“不不不不不不，你最帅！”连同我的喜悦，我飞快地将讯息发送了出去。


第三章：你是当局者的迷

我换好运动服后，在休息区见到了一身专业运动装备的伍乐橙。他的耳钉上是闪耀着的蓝色钻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我四下张望，跟在我身后的马克小声地提醒我：“周小姐，右边。”

我朝右看去，沈泊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缓缓走过来。眼看着他就要走到我的面前，夏淑儿突然蹿了过来，并且毫不避嫌地用手挽着沈泊舟的胳膊。

夏淑儿穿着粉红色的运动妆，蝴蝶结的发绳精致地将头发绑成马尾，嘴角快咧到耳根，用极为娇糯的声音对着沈泊舟喊了句：“泊舟哥哥，淑儿好想你呀！”

眼看着夏淑儿整个人就快贴到沈泊舟身上，我冲上去一把拽开了沈泊舟，用身体挡住夏淑儿：“说话就说话，保持距离！”

也许是我的语气过于霸道，夏淑儿竟怔住了，旋即眼中两粒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泊舟哥哥，你看，她欺负我。”

我叹了一口气，直接伸出手用力地将夏淑儿的眼泪擦掉了。未曾想，因为夏淑儿的粉底过厚，一不小心蹭下了一大块化妆品，导致夏淑儿的皮肤霎时间黑一块白一块，色差极为明显。

一阵爆笑声从我的背后传来，我回过头，伍乐橙正捂着肚子大笑：“小周！你太厉害了！”

我瞪了一眼伍乐橙：“别笑了……帮帮忙好吧……”

伍乐橙竭力咬住嘴唇，连连摆手：“我努力……”

我看向捂住脸的夏淑儿，夏淑儿气得重重地跺脚：“周灵子，你等着！”

“我等着，我等着，你慢慢补妆，我不着急。”我只好讨好地笑。

夏淑儿的助理立刻帮她补妆，马克则迅速为夏淑儿撑伞，算是代我赔罪。我正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如此用力，一张纸巾被递到了我眼前。

“先擦一下，然后去洗手。记得用洗手液。”沈泊舟把纸巾放在我的手里：“脏兮兮的。”

“沈泊舟，如果夏淑儿找我报仇，你要记得，我是为了你，才悲惨地离开了这美好的人世间。”我故作深情地说。

沈泊舟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你看着我干吗？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我刚想下意识地用手触碰我的脸颊，沈泊舟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脏。”沈泊舟皱了皱眉。

我瘪了瘪嘴：“我喜欢脏。”

“喜欢……脏？”沈泊舟重复我的话。

我甩开沈泊舟的手，口不择言：“对，周灵子是我的艺名，我真名叫作周脏乎乎。”

我在不远处洗完手，回到集合点。伍乐橙给自己扎了一个小辫子，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小周，你挺酷的，我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第三百四十七号女朋友？”伍乐橙对我眨眨眼睛。

“哦。”我的视线穿过伍乐橙，看向被夏淑儿缠着说话的沈泊舟。

“什么？哦？”伍乐橙显然有些不高兴：“小周，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怎么就不拒绝呢？”我嘟囔了一句。

“当然不可以拒绝啦，多好的机会呀！”伍乐橙接话。

“这算什么好机会？”我疑惑着。

伍乐橙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看，绝世美颜……”

“绝世美颜？”我认真地回想夏淑儿的长相：“也算漂亮，但是没我漂亮。”

“我和你有什么好比的？”伍乐橙靠近我，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我好看一点。”

“我在说夏淑儿……”我反应过来，我与伍乐橙此刻是在鸡同鸭讲，而伍乐城则表现出“对牛弹琴”的失望。

“沈泊舟！”伍乐橙突然对着沈泊舟大喊。

沈泊舟回过头来，探究地看着我们。伍乐橙指了指我：“她让你拒绝！”

远远地，我竟然看到沈泊舟用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伍乐橙喜笑颜开地对我说：“怎么样？靠谱吧？”

我刚想接话，工作人员将其他三组参加综艺的嘉宾们带了过来，向我们宣布游戏规则。

出乎意料地是，不同于台本上所写的流程，导演组居然加上了“嘉宾用抽签的方式决定自己的挑战项目”这一条。而在抽签的结果公布时，我彻底傻了眼。

其他的嘉宾抽到的或是在蹦床上唱歌，或是蒙眼原地转五圈，伍乐橙抽到的是喝芥末水，沈泊舟和夏淑儿抽到的是免责，而我的项目是跑一万米。

十几个摄像机对着我拍摄，我看到马克焦急地在打电话，想必是在打给林伟森。

很显然，我被夏淑儿“修理”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个即将在电视上播出的热门综艺中，我受到了最名正言顺的教训。

“一万米？这会出大事的！”伍乐橙第一个高喊，怒斥导演组：“她是歌手，不是机器！跑了一万米，还怎么和我搭档？”

其他嘉宾也纷纷附和：“是啊，周灵子肯定跑不完的。”

夏淑儿则打了个哈欠，笑嘻嘻地说：“游戏嘛，抽到了就要玩得起。”

我看了看沈泊舟，他只是沉默着。

“小周，没事，我罩着你。”伍乐橙居然对我如此仗义。

我用力地拍了拍伍乐橙的肩膀：“小事，我忘了和你说，我爸是警察，我有他的基因。”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所有的嘉宾都各自分开完成自己的挑战项目。伍乐橙将自己面前的芥末水一饮而尽，跑到我旁边来对我说：“最看不惯其他人耍手段，好好的娱乐圈，就是被这群人搞得乌烟瘴气。”

我做着热身运动，扭动着手腕：“是我自己手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再给你一次机会……”伍乐橙话还没有说完，我主动接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更用力一点，把她的粉底全部擦掉，再立刻拍下她的真实肤色！”

“一万米，只有你当是闹着玩。”沈泊舟不知何时，走到了我旁边。

“很爽。”我毫不犹豫地说。

“你也该吃点苦头，横冲直撞，螃蟹始祖，真以为横着走不会摔跤？”林伟森向我走来，马克紧张地跟在他身旁。

沈泊舟递给我一瓶水：“先喝点水，气温很高，小心中暑。”

我接过，眼睛笑得弯成一道桥：“怎么？心疼我？”

沈泊舟顺手接过我的卡片，摇摇头：“不是，是同情。”

“周灵子，你知不知道害羞的？”林伟森无奈地看着我。

沈泊舟将一张卡片还给我：“可能她的大脑里没有害羞基因。”

伍乐橙将手搭在马克的肩膀上：“你家艺人一直这么有话直说？”

马克竟然有些羞涩：“也不总是这样，有时候也还是很温顺的。”

我虽然表面上毫不在意，但是其实心里担心地不得了。我多希望老周能突然出现拯救我。有的事情虽然不后悔，但是代价我也是真的不一定能承担得起。

摄像头再次对准我时，夏淑儿坐在阴凉处喝着柠檬茶，观赏着我的一万米表演。

工作人员喊了一句“开始”，我正准备往前跑，被林伟森拽住了帽子。我及时刹住车：“嗯？”

林伟森指了指一个远去的背影：“沈泊舟去跑了。”

我呆住：“他不是免责吗？”

“你手里的那张卡片，才是免责。”林伟森从我的手里拿过卡片，在我的面前晃了晃：“沈泊舟抽到的，是一万米。”

伍乐橙惊讶地说：“小周，这么看，我觉得这哥们还是不错的。”

意识到沈泊舟代我跑一万米的夏淑儿从椅子上弹起来，尖叫着：“不是说好了是周灵子吗！”

林伟森走到在对着夏淑儿一个劲赔不是的工作人员面前：“没事，你们去忙吧。”

“夏小姐，做事情，凡事有个分寸。周灵子虽然不如你人脉广，但是说到底，是我林伟森的艺人，多少给我几分面子。”林伟森的语气不怒自威。

夏淑儿却不买账，大声喊着：“你林伟森的面子？即使是你们老板王剑雄，那也不能不看我爸妈的面子。我不管！我就要周灵子跑一万米！”

同样是十八岁的年纪，夏淑儿不依不饶，我也没有任何退缩。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夏淑儿的马尾辫，用力一拽，夏淑儿瞬间疼得哇哇大叫起来。

所有的人瞬间都慌了，纷纷前来拉架。由于伍乐橙和林伟森的“拉偏架”，看似要把我们分开，其实是在帮我固定夏淑儿，加上我自己一腔怒火积蓄已久，我始终占据着上风。

待我们被分开时，相比我的衣衫只是有些褶皱，夏淑儿则披头散发地哇哇大哭。

“哭哭哭，哭什么哭！”本来打算平息战火的我，听到她的哭声，实在没忍住，厉声呵斥夏淑儿。

夏淑儿可能因为长到这个年纪，头一次和人打架，何况还是在摄像机下。被我训斥后，她突然开始打嗝。

看着夏淑儿一边打嗝一边小声地哭，我拿出手机，迅速拍下了一张照片：“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用你这张照片做我的微博头像！”

用女明星的丑照做微博头像，一招致命，夏淑儿果然败下阵来。她委屈地带着哭腔说：“周灵子，你卑鄙！”

伍乐橙拉着我，对另一侧的马克说：“你们家艺人，很是特别……”

马克有些尴尬：“也不总是这样……”

待夏淑儿被助理和工作人员扶着去室内休息，我立刻对着林伟森忏悔。

“伟森哥，我对不住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为我的无知、冲动和莽撞道歉……”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像夏淑儿一样，说掉眼泪就掉眼泪。可惜努力一番后，我仍然只能做到勉强哭丧着脸。

林伟森却一把推开我，询问马克：“视频呢？”

“拍好了，直接可以在投影仪上播放。”原本站在一旁，表现出胆怯而没有加入我和夏淑儿这场混战的马克从手里递上了微型摄影机给林伟森。

我呆住，“金牌经纪人”果然名不虚传。

林伟森说着就拉着马克往前走，想了想，又回头对伍乐橙说：“要不要一起？”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伍乐橙说着，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被林伟森拦住：“不用，你经纪人在帮我们统筹媒体呢。媒体都在门口等着，我说什么，你只需要配合点头就可以。”

我完全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我会打夏淑儿？”

“伟森哥本来是准备让你卖一波惨，掉几滴眼泪，确实没想到你会直接上手挠她……”马克还没说完，就被“时间就是一切”的林伟森拉走了。

一时间，我的身旁空无一人。之前拉架的工作人员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我。我环顾一圈，只好自己扯了扯衣服，一拍脑门，突然想到了还在跑一万米的沈泊舟。

我抓住离我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问：“有没有车？”

工作人员愣了愣：“什么车？”

“车还能有什么车？四个轮子的汽车，两个轮子的自行车都可以。”我有些急切。

“四个轮子和两个轮子的车都没有。”工作人员想了想：“三个轮子的车可以吗？”

“三个轮子？”我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向看到了在角落闲置的三轮车，咬了咬牙：“行吧，我这个人吧，自学成才的能力应该还不错。”

可是，我萌生后悔的情绪距离我说出这段话不过差了五分钟。当我骑着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三轮车迎来众人的注目礼的时候，我甚至想直接弃车步行。只是碍于这三轮车着实速度不慢，这才勉强忍耐了下来。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沈泊舟的背影。一个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坐在另一个同事骑着的电动车上，已然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更别说是正在奔跑着的沈泊舟。

当我骑着伴随着发出巨大的响声的三轮车超过奔跑着的沈泊舟的那一刻，沈泊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周灵子，你还是一个女明星吗？”

我用力地将三轮车的刹车往下拉，一声刺耳的响声后，我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

“是啊，知道貌美如花吗？就是我本人。wq”我厚着脸皮笑。

沈泊舟立刻对摄像师说：“别拍她。”

“两位大哥，一万米的素材，现在也拍够了吧。要不，咱们商量商量？你看这天多热呀，咱们都歇歇吧？反正你看这地儿也只有我们。”我撒着娇。

摄影师为难地说：“可是……”

载着他的那位工作人员却迫不及待地说：“完全没问题！素材够了够了！那我们在距离终点两百米的地方等你们吧！”

“没问题。”我立刻点头。

“不过……”那位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怎么啦？”我有些紧张。

“其实我是你的粉丝！你比赛的时候，我给你投了很多票！”工作人员突然兴奋起来。

“你想要签名吗？我可以回去给你签名，也可以寄给你我的海报。”我配合着。

谁知道他却摇摇头：“是我们粉丝会会长无敌米老鼠就要生日了，他曾经带领着我们通宵达旦为你在总决赛拉票，我希望你可以录一个生日祝福视频给他。”

无敌米老鼠这个名字我是有印象的，每一次的投票大战，他都全程在线指挥。我迅速点头同意：“没问题呀，他什么时候生日呢？”

“下周四。”听到我答应了，那位工作人员非常地兴奋。一时间，我都想问他到底是谁的粉丝。

“好的呢。他在哪里办生日会呢？如果我有档期，我可以去的。”我积极地提议。

“米老鼠他还不知道，是我们自己筹备的。知道他的生日是因为他的投票暗语是你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工作人员心满意足地说：“灵子，我们真的超喜欢你的，如果今天是你跑一万米，我会疯掉。”

我的心间涌上暖流：“谢谢呢。”

几秒的沉默后，我收起了笑容：“所以……我亲爱的粉丝，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和你的同事去指定地点等我们呢？”

他迅速发动电动车，向前扬长而去。

“这才对嘛。”我满意地点点头。

沈泊舟的运动衣早就被汗水浸湿，我回过身去，恰好撞上他的眼神。

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万米真的很辛苦的……素材够了就好了嘛……何必那么较真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其中没有你的粉丝，把你的要求录制下来，放到网络上，你很有可能会落下一个投机取巧的名声。”沈泊舟微微喘着气，仍然不忘教育我。

“那又怎么样？”我全不在意。

“你这个小丫头，总有一天会吃苦头的。”沈泊舟无奈地走到了三轮车旁。

“你要干吗？”我问。

“骑车带你回去，总不能我俩推着车走回去。”沈泊舟坐上三轮车的坐垫。

我坐在三轮车的一侧，用手握着三轮车的铁栏后，随着沈泊舟开始骑车，我再次听到了三轮车熟悉的声音。

沈泊舟骑了一会儿后，问我：“你怎么不说话？”

由于三轮车的声响太大，我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只好大声问：“什么？”

沈泊舟也加大了音量：“我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反省！”我对着前方喊。

“反省什么！”沈泊舟也大声喊。如果此时有路人能看到明明相距甚近却互相喊话的我们，一定会乐不可支。可惜，当时没有录像机，不然我一定把它保留下来，传给子孙后代，告诫他们不要去借一辆噪音比能力大的三轮车。

“我在反省！如果我借一辆自行车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抱着你！”我一字一顿地喊着。

沈泊舟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过了几秒后他的声音：“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啦！”

“你为什么要帮我跑一万米！”我真的后悔自己没有带一个喇叭。

“你闯的祸，我有什么办法！”沈泊舟无奈地喊。

我一阵沉默，沈泊舟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我的回应，停了下来。

沈泊舟回头看耷拉着脑袋的我，疑惑地问：“怎么啦？我又没有怪你。”

“沈泊舟，我对不起你……”我愧疚地说。

“一万米而已，真要跑，也没什么。”沈泊舟宽慰我。

“不是……我刚没忍住，和夏淑儿打了一架……这不算闯祸吧……”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泊舟如石像般瞬间固化。

“你……没事吧？”我试探着问。

“没事……”沈泊舟的语气很是沉重。

在林伟森和伍乐橙的联袂演绎之下，“夏淑儿黑幕周灵子，综艺现场出手打人”的新闻一时间成为各大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

“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坐在飞机贵宾室的我看着粉丝们声讨夏淑儿，要求她向我道歉的评论对林伟森说。

林伟森不紧不慢地摘下了墨镜：“哪里怪？夏淑儿没有黑幕你？还是她没有出手打人？”

我想了想，从林伟森的角度来看，遣词造句上确实没有任何漏洞，索性作罢。娱乐圈里，你一拳我一脚，不谈公平与真相，只说是非与成败。与京城公主这一役，梁子已经结下了，目前看来，我除了应战，再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马克将随手物品拿了起来，提醒我和林伟森：“我们要登机了。”

“他呢？”我脱口而出。昨天我到达目的地后，沈泊舟就立刻离开了综艺录制现场。他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我给他发了十几条短信，却没有任何回复。

“他比你有分寸。”林伟森没好气地说。

在飞机上落座，在起飞之前，我忍不住再次拨打沈泊舟的电话，却听到“正在通话中”的提醒。显然，沈泊舟挂断了我的电话。

坐在我右边的林伟森，再也看不下去我一脸怨念的模样，伸出手，重重地打了一下我的头。

“林伟森！你干什么啦！”我怒目看他。

“你要是被记者拍到你现在的表情，大家一定会认为你因为演技不佳被剧组换角。”林伟森毫不客气地说。

我不服气地拿出剧本：“今晚还得跳悬崖，总得让我休息休息……”

“我没有见过哪个女明星如你一样不爱惜羽毛，真是小女孩，你会后悔的。”林伟森白了我一眼，低头继续敲打电脑键盘。我的通告日程在林伟森的安排下，未来半年都不会有任何间隙。

“我才不会。”我笃定地说。

我看了一眼在我右手边与周公见面的马克，竟然羡慕起他来。做艺人，吃不饱，穿不暖，觉也睡不够，在当时的我看来简直是世界上最苦的差事。实在难以想象，为何沈泊舟可以在诸多打戏面前如此乐此不疲。

在林伟森的监督下，即使睡意疯狂试图侵蚀我，坐在飞机座位上的我也依旧抱着《无人像你》的剧本口中振振有词地背着台词。

我暗自想，赔不起违约金使我成为台词工具，我实在配不上粉丝们的喜爱。

“我好好的一个歌手，怎么就来演戏了呢？”想着想着，我居然小声说了出来。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林伟森睁开了眼睛：“为了追男人。”

“不，是为了我呕心沥血的经纪人林伟森先生。”我喜滋滋地笑。

“他试镜贺衷寒这个角色的时候，我也在。听选角导演说，沈泊舟写了一万四千字的人物小传和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但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做。”林伟森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惜了。”

我没有细想林伟森口中的“可惜了”背后真正的含义，只是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背台词。即使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有武功傍身的唐芷妍为什么采个草药都能摔下悬崖，我也只能接受她会被伤势早已好了大半却一直赖在她身边的贺衷寒奋身救下的设定。

飞机落地，马克在转盘旁乖巧地等待行李。林伟森先于我看到了沈泊舟。

沈泊舟穿着一身运动衣，背着黑色的双肩背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向我，开口却是和林伟森对话。

“避免麻烦，就不一起走了。”又是陈述句，沈泊舟语气冷淡地抛下一句话。

林伟森露出舒心的笑容：“好的。”

“欸？我们不……”我话还没有说完，被林伟森的眼神逼退。

看着沈泊舟离开的背影，我醒悟过来，和老周比起来，林伟森在此时更像我的监护人。

在回象山影视城的车上，我一直死死盯着林伟森。

林伟森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放下电脑：“有话就说。”

“你就是有王母的金钗，我用喜鹊搭桥我都会越过去。”我的语气坚定。

林伟森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手机。我毫无耐心地接着说：“沈泊舟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能欺负他。”

“我怎么欺负他了？”林伟森将手机放在一旁。

“就……反正不能欺负他。”我被问住。确实就目前来看，林伟森的反对意见只停留在对我表达的范围内。

林伟森靠在座椅后背上：“如果沈泊舟不喜欢你呢？”

“嗯？会有人不喜欢我吗？”我的脑回路新奇：“你的意思是，沈泊舟不是人？”

“我暂时还没有修炼成仙的打算。”沈泊舟的声音居然从林伟森的手机里传来。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大喊：“啊！手机会讲话！喔，不是，是沈泊舟在手机里！”

“我再不说话，就被你形容成妖怪了。”沈泊舟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我刚想接话，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沈泊舟挂断了电话。

“林伟森！”我尖叫。

“留点力气，晚上拍戏用。妙龄少女，不务正业，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可耻。”林伟森重新拿起了电脑。

“妙龄少女的正业不就是情情爱爱吗……”我嘟囔着。

林伟森没有理会我。不过三十二岁的他，有过一次婚姻经历。相爱十年，结婚三个月便分开。林伟森不知为何净身出户，并单身至今。当然，这些八卦消息我都是从马克那里听来的，也从来都不敢向林伟森求证。

我只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林伟森的时候，是在《少女时代》二十进十八的比赛后台。当时，我刚刚表演完，一个人靠着墙壁打着哈欠等待结果。戴着鸭舌帽的他凑近我，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想拿冠军吗？”

“不想。”我想也不想地回答他。

“我可以让你拿冠军。”林伟森说。

“哦，我可以让保安现在就把你请出去。”我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我是林伟森，刚刚跳槽到华都娱乐。”林伟森将名片递给我。

可我连名片都没有接过，毫无兴致地向他摆摆手：“你找错人了，我不想红。”

“不想红，为什么参加比赛？”林伟森提起了兴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甚至懒得搭理他。

对于我莽撞且直接的拒绝，林伟森并没有记仇。我本想如玩票般参加比赛，拿到名次后在老周面前吹吹牛便回去念书，殊不知不管是多么标榜公平的比赛，背后都有资本的运作。

林伟森找我的第二天，我被《少女时代》的总导演叫去谈话，要求我签约若风娱乐，合约期为二十年。

“如果我不签约呢？”我问。

《少女时代》的总导演劝我：“不签，即刻退赛。你知道若风娱乐的老板是谁吗？郑楚望。得罪了他，你在这一行再无出头之日。”

“好的，那麻烦让我退赛吧。”我脱口而出。

总导演有些慌，他是带着任务来与我谈话的：“灵子，你好好想想，你不能辜负那些等你出道的粉丝呀。而且，如果你退赛，是要赔退赛费的。”

“退赛费？为什么要赔退赛费？”我惊讶。

“你参加比赛的时候，交的报名表上是写了的。”总导演露出关切又虚假的笑容。

“多少钱？”我尽力控制住紧张情绪。老周做警察，素来清贫，我又是学生，手中没有任何筹码。

“三百万。”总导演把签约的合同再次递到我面前：“灵子，若风娱乐会好好培养你的，郑楚望郑总点名要签下你。你一定会有好的发展的。”

那个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发生在我的面前。若不是林伟森及时用两年的合约签下我，并且与若风娱乐签了合作条款，我之后的选秀之路必然充满坎坷。

“发什么呆？”林伟森询问我：“又在想沈泊舟？”

“没有，我在想，当时为什么你会帮我？”我看向林伟森。

林伟森靠在椅背上：“你能让我赚钱，为什么不帮你？周灵子，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大红大紫。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而且……”

“而且什么？”我问。

“没什么。”林伟森居然欲言又止，真不像他。

我耸耸肩：“真没意思，我还是想沈泊舟吧。”

“灵子，你知道做艺人的现实是什么吗？”林伟森似乎是打算在我与沈泊舟的关系发展之前提醒我梦境外的冰冷寒冬：“所有活在镜头下的人，每一点都要放大十倍，他要时刻保持美好形象，不能有任何负面消息，甚至出于保护隐私和维持人气的考虑，就算有一天恋爱生子也要完全保密。”

“那又怎么样？”我依旧是不在意：“我没打算在这一行赌上一生。”

“可是，沈泊舟会。”林伟森毫不留情地将我从梦里摇醒：“灵子，你选错人了。”

我尚不明白林伟森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

“他会为了自己放弃你的。”林伟森侧过身去：“想去海洋的人，不会为了任何人留在小溪流里。除非，你也去海洋里。”

我自然不同意林伟森说的话，想问，林伟森则摆出一副完全不愿意搭理我的姿态。我只好暂作休息，为夜戏积蓄体力。

林伟森没有陪同我继续呆在片场，叮嘱了马克一番，便回了公司，说是要为我的广告代言确认合同。我喜不自胜，立刻满脸真诚地与他告别。林伟森太像我的大家长，有他在，我和沈泊舟的相处真是处处受限。马克则不同，马克就像我的小帮手，总能打探到我希望他能提供给我的讯息。

我从化妆室出来，沈泊舟早已经在片场和动作指导讨论飞跃下悬崖的动作。因为是夜戏，现场的工作人员没有白天多，导演坐在监视器背后和副导演讨论着镜头的推进范围。主观忽略马克的哀求，我径直走到沈泊舟的身后，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沈泊舟回过头：“周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居然这么客气？我在心里惊呼。于是，我也配合着非常客气地说：“想和您对一下台词。”

沈泊舟点点头，和动作指导简短地表达了谢意后，指了指右手边的某个角落。

我向右边角落走去，沈泊舟随即跟上来。

“你知不知道这场戏，我们没有台词的？”沈泊舟轻声说。

我厚脸皮地笑：“你也知道，可是你不也站在这里？”贺衷寒被唐芷妍救下并照顾的这段时间，从未开口说过话，总是冷着一张脸。直到唐芷妍失足掉下悬崖，贺衷寒不顾自己的伪装全力相救后，二人语言上的互动才正式开始。

“有话和我说？”沈泊舟看着我。

“沈泊舟，你真的没有话和我说吗？”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突兀之处：“我很喜欢你，我告诉过你了。你呢，你喜欢我吗？”

沈泊舟低下头，接着抬头看我，避开了我的问题：“为什么拒绝了剧组，不用替身？”

“我收了钱，当然得干活。”我的逻辑简单而清晰。

沈泊舟不置可否：“马上开始了，回去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回答！”我喊出声。

沈泊舟却已经转身走了。

我并不觉得灰心，关于沈泊舟，不知为何，我有太多的勇气。

跳悬崖的戏多少有些惊险，我吊上威亚之后，动作指导反复提醒了我几次，往下时要如何抓住藤条。我细心记下的同时，沈泊舟在一旁细心地检查藤条的牢固程度，忽然皱了眉：“导演，下面没有同事可以帮忙接住周小姐吗？”

“用不着，灵子用左手扯住藤条，你抓住她的右手，你们定格五秒，我们就把你们拉上来。”导演看了看时间，催促着：“好了，大家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

“可是……”沈泊舟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导演并不在意名不见经传的沈泊舟的只言片语，转而询问我：“灵子，你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沈泊舟，他的眼神里都是担忧。考虑到拍完这场跳悬崖的戏，紧接着沈泊舟就要拍摄动作戏，我不愿意他再次压缩睡眠时间，便对着导演点了点头：“可以的。”

导演满意地大笑：“对嘛，不就是一个小镜头吗？很快就拍完了！”

导演回到监视器面前。沈泊舟低声对我说：“藤条牢固，但是你一个女孩，不一定能撑住，还是……”

我逞一时之快：“反正你在。”

“周小姐，我不是无所不能的。”沈泊舟凝视我。

我露出笑容：“沈泊舟，你在担心我。”

沈泊舟没有否认，他再次提醒我：“一切小心。”

导演喊了开始，我从一侧进入镜头当中，根据剧本内容，在悬崖旁边停住。惊喜地发现合适的药草后，我伸出手试图去采摘。无奈距离较远，我只好放下背篓，将裙摆提起，逐步移向悬崖边缘。

当我摘下草药的下一秒，我抓住了藤条，向悬崖下方下滑。沈泊舟几乎是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的手感受到他的温度，难掩动心。

没有想到的是，原定五秒便要将我拉上去的安排却没有发生。我悬在空中，不敢往下看，也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我只能看着沈泊舟的眼睛，看到他的额头竟在夜晚的凉风中沁出了汗水，看到他难掩的焦灼神情。

因为没有台词，我们只能维持着动作。

忽然，威亚在此时突然断裂。我惊呼一声：“威亚断了！”

沈泊舟惊愕地大喊：“快来人！”

不知为何，地面上竟没有丝毫动静。沈泊舟紧紧拉着我，也无法向后看，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将我向上拉。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逐渐变弱：“我快没有力气了。”

沈泊舟死死抓着我的手，大喊：“人呢！”

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电视剧中靠一人之力便能把另一个人从低处救到高处的剧情是多么难以在现实中复制。我抓着的藤条已经把我的手硌出血，悬崖壁布满青苔，我没有任何落脚处，仅仅凭靠沈泊舟一个人的力量，我根本没有办法回到地面。

“马克！”我开始大叫马克的名字。目前，在地面上，除了沈泊舟，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马克。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逐渐临近，一只癞蛤蟆忽然跳到了我抓住藤条的左手上。我惊慌不已，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一时间，力量失衡，沈泊舟因此和我一起向下滑动了半米，沈泊舟的半个身子因此悬在了半空中。

我已然够不到藤条，全靠沈泊舟一人之力支撑着。恍然间，我想到了老周。如果我就这么离开人世，他一定会很伤心。

我开始流泪，沈泊舟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马克迅速赶到，如疯了般抓住了我的手臂，其他工作人员也迅速赶到，声音嘈杂，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手足无措。

“小丫头，你信我。”沈泊舟的语气冷静地不容人质疑：“再往下一米多，有一个小的平台，你可以往下滑到平台上。”

“不行！”马克尖叫：“太危险了！”

沈泊舟只看着我：“抓紧我的手。”

“好。”我能感受到我的另一只手的血往下滴。

“马克，你松开她的手臂，和所有人抓住我。”沈泊舟几乎是命令的口吻：“我负责她。”

马克只好忙不迭地点头，立刻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抓紧沈泊舟。

我和沈泊舟一起缓缓向下滑动，临近平台时，沈泊舟小心翼翼地提醒我立足的位置。得益于舞蹈功底，我轻巧地平台上站稳。

不同于我的垂直站立，头部向下的沈泊舟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松开我的手。”沈泊舟对我说。

“不要。”我紧张起来。

沈泊舟严肃地说：“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回地面？”

我只好松开手。此时工作人员只能勉强地扯住他的脚踝，我担忧地看着沈泊舟，完全顾不上疼痛。

少了我一个人的重量，在众人的拉扯下，沈泊舟离我渐远。最终在我的注视里，他被拉回了地面。

马克趴在悬崖边大哭：“周小姐啊，你可得撑住啊！都怪我，我不该去洗手间！王八蛋导演，啊啊啊啊，周小姐啊……”

我朝着上面喊：“沈泊舟怎么样了？”

“他这个死没良心的，一回到地面就跑走了。呜呜呜，周小姐啊，你可千万别出事情啊，你的恩情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呢，我已经打电话给消防官兵了，呜呜呜……”马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没事，真没事，你别让我爸知道。”我强撑着。

“麻烦让一让。”是沈泊舟的声音：“立刻去和林伟森说，让他找所有的媒体，曝光剧组。如果我没猜错，道具组有不能见人的交易。一定要快，要在剧组封锁消息之前做到这件事。”

沈泊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较之前相比，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黑色的大棉袄穿在身上。

他握紧了藤条，沿着藤条向下爬。我这才发现，他背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双肩背包。

当沈泊舟在我的身旁停住，将藤条固定在小平台的另一侧后，他朝着马克喊：“快去呀。”

“沈小姐……”

“我会陪她。”沈泊舟的语气坚定。

马克这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离开了悬崖旁边。

沈泊舟将双肩背包放在平台地面上，脱下了黑色的大棉袄，裹在我的身上：“消防官兵来至少要三个小时。”

“你为什么回来了？”我泪眼汪汪。

沈泊舟没有搭话，他蹲下身，打开了双肩背包，拿出一瓶清水，小心地帮我清洗手上的伤口。我咬着嘴唇，忍受着疼痛。

待沈泊舟帮我用绷带止住血，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吓死我了。”

“可以安慰我一下吗？”我问。

“什么？”沈泊舟看向我。

我伸出手，抱住了沈泊舟。

在片刻的停滞后，沈泊舟伸出手，也轻轻地抱住了我。

在悬崖下方的狭小平台上，只有月亮，目睹我们的秘密。只是，月亮不说话。好在，月亮啊，它不说话。

如果这就是因祸得福，那我真的太过于幸运。

吃着沈泊舟给我带的面包，我继续问起沈泊舟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沈泊舟，我还是想问那个问题。”我不依不饶。

“喜欢。”沈泊舟没有再躲闪，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竟然开心地又哭了起来。沈泊舟拿着纸巾帮我擦眼泪：“终究是小丫头，现在还被吓着哭。”

“不是……”我一边哭一边说：“早知道掉个悬崖就能让你说喜欢我，我早就掉了！”

沈泊舟又好气又好笑：“小丫头，你真的没有害羞基因的啊。”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沈泊舟，你不能反悔。”

“当然……”沈泊舟还没有说完，我踮起脚，亲吻了他的侧脸。

沈泊舟有一刹那的失神，只好无奈地笑：“这种事情，要男孩子主动的。”

“我还有问题要问。”我接着说。

沈泊舟给我递了一瓶酸奶，主动说：“夏淑儿确实喜欢我，但是这并不奇怪。”

“你喜欢她吗？”话才出口，我随即后悔自己问了一个这么尴尬的问题。

“你没有司机，我才临时决定去的。”沈泊舟回答。

“那你躲着我，是因为什么？”我又问。

“不知道。”沈泊舟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可能我没有自信吧。”

“不！沈泊舟，你相信我，我周灵子，是一个靠得住的人！”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说着还喝了一口酸奶。

沈泊舟刚又拿起纸巾，想了想，吻了我的嘴边。

“这样擦，好像也可以。”沈泊舟淡淡地笑。


第四章：心动扑通好几声

我与沈泊舟在小平台上呆了一段时间后，在消防官兵的帮忙下，顺利回到了地面。

令我惊讶的是，与被沈泊舟托举及被消防官兵拉扯才能回到地面的我不同，沈泊舟是靠自己徒手顺着藤条爬回了地面。也就是说，他其实大可不用在小平台上陪伴我。

回到地面后，林伟森焦急地一把抱住我：“灵子，我以后再也不逼你拍戏了！”

孔令宇则围着沈泊舟转了好几圈，确定他没有受伤后，居然呜咽了起来：“兄弟，我以为你要为爱殉情了。”

“瞎说什么！”沈泊舟警惕地看着周围媒体的闪光灯。

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马克叉着腰：“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们一定追究到底！”

救护车在一旁已经等候许久，林伟森拉我上救护车。

我回过头看沈泊舟：“可以一起吗？”

孔令宇十分识趣，迅速把沈泊舟推上了救护车。

马克在后方疑惑地叫：“沈泊舟也受伤了？”

“他是药。”孔令宇对马克眨眨眼睛，并跟着马克跳上了救护车，剩孔令宇的助理在原地拦着记者们。

沈泊舟没有表达出抗拒，他在我的对面坐下。林伟森狐疑地看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笑。林伟森暗暗地骂了一句：“完了……”

马克这才反应过来，嘴巴长得很大。孔令宇调皮地将他的嘴巴捂住，我被彻底逗笑，刚发出笑声，立刻被林伟森瞪了回去。

医护人员将我的纱布拆开，重新上药，忍不住感叹：“谁帮你包扎的，挺专业的。”

我看向沈泊舟，他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其他的方向。

孔令宇却接话：“他爸妈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非常专业。”言语之间直指沈泊舟。

另一位医护人员随即询问沈泊舟：“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沈泊舟这才开口。

“怎么没有！”孔令宇反应很快：“你刚刚走路姿势不太对，是不是腿受伤了？”

“没有。”沈泊舟坚持着。

孔令宇轻哼一声：“沈泊舟，我就说你碰到对手了吧。”

沈泊舟还是没有接话，只是关切地看着我换药。

到达医院后，林伟森让马克陪我去检查，我明知道林伟森是为了支开我，在沈泊舟的暗示下，也只好同意了。

身体检查的项目有很多，一项一项检查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我和马克走到医院门口时，只看到了林伟森。已经戒烟许久的他，拿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坐在不远处的花坛旁，显得格外落寞。

我从未看过这样的林伟森。他蜷缩成一个点，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忘记他是“伟森哥”。

“我没事。”我走上前，轻声对他说。

林伟森低着头，身体有轻微的抽搐。

“你在哭吗？”我试探地问。

见林伟森没有反应，我和马克面面相觑。

“我以后一定注意，这种危险的动作，一定反复检查。威亚断了确实是我意料之外……”我解释着。

林伟森忽然抬起了头来：“已经联系了你爸爸，等下开车送你回家。”

“你联系了我爸？”我震惊：“不能让老周知道！老周知道我受伤，肯定会发疯。”

“新闻头条全是你掉下悬崖，你爸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了。沈泊舟接的电话，如果你要怪，就怪他。”林伟森不知为何，不再避讳沈泊舟的名字。

我立刻问马克要来手机，拨打了老周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灵子，小沈和你一起回来吗？”老周居然没有急切地关心我的伤势。

“一起回来。”说话的人是林伟森：“我给灵子安排了一周的假期。”

“嗯，和小沈一起就好。”老周简短地结束了对话。

我挂断电话，震惊不已。小时候即使只是剪指甲不小心剪过了一点点，老周都要心疼半天，今晚我差点丧命，老周居然能如此平静。

“沈泊舟呢？他在哪？”我问。

“在医疗室。腿部刮了一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孔令宇陪着他呢。”林伟森把那根没有点燃的烟丢进了垃圾桶。

我仔细回忆：“他不是说他没事吗？”

“他不想让你看见而已。”林伟森指了指他的右手边：“坐在这里乖乖等他，当作不知道他的腿部受伤，就当他去了洗手间。”

马克警觉地看了看周围：“伟森哥，我们坐在这里安全吗？会不会被偷拍？”

林伟森漫不经心地说：“‘当红歌手综艺现场被欺负，在片场险些丧命，深夜呆坐在医院花坛旁，情绪低落等待受伤的搭档’，这样的新闻不值得被拍吗？”

“在右边还是左边？”我问。

“右边，你右边侧脸比较好看。”林伟森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盒开封的烟，递给马克：“拿着。”

马克摇摇头：“伟森哥，我不抽烟。”

“我让你拿着，给右边蹲着的三个哥们送过去。我租了两辆车，师傅应该马上就到了，号码发在你手机上，你先去路边等着吧。”林伟森将烟盒丢给马克，马克立刻接住，跑向了那三位早就被林伟森安排好的记者。

我坐在林伟森的旁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如果今天出了事，我会疯掉。”林伟森看着医院的大门：“沈泊舟，还不错。”

“你今天还说我选错了人。”我笑，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

“周灵子，你真记仇。”林伟森用手正准备重重地拍一下我的后脑勺，又突然停住了：“算了，你今天是病号。”

我嘻嘻地笑：“接下来要怎么办？”

“已经发了律师函给剧组了。这一周，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写首新歌吧。”林伟森沉思了几秒：“写惨一点，写你入行之后的心路历程，越惨越好。方便我发通稿。”

“我就知道，我不该对你抱有正常人类的情绪。”我无奈地摇摇头：“林伟森，你说，我和沈泊舟会长久吗？”

不等林伟森回答，我自问自答：“我觉得会。”

“那就会。”林伟森回答。

我的高兴不过维持了几秒，就被林伟森的直白击打得烟消云散：“我想过了，你和沈泊舟在一起，确实比和孔令宇在一起好，我只是有点可惜我为了你和伍乐橙准备的绯闻稿子。不过也没关系，我可以换一个主人翁名字。钱，不能白花。”

我不再与林伟森说话，打开手机查看微博：“我可以发微博和粉丝报平安吗？”

“已经发了，加了你特有的标志。”林伟森回答。

我的微博密码虽然归我所有，但是实际操作是由林伟森控制的。为了加以区分，我自己发的微博便会加上一个米老鼠的表情。

我打开微博，评论量已超过十万条，微博内容为“亲爱的粉丝们，我没事。谢谢沈泊舟先生的奋不顾身。”米老鼠的表情加在这条微博后，粉丝们便认为是我亲自发布的。林林总总，真假难辨。

我和沈泊舟被救援的视频，救护车远去的视频，林伟森接受采访的视频分别占据了热门微博的前三条。人命关天，事关生死，绝非小事。粉丝群的声讨陆续不绝，由于沈泊舟没有个人微博，我的粉丝们便自发创建了名为“奋不顾身的沈泊舟”的话题，在话题中感谢沈泊舟。

“我好像在骗人。”我想到白天时，林伟森和我说过的话，忽然有些愧疚。粉丝为我动容，我却不能坦诚相告。

“过一段时间，我会公布你们在一起的消息，你没有骗人。”林伟森宽慰我。

“能让大美女等，我们真荣幸。“孔令宇的油嘴滑舌竟然在此时格外地能调节气氛。我和林伟森站了起来，看着沈泊舟和孔令宇从医院的大门内走过来。

我忍不住观察沈泊舟走路的姿势。划了很大的口子，流了很多血，可是他强装没事。原来那些能被窥探到的所谓的温柔证据，于我而言，可能还不足万分之一。

我听从了林伟森的建议，没有提及沈泊舟的伤势。林伟森带着我们走到了马克所在的两辆车旁边。

“你先送孔令宇回剧组，收拾好灵子的所有物品，等我回来。”林伟森对马克说。

马克重重地点头：“伟森哥，你放心，我肯定完成任务。”

孔令宇笑着和我挥挥手：“再见，沈泊舟的……初恋。”

即使知道沈泊舟在我之前并没有女朋友，听到孔令宇对我的新称呼，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伟森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另一部车：“在我开口骂你之前，和沈泊舟上车。我送你们两个回苏北。”

我立刻打开车门，单手扶着车门坐在了座位上。为了避免沈泊舟有所顾虑，我特意偏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手机。

在林伟森的帮助下，沈泊舟坐在了我旁边。

林伟森发动车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林伟森为了我操劳了一夜，我正想关怀他，林伟森主动开了口：“我回剧组之前已经休息够了，我在开车，你少废话。我允许你们在我不想看到你们的时候，稍微依偎一会儿。”

我的脸有些红，沈泊舟一本正经地用手指了指他的肩膀：“乐于效劳。”

我将头靠在沈泊舟的肩膀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依稀听到沈泊舟和林伟森交谈的声音，可是囿于困意过重，终究还是选择了向周公投降。

当我醒来时，距离到达家不过还有三分钟。

“刚刚好，错过最感人的部分。”林伟森打了个哈欠。

“什么最感人的部分？”我疑惑地看着沈泊舟：“你们在说什么？”

“那是你爸爸吗？”沈泊舟看向前方。

我顺着沈泊舟的话向前看去，老周蹲在家门口，手里拿着几块面包在喂一只流浪猫。

林伟森刹住车，将头探出车窗和老周打招呼。

沈泊舟率先下车，毫不见外地接过老周手里的面包。我跟着沈泊舟下车，主动蹲下身，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给我吧，我早就知道了。”

“我也早知道你早就知道了。”沈泊舟将面包递给我：“你的演技，有待增强。”

老周问林伟森：“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在家里先休息一下吧。”

“约了一个老朋友。”林伟森打开车门，下了车，将钥匙交给老周：“租车公司随后会来把车开走。”

老周收下钥匙。林伟森又叮嘱了沈泊舟一句：“你负责她。”

沈泊舟点点头：“放心。”

林伟森走后，老周没有先问我与沈泊舟的事情，也没有关心我的伤势，而是宣布自己要带流浪猫去宠物医院，留我和沈泊舟在家里。

“老周，这是不是不太好……”我心情复杂地提醒老周。

“没什么不好，小沈也不是外人。”老周转身对沈泊舟说：“冰箱里有鸡蛋，厨房里有面条。”

“好的。”沈泊舟也丝毫不见外。

看着老周走远的身影，我不由得打量起沈泊舟来。一向高冷的沈泊舟，怎么会与老周这么熟稔，实在令人费解。

“很好奇？”沈泊舟问我。

“嗯。”我凑近沈泊舟：“你和我爸之前见过？”

“没有。”沈泊舟缓缓走进厨房，熟悉了一下厨房环境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

我冲上前：“四个。”

“三个就好了，我吃一个就可以。”沈泊舟说。

“不是……我想吃四个……”我解释着。

沈泊舟忍不住笑出来：“小丫头，即使短暂休息，你也是一个女艺人。”

“就四个鸡蛋而已……”我万万没想到，在我自己家，我居然要为了多吃几个鸡蛋而向沈泊舟撒娇。

“胆固醇太高了，两个足够了。”沈泊舟不为所动，关上了冰箱门。

我只好搬来一个凳子放在沈泊舟的身后。

“坐吧，病号。”我说。

“尚且不至于，煮面而已。”沈泊舟看了看我：“你过来，有件事情，你还真的可以帮上忙。”

“什么？”我不明所以，走近沈泊舟。

沈泊舟拿着其中一个鸡蛋，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磕了一下。我惊讶地“啊”了一声，沈泊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鸡蛋：“好了，现在这颗鸡蛋已经吸收了你所有的坏运气了。”

我立刻双手合十：“感谢鸡蛋！”

沈泊舟把鸡蛋在桌面上磕了一下，打入碗中。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沈泊舟煮面条。水蒸气从锅里冒出来，很快，我便闻到了面条的香气。

沈泊舟煎了两个非常漂亮的荷包蛋，颜色金黄，香味诱人。我刚坐在餐桌上，就被沈泊舟赶了起来：“先洗手，不洗手不可以吃饭。”

我瘪瘪嘴：“洗就洗嘛……”

我走到水池旁边，向沈泊舟挥了挥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我就一只手，怎么洗？”

沈泊舟走到我旁边，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后按压了几滴洗手液，像照顾小朋友般仔细地帮我洗手。

沈泊舟离我很近，他几乎是从我的身后环抱住我。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

“沈泊舟，如果我的手一直不好，你会不会一直帮我洗手啊？”我开口问沈泊舟。

沈泊舟用纸巾将我的手擦干，恶作剧般地用手捏了捏我的脸：“小丫头，想什么呢？”

“会吗？”我追问。

“你的手不会一直不好。”沈泊舟转身将两碗面依次端到了餐桌上。

我只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坐回了餐桌上，正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沈泊舟将他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夹到了我的碗里：“你猜呢？”

“什么？”我没有反应过来。

“面都凉了。”沈泊舟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面。

我满心欢喜地露出笑容，咬了一口荷包蛋，突然我意识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惊恐地看着沈泊舟。

“怎么啦？”沈泊舟奇怪地看着我。

“我把吸收了我所有坏运气的鸡蛋吃下去，那坏运气不就都回到我的身体里了吗？”我慌了神。

沈泊舟被我的逻辑震惊，迟迟没有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把我吃了一口的荷包蛋夹回了自己的碗里。

“欸？你做什么？”我还有些紧张。

“有难同当。”沈泊舟咬了一口荷包蛋。

“沈泊舟，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我瞬间放松下来。

沈泊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小丫头，你进入危险领地了。”

我立刻低下头：“我错了，迅速撤退！”

我手里拿着筷子，刚要接触到属于我的那个荷包蛋，沈泊舟站起了身，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给了我进入危险领地的“惩罚”。

“好了，现在那一口坏运气，也归我了。”沈泊舟神情自若地继续吃面，剩我差一点把头埋进碗里。

老周把流浪猫抱回来的时候，我趴在桌上看沈泊舟洗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清晰的轮廓让我有些失神。我用手臂撑住脑袋，享受着属于我们的片刻宁静。

老周将给流浪猫买了一个粉红色的新笼子，将笼子放在桌子上。流浪猫已经被清洗干净，修剪过毛发后更显得骨瘦嶙峋，仍有些怯意，因此锁在笼子的角落里。

“皮肤病的问题都做了初步处理，四个月大的小崽子，可能都没吃过饱饭。”老周在我的旁边坐下，毫不客套地问沈泊舟：“小沈，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叔叔，问灵子吧，她有主意。”沈泊舟回过头来，对老周的态度极为尊敬。

目光穿过笼子，我看着流浪猫的眼睛，想了想：“叫‘墩墩’吧，希望它以后胖墩墩的。”

老周对我取的名字十分认可，立刻对着流浪猫叫唤起它的新名字。沈泊舟将碗一一擦干后，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向我和老周暂且道别。

“叔叔，那我先回家了。”沈泊舟说。

老周也没有挽留，只是随口说：“早知道你就在苏北，我们早该一起喝酒。”

沈泊舟向我眨了眨眼睛，我故意捂住眼睛，扮作不舍。我和沈泊舟的小情趣在老周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老周如看客般分享我们的甜蜜，又亲切地叫了一声“墩墩”的名字。

沈泊舟走后，我认真逼问起老周和沈泊舟之间的关系：“老爸，你和沈泊舟之前就认识对不对？”

“也不算认识，就是常聊天。”老周从袋子里拿出一些猫粮，给墩墩准备食物。

“你和沈泊舟聊天？你们怎么聊天？”我的问题颇多。

老周找到了一个好看的小碟子，将猫粮倒了进去：“网上聊天呀，还是你教我的。”

“网上聊天？你和沈泊舟？”我震惊。

“你刚参加比赛那会儿，我加入了你的粉丝群，小沈是我们粉丝会的会长，一来二去，大家就挺熟的了。”老周回忆着：“小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叫我的网名，说自己就是‘无敌米老鼠’，我就觉得，这小子靠谱。”

“沈泊舟是‘无敌米老鼠’？”我惊呼：“你在网上告诉了他你是我爸爸？”

“没有啊。说到这个我还纳闷呢，小沈好像一早就知道我是你爸爸，每次我们粉丝集体投票、刷数据的时候，他都会单独来关心我，让我不要紧张。“老周把猫粮放进笼子里：“哦，可能是因为我的网名是‘周乾有灵子’？”

“爸……这不叫作‘有可能’，这也太明显了……”如果此时我是卡通人物，头顶一定有三根黑线表示我的瀑布汗。

老周嘿嘿地笑：“反正我觉得小沈不错。”

“嗯，我也觉得他不错。”我也笑。

老周提着笼子轻轻地将墩墩放在通风的位置，又找了一条小毯子，折叠好后放进笼子里给墩墩做了一个温暖的窝：“这就好了，在外小沈可以照顾你，在内我可以照顾墩墩。”

本来顺应着点头的我听到老周这句话，越想越不对劲：“爸，我和墩墩还是有点差别的吧？”

“有什么差别？我和小沈对你们的期待都只是希望你们能吃能睡就好呀。”老周一脸认真，我只好举手投降。显然，老周已然站在了沈泊舟的阵营里，我们这段感情的发展，因为正式得到了老周的认可，令我倍感幸福。

老周安置好墩墩后没多久，就穿上警服去警局工作了。我换上睡裙，墩墩吃饱了猫粮，缩在笼子的角落微弱地打着呼噜。我拿出手机，没有任何讯息，又无睡意，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墩墩的笼子面前，看它睡觉。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一只猫。墩墩的小耳朵耷拉着，脸上有被虐待过的痕迹，它的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起起伏伏，小尾巴藏在身体的后面，没有盖住因为治疗而被剃掉毛发的部位。

我正打量着看着墩墩，手机铃声在此时响了起来，我看向屏幕，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喂。”我应声。

电话那头传来夏淑儿的尖叫声：“周灵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掉下悬崖的！你是不是故意让沈泊舟来救你的！你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

“早就策划好了，可以用成语代替，叫作蓄谋已久。”我完全没有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

夏淑儿似乎愣住了一秒，接着继续剑拔弩张：“周灵子，我告诉你，沈泊舟是我的，他只有可能和我在一起。”

“哦，单方面通知无效。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我看着墩墩，墩墩拿着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头。

“周灵子，你……你信不信我让你彻底离开这个圈子！”夏淑儿气急了，连声音都有一些轻微的变化。

“夏淑儿，你有病，就去医院找医生好好治疗。”我不耐烦地把电话挂断了。

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回味刚刚这一场毫无意义的骂战，我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打来电话的是伍乐橙。

“小周！是我啊！”伍乐橙的声音里居然充满了喜悦。

“嗯……小伍，我知道。”我配合着更改了伍乐橙的称呼。

“什么小五小六的，我是伍乐橙！”伍乐橙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自顾自地问：“听说沈泊舟为了你命都不要？”

“嗯？”我秉持着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使用了疑问的语气。

“听说沈泊舟回到安全位置后又自己爬下去找你？”伍乐橙接着问。

“什么？”我故作疑惑。

“听说沈泊舟是可以靠自己徒手爬上悬崖的？”伍乐橙越问越兴奋。

“也是借助了藤条的……”我解释。

伍乐橙激动地说：“小周，我能请沈泊舟吃饭吗？”

“你想请沈泊舟吃饭，那你去找他嘛，找我做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找过沈泊舟了，他说让我问你，你说可以，他就可以。”伍乐橙回答。

我不禁笑：“那你让我考虑一下。”

“你好好考虑，想吃什么随便挑。”伍乐橙浮夸的语气令我笑得更欢。我将电话挂断，调至静音，放在一旁。

墩墩在笼子的角落里睡得正香，呼噜声越来越大。它的呼噜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充斥着我的听觉，却让我觉得分外安心。想到刚刚接到的两个电话，顿觉好笑，生死之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一连几天，因为老周临时收到任务去邻省支援工作，除了偶尔接到林伟森和马克的叮嘱电话外，我只有墩墩相伴。沈泊舟每天都来看我，他的腿伤令他行动略有不便，但是始终强装着毫不碍事，我便提醒他多坐着休息。沈泊舟依旧是话不多的性格，他会买很多食物填满我的冰箱，提醒我早餐要按时吃，他会做很好吃的菜，会收拾我们吃完的碗筷，会给在沙发上睡着的我盖上一床小毯子，会拿着逗猫棒陪墩墩玩。

看着沈泊舟，我常常觉得，可能幸福也不过是这样而已吧。

沈泊舟偶尔会接到一些电话，他会避开我。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的语气严肃：“所有的事情都和周灵子没关系。”我几次想询问，但是沈泊舟都避而不提，我便再没有提起过。

“你负责开心，我负责你。”沈泊舟拿着营养膏喂着墩墩。

“剧组那边出了道歉信，伟森哥说，我们后天就要回剧组继续拍摄了。”我说。

“怕吗？”沈泊舟偏转过头来看我。

“不怕，反正你在。”我笑着说。

沈泊舟用手抚摸墩墩的头：“我以前没想过，我们能在几天内让一只猫胖两斤。”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给你录的视频你看到了吗？无敌米老鼠。”我转移话题。

沈泊舟怔住，随即强作镇定地说：“看过了。”

“是不是很感动？”我打趣他。由于不能在其他粉丝们面前揭露沈泊舟的身份，我只是在视频里感谢了他对我的支持与喜爱。为了凸显特别，我在最末说“谢谢你成就我，陪我走过籍籍无名。”

沈泊舟把营养膏的盖子盖上，站起了身，走到洗手池旁细心地洗手。他背对着我，话语是对我说：“我想让你见见我爸妈。明天一起吃个饭好吗？”

“见……你……爸……妈？”我的声音拖得很长。

“怕吗？”沈泊舟又问我同样的问题。

“一点点。”我犹豫着。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我梦见你掉下去的时候，我没有抓住你。”沈泊舟坐到我的身边。

沈泊舟会做噩梦？回想这几天睡眠质量无比之好的我，我不禁有些惭愧。

沈泊舟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和摸墩墩如出一辙。我立刻握住沈泊舟的手腕。

“怎么了？”沈泊舟问。

“我不想几天胖两斤。”我认真地说。

沈泊舟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沈泊舟的手掌是宽大的，温暖通过手掌传递到我的全身：“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不不不，当然去。”我把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我比墩墩懂得如何节制吃食物。”

“我小时候一直希望养一只猫，可惜我爸妈喜欢养鱼。”沈泊舟揽过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墩墩走过来，在沈泊舟的脚边趴下。在那个时刻，这个世界小得只剩下我们，大得忘记了我们。

沈泊舟离开后，我立刻拨通了马克的电话。即使在舞台上穿过各种各样的服装站在聚光灯下，即使对自己的衣品还有些自信，即使沈泊舟的父母想必不是苛刻的人，我还是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够完美，留下任何一点遗憾。

马克在我的要求下，躲在逼仄的小隔间里通过视频一件件帮我筛选、搭配衣服。由于我手臂和小腿等部位的擦伤还没有完全好，又对“温柔”“大方”“贤惠”等词有要求，马克在被我百般情绪变化的重大压力之下，好不容易才帮我选中了一条带有玉兰花边的白色长裙。马克正准备功成身退，又被我叫住：“那我去沈泊舟家，要给沈泊舟爸妈送什么礼物呀？”

“爸爸送茶叶，妈妈送护肤品。”马克说：“我看网上都是这么说的。”

“送什么茶叶？送什么护肤品？”我问。

“那我要再搜一下。”马克被我问住。

“你怎么这么没用，哼哼，还得靠搜索？”我趴在床上。

马克一阵哀号：“我又没有男朋友，我去哪里见我男朋友爸妈……”

我刚想说些什么，林伟森的脸在视频里出现：“大晚上不好好护肤，准备接下来的拍摄，在这里为难助理？周灵子，你长本事了。”

“我……”我委屈巴巴地还没有说完，马克开始帮我解释：“灵子明天见沈泊舟爸妈，正在头疼送什么礼物。”

“沈泊舟送了你爸爸什么礼物？”林伟森把马克的手机拿了过去，我在视频画面中已经看不到马克。

我想了想：“泡脚桶、枸杞茶、按摩椅、肩颈针灸仪、眼部按摩仪……”

“如果我没记错，你爸爸四十出头吧。”林伟森震惊于沈泊舟送的礼物：“看来，沈泊舟也是找了不少外援。”

“伟森哥，你说，我到底送什么合适呀？”我撒起娇来：“这可是我第一次见沈泊舟爸妈，要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可就惨了。”

“你什么时候见他爸妈？”林伟森问。

“明天中午十一点，沈泊舟来我家接我。”我回答。

“沈泊舟爸妈喜欢什么？”林伟森又问。

“喜欢养鱼……”我想了想，一个念头闪现脑海，我飞快地喊出来：“我知道了！”

“你想到了什么？”林伟森呆住：“灵子，你要不要先询问一下你爸爸？我总觉得你想到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老周在出任务呢，我，周灵子，靠自己，能行！”

如果我再晚几秒挂电话，我就能听到马克在电话那头的惊呼：“天呐！可不能让周小姐自己送礼物！她上次听说我妈在给我织毛衣，送了我妈妈三箱毛线……”

可是，我挂断了电话，信心满满地问沈泊舟要来了他家的地址并选定了礼物，幸福满满地睡去。

第二天，沈泊舟来我家接我。盛装打扮的我，并没有从沈泊舟的口中得到任何称赞这件事，令我一路都闷闷不乐。直到快到他家时，沈泊舟才挤出了几个字：“挺好看的，别黑着脸了。”

“好看，你怎么一开始不夸我？”我表现出愤怒：“我都等了一早上了！”

“从我见到你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十七分钟。”沈泊舟将车停在他家门口不远处的停车位。

我不依不饶：“三十七分钟难道不是一早上吗？就是一早上。”我担心沈泊舟反驳，立刻自问自答。

“这个逻辑……满分。”沈泊舟凑过身来，贴近我，帮我解开了安全带。我们的距离迅速拉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

“现在，要不要夸你心脏加速得很快？”沈泊舟在我耳边说。

我一把推开他：“这个可以等三十七分钟再说！”

沈泊舟点点头：“我爸妈在门口等我们，他们今天一起特意休假。”

我立刻正经起来：“沈泊舟，我今天穿得应该是你爸妈喜欢的类型吧？我和马克挑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嗯……”沈泊舟拉长了声音。

“你刚刚还说好看！”我忍不住叫起来。

“好看，我只是在认真欣赏你口中的‘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沈泊舟用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下车吧。”

我再次惊呼：“你别动我的鼻子！我又要补妆！”

沈泊舟被我弄得哭笑不得，只好站在车旁等我补妆。而更令他震惊的是，当他和我站在他家的院子门口时，他的父母正看着送达到家的十箱鱼食面面相觑。

“嗨，叔叔阿姨好，我是周灵子。”我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沈泊舟的眼睛瞪得很圆：“我爸妈只养了两只鱼，还是金鱼……”

“啊？那惨了……”我后悔不迭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家有个储藏间，可以把鱼食放在储藏间，慢慢吃的。”沈泊舟的妈妈知晓鱼食是我买来的后，连忙温柔地帮我打着圆场。

沈泊舟的爸爸也立刻附和说：“对，鱼食买着挺好的，我们以后都不用买鱼食了。”

“不是……就是……哎呀……”我犹豫着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的第二个礼物到达了。

两位派送员气喘吁吁地敲了敲沈泊舟家的大门，推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明物体站在了我们面前：“您好，请问周灵子女士在吗？她买的一点五米的落地鱼缸到了。”

沈泊舟倒吸了一口冷气：“没关系，我们可以多买一点鱼……”

沈泊舟的父母勉强地挤出了笑容：“对……我们都非常喜欢……鱼……”


第五章：懂事女孩不好当

和沈泊舟母亲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彼此尴尬地笑的那一刻，我宁愿自己在帮沈泊舟和沈泊舟的父亲搬鱼食。

“秦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苦着一张脸。

沈泊舟的母亲有一张极美丽的脸。不施粉黛，却有着一种难以言状的优雅。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髻，插上了一根玉钗。她没有宽慰我，给我递了一杯茶：“好在泊舟没和你说他爸爸喜欢喝茶，不然，只怕你要送我们十箱茶叶。”

“叔叔喜欢喝茶吗？我也可以……”因为紧张，我完全抓错重点。

沈泊舟的妈妈笑出声来：“你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

沈泊舟搬着一箱鱼食从我们面前走过，无奈地对我说：“我家也不是养鲨鱼啊。”

跟在沈泊舟后面的沈泊舟的爸爸立刻帮我说话：“你当时帮灵子投票的时候，每个手机只可以投一票，你不是弄了几百部手机，一个个给她投票吗？你也不是投票机啊。”

沈泊舟一时语塞，只好投降认输，立刻闭嘴接着搬运鱼食。

沈泊舟的爸爸笑着宽慰我：“灵子，没事，叔叔喜欢你的礼物！”

我感动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只觉清香扑鼻，询问道：“这是什么茶？”

“是碧螺春。”沈泊舟的妈妈笑着说：“清朝乾隆皇帝以前，它的名字是‘香煞人’。据说是曾有采茶女被它的香气熏晕。乾隆华帝觉得名字不够雅致，又因为茶颗颗似螺，颜色碧绿，就赐名碧螺春了。”

我乖巧地点头：“哇，真的很棒！”我的言语在沈泊舟的妈妈面前显得如此贫瘠，只好在心里懊悔平日里应该多读点书。

“你可以带一些回去给你爸爸喝，说起来，我们和你爸爸是见过的。前段时间，你爸爸执勤，碰到一个小伙子被车撞伤，是你爸爸送来我们苏北医院的，医药费都是你爸爸垫付的。”沈泊舟的妈妈打开茶几下方的柜子，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是在寻找茶叶。

沈泊舟再次抱着一箱鱼食从我们面前走过：“不用找了，剩下的三大包茶叶我都放在灵子家壁柜里了。”

沈泊舟的爸爸哈哈大笑：“三包茶叶换十箱子鱼食和一个大鱼缸，怎么看，还是灵子吃亏。”

沈泊舟没有接话，我忍不住笑。沈泊舟的父母十分亲切，茶几上放满了我喜欢的零食，充满了孩子气的零食与这个古色古香装修风格的家格格不入。很明显，这是他们在我来之前特意购买的。

不出所料，中午吃饭时，端上来的菜也都是我喜欢的。老周因为工作忙，鲜少认真做菜，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背着书包和他一起吃警察局的食堂。之后参加《少女时代》的选秀，签约做艺人，吃的便是剧组的盒饭。冲破马克和林伟森的严格把控制，即使我依然毫不自觉地吃光本就分量有限的盒饭，味道也不可能和“美味”二字沾边。久而久之，我都快忘了家常菜的味道，以至于在沈泊舟的爸爸询问我饭菜是否合胃口时，我有一刹那的恍惚。

“喜欢的，超级无敌巨好吃！”我立刻反应过来。

沈泊舟的妈妈开心地一个劲地给我夹菜：“都是苏北人，口味都差不太多的。我们平日里做菜也少，沈泊舟能吃到这些，还都是托你的福呢。”

沈泊舟的爸爸也连连给我夹菜，从鸡腿到小白菜，从鱼肉到茄子，眼看着我的碗里的食物越堆越高，沈泊舟立刻劝阻：“爸，妈，灵子吃不完的。”

我一把护住我的碗，瞪着沈泊舟说：“为什么吃不完！我可以！我要吃！”

沈泊舟的爸爸妈妈紧张地看着我，仿佛是在看一只饿了许久的一只炸毛的猫。

沈泊舟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开又合上，几秒后才慢慢地说：“吃，吃吧，管够。”

于是，在沈泊舟全家人的注视下，我一鼓作气把碗里的食物全部都吃完了，并且，非常响亮地打了三个饱嗝。

沈泊舟的妈妈爸爸送我出门时，一直叮嘱沈泊舟搀着我，生怕我因为吃得太饱而丧失行动能力。我努力不让自己再打饱嗝，只能尽可能将笑得如一只只会招手的招财猫挥挥手和沈泊舟的爸爸妈妈说再见。

沈泊舟将车刚发动不过三分钟，我用双手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完蛋了，从此我在你爸妈看来就是一个超级能吃的饭桶了，我再也不会是荧幕上那个漂漂亮亮的周灵子了，我是个饭桶！”

我哀号着，沈泊舟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偏转过头看他：“沈泊舟，你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我的眼睛刚刚眨了几次，你没有看见。”沈泊舟开着车，郑重其事地解释着。

“你就是不理我！”我自知胡搅蛮缠。

“你放心，我爸妈第一次见到饭桶，可能没办法准确分辨出什么是饭桶。”沈泊舟一本正经地说。

我彻底崩溃：“我还要多读书，其实我的高考成绩很好的，可是我今天完全丧失语言能力，呜呜呜。”

“嗯……小丫头，你知道吗？只要一个人吃得足够多，就算她在认真地看书，其他人也会觉得她在看菜单。”沈泊舟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字我都听得真切。

我长叹一声：“我唯一的弱点，短板也就是这个了，可能就是爱情，遇到爱情就不行了，就是所有的智商啊所谓的智慧，理性就都没有了。”

沈泊舟想了想：“嗯，我也是，我的弱点，可能是你。”

我没有反应过来：“咳，弱点嘛，大家都有，没关系的。嗯？哦……你是那个意思啊……”

沈泊舟忍不住笑：“小丫头，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你啊。”我脱口而出，不等沈泊舟回应，我认认真真地琢磨起来：“沈泊舟，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以后呢，和其他人说话之前先傻笑一下，第一时间向对方表示我脑子不是很好，对方那个心理准备可能就做起来了。这样，对方可能会觉得‘嗯，这个小姑娘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态度不错，也还是有优点的嘛’！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沈泊舟看着前方：“你不用再见其他人，你已经见过我爸妈了。”

“不是，那你那些叔叔伯伯啊大姨二姨三姨四姨表哥表弟堂哥堂弟……”我正在洗数着沈泊舟的亲戚关系，沈泊舟的笑声干扰了我。

我偏过头去：“别笑，我很严肃！”

沈泊舟立刻配合地咬紧嘴唇。

“哎，算了，没有人懂我的痛苦。”我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看沈泊舟。

临下车时，我正准备挥手向沈泊舟告别，沈泊舟直直地看着我：“没什么表示？”

“啊？什么表示？”我大脑瞬间失忆。

“没有就算了。”沈泊舟难掩失望，正准备上车，我追上去：“喔！生日礼物！”

“还算有良心。”沈泊舟露出笑容，向我伸出手。

我拍了一下沈泊舟的手，自信满满地说：“不是实体，但是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什么？”沈泊舟疑惑地问，期待令他的眼睛发着光。

“我给你开通了一个微博账号，密码是你和我的生日。”我激动地说：“并且！我给你买了十万个粉丝！你现在就是有十万个粉丝的人了！”

沈泊舟怔住：“微博账号……”

“对！十万个粉丝的微博账号！”我以为沈泊舟没有听清楚，特地重复一遍。

沈泊舟重重地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我凑上去：“你不觉得幸福吗？林伟森说成为明星，拥有十万粉丝是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我花了不少钱呢，买的都是超级至尊粉丝！”

沈泊舟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到从今天开始，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每一天都在掉粉，就忍不住地难过。”

我想了想：“要不，我每个月定期再给你买个一千个？要不两千个？”

我难以忘记沈泊舟那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我想，如果当时他手上有放大镜，一定会立刻看清楚我的每一个毛孔，确认进入我身体的都不是有害物体。

沈泊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板健胃消食片，塞到我手上后扔下了“助消化”三个字后扬长而去，剩我在原地反思自己到底送的这个礼物是不是真的有哪里不太对。

这一切想法，在我打电话告知老周时，得到了长叹一口气的反应后得到证实。老周痛心疾首地在电话那头对我说：“灵子，这送礼物吧……哎，算了，反正沈泊舟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我有些费解，但是为了避免多说多错，索性不再追问。

林伟森为了让我和沈泊舟不被媒体过度报道，要求我和沈泊舟一前一后回到剧组。我本来是一千万个不愿意，沈泊舟一句话就令我迅速放弃挣扎。

“你确定不需要多几天等你额头的痘痘消掉吗？”沈泊舟淡淡地说。

毋庸置疑，沈泊舟太过于了解我。沈泊舟曾经和马克说过，想让我含笑饮砒霜的方法特别简单，告诉我这瓶水喝下去会变美，我绝对连它是否有标签都不管，立刻一饮而尽。

因此，在林伟森的安排下，沈泊舟先行回到了剧组。等我到达剧组的时候，沈泊舟已然拍完了三个动作镜头。不同于沈泊舟回到剧组时的故作寻常，在林伟森的要求下，导演、制片人纷纷在路边等我。孔令宇和沈泊舟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沈泊舟依旧一张冰块脸，孔令宇倒是伸出手向我挥了挥。

“灵子，你一路休息得还好吗？”近日被媒体围追堵截的导演，脸上写满了疲惫。

“挺好的。”我礼貌性地回答。

“你的场次我全部都和马克核对过了，没有任何危险指数，你放心。”导演心有余悸地说。

制片人也配合着：“灵子，谢谢你愿意回来继续拍这部戏。”

看着导演和制片人讨好的神情，我的内心一阵唏嘘。大家不过是出来讨个生活，若是知道了谁最欺负不得，便也不讲究什么尊严、立场，只管点头哈腰就是了。

女主角回到剧组，《无人像你》的拍摄进度迅速加快。为了追赶进度，又不敢再开罪我，剧组将所有的夜戏都排给了其他演员，尤其是沈泊舟。我本以为是导演故意为难沈泊舟，正想为沈泊舟鸣不平。可是在马克的打听下，我才知道，确实是沈泊舟主动提出承担夜戏的要求。

我与沈泊舟的情侣身份没有曝光，可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些端倪。平日里对台词也好，吃饭时我总端着盒饭去找沈泊舟也好，无不体现出我对沈泊舟的特别。孔令宇看戏看得自在，偶尔也拿我们之间的关系打趣，只是全数都被沈泊舟“教育”了一顿。

我自知沈泊舟是在顾及我当红偶像的身份，只好在旁人面前保持着暧昧的关系。

即使因为坠崖事件，演员们在剧组的安全问题得到了重视，我也必须承担起演员的职责。而演员这一行，最怕的并非是昼夜颠倒，而是夏天拍冬天的戏，冬天拍夏天的戏。非常不幸运的是，《无人像你》剧组在十月赴哈尔滨拍摄下水戏的那天，恰值我的生理期。

按照剧本，得知师兄唐风澈死讯的女主角唐芷妍心灰意冷，生无可恋之际，决定在她自小与师兄一同练剑的寒冰湖结束生命。幸得贺衷寒及时赶到，才将已然投湖的唐芷妍救起。

水下摄像机早已准备就绪。尽管我在拍摄之前，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建设，但是身上仅着单薄的古装外衣，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导演喊“开始”，话音刚落，我就一步步向湖中走去，我的眼泪不停地落下，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寒冷导致眼泪不受控制。刺骨的寒风与冰冷的湖水将我吞噬。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我的五脏六腑撕扯在一起，而我的呼吸早已难以自制，在停滞与急促之间瞬间变换。

为体现出女主角唐芷妍心意已决，我任由自己被水流左右。一直到沈泊舟出现，以贺衷寒的身份将我救回陆地，我都强忍着不适，闭着双眼。

沈泊舟的那场戏极为动情。他的悔恨与绝望，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即使未睁开眼睛，亲眼看到他的神情，我也能感受到他将我抱紧时双手的力量。

那场戏一次便通过，沈泊舟与我的表演获得了导演的高度评价，而我则毫无意外地因此大病了一场。

囿于剧组拍摄进度，我只好在剧组现场打点滴。到我的戏份时，我便拔下针头，拜托化妆师用腮红掩饰我的虚弱，进入镜头之中，化身唐芷妍。沈泊舟自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察觉到他偶有咳嗽，我便让马克帮我熬姜汤之时，也给他送去一碗。

“你让马克给我送姜汤，自己又不喝？”沈泊舟站在我的化妆室门口。

“有一点点不好闻。”我见沈泊舟来了，立刻撒起娇来。

沈泊舟将门轻轻地关上，坐到我身边，把原本放在一旁的姜汤端起来，递给了我：“姜汤听了你的话，可是会伤心的。”

“肯定又是马克在你面前碎碎念了。”我嘟囔着嘴，动作上却顺从地接过，在沈泊舟的注视下喝完了姜汤。

沈泊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给你的奖励。”

“我后天就杀青了，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我接过薄荷糖，问沈泊舟讨要礼物。

沈泊舟端起我的姜汤碗便起身要走：“到了那天，你就会知道。”

我不喜欢沈泊舟故弄玄虚的样子，拉住他的衣角：“我现在就要知道。”

沈泊舟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我，他的脸向我靠近，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你干吗？”

“知道怕了，就不要这么多要求。”沈泊舟轻轻地将我放开。

我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变红，嘴上却不肯认输：“我才不怕，怕的人是你。”

沈泊舟回答：“怕不丢脸，不承认才丢脸。”

我得意地笑：“我最擅长丢脸。”

沈泊舟把姜汤碗拿走一阵子后，我还坐在椅子上回想刚刚他抱我时的动作，手里的剧本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我说小周，不想看剧本，也不用把剧本扔在地上呀。”伍乐橙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站在我的门口。

“你大白天演保镖呢？”我毫不客气地回击：“你来这里干吗？”

“我来做彩蛋啊。”伍乐橙大大方方地找了张椅子，坐在我的旁边，摘下了墨镜：“你最后一场戏，就是你离开了终南山，沈泊舟去终南山寻找你的路上会遇见我，哦对，还有夏淑儿。我俩会告诉他‘确实见过一位红衣姑娘，可惜头发全白，往北边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为什么你要往北边去？南边不行吗？”

“女主角曾经和沈泊舟扮演的那个角色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这是给贺衷寒留一个美丽的假象空间，幻想女主角最终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我们还会拍另一个结局，是女主角早就死在了湖水之中。”我把剧本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回想了伍乐橙的话，立刻机警地问：“夏淑儿也要来？”

“不是要来，是已经来了。”伍乐橙把我的剧本拿过去，翻了翻：“小周，想不到你看剧本还挺认真的，勾勾画画，这么多笔记。”

“大多数是沈泊舟做的分析，他教，我学就好了。”我接着问：“你们两个要来客串，我事先怎么不知道？”

伍乐橙一听剧本和沈泊舟有关，迅速提起了兴趣，仔细地翻看着：“又不和你对戏。我是让我的经纪人主动找了导演，希望可以客串，至于夏淑儿嘛，我想也差不多吧。反正和我们对戏的是沈泊舟，又不是你，所以可能大家就没和你说吧。”

我狐疑地看着伍乐橙：“伍乐橙，你是不是……”

“我是什么？”伍乐橙回问我。

“男女通吃。”我双手叉腰：“如果这样，那我告诉你，沈泊舟是我的，你想当我情敌，那就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伍乐橙居然露出哀伤的神色：“哎，谁能看不出他对你的情意呢？可怜我，芳心错付……小周，你一定要好好对我的小宝贝。”

“……太恶心了，请你停止。就你这种演技，也只能演个路人了。”我不留情面地拆穿他。

“我反正没什么坏心眼，只觉得沈泊舟厉害，想和他交个朋友罢了。夏淑儿那边，你可得防着点。”伍乐橙提醒我。

我自然知道伍乐橙的好意，但是也没有多加在意。在那时候的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夏淑儿而已。可是我忽略的确实最致命的哪一点，我面对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夏淑儿而已。

也许是因为夏淑儿刻意避开我，又或是确实是凑巧她们三人对戏时我正好在拍摄和孔令宇的片段，我没有与夏淑儿打上照面。同样，伍乐橙在拍摄完与沈泊舟的戏份后，也匆匆离开了剧组。

我的杀青戏是“我”的梦境。梦境里，掀开“我”的红盖头的是孔令宇扮演的唐风澈，而不是满怀歉意与期待的贺衷寒。唐风澈走近唐芷妍，轻轻掀开了唐芷妍的红盖头，微风拂过二人的长发。唐风澈与唐芷妍相对一笑，静止的那一秒，仿佛空气也停滞。这便是唐芷妍的“无人像你”。

导演喊“卡”，马克立刻拿着鲜花冲向我：“周小姐，恭喜你！”

在众人簇拥与欢呼声中，我四下张望，唯独不见沈泊舟。我心里一阵慌乱，他本该在的。

孔令宇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担心他？”

“沈泊舟去哪里了？”我问。

“周灵子，你啊，总有一天把沈泊舟吓走。我还从没看过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这么……”孔令宇打趣我，一时间又想不到合适的词汇。

我直截了当地接了他的话：“是坦率。我最讨厌扭扭捏捏。”

马克则紧张起来：“哎哟，你们声音小点……”

“放心吧，那家伙为了你的杀青日花费了不少心思呢，不可能不出现的。”孔令宇接过我手中的花：“走吧，记者们还等着你。”

“这么有绅士风度？”我指了指他手里的花。

“让他看到我让你拿这么一大束花，只怕我又少不了挨骂，我还是自觉一点。”孔令宇耸耸肩。

马克已经提前和记者们确认过一遍问题。我笑着和孔令宇走到采访区，不少话筒便已经全部递了过来。我本来准备了许多对唐芷妍这个角色的理解，对于唐芷妍和唐风澈这一段有缘无分的感情的梳理，对于杀青当天的感受等等说辞，没有想到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却是我对沈泊舟饰演的角色贺衷寒的看法。

我想了想，回答记者的问题：“关于贺衷寒，许多人想到他，可能想到的是他的虚情假意，是他临死前咬着金钗不松口的深情。可我想到的，却是那个坐在山洞外，孤独唱歌的少年。从南边，飞来一群大雁，有的幸运成双，有的孤独飞行。成双的欢天喜地声音嘹亮，孤单的落在身后怎么也追不上。可能对于贺衷寒来说，唐芷妍就是他心中的‘无人像你’吧。”

“那对于沈泊舟先生呢？你如何评价他？”记者接着问。

我看了一眼马克，马克面露不满，想来，这绝不是马克确认过的问题。采访女主角，问的不是她与男主角之间的感情线，关心的却是现实生活中我与沈泊舟的关系，剧组里必然有人暗暗联络了媒体，求取噱头。

我倒也不顾及。某种程度上，其实沈泊舟关心我的前途比我关心我自己的前途还多。演员也好，歌手也好，都不过是一份职业。我的终极目标，是做一个好人。更准确得说，我想做一个坦坦荡荡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容许人自由选择的事情太多了，随着年龄的增长，率性而为逐渐成为一种奢求。

“对他的评价啊。在我喜欢的人里面，他是第一名。”我笑着说，同一时间，我看到马克的脸部完全僵住。

媒体记者们对于我的回答非常满意，接着询问我：“那可以详细说一下，你和沈泊舟先生之间记忆最深的一件事情吗？”

“嗯……那可能是在他拍了两个大夜戏之后，不愿意影响进度，一个人蹲在角落疲惫的神情吧。”我说。

记者接着问：“这件事情有什么特别吗？”

“可能听起来是寻常的一件事情，我也不是在夸大职业的辛苦，只是因为我是一个不开心就会喊累的人，突然碰到一个为了不麻烦别人，只麻烦自己的人，就让我记了很久。”我笑着解释。

记者们原本还想深挖，忽然出现的林伟森挡在我前面，在一侧的马克则赔着笑脸和记者们道歉称我接下来还有行程，强行将我拉离了采访现场。我回头看孔令宇，他给我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居然兴冲冲地询问记者：“大家难道不想了解一下我作为男主角的心路历程吗？我对人物的见解也非常深入哦！”

“你看孔令宇，还挺能说……”我本是开心地和马克打趣，不料撞上了林伟森凌厉的目光，立刻闭上了嘴。林伟森从未对我如此严厉过，我的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我们回到保姆车后，林伟森一把拉上了保姆车的车门，严肃地看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抢先问。

“你看看这些照片吧。”林伟森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黄色信封。

我接过信封，从里面将照片拿出来，震惊到差点忘了呼吸。

照片内是两个人，沈泊舟与夏淑儿。画质模糊，很明显，是从高处的建筑物往下偷拍的。他们站在窗户旁边拥抱，地点是酒店。

“王八蛋！谁在造我男朋友的谣！修图修到我男朋友身上来了！”我将照片一摔，就要拉开车门。

马克死死拽住车门，林伟森则拉住我：“你认真看看，这是真的。”

“什么蒸的煮的，我现在就去找沈泊舟，当面说清楚！”我还是要下车。

林伟森急了：“你这个性格能不能改改，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燃！”

“我不仅燃，我还会爆炸呢，我是炮仗界的骄傲！我今天杀青，沈泊舟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就算去酒店了，也不该和那个女的去呀！”我刚说完，立刻修正自己：“不对！就不该去酒店。”

马克连忙对林伟森说：“伟森哥，你快劝劝灵子，她现在情绪太激动了，我好害怕。”

“怕什么？我要打的又不是你！”我用力地拉开了车门。

林伟森一把把我拉了回去，呵斥我：“周灵子，你给我听着！你身上背了六个代言，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给我上热搜，我就安排你每天都拍夜戏，所有人都睡觉，就你一个人去拍戏！拍到黑眼圈，拍到浮肿，拍到你哭都没人理你！”

我立刻缩了回来：“伟森哥，万事好商量，别冲动。您说，我听还不行吗？”

“我现在忽然不想说了，你呆这里静一静，等下和我去个地方。”林伟森说完，再次叮嘱我：“呆在里面，不准出去。”

“不出去就不出去嘛，那么凶干吗？”我不服气地说。

林伟森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下车抽烟。马克立刻坐到了我的身旁，向我张开了双臂。

“你要干吗？”我疑惑地问。

“给你一个拥抱啊！”马克充满真诚地对我说：“周小姐，现在就是我马克报答你的时候了。在你脆弱的时候，我也想帮你做一些事情。”

我冷哼一声：“真想帮我做事情，就帮我打死那个京城格格，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嗯……有没有别的报答方式？”马克为难地问。

“有，就是闭嘴，我要静静。”我看着马克。

马克立刻做了一个闭嘴的夸张表情，没多久，却坐在我的身后感慨起来：“哎，男人啊，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把头偏过去，看向窗外。大概过了好一会儿，我看到不远处的林伟森踩灭了烟头，想了想，又蹲下身来，将烟头捡起来四处望望，最终向一个垃圾桶走去。

我不由得想起了老周。老周不抽烟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下象棋。小区里的叔叔伯伯们都爱找老周下象棋，读书时候的我也常背着书包在树荫下看他运筹帷幄。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老周的号码。铃声响了几下后，老周才接听了电话。

“灵子，恭喜你杀青喔！”老周率先开了口。

我有些疑惑：“老爸，你怎么知道我杀青啦？”

“小沈说的呀。小沈心心念念你杀青的日子，说是你第一部电视剧，一定要好好帮你庆祝一下。怎么样？他在你旁边吗？”老周的背景音突然嘈杂起来。

我没好气地说：“他？谁知道他在哪里。”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呵呵：“之前你一个人在外面拍戏，我都特别担心。现在有小沈陪着你，我就放心多了。”

“嗯，你是放心了，我一点都不放心。”我刚要向老周告状，老周似乎是对着其他人高喊了一句：“什么？又打孩子了？”

电话没有挂断，熙熙攘攘的声音逐渐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小孩子的哭诉声，男人的谩骂声充斥我的耳膜。我将电话挂断，只觉得话没说完，有些不爽。

林伟森走进保姆车，关上了车门，看了看马克，马克会意下车后绕到了驾驶座位，坐上了驾驶座。

“伟森哥，我们去哪？”马克问。

“白鹭洲酒店。”林伟森坐在我旁边，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

三秒后，他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赵主编，人都安排好了吧？多谢了，知道的，放心，不会忘记的。”

林伟森挂断了电话后，看向我：“憋得很难受？”

“你试试，话都不让我问，难受死了。”我抱怨着。

林伟森打了个呵欠：“沈泊舟的这组照片，是夏淑儿寄给我的。她看上了沈泊舟，你要是和她抢，你就是自寻死路。”

我回过头，看着林伟森：“你真这么认为？在你眼里，我战斗力这么差？你也不看看我长什么样子？我是谁？歌坛小天后呀！”

“你那是蛮干，算什么战斗力？或者我换一种说法。”林伟森静静地说：“你如果和夏淑儿抢沈泊舟，沈泊舟的演员道路基本就彻底堵死了。你们并不相配。”

“我喜欢沈泊舟，沈泊舟喜欢我，我们就是相配的。”我坚持。

林伟森递给我一支烟，我不解：“我不抽烟。”

“你可以不抽烟，但是你要接受烟味。周灵子，你不能活在真空之中。这一组照片已经上了热门版块的头条，大家都纷纷在讨论夏淑儿和沈泊舟的恋情，你今天杀青的时候表达的对沈泊舟的欣赏，非常容易让你变成一个所谓的‘第三者’。周灵子，我需要你自保，你只有保住了自己，之后你才可以保住你和沈泊舟这段感情。当然了，也可以保住我们接下来所有的代言。”林伟森把烟塞在我的手里。

我将烟扔进垃圾桶：“林伟森，你真没种。闻别人的二手烟还要心怀感恩，不是有毛病是什么？什么代言不代言，夏淑儿和沈泊舟的恋情？我和沈泊舟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大家我们有恋情，他俩凭什么有恋情？呸，第三者？我第二者都没出现呢，什么第三者？”

林伟森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谁也劝不住你。”

“我这个最讲道理了。你觉得你劝不住我，是因为你没有道理。”我理直气壮地说。

林伟森接着说：“我前妻叫谭韵妮，她出道的那一年，和你一样大。”

“谭韵妮，你前妻？若风娱乐最有名的影后耶！确定不是同名同姓？”我长大了嘴巴。

林伟森点点头：“当然不是。我说的就是你想到的那个谭韵妮。”

“吹什么牛？你？和谭韵妮？做梦吧。谭韵妮不是证明自己单身了吗？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完全不相信。

林伟森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和她离婚，她怎么单身？”

“我的天，看来八卦娱乐也不全是假的呀。那你给我说说，你和谭韵妮……”我说到这里，马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你安静点！让伟森哥好好说！不要打断他！”

我瞪了一眼马克，马克立刻松手，委屈巴巴地说：“我也想听嘛。”

林伟森看向了窗外：“想听啊？”

我和马克不约而同地疯狂点头。

“不去找夏淑儿打架了？”林伟森问我。

我疯狂摇头：“不打了。打架哪有听八卦有意思啊。”

谭韵妮，当下最受人尊敬的影坛常青树，各大电影节的重要评委之一。原本风头正盛的她，因为被曝光结婚，事业一落千丈。若非她迅速证明本人为单身状态，只怕低谷便是长久之事。据说，谭韵妮的老板郑楚望在风口浪尖一掷千金为谭韵妮删去所有的负面讨论，着实帮了谭韵妮不少。众人都将这个故事归结于金主老板的重情重义，却没有人为那个主动退出的丈夫感到惋惜。

“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找个机会，好好和你说我的故事。”林伟森卖起了关子。

我瘪瘪嘴：“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找夏淑儿打架去了啊。”

“你看那是谁？”林伟森突然指了指前方。

我抬头一看，沈泊舟一身运动装站在白鹭洲酒店门口。他没有戴口罩和帽子，至少这时，沈泊舟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我白了一眼林伟森：“我就知道你这是缓兵之计。什么谭韵妮，还不是在吹牛。”

林伟森也不回应，他跳下了车，监督我戴上帽子和口罩。

沈泊舟自觉地先行进入了酒店大堂，我在马克和林伟森的陪伴下走了进去。

林伟森带我和马克先行进入了贵宾室，沈泊舟已然在贵宾室里等着。

“沈泊舟，我有话问你。”我冲上前，又被马克抓住。

“你拦着她干吗？让她问。”林伟森将门关上：“现在没人，想和谁打架都随便你。”

我甩开马克的手，质问沈泊舟：“说吧，你和夏淑儿怎么了？她是不是勾引你？”

不等沈泊舟回答，我接着说：“我就知道是她在搞鬼！”

“酒店的照片我一看就知道是剪辑合成的，就算不是，那就是夏淑儿特地找了狗仔在某个机会抓拍，故意让我误会。你放心吧，我周灵子可聪明了，不会被夏淑儿利用的。”我越说越生气：“但是！沈泊舟！你说你也这么大的人了，酒店那个地方哪能随便去呢？这要是别人想欺负你，或者是垂涎你的美色，我又不在你身边，那可多危险啊！”

沈泊舟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看我表演脱口秀。

“诶，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解释一下呀？”我有些不满：“难不成，是你色诱她？”

“周灵子，你的小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沈泊舟这才开了口。

“那你告诉我，你去酒店做什么？”我问。

“去见夏淑儿。”沈泊舟回答。

“还不是！你还说不是！沈泊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我就告诉你爸妈！”我气极了。

马克想了想：“周小姐，是不是不太对？应该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有人会端着锅吃饭的吧……”

“我的咖位难道不比夏淑儿高吗？凭什么我不可以是锅，她做个碗怎么了？我没让她做勺子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我暴跳如雷。

沈泊舟走到了林伟森身旁：“你没和她说？”

“你看她这样，谁敢和她说？”林伟森对沈泊舟说：“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这个小祖宗。你自己处理吧，我爱莫能助。”

“沈泊舟，你们到底要干吗？”我的耐心已经完全消耗光。

“开新闻发布会。”沈泊舟说。

我惊讶：“要宣布我和你的恋情？”

“当然不是。”林伟森把我拽到了化妆镜前：“想知道，就先补妆。”

我还想追问，只见沈泊舟和林伟森走了出去，在拐角处低声谈论着事情。

我偷偷问马克：“你们到底要干吗？”

马克拿手假装在擦眼泪：“哎，人家也不知道呢，伟森哥也不告诉人家。”

简单的补妆后，我和沈泊舟一同坐在了新闻发布会的座位上。我没有想到的是，沈泊舟才是这场新闻发布会的主角。

听到林伟森宣布沈泊舟将成为他手下的艺人的消息，我难免感到些许震惊。林伟森是一位非常好的经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这之前，沈泊舟竟然完全没有和我商量，这一点让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一旁的我，只能配合着微笑着鼓掌。记者将话筒转向我：“灵子，沈泊舟先生将和你签署同一个经纪人同一家经纪公司，这件事情是你在中间联系的吗？”

我的心里直喊冤枉，却也只能笑着说：“沈泊舟先生本来就非常优秀，我相信他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记者并不打算放过我：“那你还会考虑和沈泊舟先生一起共同出演下一部电视剧吗？”

“不会的。灵子之后会将重心放在她的歌唱事业。”林伟森帮我回答：“至于沈泊舟先生，下一部电视剧已经安排上了。”

我偏转头看林伟森，他笑着补充了一句话，我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一刻，我承认，我是介意的。

“沈泊舟先生下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是夏淑儿。”林伟森说完，媒体一阵惊呼。

我的心里，也飘过一句惊叹。

沈泊舟，你完蛋了。


第六章：念旧能持续多久

沈泊舟的下一部戏的女主角是夏淑儿的消息一经散播，林伟森的电话立刻被打爆。各大新闻杂志都希望可以抢先得到沈泊舟的专题访谈，更有各大广告商希望洽淡合作。

马克原地跺脚的声响并不亚于我，基于此，我暂且相信马克没有参与这一次新闻事件的宣布。

我的不开心完全是在沈泊舟的预料之中。回到贵宾室后，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就要离开，沈泊舟一把拽住我。林伟森则一边谈着合作一边扯着马克的手臂和马克一起离开了贵宾室。

林伟森离开前，提醒我：“照片刊登上了头版头条，沈泊舟和夏淑儿的绯闻在所难免。沈泊舟有绯闻没关系，只是不能波及你。你不能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这是我和沈泊舟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法。至于沈泊舟和夏淑儿的绯闻，作为他的经纪人，我会处理。”

我当然知道沈泊舟和林伟森的做法是正确的。对于林伟森来说，他签下了一个有前途的男演员。对于沈泊舟来说，他有了一个非常专业的经纪人帮他打理演戏之外的所有事情。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不可谓不是双赢。

沈泊舟和夏淑儿演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不是夏淑儿，也有可能是李淑儿、张淑儿……林伟森并没有说错，只要不是我，这件事情就与我无关。但是，我依旧非常生气。

“你事先就知道的？”我质问沈泊舟。

“是的。”沈泊舟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想了想，自己解释道：“我周灵子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和林伟森护着我怕我闯祸，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你们告诉我，我的表情可以更自然一点呀。我可是演员！”

“或者我们干脆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无所谓，我和林伟森的合同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结束，那时候，我不再做艺人。”

“胡闹。”沈泊舟显然觉得我又在胡扯：“我要回剧组拍戏了。”

“我认真的！”我再次强调：“我现在存款也有一点了，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养我自己。你喜欢演戏，你就可以一直演下去呀。我不会阻碍你的。”

林伟森走了进来：“说什么胡话。你的天赋就这么浪费了？”

“我……好吧，你们人多势众。今天我吵不过你们，改日再来。”我依旧是不服气。

沈泊舟因为还有两天的戏要拍，在林伟森的派遣下，马克陪伴沈泊舟回到了剧组。

马克和沈泊舟离开以后，林伟森开着车和我一起去机场。在他的计划里，我需要从象山回上海的公司录制新歌。

在等待飞机起飞之前，林伟森向我伸出手。

“做什么？”我问。

“握手言和。”林伟森向我道起歉来：“沈泊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我确实想签下他。”

“谁要和你握手言和？”我把林伟森的手拍开：“我又没和你吵架，没这个必要。”

林伟森从包里拿出一本合同，放在我面前：“沈泊舟的合同。”

我把合同放在一旁：“我连自己的合同都没有特别认真看过，我为什么要看他被你剥削的合同？”

林伟森被我气笑：“周灵子，你看看你自己，就像一个耍赖皮的小孩子。”

“林伟森，这次是你和沈泊舟骗我。”既然林伟森自己开启了话题，我就没打算轻易地放过他：“你说，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林伟森并不否认：“我就说你聪明。”

我盯牢林伟森：“你为了签下沈泊舟，也太煞费苦心了。”

“没有，签下他比签下你容易多了。你没有弱点，沈泊舟的弱点是你。”林伟森的厚着脸皮向我介绍他签下沈泊舟的全过程：“夏淑儿在我的鼓动下，主动去找沈泊舟邀约下一部戏。沈泊舟直接拒绝了。好在，我提前提醒了夏淑儿。”

我重新拿起沈泊舟的合同：“提醒夏淑儿什么？”

“夏淑儿告诉沈泊舟她已经抢了你三个代言了。如果沈泊舟不答应，她会发动她所有的人脉关系，让你没有通告可以接。”林伟森说着自豪地笑：“我呢，就立刻找沈泊舟，告诉沈泊舟我可以帮他保住你所有的工作，只要他愿意签约给我。”

我睥睨地看着林伟森：“林伟森，你很卑鄙。”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林伟森自在得意的笑。

我翻开沈泊舟和林伟森的合同：“说吧，我要看什么。”

“第三十一页第十四行。”林伟森说。

我顺着林伟森的指引，翻到了第三十一页。在第十四行，赫然写着“不得与任何女明星进行绯闻炒作，周灵子除外”。

我狐疑地看着林伟森：“你确定你做得到？”

“我不炒作，可是如果夏淑儿执意要炒作，那我也没办法。”林伟森把他和沈泊舟的合同拿了回去，将合同卷成圆筒状敲了一下我的头：“傻姑娘。”

“我才不傻，是你老奸巨猾，骗了沈泊舟。”我强调。

林伟森把合同放回包里，乐呵呵地对我说：“沈泊舟当然知道背后有我的因素，但是我是你的经纪人，他不敢得罪我。”

我愣住：“沈泊舟知道这背后所有的一切，还和你签约，只是因为怕你对我不好？”

“所以我说，签下沈泊舟比签下你容易太多了。”林伟森看了一眼手表：“走了，登机了。”

“可是，沈泊舟很清楚地知道，我并不想走演艺圈这条路。你也知道。”我追上林伟森。

林伟森没有停下脚步：“你不想要，不意味着沈泊舟可以眼睁睁看着你失去。”

我尚不能明白林伟森的意思，我只是深深地后悔，避开了沈泊舟要摸我头的手。

我本想拨打沈泊舟的电话，却被林伟森提醒需要先核对一下未来几天通告的流程，只好草草给沈泊舟发送了一条只有五个字——“等你回来哟”的短信，便迅速关闭了手机。

我没有办法因为林伟森的设计而抱怨他任何事情。商业社会，本就是利益交换。我也不再需要深究他与谭韵妮那段往事。很显然，他们的彼此放弃是壮士断腕，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和林伟森落地后，迅速回到了公司。录音师早已经等候我们多时，我打了个招呼，迅速进入了录音室。

歌曲的名字是《揉揉脑袋》，作为我的全新单曲，林伟森初看到这个名字时，脸上写满了“拒绝”。好在公司大老板王剑雄听闻我写了一首新歌后，点头同意了新歌的录制，只是要求将发布时间定在了次年三月，原因是希望在开春时节配合我的新综艺节目共同推出。

林伟森坐在录音师旁边的桌子上，我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进行试唱：

想做你床头的小熊 为你打败梦里的恶龙
你说小朋友负责吃好喝好
不烦恼就好
那好吧 我这个混世大魔王
只好在你身边 做你的小熊软糖
想一起去没人的岛 摸鲨鱼的角
你说光阴皎洁 不适合肝肠寸断
那好吧 人间是个什么样子
我就看也不要看
月亮是我抛的硬币
两面都是梦见你
欢迎光临 我的开心
深吸一口梦 我们吹个气球存起来

我在录音室里录制第二遍的时候，大老板王剑雄走了进来。他鲜少看歌手录制歌曲。林伟森反应很快，迅速从桌子上跳下来，正想打招呼，王剑雄摆了摆手，站在林伟森旁边，隔着玻璃看着我录制。

待我录制结束，从录音室里走出来，王剑雄居然迎面走来向我打招呼。我受宠若惊。王剑雄与我并不熟悉，我是林伟森签进公司的歌手，虽然是为王剑雄赚钱，但实质上只与林伟森接触。据我所知，王剑雄并不是一个慷慨的老板。当初，我希望马克可以来担任我的助理，林伟森前前后后后找了王剑雄三次，才同意提高马克的薪资。

“冠军就是冠军，能写能唱能跳能演。”王剑雄竟然恭维起我来。

“王总谬赞了。”我笑嘻嘻地回答。

林伟森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角，向前走了半步，挡在我的前面：“这都是王总慧眼识珠。”

王剑雄干笑一声：“做经纪人的，要给你的艺人一点空间，不能总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王剑雄的比喻并不文雅。林伟森赔着笑脸：“是的是的。”

王剑雄刚想问我些什么，林伟森立刻用右手挡在我面前。林伟森的皱眉过于明显，以至于录音师赶忙询问：“伟森哥，是哪里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吗？”

“没有。”林伟森转而询问录音师：“灵子这首歌，可以了吗？”

录音师点点头：“状态不错。”

“其实我想再录一遍试试看。”我主动说。

林伟森却拒绝了我：“不用了，之后再看吧。”

我心生疑惑，当着王剑雄的面，又不好反驳林伟森，只好点点头说：“好的，那就下次吧。”

王剑雄轻蔑地笑了笑：“林伟森，你怕什么。”

“王总，灵子晚上还有一个通告，我先带她走了。”林伟森依旧是毕恭毕敬，令人挑不出任何差错。

王剑雄自觉没趣，对录音师说：“存下来，发给我。”

我有些惊讶，王剑雄先转身走了。林伟森长舒一口气，想了想，又问我：“真的想再录一次？”

“当然。”我认真地说：“一定可以更好。”

林伟森板着一张脸：“那再去唱一次吧，以后也不一定还愿意唱这首歌了。”

“嗯？为什么不愿意？”我问。

“一首歌大红以后，就会成为商演的指定曲目，那时候，只怕你一听到旋律就会想逃跑。”林伟森回答。

我不以为然：“我不这么认为。只要是我喜欢的，就永远不会觉得腻。”

林伟森没再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转身走了出去。

“林伟森怎么了？”我问录音师。

录音师不假思索地说：“可能他最近股票跌了吧，我最近也跌了，这不，晚上都不敢回家，生怕我媳妇骂我。”

我一惊，仔细想了想，逻辑似乎也没有任何说不通的地方。人的情绪波动本就受到多方面影响，林伟森的世界并不是只有我这一个艺人。更为坦诚地说，如果林伟森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我，那他只怕少赚不少钱。

这首歌对于我而言意义重大，这是我写给沈泊舟的第一首歌，因此我在再次录制的时候格外用心。录音师可能真的是担心回家被妻子责备，极其耐心地陪着我录了一遍又一遍。林伟森中途进来过一次录音室，见我录得入神，也就没有打扰我。

离开录音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一月的上海，已经入冬。林伟森披上了一件厚夹克，也给我带了一件白色的大衣。

“这么贴心？”我笑。

“有个人打电话来特意叮嘱的。”林伟森把大衣递给我：“你手机没开机，他联系不上你。”

“哎呀，我忘记了。”我接过大衣，穿好后，将手放进口袋，触碰到了几颗糖。

录音师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早回家，朝着我和林伟森挥了挥手，两条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

“他倒是挺自在。”我开心地朝林伟森笑，一边说一边和林伟森一起走进了电梯里。

林伟森面无表情地摁下了楼层号：“很晚了，回家休息吧。”

“今晚不是有通告吗？你还没有给我看。”我。

“没有，我骗王剑雄的。”林伟森的声音和电梯声重合。

我们一起走出了电梯间，林伟森走得比寻常快很多，我小跑着才能追上。

“我们去哪儿？”坐上车后，我询问林伟森。

“你先休息一会儿，很快就能到。”林伟森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打算硬逼林伟森和我对话，拿出手机，开机后，十几个未接来电的短讯提醒我，沈泊舟每隔半小时就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回拨电话给沈泊舟，他很快接听。

“今天好吗？”我和沈泊舟同时脱口而出，但是只有我发出笑声，冰山沈泊舟仍旧毫无波澜。

“我很好，你呢？”我们再次异口同声。

沈泊舟抢先说话：“不生气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真诚地说。

“还不算太笨。”沈泊舟的语速放得很慢。

我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只觉得全世界宛如一场透明的倾斜，万事万物都倾向沈泊舟的方向。

车子在虹桥机场停住的那一刻，我从睡梦中醒来。

林伟森拉开车门：“下来吧。”

“我们去哪里？”我走下车。

林伟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拿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径直往前走。我快步跟上去，一路跟随他去往了安检口。

“我们要出国？”我问。

“是你出国，不是我们。”林伟森正说着，马克向我们小跑而来。

因为急速地奔跑，马克停在我们的面前时止不住地大声喘着粗气，脸颊涨得通红的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护照：“伟森哥……我……我……我的护照。”

“至少还有你，我能放心些。”林伟森难掩倦意，他的睫毛耷拉下来，又迅速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抬起头，正撞上林伟森的目光。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的你只能打一个电话，你打给谁？”林伟森凝望着我。

“为什么只能打给一个人？我们应该还有许多时间。”我没有跟随林伟森的思路，反倒追究起了因由。

林伟森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马克没有等我，追随上了林伟森的脚步。

我拨通老周的号码，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我无奈地耸耸肩，正准备拨打沈泊舟的电话，飞机场的广播突然提到我的名字：“周灵子女士、马克先生请注意，您乘坐的中国东方航空MU737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请马上由B17号口登机。这是MU737次航班最后一次登机广播。谢谢！”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马克冲向我拽起我的袖子就往前跑。由于除了护照以外没有任何行李，我在林伟森的注视下，被马克扯进了机舱里。一路狂奔，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我还没有告知老周和沈泊舟我即将出国的行程。

待我在飞机位置上坐稳，系上安全带后，我偏过头看正气喘吁吁的马克，只见他的额头沁满了豆大的汗珠，穿着一身格子小西装。我见马克的穿着打扮，全然看不出他知晓出国行程的痕迹。

“林伟森到底要干吗？”我没好气地说。

马克拿着随身的手帕擦了擦汗，用兰花指将手帕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管他去干吗呢？纽约耶！大都市呢！我接到伟森哥的电话就立刻跑过来了！说是纽约有一个时装走秀，邀约了咱们去看秀呢。”

“时装走秀？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都不接触时尚资源的呀。”我疑惑。

“这是伟森哥对你的新规划，珍惜吧，周小姐，这个时装秀的看秀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伟森哥说了，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打进时尚圈。之后啊，什么国际杂志封面啊、国际大片啊，咱们就能是座上宾了。”马克煞有介事的解释着。

“那起码给我点时间，cqw收拾收拾行李吧。”我说。

“这有什么好收拾的？我们要去的是纽约耶，要啥啥没有呀！”马克兴奋起来：“天呐，我想买的东西太多了，我可得列个单子。”

我看了一眼手机黑色的屏幕，想了想，对马克说：“马克，其实我志不在演艺圈也不在歌唱界。我很抱歉，我没有志向，我只想完成这一份合同之后，和老周还有沈泊舟一起开心简单地生活。至于你，请你照顾好你自己。”

“这个想法，伟森哥知道吗？”马克的惊诧难以掩饰。

“当然知道。他签约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不可能在这行呆很久。”我并不在意。

马克从惊讶转为疑惑：“那沈泊舟呢，他知道吗？”

“没有正式说过，不过我想他能猜到。”我笑。

“周小姐，那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呢？”马克问。

“我的理想生活啊……应该是不做什么，也不负什么责任。和我爱的人以及爱我的人一起，坐在一起，笑着看看日落。”我打了个哈欠。

马克居然开始尖叫：“不做什么？不负什么责任？周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可糟糕了，我们在飞机上，医生都不好找。”

“算啦算啦，以你的智商很难理解我的鸿鹄之志。”我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侧着身子睡了过去，没有看到马克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待飞机落地，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

因为临时出国，我的手机号码无法直接拨通国内的电话。而之前并无出国经验的马克，更是没有提前办理好国际通话漫游业务。没有任何行李的我只好和马克站在人来人往的纽约肯尼迪机场，等待着当地的妆化团队。

“马克，你看过《鲁滨逊漂流记》吗？”百无聊赖中，我询问马克。

马克摇头：“鲁滨逊？那是谁？”

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特别像鲁滨逊，你有一点像鲁滨逊的好朋友，星期五。”

马克耸耸肩：“听不明白周小姐您在说些什么。”

我更觉得好笑，小声嘟囔着：“还好你不知道，知道了可能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荒岛上了。”

妆化团队来接我们的时候，我和马克已经在飞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相比较于林伟森从不出错的妥帖安排，这一次的仓促和杂乱无章，着实令我吃了一惊。为了避免让马克感受到我的不满，我始终保持着笑容。

等我妆发一切就绪，到达秀场时，这才发现林伟森为我安排的看秀，其实并没有马克形容的那么足以打入时尚圈。如果拿这场秀和纽约时装周相比，可能也就差了个十万八千里的二次方吧。

马克也感受到了秀场的真实影响力等级，却还是兢兢业业地盯着摄影师为我抓拍照片，为之后发通稿使用。

我坐在一众涂脂抹粉的大小女星和名媛之中，强打着精神浅笑着时不时为模特们鼓掌。在我读小学时，曾经学过一个成语叫作“纸醉金迷”，当时不了解这是什么意思，如今身处其中，才发觉这何尝不是一个令人快乐的世界。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布料，被精心剪裁，只可惜，有些设计或许只能适用于秀场。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看完了一整场走秀。和所有模特合影、礼貌告别之后，我和马克终于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我接过马克递来的一件外套，迅速穿上：“联系上沈泊舟和老周了吗？”

“你爸我没联系上，借了个工作人员的电话，把沈泊舟的电话打通了。”马克指了指我身上的外套：“这个外套，他叮嘱的。”

“还说了什么吗？”我问。

“说让你回酒店之后给他回一个电话。”马克又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我：“这也是他叮嘱的。”

我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面的温水，问起回国的安排：“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后天，明天安排了三组街拍。”马克自己也拿了一个保温杯。

马克注意到我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哎呀，沈泊舟说了，我也要注意身体的嘛。”

“沈泊舟提醒你注意身体？”我狐疑地看着马克。

“那倒是也没有说的那么直白……”马克心虚地立刻喝了一口水。

我哈哈大笑：“马克，之后我合同到期了，你想做什么工作？”

“说心里话，我就想跟着伟森哥一直帮你工作。周小姐，可能你自己不这么觉得，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在舞台上或者银幕里，对于大家来说真的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马克居然开始煽情。

我正想好好感受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感动，马克接着说：“主要也是因为，伟森哥给的工资真的是不错，你也真的很好说话，你说要是碰到夏淑儿那种艺人，我去哪里偷懒呀……”

“好的，我知道了，请您休息。”我在心里感慨我居然会被马克感动，不由得笑了笑。

办理好入住手续，我刚进入酒店房间没多久，房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今天开心吗？”我接起，听到沈泊舟的声音。

我止不住欢呼雀跃：“听到你的声音就开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房间？”

“提前问了马克，算了算时间。”沈泊舟的声音依旧温和：“明天会下雨，我提醒马克带伞了。”

“那如果不下雨怎么办？”我反问。

“也准备了太阳伞。”沈泊舟笑。

“沈泊舟，你应该来应聘我的私人助理。”我把外套脱下，蹲下来坐在了床边。

沈泊舟似乎能看到我的动作：“yzz不要坐在地上，小心着凉。”

“有地毯。”我说着还是站了起来：“沈泊舟，你没以前酷了。”

“没以前酷？”沈泊舟的话语转向他人：“叔叔，灵子说我没有以前酷了。”

老周的声音传来：“哈哈，让她早点回来。”

“你在我家？”我吃惊地喊出声。

“墩墩生病了，刚好我离得挺近。放心，我们在宠物医院，墩墩没什么事情。”沈泊舟安抚我。

“哪里离得近，他打电话和我说你出国工作了，我顺口提了一句墩墩生病了，小沈就立刻买了机票飞回来了。”老周在旁解释，隐隐约约我还能听到墩墩的声音。

我凑近听筒：“我后天就回国了。还有啊，沈泊舟，我写了一首歌送给你。”

“写了一首歌？”沈泊舟问：“什么歌？”

“去没人的岛，摸鲨鱼的角。”我说完后发现沈泊舟没有反应，便哈哈大笑：“放心啦，我还是很爱地球的，这只是其中一句歌词嘛。”

“你这首歌什么时候发行？”沈泊舟问。

“三月，那时候我们还可以带墩墩去春游。”我满心欢喜。

沈泊舟依旧是淡淡地说：“好啊，早点休息，等你回来。”

和老周与沈泊舟互道晚安后，我躺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里，用手机播放自己录制的《揉揉脑袋》的demo小样。洗漱过后，便甜甜睡去。

次日醒来，睡眼惺忪的我出乎意料地收到了林伟森的微信讯息。微信讯息内容很长，令我瞬间惊醒。

我拨打马克房间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马克才接听。

“喂……谁啊……这么早吵人家睡觉……”马克娇嗔地发着脾气。

“林伟森要辞职。”我深吸一口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什么？！”马克尖叫一声：“我马上来你房间！”

我和马克的房间在不同的楼层，可是不出一分钟，马克便裹着酒店的浴衣出现在我的面前：“周……周小姐，你说伟森哥要……要辞职？”

我把手机递给马克：“你自己看吧，我已经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马克接过我的手机，我站起身，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早已经凉透的水。

“灵子，在纽约看秀还开心吗？我想，以你的性格，一定又要和我说，‘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实在是太无聊了’。

一年多以前，我问你想不想拿冠军，你说‘不想’。后来，你还是成为冠军。之后，我又问你想不想演戏，你还是说‘不想’。现在，《无人像你》都已经杀青了。我也问过你，想不想继续和我续约，你依然是说‘不想’，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呢？可惜的是，我要先和你说再见了。

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如果可以，我多么期待你留在这个圈子里。

灵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前面的路，还请多多小心。”

马克在看完讯息后，惊慌失措地问我：“灵子，伟森哥是不是……”

“是的。”我点点头。

马克突然号啕大哭：“啊啊啊，伟森哥人那么好，怎么会那么苦命啊。”

我的脑海中一串问号：“诶？你在哭什么？”

“你不是说伟森哥得癌症了吗？”马克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林伟森得癌症了……我说的是，林伟森辞职了。”

“呜呜呜，那伟森哥怎么会好端端地突然辞职呢，而且你看这讯息看起来和诀别一样。”马克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我怎么知道？林伟森电话根本打不通。这样吧，取消街拍，我们买最快的机票回国吧。”我说着走到盥洗台旁，拿起牙刷，挤上了牙膏。

我刷了几秒，马克都没有任何回应。我拿着牙刷走出盥洗室：“你怎么不说话？”

“我们的护照……”马克支支吾吾。

“我们的护照怎么了？不是在你那里吗？”我问。

“昨天深夜，他打来电话说……说需要你的护照办理一些材料，连夜让人来把你的护照拿走了，他说了……今天送过来。”马克的脸色煞白。

我愣住：“他？林伟森？”

“不是……”马克面露难色。

“不是林伟森还能是谁？”一个名字出现在我的脑海：“你说的‘他’是……沈泊舟？”

马克点点头：“我以为沈泊舟要给你什么惊喜……”

“交给谁了？能找到那个人吗？”我问。

“不认识……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子，个子挺高的……他说他会联系我，我就没留下他的电话……”马克越说声音越小。

我把牙刷扔在一旁，猛灌了一口水然后吐掉，冲到酒店的电话旁边拨打沈泊舟的电话。不出意外，沈泊舟已经关机了。

我接着联系老周，奇怪的是，老周的电话也是忙音。

我直接披上外套，胡乱地收拾了一下本就为数不多的物品，打开门向电梯口跑去。马克忙不迭地跟上我，跟随着我跑进了电梯内：“灵子，我……”

“我去补办护照。”不用照镜子，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眉头紧皱着。

“不是……灵子，你看看我现在的穿着……有没有可能被误认为是变态被抓起来……”马克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从下至上打量马克，想笑又笑不出来：“我自己去补办就可以。”

“但是……沈先生说让我时刻跟着你。”马克又开始为难起来。

“沈先生让我现在连国都回不去！”我的怒气再也难以遏制，不顾在我身后叫喊的马克，直接冲到酒店门口，坐上了出租车，去往了大使馆。

到达大使馆的那一刻，我迅速将钱付给出租车司机，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将我手里的钱挡回，转而自己将钱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我抬起头看，一个高个子的戴着棒球帽的男孩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并用中文对我说：“嫂子，你好呀。”

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眼睛明亮，为我拉开车门。我顺势下车，询问他：“你是谁？”

“我叫沈修哲，是沈泊舟的堂弟。”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嫂子，你的护照本在我手里。”

他自来熟地叫我“嫂子”，我没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嫂子啊，我哥批准了的。”他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虽然你比我也就大两岁，不过没关系，我哥的幸福最重要，我不介意。”

我伸出手：“还给我。”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还。”沈修哲背过双手，围绕着我走了一圈：“你比电视上还漂亮！”

“你到底还不还？”我质问他。

“嫂子，我哥说你第二天醒来，就会跑来大使馆，我还不信，呵，居然是真的！”沈修哲全然不顾一旁暴躁的我，居然自顾自地赞扬起沈泊舟的“神机妙算”。

我本想从沈修哲的手里抢过护照，却困于身高差距，被他轻巧躲过。

沈修哲向后退一步：“嫂子，你可别为难我。我哥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把护照还给我，就是照顾我。”我坚持着。

沈修哲没再躲避，而是将护照和手机交到我的手上：“嫂子，我哥说，如果是为了经纪人辞职的事情，希望你看完这一段影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我接过护照和手机，滑动手机屏幕，居然是夏淑儿的新歌发布会的片段。

“谢谢大家对我新歌的喜爱。这首《揉揉脑袋》作为我的第一首原创歌曲，刚出来便能够拿到新歌榜第一名，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夏淑儿对着一大堆摆在她面前的话筒露出甜甜的笑容。

记者提问：“是什么契机促使你写下这首歌呢？”

“是一个人的出现。”夏淑儿竟然表现得有些害羞。

记者接着问：“所以您是为了他才友情客串了电视剧吗？”

看到这里，我情不自禁骂了一句脏话。沈修哲瞪大了双眼看着我，我回敬他：“看什么看，嫂子我接受过无数采访，这一看就是个托。”潜意识里，我欣然接受了这个称谓。

我的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只见夏淑儿继续说：“可能就像我歌词里写的‘只好在你身边做你的小熊软糖’，所以，在他同意之前，我可能不方便透露太多。”

视频到这里播放结束，我下意识抬起手臂，沈修哲又往我右手边退了一步。

“你干吗？”我偏过头问他。

沈修哲故作乖巧地说：“嫂子，我哥说了，你看完视频肯定要摔手机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拦着你。生闷气，伤身体。而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生气却不能发泄出来，你回去可能会找他麻烦。”

我将手机重重地摔在沈修哲的手上，沈修哲立刻接过，小声地说：“果然没摔……”

“你哥还说什么？”我问。

“我哥还说，如果你现在还是很生气，请给嫂子你他打电话。”沈修哲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他忙工作已经很久没睡了，现在也还在等你醒来。”

听到这里，我有一刹那的心疼，但是还是接过沈修哲的手机，拨通了沈泊舟的电话。

如沈修哲所说，沈泊舟也许真的一夜没睡，在等待我的电话，因此我刚刚按下拨打键，沈泊舟的电话便接通了。

“灵子。”沈泊舟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原本我有数不清的委屈和怨怼要对着沈泊舟诉说，可是一听到沈泊舟的语气，我就缴械投降了。

“好了，我不问了，我会乖乖在美国呆到你认为我可以回去的时候，再回去。”我狠下心来认怂。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解释给你听。”沈泊舟耐着心对我说。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耷拉着脑袋。

“我知道那首歌是你写给我的，我很喜欢。”沈泊舟的语气今天居然有些温柔：“十天，我来解决。灵子，你真的，这么想要离开这个圈子吗？”

“当然啦，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现在就解约。”我的心逐渐平稳下来，又忍不住叮嘱一句：“不要让我爸知道这件事。”

“嗯，墩墩也不会知道的。”沈泊舟说着，我抢先挂断了电话。

沈修哲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忽然间哈哈大笑：“嫂子，你真的和我哥说的一模一样！我完全明白为什么我哥那么担心你了，你真的是那种被人卖了还会担心对方亏本的那种人。”

我对着沈修哲翻了个白眼，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再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嫂子，这个手机是我哥让我给你准备的，你爸电话已经存进去了。”沈修哲得意地笑。

我无奈地摇摇头，拨通了老周的电话，等了很久之后，老周才接通，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老周急匆匆地对我说：“丫头，老爸现在在处理纠纷，晚一点给你回电话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老周便将电话挂断了。我正在纳闷，沈修哲好心地为我解答困惑：“嫂子，我哥提前告诉了你爸你在美国的新手机号。”

我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你哥是不是让你送我回酒店？”

“那是当然。”沈修哲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小货车：“嫂子，别嫌弃，这是我打工的地方老板的小货车。我哥的指令来得太突然，我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不过我哥也说了，你不会介意的。”

我叹了口气：“反正你哥说的，总是对的就是了。”

沈修哲向我弯腰，做出邀请的动作：“是的，我哥说了，要对你毕恭毕敬。请嫂子你回国为我多美言几句。”

我止不住笑意，被抄袭，被设计，被蒙在鼓里，这一切，被沈泊舟为我的处处着想在暂时抚平。

我是那么庆幸，还好，我还有一个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这应该，是一种运气吧。


第七章：你逃离混沌深海

沈修哲是一个深度大话痨，在小货车的杂音中，他一边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边向我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他那举世无双的堂哥——沈泊舟。

“昨天大晚上，我哥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酒店把她女朋友护照拿走，我真的吓了一跳！”沈修哲眉飞色舞地描述着。

“当时我婶婶和我说我哥谈恋爱，我还不信呢！尤其是听说他和你在一起，我更加怀疑了。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能见到你！当初我哥为了给你投票，用我手机发了不少短信给投票中心，花了我不少钱呢。还经常拐带我去网吧，帮你在贴吧刷票。”沈修哲说到这里，顿了顿，抛了一个问题给我：“嫂子，你是看上我哥哪点呀？”

我嘿嘿一笑：“你哥长得好看。”

“那我呢？我长得也好看。”沈修哲认真地说。

“嗯……”我故作专注地看了看沈修哲的脸：“不行。”

“我还不行？！”沈修哲不悦：“我在纽约也是小有名气的呀。”

我开心地笑：“因为你不是沈泊舟，不是沈泊舟，就不行。”

“你反正和我哥互为死忠粉。”沈修哲放弃动摇我心中沈泊舟的位置，转而询问：“嫂子，那首歌，真的是你写的？”

“当然，我哪一首歌不是自己写的？”我理直气壮地反问。

沈修哲大笑：“嫂子，你挺有意思的。”

我也放松下来：“你和沈泊舟性格挺不像的。我刚和他接触的时候，你哥啊，就像他饰演的角色一样，冷冰冰的。”

“我哥那个人吧，自小就‘扫地怕伤蝼蚁命’。我婶婶和叔叔都是医生，所以他基本是在医院长大的，常常跟着相熟的护士去陪生病的小朋友们玩。听我姑父说，自从我哥在医院认识的那个非常要好的小朋友去世以后，他的话就越来越少了。”沈修哲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喔对！你还记不记得你海选的时候，评委问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你怎么回答的？”

我想了想，复述当时说的话：“因为我向往人生的无数种可能性。”

“对！当时我哥刚打完篮球进门，我正好拿着遥控器换台，换到你说这句话的画面，我哥当时就愣住了。”沈修哲细细地回忆着：“因为这句话我哥也曾经和我姑父说过。他那时候不肯学医，坚持要去学表演，就是期待‘人生的无数种可能性’。”

“所以你哥就不可救药地爱上我了？”我疑惑地问。

“嗯……嫂子，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沈修哲似乎被噎住般。

我耸耸肩：“这有什么，不懂就问嘛。”

沈修哲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后，询问起我的行程：“嫂子，你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有三组街拍，想一起去吗？”我问。

“当然！我想多认识一些美女！”沈修哲手舞足蹈地说。

我自觉好笑：“那你可能要失望，可能找不到比我更漂亮的女孩了。”

沈修哲立刻把我的护照塞到我的手里，蹦蹦跳跳地回到小货车的驾驶座：“嫂子，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喔！我的号码也存在你的手机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把小货车还回去，就来找你！”

看着沈修哲将小货车开远，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比起被动隐瞒，也许主动退场会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怡然自得的快乐。

马克的哀号声霎时间吸引了酒店大堂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几乎是双手环抱我：“呜呜，周小姐，你可回来了，人家在这里等你，哪都不敢去。”

我定睛一看，马克的头发被发蜡和啫喱整理地格外有型，皮鞋被擦得油光发亮，领口处还别出心裁地佩戴了一个小领结。我将马克的手从我的手臂上拿开：“好了，戏有点过。沈泊舟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

“打过了。”马克谄媚地笑：“沈先生说让我好好陪你在纽约玩一段时间，等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随它吧，反正我再打个半年工，我就要回家躺着了。”我伸了个懒腰，向酒店内走去。

马克小碎步跟上前，嘴里嘀咕着：“真是没见过这么没有雄心壮志的女艺人。”

“一份工作，做的时候踏实努力，就是尽心尽力了。”我按下电梯上升按键：“老周身体健康，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这就叫作不知人间疾苦！身在福中不知福！”马克愤愤不平。

推门进房间前，我询问马克：“你听了夏淑儿的新歌吗？”

马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怎么可能听她的歌嘛……”

“听听吧，还不错。”我推开门。

马克轻哼一声：“除了你的歌，我谁的歌都不听。”

“那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听了。”我正准备把门关上，发现马克还在门口站着：“怎么了？”

“造型师、服装师和化妆师都在我的房间等你，你今天……”马克试探着询问我。

“收了钱的，自然得干活。”我用手示意马克先回到他的房间：“你这造型若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调整。”

马克立马松了一口气：“灵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将门关上，世界恢复平静。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及腰，虽然没有打理却不显得凌乱，可能是得益于年轻，未施粉黛皮肤也依旧白皙，嘴唇也依旧红润，只是眼神，显得有那么几分茫然。

我不知道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显然，沈泊舟也并不想让我知道。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叶障目的木偶人，深深依赖着我的操纵者。随即想想，这个比喻对沈泊舟很不公平。他在前方凭借一己之力为我披荆斩棘，我处在平静的后方还嫌战报传递不及时，实在是有些不够领情。

当我已经穿着皮夹克在纽约街头拍完一组街拍照片，换了一条白色吊带拖地长裙从保姆车里走出来时，出乎意料地遇见了伍乐橙。

伍乐橙并非独身一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在圈内和他传过绯闻的女模特。他们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只是来纽约度假罢了。

“小周！”伍乐橙松开女模特的手，大大方方地小跑到我身边：“真没想到，我在纽约瞎逛都能遇见你。”

我环顾四周，马克也警觉地凑了上来：“你是不是被狗仔追着，所以想借我们来挡狗仔？”

“我和小周是纯洁的友谊，对吧，小周？”伍乐橙不顾在一旁的女模特，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诶？你谁啊！不准碰我嫂子！”沈修哲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伍乐橙的胳膊打落。

伍乐橙被突然冒出来的沈修哲吓了一跳：“你谁啊？”

“周灵子是我嫂子，你说我是谁？”沈修哲丝毫不退让，过了两秒后，却反应过来：“你是伍乐橙？”

“怎么？看到我很奇怪吗？”伍乐橙以为是被粉丝认出来，不自觉地拉了拉自己的短袖。

沈修哲如临大敌般把我拉到了一边：“嫂子，他是不是想追你？”

“你俩先吵着，我得去工作了。”我转而对马克说：“两个帅哥，都是你的了。”

马克喜不自胜，点头如捣蒜：“您放心，人家一定好好照顾他们俩。”

我正要往前走，不料裙摆被沈修哲踩住，整个人出于惯性向前摔去，伍乐橙眼疾手快拉住了我，马克则径直趴在地上，以防我摔落可以摔在他的身上。整个画面，既狼狈，又好笑。

原本离得有些距离的工作人员纷纷将我扶起，沈修哲如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连忙跑到我身旁向我认错，口中说的却是：“惨了，我哥知道，得骂死我。”

“你是沈泊舟弟弟？”伍乐橙凑上来。

“对，所以我告诉你，你别想打我嫂子主意。”沈修哲义正辞严地说。

伍乐橙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双手竟一合掌：“我竟不知是偶像的弟弟，真是失敬失敬。”

“偶像？”沈修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问我：“这个人，不是我应该重点防护的对象？”

“不是，他是你哥的迷弟，和你一个辈分。”我心有余悸，决定先安抚好这两个人，转而对伍乐橙说：“这位呢，就是沈泊舟的表弟。人物关系理清楚了，我可以去干活了吗？”

伍乐橙和沈修哲立刻达成默契，一起将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马克扶了起来，并将马克拉到一旁，异口同声地说：“您请！”

我忍不住笑出来，和工作人员一起走到了指定的位置，开始了正式拍摄。

我的摄影师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国女郎，拍摄间隙，她用英文问我：“他们都是你的男朋友？”

“当然不。他们都是喜欢我男朋友的人。”我脱口而出，直到看到摄影师讳莫如深的表情后，我才发现，在国外，“喜欢”这个动词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我正想解释，看了看坐在不远处喷水池旁的沈修哲，已然和马克、伍乐橙打成一片，伍乐橙甚至将自己的模特女伴介绍给沈修哲认识，索性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所以，现在我希望他们能够彼此喜欢，这样我和我的男朋友可以保持一段稳定的关系。”

“好主意！”摄影师竟然认同了我的信口胡诌，随即臆测起来：“让我猜猜，你的助理和那个戴帽子的男孩以及那个黄毛小子都非常相配，倒是那个女孩……这可怎么办呢。要知道，女人是最难缠的动物。”

我也配合着做出愁眉苦脸的神情：“没办法，生活如此。”

摄影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让我们尽快结束这次拍摄，让你尽快回到你男朋友身边。”

我也回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有劳了。”

我瞥了一眼已经各自拿着一根热狗坐在路边傻呵呵笑着的四个人，心情明朗起来。

与第二组拍摄前的“风波”相比，第三组拍摄前被四个人簇拥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的受宠若惊。马克是我的助理，沈修哲和伍乐橙是因为沈泊舟，可是这个女生呢？

我之前在马克口中听过不少伍乐橙的花边新闻，其中便有身边的这一位，因为名字别致，我还特意去搜索了她的照片。听马克说，这个女孩十三岁就开始在香港做模特，近期和伍乐橙扯上关系以后，身价暴增，算是得福不少。

“公孙静姿？”在她帮我整理发梢的时候，我叫出她的名字。

女孩愣住了一秒，很快便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周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这话说的，我家灵子哪天不漂亮？”马克回敬一句，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我帮着公孙静姿说话：“被美女夸漂亮，是我的荣幸。”

公孙静姿的眼神有一刹那的光亮，我对她笑。这个女孩子比我大两岁，看起来却比我要世故许多。

这种细枝末节，沈修哲和伍乐橙自然不可能发觉，马克顾着和沈修哲攀谈，大夸沈家的基因，因此也没有将视线重心放在我与公孙静姿的交谈当中。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偶遇和认识新朋友的一天。

拍摄结束之后，伍乐橙意犹未尽，沈修哲便自告奋勇带他们去看自由女神像。马克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还没有用上三秒，我就知趣地同意了他自由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那你呢？周小姐，你和我们一起吗？”三个男生叽叽喳喳议论着纽约其他地方的景点，只有公孙静姿询问我。

“我不去了，我想在酒店休息一段时间。”我提醒马克：“十天之后，我们要回国，你可别忘了。”

“周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玩？”马克满脸写着期待。

我自知回国也是一团糟，好脾气地点点头：“你就当放假。不过，沈修哲，你不要上课吗？”

“嫂子，我现在放着假呢！”沈修哲对于拥有一位新的伙伴加入游玩的计划当中十分满意，无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又问：“那我哥那边……”

“我不对你哥撒谎，但是，你哥离得这么远，他不问，我不说，你怕什么？”我笑：“行了，我自己回酒店了，之后来酒店接我，或是直接机场见，我都没问题。”

伍乐橙纳闷地问：“诶？小周，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行程？”

“你和女友来纽约度假，总不至于还有工作安排。我呢，是出来打工的，伍少爷，您可不是。”我向沈修哲说：“哦对，马克和伍乐橙的英文都极烂，你可千万照顾好他们两个。”

伍乐橙不服气地说：“我带静姿来，就是因为她英文好，而且不麻烦。”

“女孩子不能用麻不麻烦来评价的。”我没有忍住，越界批评了伍乐橙一句。

好在，伍乐橙本就大大咧咧，并不在意，他对我说：“真不和我们去？我听沈修哲说，沈泊舟最近很忙，没空陪你，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我难得清静。”我催促他们离开。

“也对，小周，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写写新歌。你看那个夏淑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开窍了，居然会写歌了。你可一定要超过她！”伍乐橙孩子气地鼓励我。

又是那首歌。我笑了笑：“知道了。”

独自回酒店的计程车上，我用手机播放了夏淑儿演唱的《揉揉脑袋》。

平心而论，夏淑儿的演唱不算太糟，加上后期的修音，倒也称得上是一首令人心情舒畅的歌曲。只是对比同一时期其他歌手发行的新歌，这首歌其实称不上是一首多么令人耳目一新的歌曲。能在短时间内占据排行榜第一的位置，想必背后耗费了不少财力与人力。

夏淑儿这件事，根本不是偶然为之，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待我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我想起了林伟森的面容。这一年多，我能够跌跌撞撞地保持自我，多少得益于林伟森的保护。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林伟森对于夏淑儿剽窃我的歌曲这件事一无所知。我只是觉得可惜，冰山初初露出的那一角，我没有帮到林伟森分毫。

也许，对于我来说，林伟森对我是一场恩情，可是我对于林伟森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子旁，将手机的充电器拔下。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再计算时差，估算着沈泊舟应该已经醒来了，我便给沈泊舟发了一条微信。

“早上好！”我顺带发送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几秒之后，沈泊舟的电话回拨了过来。我抱着手机立马接听了电话：“你醒了？”

“嗯。”沈泊舟回答：“今天怎么样？”

“超开心！你猜我今天遇见了谁？”我正说着，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小心感冒。”沈泊舟加重了语气。

我立刻躲进被子里：“就是一个喷嚏，不用大惊小怪的。”

沈泊舟接着问：“继续说吧。”

“伍乐橙！还有他的绯闻女友！”我想到哪里说道哪里，乐此不疲地描述着：“说真的，我觉得那个女孩挺漂亮的，没有马克说的整容到脸僵掉那么夸张。还有伍乐橙，他今天还差点和沈修哲吵起来呢。哦对，摄影师说他们三个大男生都挺相配的，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沈泊舟清了清嗓子：“所以这就是你让马克他跟着沈修哲和伍乐橙去玩的理由？”

“诶？你怎么知道？”我恍然大悟：“是不是早就有人和你汇报过了？”

“嗯，每一个人都给我打了电话。”沈泊舟坦白。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给你重复一遍你都听了三遍的故事嘛……”我翻转了一下身体。

沈泊舟回答：“我觉得你说的，比较有意思。”

“沈泊舟，你有林伟森的消息吗？”我最终还是开了口。

沈泊舟没有回避我的问题：“想听真实版本还是众人都知道的版本？”

“真实版本。”我不假思索地说。

“谭韵妮对赌失败，欠了一大笔钱。”沈泊舟缓缓地说。

我心中一惊，原来，林伟森并没有骗我。

我想了想：“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沈泊舟问。

“我那首歌，卖了多少钱？”我问。

“二十万。”沈泊舟说。

“嗯，我确实很值钱。林伟森应该把我也卖了。”我自言自语。

沈泊舟温和地说：“还能开玩笑，说明心情不算太糟。”

“那众人都知道的版本呢？”我问。

“林伟森身体抱恙，去加拿大治病了。”沈泊舟说。

我打了一个呵欠：“去加拿大治病？林伟森现在指不定就在苏北街头散着步呢。沈泊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王剑雄告诉我的。”沈泊舟径直问我：“灵子，如果不演戏，只是唱歌，你会愿意留在这个圈子里吗？”

“留在这个圈子里？”我疑惑地问：“可是我的合同还有不到半年就结束了呀。”

沈泊舟没有再往下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困意来袭，我没有继续追根溯源，手机就这样滑落在枕边，将一切都还给了平静的夜晚。

一连几天，我除了给老周和沈泊舟打电话，几乎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我忽然发现，我的生活交际圈，除了老周和沈泊舟，再没有第三个人。

马克在朋友圈分享了许多风景图，我时不时给他评论调侃几句话。唯独林伟森的朋友圈，化作了一条横线，我发讯息过去，系统提示“您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眼看着离回国还剩五天的时候，我接到了王剑雄打来的电话。

王剑雄拨打的是我酒店房间的号码，我想了想，这个号码应该是马克告诉他的。

王剑雄没有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地和我说：“夏淑儿的新歌你应该听了，以你的性格，过了这么多天，还不来找我的麻烦，真是罕见。”

“二十万卖一首歌，王老板真会赚钱。”我不客气地回答。

王剑雄没有理会我的冷嘲热讽：“周灵子，我给你一个机会吧。”

“什么机会？”我询问。

“你的合同还有快半年结束。我知道你也不求在这个行业大红大紫，我给你一个机会，提前和你解约。我这个人，素来很公道，你非要走，我也不会挽留。”王剑雄装模作样地说。

我耐着心：“说吧，什么条件？”

“你配合我捧一下夏淑儿，我们的合同下个月就提前结束。”王剑雄说。

我警觉起来：“捧夏淑儿，什么意思？”

“你向大众承认，你之前写过的歌，其实都出自夏淑儿之手。”王剑雄提了一个我根本不可能同意的要求。

我直截了当地破口大骂：“王剑雄，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就夏淑儿那个榆木脑子，她会写歌，谁信呀？”

“机会我给了，你听到了，是她自己不要的。”王剑雄似乎在和另一个人说话，紧接着，他又对我说：“等你回国，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经纪人，接下来半年，还烦请你务必兢兢业业。”

“如果我执意要和你解约呢？”我愤怒地问。

“那就请你好好看看你的合同。”王剑雄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你的违约金，可是四千万。”

“四千万！你赶快摇一摇你的脑子，看看是不是都是水！你想钱想疯了吧！把我卖了都没有四千万！”我刚刚想唇枪舌剑一番，门铃响了，我索性挂断电话。

我对着门外的人喊了一声：“不用打扫房间。”

门铃还是响。

我不耐烦地站起身，将门打开，立刻被一大束玫瑰花吸引了目光。

沈泊舟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了我的门外。

他将玫瑰花交到我的手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床边，将我房间的电话线直接拔掉了。

我将房间的门关上，沈泊舟伸出双手回应了跑向他的我。感受到沈泊舟的温度之后，我之前的怒气都转变成了委屈。

我抱紧他：“你怎么来了？”

沈泊舟说：“刚好路过。”

我笑着竟然掉出了眼泪：“哪有飞机能从中国路过纽约的。”

“那就是我搭错了航班。”沈泊舟依旧不承认。

我作势要用手背擦掉眼泪，沈泊舟用手握住我的手：“坏习惯改不掉。”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悉心地为我擦掉眼泪：“说了很多次了，要记得。”

“王剑雄那个王八蛋，要窃取我之前所有的作品，去给夏淑儿做嫁衣。”我向沈泊舟告状：“我是告诉他了，做他的春秋大梦吧！我周灵子就算是累死，我也不会对夏淑儿低头。”

“我不会让它发生。”沈泊舟安慰我，语气中带着几丝坚定。与其说是抚慰，不如说是在宣誓。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我面前的沈泊舟，不过也只是一个刚刚拍摄完一部电视剧的毕业生。他没有《无人像你》中大反派贺衷寒无人能敌的巫蛊之术，他也不是一个能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决心要颠倒黑白的经纪公司面前，他也许与我一样，都不过是翻云覆雨手之下脆弱的蛋壳罢了。

我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至少我会这么做。

“大不了，我就撑完剩下的小半年。”我想了想：“反正很快就结束了。”

沈泊舟沉默了一阵，在我背过身去拿外套的时候，小声地说：“希望吧。”

沈泊舟的到来，令我迅速忘记了王剑雄给我带来的不愉快。我们牵着手，在纽约的街头嬉笑打闹。如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亲昵地相互依偎，坐在长椅上看鸽子们蹦来蹦去，沈泊舟会贴心地帮我整理头发，我总能轻而易举闻到专属于沈泊舟的香气。

我将我和沈泊舟的合影发给老周，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老周才回复了一句“小沈早和我说啦！他会来看你！”

坐在餐厅里吃着薯条和汉堡的我，不满地对沈泊舟说：“为什么我觉得，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能把我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沈泊舟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用纸巾帮我把嘴角的残渣擦掉：“你看你，吃得像个小花猫，周脏乎乎。”

“在我看来，你就是无所不能的。”我笑嘻嘻地回应他，将薯条塞进嘴里。

沈泊舟无奈地笑：“我刚刚听你和侍者交谈，你的英语口语还挺不错的。”

“那当然，虽然我很少出国，但是，英语我可是苦练过的。”我自豪地说：“我爸告诉我，我妈妈以前是英语老师。所以我从小就特别认真学英语，对着磁带一次又一次地跟读。我想，我妈妈在天上，是看得见我的努力的。”

“嗯，阿姨如果看到你用你流利的英语帮助了四位客人在汉堡店点餐，一定会觉得很欣慰。”沈泊舟打趣我。

我咬了一大口汉堡：“我那叫作学以致用。”

沈泊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过手机，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我拿着汉堡在沈泊舟面前晃了晃：“我刚刚说我学以致用，你应该夸我。”

“嗯，夸你。”沈泊舟有些走神。

“一点都不走心，没意思。”我接着喝了一口我的可乐，提醒沈泊舟：“你还一口没吃呢。”

沈泊舟这才说：“灵子，我想我需要现在回国一趟。这次来纽约，是我临时起意。”

“你接下来有通告？”我问。

“嗯，我要回剧组。”沈泊舟说。

我内心大概明白了七八分，没有往下问，顶着一张笑脸对沈泊舟说：“好啊，那你去吧。我想把汉堡吃完。”

“我陪你把汉堡吃完。”沈泊舟说。

“不用了，我想慢慢吃。”我不知哪里来的执拗劲。

“你慢慢吃，我不催你。”沈泊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

我反其道而行，狼吞虎咽起来。

沈泊舟立刻制止我：“我是去和夏淑儿拍戏没错，但是我又不是和她去约会。”

“和她约会？你倒是敢？”我提高了音量。

沈泊舟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家教这么严，我怎么敢？”

“那我们再打包两个汉堡吧，我回酒店，你回机场。”我主动提议。

沈泊舟从一开始我提议吃汉堡，就已经十分吃惊了。对于女艺人，尤其是我这种当红小花旦来说，身材是工作的一部分，如此放任，足以说明内心的压力已经快到了临界点。如今，我还要求再买两个，难免令沈泊舟恐慌不已。

我以为沈泊舟会开口说愿意为了我留下来，没想到，他十分爽快地跑到了点餐台，并且在我的注视之下，拿回了两大袋汉堡。我不用细看，也知道这两个袋子里至少有二十个汉堡。

“我知道你没办法为了我留下来，但是也不至于要用这么多汉堡吃撑我吧……”这下子，轮到我有些语无伦次。

沈泊舟向我再次展示了他手里的汉堡们：“都是你的了。”

我没有再耍脾气，沈泊舟的举动足以让我知道这几个小时的快乐真实却也短暂。沈泊舟送我和两大袋汉堡到了酒店门口。

在车上，我将每一个汉堡盒都掀开，仔细查看后又盖上。

沈泊舟奇怪地问：“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我略带些失望地回复：“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汉堡。”

当我提着两大袋汉堡和他挥手的时候，我除了意识到这两大袋汉堡我真的吃不完以外，我还发现，沈泊舟偷偷把他的信用卡放进了我的口袋里。

我暗自想，我只需要再在美国呆五天，他何至于担心我没有钱用呢。暖流涌上心头，汉堡的重量却不可忽视。以至于当我到达房间时，感觉自己宛如一个送餐小妹。

我向老周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沈泊舟情急之下给我买了两大袋汉堡的行为，老周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却是站在沈泊舟那边，末了还说：“小沈是对你好，你别不领情。哦对，最近小沈和我商量，如果你喜欢唱歌，就让你多唱几年，我觉得不是一件好事。你们商量过这件事情吗？”

“他问过我，我拒绝了。我就想在家里躺着，啥也不想干。”我对着老周撒着娇：“再说了，我大学都还没读呢，那么多分，我好不容易考的呢。”

老周笑着说：“好的，爸爸永远支持你。越快解约越好，回到爸爸身边，媒体都给你做好吃的。”

“你给我做好吃的？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我回答。

老周自知理亏：“那不是还有小沈吗？小沈做的食物可真不错。”

我不知道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沈泊舟到底对老周做了些什么，令老周对他赞不绝口。我心里想着，一定要快一点回到国内，抢先沈泊舟和墩墩建立强有力的情感联系，不能再让另一位家庭成员沦陷。

“我要准备登机了。”沈泊舟给我发来讯息。

我很快回复：“好的，起落平安。”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很奇怪，明明刚刚才见过面，可是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这种黏腻腻的情话，以沈泊舟的性格，想必不会回复。没想到，沈泊舟居然很给面子的回复了，即使内容只是简单的“落地和你联系”。

我放下手机，看着散落一地的汉堡盒，呆滞了一会儿，强行将思绪清空。

夜幕降临，我双手捧着一杯热水，缩在沙发上。天际绽开绚烂的烟花，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我倚靠在沙发靠背上，享受着久违的慵懒。

我扯紧了身上的毛毯，用手机播放了钢琴曲。白天和沈泊舟相处的画面在我的脑海浮现，不知不觉中，我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老周和沈泊舟正抱着墩墩在家里等我回来，墩墩举着毛茸茸的小爪子，看起来比之前已经胖了一圈。

急促的敲门声令我从睡梦中惊醒。刺耳的警报声夹杂着人们的脚步声宣示着事件的严重性。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换了一双白色帆布鞋，拿上外套和钱包、护照后将门打开。酒店服务人员见我已经醒来，连忙继续去拍隔壁的房门。

我按照指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和其他住客一起有序地从楼梯撤离。

一位怀着孕的韩国妈妈手里牵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自顾不暇。眼看着小女孩就要摔倒，我赶忙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可惜我的体力也有限，才走了两层的楼梯，就有点体力不支。

“早知道就不该住在二十四楼。”我用中文感慨了一句。

“我来抱她，你去扶她妈妈。”熟悉的中文，两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小女孩抱了过去。我定睛一看，是一位年纪三十岁左右，长相儒雅的男人。我连忙扶着韩国妈妈。得益于酒店尽然有序地撤离安排，虽然所有人到达一楼时都气喘吁吁，但是并没有人员伤亡。

我们刚刚到达安全区域，韩国妈妈的丈夫便哭着冲了上来。他们用我听不懂的韩文向我和那位大叔道谢，待送他们坐上救护车后，我也在原地坐了下来。

“我认识你，你是周灵子。”那个男人递给我一张纸巾。

“刚刚谢谢你。”我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吗？”他也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周报平安：“如果你不认识我，要么是你根本不接触电视媒体，要么是我的前经纪人砸的宣传费不够多。这两种可能，看起来，都不太可能发生。”

“小姑娘很直爽。”他笑着说。

“我要给我爸报平安了，你也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我提醒他。

“没这个必要。”他站起身，大步离开了。

我暗自感慨，即使我只是稍微搀扶着那位韩国妈妈，二十四楼的楼梯下来，我此时已经是体力透支的状态。可看他，年纪比我大上不少，抱着一个小女孩下楼，现在还能健步如飞，不能不令人钦佩。

“喂，老爸。”我喊老周。

老周那里依旧是人声嘈杂，老周的语气有些急促：“在纽约好好呆着，爸爸这边有事情要处理，晚点再说。”

电话迅速被挂断，我无奈又庆幸。美国纽约发生的火灾，想来也没有那么快能传回国内。老周既然不知道，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他，让他白白担心一场。

这样想着，我决定不再打电话给沈泊舟。

坐了一会儿，酒店的主管走过来安抚大家的情绪，说明酒店着火的原因是有住客错误地使用了电器。住客们纷纷围住主管，声讨赔偿者有之，尖叫抱怨者有之，拍胸庆幸者有之。我摸了摸口袋，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酒店工作人员告知大家，三个小时后便可以回到房间。大多数人都待在安置的安全区吃吃喝喝，困了的便舒展开身体呼呼大睡。惊魂未定的我此时只觉得异常清醒，索性走到了附近街区的便利店，准备买一杯酸奶。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当我走进便利店时，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了休息的地方，大口吃着一碗方便面。

他抬起头，向我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我也顺应着点点头，快速买了一杯酸奶。我正准备走，那个男人叫住了我。

“纽约的治安不如国内，小姑娘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瞎晃悠。”他指了指他的对面：“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我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男人低下头，继续吃方便面，全无和我聊天搭讪的迹象。我喝了一口酸奶，将目光落在了便利店的电视机屏幕上。

电视机里播放着洗发水广告，我实在是无聊，竟然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我很佩服你。”他开了口。

“佩服我什么？”我惊讶。

“国内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那个男人将方便面的盖子合上，平稳地放进了垃圾桶。

“我前经纪人辞职的事情吗？”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公司会进行妥当的安排，不是我能左右的。”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他们瞒你，瞒得还挺好。”

“瞒我？瞒着我什么？”我奇怪地问。

那个男人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盒名片，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名字是“郑楚望”，若风娱乐的老板。

“如你所知，我是谭韵妮的老板，”郑楚望对我说：“我可以签下你，让你和谭韵妮一样风光无二，甚至比她更红。”

“不了，我现在已经很红，很难再红了。”我接着喝酸奶。

“你和林伟森说的还真的一模一样。”郑楚望并不惊诧：“我会帮你付巨额的违约金，你来我的公司，这是林伟森走之前为你铺好的路。”

我把酸奶放在桌子上：“所以，你这次来纽约，是特意来找我的？”

郑楚望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继续说服我：“周灵子，不管你是否愿意，你在华都娱乐发行的每一首歌，都将不再属于你。要么，所有的版权都放入夏淑儿名下，你落下一个剽窃和盗用的罪名。要么，你来我公司，所有的版权我帮你抢回来。”

“真是可笑，当初林伟森帮我和你周旋，签下了我。现在，林伟森把我的歌卖了，为了表示歉意，就又把我转手‘卖’给你。”我叹了口气：“林伟森这么对我，在你看来，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站起身，正要离开，郑楚望的声音传来。霎时间，我愣在了原地。

“你在寄希望于沈泊舟吗？”郑楚望不疾不徐地说：“我想，你可能忘了，沈泊舟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而已。就算他想用自己二十年的合约去换你那一首歌的版权，也不见得王剑雄肯给他这个面子。”

“二十年合约？”我呆住。

“小姑娘，娱乐圈，不是你想加入就加入，想离开就离开的地方。”郑楚望站起身：“夏淑儿本就因为沈泊舟现在指名道姓要搞垮你，如今沈泊舟站在你这边，你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

我回过身，正视郑楚望：“我自己颠倒的世界，我会负责摆正，不牵连任何人。”

“摆正？你拿什么摆正呢？”郑楚望向我走近一步：“沈泊舟的经纪合约签给的是林伟森，不是华都娱乐。你签到我公司，我给你更好的报酬。这么算，你并不吃亏。何况，你本来就该是我旗下的艺人。”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沈泊舟知道吗？”

“他回国，也是为了处理你的经纪合约。”郑楚望坦诚以告：“原本林伟森和沈泊舟的意思，是希望在你在美国的这十天完成和王剑雄的谈判。等你回到中国，可以继续你的演唱事业。没有任何烦恼，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沈泊舟和王剑雄显然没有谈妥。王剑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你不愿意满足，所以抢先来找到我，通过我表达我的主观意愿，换几分胜算？”我笑：“郑总，果然生意人。”

郑楚望志在必得：“我先回酒店了。可能你没有注意，我的号码，也存在你的手机里。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签约给你，时间多长？”我问。

“十年。我不做亏本买卖。”郑楚望回答。

“若是我被迫像谭韵妮一样参加对赌协议，我也需要通过坑蒙拐骗后辈来您麾下吗？”我的语言不给我留任何退路。

郑楚望推了一下眼镜：“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吧。夏淑儿的通稿已经全部写好，半个月后就会在王剑雄的帮助下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认为那些歌都是她写的。”对于郑楚望的说辞，我毫无质疑的必要。写歌过程中，所有的手稿、小样，基本都存在公司。毫无防备心的我，此时无异于手无缚鸡之力。

“我想回大学念书。”我说。

“从你进入娱乐圈的第一天起，你就应该明白，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郑楚望想了想：

“或许，十年以后，你没有价值了，我会放你走。”

我将酸奶盒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多谢抬举。”

“不算抬举了，毕竟卖了你，你也没有四千万。”郑楚望的这句话我总听得耳熟，却突然想不起来在何时说过。

离开便利店，我一个人朝着回酒店的相反方向走。

这世界宛如一张巨大的网，我被裹挟其中，动弹不得。沈泊舟身处其外，他试图伸出手，我却抓不住。

不知走了多久，我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周警官的家属吗？周警官现在在苏北医院，请你尽快赶过来一趟。”

“我爸怎么了？”我如石化般站在原地。

“是灵子吗？”声音越来越熟悉。

我立刻回答：“是我，我是周灵子。”

“灵子，我是沈泊舟的妈妈。你爸爸为了救人，医治无效，已经去世了。”沈泊舟的妈妈的话音还未落，我的手机已经掉落在地。

我的眼泪倏忽落下。我蹲下身，抓了几次手机，才将手机重新拿在手中。

泪眼模糊，手机已经摔坏。我冲到马路中间，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原本在呵斥我极其不安全行为的司机见到我哭着说要去机场，立刻踩下了油门。

极其幸运地，去往机场的路上都是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可是，这种幸运，未免也有些太毫无意义了。


第八章：坠落在戛然而止

飞机起飞时，纽约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我坐在窗边，透过飞机窗向外看，各家明亮的灯光纷纷缩小为一个个光点，蔓延开来，争相闪烁。

我的右手边无人落座，飞机舱内大多数人戴上眼罩进入梦乡，时不时还有鼾声传来。我握着摔坏的手机，眼睛因为流泪过多已然红肿。空姐递来毯子，我伸手接过，摊开后平铺在双腿上。

“您还需要靠枕吗？”空姐接着问。

“不用了，谢谢。”我摇头。

“好的。”空姐轻声回应，拿着抱枕向其他乘客走去。

我侧过头去，关上飞机窗户，呆呆地盯着并无任何特别之处的飞机内壁发呆。人在最悲伤之处，靠眼泪是不足以发泄的。在当时当下，我只觉得身体突然缺失了某一部分，喊不出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旷和虚脱感。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和幻觉之中，如同一棵无根的海草随着水流漫无目的的飘荡。

飞机平稳落地后，我第一时间离开了机舱，沿着指示牌的方向朝出租车停靠处狂奔。奇怪的是，在飞机上，一言不发的我不知道为何失了声。

深夜的上海机场依旧人头攒动。我张开口，想请大家让一让，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我又开始哭，眼泪不停地落下，一对老夫妇搀着我，关切地问：“小姑娘啊，你怎么了？”

我不停地摇头，指着出租车，在内心深处知晓了何为最真切的绝望。路人喊来原本在维持秩序的交警，交警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见到我，先是一惊：“您怎么了？没事，你慢慢说。”

我有口却不能言，奈何我的手机已经坏了，于是我从交警的手里借过她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了“我想去苏北医院”这七个字。

交警看到“医院”这两个字，随即猜出了几分。

“苏北医院离这里很远呢，你要打车过去吗？”交警向我确认。

我重重地点点头，向交警鞠了个躬。

交警会意，立刻代替我向其他排队的乘客说明情况，大家也不约而同地为我让出了一条路。我又向所有人鞠了个躬，刻不容缓地向前跑去。

“你看，她好像周灵子！”一个男生认出了我。

他的声音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议论着：“不会吧，大明星怎么可能一个人来排出租车的队伍，还哭成这样。”

我完全没有时间理会众人的议论，只能尽力向前跑去。交警帮我安排了一辆车，拉开车门，我快速坐了进去。

“师傅，苏北医院。”交警代我向出租车师傅说明去处，说完后又体贴地加了一句：“在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快速。”

我感恩地向交警点点头，出租车师傅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我瘫倒在出租车后座，震惊于自己无法发出声音的现状，几番尝试，仍然没有任何声响后，我用手重重地擦去了眼泪。

出租车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真实可怜的小姑娘咧，你这是去医院做什么呀？”

我只能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向出租车师傅的关怀表示歉意。

“哎呀，我的天呐，你还不能说话！小姑娘啊，不着急的哈，我开车很稳的，我一定尽快把你送去苏北医院的呀。”出租车师傅同情地安慰我。

我除了点头，再没有任何表达情绪的方法。真是可笑，声音推我到峰顶，在我最艰难时刻，又彻底离我而去。我如一个旁观者般，连挽留的机会都不配拥有。

出租车在苏北医院停下，我付好钱后，立刻推开了车门。出租车司机的声音被我留在了身后：“小姑娘啊，慢点跑的呀，摔倒了可不好的呀。”

我一路跑到护士站，还不用我开口，其中的一个小护士便认出了我：“周灵子？你是周灵子！”

“我想找周乾。”我拿起摆放在问询台上的笔，在纸上写下这五个字，随后举起来，用手指猛烈地击打字迹在纸上的位置。

“周乾……”小护士回忆着，另一个小护士立刻提醒她：“是不是今天早上沈主任急救，但是最终没救过来的那个警察？”

“能带我去见沈主任吗？”小护士话音未落，我又在纸上飞快地写下这行字。

“沈主任可能在忙……”小护士犹豫着。

情急之下，我在纸上写下：“周乾是我父亲，麻烦你能带我见一下沈主任，求你了。”

可能考虑到我的名人身份，也不太可能做出过激举动。小护士确认了我要找的人的讯息后，走了出来：“周小姐，我带你去。”

我跟着小护士，即使察觉到不管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都拿出手机正在给我拍照，我也没有办法做片刻停留。小护士带着我，一路直走，在路的尽头拐弯又直走，最终在沈泊舟父亲的会诊室前停下了脚步。

小护士敲了敲门：“沈主任，有一位周小姐找您。她说她是周乾的女儿，就是您今天早上医治的那位……”

“谢谢，我知道了。”沈泊舟的父亲见到是我，赶忙站起了身，也许是被我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小护士说：“麻烦你帮忙请秦医生过来一下，就说是周小姐回来了。”

小护士点点头：“好的。”

小护士离开去找沈泊舟的母亲后，沈泊舟的父亲将门轻轻掩上，回过头来对我说：“灵子，我听泊舟说你在美国。泊舟听说你接过电话之后，一直试着联系你，可是一直联系不上。”

我把摔坏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沈泊舟的父亲的面前。

“原来是手机坏了。”沈泊舟的父亲怜惜地看着我：“哎，你父亲的事情，我和泊舟的妈妈都非常遗憾。”

见我没有说话，沈泊舟的父亲便接着说：“听你父亲的同事说，有一对母子，平日里饱受家里的男主人的拳打脚踢。母子两个被打得进了好几次医院，你父亲作为警察，当中调解过好几次。没想到这几天，男主人变本加厉，母亲为了保护儿子，错手杀害了男主人。畏罪而逃的母亲带着儿子，走投无路之下决定跳楼自杀。”

沈泊舟的父亲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走到沈泊舟的父亲的桌子前，借用他放在桌子上的笔和纸，写下了一句话：“沈伯伯，可以让我见一见我父亲吗？”

我将纸递给沈泊舟的父亲的那一刻，沈泊舟的父亲的眼中满是惊诧：“灵子，你怎么了？”

我低下头，补充了三个字“麻烦了”。

沈泊舟的父亲惊恐地看着我：“你的声带，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也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再去回答沈泊舟的父亲的问题。因此，我只是将手中的那张纸在沈泊舟的父亲的面前又晃动了一次。

“好，我先带你去见你父亲。但是，见过之后，我们会立刻帮你做检查。”沈泊舟的父亲担心地说。

我在沈泊舟的父亲的带领下，去往了之前我最为害怕和恐惧的地方——太平间。

我自幼害怕黑暗和阴森，一身正气的老周为此试图培养过我多次。可是纵使他如何鼓励，又或是百般向我强调那些我所害怕的其实不过是我自己的想象，我依旧无法克服一关灯就怕黑的心理障碍。而这一次，我独自一个人走进了太平间。

“按照医院的规定，去世的病人，在没有家属的情况下，都会先被送来太平间。”沈泊舟的父亲向我解释。

我走上前，在有父亲的名字的位置前停住。

隔着推拉把手，我能清晰感受到内部冰冷的寒气。毫无生气的一个地方，躺着最爱我的那个人。

“我帮你……”沈泊舟的父亲好心地走上前来，想为我拉开父亲的“储存柜”。

我伸出手，制止了他。

沈泊舟的父亲看着我：“灵子，你的父亲是一个英雄，他救下了那对母子。”

我缓缓地松开了沈泊舟的父亲的手臂，默许了他的好意。我从不知道太平间是这么大，也从不知道太平间原来可以这么安静，安静到我都听不见自己的悲伤。

沈泊舟的父亲将“储存柜”拉开，我别过头去，寒气迅速缠绕了我。

“灵子。”沈泊舟的父亲叫我的名字。

我的眼中都是泪水，回过头去，模糊可见父亲穿着我给他买的灰色外套，上面残留着因为已干而呈现的深红色的血迹。

老周眼睛紧闭着，脸部至少有七八道伤痕，苍白的面庞确认了“死亡”的事实。这不是我记忆力的抚养我陪伴我长大的那个男人。躺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呼吸，令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谢谢。”发不出声音的我，只能向沈泊舟的父亲做出“谢谢”这两个字的口型。

“我们会帮你处理你父亲转去殡仪馆的事宜，你父亲的同事们也说了，他的吊唁会他们都会来帮忙的。”沈泊舟的父亲关切地说。

我点点头，没有去触碰老周的勇气，只能极其小心地将“储存柜”推了回去。可事实上，如果动作足够粗鲁便能够吵醒这个睡着的人，我一定拼尽全力。

沈泊舟的父亲和我走出太平间的门，听到太平间的门关闭的那一刻的声响，我的心跟着颤动了一下。

沈泊舟的父亲提醒我：“我带你去检查声带。”

我点了点头，跟在沈泊舟的父亲的身后，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灵子！”沈泊舟向我跑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

我抬起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没有镜子，我也能想象，这个表情一定难看至极，才让我在沈泊舟的眼睛里看到了亮光。

我轻轻地推开沈泊舟，咬紧嘴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看到沈泊舟担心我的神情，想必他并不知道我在美国已经见过郑楚望了。

沈泊舟刚想说些什么，沈泊舟的父亲打断了他：“泊舟，我要带灵子先去做一个检查。”

“做检查？你怎么了？”沈泊舟紧张地握住了我的手。

“先做检查吧。”沈泊舟的母亲劝导沈泊舟。

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沈泊舟的手背。不知为何，明明遭遇到这件事情的人是我，神经紧绷的人看起来却是他。

我在沈泊舟的父亲的安排下，去往了相应的科室做检查。为我检查的医生与沈泊舟的父母是老同事，虽然已经是深夜，还是匆匆赶来了医院。她看我的眼神额外亲切。一言一行之间，她都格外注意，生怕勾起我的伤心事。

“你之前是不是遭遇过较为严重的惊吓或者有强烈的体能运动？”医生询问我。

我回想这一天多，从二十四楼一路逃生至安全区，除了在交通工具上的时间，几乎都处于动荡与恐慌之后步履不停。

我正想点头，在我身后的沈泊舟替我补充：“她在美国住的酒店起了火灾，紧急逃生的时候是步行走下了二十四楼。”

我已然不再惊讶沈泊舟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这个世界上，若是有心去了解对方的行踪，也说不上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医生对我说：“那就不奇怪了。周小姐，你这是因为过度地疲劳和恐惧引起的短暂性失声。近期一定要注意休息，多喝温水。”

“过度地疲劳和恐惧。”沈泊舟重复我的这句话，苦笑了一下。

我在纸张上写下了“谢谢”两个字。安慰的话语自然是温暖的，只是人类的悲欢本就并不相通。设身处地已经很值得感谢，就不再奢求感同身受。

沈泊舟的父母因为还要留在医院诊治其他病人，因此由沈泊舟先送我回家休假。

由于担心我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沈泊舟一家原本希望先接我去他家休养，只是在我的坚持下，沈泊舟才同意先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泊舟几次想和我说话，都因为我假装睡着而只好作罢。其实，我并非不能察觉到沈泊舟的疲倦，他从美国回来到现在，想必也是马不停蹄。他有他的工作和理想，有他的生活和追求，因为我的变故，他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我想，你可能忘了，沈泊舟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而已。就算他想用自己二十年的合约去换你那一首歌的版权，也不见得王剑雄肯给他这个面子。”郑楚望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我回想起我第一次见到沈泊舟的样子，略带些冷漠和清高，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憔悴。

车子因为红灯而停下，我感觉到沈泊舟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还好。”沈泊舟小声地说。

我假装身体处在睡眠状态的自然活动，向车窗旁再侧过去了一点，眼泪才敢往下掉。

还好，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说“还好”吗？是还好我能凭借牺牲沈泊舟换我想要的自由吗？

快到我家时，我假装从睡梦中醒来。沈泊舟把车停靠在我再熟悉不过的位置，有那么一个刹那，我仿佛看到老周在门口喂墩墩吃面包。

沈泊舟陪伴我下车，如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器娃娃。我出去地着急，没有带家门钥匙，正在思考怎么办，只见沈泊舟从口袋里拿出了老周的钥匙，将门打开了。

“你家的钥匙，我交还给你。”沈泊舟将钥匙递给我。

我将他递来的钥匙推还回去，用手把他的掌心合上。

沈泊舟想了想：“也好，你在这里住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我往我再熟悉不过的家里走去，墩墩摇着尾巴飞扑上来。我抱住墩墩，它已经长胖了不少，毛色也变得油亮。墩墩眨巴着眼睛一个劲地蹭我，快乐的小尾巴摇动频率之快，令我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墩墩，下来。”沈泊舟担心我的身体，命令着墩墩。墩墩极听沈泊舟的话，迅速从我身上跳了下来，钻到了笼子里，小尾巴一摇，还把笼子的门给关上了。

我从书柜里拿出纸笔，刚准备写，沈泊舟把他的手机递给我：“我知道你的手机摔坏了，先用我的手机吧，打字给我就可以。”

我接过沈泊舟的手机，打下了一行字：“我想洗个澡休息一下。”

“我在客厅等你。”沈泊舟立刻说。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我打下这行字，将手机屏幕放在沈泊舟的面前。

沈泊舟毫不犹豫地说：“我放假了。”

我没有再坚持，放下手机，从房间拿了睡衣，走进了浴室。

沈泊舟所说的毫无可信之处。我的歌曲版权和我未来半年的事业安排一切都还待沈泊舟一个人苦苦支撑，他自己还和夏淑儿拍着电视剧，还有《无人像你》的路演等等。“没有工作”，多么立不住脚跟的一句说辞。

我从浴室出来，听到了沈泊舟在与人通话。

“所有的媒体新闻能挡的，就麻烦多挡一挡。”沈泊舟低声说：“郑楚望那边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我在转角处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行，灵子写的所有的歌都版权就是灵子的。关于灵子的事情，我一步都不会退。”沈泊舟厉声说。

我顿觉无力。我不得不承认，郑楚望说的对。我忽略了沈泊舟不过只是一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他的正直、善良和勇往直前从来都不可能成为对抗将权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板们的武器。

我从转角处走出来，沈泊舟立刻改变语气，对着电话说：“嗯嗯，好的，没问题。明天让灵子来家里吃饭是吗？”

沈泊舟说着，对我笑了笑：“爸妈叫我们明天去家里吃饭。”

我也勉强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沈泊舟挂断了电话，给我端了一杯温水：“渴吗？”

其实我并不渴，可是我还是喝完了一整杯温水。沈泊舟给我铺好了被子，我在他的注视下假装睡去。

沈泊舟在确认我睡着了之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客厅。他将我的房间门轻轻关上，在客厅继续忙碌地打电话。

我悄悄地将平板打开，以游客身份登录微博，赫然发现我的名字占据了微博热搜的第一位。对于我这种常常处在话题中心的人来说，占据第一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各种路人拍视频，让我震惊不已。

“我刚刚看到周灵子了！她和我们住一个酒店！”

“两个男子为周灵子在纽约街头大打出手，其中一个，疑似伍乐橙！”

“伍乐橙和周灵子绯闻变真实，二人纽约甜蜜度假遇周灵子旧爱。说真的，周灵子前男友也很帅啊！”

“周灵子住的酒店着火了！”

“周灵子和一个神秘多金老板育有一女……”

“周灵子父亲为救人光荣殉职，周灵子依旧在纽约乐不思蜀。”

“周灵子现身机场，哇，在机场哭，也太假了吧。”

“听我的朋友说，周灵子在医院极度高傲，连话都不和护士说呢。”

“第四个男人出现了！周灵子在医院被一个男子接走了！好可惜，没拍到正面！”

一张纸模糊的照片，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视频和数不胜数的闲言碎语，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忽然明白了沈泊舟坚持不让我回国的原因。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再过几天回来，可能站在祖国的土地上的我，就能避过这些话语。

只是很不幸，沈泊舟以为能替我承担的，上天没有帮我免去。

我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如一个溺水的人，一寸寸沉入水中。我的痛逐渐变得清澈，一个个音容面貌吞噬着我，我被拉扯进深渊之中，浑然不觉原来泪水已是寻常事。

而在一门之外，沈泊舟依然在竭尽全力地保全着我。我多想拉他一把，又怕只是害他坠落。

沈泊舟走进我的房间时，他已经在客厅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他先是帮我整理了一下我的被子，在我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这才再次关上了门。

深夜了，沈泊舟还是和衣而出。

我睁开眼睛，发现沈泊舟在我的枕头旁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马上回来。厨房有温热的汤，慢点喝，不要烫着。”

我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戴好帽子和口罩后，出了门。因为没有钥匙，只好将门虚掩着。

在离家不远处的报刊亭，我拨通了马克的电话，可惜马克依旧是关机状态。思来想去，我尝试着拨通了林伟森的电话，出乎意料地，我的电话拨通了。

接电话的不是林伟森。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周灵子？看来你真的回苏北了。”

我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我是如此确定，电话那边的人就是谭韵妮。

谭韵妮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见我还是没说话，谭韵妮也不介意：“平溪路十七号，半个小时后见。”

电话被谭韵妮挂断，我付了钱，在附近的手机店里买了一部手机。从我所在的地方步行去平溪路十七号不过十三分钟。很显然，谭韵妮对我的住处十分熟悉。或者说，她一直在等我找她。

平溪路十七号是一个小茶馆。奇怪的是，已是深夜，小茶馆依然灯火通明。

我走进去，自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女人从店铺里走出来，将门关上，在我面前放下了一壶茶：“林伟森不在这里。大家都是苏北人，不用客气。”

我抬头看她，谭韵妮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听说你父亲的事情了，节哀。”谭韵妮翘起二郎腿，拿出了烟：“一起？”

我摇摇头。谭韵妮用打火机将烟点燃，抽了一口：“也是，还是小姑娘。”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抽烟。后来烦心事情多了，也就习惯了。”谭韵妮又猛吸了一口：“坦白说，我愿意见你，是林伟森的要求。他走之前说，让我多照应你。这哥们也挺有意思的，他自己欠你的债，让我来还。我欠的债，他自己又抢着还。我说他啊，脑子有点问题。”

谭韵妮说着被烟呛了一口。我轻而易举地看出，谭韵妮在撒谎。她根本不会抽烟。

我将她的那杯茶推近她一些，谭韵妮不在意地笑了笑：“林伟森的烟太差，配不上我。”

“你希望我帮你什么？”谭韵妮将烟碾灭，打量着我：“不过话说在前面，我没有钱。”

我拿出手机，输入了一行字：“我想要自由。”

谭韵妮凝视了我的手机屏幕里的这行字，突然夸张地大笑起来：“自由？周灵子，你看‘自由’这两个字，长得是不是本就充满了条条框框？你啊，已经入局，想要离场，就要付出代价。”

“我嗓子坏了，王剑雄和郑楚望留下我都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打下这行字，谭韵妮看过后漫不经心地说：“不就是伤心吗？百炼成钢，你会好的。”

谭韵妮年纪算不上小，一场被设计的对赌失败，可以令她所有的财产付之东流，但是没有办法磨灭她的风姿。她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一件旗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体现得恰到好处。谭韵妮的头发被盘成一个髻，一根玉钗将其固定住，略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王剑雄也好，郑楚望也罢，签约的时候把比例算清楚，三年也好，五年也可以，钱赚到手了，就紧紧攥在手里。你还年轻，最不怕耗费的就是时间。”谭韵妮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姑娘，我看人挺准的，你啊，只要在娱乐圈，一定红。只是你的性格啊，少不了苦头吃。”

我低下头，接着打字：“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你想要的？”谭韵妮嘲讽地笑：“那你想要什么？沈泊舟？”

我有些呆住，刚想否认，被谭韵妮看穿：“呵，你们两个人也是有意思。一个怕拖累另一个，一个豁出所有也要护着另一个。”

“他来找过你？”我打下一行字。

“为了找林伟森，准确说是为了你那首歌的版权。当时林伟森没空，我来处理的。我找了郑楚望，他同意帮你拿回所有的版权。哦对，沈泊舟的经纪约是签给林伟森的，他们现在已经解约了。”谭韵妮见茶有些凉了，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嗓子坏了，就要尽快让自己好起来，不是让它一直坏着。”

我喝了一口热水，带着些微甜。

谭韵妮得意地说：“好喝吧，这可是山泉水，林伟森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山泉水。可惜啊，后来，最喜欢的是钱。和他相比，我就从一而终多了，我啊，一直喜欢的都是钱。”

“我可以放弃我的音乐版权，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和沈泊舟的自由。”我再次强调了这件事：“你能帮我吗？”

两行字，换来谭韵妮自嘲的笑：“你求我点别的吧。求点我能做到的事情，让我对林伟森有个交代。”

“等我想到了，我再来找你。”得到谭韵妮明确的拒绝后，我回复了一句话。

谭韵妮挑了挑眉：“那成，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的，活在聚光灯下的我，总是很忙。”

“好，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我打下一行字，向谭韵妮递过了自己的手机。

“你打林伟森电话就可以。”谭韵妮把我的手机推了回来。

我越想越不对劲，飞快地打下一行字：“林伟森到底去哪里了？”

“我说过了，他脑子有点问题。”谭韵妮不愿多说，站起身，为我打开了门。

逐客令已下，我不再打扰，刚走出门，谭韵妮叫住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还进娱乐圈吗？”

不等我回答，谭韵妮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还是会。但是，我一定不会让林伟森认识我。”

我笑笑，谭韵妮将门关上。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上用发卡别了一朵小白花。

那些突然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的人，从来都不是等我们准备好了才出现的。同样，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来不及和我们打招呼。

我一路步行回家。苏北城从未如今晚般寒冷。

等我回到家，沈泊舟还没有回来。墩墩看到我开心地叫了起来，我连忙溜进房间，关上房门，装作一直在熟睡的样子。大概十分钟后，我躺在床上听到了沈泊舟开门的声音。

墩墩依旧是开心地叫唤起来，沈泊舟温柔地和它说：“乖，灵子在睡觉呢。”

我在被窝里，拿着手机思考解决的方法。我的事情多拖一天，沈泊舟的负担就多一天。我不愿意自己像一个包袱一样，令沈泊舟寸步难行。他大可不必背负我的人生。

就这样想着，我逐渐睡着了。次日，待我醒来时，沈泊舟已经做好了早餐。

白粥配着鸡蛋羹摆在桌面上，沈泊舟笑着和我说“早安”。

鸡蛋是老周之前帮邻居把猫从水管上救下来后，邻居特意送来给我们的。老周一直念叨着要给我做荷包蛋，可是工作一忙起来，又给全忘了。

我洗漱完毕后，沈泊舟递给我一部手机：“给你买的。”

“你这牺牲不小，我已经拿了你两部手机了。”我打下一行字。

沈泊舟把粥端在我面前：“知道就好。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住的酒店着火了，我都快吓死了。”

我只是笑。面对着处处为我着想的沈泊舟，除了笑容，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回报他。

“你父亲的追悼会，我暂定在了下周一。”沈泊舟主动提起了父亲的身后事：“我和你父亲的同事们都商量过了，邀请函这边我会来拟写。你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尽可能多多陪你。”

我点点头，把头埋得很低。

“你说这墩墩，昨天刚给它放的猫粮，今天又给吃光了。”沈泊舟为了逗乐我，特地拿墩墩来打趣。

我也笑：“我们周家人，都挺能吃的。我爸……”打到“我爸”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随即将这两个字删除。再想了想，又重新补充“我爸在的时候，也特别能吃”。

是的，纵使我千万般不愿意，以后我再提起老周的时候，都不能单纯地只说“我爸”了，我需要用一个过去式，叫作“我爸还在的时候”。

沈泊舟配合着笑，起身给墩墩添加猫粮。

我低下头，艰难地将食物一口一口往嘴巴里送，不允许眼泪再往下掉。

“呜呜呜呜，周小姐啊，我的周小姐啊呜呜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回过头，是提着一个巨大行李箱的马克。

“都怪我，都怪我离开你。如果我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这样呜呜呜。我刚下飞机，你知道吗？我从飞机上一直哭到刚才进你家门！”马克用力地抱住了我。

沈泊舟在一旁看着我束手无策的样子，摊开了双手：“你的助理对你忠心耿耿，我爱莫能助。”

“周小姐，快，给我看看，你哪里受了伤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马克改变了对我的称谓。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灵子声带受损，短期内不能发出声音。”沈泊舟替我对马克说。

马克捂住耳朵，几乎是尖叫：“怎么可能！我们灵子可是天才型歌手！”

“会好的。”我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马克翘着兰花指捂住了眼睛：“喔！不！”

因为马克的出现，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沈泊舟也放心了不少。由于还要处理诸多老周的身后事，沈泊舟交代了马克一番后，就立刻出门了。

沈泊舟前脚刚出门，马克就立刻向我抱怨起沈泊舟。

“呜呜，周小姐，你是不知道，沈泊舟知道酒店着火以后，立刻买了机票要来找你。但是，剧组吧，不放他走，他就和剧组吵架。他和剧组吵完架，又把我们三个都骂了一顿。那个伍乐橙喔，被他骂得话都不敢说。”马克梨花带雨地说：“那可是伍乐橙啊，恒宇地产的少东家，平日里哪被人这么骂过啊。你看他沈泊舟，平时不声不响地，一听这个消息哟，明明自己没有任何背景，却像那炸了毛的狮子一样，见谁咬谁！”

相比于“没有背景”却敢指着恒宇地产的少东家鼻子骂的沈泊舟，更令我惊讶的其实是“戏比天大”却因为我要离开剧组的沈泊舟。这不该是他。

见我听得认真，马克手舞足蹈地形容着：“我昨天看新闻，记者问沈泊舟有没有听夏淑儿专门写给他的《揉揉脑袋》，沈泊舟直接走了，理都没有理那个记者。”

“人啊，还是要长得帅才好啊。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媒体写翻天了。可是，沈泊舟不一样啊。他冷言冷语也好，黑脸相对也好，那都是迷死人不偿命的贺衷寒啊。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叫他什么吗？国民大反派！”马克似乎为了提起我的兴致，尽可能言语生动：“外表温润如玉，性格却深不可测，这种男人啊，真是令人着迷。最近，找沈泊舟的剧本多得都要数不过来啦！”

我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搭话。

“不过，周小姐，我听说郑楚望想签约你，你没同意是吗？”马克试探着问。

我连字都懒得打，示意马克接着往下说。

“照我说呢，和王剑雄比起来，郑楚望还是一个会赚钱的老板。你看那个谭韵妮，就算是对赌失败，现在不还是风光得很。做娱乐圈这一行啊，爬上山顶本就难，摔下来还能再爬上去的，可能也只有郑楚望的财力能做到了。”

我不置可否。

马克见状，接着和我说：“郑楚望和我说了，虽然是十年的合约，但是咱们可以占四成，比王剑雄那里占三成可要高上一成呢。而且，前面五年如果你不想演戏，咱们就专心出专辑。更重要的是，咱们之前所有的歌曲版权，都能拿回来。多么划算呀！”

“郑楚望是挺有诚意的。”我打下一行字。

马克点头称是：“对啊，你如果考虑，我们可以先约他谈一谈。”

我没什么好苛责马克的。因此我只是笑了笑，打了一行字：“晚一点说吧，我想先处理我爸爸的丧事”。

马克站在助理的立场，自然是趋利避害。一夜长大的感觉就是，曾经可以哭着喊着不讲道理的事情，一句“为你好”就要不得不全部将它们碾碎在脚下，还不能露出一丝痕迹。

马克以为我累了，连忙把碗筷收拾起来：“我来洗我来洗，你再去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往房间里走去，走了两步，我回过头打了一行字，递给马克：“你有林伟森的消息吗？”

“没有。”马克真诚地说：“我最近也一直在找伟森哥，可是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没再问什么，内心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肯相信。我走回房间，将房门关上，在床上坐了很久后，继续浏览了微博上的动向。

似是有人在特意营销，老周去世的事情忽然被歌功颂德，而这份荣耀落在了我这个“黑料”众多的女明星身上。“十八岁天才女星一夜之间成为烈士后代”这样的话题恰好满足所有媒体的工作任务需求。

同一时间，沈泊舟和夏淑儿的名字被越贴越近。继之前沈泊舟和夏淑儿的酒店照片后，夏淑儿屡屡高调告白沈泊舟，并且自诩是“国民大反派”的头号粉丝。诸多娱乐稿件纷至沓来，讨论着大小姐和冷面反派之间的桃色传闻。

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下，《无人像你》这部电视剧被各大卫视争相高价买下优先播放权。最终，湘南电视台以天价为代价成为最终得住，《无人像你》也因此挤下了众多待播已久的电视剧，于今晚黄金档正式开播。

台风来的时候，台风中心反而是最平静的。这个定义放在我和沈泊舟之间居然最适用。我静静看着事态发展，不想向任何人解释这些事情的真假。

他人若是已经信了，你哭喊打闹都不过是徒劳。不如彼此省省力气，各自快活。

我走出房间门，马克警惕地看着我：“周小姐，你要去哪里？”可能是担心威慑力不够，他又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沈先生让我看着你。”

“想出去走走。”我打字回答。

“外面这人多杂乱啊，这万一碰到坏人呢……”马克犹豫着。

我没再多说什么，将门打开，马克只能跟上。

一路上，即使我已经慢慢能感觉到声带能发出细微的声音，我也始终沉默着。马克跟在我身后，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能如坐针毡般抱着个手机疯狂向沈泊舟汇报我的行踪。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在一个建筑物下方停了下来。马克已经走得乏力，一只手扶着墙壁喘着粗气：“周小姐……你……你可别再走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我直接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马克着急地立刻来搀扶我：“周小姐，你可别吓我呀！”

“你随她去吧。”沈泊舟将车停在路边的规划区，跑向我。

马克不解，担忧地说：“可是……可是这要是……”

沈泊舟走到我身旁，在我的身边坐下。我的目光空荡荡地看着前方，很确定这一次没有流泪。

“沈先生，这……这可不行的呀！”马克依旧劝说着我们。

沈泊舟指了指建筑物的侧面，马克不知其意，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好高啊，高得让人害怕。”我慢慢地说。声音很小，最后那半句话似乎要被风声吃掉。

沈泊舟用手楼过我，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沈泊舟用手摸了摸我的头：“都会好的。”

“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说。

“你是礼物，不是麻烦。”沈泊舟说：“你父亲不是离开了，他只是走出了时间。”

在建筑物的另一侧，摆放了许许多多的悼念花束。那是死去的人看不见，活着的我也不愿意看见的存在。它仿佛时刻在提醒着我，地板冰凉，有一人曾经坠落在这里。

他停止了呼吸，而我，告别了纯真的权利。


第九章：成年式道歉章程

之后的几天，沈泊舟践行了他的承诺。他推掉了所有的安排，每日捧着剧本在客厅里静静地陪着我。沈泊舟的父母则请了假，与马克和老周的同事们一起操持老周的吊唁会。在问过我的意见之后，所有人不惜大费周章地将老周的下葬地选在了上海。

一个人的悲喜能够牵动甚至影响到周围的人，我不知道这样的情谊我能否还得起。

我的声带逐渐恢复，只是我依旧保持着沉默。沈泊舟毫无怨言地包容着我的任性，令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休止符，在他高歌猛进的康庄道路上挖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沈泊舟回父母家拿换洗衣物的间隙，我偷偷离开了家，根据郑楚望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见到了郑楚望。

郑楚望约我在一家书吧见面。我到达的时候，他已经为我点了一杯热牛奶。

“也就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郑楚望向我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心疼他已经到手的猎物没有爱惜自己的皮毛，以至于担忧还是否能卖出好价钱。

我把装着热牛奶的杯子向郑楚望的方向推了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朋友总是问题多多，你说吧。”郑楚望喝了一口黑咖啡。

“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解除我和王剑雄的经纪合约，拿回属于我的歌曲版权？”我的问题一出，郑楚望立即得意地笑了。

郑楚望满意地点点头：“到底还是聪明人。这样，夏淑儿的版权我先帮你拿回来，算是送你的见面礼。”

“也想请你帮忙。”我无所顾忌地开口。

郑楚望心领神会：“沈泊舟的剧组那边，我会帮他打点。你希望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剧组？”

“就今天吧。”我回答。沈泊舟离开剧组的这几天，内心的挣扎和折磨可见一斑。郑楚望的一句话，可以免去他回到剧组后的诸多麻烦。恢复自由身，没有任何经纪合约在身的沈泊舟，比我更没有可倚仗之人。

“没问题。”郑楚望答应地很痛快：“不过，周灵子，你确定你不再想想？”

“我只知道，我对你来说有价值。即使我现在全网黑，被骂得要退出娱乐圈，《无人像你》的播出，我就依然稳稳站在话题中心。”我站起身：“郑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就算没有林伟森，你也会找到其他的方式逼我签约，不是吗？”

郑楚望笑：“想通了就好，这场游戏，我带你玩。”

“不用。我为你打工，是情势所迫。你替我解决麻烦，是为自己赚钱。我们是平等的雇佣关系，没什么交情。”我压低了帽檐：“郑老板保重，夏淑儿什么时候还我那首歌的版权，我什么时候来和您签约。”

郑楚望胸有成竹地笑：“那麻烦周小姐明天一早来一趟我公司了。”

我不愿意细想郑楚望话语中的深意，起身离开了。回到家的时候，沈泊舟的车已然停在了家门口。我推门进去，却没有看见他。

马克蹲在墩墩的笼子前，拿着逗猫棒和墩墩玩，见我来了，则喜气洋洋地蹦了一下：“灵子，你知道吗？夏淑儿向你公开道歉了！”

我只知道郑楚望在娱乐圈根基颇深，却没有想到他能有如此高的办事效率，能令骄纵跋扈的夏淑儿主动承认剽窃他人作品。

马克将他的手机递给我，夏淑儿在镜头前哭得毫无姿态：“我知道，如果这一次我不站出来，可能就会有更多的人被王剑雄威胁、迫害。我想向所有可能像我一样，遭遇过不公平的女生说‘勇敢一点’，我可以，你们也可以。”

我看得一头雾水，马克热心地向我解释：“夏淑儿说，是王剑雄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把这首歌指定送给了她。她知道情况后，本来想过拒绝，但是为了收集王剑雄欺压其他歌手的证据，所以才收下了。现在，夏淑儿和其他王剑雄公司的十几位歌手一起举证王剑雄强行买卖旗下艺人的原创作品，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了。”

真话和假话我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不是郑楚望为我一个人设下的局。我在其中，不过是一枚恰好被波及的棋子。郑楚望的目标，是王剑雄。或者说，他的目标，是拿下整个华都娱乐。

我自觉好笑，到头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过选择权。

“灵子，你看，加上《无人像你》的热度，只要你配合伍乐橙，公开恋情，咱们迅速就可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马克笑得眼睛弯成了一道桥。

接连几日没有发出声音，马克早已经习惯了我只用表情表达情绪。看了我一脸不悦，马克并没有降低说服我的热情：“哎呀，灵子，官宣和伍乐橙在一起并且顺理成章成为郑楚望公司的艺人，对我们来说并不难呀。伍乐橙那边也是同意的呢，只有这样，你们在纽约的事情才能被大家接受呀。”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马克说到这里看到我的眼神，立刻闭了嘴。

我指了指沈泊舟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马克有些心虚：“还没有和沈泊舟说呢。”

我没有理会马克，往房间走去，马克跟上来：“我说灵子啊，你可千万别死心眼。沈泊舟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可是我不能接受颠倒黑白。”我轻声说。

马克惊讶地大叫：“你嗓子好了！”

我走进房间，“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郑楚望的电话。

“郑总，是否太过于卑鄙了呢？”我难以压制满腔的怒气。

“听起来，你的嗓子已经完全好了。那么，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录制你的那首歌呢？”郑楚望心平气和地回应我。我这种小姑娘的迎头痛骂，显然无法伤害他分毫。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道歉。”

“都是道歉，难道‘堂堂正正’这四个字能让这件事更高尚一点？夏淑儿已经将歌曲版权还给你，沈泊舟在剧组落下的戏份也会尽快补上，你呢。来我的公司，我会让你比现在红一千倍。”郑楚望毫不在意地说：“你不是没有摔过跤，应该学乖了。”

“那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在挂断电话之前说：“无论是什么人，都要讲道理。是非黑白总要弄清楚。不能合情合理的事情，很抱歉，我绝对恕难从命。”

挂断电话之后，我打开微博，写下了一篇长长的说明。

“大家好，我是周灵子。

如大家所知，在我出差纽约的期间，我的父亲去世了。抱恙至今，声带尚未恢复，故我以此种方式向大家说明如下种种，还望海涵。

一、王剑雄将我的歌卖给了夏淑儿，此事为真。对于夏淑儿是否是为了收集证据才配合发布所谓的‘原创歌曲’一事，我抱有怀疑态度。

二、我在纽约工作期间遇见休假中的伍乐橙，此事为真。伍乐橙与我是聊得来的朋友关系，但是绝不是恋人关系。

三、飞机落地，情绪失控，此事为真。是的，我再也没有父亲了。

人心如何？只叹腌臜事太多，黑暗面太多。

祝福大家永远清澈，正直又明朗。”

发布说明的下一秒，马克那如杀猪般的嚎叫声便震慑了我的耳膜。

我将房门打开：“喊够了就进来，和我一起算一下如果要解约，我需要赔多少钱。”

马克瘪着嘴：“不用算了，只怕是下下下下下辈子都还不清。因为郑楚望即将收购王剑雄的公司，你现在要解约的对象，是郑楚望。谭韵妮都跑不掉，何况是你？郑楚望那边已经在对外公布了，所有的艺人合约都顺延十年，我们根本没有选择权。”

“不公平。”我从衣柜的上方翻出存折：“因为这件事不公平，我不想告诉自己，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如果这样，我会觉得我在助纣为虐。”

“哎哟，哪有这么严重呀。”马克还想劝，沈泊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以为沈泊舟会批评我的冲动，谁知道他一开口说的却是：“能打这么多字，看来恢复地还不错。”

“我语文作文一贯不错。”我翻看着存折。

“周先生吗？你快劝劝灵子，就她赚的那些钱，哪够和郑楚望谈解约呀。”马克着急了。

沈泊舟不紧不慢地说：“我收到剧组通知，必须要赶回去。”

“好好演戏，国民大反派哪能留恋儿女情长。”我打趣沈泊舟。

沈泊舟笑：“嗯，谢谢国民大反派的初恋的善意提醒。”

我和沈泊舟的对话，令在旁的马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灵子，你真的想好了？娱乐圈能给你很多东西。”马克扼腕。

“如果成名意味着要放弃所有，放弃真实，那我宁愿不要成名。我只想回到学校，好好做我的学生。”我实在是厌倦了在他人的安排下做事情，走在漆黑一片的巷子里，还要假装即将看得到光芒。

马克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银行打开，将手机丢在我面前：“我有十五万。”

“我不要你的钱。”我看也没看马克的手机。

“借给你的，要利息的。”马克说：“很高很高的利息。”

我鼻头一酸，低下头接着计算自己的积蓄。这一年多，陆陆续续收入不算少，积累下来，余下十几年平稳度日完全不用愁，只是，和合同上的天价解约条款比起来，确实是杯水车薪。

本以为半年之后，便是自由自在，未曾料到，掌握在他人手中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自由可言。

负隅顽抗，多么悲壮。好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欠的钱，总会还完。丢掉的，却再也找不回来。

当我拿着我所有的积蓄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郑楚望的办公室时，郑楚望正靠在椅子上小憩。

不戴眼镜的郑楚望，更显得疲惫。我看着这偌大一个公司的老板，在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独自一人累到睡着，摆在他面前的是数不清的文件，只能感慨，这世界上，可能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等价交换。

那些获得的成就，不是用之前的努力换来的，就是用之后的健康换来的。金钱、权利和仅存的那一点梦想，构成了金玉其外的娱乐圈。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郑楚望醒来。

大概等了快一个小时，等到我都要睡着了，郑楚望终于醒来了。

他戴上眼镜，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先是一怔，随即快速恢复了商人状态：“说明写得干净利落，可惜没给自己留够余地。”

“我见不到王剑雄，所以我来见你。”我将存折和银行卡铺开，将它们罗列在茶几上。

“你今年十八岁？”郑楚望瞥了我一眼，笑了起来。

“马上十九岁。”我回答。

“你爸爸的葬礼在下周一？”郑楚望又问。

我将银行卡往前推：“是的，所以还麻烦您帮忙，清算一下我解约的代价。”

“没想过上法庭吗？”郑楚望饶有兴致地问我。

“想过，可是你是郑楚望，我想也许你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我指了指桌面上的存折和银行卡：“我有四百七十六万，希望可以结束我接下来半年的合约。”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解约金是四千万。”郑楚望走了过来，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张银行卡：“四百多万，以你的当红程度，居然只有这些。周灵子，做我的艺人，不会只赚这一点。”

“可商量吗？”我逐渐失去耐心。

郑楚望将我的银行卡放回了茶几：“当然可商量。那你有没有想过，解约之后去做什么？”

“去读书。”我回答。

“我知道，你成绩不错。你录取的那所学校，是我的母校。说起来，你算是我的直系学妹。”郑楚望居然和我套起了近乎：“就这么抗拒在娱乐圈吗？”

“你们不真实，都不说真话。”面对郑楚望，我变得坦白：“即使是夏淑儿和伍乐橙，丰盈的家境也不能支撑他们说自己想说的话，何况是我呢？我想要我自己。”

郑楚望将我的银行卡和存折摞在一起，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你选择离开这个肮脏的圈子，不过是因为没有勇气成为这个圈子里坚持清澈的人罢了。”

“我凭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呢？”我站起身：“郑总，你进入这个圈子，不也是把这湖水搅得更为浑浊了吗？”

郑楚望冷笑一下：“这是和你的小男朋友商量的结果吗？他知不知道，他这是在害你。周灵子，你本可以更好的。”

“行不行，您给个准信吧。”我说。

郑楚望再次向我确认：“真的想明白了？如果，我可以让你在这十年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不过是十年，我会栽培你。”

“如果不同意我也可以理解，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我刚要拿走所有的银行卡和存折，郑楚望握住了我的手臂：“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

“好，那我等你消息。如果您接受，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您上网搜索就能知道。”我将郑楚望的手拿开，离开了郑楚望的办公室。

马克站在郑楚望的办公楼外等我，迎面向我跑来：“回家吗？”

“你还跟着我？这时候啊，你应该快一点去找工作。”我笑着对马克说。

马克“哼”了一声：“人家怎么说都曾经是周灵子的助理，这份简历拿去哪个艺人工作室，不被抢着要？人家才不急呢。”

马克用手挽着我的手臂：“灵子，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说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我止不住笑意：“到时候借学费给我就好了。”

“放心，有你马克哥在，学费嘛，有的是，你读到博士也没问题。”马克从口袋里居然掏出了一支眼霜：“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哟。不做歌手了，也要接着做美少女呀，以后啊，嫁入豪门……哦不，我们一起鼓励沈泊舟好好赚钱！”

我的笑声不停：“好啦，不要逼着自己来安慰我了。说吧，伍乐橙那边出了多少钱挖你？”

“哎呀，伍乐橙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马克不好意思地笑，帮我把车门打开：“灵子，请进。”

一篇说明，所有积蓄，如果真能换来“重新开始”，我愿意赌一把。

回到家里，我终于睡了一个踏实的觉。在梦里，我见到了老周。他笑着和我说：“不愧是我老周家的丫头。以后，也要加油呀。”

出于担心，马克强行搬来了我家。为此，沈泊舟每过一小时就打来电话叮嘱马克诸多事宜。马克几番抱怨，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沈先生啊，就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我任由马克在我面前埋怨，抱着手机等待郑楚望的回复。眼看着《无人像你》的观看率稳居第一，遥遥领先第二。剧方、播放卫视和孔令宇所在的经纪公司联手买了不少热搜，在唐芷妍和唐风澈的爱情令观众动容的同时，沈泊舟的“国民大反派”形象深入人心，不少少女惊呼“反派就反派，反派还这么帅，到底让不让人活？！”

据马克说，最近通过他去打听沈泊舟消息的人就不少。得益于贺衷寒这个角色，即使已经在新的剧组里，找沈泊舟的剧本也是络绎不绝。稍有可惜的是，无一例外都是反派。

“照我说啊，沈泊舟呢，想不红都很难。只要他时刻和夏淑儿绑在一起，他就不愁资源。”马克煞有介事地将我家的客房布置成了他理想中的房间的样子。粉红色的床上四件套，星星灯缠绕在床头，地上摆放着加湿器，天花板也被贴上了夜空的图案。

“马克，这就是所有了吗？”我站在门口，喝着沈泊舟叮嘱马克给我炖的冰糖雪梨。

“当然不！我还买了不少绿植呢，我看到你家有一个小院子。以后你也没有工作了，我出去工作的时候呢，你就负责给它们浇浇水啊陪它们晒晒太阳什么的。”马克细心地将地上的一根头发捡起来：“周灵子，你看看你的头发，都掉到我房间来了！”

我连忙让开。马克走到客厅，将头发扔进垃圾桶：“还好沈泊舟不在，要是让他看到，一定又要说我不注意卫生了。”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你最怕的是沈泊舟啊。”

马克无奈地说：“国民大反派，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不过人家也想过了，如果之后伍乐橙那里干不下去了呢，人家就去做沈泊舟的经纪人，怎么说都是自家人，人家靠着卖卖沈泊舟的照片，维持生计应该也是不难的。”

我笑：“你就这点出息。”

“这叫资源的合理利用，沈泊舟长那么好看，就是脾气臭了点，不爱和人说话。没事，你负责摆平他。”马克给我安排着工作，随即又想起来：“明天你父亲追悼会，沈泊舟今晚肯定会回来，你和他好好说说，帮我签个三十张照片呗。”

我叹了口气。如果林伟森还在，看到马克这副积极寻求解决方法的样子，应该会觉得欣慰吧。

“好。”我回答。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林伟森，拨打电话的人却不再可能是他。

“老地方，见一面吧。”谭韵妮轻微地咳嗽了一声。

“现在吗？”我问。

“对，我只等你半小时。”谭韵妮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马克探出头：“谁啊？”

“打错了。”我的谎话脱口而出，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只好安慰自己，不让马克知道林伟森的消息是对马克最好的保护。

我到达的时候，平溪路十七号的大门紧闭。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谭韵妮开着一辆大红色的跑车停在我的面前。

“上车。”谭韵妮喊我。

我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去哪里？”

谭韵妮丢给我一张银行卡：“你的航班，三小时以后起飞，密码是你的出道日期。”

“我的航班？”我问。

“去美国。已经安排好了寄宿家庭，再过两个月，你的学校就春季开学了。”谭韵妮将一个文件夹扔给我。

我打开文件夹，是纽约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我的寄宿家庭的地址。

“我从没说过我要去美国读书，我要留在国内读书。”我将录取通知书等文件放回文件夹。

谭韵妮不愿意向我解释：“林伟森的遗愿。我送你一趟，你到了机场，进去不进去，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你要是敢跳车，我就撞死你。周灵子，我说到做到。”

谭韵妮说话时没有看我，我也能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我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谭韵妮开了口：“找沈泊舟？很快就能见到了，他在机场等你。”

“沈泊舟让我去的美国……”我在口中念着，被谭韵妮打断。

“周灵子，如果你要去一个地方，一定是为了自己才去。任何人让你去，逼你去，都可以叫他滚蛋。”谭韵妮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至少，别后悔。趁着郑楚望现在对你还留有一丝慈悲，能跑就跑吧。”

我不再说话，手里拿着银行卡和文件袋，等待着下一个选择题。

回到再熟悉不过的机场，回到不明所以被送去美国的机场，回到可能又要一个人出发去美国的机场。下车时，谭韵妮问我：“在想什么？”

“在想我真不应该办美国的签证。”我笑。

谭韵妮凝视我一刻：“你会很好的，一定会。”

“进去吧。”我笑：“不是要送我走吗？”

谭韵妮向前走去：“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林伟森和郑楚望都会选中你了。”

“如果你知道，麻烦你告诉我，我会把这些容易被人发现的特质，都改掉。”我跟上去。

在登机口，除了见到沈泊舟，我还见到了夏淑儿。

如果非要我妥善地形容这个场景，应该是众多记者围着夏淑儿和沈泊舟。他们二人亲昵地站在一起，夏淑儿的手挽着沈泊舟的胳膊，笑得很甜：“沈泊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感激他能在我这么糟糕的情况下，愿意抽出时间来机场劝我。”

“哎，我也只是想好好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而已呀。”夏淑儿眨巴着眼睛看向沈泊舟：“我很高兴，不管碰到多么糟糕的事情，我们都能一直保持着善良的心，被这么多人爱着。”

谭韵妮双手抱胸：“怎么？听起来是不是很想吐？好好学着点，这都是生存之道。”

我微微怔住：“是又发生什么了吗？”

“一直在发生，是你从未发现。或者说，是你主动放弃了发现的机会。周灵子，你太相信沈泊舟了。”谭韵妮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能……说给我听吗？”我的声带止不住地颤抖。

“很简单，从头到尾，都是沈泊舟在执行郑楚望的计划。”谭韵妮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么和你说吧，沈泊舟和郑楚望签约了，前三年四部投资最多的剧的男主角都是他。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演技出色……”我话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谭韵妮冷哼一声：“因为夏淑儿为他砸了钱。郑楚望一开始的计划根本不是要和你续约，他只是在夏淑儿的要求下，想要逼你离开娱乐圈。沈泊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这是他的报酬。他们合手，逼你离开了娱乐圈，为夏淑儿铺平了道路。这么说，能听明白吗？”

“周灵子，你……你信不信我让你彻底离开这个圈子！”夏淑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逼我离开娱乐圈？直接雪藏我就好了，他们何必花这么多力气……”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谭韵妮看了我一眼：“因为，你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呀。你以为，当年仅仅凭着林伟森一个人的力量，就能从若风娱乐手里把你的合约抢走吗？”

“不对，你说的不对。沈泊舟不是会为了名利放弃原则的人。”我止不住地摇头。

谭韵妮把手表摘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处：“林伟森给我留下的印记。”

我看过去，是一道疤痕。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了难以消逝的伤痕。

那道疤痕过于触目惊心，以至于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灵子，你也在！”夏淑儿率先发现了我，牵着沈泊舟的手，向我走来。一众记者也因此跟了过来。

谭韵妮立刻转身离开：“记住，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

我呆站在原地两秒，反应过来后，索性向前走去，与夏淑儿和沈泊舟正面相对。

“我听说你解约的事情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夏淑儿扮作天真，竟然在众人面前依偎在沈泊舟肩膀上。

我的手掌攥成拳头，指甲抠得掌心疼痛：“还没有打算呢，这么巧。”

我看向沈泊舟，沈泊舟没有躲避我的目光。他松开了夏淑儿的手，向我走来，在我的身边停住，若无其事地对我说：“想想还挺可惜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退出。”

“喔？原来这个消息对你来说也是突然的呀。”我尽力笑得灿烂：“和您合作，真的很愉快。”

我主动向沈泊舟伸出手，沈泊舟犹豫了两秒，夏淑儿走上来，握住了我的手：“以后也要常联系呢！你这是要出国吗？”

“送一个朋友，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挥挥手：“那大家先忙，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不少记者追了上来，我忽然感到窒息，推推搡搡之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恍惚之间，我感觉到我被人抱起，再之后就没了知觉。

待我醒来，已经是白天，马克在我的床边焦急等待。见我睁开眼睛，专属于马克的大叫再次传来：“周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他呢？”我问。

“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低血糖都是咎由自取。”是郑楚望。

我挣扎着坐起来。马克拿了一个枕头靠在我身后：“可吓死我了，我接到电话，说你在医院，我当场差点没哭出来！”

“还好，好来得及。我们现在赶快去上海吧，明天还有吊唁会。”我看着窗外一片黑暗，对马克说。

“灵子，你爸爸的吊唁会已经结束了。你睡了一天了。”马克小心翼翼地回答我。

我愣住：“我昏睡了一天……”

“可以伤心，可以怨恨，但是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郑楚望走到我的床边，给了我一份文件。

我接过，“解约通知”四个字印在封面上，还我自由。

“为什么放过我？”我抬头看郑楚望。

“已经知道了，就不用反复确认了。周灵子，你本就不在我的计划之中。”郑楚望再次将他的名片递给我：“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我没有拒绝，接过了名片：“无论如何，谢谢郑总。”

“马克对吗？有兴趣来我的公司上班吗？”郑楚望当着我的面向马克抛去了橄榄枝。

还没有等马克回答，郑楚望接着说：“不管别人给你出多少钱，来我这里，两倍工资。”

“两倍工资！”马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相信周灵子看重的人。”郑楚望向外走去：“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回到进娱乐圈前的样子。”

郑楚望前脚刚走，马克下一秒就幸福地抱住了我：“周小姐！我要发财了！两倍工资啊！”

我努力点点头：“我想去我父亲的追悼会看看。”

“可是，已经结束了。”马克给我倒了杯水：“沈泊舟的父母都帮忙处理好了。”

“沈泊舟父母？沈泊舟呢？”我问。

“他和夏淑儿一起回剧组拍戏了。说来也奇怪，周小姐，你怎么会被郑楚望送来医院？”马克一大堆的疑问：“我看现场视频，好像沈泊舟也在现场，他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回剧组呀？是沈泊舟最近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吗？还有，为什么郑楚望那么轻而易举就同意和你解约了呀？你是不知道，你和华都娱乐的解约声明一出来，《无人像你》的观看率又上升了零点六个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没办法回答马克的任何一个问题，因为所有的问题都直指谭韵妮告诉我的答案。而那个答案，是我根本就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的。

我叹了口气：“咱们回家吧。”

马克拦住我：“不行，你这葡萄糖还没有打完呢。明天一早，咱们再回去吧。”

看着马克担心的眼神，我没再坚持。我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不住地流泪。

父亲的吊唁会，我竟然就这样错过了。

马克在我的病床旁的陪护位置睡着。我蹑手蹑脚走下病床，披上一件衣服，走到了医院的公园里。

随意地走了走后，我坐在了长椅上。月色静默，天地寂静。我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只觉等闲变却故人心不是虚言。

“睡了吗？”我打电话给沈泊舟。

“我……”沈泊舟还没有说完，我听到了夏淑儿的声音：“哎呀，这大晚上的，我们都睡了。谁的电话呀？”

我下意识地赶忙挂断了电话。

气球被戳破之后，所有的蛛丝马迹拼凑起来，将我定义为了一个傻瓜。

“大反派，真是名副其实。原来戏里戏外，我都逃不过被骗。”我嘲笑自己明明拼命想逃离，但是真正把我自己带到风暴中心的人，也还是我。

“我们就到这吧。沈泊舟，你记得，是我周灵子甩了你。”发送了这条短信给沈泊舟之后，我关闭了手机，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我渴望着风能将我的脑子吹清醒，或是突然下一场大雨，冲刷掉我的记忆。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起来。

马克和郑楚望找到我的时候，我依然望着远方发呆。

“在想什么？”郑楚望坐到我的身旁。

“有人真的关心我在想什么吗？”我笑。

“不一定。但是说出来，总是好的。”郑楚望靠在椅背上。

我打了个呵欠：“想去见老周。”

郑楚望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姑娘，瞎说话。”

“我和郑总您开开玩笑，您别介意。”我站了起来：“我这就回病房。”

马克立刻跟在我的身后。我问马克：“郑楚望怎么来了？”

“人家郑总一大早打电话问你的情况，知道你不见了，迅速就赶来了医院。你倒好，还不领情。”马克居然还对我甩脸色：“你看那个沈泊舟，昨天开始到现在，人影没有就算了，电话讯息都没有，这叫啥男朋友啊。”

“我们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提他了。”我抛下这句话，走进了病房。

纽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银行卡、寄宿家庭的地址还有解约通知，马克把它们一一整理好，忽然疑惑地问：“周小姐，你什么时候又办了一张信用卡？”

我看过去：“沈先生的。你方便的时候，帮我还给他吧。”

“沈先生？”马克奇怪地重复了我对“沈泊舟”的称呼。

郑楚望站在门口，看着一切正常的我，忽然对我说：“如果什么时候想回来，联系我。也许，我会改变主意，帮着你对付夏淑儿。”

“我不想和任何人斗。”我说：“我只想活得简单一点。”

“周灵子，可以输，但是不可以做逃兵。”郑楚望从马克手里拿过我的文件袋：“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连忙说。

可惜，我的拒绝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马克率先坐上了郑楚望的车：“早就听说郑总有一辆限量版的车，没想到我居然有机会可以坐上来。”

“谢谢郑总。”我在后座落座。

郑楚望开着车，车内的音乐是我参加《少女时代》比赛时写的一首歌，叫作《时差过错》。歌曲的开头是一段我自己录制的对白。

——【你必须要倒个时差了，他一年前就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那时候，我和他才刚刚认识呀。】
——【对啊。】
明知 几千天不是几分钟就过去
期望你 回望我 念旧是笑着哭
明知 放纵天真总是真实换孤独
怀念你 怀念我 结局应该瞑目
光曾经落在你的脸上 反射到我的心上
而节点踏破 时差算错 观众席里
容不下一个我
是你算错 或是我记错 灯光亮起
努力装作清醒
脱离苦海 我多想恭喜你

临到我家，郑楚望先开的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帮你？”

“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不打算还你这个人情。”我拿起文件夹：“郑总，就在这里停吧，我想下车走一走。”

“好。这张卡，你留着。之后每一次使用你的歌曲，我都会支付你版权费。密码没变，还是你的生日。”郑楚望将我之前给他的银行卡的其中一张还给了我。

郑楚望把车停了下来。我和马克下了车。

没有进一步的交谈，郑楚望将车开走了。

“马克，你等我一下。”我拿着谭韵妮和郑楚望给我的银行卡走进了银行。

输入我的出道日期，查询银行卡余额，里面的金额着实令我吃了一惊。谭韵妮代替林伟森还给我的这个人情，远远超过我一首歌的版权费。七十万人民币，谭韵妮对林伟森终究是情深义重。

我又接着查询郑楚望还给我的这张银行卡，余额为十元。我这才心安地将银行卡放回口袋。

马克在门口等着我：“走吧，陪你回家。”

那条回家的路，我和马克走了很久。沿路上，马克和我说了许多他童年的趣闻，说了许多他冒冒失失被领导痛骂一顿的时刻，说了他在纽约时和伍乐橙、沈修哲见过的那些“世面”。我心不在焉地听着，马克卖力地讲着，我们都默契地不去提那些不敢触及的部分。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向之前给我抛出过橄榄枝的帝国理工大学的教授发去了邮件。

在邮件里，我附上了八分的雅思成绩单和我的高考成绩，申请了帝国理工大学的化学系。

“纽约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就这样不要了吗？”马克看着我将录取通知折叠好，放入抽屉里。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安排了。”我将抽屉关上：“如果我猜得没错，沈泊舟想让沈修哲在美国照顾我吧？让一个小孩子照顾我，亏他想得出来。”

马克不再劝我，犹豫再三，接着问我：“那你的行踪呢？能告诉沈修哲他们吗？”

马克口中的“他们”必然包含了沈泊舟，我没有答话，马克也就没有再追问。找到我，这件事情对于沈泊舟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如果他不愿意，我一厢情愿的允许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不愿意过多等待，我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马克，连去看老周的墓地的勇气都没有，便独自一人飞往了伦敦。我提着行李箱主动与教授面谈，在一个多月后，以学生的身份回到了我久违的校园。

郑楚望很守信用，歌曲版权费总是不多不少地准时打进我的卡里。马克秉承着“良禽择木而栖”的原则，选择去了郑楚望的公司，由于没有经纪人资格证，马克被安排跟着郑楚望处理日常事宜，也算是高升。

马克常常给我发墩墩的视频与照片，我眼看着墩墩一天天长大变胖，也安心不少。谭韵妮没再与我联系过，她依旧出席各大电影节和时装周，衣着鲜丽。伍乐橙每次和家里吵架，就会买张机票飞来伦敦，在我打工的面包店买光所有的面包，强行拉我下班去喂鸽子。我向他问起过公孙静姿，可惜伍乐橙早已经不再与她联系。

在大三那一年，我去旁听了伦敦大学学院的戏剧表演课。在那里，我认识了比我高两届的中国留学生唐敏。她见我为了省钱住在地下室，主动提出与我合租。在她的多番照料下，我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我也常在电视里看到沈泊舟和夏淑儿的身影。他们拍的第二部戏，反响远不及《无人像你》，好在沈泊舟的演技一直在线，令“国民大反派”的称号成为他的个人标签。夏淑儿没再继续拍戏，回到了属于她的综艺节目里轻轻松松巧笑嫣兮换取收入和称赞。

在异国他乡，偶尔也会有中国人认出我，只是随着时间愈来愈久远，也不再有人主动问起我离开娱乐圈的原因。人们议论着沈泊舟的容颜如吃了防腐剂，只在提起“周灵子”的时候，说一句可惜。

我这才明白，原来成年人的道歉章程，并不是“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而是在保住彼此颜面的前提下，故作轻松地握手言和，说上一句“没关系”。

都会过去的。再好的事情，也可以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而那些伤痛，也不见得会烙印在人的心里。只要，我们都足够努力把它忘掉。


第十章：今天我依旧爱你

马克拎着一大袋零食，而唐敏拎着马克的场景，开启了我全新的一天。

“唐敏，这都是人家的零食！你还给人家！”唐敏把马克放下后，马克踮起脚尖跳了几下。

唐敏大力地捏了捏马克的脸颊：“放心，我检查之后确认没毒，自然会还给我的小学妹。”唐敏身高一米七二，身高一米七五的马克却被她彻底钳制住，只能顺从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吃吧吃吧，吃成一个大胖子，腰围胖到五尺四。”

“嗯？你说什么？”唐敏瞪了一眼马克，马克随即闭嘴。

我把散落的长发随手绑了一个马尾：“从我回国到现在，你俩天天闹，都不腻的啊？好啦，马克可是我的门面。学姐，你可别把我的门面捏歪了。”

唐敏听闻我的话，这才放手，随即又觉得不过瘾，轻轻拍了拍马克的脸颊：“这脸蛋，白里透红的咧。”

马克居然羞涩：“哎呀，人家最近也没用什么保养品，可能就是天生丽质吧。”

“对，天生丽质的大美人。”我强忍住笑意。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每天都躺在沙发上分秒必争地敷着面膜，如今倒是将所有成果归结为良好基因。

马克对于我的回应十分满意，眉开眼笑地拿起手提包，谄媚地对唐敏说：“今早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可要好好劝一劝我们宝贝喔。这是你的任务！”

“完不成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又打不过我。”唐敏从零食袋子里翻出了一包爆米花。

“我的姑奶奶，小马我求求您了，求您大发慈悲。”马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双手托着，递给唐敏。

唐敏接过，嫌弃地丢到一旁：“才一块，没诚意。”

马克气得跺了跺脚：“人家可是省吃俭用才留下这一块巧克力！”

“好啦，学姐，今天你不是还有拍摄工作吗？”我连忙在二人当中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唐敏这才一拍脑袋，大叫一声：“光顾着和你吵架了！我得先走了！”

唐敏眼看着要走，马克跃过身去，把唐敏丢在一旁的巧克力拿了回来：“那你答应我的，要劝我家宝贝……”

“劝什么劝，我饭碗都要丢了！”唐敏匆匆忙忙地向我说了“拜拜”。

马克在沙发上瘫倒：“宝贝啊，你读的好歹也是一个世界名校，怎么碰上了一个这么神经兮兮的学姐。咱们也得快点，谭韵妮还等着我们呢。”

我哭笑不得地将大门关上：“好的，给我两分钟。”谭韵妮在两年前，转行做了主持人，以她名字命名的访谈类节目《韵妮说》收视喜人。我决定复出的消息一出，谭韵妮的邀约立刻发送了过来。不管是出自故人的情谊还是职业发展的考虑，《韵妮说》都不得不说是一个好的起点。

我正准备出门，手机震动了起来。我看了一眼屏幕，来电人是唐敏。

“小学妹，我也只是完成一下小马交给我的任务。那部电视剧，你要不考虑一下咯。反正合同都签了，不拍也得拍，只是拍个定妆照，还是去吧。”唐敏大声地说：“剧本真的很棒！”

“对对对，唐大小姐说得对。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打电话回来。”马克凑近我的手机。

“小学妹！别理他！马克就是一个无良的吸血鬼，他就是想靠你赚钱！”唐敏突然大喊起来：“我刚刚说的你可都别相信！”

我笑：“嗯！我一定不理他。”

“唐敏！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捣乱……”在电话里的两端，马克和唐敏再次吵作一团。

马克一边和唐敏吵架，一边跟在我身后下楼。

“滴”得一声，一辆停在我们不远处的车亮了一下灯。“我不和你吵了，哼，我要带我们家宝贝去录节目了。”马克打开车门：“宝贝，走吧。”

“这不是昨天我开的那辆吧。”我疑惑地看了看车。

“反正都是郑楚望的，他那儿车可多了，你想开哪辆开哪辆呗。”马克说完后立刻捂住嘴巴：“呃……我的意思是……”

我坐上副驾驶座：“走吧。”

马克见我没有追问，放下心来。

电台广播的女主持人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在离开了娱乐圈五年之后，周灵子高调复出，不费吹灰之力再次占据了微博热搜的首位。她的新歌《水星的逆行》也在登录各大音乐平台后火速成为新歌榜的榜首。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被称为‘国民大反派’的沈泊舟居然出现在了周灵子的演唱会现场。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呢？”

还未等女主持人往下说，马克立刻关掉了广播。

“我和沈泊舟是分手了，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对马克说。

“你和沈泊舟没有深仇大恨，我和他可是有得很！”马克居然有些生气：“照我说吧，你退圈之后，夏淑儿和沈泊舟的传闻不也就一两年吗？也没见他幸福到那里去呀！那个沈泊舟，每天除了拍戏就是拍戏，和大多数女演员保持距离，装给谁看呀！宝贝，根据我的观察，现在别说是夏淑儿了，不管是谁想找你麻烦，郑楚望肯定站在你这边。只要有郑楚望在，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就没考虑考虑郑楚望？”

“考虑郑楚望？沈泊舟刚刚和他合同到期不久，我就和郑楚望签约了。现在，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我的初恋的前老板也就是我的现老板谈恋爱？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钱，想害我？”我打开电台广播开关，正在播放的音乐是《水星的逆行》：“再说了，郑楚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罢了。郑楚望本就决定收购华都娱乐，没有我的歌曲被盗用，其他的几个艺人的歌曲被盗用的事例也足够他达到目的。夏淑儿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上愿意砸那么多钱逼走我，对于郑楚望来说，也不过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现在，夏淑儿的父母辈在圈子里的话语权渐小，而我，能给他郑楚望赚钱，他自然会对我好。不信，我罢工几天试试，你看郑楚望会不会全世界通缉我？”

马克咬了咬嘴唇：“宝贝啊，其实郑总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嗯，起码复出的方式设计得很不错。”我心中并无芥蒂。

马克还想说些什么，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小周，你也太棒了吧！你简直是棒棒冰中的棒棒冰啊！”是伍乐橙。

“我做什么了？能得到您的夸奖。”我回答他。

伍乐橙的笑声很大：“我看新闻了，你把赵秉锐给修理了！了不起！小周，你在干什么？”

“刚听完我和沈泊舟的娱乐新闻不久，正在回味中。”我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靠在沙发上：“上一次我的名字和沈泊舟的名字放在一起，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伍乐橙有些醋意，吃醋对象却是我：“我的名字都好久没和沈泊舟放在一起了。他这个国民大反派越是深入人心，越是离我这种纯真少男越远。”

“你说的‘纯真少男’指的是上个月在酒吧被拍到三次，在迪厅被拍到六次，和七位模特闹绯闻的纯真少男吗？”我熟稔地和伍乐橙开玩笑。这五年，伍乐橙玩票性质般，高兴就出一首歌，不高兴就全世界旅行，完全不在意外界的新闻，可能也是另一种洒脱。

“小周，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嘛。哎，不过说真的，沈泊舟昨天真的去你的演唱会啦？早知道他去，我也去了。”伍乐橙追悔莫及。

我笑：“你不是在日本泡温泉泡得正开心嘛。”

“泡温泉重要，那也没有再次看你们这对恋人久别重逢的戏码感人呀。”伍乐橙刚一开口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说：“不准骂我！看在我送了你五十个花篮的面子上，你不准骂我。”

我提醒伍乐橙：“小伍，你今天要是没事，就接着泡泡温泉，别浪费日本来回的机票钱。”

伍乐橙问：“哦对，我正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呢。”

“什么事情，需要我们伍少爷用到‘商量’这个动词？”我提起了兴致。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在纽约，就是我们那一个共同的朋友吧，他呢，快毕业没什么课程，这不最近也需要多参加社会实践做做实习工作嘛。你看，你那里缺人手吗？”伍乐橙试探着。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五年前，在纽约，我们的，共同的，毕业一段时间的，需要多参加社会实践做做实习工作的，朋友？”

“对呀！”伍乐橙诱导着我：“这个人呢，长得挺帅，也能言善辩，最重要的啊，他非常能吃苦，一定可以跟着你做一个非常好的助理的！”

我偏过头去，看正在开车的马克。马克的目光炯炯，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我怎么不知道，我现在缺一个助理呀？我的大经纪人，马克先生？”我问马克。

“嗯……宝贝呀，你看你这要复出开演唱会的消息一传出来，一千张票是不是一分钟就抢空了？这还只是试水，之后你的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忙。我们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的呀！”马克讨好地说。

伍乐橙在电话那边也频频配合：“就是呀，你看，我把这么好的一个人送来你这里当助理，你可得好好照顾着。”

“他哥知道他要来我这里做助理吗？”我问：“他哥哥合约到期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助理也没有经纪人，怎么不去找他哥？”

沈修哲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里冒出来：“嫂子，你就收留收留我吧。你这强势回归，没我不行呀！”

“你也在日本！不对啊，你不是在美国工作吗？你去日本你哥哥知道吗？”我严肃起来。

“嫂子，你看，你这么关心我，那还不得把我带在身边呀。你放心，工资的话你每天给我一百就够了，我很乖的！谢谢嫂子老板！”沈修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的话堵在胸中，沈修哲即将大学毕业，这时候不在美国念书，反而在日本和伍乐橙一起吃喝玩乐，这种事情我绝不能姑息。

我立刻拨通了沈泊舟的电话，马克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宝贝，你要干吗？”

“告家长啊！”

马克立刻闭嘴。

没过多久，沈泊舟就接听了电话：“喂。”

“喂什么喂，你弟，不在美国好好呆着，偷跑去了日本跟着伍乐橙瞎混，刚刚还打电话来说要来我这里当助理。”我一股脑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沈泊舟：“你说你弟之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寒暑假跑来伦敦要求我请他吃饭也就算了，怎么快毕业了还不知道好好找工作呀！哥哥就冷冷冰冰，弟弟就神神叨叨，真是的，一个比一个麻烦。”

“额……你是说我弟？”沈泊舟疑惑地问。

我大声地说：“对！就是你弟！沈泊舟，你要是想跟着我就直说，我周灵子一定既往不咎给你这个机会，别去毁坏当代大学生的前途。”

沈泊舟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沉默的过程中，马克小声地问我：“你们俩谈恋爱的时候，你也这么凶巴巴的？”

“那时候没有。”沈泊舟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问你！不要代替我回答问题！再说了，我现在也很正常，很温柔，很淑女！”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马克的五官因为紧张而紧紧缩在一起：“沈先生，我们在开车，为了我的安全，你要不要考虑先和我家宝贝道个歉？”

“我没什么好道歉的。”沈泊舟依旧是冷冷的。

“泊舟，千雪来探你的班了！”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我忽然愣住，我一直以为我的对手是夏淑儿。没想到，没有夏淑儿之后，张淑儿，李淑儿，王淑儿这些莺莺燕燕从未消失过。

沈泊舟淡淡地说：“周小姐，我还有事，出于礼貌，告知一声。”

“哦，可惜我没有礼貌。”我“啪”得一声将电话挂断了。

马克心有余悸地看着我：“宝贝，你还好吗？”

“‘千雪’是谁？”我立刻拨通了伍乐橙的电话：“沈修哲，告诉我，她是不是你哪个堂妹或者是堂姐？或者是姨妈、大姑婆还是奶奶？”

“我……我不知道啊。”伍乐橙结结巴巴：“沈修哲，你说！”

“你们快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质问着。

沈修哲似乎是深呼吸了一口，才有勇气说：“这个‘千雪’也是苏北医院的医生，之前是我堂哥爸爸的学生，所以也算是和我唐哥认识了很多年了……”

“所以，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我自嘲地笑了笑。

“嫂子，你怎么了？”沈修哲越抹越黑：“嫂子，你别介意啊，虽然说这个‘千雪’确实喜欢我堂哥没错，但是，这些年，喜欢我堂哥的人也不在少数呀。你相信我，我堂哥最喜欢的一定还是你。”

我学着沈泊舟的语气回答伍乐橙和沈修哲：“出于礼貌，我要告诉你们，我还有事，之后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从包里拿出镜子，给自己认真地补了妆。

“沈泊舟，你是瞎了吗？我周灵子如花似玉，你居然去找别人！”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马克在我旁边瑟瑟发抖：“宝贝啊，你是疯了吗？”

“去电视台，老娘我要在电视上把沈泊舟骂清醒！”我凶神恶煞地说。

马克忐忑地开着车，车速显然越来越慢。

我用生气掩盖失落，什么样的语气都好，重要的那一句“我给你机会”，最终却还是淹没在无言当中，没有被回应。

马克将车开到龟速般，也没有消解我的怒气。未曾料到，我刚从副驾驶座跳下车，一大堆记者便蜂拥而至，拿着话筒七嘴八舌地询问我问题。

“周灵子小姐，能不能谈一下你是为什么决定复出呢？”

“听说之前你为了和华都娱乐解约，支付了一大笔赔偿金，现在这个债务是否转至了若风娱乐呢？”

“你这次回归，还有拍戏的打算吗？”

“你离开娱乐圈的这五年，都在做什么呢？可以向我们说明一下吗？”

“据说你这次回来和若风娱乐的大老板郑楚望有直接关系，请问是这样吗？”

所有的问题铺天盖地，仅凭马克一人之力根本抵挡不住。慌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哇！那不是伍乐橙吗？怎么还有一个女的！”

趁着所有记者都回头的那一刹那，我和马克拔腿就跑。好不容易冲进了室内，我喘着气对马克说：“刚刚那个声音，像不像……”

“别猜了，就是他们俩。”马克抱着一根柱子：“沈修哲怕你不同意他跟着你，一早想好了要在电视台堵你，和伍乐橙一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在电视台堵我？他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电视台？”我看了看马克。

马克心虚地说：“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周小姐，你好，谭小姐请你先去一趟后台。”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马克立刻松开柱子，站得笔直：“好的，谢谢你。”

我忍不住笑出来：“马克，你这恢复能力挺强啊。”

“周灵子，你给我记住了，你好不容易才回国重新开始。你看看外面那些记者对你有多么关心，你就该知道你还有多少希望！你别忘了，你回来是为了什么。”马克突然严肃起来。

我刚想回答他，马克又用自己的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你要知道，人家为了跟着你，可是花了好几年的努力学习呢！你可要对得起人家啊！”

我白了马克一眼：“自己笨，还要赖上我？一个经纪人资格证，考了五年，对得起谁呀？要我说，郑楚望根本就不是你的老板，他是个慈善家。”

我和马克走进了后台，见到了正在化妆的谭韵妮。

“韵妮姐，你看你这皮肤可真好，吹弹可破。”化妆师夸赞着谭韵妮的皮肤。

谭韵妮不以为然：“我这皮肤？你拍马屁也得先打打草稿。你看看你后面那位，那才是吹弹可破。”

通过镜子，我和谭韵妮挥了挥手。

谭韵妮站起身来，对化妆师说：“行了，我自己会化妆，你先去休息吧。”

化妆师点点头，经过我时，她异常欣喜地说：“周灵子！我是你的粉丝!”

“是她粉丝的人多了，也没见你买票啊。”谭韵妮居然在公开场合说这么直接的话，我突然想到了林伟森。也许，林伟森就是被谭韵妮这股泼辣劲吸引了吧。

化妆师尴尬地站在一旁，马克立刻上前安慰化妆师：“没关系，我们宝贝马上就开下一场演唱会了，手速要快哦！”

我顿觉好笑，“强买强卖”居然能发生在电视台的后台。

等化妆师走了，谭韵妮才又坐回了位置，自己给自己画起了眉毛：“你的演唱会我没抢到票，不是没买。”

“知道知道。”我附和着。

“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连我都是看新闻才知道的。”谭韵妮的语气里有些不满：“说吧，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决定回来了。”

“工资太少了，想找工资高的工作。”我回答。

谭韵妮轻哼一声：“你周灵子但凡是会为了五斗米折腰，能拿着四百多万眼巴巴去要求解约？说实话。”

“因为我不可能通过更换游泳池学会游泳。”我认真地说：“而且我，周灵子，可以输，但是不可以做逃兵。”

“郑楚望找你了？”谭韵妮回转过头来看我。

我点点头：“嗯。”

谭韵妮长叹一口气：“这个郑楚望，还真是不死心。行吧，这才像我认识的周灵子。”

在伦敦那五年，我逐渐发现，那些所有曾经摆在我面前的难题，如果我当时没有勇敢地解决掉它，它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直到我学会这门功课。既然如此，逃避就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哟，这不是郑楚望的小跟班嘛？真是恭喜啊，经纪人资格证终于考过了。”谭韵妮打趣起马克来：“你要是再考不过，你们家宝贝可能就回不来了呢。”

马克轻“哼”一声，对谭韵妮说：“你信不信我告诉郑总，让他批评你！让你写检讨！”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马克这五年在若风娱乐确实混得很不错。

《韵妮说》开始录制。

谭韵妮坐在我的对面，笑容亲切：“周灵子，你好。很高兴你能来到我的栏目。请你对着镜头和各位观众打个招呼吧。”

“嗨，大家好，我是灵子。”我露出标准的甜美笑容：“我回来了。”

“是的，说到‘回来了’，确实是暌违了五年。可以和大家说一下，你这五年都在做什么吗？”谭韵妮问。

我回答：“我在读书。毕业之后短暂地在一家研究机构工作过一小段时间。”

“嗯，据我所知，你在帝国理工大学就读化学专业。同时，还常去伦敦大学学院旁听戏剧表演。这两个专业其实差距挺大的，你当初是为什么选择了化学专业呢？”谭韵妮引导着我。

“可能是因为我化学高考是满分吧。”我想了想：“其实也不止化学，我的物理、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如果没有出国，我也会在国内就读化学系的。我觉得化学很有意思。”

“化学很有意思？”谭韵妮看着我，似乎在担忧我把这个访谈节目聊成《走进科学》，及时喊停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那在你大学就读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幸福感比较强的事情呢？”

“有啊，实验室爆炸。”我一本正经地说：“化学系，本质上呢，就是做实验和写报告系。我们专业一学年实验量是一百八十小时，一天六小时，一周两到三天。因为实验室不给饭吃，所以大家一般中午就都饿着肚子。直到某一天，我有个同学把过氧化氢和浓硫酸的混合液倒入了有盐酸的废液瓶，瞬间就生成了大量气体把瓶子撑烂了。汽液飞溅，在场的没人幸免，于是大家就立刻各自处理好去草地上吃饭了。那是我那一年，难得吃到的中饭。”

“嗯……这个例子，观众朋友们不要效仿喔。”谭韵妮为难地笑了笑：“你在帝国理工的成绩很好，真的是很厉害啊。”

我立刻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厉害，可能和我擅长熬夜有关。做实验，就像打持久战，要有耐心，等它有反应。”

我想，如果不是在节目录制中，谭韵妮可能会把我按在地上打一顿。

谭韵妮深吸一口气：“那你在大学期间，追求者多吗？”

“挺多的。”我回答到这里，谭韵妮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你有接受他们吗？”

“我对男生都是有考察期的。”我无奈地说：“挺可惜的。他们的实验操作手法都非常不规范，令我很没有安全感。我真的不太可能为了吃中饭允许他们瞎晃荡我的试管。”

谭韵妮基本要用眼神杀死我，有些咬牙切齿：“那你现在重回娱乐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有的。在这里我就不得不感谢我的老板郑楚望先生了。”我对着镜头说：“当时，郑楚望郑老板来伦敦找我，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我只想安安静静搬砖’。很好，在我回国以后看了我的行程表，郑老板真的把他手里所有的砖都给我搬了。谢谢郑老板。”

谭韵妮在此时，郑重地点头：“郑老板确实是和一位言出必行的好老板。”

我们对视一笑。我调皮地对着镜头说：“郑老板，这期节目你一定要看喔，这可都是我对你的感恩之心。”

“放心，我一定把这期节目录制好，寄给郑老板。”谭韵妮笑：“之前的《无人像你》的成绩那么好，有考虑过继续演戏吗？”

“考虑的。到现在我也很感谢《无人像你》，如果不是这部电视剧，我不会被这么多人知道。”我真诚地说。

“有没有想演的角色呢？有消息传出，你将在《日近长安远》中饰演一位女警察。”谭韵妮主动说：“我记得你刚出道的时候，接受采访时说过，你非常希望能够饰演一位警察，是因为这是你爸爸的职业吗？”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以前是的。至于《日近长安远》中的角色其实是公司的规划。”

“为什么没有主动要求呢？”谭韵妮问。

“以前不觉得爸爸在这件事有什么特别，但是，当我再也感受不到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的寒夜里，突然被剥夺了满身的棉被和衣物，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无尽的暴风雪里。这场暴风雪，在我的心里，还没有停止。”我回答：“所以，确实有些不太敢去接触警察题材的戏剧了。”

“你和爸爸的感情好像很好。”谭韵妮想安慰我。

我点点头：“我十六岁的时候，头部做了个小手术。我爸在我晚上睡着以后，偷偷来看我。因为他担心我疼怕我渗血，怕我睡觉姿势不对弄到伤口。但是实际上，我每次都是睡得好好的被他吵醒。后来在伦敦读书的时候，出过一次小车祸，我在医院住了几天，回家的时候就发现‘确实是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谭韵妮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有些湿润：“会觉得遗憾吗？”

“会。”我不假思索地说：“以前在网络上，不管是谁在骂我或者爱我，我都不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个人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的。我不需要去担心明天还有没有人爱我，我做的一些事情或者说的一些话会不会让其他人不爱我，又或是未来还有没有人爱我或者是还有谁不会爱我。因为有人此刻爱着我，那我就会觉得我被全世界爱着。现在，就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爸爸还在就好了’。”

观众席里此时已经有人在流泪，谭韵妮问我：“那当初决定离开娱乐圈，是因为接受不了父亲离世的事情吗？”

“算是一种逃避吧。”我坦白。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如果做了另一种选择，比如说留在娱乐圈，现在的你可能会成为更好的你？”谭韵妮问我。

我点了点头：“想过。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我了。”

谭韵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我说：“理解。那我们来一起看看，粉丝们对你的期待和祝福吧。”

我回过头去，大屏幕播放了一段视频。

黑色的屏幕背景，白色的字幕弹出来：“你知道周灵子复出的消息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哭了。”

“我高兴地尖叫了起来，我爸还以为我疯了哈哈哈哈哈。”

“觉得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很激动。”

“没什么惊讶的，觉得迟早的事情。”

“迅速发朋友圈和微博，我要昭告天下！”

字幕再次出现：“你希望周灵子接下来做什么？”

“希望她能继续唱歌。”

“演戏吧，我很喜欢她演的唐芷妍。”

“我觉得周灵子挺能说的，可以考虑去学习一下相声，脱口秀也行。”

“演戏，她不演戏真的很可惜。”

“拍电视剧。”

“开演唱会，最好是巡演，场次越多越好。不然我担心我抢不到票。”

字幕出现：“如果拍戏，你最期待周灵子和谁合作呢？”

“沈泊舟。”

“我想应该是沈泊舟吧。”

“国民大反派，沈泊舟。”

“贺衷寒呀！沈泊舟合作了那么多女主角，也是时候再和周灵子搭档了。”

“还蛮期待周灵子可以和沈泊舟再合作的。”

“沈泊舟！‘妍寒’可是我心中多年的意难平。”

字幕打出来：“你对周灵子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希望你一直开心。”

“周灵子，我是你的死忠粉，希望你能一直勇敢，忘记过去的事情。”

“女神！加油哦！支持你！”

“我去过你打工的面包店买面包哦，你能再回娱乐圈，真是太好了！”

“真的很佩服你能一个人在国外这些年，要时刻保持笑容呢。”

“周灵子，我们永远爱你！”

视频放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情不自禁地落了一滴泪。

谭韵妮在镜头前，认真地对我说：“我们还准备了一段你父亲对你的寄语。”

“我爸爸？”我吃惊地看着谭韵妮。

谭韵妮点了点头，我盯牢屏幕，屏幕上是五年前的爸爸，他的笑容和蔼，略有些不习惯地偏过头询问旁边的人：“这就开始了？”

“嗯，叔叔，你可以开始说了。”说话的人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沈泊舟。

“那我就说了啊。”爸爸有些生疏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灵子啊，我是爸爸。”

“他们找我说给你录一段祝福视频，在你合同到期的时候播放给你看。爸爸也没什么准备，就随便说几句哈。”

“你刚参加比赛的时候，爸爸就非常支持你。到后来，你签约了公司，写自己的歌，还做了演员，爸爸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现在，你要离开娱乐圈了，马上就可以回到校园，爸爸也为你感到高兴。”

“灵子啊，他们问我，如果由我来设定，我会希望你走一条什么样子的路。其实，爸爸真的没有想过。你刚出生后不久，你妈妈就过世了。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你快乐，做什么都没关系。我老周家的闺女，不需要出人头地，只要一直在爸爸身边就好了。”

“转眼间，我家闺女也就长得这么大了。灵子，爸爸希望你永远不需要做更好的自己，爸爸希望你每一天都可以做更快乐的自己。不要因为碰到任何的挫折而产生畏惧，爸爸永远爱你。”

老周的话音未落，我早已经泪眼婆娑。

谭韵妮给我递来纸巾：“不要因为碰到任何的挫折而产生畏惧，我们都永远爱你。”

掌声响起，《韵妮说》以我和谭韵妮的拥抱作为结束，完成了录制。

走出演播室之前，谭韵妮叫住了我：“还好吗？”

我的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是此时情绪已经平稳了：“我想我能明白为什么你能收视长虹。”

“我向你保证，你这期访谈播放出去，至少涨三万个粉丝。”谭韵妮自信满满：“这个给你，作为报答。”

“我爸爸的录像带？”我接过谭韵妮递来的小盒子。

“不是，是糖果。”谭韵妮笑：“视频原版在沈泊舟那里。你下午不是要去拍定妆照吗？你可以亲自去问他要。”

“不是……我……”我刚想叫住谭韵妮，谭韵妮却凑近我的耳朵，对我说：“周灵子，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做逃兵。”

我不服气地说：“我是说我不做逃兵，可是我也没想过去送死吧。哪有人不携带任何武器就上战场的呀？”

谭韵妮爽朗地笑：“有啊，就是你呀。赤手空拳上阵，你也不是第一次。”

我只好拉上马克：“我得回去了，下回再说，谢谢你的糖果。”

“说不过就跑，也算是机灵。”谭韵妮在我的身后笑。

我和马克正准备回到车上，发现车的旁边站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人。

“沈修哲，你站在这里干吗？”我问。

马克一个箭步冲到了沈修哲面前，护着沈修哲：“哎呀，宝贝，是人家让沈修哲在这里等咱们的。他今天第一天上班，人家总得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沈修哲第一天上班？”我讶异不已：“谁同意他来我这里上班的？”

“嘻嘻，当然是人家呀。这沈修哲，可是经过了我十七次面试，才被我成功录用的呢。”马克说着同步把车门拉开，沈修哲立刻坐上了驾驶座。

我也坐上车：“你就为了做我的助理，请马克吃了十七次饭？”

马克坐在我旁边，故意装出阴森森的语气：“宝贝，有时候，太过于聪明，容易绝顶。”

“你这纯属滥用职权。”我警告马克：“你当年做我的助理的时候多少钱，现在让沈修哲来做助理才给他多少钱？你还有脸欺负小朋友，让小朋友请你吃饭？”

“宝贝，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啊这叫作为公司省钱。”马克见我没有坚定地反对，快乐地胡说八道起来：“你看看这世道，多乱呀。没有我们保护沈修哲，他肯定是要被荼毒的呀。”

“那为什么不让沈修哲去小伍那里？”我问：“诶？对了，小伍呢，他去哪里了？”

沈修哲赶忙说：“伍乐橙又去潇洒了。他才不肯带着我呢，说是带着我不方便，影响他个人魅力的发挥。”

“那你哥呢？”我问：“你哥也不方便？”

沈修哲开着车：“你就别提我哥了，我哥自从和若风娱乐合约到期以后，又变回了独行侠。再说了，我也不想跟着我哥。跟着嫂子你和马克哥多有意思呀，每天吵吵架、动动手什么的，那才有意思呢。”

“不是，谁告诉你跟着我每天就是吵吵架、动动手啊？”我大为不悦。

“我哥啊。”沈修哲满脸写着开心：“我哥说，跟着你比较有出息。”

“你打算在我这里做助理做多久？”沈修哲已经这么主动，我也不好再拒绝。

“做多久？”马克又把二郎腿翘了起来：“这可就要看沈修哲自己的表现了。回想当初，人家做助理的时候，那可是每天都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我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是在为工作燃烧自己。沈修哲啊，你能不能在这一行有所成就，就要看你有多上道了。”

实在是看不惯马克当着我的面在这里大肆吹嘘自己：“是，兢兢业业到让我差点摔下悬崖，还只会趴在悬崖旁边哭。”

马克见我戳穿了他，不高兴地说：“沈修哲，你这是去龙峥大厦的路吗？这要是错过拍定妆照，我就解雇你！”

“嫂子，马克哥他欺负我。”沈修哲迅速判断了局势，向我告状。

“嘿，沈修哲，你这个小白眼狼！你马克哥刚给了你这么一个前途似锦的好工作，你就开始欺师灭祖了！”马克将袖子撸了起来。

我看着马克：“怎么了？想欺负我的助理啊？”

“哼，人家才不和小朋友一般计较呢。”马克见好就收。

我大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人家沈修哲帮你免费代购了多少次面膜？你把他招进来，还不是想之后有更多机会让沈修哲的同学们帮你代购。”

马克被我看穿心事，连忙转移话题：“喏，这张银行卡是谭韵妮让我给你的。”

“谭韵妮给我银行卡？为什么？”我问。

“还不是你刚拿到签约费，就死乞白赖非要还谭韵妮那七十万块钱，谭韵妮又把这笔钱还给你了呗。”马克把银行卡塞给我：“谭韵妮说了，这笔钱不是她给的。如果你非要还这笔钱，你也是应该还给郑楚望。”

“这七十万是郑楚望的钱？”我讶异不已。不过，仔细想来也对。当时，谭韵妮因为对赌协议，早就身无分文，怎么可能拿出七十万来帮助我这么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一提到“郑楚望”这个名字，马克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那是。我们郑总，儒雅英俊，那可是一表人才。他肯定是担心你一个人去国外，没有钱傍身，就把这笔钱以谭韵妮的名义借给了你。哎，宝贝呀，你也不想想，除了我们郑总，谁还能对你这么好呀？你说你想解约，差个三千多万，郑总也还是帮你解约了。你说你想读书，郑总就一首歌一首歌的版权费打给你，从来都不去骚扰你。你说你毕业了，在那个科研机构赚那么一点点钱，我们郑总就眼巴巴专程飞到了伦敦去和你谈合作。这种的好男人，如今还单身，你真的不好好考虑吗？你想想，和那个杀千刀的沈泊舟一对比，我们郑总真的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甚至不需要我回答，听到了“沈泊舟”被作为反面教材之后，沈修哲率先捍卫起了自己的哥哥：“胡说！郑楚望哪里有我哥好？我哥对工作认真，废寝忘食，那是万里挑一的好演员。郑楚望？他就是一个商人！收买人心罢了！”

“沈修哲！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郑楚望是我老板的老板，是你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你就这么做员工的？你哥工作认真，废寝忘食？那他和夏淑儿的绯闻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马克和沈修哲吵了起来。

“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也没有我堂哥优秀！你去看看我堂哥，多少女生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沈修哲不甘示弱。

“那是我们郑总洁身自好，不和那些女明星瞎搞。人家老板的老板比你堂哥不知道优秀多少倍，你堂哥之前还给人家老板的老板打工呢！”马克声音又尖又细。

“我堂哥可是中央戏剧学院的研究生！”沈修哲只好另辟蹊径。

“人家老板的老板是高考状元！知道什么是状元吗？就是考第一名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是状元！”马克大有泼妇骂街的架势：“我们郑总那可是天上有，地下无。宝贝，你可一定要选我们郑总！”

“不行！嫂子，你要相信我哥。他这些年还帮你照顾着那只猫呢！他对你，真的是用情很深。你看他养的那只猫就知道了，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胖！”沈修哲越说越激动。

考虑到沈修哲还开着车，我立刻喊停：“再废话，你们两个就都给我下车！”

马克和沈修哲立刻闭嘴。

“等一下，沈泊舟帮我养墩墩？”我看向马克：“你不是说，你跟着郑楚望工作太忙，无暇照顾，所以把墩墩送给了你远方的姑妈照顾吗？”

“嗯……这个事情呢，有一点点复杂。”马克面露尴尬：“宝贝，你听我说啊。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啊，就是这么凑巧。人家远方的姑妈啊，欸，恰好呢，就是沈泊舟的影迷。有一次吧，人家姑妈去给沈泊舟应援，这不就赶上了吗？人家姑妈呢，刚去去上个洗手间，这墩墩啊就一下子扑到了沈泊舟怀里。墩墩就和沈泊舟说‘我好想你啊’。那人家姑妈一看，这不行啊，这猫有灵性啊。有灵性的猫是什么？那就是灵猫啊。你说灵猫都开口了，我们凡人能不听吗？”

我看着马克，示意他继续说。

“对，就是你这个眼神。人家当下就和人家姑妈说‘不能！我们一定要听灵猫的话！’所以啊，人家姑妈才眼中满含着泪水，将那只猫暂时放在沈泊舟那里养。这一切，都是那只猫的意愿啊。”马克说到这里，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我听明白了。”我点点头。

“对吧，人家就说，我们宝贝最冰雪聪明了！”马克以为逃过一劫。

“听明白了。”我笑着和马克说：“远方姑妈喜欢国民大反派，姑妈去应援还带着一只猫，猫会伺机而动，非等到姑妈去上洗手间才开始说人话，姑妈紧张地给你打电话，你当机立断尊重了猫的意愿而弃我的叮嘱于不顾。那我想问一下，这只灵猫在沈泊舟那里多久啦？”

“五……”马克艰难地开口。

“五个月？”我想了想：“那不就是沈泊舟快解约那段时间。”

“不是，是五年。”沈修哲抢先说：“嫂子，你一去伦敦，我哥就把墩墩接回家了。墩墩现在就在苏北呢，我堂哥不管多忙，每个月都会回去看墩墩。”

马克迅速认怂：“灵猫，这都是灵猫的意思……”

我无奈地伸出手。

“呜呜，宝贝，你可不能为了一只猫打我。”马克委屈巴巴地说：“人家可是你的小心肝呀。”

“谁要打你了。把剧本给我看看，我好准备一下。”我不再抗拒。

马克喜笑颜开：“好呢！这可是一个特别好的剧本，郑总亲自出面帮你谈的呢。”

见我打开剧本开始看，马克恶作剧般地又去欺负沈修哲：“喏，看到没？这就是我们郑总谈回来的剧本，你堂哥能吗？”

“马克，你要是再说话，我就让你现在下车，跟在车后面跑。”为了耳根清净，我暂时站在了沈修哲这一边。

“哼！宝贝，你还是选了那个渣男！”马克生气地将头偏转过去：“人家难道还没有打车的钱吗？为什么要跑，吓唬谁呢。”

我不再理会马克，看起了剧本。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哪里摔倒了，休息够了，总是要向前走的。

不要怕，不要停。


第十一章：倾城之雨已过去

与之前拍摄《无人像你》时的大摇大摆不同，我在进入《日近长安远》剧组之前，郑楚望就安排了工作人员，给剧组所有的人都买了饮料。

“宝贝，你要记得哟，郑总可只对你这样。”马克喊着是我的名字，实际上，他是在喜笑颜开地对沈修哲说。

沈修哲不服输地说：“不就是饮料嘛，谁还没喝过水似的。”

“你俩到底有完没完？”正在化妆的我，不得不给马克和沈修哲各自分配任务，从而把他们分开：“你们看到那里有两大袋瓜子了吗？”

“看到了。”沈修哲乖乖地回答。

马克亲昵地站在我后面：“瓜子，怎么？宝贝，你想吃瓜子了？”

“不想。但是我很好奇，那两大袋瓜子，到底一共有多少颗。”我平静地说。

“数瓜子？”马克大叫起来：“宝贝！我耶！宇宙第一无敌专业经纪人耶！你让我去数瓜子？”

“那我想请问一下，宇宙第一无敌专业经纪人，你是对我的好奇心有意见呢，还是对郑楚望郑总让你陪我来拍定妆照有意见呢？”我瞥了一眼沈修哲，沈修哲早已经跑到了两大袋瓜子旁边，选了其中相对来说较少的一袋哼着小曲数了起来。

马克本来还想再撒撒娇，一见沈修哲已经快速地数了起来，立刻不甘示弱地跑到了瓜子的旁边：“想赢人家？你还嫩点！”

我原本想给这两个人找点事情干，没想到此起彼伏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让我有一种在高中时期做广播体操的感觉。我甚至能感觉到化妆师在帮我打粉底的节奏都完全受到马克和沈修哲的操控。

“你俩去门口搬个凳子数吧。”我只能让他们离我再远一点。

马克在吸取了之前挑选瓜子浪费时间的教训之后，没有丝毫的挣扎，提着属于他的一大袋瓜子就往门口跑。沈修哲也抱起了自己的一大袋瓜子，跟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马克哥，你耍赖。”

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毕竟是考了五年才考到经纪人资格证和以跟着我一起吵吵架、动动手为人生乐趣的两个人，我实在不能对他们有太高的期待。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屏幕，是郑楚望。

我接听郑楚望的电话，条件反射般，我脱口而出：“老板，我今天可没惹祸。”

“嗯，很明显。我暂时还没有收到投诉电话。”郑楚望说：“并且，听马克说，你很配合地来拍定妆照了。很难得。”

“老板，你好不容易帮我拿到的资源，我不能不识趣。”我乖巧地问：“谭韵妮说，那七十万，是你给的钱？”

化妆师帮我化完了妆，先离开了化妆间。

“不是‘给’，是投资。”郑楚望纠正我：“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素来只做一本万利的事情。我原本做好了为了你去和人家制片人赔礼道歉的准备，怎么突然想通了愿意演这个角色？”

“因为我这个人，拥有着无私奉献的精神。这么难演的角色，我不演，那就要逼着其他人承受这个压力。老板，陷人于不义的事情，我怎么能这么做呢？”对着郑楚望，我很快就松弛下来，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郑楚望笑了两声：“又在瞎编。告诉我真实理由。”

“哈哈，因为我相信你啊。”我心情愉悦地与郑楚望说。

郑楚望还是笑：“周灵子，如果我相信你，那就是我傻了。如果你相信我，那你就完了。”

“老板，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束手就擒，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工作，不给你添乱。老板您呢，就安心工作，没事少向马克打听我的事情……”我嘟囔着把真心话放到了最后一句。

“七十万会从你的报酬里扣掉。”郑楚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放在一旁：“耶！又逃过一劫！”

“你的东西。”一只手将一个优盘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回过头看，是沈泊舟。他穿着一件劣质的花衬衫，戴着黑色墨镜，被烫过的头发向后梳去。乍看之下，就像一个痞子。如果非要给这个痞子加上一个形容词，可能我会说，确实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痞子。

“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站了起来。

沈泊舟没有任何想解释的迹象，他见我没有接过优盘，索性将优盘直接放在了化妆台上，转身就要走。

我拽住他的衣服：“你是王洛野？”

“我是沈泊舟。”沈泊舟低下头，看了一眼我拽住他衣服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是《日近长安远》的男主角？”我依旧不放手。

“我没打算演女主角。”沈泊舟将我的手拿开。在准确一点来说，是“丢开”。

沈泊舟走出了门外，我在他背后生气地踢了一下椅子。没想到，力度没有把控好，伤敌失败，自损一千。

“我的天，好痛……”我忍不住叫出来。

不知道是我的脚踢到椅子的声音过于大还是我的叫声过于令人产生同情心，沈泊舟居然走了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坐在椅子上抱着我的脚哀号。

“算你有同情心，还知道回来看我。”我揉着我的脚。

沈泊舟蹲下来，抬起头，看着我。

四目相对那一刻，我的心跳不可自制地加快了速度。沈泊舟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的花痴想法还没有维持到三秒，沈泊舟的话语令我回到现实里：“不是同情，是好奇。”

“你好奇什么？”我抱着脚，又疼又开心：“你是不是被我这一身警察服装所惊艳？好奇我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外在条件，还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好好工作？这个没什么，美女总是比一般人要坚强一些。”

沈泊舟凝视着我说了一大堆，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要迟到了。”

“诶！你等等我呀！”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感到一阵吃痛：“啊，好痛，哎呀，我走不动路了。有没有好心人来帮帮我呀？”

沈泊舟还是要往前走，我喊得更大声：“哎，我真的好命苦啊，完全走不了路，还没办法得到好心人的帮助。也不知道好心人都去哪里了，可能我只能留在这个狭小的化妆室里，流着眼泪独自难受到天明。可怜我周灵子今年才二十四岁，就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沈泊舟无奈地走回了我身边。

“你要扶我？”我高兴地说：“怎么？现在不怕绯闻了？你要是扶我，你的‘千雪’‘万雪’‘亿雪’‘十亿雪’妹妹误会可怎么办呀？我可不负责帮你解释哦。”

沈泊舟没有理会我，他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是拨通了谁的电话。

“瓜子数完了，就进来献个爱心吧。”沈泊舟对着电话说。

通过沈泊舟的手机，我隐约能听见马克的尖叫声：“沈泊舟！你对我们家宝贝做了什么？警告你哦，人家会告诉我们郑总的喔！你等着！我们这就来！”

沈泊舟挂断了电话。不顾我的眼神里都对他写着不满，他从化妆台上拿起了优盘，放进了我的包里。

“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能收拾。不要你碰。”我的话音刚落，沈修哲和马克就你争我抢地冲进了化妆室。

“沈泊舟，你离我们家宝贝远一点！”马克伸出双手，拦在我和沈泊舟之间。

沈修哲则将马克推开：“我哥怎么可能对嫂子不好，你别在这里做电灯泡。”

“照顾好她。”沈泊舟对沈修哲说。

沈修哲点头如捣蒜：“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嫂子。”

“什么‘嫂子’？沈修哲，人家早就对这个称呼不爽了！要不是看你诚心诚意，人家才不会好心答应你的请求呢。真没想到，人家竟然一片好心喂了狗。不行，这事情可不能让郑总知道，为了我，他居然发工资给了自己情敌的间谍！喔！我的天啊！”马克越说越害怕，拿手捂住了嘴巴。

沈泊舟已经走出了很远，马克还在碎碎念着。

“嫂子，我扶你起来。”沈修哲将我扶了起来。

“沈修哲，人家都说了不要再喊‘嫂子’了啦！”马克气得拿起我的包，另一只手挽着我：“宝贝，人家来扶你去拍定妆照。”

在沈修哲和马克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地到达了拍摄现场。到达时，沈泊舟已经对着摄像机转换着摆出不同的姿势。

以前，我也常在一旁看沈泊舟拍戏，对于他的镜头表现力从不怀疑。而五年后，当我再次站在沈泊舟的面前，看着他痞里痞气地做出不同的表情，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觉得我不行了。”

“不行？嫂子，你怎么了？”沈修哲紧张地问。

“哼，她能怎么不行？看到美色就失去了心智呗。看到我们郑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有审美能力呀。”马克批评起我来：“宝贝呀，你要是真的觉得快不行了，你就走到人行道上去，那你就能变成‘行人’了。”

我目光锁定在沈泊舟身上：“那我也还是‘步行’呀。”

马克愣住，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你就在沈泊舟这里一次次摔着吧！”

“你让让，挡住我看帅哥了。”我用手将马克推开。

沈修哲立即配合地帮马克搬了个凳子：“马克哥，您坐。”

“人家才不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职业精神！”马克又教育起沈修哲来。

沈泊舟几组照片拍完后，就到了我的拍摄部分。

我扮演的角色叫作戴天恩，是一个从小就嫉恶如仇的女孩子。一向大大咧咧、乐观开朗的她有一个暗恋多年的学长，名为陆明琛。在陆明琛的鼓励下，戴天恩去报考了警校。在戴天恩警校毕业的那一天，兴冲冲的戴天恩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天，没有等来答应来参加她毕业典的陆明琛，反而等到了陆明琛意外身亡的死讯。原本已经渐渐接受了陆明琛已经离开的事实的戴天恩，却在一次抓捕窃贼的过程中，遇见了街头混混的小头目王洛野。这个王洛野，有着一张与陆明琛一模一样的脸。

这部《日近长安远》，于我而言，是可以令我借助戴天恩这个角色的讨喜性格再次被更多观众接受。于沈泊舟而言，则是令他通过一人分饰两角，在扮演大反派的同时也能体现他斯文有礼的一面，证明他的演技。于制片方而言，我和沈泊舟的合作，已然是自带热度的话题。

“灵子，对，很好。是的，就是这样。”摄影师积极地与我互动，我穿着警察的衣服，或体现警校时期的朝气蓬勃，或表现警察时期的认真严肃。整组照片拍下来，竟花了一个多小时。

摄影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拍照确实专业。”

马克凑到摄影师旁边：“咱们这些图片，要麻烦你帮忙修好看一点哟。”

摄影师笑：“就周小姐这样的自身条件，就算是原图，一样可以做成官宣图。”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您看，我家宝贝的照片不也是您的作品嘛。艺人好看，您也有面子，是吧？”马克在哄摄影师这方面格外有经验。

摄影师对马克的这段话很是受用，喜滋滋地说：“放心，出片之前一定你们看。”

沈修哲小声地对我说：“马克哥对摄影师很尊敬呢。”

“那是你没见过一个叫唐敏的姐姐，马克碰上她，那就不止是尊敬了，可以说是害怕吧。”我笑着，沈泊舟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时的沈泊舟，已经换了陆明琛的装束。二十三岁的陆明琛，是律师事务所的实习生。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车祸，温文尔雅又聪明过人的他本该有明朗的未来。

为了区分陆明琛和王洛野，沈泊舟不仅穿着灰色西装打着领带，还戴上了一副框架眼镜。

我看着沈泊舟，情不自禁地说：“真是斯文败类。”

沈泊舟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没和我说话，只是往前走，对摄影师说：“我好了。”

马克向我走来：“宝贝，咱们回去准备一下吧。晚上有一场颁奖典礼呢。”

“我想再看看沈泊舟。”我说。

“他有什么好看的呀？我们回公司看郑总吧！晚上要和郑总一起出席的呢。”马克对我说。

“郑楚望？他也要去？你怎么不早说？走，我们快走。”我一听到郑楚望的名字，立刻意识到了时间紧迫，拔腿就跑。

马克迅速跟着我跑了出去，跑了一小段距离，马克回过头去，发现沈修哲没有跟上来。

“这个吃里扒外的，肯定又去和那个大反派说话去了。”马克向我献起殷勤来：“宝贝，你看，是不是只有我是从头到尾都只关心你光明前途的人呀？”

“我如果没有记错，那个所谓的‘吃里扒外’的人，是你招进来的吧。”我吼了一声：“还不去把他抓回来！要是害我被郑楚望骂，我就把你的面膜作为粉丝福利全部拿去送给粉丝！”

马克一听，没有片刻迟疑就往回跑。

我忽然觉得我正处在于一整条食物链当中。沈修哲怕马克，马克怕我，我又怕郑楚望。不过话又说回来，沈修哲敢和马克斗嘴，马克会向郑楚望告我的状，而在郑楚望的面前，从签约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有低眉顺目的份。这么看来，处在食物链底端的那个人，可能是我。

由于准备时间有限，郑楚望让我先去颁奖典礼现场，晚一些他会来颁奖典礼现场和我们汇合。

我在车内换好了礼服后，喊了好几遍在车外等待顺便进行主题为“沈泊舟和郑楚望，孰优孰劣”辩论赛的马克和沈修哲，他们才意犹未尽地上了车。

“嫂子，你说，我哥是不是挺好的？”沈修哲开着车，依旧是不服气。

“沈泊舟是不是挺好的”这个问题我曾经主动告诉过沈泊舟我的答案。当时的我说“沈泊舟，我真的觉得不喜欢你的人都太可怜了。我都想帮他们发起公益捐款，帮助他们换一个眼角膜。”沈泊舟听了我这句话，盯了我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发现美的眼睛，一双就够了。”

见我发了一会儿呆，沈修哲叫我：“嫂子，你在听我说话吗？”

“让你开车，哪来这么多话？”马克抢先我回答：“你哥好？当年我们家宝贝最难的时候，你哥在做什么？我告诉你，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

“都勇闯天涯？”沈修哲回答。

“什么勇闯天涯！是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现在你哥没有了夏淑儿，自然想来打我们家宝贝的主意。他也不想想，有我们家郑总，怎么轮得到他呢。”马克说着，竟然替我义愤填膺起来：“要是之后换作沈泊舟遇到低谷时期，老娘我不光要做雪崩时候的雪花，老娘我还要当砸死他的冰雹，最好能做一个锤爆他狗头的锤子！”

沈修哲本该反驳，不知为何，居然一脸虔诚地问：“马克哥，你读书的时候，作文应该是满分吧？”

我被震惊，沈修哲真是一个具有辩证眼光的人。即使不认同马克的观点，依然肯定马克的文采。

当我们到达颁奖典礼现场，迎面而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微笑、挥手及礼貌性问好。粉丝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满满当当的应援横幅和海报以及耀眼的摄像机闪光灯构成了热闹景象。保镖们围在外侧，一个个明星缓缓下车，在经纪人的陪伴下走入内厅。

马克预先熟悉了场地，得以离开聚光灯的那一刻，他迅速为我披上外套。尽管室内已然被暖气充满，丝毫没有保暖功能的露背鱼尾裙还是令我冷得直打哆嗦。沈修哲跟在我们身后，睁大了眼睛感受他的“第一次”大开眼界。

到达我们的休息室后，我迅速对马克提出要求：“马克，太冷了。我要穿秋裤。”

“哎哟，宝贝，你可是女神，怎么能穿秋裤呢？”马克为难着。

“你看我这鱼尾裙，这么长的裙摆，谁能发现我穿了秋裤？”我据理力争：“红毯那么长，真的会冻死的。你知道什么叫作英年早逝吗？你知道什么叫作红颜薄命吗？你知道什么叫作见死不救吗？”

马克皱着眉，快哭了的神情：“这要是被记者发现了……”

“要是发现了，我就去代言秋裤呗。”我重重地拍了拍马克的肩膀：“去吧，什么颜色都可以，越厚越好。”

马克嘟着嘴：“宝贝，那你等我回来哈。”

我推着马克出门：“快走快走。”

马克刚出门不到一分钟，又跑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抬起头，问马克。

“人太多了，人家害怕。”马克拽上沈修哲：“你，跟着去！”

“害怕？我让你去买秋裤，又不是让你去打架。行吧，知道你是不想自己露面去买秋裤。沈修哲，你陪着这一位胆小如鼠的马克先生去一趟吧。”我只好同意。

得到我的同意，马克立刻带着沈修哲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姿态去买秋裤了。

马克和沈修哲刚走没多久，有人来敲我的门。

“谁呀？”我问。

“我。”是沈泊舟的声音。

我将门打开，沈泊舟站在我的面前。因为要出席颁奖典礼，他打了领结，戴了袖扣，英俊的面容如一位英国贵族绅士。我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娱乐圈见了数不尽的帅哥，每每看见沈泊舟，他都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令我止不住心跳加速。

“你怎么了？”沈泊舟看着傻笑的我问。

我迅速调整表情，回到女神人设：“你长成这样，很容易让我忘记你是个混蛋的事实。说吧，找我干吗？”

“这是暖身贴。”沈泊舟将两片暖身贴递给我。

沈泊舟给我送暖身贴？沈泊舟居然给我送暖身贴？给我送暖身贴的是沈泊舟？三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循环嘶吼，待我确定三个问题都是肯定答案后，强忍内心的小鹿乱撞，我深吸一口气，故作沉着地接过沈泊舟递来的两片暖身贴：“冰山沈泊舟居然会来送温暖，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主办方发的，我顺便帮你带过来。”沈泊舟补充了一句。

我闻言愕然。沈泊舟的意思是，他不过是一只信鸽？送暖身贴给我，他不过是在完成任务？

“那可真是多谢沈先生的热心了。沈先生，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在我颜面尽失之前，我要尽快赶走沈泊舟。

沈泊舟还没有回答，我赶忙抢先说：“沈先生素来忙得很，多少女生排着队要嫁给沈先生呢，我就不耽误沈先生时间了。还请沈先生回自己的休息室吧，以免被旁人看见了误会。”

我将门关上，留沈泊舟站在关闭的门前。

我靠着门低声埋怨自己：“周灵子，你想什么呢？居然以为沈泊舟会主动来给你送暖身贴！”我将主办方托沈泊舟交给我的两片暖身贴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哎呀，这里怎么会有两片暖身贴呀？嗯，一看就是马克特意为我准备的。马克还是挺贴心的嘛，挺好挺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番自我安慰与自我欺骗后，我才安心地坐回了沙发上，拿出手机，拨打马克的电话。

拨打两次，电话都没接。电视剧的情节在我的眼前放映。一位兢兢业业、至纯至真的知名经纪人和一个初出茅庐的懵懂小助理，因为怕自己的艺人如卖火柴的小女孩般冻死在一月的北京，彼此支撑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可以给艺人带来温暖的秋裤，却在街头发生意外。车撞来的那一刻，路人们停住了脚步，全世界都停止了运转，眼见着经纪人和小助理被撞得在空中回旋了三百六十度，却没有人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又或者是满怀着对艺人的爱的经纪人和小助理在苦苦寻找秋裤时，被经纪人的人生真爱遇见，要求他与自己一起离开娱乐圈，去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经纪人动了心，却激怒了小助理。小助理非常敬业，他不允许经纪人对艺人不忠。因此，在经纪人和他的真爱决定远走高飞的时候，小助理严词劝告经纪人。在小助理和经纪人激烈辩论之时，经纪人的人生真爱失去了耐心。人生真爱恼羞成怒，一脚油门，冲向了经纪人和小助理。同样，世界停止转动，万物瞬间静止。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悲伤而又悲壮。

“马克、沈修哲，你们对我的情意，我周灵子，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放心，你们走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正说着，马克推门而入：“真是太可怕了！”

沈修哲跟在马克的身后，衣服褶皱，发型也乱了，狼狈不堪。

“沈修哲，你怎么了？来，让我看看你，你怎么了？”我快步走上前，检查沈修哲是否有被车撞过的痕迹。

“我的天呐！宝贝，你知道多少女艺人的经纪人在同一家店铺买秋裤吗？早知道卖秋裤这么赚钱，我做什么经纪人啊，考什么经纪人资格证啊？我批发一大堆秋裤，坐在各大颁奖典礼门口卖就好了呀！保不准，郑楚望郑总有一点也得喊我一句‘秋裤大王’呢！”马克把一条肉色秋裤递给我：“快换上吧。宝贝，如果你在记者面前露馅，那你这辈子都不准穿秋裤了。”

我赶忙接过秋裤，厚度适中。我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谢谢‘秋裤大王’。”

我拿着秋裤在屏风后换好，走出来时发现马克和沈修哲正在研究桌上的两片暖身贴。

“你刚刚出门了？”马克把两片暖身贴递给我：“正好贴在秋裤上。”

我将暖身贴推开：“沈泊舟顺路拿过来的。”

马克如临大敌：“这个沈泊舟，真是居心叵测！不就两片暖身贴吗？居然就想收买你。”

“我堂哥才没有居心叵测！我堂哥是真的关心我嫂子。”沈修哲又开始了。

马克迅速将沈修哲从幻想里踢回现实：“关心什么？这不过说明他真的很不希望自己合作的女艺人冻着！说到底，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事业，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将暖身贴丢在一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打开门，向外走去。

马克和沈修哲跟上来：“你生气啦？”

“没有。”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向前走：“但是如果我们不再快一点，让郑总在寒风中等我们，我们就要领失业救济款了。”

“郑总？”马克一拍脑袋：“哎呀！我把郑总忘了！”

马克一溜烟地向前跑，先行去迎接郑楚望。我和沈修哲在后面跟着，仿佛郑楚望才是马克的衣食父母。

我们到达入口处时，郑楚望刚好到达不久。马克谄媚地走上前：“郑总，你冷不冷呀？你看，我特地给您准备了两个暖身贴。”

要不是怕被媒体拍到，我一定对着马克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借花献佛我倒是听过，借暖身贴讨好老板，我还是第一次见。

郑楚望接过暖身贴，将两片暖身贴递给了我：“穿这么少，会不会冷？”

“我才不会呢，我有秘密武器。”我自信地说。

郑楚望笑：“秋裤，不在本公司报销范围之内。”

“你怎么知道我买了秋裤？！”我用手捂住裙子。

郑楚望用手叉腰，看了看我：“走吧。”

“宝贝，快和郑总一起入场吧。郑总可是为了你，专程赶来参加颁奖典礼呢。”马克的马屁又拍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我挽着郑楚望的手，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与郑楚望一同进入采访区。并肩而走的过程中，我穿着高跟鞋，挽着郑楚望的胳膊，步伐不快，他也配合着我的速度。走在红毯上，我一时头脑发热，居然小声地对他说：“老板，我们这样，像不像参加婚礼？”

成熟稳重如郑楚望，没有在意我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反倒回答我：“像。像没有付份子钱，来白吃白喝的人。”

我轻“哼”一声：“白吃白喝？我老板是何等人物，怎么会不付钱呢，多没面子呀。对吧，老板？”

郑楚望浅笑一下，提醒我：“别闹了。快露出笑容，你和我的照片肯定要上杂志版面的。”

“我就说我老板有钱吧，杂志版面都买好了。”我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来到采访区，沈泊舟正在接受采访。我和郑楚望只好站在一旁暂时等待。

只见沈泊舟接过主办方的话筒，记者们的话筒将他包围。

“老板，你看这么多话筒围着一个人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炸开的刺猬？”我靠近郑楚望。

郑楚望低头看了我一眼：“我带你来颁奖典礼，不是让你来瞎比喻的。”

“哦。”我只好低下头，喃喃自语：“老板你真没幽默感。”

“还说话，小心媒体拍到你龇牙咧嘴的样子。”郑楚望笑。

“我又不是猴子……居然说我龇牙咧嘴。”我只好再次挤出了笑容。

第一个记者正要开口，沈泊舟忽然弯下了腰，放下了主办方的话筒，接过了不远处几个记者的话筒。

我疑惑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郑楚望：“沈泊舟要干吗？”

“如果有桃子，我一定塞到你嘴里。”郑楚望没看我，他保持着微笑看着前方，话语却是在警告我。我只好闭上嘴巴，在内心深处深深地后悔为什么要和郑楚望一起出席颁奖典礼。

沈泊舟拿起话筒后，询问起面前的记者：“还有哪位记者的话筒需要收音吗？我可以一并拿着。”

记者们纷纷递上话筒，数量不少。

沈泊舟冷着脸拿着一堆话筒的样子实在滑稽，我忍不住笑出声。

“又想到了什么？刺猬拿奖了？”郑楚望主动开口。

“对，你看，刺猬的小爪子还挺能拿东西……”我正说得起劲，一抬头看到郑楚望的眼神，我立刻闭嘴。

记者开始询问问题：“在和若风娱乐解约之后，请问您觉得您现在的工作状态和之前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沈泊舟回答。

记者又问：“那您平时工作这么繁忙，产出也称得上是娱乐圈的劳模了，请问您平时怎么缓解自己的压力的呢？”

“没有压力。”沈泊舟板着一张脸回答。

我啧啧嘴：“真是令记者头疼的男明星啊。我要是那个问问题的记者，我早就冲上去打他了！”

郑楚望咳嗽了一声，我嘟囔着说：“就评论一下也不行啊……”

“不行。”郑楚望低声说。

记者只好接着问：“听闻您已经拍摄好了《日近长安远》的定妆照，此次在《日近长安远》中一人分饰两角，其中的一个重磅角色依旧是有着反派特性的黑帮色彩。请问您觉得，您饰演的黑帮角色和现实中的黑帮角色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沈泊舟想了想：“我演的黑帮角色大多数时间在谈恋爱，现实中的黑帮角色大多数时间都在坐牢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声来，甚至和郑楚望说：“老板，你看他……”

在看到郑楚望懊悔不已的眼神后，我连忙说：“不看了，下一个问题，我绝对不笑了。”

那位记者彻底败下阵来。另一位记者接着问：“您在戏剧里有许多不同的女搭档。周灵子、夏淑儿等等都是非常有名的女神。那您找女朋友的要求是什么呢？是希望找一个小奶猫呢，还是小野猫呢？”

“嗯……”沈泊舟认真地说：“如果有条件的话，我还是希望能找一个人。”

我极力地忍住笑，郑楚望低下头看我：“笑吧，再不笑，怕你憋出你内伤，又来找我麻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泊舟是不是有毛病啊哈哈哈哈。”我“咯咯”得笑出来。

郑楚望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是陷入沉思：“我怎么就脑子坏了把你从伦敦捞回来了呢……”

“那最后一个问题，想请问一下沈泊舟先生对于这次再次能和周灵子小姐合作，你有什么期待吗？”记者依然在挣扎。

“别笑了，有人提到你了。”郑楚望提醒我。

“提到我了？那我可得好好听听。”我停止了笑，专心致志地等待沈泊舟的回答。

沈泊舟沉默了一会儿，仍旧是面无表情地说：“期待她话少一点。”

“好的，谢谢沈泊舟先生接受访问。请沈泊舟先生移步到我们的背景板处进行签名和合照。”

“走啦，愣在这里干吗。”郑楚望向前走了一步，见我没有跟上来，回头小声叫我。

“我，在，生，气！”我一字一顿地说。

“露，出，笑，容。”郑楚望也一字一顿地回答我。

我只好挽着郑楚望的手，气嘟嘟地往前走去，再露出女明星应该有的笑容。

记者们的话筒再次聚集了起来，郑楚望如恶作剧般，小声对我说：“现在是两只刺猬了。”

“那也是美貌的刺猬。”我没好气地顶嘴。

郑楚望也不在意，他笑着先和记者们打起了招呼：“这么冷的天气，辛苦各位在这里站着了。”

“郑总此次为了自己旗下艺人，专程来参加此次颁奖典礼，足以看出郑总是一个爱惜下属的老板，真是令人羡慕。”记者先给郑楚望戴了顶高帽子，接着问：“郑总在走红毯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这么盛大的颁奖典礼，井然有序，工作人员都非常认真负责。看到大家这么用心地去准备这次活动，而我和我的艺人有机会能够参加，我觉得非常荣幸。”郑楚望礼貌且官方地回答。

记者想必是和我一样，觉得郑楚望的回答索然无味，将话筒对准了我：“那周灵子小姐呢？您走红毯的时候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今天也太美了吧！以及，好冷。”不顾郑楚望的表情变化，我径直说。

记者接着问：“《日近长安远》是你重返演艺圈后接的第一部电视剧，再次和《无人像你》的大反派沈泊舟先生合作，粉丝们都非常期待。对于你们二人的关系，其实大家也都有一些讨论。周小姐，有看到这些八卦吗？”

“嗯……你看我这个人的气质，非常高雅。所以呢，很显然，我的个人爱好就是画画国画啊，练练书法啊，打打太极啊什么的，不看八卦的。”我笑。

记者仍然不放弃，接着问我：“对于刚刚沈泊舟先生说，对于你的期望是‘希望你少说点话’，你有什么想要为自己平反的吗？”

“我觉得，沈泊舟先生说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伤害。”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令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我想，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句话是真心话。

记者们将话题抛回给郑楚望：“那郑总呢？有消息说，《日近长安远》是郑总亲自为周灵子小姐挑选的复出之作。不知道郑总对于周灵子小姐有什么期待呢？”

“我的话，希望她这段新的旅程，玩得开心，笑得尽兴。”郑楚望笑着说。

我和郑楚望对视一眼，忽然有一丝感动。


第十二章：我也还是会想他

采访环节结束，马克火速留在采访区域打点媒体。郑楚望忽然一反常态，跟在我身后，小心地提起我的裙摆。

“老板，我刚刚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让你想把我开除……”我害怕地问郑楚望。

郑楚望笑：“你还知道害怕？没事，我担心你摔跤。颁奖典礼的热搜撤下去太贵，我不想花钱撤‘周灵子摔了个四脚朝天’的热搜，不划算。”

“我才不会！”我不服气地说。

就算明知这般行为来源于郑楚望的绅士风度，我也无法享受着他在我身后为我“保驾护航”的感觉，只好战战兢兢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入盛典大厅入座。

出乎意料的是，素来以迟到闻名的伍乐橙，今天却早早地坐在了位置上。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衣角，见我来了，立即站起身，亲热地叫我的名字：“嗨，小周！”话音刚落，他又看向我身后的郑楚望，有些疑惑地问我说：“你出来参加活动，还把老板带上了？”

“小伍，你看清楚，是我老板把我带上了。”我连忙转头对郑楚望示好：“老板，您坐。”

郑楚望在我的右手边坐下。伍乐橙提起了兴致，眉开眼笑地对我说：“小周，你可得感谢我，我特地把沈泊舟安排在你左手边！我厉害吧！”

“你当然厉害，你还把自己安排在我正后方，方便你看戏呗。”我不打算理会伍乐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今天啊，要做一个三缄其口的仙女。”

“小周，你？仙女？”伍乐橙说着拍了一下郑楚望的肩膀：“郑总，你评评理，你觉得小周是仙女？”

“万物皆有灵，可以不爱，请别伤害。”郑楚望故作严肃。

“老板，你怎么也帮着小伍欺负我？”我叹了口气，用手捂住脸：“我真的是太难过了。”

小伍看到郑楚望并不介意他和我打闹，居然在沈泊舟向我们走来时，故意问我：“小周，本帅哥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和我试着交往看看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能感觉到郑楚望和沈泊舟都齐刷刷看向了伍乐橙。

“哎，真是抱歉，我有男朋友而且他得了癌症，我现在很担心他，真的没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事情。”我捂住胸口：“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郑楚望无奈地摇了摇头，沈泊舟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伍乐橙假装失望地大声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伍乐橙和我的玩笑开到这里就算做结束，没想到十几秒钟后，伍乐橙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也过去这么久了，他现在死了吗？”

伍乐橙既然向我发起了挑战，我就绝不可能退缩，何况是当着我的老板和沈泊舟的面。

“小伍，和你说个故事吧，我觉得和你挺像的。”我回转过头。

“好呀，你说，我洗耳恭听。”伍乐橙也凑近我。

“我呢，在路上买了一个馍，回去吃了之后啊，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问。

伍乐橙想了想：“这是什么馍？你在里面加了芥末？”

“不是。”我摇摇头，认真地对伍乐橙说：“原来这是，好寂馍！”

“……”伍乐橙向我翻了个白眼：“小周，那我也和你说一个故事。”

“您说。”我对伍乐橙说。

伍乐橙将手搭在我的椅子上：“吃好寂馍太寡然无味了，于是，我加了一些作料。加完作料之后一吃，只觉得一阵心痛。你知道我加了什么作料吗？”

“叫你模仿……没叫你超越我。”我将头扭转过去。

郑楚望立刻笑了出来，我可怜巴巴地看着郑楚望：“老板，你就别笑我了。”

“沈泊舟，你猜猜，我加了什么作料？”伍乐橙发现我已经不太愿意搭理他，决定将目标人物调整为沈泊舟。

沈泊舟摇摇头：“好无料。”

“小伍，我再给你说一个吧。从前有个仙女编竹篮编累了，她的儿子就帮她编。仙女发现后大喊‘儿子，你不会编就不要编啊’。你说这儿子是不是真的好无聊。”我决定血战到底。

伍乐橙还想反驳，忽然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明星向我们走了过来。

“小周，你看，梁莎莎。”伍乐橙小声地对我说：“就是之前主动发和大佬的床照在网上的那个艳星。”

我狐疑地看了眼伍乐橙：“那张照片……你也看了吧。”

“铺天盖地，我是躲都躲不了，我有什么办法。”伍乐橙提醒我：“你看，朝着你老板走过来了。你老板为了带你露个面，亲自来了这盘丝洞。这群妖精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打我老板的主意？”我在脑海里快速地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我，再怎么样也是郑楚望亲自飞到伦敦签下的女艺人。郑楚望虽然在商言商，但是对我是很大方的。可是，如果郑楚望娶了了狐狸精，或是被这些嫉妒我美貌的女人迷了心窍，那我未来的工资可怎么办？不行！为了我的工资，我不能允许这些女人接近我的老板！

果不其然，梁莎莎的腰一扭一扭地走到了郑楚望的面前。

“哟，郑总，莎莎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您了。真没想到，您能来。”梁莎莎的嘴巴笑得都要咧到耳后根去，暴露的服装很难令人避开视线。

我偏头看了一眼沈泊舟，只见他将头偏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我心想，还行，还算懂事。

郑楚望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他只是礼貌地笑：“梁小姐，您好。”

“郑总，您居然认识莎莎！真是太令我感动了！这可真是莎莎的荣幸。”梁莎莎说着就要握郑楚望的手，我眼疾手快地站起身，挡在了郑楚望面前。

“莎莎姐，灵子一直是莎莎姐的粉丝呢！今年能看到莎莎姐，真是太令灵子感动了，这可真是灵子的荣幸！”我模仿梁莎莎的语气，双手握住了梁莎莎的手，令她动弹不得。

梁莎莎敢怒不敢言，只好勉强地笑：“周小姐不用喊莎莎一声‘姐’，论起娱乐圈的资历，还是周小姐比莎莎要资深得多。”

“莎莎姐这是哪的话？灵子上热搜，那都是上天赏饭吃。不像莎莎姐，总是靠着自己，真刀真枪地拿实力说话，这才有那么多人的关注呢。莎莎姐的这种精神，真让灵子敬佩！”我说着还忍不住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伍乐橙的笑声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过头，用我犀利的眼神警告他闭嘴。前方战事正激烈，伍乐橙这个烧锅炉的就别来影响气氛了，以免影响我发挥。

回过头前，除了极力憋回笑容的伍乐橙，我还看到了一脸茫然的郑楚望和皱着眉头的沈泊舟。来不及考虑太多，我迅速对梁莎莎说：“莎莎姐，咱们这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位置在哪里呀？要早点回去呢，不然灯光一黑，您又去错地方可就不好了。”

“呵，谢谢你啊。不过，说起这颁奖典礼啊，这是电视剧的颁奖典礼。我和沈泊舟都是正儿八经的演员，是有提名的。伍乐橙是唱了电视剧的主题曲，郑总是颁奖嘉宾。就是不知道，周小姐您来这里，是来凑人数的吗？”梁莎莎的语气虽然和善，字里行间却夹枪带棒。

我刚想回击她，郑楚望站了起来，对梁莎莎说：“灵子是我的吉祥物，是我拜托她百忙之中陪我来的。梁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本想在郑楚望这里混个面熟，为以后的资源铺铺路的梁莎莎见到郑楚望这般维护我，毫无疑问地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赔着笑脸说：“郑总带来的人，当然没有疑问了。”

“梁小姐，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我和灵子是一样的建议。您还是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郑楚望拉了一下我的隔壁：“灵子，你也坐下吧，站着也挺累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我坐了下来，梁莎莎却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素来听闻郑总绅士有礼，您看，我今天穿得高跟鞋不是那么方便，不知道郑总是否可以扶我回我的位置呀？”梁莎莎的千娇百媚，在我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甚至不需要郑楚望表态，我立刻站起身，扶住了梁莎莎：“莎莎姐，你的高跟鞋不是那么方便呀？哎呀，那你还靠着自己走了过来，真是不容易。来来来，我扶你。”

也不管梁莎莎是否同意，我拽起梁莎莎就往前走。

梁莎莎对着我露出咬牙切齿地笑：“周小姐还真是热心啊。”

“好说好说，这都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我将梁莎莎送回她的座位后，不忘回敬了她一句。

我回到座位上，伍乐橙不禁说：“小周，我这个位置选得真是太好了，真的是‘最佳吃瓜位’啊。”

“郑总，真没想到，你对我们小周这么维护的啊。”伍乐橙说着又拍了一下沈泊舟的肩膀：“你看看人家郑总，这才叫作怜香惜玉。你看你当年，就是不珍惜吧。现在后悔啊，都来不及咯。”

沈泊舟没说什么，站了起来。

“诶，我就说几句，你还不高兴啦？”伍乐橙叫住沈泊舟。

“我去洗手间。”沈泊舟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走了。

“去洗手间？那刚才怎么不去？小周，我和你说，沈泊舟啊，肯定是吃醋了。”伍乐橙得意洋洋地说。

“小伍，我今天看新闻，新闻说一个年轻人杨某因为太八卦被人打死。”我对伍乐橙说。

伍乐橙想了想：“所以这新闻是在真心奉劝大家不要姓杨？”

郑楚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立刻对郑楚望说：“老板，您别生气，我不是所有朋友都像伍乐橙一样。我以后一定好好交友，远离这些不正常的人！”

“你的朋友还包括马克吧……”郑楚望想了想。

我咬了咬嘴唇：“他吧，也是个例外。”

郑楚望只好说：“你是例外本身。”

颁奖典礼开始了几分钟后，沈泊舟才回到了座位上，依旧是一言不发。

如果说沈泊舟和郑楚望是参加颁奖典礼的最佳典范，那我和伍乐橙就是最应该被保安丢出去的两个人，因为我们全程都在分享各自的心得。

“我的天呐，小周，你看，就是她！我和你说，她和刚刚和她一起提名的，在剧组互相扇过巴掌呢！特别劲爆！”伍乐橙指了指前面的人。

“真的是绝了，我知道她，她的鼻子好像和梁莎莎的鼻子是一家医院做的。”我赶忙说。

“这主办方脑子是怎么想的啊，去年就让孙晨阳陪跑了，今年又放她鸽子，也太不要脸了把。孙晨阳的粉丝这次绝对又要炸！”伍乐橙摇了摇头。

“但是，我觉得彭凯璇也很不错啊，拿这个奖也不错。她为了演那个胖子，一个月胖了三十多斤。现在还能瘦回来，真是太厉害了。”我想了想：“我反而觉得钱茹薇很可惜，听说她为了演哭戏，眼睛都哭肿了不知道多少次。”

“哦对，小周你知道吧。要不是那时候你宣布退出娱乐圈了，那一年的‘最佳女主角’可是你！”伍乐橙说。

“我怎么能不知道？不过，反正也没奖金。随便啦。”我刚说完，发现郑楚望看着我，我立刻捂住嘴巴。

“聊得很开心？”郑楚望问我。

“不聊了，在老板您身边我最开心。”我连忙乖乖地正视前方，扮演一个正常的女明星的角色。

在颁发“最佳男配角”的奖项之前，郑楚望站了起来。

“老板，你去干吗？”我问郑楚望。

“我去颁奖。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要是敢给我惹麻烦，我就让你去和梁莎莎演对手戏。”郑楚望笑着说。

“老板，我可打不过她！”我被吓到。当年和夏淑儿打架，那是仗着马克和林伟森会帮我拉偏架。如果真把我丢在梁莎莎面前，就我刚刚那嚣张的样子，只怕会被她打得血肉横飞。那个画面太过于血腥，我连想一想，都觉得害怕。

“我不这么觉得。”郑楚望坏笑了一下：“乖乖呆着。”

郑楚望刚走，我就长舒了一口气。

“不要放松警惕。”是沈泊舟的声音。

我偏转过头看他：“干吗？我老板管我也就算了，你也想管我？”

“我被提名了。”沈泊舟不看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恢复微笑。郑楚望刚走，如果镜头抓拍到我龇牙咧嘴的表情，保不准郑楚望真的会把我丢去和梁莎莎比拼战斗力。

郑楚望在舞台上念出了一个个男演员的名字。念到“沈泊舟”时，坐在粉丝区的粉丝们的惊呼声把我吓了一跳。

“都是女的？”我忍不住说。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雄壮的男人的声音回荡在颁奖典礼现场：“沈泊舟！我永远爱你！”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沈泊舟：“沈先生的魅力真的难以估计啊……”

沈泊舟也似乎被吓到了，只是强装镇定地说：“不及郑总。”

“这有什么好比的？我老板又不像某人，天生就是大反派。”我没好气地说。

与沈泊舟共同被提名的，有不少圈里的前辈。劳模如沈泊舟，在他演技日渐精湛的同时，也逐渐受到了大众的关注和肯定。因为《箭在弦上》中的大反派角色赵卿云，他获得了评委和粉丝的一致支持，毫无悬念地成为‘最佳男配角’的得主。

郑楚望念出“沈泊舟”的名字的那一刻，镜头迅速对准了沈泊舟。坐在沈泊舟旁边的我也因此和沈泊舟一起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我不停地鼓掌，不知为何，沈泊舟站了起来，向我伸出了双手。我愣了愣，赶忙站起来回应沈泊舟的拥抱。

“你要干吗？”和沈泊舟拥抱的时候，我小声地问。

“得奖的标准动作。”沈泊舟淡淡地回答，随即松开了双臂。

我坐回位置，看着沈泊舟一路和好几个人拥抱再走上舞台，竟也找不出沈泊舟的纰漏。

伍乐橙发现镜头不再对准我之后，又凑了上来：“小周，我觉得沈泊舟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凭什么对我和以前一样？我现在可没办法再让他踩着我又是和林伟森签约，又是和郑楚望签约，还让夏淑儿为他砸钱了。”我不在意地说。

“小周，我就知道，你没有放下。”伍乐橙说完，怕激怒我，连忙又坐直了身体。

郑楚望将奖杯双手递给沈泊舟，说了句：“恭喜。”

沈泊舟点点头，站在话筒前，发布获奖感言。

“谢谢郑总，谢谢各位评委和粉丝。”

话音刚落，掌声四起。我看着在舞台上被万人瞩目的沈泊舟，想起他在片场时的认真和严谨，想起他会把全组人的台词都背下来去揣摩情感，想起他在拍动作戏时不管受什么伤都从不愿意拖延进度。我想，他是真的明白什么才配称得上是“热爱”。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沈泊舟接下来的话，就连伍乐橙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沈泊舟。

“谢谢墩墩陪我五年。”沈泊舟向台下鞠了个躬，走下了台。

台下一片哗然，片刻之后，才再次响起了掌声。

“‘墩墩’？‘墩墩’是个什么东西？沈泊舟新交的女朋友？”伍乐橙又跑来问我：“小周，你知道‘墩墩’是谁吗？”

“是只猫。”我的心一沉。

“猫？沈泊舟养了只猫？”伍乐橙疑惑地问：“他感谢那只猫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吧。谁知道他这个大反派心里都想些什么。”我不想多说什么，只好含糊其辞。

郑楚望和沈泊舟一前一后回到了座位上。沈泊舟才刚刚坐下来，伍乐橙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立刻询问沈泊舟：“沈泊舟，‘墩墩’是你养的一只猫？”

沈泊舟看了我一眼，想了想：“是。”

“哇，做你的猫，还可以在颁奖典礼上被感谢啊！我也想做你的猫，有好吃的好喝的，还能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被提到！”伍乐橙说。

“做我的猫，要绝育。”沈泊舟冷冷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

伍乐橙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向我告状：“小周，你看，沈泊舟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真的，小伍，如果你真的想做沈泊舟的猫，我介绍‘墩墩’给你们认识。”我乐不可支。

郑楚望闻言问我：“你这个意思是，你和‘墩墩’很熟？”

“额……不……”我犹豫着要不要撒谎，沈泊舟却一反常态地替我回答：“不止是熟。‘墩墩’是我们的猫。”

“什么我们的猫？那就是我的猫。”我赶忙否认。

“嗯？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伍乐橙又被点燃了激情。

郑楚望听到这里，站了起来，对我说：“我们回去吧。”

“啊？现在？”我大惑不解：“老板，颁奖典礼好像还没有结束……”

“我们回去。”不知道为什么，郑楚望显得有些不高兴。

未免得罪老板，我立刻站起身跟着郑楚望离开了颁奖典礼。

“小周，你也太怂了吧！”伍乐橙在我身后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八卦都没听完呢！”

我回头看一眼，沈泊舟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似乎我和郑楚望的离开对他毫无影响。

沈修哲开着车，郑楚望坐在我的右手边，马克坐在我的身后。

车里的气氛一片死寂。

马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马克指了指我的手机。

我将我的手机拿出来，发现马克刚刚发了短讯过来：“宝贝，你又闯祸啦？”

“我哪里有闯祸……”我立刻回复。

“你没闯祸？你没闯祸，怎么郑总黑着个脸？我不信。”马克又发了讯息回来。

“我真没有。我也就是和伍乐橙聊了个天，帮老板挡了一下梁莎莎，被沈泊舟在舞台上间接感谢了一下。”我低着头打着字。

“沈泊舟感谢你？！”我的讯息刚发过去，马克居然叫出了声来。

郑楚望即刻抬起头来看我，我连忙摆了摆手：“老板，我可没说你坏话！”

“你喜欢养猫？”郑楚望问我。

“不喜欢。”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特别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郑楚望又问。

“我啊。”我一本正经地如宣誓般：“老板，我喜欢工作。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工作使我找到人生的方向。谢谢老板给我一份工作，我一定不辜负老板的期待！”

郑楚望笑：“如果是你上台领奖，需要发表获奖感言，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我刚想说话，郑楚望示意我停下，转而问马克：“你猜她会说什么？”

“郑总，是您让人家说的。”马克明明很兴奋，却装作一副有些忐忑的样子。

“你按照你的推测说就好。”郑楚望饶有兴致地看着马克：“周灵子迟早会得奖的，你告诉我她可能会说什么话，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马克清了清嗓子，不顾我疯狂暗示的眼神开始了表演：“我要谢谢我的老板，郑楚森。虽然他平时对我很严厉，对我很不好，脾气又很差，讲话也有点怪里怪气，但是既然我得奖了，以往的这些就先算了。”

马克说到这里，用手擦了擦眼睛，假装模仿我在落泪：“其实得奖这件事情，我觉得也挺正常的。我确实很有天赋，每次演戏的时候我都觉得，果然我和其他人的差距真的会容易让大家觉得很辛苦。但是，没关系，大家赶不上我是应该的。即使这样，大家也要努力好好生活哦！”

我极力制止马克，却被郑楚望拦住。郑楚望示意马克：“接着说。”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经纪人马克先生。我的经纪人马克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专业最有男子气概的人。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站在这里。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有可能请马克先生担任我的经纪人。也希望我的小助理沈修哲可以好好向马克先生学习，为马克先生马首是瞻。”马克心满意足地结束了他的模仿秀。

我气得直骂马克，以至于想找帮忙：“沈修哲，你为什么都不骂他？”

“骂马克哥？马克哥说的都是对的，我没有意见。”沈修哲开着车，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不对啊，之前你俩还跟辩论赛似的。马克，你把沈修哲怎么了？”我问马克。

“人家哪能做什么呀，也就是给了十几个漂亮女孩的联系方式给沈修哲吧。都是小事，不足挂齿。”马克嘻嘻笑。

郑楚望似乎消了气，也笑了起来。

“老板，你不生气啦？”我好奇地问。

“我没生气。”郑楚望并不承认。

“你刚刚脸拉得老长，你还说你没生气……”我嘟囔着。

“我，有吗？”郑楚望又威胁我。

“没有。老板，你的脸一点都不长，拉面师傅都拉不长你的脸。”我只好认怂。

郑楚望不再说话，车内只好又恢复了安静。好不容易熬到了郑楚望家，我和马克毕恭毕敬地将郑楚望送下车，正要关上车门，郑楚望叫住我：“周灵子。”

“在！老板，您说，我听着！”我赶忙打起来十二万分精神。

“你有权利不和获奖嘉宾拥抱。我给你的定位是清纯女星，希望你遵从你的人设。”郑楚望丢下一句话，就走进了他的别墅。

“清……纯……女……星……？”我和马克异口同声地重复了郑楚望对我的定位，只觉得郑楚望可能对我了解真的不多。但凡他能多了解我一点，他都不会把我从“清纯”这条路上归类。想到这里，我又有点庆幸，还好不是沈泊舟给我规划我的演艺道路。不然，他一定送我两个字——“疯癫”。

我本想让马克和沈修哲都进唐敏家坐坐，马克称考虑到几日后就要去横店拍戏，必须要带沈修哲好好领略一下大上海的夜生活不可，拒绝了我的邀请。我也懒得坚持。

如果说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那么沈修哲勉强算半个女人的战斗力，马克则当之无愧低过三个女人。马克和沈修哲在我的耳边吵了一天，犹如一千七百五十只鸭子坚持不懈地在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俩愿意放过我，是我的福气。

我才刚进唐敏家的们，就又听见了唐敏的妈妈打来的催婚电话。

“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不想谈恋爱。我真的是想恋爱想发疯啊。”唐敏瘫坐在沙发上胡诌：“要不这样您看行吗？我挂了电话就把工作辞了。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去南京西路上摆个摊，给自己写块牌子，见一个男人就问他有没有兴趣结个婚。怎么样？”

我把门关上，自顾自地去洗漱，留唐敏一个人在客厅和她妈妈负隅顽抗。

唐敏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名校毕业，工作稳定，自给自足。本应该是新时代女性榜样的她，在她妈妈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连稳定男朋友都没有的一事无成的人。因此，在老家的妈妈，得空就催唐敏参加各种相亲局。唐敏不堪其扰，无奈毕竟是亲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着。想来，如果老周还在，可能也得操心我的感情问题。只是，老周确实不在了。

在马克的安排下，四天时间我接了三十一个通告。整个人忙得和陀螺一样，还是会自转的陀螺。在去横店之前，马克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他自己与沈修哲的安排，放了我一个下午的假。

唐敏出门工作，我便在家中蒙头大睡。睡到大概下午三点多，我恍惚中听到窗外一阵嘈杂。我揉揉眼睛，才发现原来是下雪了。

在伦敦的时候，每次下雪我都会和唐敏在家里吃火锅。与我而言，留学的生活不过是读书和工作，如果可以再加上一项，就是吃火锅。开心了，吃火锅，不开心，也可以吃火锅。即将要考试可以吃火锅，考完了试可以吃火锅，没有考试还可以吃火锅。作为一个中国人，最思乡的永远都是胃。

我伸了个懒腰，看到小区里人不算多，便决定穿上外套去外面溜达溜达。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我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围巾和帽子等一阵武装之下，我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我不得不感慨自己搭配服装的能力。就算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也依然觉得自己艳压群芳。

我一蹦一跳地下了楼，在雪地里看见了几个在堆雪人的小朋友，忍不住评点了起来。

“你们这雪人真的好丑啊。”我发誓，说出这句话的我绝对是发自真心。

小朋友们听了我这话，不高兴地对我说：“我们的雪人哪里丑了？”

“黄金比例，黄金比例知道吗？”我一本正经地对小朋友们说：“你们看看这雪人，头太小了，看起来就很不聪明的样子。”

“雪人……要看起来很聪明吗？”小朋友们成功被我带进了坑里。

“当然呀！聪明人堆出来的雪人就会看起来很聪明。如果雪人看起来很笨，就很容易被人说堆雪人的人是个笨蛋呢！”我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

小朋友们听过后，点了点头，问我：“阿姨，那你觉得我们怎么堆比较好呀？”

“阿……姨？”我重复着这句话。

“嗯嗯，阿姨，你告诉我们吧。”小朋友们睁大了眼睛，期待着我的回答。

我仍然处于“阿姨”这个称呼所带来的震惊中久久不能释怀，为了表达不满，我开始瞎指挥：“姐姐我的建议呢，是你们可以把这个头堆大一些，越大越好。”

“雪人的头越大越好？为什么呀？”小朋友们又问。

“因为……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它有大头。只要雪人的头足够大，它就可以容纳足够多的知识。博闻强识，对，博闻强识！见多识广！”我开始胡编乱造。

小朋友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地捧着雪，往雪人的脑袋上补充雪。

我正得意地看着小朋友们在我的“指导”下完成世界名作，沈泊舟的声音不知道为何从背后传来：“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我迅速回过头看沈泊舟，只见戴着口罩的沈泊舟正在打量我的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向后退一步。

“你的头，不太聪明。”沈泊舟似乎在自言自语。

“呵，你的头聪明，你的头十万八千平方米。”我回敬沈泊舟一句。

“说明我聪明。”沈泊舟竟然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我学姐小区做什么？”我警惕地看着沈泊舟。

“散步。”沈泊舟依旧是一副淡淡地又欠揍的语气。

我冲着沈泊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散步？那您慢慢散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我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一边在口袋里找钥匙，摸索了几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压根忘了要带钥匙。

沈泊舟走向停在原地的我，问：“除了你自己，什么都没带出来，对吧。”

“你，手机借我。”我抬起头，向沈泊舟伸出手。

沈泊舟本来下意识地要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借给我，突然间，似乎他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你要是舍不得电话费，我回头给你就是了。”我说。

“没电了。”沈泊舟说。

“撒谎！”我完全不相信沈泊舟的话。沈泊舟这个人，越是正经，越说明他在撒谎。

我环顾四周，除了小朋友们没有其他人，便毫无顾忌地将手伸进沈泊舟的口袋里。沈泊舟闪躲不及，只好任由我环抱着。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叫你不把手机给我！”我从沈泊舟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赶忙松开沈泊舟。

“周灵子。”沈泊舟无奈地叫我的名字。

“干吗？又不是没抱过。”我滑动沈泊舟的手机屏幕，发现手机屏保是胖乎乎的墩墩正在地上打滚的照片。

我抬起头：“密码。”

“生日。”沈泊舟回答。

我将沈泊舟的生日输入进手机，系统提示“密码错误”。我只好说：“不对。”

“你生日。”沈泊舟说。

“啊？”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生日。”沈泊舟又重复了一遍。

“哦！”我立刻低下头，飞速在沈泊舟的手机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很快，手机便解锁成功。

我又将唐敏的手机号码输入沈泊舟的手机，神奇的是，这个号码原本就存在沈泊舟的手机里。并且，沈泊舟给唐敏的备注是“情报员”。

“你和我学姐之前就认识？”我惊讶不已。

“手机只借你三分钟。”沈泊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行，你要和我解释清楚？你和唐敏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唐敏会是你的‘情报员’？唐敏是不是你派到我身边来监视我的？不对，你为什么要监视我？沈泊舟，你凭什么监视我呀？”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还剩两分钟。”沈泊舟也不解释，任由我一个人在原地被疑问围绕。

“沈泊舟，你耍无赖！”我气急了。

“昨天看的报道，一个人在雪地里开心地玩了一下午，时间太久，成了面瘫。我的友好建议是，你可以蹲在唐敏家门口等她回来，帮你开门。”沈泊舟难得说了一大串话，结果还是在播报新闻。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只好忍住好奇心，拨打了唐敏的电话。

因为没有戴手套，我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后，手便感受到了寒冷，不禁拿另一只手捂住了拿着手机的手的手背。

沈泊舟伸出手，将我的手拿开，接过手机，放在我的耳边。

“你把手放进口袋里。”沈泊舟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

我乐得自在，乖乖地把手放进口袋里，迅速感受到了温暖。

唐敏终于接听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和沈泊舟打招呼：“金主大人，怎么啦？我不是和你说了你们家周灵子现在在家睡觉吗？你放心去小区交电费就行。我说你这人真是的，连让周灵子自己下楼交个电费都不舍得。这么冷的天，你大老远跑过去不冷，她下个楼能冷到哪里去？”

“学姐。”我刚开口，唐敏就被吓得叫了一声：“学……学妹，怎么会是你？”

“等下再和你说。我忘带钥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我们整组人都在等伍乐橙，他睡过头了，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唐敏回答。

“伍乐橙？他睡过头？”我恨恨地骂了一句。

沈泊舟将手机从我手中接了过去：“地址发给我，我过来拿。”

挂断电话，沈泊舟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抬起头，发现我正盯着他。

“盯着我干吗？”沈泊舟被我盯得很不自在。

“沈泊舟，承认吧，我就知道你对我情根深种。”我喜笑颜开。

沈泊舟转身要走，我拉住他：“你去哪里？”

“拿钥匙。”沈泊舟回答着，向前走去。

“带上我！”我追在沈泊舟身后：“我才不要面瘫。”

沈泊舟的车停在路边。他为我拉开车门，我坐上去。

沈泊舟随即坐上驾驶座，他自己系好安全带后，正要开车，我连忙问他：“你没发现我没有系安全带吗？”

“发现了。”沈泊舟回答。

“那你不帮我系安全带？你以前会帮我系安全带。”我说。

“你以前也有自理能力。”沈泊舟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探过身来帮我系上了安全带。

我和沈泊舟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鬼使神差地，我居然对沈泊舟说：“沈泊舟，你的心跳速度变快了。”

沈泊舟回转过头看我，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停滞了。

“你……你要干吗？”我有些紧张。

“是你来找我的。”沈泊舟轻声说。

我还想说些什么，沈泊舟已经吻上了我的唇。

从起初的震惊到随后的熟悉感，我缓缓地将眼睛闭上了。沈泊舟的吻和他这个人的个性不同。沈泊舟总是冷冰冰的，可是他的吻总是温柔的。和喜欢的人接吻的感觉犹如身处粉红色的棉花糖之上，令人有一种不真切的抽离感。

沈泊舟若无其事地坐回驾驶座的时候，我还在自我回味。

“我没有安排唐敏。”沈泊舟踩下了油门。

“啊？”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沈泊舟说。

“哦哦，你回答，你随便回答。”我因为害羞，脸颊发烫，胡言乱语了起来。

沈泊舟浅笑了一下：“你认识唐敏，是我的意外收获。”

“那沈修哲呢？”我接着问：“他一有空就往伦敦跑，来回飞机票的钱也是你出的吗？”

“嗯，还有吃饭的钱。”沈泊舟回答。

“这个沈修哲，每次来伦敦都是我请他这个小屁孩吃饭好不好？看来，来伦敦吃饭也成了沈修哲的一种赚钱的方法。”我居然心疼起沈泊舟的钱来：“哦对，我得打个电话给伍乐橙，这个家伙搞不好还在睡觉。”

沈泊舟有一刻的犹豫，之后索性任由我将他的手机拿了过去。

无独有偶，伍乐橙接听了电话后，一开口就是：“沈泊舟……我求求你，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知道郑楚望有没有在追小周。如果郑楚望有什么进攻的趋势，我再随时向你汇报，可以吗？”

我回转过头看向沈泊舟，沈泊舟佯装打了一个呵欠。


第十三章：验证相爱的方法

伍乐橙在我的震慑之下，连滚带爬地赶到唐敏的摄影棚的时候，我和沈泊舟已经回到了唐敏家。

沈泊舟送我到楼下，没有要上楼的意思。我喊住沈泊舟：“你刚刚为什么亲我？”

“周灵子，你知不知道害羞的？”沈泊舟拿我没有办法。

“你早就说过，我没有害羞基因。”我向沈泊舟走近一步。

沈泊舟微微皱了皱眉：“情不自禁。”

我开心地笑：“你既然想我，那为什么不来伦敦看我？”

“机票太贵。”沈泊舟回答。

“你骗人。沈修哲的纽约和伦敦往返的机票不也是你付的吗？”我毫不留情地揭穿沈泊舟：“沈泊舟，你要是依然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当初……”

我的话语被沈泊舟的手机铃声打断。我看向沈泊舟的手机屏幕，两个字令我兴致全无。

“沈泊舟，你这个渣男！”我转身摁下电梯，走了进去。

在电梯里，我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千雪”这两个字。我刚想原谅当初与夏淑儿有关的一切，奈何还有一个切实存在的“千雪”。

“本来想谈？那你谈啊。这有什么好本来的！”我气得在电梯里自言自语。

大概是怕我责怪，唐敏当晚并没有回家。

第二天醒来，已是上午十点三十分。我只好起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漱池旁，熟练地将牙膏挤在牙刷头上，宣告一天的开始。

马克和沈修哲适时按响了门铃。我一边刷着牙一边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怒气冲冲的马克直接冲向我的化妆台，动作利落地把我五百块钱一张的面膜从包装袋中撕开，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靠在我的沙发上，以美人鱼的姿势和打鸣公鸡的语气向我痛诉，同时拼命暗示——一夜未睡都在为我处理负面消息的他有多么值得我再送他一箱面膜。

我给自己抹上眼霜：“我昨天可什么都没干，你自己带着沈修哲出去瞎玩，我哪能给你惹什么负面新闻？”

沈修哲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乖巧地等待我们。今天的沈修哲不知道为何戴了一顶绿色的帽子，令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沈修哲，我们中国人对于绿帽子的‘绿’，颇有一些说法。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忍不住说。

“知道啊。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沈修哲不以为意地说：“嫂子，这是马克哥昨天介绍给我的小姐姐告诉我的，她们还送了我这顶帽子。”

“你马克哥给你介绍的小姐姐，还是‘们’。”我看向在一旁装毫不知情的马克：“马克哥资源很多嘛，都是这些年跟着郑总积累下来的吧。”

马克一听我提到了“郑楚望”，立刻摇头：“这和郑总可没有关系。我们郑总才不是混迹于烟花之地的人，不像那个沈泊舟。哎，你别扯开话题！宝贝啊，你以后能不能不去给我惹那些女明星啊？”

“我都说了，我昨天哪里都没去，乖乖地待在家里睡觉，我哪有时间去惹女明星。”我虽然心虚，嘴上却丝毫不露怯。

“是梁莎莎！”马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面膜更加贴合自己的面部。

“我昨天都没有见到她，梁莎莎又发什么神经？”我给沈修哲和马克各倒了一杯柠檬水。

马克还是躺着：“梁莎莎本来准备好假摔来博热度的。就连营销号的通稿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着一摔跤就立马全网发。你倒好，把梁莎莎妥妥帖帖地扶回了座位上，愣是一点让她和郑总亲密接触的机会都没给她。结果呢，所有的通稿瞬间都卡在营销公司了。本来想凭借这件事情博出位的梁莎莎不仅自己没办法上热搜，还被你抢了版面。各大媒体和营销号都在夸你大方得体，主动搀扶梁莎莎。梁莎莎气得半死，就把所有准备自己发的通稿换成了说你在演唱会现场‘恼羞成怒’都是因为和赵秉锐有着不寻常的私人关系。”

“和赵秉锐有不同寻常的男女关系？我为什么要和那个大色狼有不同寻常的男女关系？选他还不如选郑楚望。我要是和郑楚望有不寻常的男女关系，我还至于抛头露脸去横店打工吗？我应该在郑总的别墅里，看着掉落的一片叶子落泪，感慨时光易逝。”我一如既往没有抓住重点。

“宝贝，如果有一天你看着一片叶子掉下来都要落泪，人家一定送你去最好的疗养院。”马克毫不留情面地回怼我：“再说了，赵秉锐如果和你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他老婆肯定不放过你。”

我想了想：“赵秉锐的老婆？就是戴着价值近百万钻石项链拎着赵秉锐的领口把他从包厢座位上扯出酒店大堂的那位？说到这个，我还记得他的那个老婆，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真的很有气质。”

“记性不错。赵秉锐的老婆叫施罗嘉，完全没有背景在LM做了二十几年，才混成了LM广告部的老大。郑楚望一直想让我帮你拿下的代言，就是LM的。”马克看着沈修哲喝了一口柠檬水：“人家的呢？”

我指了指倒了柠檬水的另一个杯子：“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个视频在网上可是循环播放，我和唐敏一边吃火锅一边看了五六次呢。这赵秉锐也是钱多就变坏，好像年轻的时候，施罗嘉和他还挺恩爱的。”

马克想打哈欠又怕弄皱面膜，只好压低声音忍着说：“放心，真打起架来，抓头发掰指甲这方面，老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笑：“你也放心。我条件这么好，凭什么当小三？”

马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宝贝，虽然沈泊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沈泊舟对你还是挺够意思的。昨天记者没有找到你，就堵住了他，问他对你和赵秉锐的传闻的看法。”

“沈泊舟？”我立刻靠近马克：“他怎么说？”

马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丢给我：“微博热搜上有他的采访片段，你自己看吧。”

我接住手机，打开微博的热搜界面，有沈泊舟的画面在我点开屏幕的那一刹那变得动感。

沈泊舟疑惑的眼神，好奇地对记者说：“赵秉锐已经这么饥不择食了吗？周灵子可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我将手机丢回给马克：“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这叫什么捍卫我？这叫作断我的桃花运！我看沈泊舟他就是居心叵测！”

马克稳妥地接住了手机：“居心叵测？宝贝，我看你啊，是巴不得沈泊舟‘没安好心’！”

我气不打一处来：“马克，你是不是被沈泊舟收买了？他这样说我，你还说他对我好？”“不！我可是郑总的铁粉。行吧，你不喜欢沈泊舟更好，我少打两次报告。”马克嘻嘻地笑。

我一切准备就绪，出门前，唐敏都没有回来。我打电话给唐敏，她也只是打来电话让我把钥匙藏在家门口的地毯下方。

“你这个学姐真是奇奇怪怪。”马克将钥匙放好后，用脚踩了踩地毯。

“马克，这是地毯，不是泥土。不是踩一踩就可以紧实的。”我走进电梯。

“宝贝，说起来，人家就不明白了，沈泊舟既然要维护你，为什么又和其他的女人乱搞呢？”马克说着又用力踩了两下地毯。

“乱搞？”我警惕地问马克：“你说沈泊舟和其他的女人乱搞？他和谁？那个‘千雪’？”

沈修哲立刻帮沈泊舟解释：“嫂子，你可千万别相信网上的图片。千雪姐绝不可能会在我哥车上和哥接吻的。再说了，我哥哥前几天才买的车，千雪姐这几天都在苏北工作。所以，照片里的人肯定不是千雪姐。”

“沈修哲，你来回飞还赚沈泊舟饭钱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你别在这里瞎掺和。”沈修哲简直是史上越描越黑第一人，我制止住他接着往下说的欲望，转而问马克：“沈泊舟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啊，在车上和一个女子热吻呢。都被狗仔拍下来啦！”马克拉着我进电梯：“快点快点，咱们今天还要早点去酒店办理入住呢。”

“什么？沈泊舟被狗仔拍到了？”我走近电梯里，强装镇定。

“对啊。不过那个狗仔的拍照技术真的不怎么样，没有拍到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马克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个沈泊舟，之前为了夏淑儿离开我们宝贝，现在也不知道又和哪个女人搞到一起去了。”

我的心一沉。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拍照技术不好的狗仔，只有拿钱压下来的新闻。

坐上车，我给郑楚望发了一条讯息：“老板，我错了。”

我一直抱着手机，久久不见郑楚望回复。一路上，我都在脑补郑楚望看到我和沈泊舟接吻的照片的表情。或破口大骂，或怒发冲冠，总而言之，绝对不会对我有什么好脸色。

想着想着，闭上眼睛，我竟也就这么睡着了。

待马克把我拍醒时，夜幕渐深。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马克一起走下车去。想来这也就是艺人的生活。睡得最多的地方永远不会是床，而是车里。那种令诸多人感到不适的颠簸感，却充斥了我的生活。

沈修哲将车停在指定位置后，我们一行三人走入了酒店，惊喜地遇见了独自办理入住手续的沈泊舟。

想到和沈泊舟的照片正处于风口浪尖，我本想低调地从旁边绕过去，不料，沈修哲高声和沈泊舟打了个招呼。

“哥！嫂子在这里！”沈修哲举起了手。

马克冲上去，用手呜捂住了沈修哲的嘴巴：“胡说什么！”

沈泊舟回过头来看我，采用了公共场合应有的礼貌性称呼：“周小姐，你好。”

“沈先生，你好。”我也露出笑容。如果有人看到此刻的我和沈泊舟，一定以为是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在祝对方“恭喜发财”。

“宝贝，还愣着干吗？咱们去办理入住。”马克拉着我走到了前台。

我们将身份证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张张办理着，拿到我的身份证后，工作人员随口说：“周小姐，您和沈先生住在隔壁间。”

我猛地回头看向沈泊舟：“我们住一起？”

马克飞扑上来将我的头扭转回去：“是住隔壁，不是住一起！”

“避免火灾。”沈泊舟说完后便拖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待我回过头去，只看到他的背影。

“沈……”我刚开口便被马克吼住。

“宝贝呀，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急事吗？咱们快走吧。”马克从前台小姐姐手里接过我们三人的身份证，将我拽着走进了电梯。

沈修哲走进来，电梯门关闭后，马克才在电梯里怒斥我刚刚的不得体举动。

“周灵子，你可是周灵子啊。你都按捺了这么些年了，就不能再忍忍？”马克涨红了脸，偏头问沈修哲：“沈修哲，你说对不对？”

“马克哥，我哥和我嫂子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倒戈相向的。”沈修哲看着马克威逼利诱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说。

马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修哲：“老娘白带你感受大好世界了！真让人家失望！”

我笑：“你俩就别闹了，明天一早还要开机呢，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口中的话虽然说得婉转，但是实际上我想说的是，沈泊舟的莺莺燕燕都还没有解决好呢，让我和她们竞争，她们还够不上是我的对手。再说了，沈泊舟说我像男人的账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和他算呢，想让我对他态度好，做什么春秋大梦？

马克和沈修哲的房间都与我不在同一层。我拉着行李箱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住，这才想到居然没有注意沈泊舟的房间在我的房间的左侧还是右侧。站在门口懊恼了足足三十秒，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刚准备拿出房卡，左侧房间的门打开了。

沈泊舟的声音：“别想了，我在你左边。”

我猛地抬头，沈泊舟还未换下白衬衫。

“你在等我？”我反客为主。

“没有。”沈泊舟回答，想把门关上。

我一把把门堵住，沈泊舟终于忍不住说：“你到底要什么时候进房间？”

“沈泊舟，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我径直问。

“我有没有女朋友，对你来说，有区别吗？”沈泊舟反问我。

“当然有。如果你没有女朋友，那我就考虑不计前嫌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有女朋友，不管是千雪还是万雪，我给她介绍新的男朋友，让你恢复单身。”我认真地说：“所以，告诉我你的情况，这对我的作战计划非常重要。”

“郑楚望知道你在我这里胡作非为吗？”沈泊舟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纠正沈泊舟：“我对你不是胡作非为，我是恨不得为非作歹。”

“为非作歹？”沈泊舟向我走近一步：“你确定？”

“你不是说我像男人吗？”我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沈泊舟再次逼近：“我就当作慈善了。”

“我不和你说了！我不计较了！我不生气了！我没事了！”我飞速打开房间门，冲了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不禁问自己，这个沈泊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冰山在吓唬人这方面，驾轻就熟呀。难道是反派演多了，色诱起良家妇女来都特别得心应手？

洗漱完，关上灯，躺在床上，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无数个问题萦绕着我，我闭上眼睛，浮现的都是沈泊舟的面容。

很长一段时间，进入睡眠未果后，我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给沈泊舟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周灵子。”我飞快地在手机上摁出这一行字。

等待许久，都没沈泊舟的任何回应，反倒是郑楚望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说吧，又闯了什么祸？”郑楚望的语气里透露着疲惫，可能是工作了一天的缘故。

“老板，你真不知道？”我疑惑地问。

“我应该知道吗？”聪明如郑楚望，似乎在钓鱼执法。

我也不打算上当，干脆和他说：“不，老板，你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我不管碰到多大的困难，受了多大的委屈，都绝对不会和你说的！”

“你倒是挺聪明。”郑楚望笑。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郑楚望问我：“你和沈泊舟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我装傻。

“我给你的合同没有要求你不能谈恋爱。但是，我希望你谈恋爱之前，可以告诉我。”郑楚望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像是知道照片的女主角是我，又像是不知道，令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招。

郑楚望接着说：“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从我这里知道。”

“什么事情？”郑楚望自己主动转变话题，我没理由不顺着杆子往下爬。

“你解约的三千多万，是沈泊舟还的。”郑楚望说到这里，又将话题抛给了我：“这件事情由我来主动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以你之后在娱乐圈的势头，把这笔钱还给沈泊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之后他用这件事情来感动你，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我可以预支这笔钱给他。”

“我让你来演《日近长安远》，是因为我看中这部电视剧的拍摄班底和播出平台。如果我之前知道沈泊舟为了演这部电视剧，前前后后不惜试镜十九次，我不会让你来。”郑楚望说。

过多的信息量令我一时间有些理不清思绪：“老板，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沈泊舟为了帮我解约，签在你公司五年，并且帮我还完了所有的解约款？”

“是。”郑楚望准确地回答了我。

“他为什么这么做？”我问郑楚望。

“因为你想离开。”郑楚望回答。

我的怒气值不知为何一秒升到了顶端，我将枪口对准了郑楚望：“我想离开？就要他帮我还钱？这是什么逻辑？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当我是傻子吗？那你飞来伦敦找我签约，也是他提的建议？”我问。

“不是，是因为我想，你该回来了。”郑楚望回答。

“我觉得你有些卑鄙！”我直言。

“我是商人。”郑楚望并不生气：“同时，我也希望你知道，他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呵呵！”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楚望的这句话，于我而言，如笑话一般。

我挂断电话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凌晨四点，我都还有一种气血攻心的感觉。秉持着我睡不着，罪魁祸首也休想睡的原则，我连外套都没有披上，直接去敲了沈泊舟的门。

拍了好几下门之后，沈泊舟才把门打开。

睡眼惺忪的他看着仍然穿着睡衣的我，立刻环顾周围：“你一个人来的？”

“当然就我一个人！不然开什么睡衣派对吗？”我把沈泊舟推进他的房间里，将门关上：“少废话，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让你在这里把你自己都给交代了！”

沈泊舟一脸茫然：“你到底要干吗？”

“我要干吗？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干吗？”我越说越气。

“你不说你要干吗，我怎么知道我要怎么解释我到底要干吗？”沈泊舟一脸疑惑。

“你心里当然知道你到底要干吗，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问你到底要干吗。你不要以为你不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吗，我就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吗。我告诉你，不管你到底要干吗还是不要干吗，我都不会让你让你想干吗就干吗。沈泊舟，你自己说说吧，你到底要干吗？”我一本正经地说。

沈泊舟突然笑了出来：“周灵子小姐，你不会凌晨四点来找我，就是为了来展示你的绕口令技巧吧？”

“谁和你玩绕口令？你严肃点！”我说到这里感到有些口渴：“我是想说，你这里有水吗？”

沈泊舟一脸无奈，去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感慨了一句：“累死老娘了。”

“你以后别唱什么水逆了，去做饶舌歌手也不错。”沈泊舟说。

“我有那么多天赋，难道我不知道？”我震怒，将水杯放回桌上：“您总是这么贴心地为我安排，忙上忙下，我到底是应该和您说一句‘谢谢’呢？还是骂您一句‘王八蛋’呢？”

沈泊舟一脸不解：“你在说什么？周灵子，你在梦游吗？”

“你才梦游！你天天梦游！我清醒得很！”我直接质问沈泊舟：“那三千多万怎么回事？为什么替我还解约款？”

沈泊舟先是一愣，随即恢复了镇定：“因为你还不起。”

“我还得起还不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凭什么你就直接帮我做了决定？”我越说越生气。

“我问过你了。”沈泊舟说。

“你问过我？我怎么不记得？”我没好气地回答。

“你的回答是，你想离开娱乐圈，越快越好。”沈泊舟回答。

“啥？那也叫问？那叫闲聊好吗？”我纠正沈泊舟：“我想离开娱乐圈，你就把自己五年的工资全部押上。那我还想和你结婚呢，也没看你说个‘好’呀！”

沈泊舟看着我，说了一个字：“好。”

我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和什么啊！沈泊舟，我在和你吵架，请你严肃一点！”

沈泊舟叹了口气：“我很严肃。但是现在是凌晨四点，我真的很困。”

“那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和我说清楚！”我决不放弃。

沈泊舟打了个哈欠：“那周小姐自便。”

沈泊舟说完，就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我本来就一夜没睡，想着来沈泊舟这里讨个说法。结果，这个家伙居然把我晾在一旁，自己睡得心安理得？我更加生气，于是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沈泊舟的床旁，睁大了眼睛盯着他，口中还是念念有词。

“沈泊舟，你不要以为你装睡，你就可以逃过这一劫。你都逃了五年了，也该停下来看看我了吧？”我碎碎念着：“我告诉你吧，你在剧组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我在伦敦这五年过得可好了。我一点都不会去想到你把我丢在机场，和夏淑儿那个臭女人一起离开。我更加没有想过你这个家伙还能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我完全不会去想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到我就会觉得很好笑。”

见沈泊舟还是不回应，我毫无困意，接着说：“我根本就没有看你演的每一部戏。不过我真的很想批评一下你。演反派为什么要拍吻戏呢？你就演一个杀人如麻的反派不就好了吗？是哪个导演给你加的戏？还是哪个女演员上赶着要占你便宜？”

“是不是夏淑儿？不对，有个女的和你合作了两次，两次都有吻戏。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说到这里，更加生气，忍不住推了一下沈泊舟。

见沈泊舟毫无反应，我就更加用力地推了一把沈泊舟，并且在他的耳边大喊：“沈泊舟，你给我起来！”

沈泊舟似乎是被吓醒了，他眼睛忽然睁开，我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我反应过来，骂沈泊舟：“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真的睡着了？”

沈泊舟只好坐起来：“周灵子，你要是真的不困……”

我打断沈泊舟：“我当然不困，你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你也不准困！”

沈泊舟叹了口气，把床头的闹钟递给我：“我是想说，现在五点了，你要是真的不困，可以先去晨跑，冷静一下。”

我大声反驳：“我腿短，跑不动。沈泊舟，你又想安排我？”

沈泊舟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哪里是我在安排你，是你在安排我。周大小姐，钱都还了，你就当不知道这个事情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站起身，四下看了看，找到了便签条和纸。

我在便签条上写下了“借条”，往沈泊舟的手上一拍：“老娘会还钱的！”

我说完就离开了沈泊舟的房间。可是，回到自己房间以后，我还是无法睡着。正在思考要不要出去吃个饭，伍乐橙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我迅速接听。

“诶？你怎么这么快就接了电话？”伍乐橙有些惊讶。

“我在背台词。”我说。

伍乐橙并不相信：“吹牛吧你就，还背台词。”

“有话快说，不说我就挂了！”我对伍乐橙毫无耐心。

“哎，别呀，小周，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不知为何，从伍乐橙的声音里我听出了几丝紧张。

“什么事情？”我问。

伍乐橙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我给你打电话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马克也不能说。如果你告诉他，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可就没脸活了。”

“到底什么事情？伍乐橙，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我有些不耐烦：“你再不说，我可就真的挂电话了。”

“别别别！”伍乐橙喊住我，似乎想要说，又接着问：“你手机没录音吧？”

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说不说？”

“说……我说，你别挂电话！”伍乐橙这才告知我他给我打电话的真正来由。我也在听到伍乐橙的原因后，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你是说，我学姐，可能为了你，自杀了？”我一字一顿地说。

“嗯。”伍乐橙对着手机自我反思着：“我知道，我确实是很讨女孩子喜欢，没有女孩子看见我不动心的……”

我打断伍乐橙：“你能不能说点儿正经的？”

“真的。我小学的时候，把我们班英语老师的儿子给打了。我们英语老师特意来找我，还夸我打得好，因为我们英语老师一直打不过她儿子。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没有女人能忽视我的光芒。”伍乐橙的自我检讨听起来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在感谢世界上的所有松树都是因为他才变成了绿色：“只是没有想到，你的学姐会因为我，走上不归路。”

我无奈地说：“伍乐橙，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所以看什么都像爱情来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学姐和你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她怎么可能喜欢你，还为了你自杀？”

“那她为什么为了我发朋友圈，说什么‘我宁愿选择死’。”伍乐橙疑惑地问。

“发朋友圈？”我想了想：“你等下，我看看。”

“不用，我念给你听。”伍乐橙说：“你听着啊！你学姐说‘我宁愿选择死……”

“死什么？你接着说啊。”我将手机的外放功能打开后，点开了微信的图标，进入唐敏的朋友圈，忍不住笑出声，对着手机念了起来：“我宁愿选择死记硬背，也不要再做什么融会贯通型人才了。是哪个王八蛋要求摄影师还得对答如流的？”

伍乐橙沉默了一会儿，我则哈哈大笑：“伍乐橙，你能不能看完我学姐的朋友圈再发疯？”

“等等，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警觉道。

“没什么。”伍乐橙立刻挂断了电话。

“什么没什么？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知道。”我的问题在伍乐橙那边得不到解决，素来积极寻找应对方法的我，拨通了唐敏的电话。

几声等待音过后，唐敏接听了我的电话。

“我就知道你要来兴师问罪。沈泊舟和我认识真的是偶然。”唐敏举手投降。

我想了想，发挥了我的演技：“先不管沈泊舟。你和伍乐橙的事情，伍乐橙都和我说了。”

“什么？这小孩都和你说了？”唐敏对我所说深信不疑：“灵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他是处男。”

我彻底震惊了：“等等……你让我缓缓。你的意思是……你们……那个了？”

“对啊。伍乐橙不是和你说了吗？”唐敏不在意地说：“纯属意外。我不是负责伍乐橙的拍摄嘛。拍摄完了之后，我们就一块喝了个酒。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就顺其自然了。”

“顺其自然？我的天呐。”我原本的睡意此刻已经全部消失：“后来呢？”

“你等等啊，我喝口水。明天要代表我们杂志社参加什么破采访，背了几个小时的词了，愣是什么都没记住，渴死我了。”唐敏说着，喝了一口水。

我无奈地说：“学姐，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啊。伍乐橙刚刚看错你的朋友圈，还以为你要寻死觅活，估计吓坏了。”

“寻死觅活？长得好看的小孩，是不是脑子容易有问题？”唐敏反倒有些惊讶，思考了一会儿，对我说：“我后来是查百度百科才知道的，伍乐橙居然和你同年，比我还小两岁。不过我已经和他说了呀，我不对他负责，他也不用对我负责。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拖泥带水。”

唐敏的态度虽然符合她艺术家的特质，但还是着实令我吃了一惊。

“为了安全起见，我这段时间还是不来探你的班了。”唐敏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我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灵子？”唐敏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点头了，可是你看不见。”我回答。

“瞧你吓的。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伍乐橙就会忘记这件事情。人嘛，最是善忘，想不记得，就能不记得。”唐敏漫不经心地说。

我追问：“学姐，你完全不考虑伍乐橙吗？我和你说过，其实伍乐橙挺可爱的。我觉得他也是真的很喜欢你。之前，伍乐橙发现有网友一直用他的丑照做表情包，超级生气，嚷嚷着要告人家。后来又发现那个网友还是一个高中生，就赶紧让团队收工，说人家还是一个孩子不要害了人家。”

“小孩嘛，哪里有不可爱的？”唐敏对我的劝说不以为意：“就像吃饭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拼了命把自己吃撑的，因为任何一次吃撑了之后，之前不管你吃了多么好吃的食物，你都只会感到恶心，而不是回味。感情也是这样，如果你看到那小孩，也劝他别太当真。”

我叹口气：“可怜的伍乐橙啊。”

“得了，我接着背明天的采访词吧。真没想到，我这个自由的灵魂也有落得凡间的桎梏之中的时刻。”唐敏说。

“行吧，我不追问了。那你帮着沈泊舟盯着我的事情呢？你们俩真是狼狈为奸。”我找准时间。

“嗯……也没到‘狼狈为奸’那么夸张。我和沈泊舟是在你打工的面包店门口撞见的。我正好去帮你拿你遗忘在店里的课本，发现他一直在面包店门口晃来晃去，就追问了他几句。沈泊舟知道我是你学姐，就……”唐敏说到这里犹豫了。

“沈泊舟来过伦敦？”我惊讶不已：“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也就那一次吧，他是跟着剧组来拍戏的。那天你去做义工，我才帮你去店里拿课本的，所以你们刚好错过了。”唐敏解释说。

“哎。那他是怎么收买你的？说，沈泊舟给了你多少钱？”我问。

“他那时候哪里有钱。每天接通告赚的钱不都拿去帮你还解约费了吗？”唐敏不好意思地笑：“就请我吃了餐饭。”

“一餐饭而已，你就帮他通风报信。”我真是服了唐敏：“沈泊舟再没钱，都把我的猫养得那么胖。我会还沈泊舟钱的。”

“你听到沈泊舟帮你还解约费，怎么不惊讶？沈泊舟告诉你了？不应该呀，他反复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的。”唐敏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已经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嗯……刚刚纯属口误。”

我已经放弃了挣扎：“怎么不惊讶？我都已经惊讶了一晚上了。只是我不知道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除了这三千多万，他到底还为我做了什么。他连亲口告诉我都不愿意，帮我还钱的事情还是郑楚望告诉我的。赚了钱，又想来我这里当君子。郑楚望说，他可以预支三千多万让我还给沈泊舟，还和我说什么，‘沈泊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不知道昨晚他吃错了什么药。”

“小学妹，我觉得郑楚望对你，不止欣赏。最起码，不像老板对员工的那种关怀。”唐敏居然也八卦起来。

“他对我，准确地说，应该像财主对田地里最大的那棵萝卜。我可是他最大的期望，郑楚望不想我成天瞎蹦跶，所以才显得格外重视。”我回忆着：“好啦，不说我老板了。学姐，你说沈泊舟既然这么喜欢我，他怎么就不理我呢？”

“沈泊舟不理你？”唐敏疑惑道。

“对啊，我刚刚去烦他，他居然只想睡觉。”我靠着门，气鼓鼓地说。

唐敏却在电话那头大笑：“他肯定是怂了。你想啊，郑楚望那么财大气粗的，他八成又是觉得你该有更好的未来了。行，那我如果再碰到他，帮你骂他。”

“那不行，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骂我的沈泊舟。”我斩钉截铁。

“好啦，说正事。”唐敏问：“我的钥匙扣上面的桃子挂饰为什么会被踩扁？我今天回去一看，好好的水蜜桃被踩成桃子干了。”

“马克！我拦都拦不住！”我毫不犹豫地就把马克出卖了。忽然间，我听到了沈泊舟开门的声音，赶忙说：“不说了哈，我要去见沈泊舟了！”

不等唐敏回答，我迅速挂断了电话，冲出了房门，不料直接撞在了正站在我房间门口的沈泊舟的怀里。

沈泊舟比我高大半个头，两个人有肢体接触的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几秒。我的理智在我的脑海中声嘶力竭：“周灵子，克制！克制住！这是大庭广众，这是公开场合！”

“早上好。”沈泊舟说。

我稍微往后退一小步，尽力让自己的笑容不与“花痴”混为一类，从口中蹦出的话语却完全辜负了我在门口的数次排练。

“哼，早上好？我一点都不好！”我回答：“你连我短信都没回！”

“手机停机了”沈泊舟回答。

“停机了？”我立刻把我的手机拿起来，打了个电话给马克。

“快，就现在，给沈泊舟的手机充一下话费！”我是命令的口吻。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马克一瞬间清醒过来：“什么？给沈泊舟充话费？我出钱！宝贝，你没搞错吧，我打电话都是用沈修哲的手机！”

“你到底交不交！你不交我就让郑楚望换掉你！”我恐吓马克。

马克先是“呜呜”了两声：“见色忘义。行吧，那你说交多少？”

“你随便交一点，只要能让沈泊舟这个王八蛋有钱回复我短信就可以！”我回答。

我话音刚落不久，沈泊舟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挂断马克的电话，对沈泊舟说：“好啦，现在你可以回复我的短信了。”

沈泊舟将提示的短信给我看。

我定睛一看，马克这个家伙，竟然只给沈泊舟充了十元话费。由于之前沈泊舟有欠款，系统提示沈泊舟的话费余额为三毛钱。

我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泊舟开了口：“要不然，我现在回复你？”

我拼命摇头：“不了不了，你还是省着点花吧。”

沈泊舟对我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因此只是平静地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沈泊舟正想走，我拖住了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既然我都花了钱了，你总该和我聊一聊吧？”

沈泊舟一脸的无奈：“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戏要拍。”

“那先拍戏啊！不如，你请我吃饭吧！”不等沈泊舟答应，我迅速打电话给马克。

马克很快接听了电话，一阵哭腔：“宝贝呀！我真的没钱了！我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经纪人而已啊！十块钱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等下再和你算账！马克，快看一下你的宝贝我，最近能吃饭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一本正经地问着，没有注意到沈泊舟看着我时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吃饭？”马克问。

“对啊，我要和沈泊舟吃饭。”我欢快地回应。

“和沈泊舟吃饭？不行！郑总说了，让我密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和沈泊舟接触的。”马克居然严防死守。

“郑总是你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我不管，快帮我查！”我凶神恶煞起来。

“就知道凶人家……好了啦，人家早就帮你查过了，本来是想帮着郑总让你避开沈泊舟的……你最近可以吃饭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但是，你晚上是要‘开大夜’的。明天的话……上午八点十五分，你有一场独角戏，沈泊舟拍完个人的戏后，你和沈泊舟还有两场对手戏。”马克缓缓说着，似是在翻阅着什么：“这样吧，你们下周四晚上六点可以一起吃晚餐。那个时候，郑总在新加坡开会，也不太可能打电话找你。早知道，人家直接看郑总的行程就好了……”

可能是马克的声音太大，当我抬起头看向沈泊舟时，沈泊舟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他将马克的分析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经纪人好像对我的行程也很熟悉。”沈泊舟没有介意我的经纪人知道他的行程。

“马克查你的行程，查习惯了。”我对沈泊舟说：“五年前，不也是一样吗？”

“灵子，五年已经过去了。”沈泊舟提醒我。

“你又要跑？大哥，我们已经浪费五年了。”我有些迫切。

“没打算跑，我走路去吃早餐了。”沈泊舟恢复了神情：“下周四晚上六点不行，千雪会来探班。”

“又是那个千雪？”我似是被点着了的火药桶：“那你带她一起来啊。”

“千雪和你不一样。”沈泊舟拒绝了我。

“她和我不一样？我怎么了？”我不悦：“我最起码在你这里价值三千多万呢！”

沈泊舟没有回应我，向我挥了挥手：“周小姐，片场见。”

沈泊舟一个人离开了，留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过了几秒后，我的手机提示我收到了一条讯息——沈泊舟把一千元用话费的方式还给了我。气愤之余，我决定去先去找马克，怒斥沈泊舟的无耻行径。

当喷着补水喷雾的马克打开门时，我惊讶地发现沈修哲正在马克的床上呼呼大睡。

“沈修哲怎么在你这里？”我压低声音，表情却非常丰富地询问。

“哼，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人家喜欢的，才不是沈修哲这一种。”马克从沙发上拎起前不久刚买的粉红色名牌少女单肩包，将补水喷雾放进包里后，先我一步走出了房间门。

我跟在马克身后：“带房卡了吗？”

马克从西装口袋里优雅地拿出房卡：“备着呢，另一张得留在房间里，沈修哲一晚没睡，我可不能让他一觉醒来，发现处在没有电的世界。”

“一晚没睡？”我回头看和衣而睡的沈修哲，摇了摇头，轻轻将房门关上，和马克一起走到客厅：“沈修哲才多大年纪，你居然这样折腾他。”

马克从粉红色单肩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我：“少没良心，喏，我们还不是为了你？”

我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纸上赫然写着“沈泊舟五年大事记”八个大字。

我抬头看马克，马克示意我继续往下翻。我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本子。翻到第二页，进入了“目录”章节。一共四个章节，分为沈泊舟五年汇总，沈泊舟父母近况，沈泊舟近两个月的个人行程以及沈泊舟这五年的感情史。

我迫不及待地翻到了最后一章，一个女孩子的照片被贴在内页，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问号。我向后翻，全是空白，只好又翻回到照片那一页。

“这是谁啊？”我瞪圆了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照片中女孩子的面容：“千雪？”

“哟，看来沈泊舟已经和你说过了。”马克高兴地说：“人家就知道，这本册子能让你发生沈泊舟的真面目。宝贝呀，你也应该发现了，最好的人呀，就在你的身边。如果你和郑总在一起，那我的地位也就……”。

“烦死了。居然长得还挺漂亮。”我看着照片中女孩子的面容，黑色的长发，看起来斯斯文文，又是医生，确实是很不错的相亲和结婚对象。再反观我自己，在娱乐圈横冲直撞，工作时间不稳定，作息不稳定，连收入都不稳定，更惨的是，我连未来有没有办法像她一样去探班沈泊舟的决定权都不在我自己手里。

“她叫姜千雪。”马克回答着：“是……”

“是苏北医院的医生，是沈泊舟爸妈介绍给他的。”我帮马克补充：“沈泊舟之前和我说过，我没放心上。”

“对，百分百的‘良家妇女’。”马克从粉红色单肩包里拿出补水喷雾，对着自己的脸上喷了三下：“哦对，她的感情史我也查过了。”

“是不是在她那纯情的外表下，其实男朋友无数？”我满怀希望地问。

马克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问号。我故作严肃地警告他：“别卖关子。”

“不知道。”马克摊了摊手：“宝贝，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不是侦探。

我瘪了瘪嘴：“真差劲，我得向郑楚望真实地报告一下你的工作能力。”

马克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哼，就你现在和沈泊舟的动态，郑总可还指着我呢，他才不会被你的一面之词蒙骗。你呀，吓唬不到人家。”

马克把我手中的笔记本接过，塞进他的粉红色单肩包里：“其他内容，你候场的时候慢慢看，咱们先去开机仪式现场吧。去晚了，‘耍大牌’的新闻又得满天飞。”

到了现场，导演和沈泊舟在讨论即将拍摄的戏份，我便和马克在化妆间等待我的场次。

本来已经化好妆的我，看着今天的拍摄剧情，询问马克：“马克，我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些啊？说真的，我觉得戴天恩不太可能是一头乌黑的长发。”

“宝贝，你舍得吗？”马克一脸恐慌：“既然导演没说，我们还是留着吧。你这一头乌黑的长发，是多少宅男迷恋你的原因啊。再说我们手里还有洗发水的代言呢。而且……我还没有和郑总说呢。”

我思考着：“可是，戴天恩是一个女警。在抓犯人的时候，难道还要长发飘飘吗？真难想象，我从高处往下跳的那一瞬间，还要担心我的长发乱飘，阻挡我的视线。而且，经历过陆明琛的死亡以后，戴天恩不可能还会是那个温柔的女孩子的。你想啊……”

“好了，打住。”马克叫停我：“又是因为沈泊舟，人家除了投降还能怎么样？”

我笑：“你最好啦！”

“那我得和郑总说一下。”马克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郑楚望。

“当然可以。”我一把抢过马克的手机：“但是，等我剪完头发再说吧。”

“宝贝，我觉得你在为了沈泊舟拼命改变自己。你要剪头发，还不就是怕沈泊舟觉得你不够专业。”马克故作委屈：“头发可以剪，但是，宝贝，答应我，该用替身的时候一定要用替身，千万别学沈泊舟，十米高空说跳就跳。”

诚然，马克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喜欢一个人，自然会千方百计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配得上沈泊舟的认真和诚恳，还有他眼眸里永久闪烁的真诚。

可能对于沈泊舟来说，观众是最不可被敷衍和欺骗的。而对于思想觉悟目前没有那么高的我来说，我只希望能成为一个沈泊舟无意中提及时能给予赞许的人。为了这些无法换来任何实质物质回报的“赞许”，我想我要再努力一点。

获得了马克的许可后，我哼着小曲儿去找了导演。

导演在听闻了我要剪头发的提议后，高兴地连连点头：“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但是考虑到你是偶像嘛，随意改变造型总是不好的。”

“导演，你请发型师帮我设计吧。咱们马上开拍了，以免串戏。”我坚定地说。

导演乐呵呵地对马克说：“你们家这艺人会红，是有原因的。”

“我们家灵子啊，就算是拼盘商演，也会自备调音师、收音设备，开演前一天就派团队去熟悉场地、设备、舞台，确保演出顺利。所以导演，你就放心吧，一定给你一个戴天恩本人。”马克配合地说着，仍然不忘叮嘱一句：“但是剪短发归剪短发，也不能太短了，毕竟我们手里还洗发水代言呢。”

我从小就因老周喜欢长发的女孩子，一直留着长发。这么多年，居然也已经习惯了。马克对于说服我全然不抱希望，便扯着导演和发型师来回挑了好久，才选定了一个造型，然后眼睛都不敢眨地看着发型师动手帮我剪头发。一剪刀下去，我的几缕长发便落在了地面。

“呜呜呜，我的小心肝呀。”马克忽然哭了起来。

“啊，你怎么了？”发型师吓了一跳，连忙问导演：“导演，你看，咱们还剪吗？”

我将头扭向马克的方向，哄小孩儿般：“马克，你长大了，乖，别哭，坚强点。”

马克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甩了甩手对发型师说：“没事，我能撑得住。小丫头，你剪吧，让我在心里默默和我们家灵子的长发告别。”

导演似是被马克的“隐忍”所感动，居然对我说：“周灵子，我向你保证，你的头发不会白剪。”

“导演，我就剪个头发，真没事。”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向马克求救：“马克，你不是说有些事儿要和导演沟通吗？”

马克连忙点头：“对，导演，有些对白啊，还要和您核对一下。”

好不容易等马克和导演离开了室内，我才放松下来。


第十四章：我是你的女朋友

得益于之前的基础和积累，一连几天，我的个人戏拍得都还算顺利。

在没怎么和沈泊舟见面的这段时间，我的脑海中回想起当初沈泊舟反复问我“是否愿意留在娱乐圈”时，我那些斩钉截铁的回答。那时候的我，坚定离开娱乐圈，是因为我不知道沈泊舟要为我付出代价。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我知道我的“自由”是要以牺牲沈泊舟为代价，我肯定不会同意。沈泊舟也许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将我先推出局内，自己回到了这场博弈当中。

伍乐橙提前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要来探我的班。我都不用细想也知道是为了向我打听唐敏的事情。奇怪的是，我将这件事告诉唐敏，唐敏的态度比之前要紧张许多。那种故作不在意的语气，真的令我很想感慨一句“演技真的太烂了”。

伍乐橙要来的那一天，我起了个大早，在休息室里背完了台词后，戴着耳机休息。

过了一会儿，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去，是伍乐橙。他一把摘下我的一只耳机，顺势塞入自己的耳朵里，口中说着：“居然换造型了，没关系，还是大美女！小周，是不是在听我的歌啊？喜欢可以来听我的演唱会啊。”

我回过头，发现沈泊舟也刚好走了进来。

我将耳机拔离手机。街坊四邻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叫郭德纲，旁边这位是我搭档……”

伍乐橙大吃一惊：“小周，你这品味，着实奇特啊。”

“培养一下与人吵架的能力，我最近还打算练长跑，以免追不上一些人。”我故意说给沈泊舟听。

沈泊舟在我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我的短发，没有说话。

伍乐橙向沈泊舟凑了过去：“沈泊舟，你说，你都暴露了，还矜持什么呀？还不理我们家小周。”

“嗯？你怎么知道沈泊舟不理我？”我疑惑地看向了伍乐橙。

“这……这不是挺明显的嘛。沈泊舟和你之间隔了三个椅子呢。”伍乐橙自顾自地解释，说着又转变了话题：“我今天来，可不是单纯地探班，我要来客串角色的。”

“你怎么这么喜欢客串……”我无奈。

“这叫作坚持不懈发掘我的无限可能性！”伍乐橙笑：“我也就演那个被你满大街抓的小偷。多好啊，陪你练长跑。”

我大笑：“演小偷？你经纪人能同意？”

“诶，小周，你弄清楚定位，我这个小偷对女主角和男主角可是至关重要。如果不是我这个角色，你才见不到王洛野呢。”伍乐橙说完，转头对沈泊舟说：“怎么样？能和小周再次演戏，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吧。”

“睡不着觉？那当然是高兴得睡不着觉。他的千雪明天可是要来探班的。”我说。

“千雪？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啊？”伍乐橙想了想，一拍脑袋：“啊，我知道了。千雪不是我的粉丝吗？就是你让我给她签了不少照片那个。她明天要来啊，好啊，正好我也在，我还得谢谢昨天她在网上帮我忙呢。”

我瞬间提起了精神：“你说，这个‘千雪’是你的粉丝？沈泊舟！你又编瞎话！”

“沈泊舟编什么瞎话了？”伍乐橙问。

“沈泊舟说，这个姑娘是他爹妈介绍给他的对象。”我对着沈泊舟说：“看来，‘国民大反派’的魅力值也不过如此嘛。”

沈泊舟强装镇定：“相亲对象是真的。”

“那什么不是真的？”我警告沈泊舟：“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再敢说谎，我就去和你爸妈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泊舟站起身。

“诶！你倒是说明白呀！”任凭我怎么耍赖，沈泊舟还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化妆室。

我闷闷不乐：“沈泊舟到底在怂什么啊，不懂。”

“唐……不是和你说了吗？十有八九是因为郑楚望吧。”伍乐橙和我分析起来：“小周，五年前呢，你就比他红。五年之后，你回到娱乐圈，在郑楚望的帮助下，东山再起是指日可待。再看他沈泊舟，演技不错，长相不错，可是不在娱乐圈里玩玩手腕，撑到死也不过是为了还钱接了五年的‘大反派’的戏。现在，钱还清了，再想拓宽戏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你看你，接下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只需要郑楚望一句话。他沈泊舟呢，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知道背后下了多少工夫。”

“照你这么说，沈泊舟是自卑了？”我细细想着。

“也不是自卑，就是年纪大了，害怕了吧。”伍乐橙回答我：“你要理解这种快三十岁的男人，他们啊，最怕被拒绝，尤其是被你这种年轻貌美的女孩拒绝。”

我耸耸肩：“你这都哪里学的……哦对，你说那个‘千雪’在网上帮你什么了？”

“喏，你看。”伍乐橙将他的手机递给我：“有个粉丝私信我的。”

我接过伍乐橙的手机，读出了那条私信：“伍乐橙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想加你的粉丝群。可是群已经满了，你可以退出来吗？”

“哈哈哈哈，然后呢？姜千雪帮你什么了？帮你骂他了？”我问。

“当然没有，那个女孩子斯斯文文的。她自己退出来了，让那个粉丝进去了。”伍乐橙说。

“就这也叫‘帮’啊……我和你说，要是换了我学姐，就是你前几天拍杂志封面的摄影师，如果是她，她绝对在网上把这个网友骂到后悔终身。”我定睛一看：“不对啊，下面和这个网友吵架的就是我学姐啊。”

“什么？”伍乐橙凑过来看。

“你看她的网名‘一根呆毛水上漂’，就是我学姐唐敏。”我说。

伍乐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恰好造型师走了进来。伍乐橙立刻向造型师招了招手：“我要一个爆炸头。”

“爆炸头？你扮演的可是一个小偷。你看小偷会是一个爆炸头？”我惊讶道。

伍乐橙一脸崩溃：“因为我现在快爆炸了。”

留下伍乐橙一个人在化妆间做造型，我去了片场。沈修哲在现场帮我检查我即将使用的道具，马克则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去了。

沈泊舟饰演的王洛野是一个地痞混混的头目，言语轻佻且粗俗不堪。

我本以为生活中的沈泊舟是一个高冷的正人君子。因此，相比王洛野这个角色，沈泊舟在饰演受过高等教育且为律师事务所律所的陆明琛时，必然要得心应手许多。

没有想到的是，沈泊舟在饰演少年王洛野时，表现的却是如鱼得水。

少年王洛野在学校时，便劣迹斑斑。

课堂上，老师用粉笔头砸醒了正在睡觉的王洛野。

睡得正香的王洛野正在与周公约会，就算粉笔头砸中了他的额头，他也还是纹丝不动。

老师气急了，走到了王洛野面前，用手敲了敲王洛野的桌子。

“王洛野！”老师气急了。

王洛野“噌”得一下站了起来：“选C！”

全班哄堂大笑。

“谁问你选择题了！我们现在是语文课！”老师怒发冲冠。

王洛野揉了揉眼睛：“哟，语文课。不好意思啊，老张，我没注意。”王洛野说着，拍打了一下同桌的肩膀：“你也是，怎么不叫醒我呢？”

“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你看看你这次作文，写了个什么？”老师将王洛野的试卷丢在了王洛野的课桌上。

王洛野从桌上捡起试卷：“这不挺好的吗？八百字，全部写满了。”

“题目是，写给XX的一封信。”老师用手指了指王洛野的试卷：“同学们都写‘母亲”‘警察’‘消防官兵’，你呢，你写了什么？你说！”

“耗子。”王洛野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老张，大千世界，万生平等。你可不能搞歧视啊。”

“我歧视？那你读一读！”老师厉声呵斥道。

“哎呀，读就读，老张，你那么生气干吗？咳咳，同学们，认真听啊。”王洛野伸了个懒腰。

“快读！快读呀！”同学们催促着。

“急什么？来了。”王洛野将试卷摊开：“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课堂里回荡着连绵不绝的“吱吱”声，王洛野念得正欢，老师气得大喊：“你还念得很有节奏！”

“那可不，八百个‘吱’，那可都包含着我的真情实感。”王洛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你翻译一下，你这一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老师痛心疾首地问。

“翻译啊……”王洛野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这都是我和我的耗子朋友之间的秘密啊！老张，你可不能陷我于不义！”

在群演们的笑声中，导演喊了：“卡！”

化妆师走上前给沈泊舟补妆，导演对沈泊舟的表现大加赞赏：“泊舟，这一段演得可真好！”

我凑近沈修哲：“诶，看你哥平时冷冷冰冰的，演这种调皮捣蛋的家伙，也很拿手啊。估计背后花了不少心思的。”

“才不是呢。”沈修哲不以为然：“我哥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小时候，我哥偷偷去网吧上网，被他爸爸逮个正着。我哥心想，只要他咬死不承认，他爸爸就会怀疑他自己。于是，我哥鼓起勇气和他爸爸说‘叔叔，您认错人了’！后来，我哥被他爸暴打了一顿。”

“沈泊舟还有这个时候，怪不得他在家里也不太受他爸妈待见。”我忍不住笑。

“还有呢，我哥读一年级的时候，他们班主任特意找到了我哥的妈妈，让她有空多带我哥出去看一看，多接触接触大自然，尤其是多认识一些小动物。”沈修哲津津有味地说。

我想了想：“是因为沈泊舟他爸妈的工作都太忙了吧。”

“也不全是，是我哥一直在医院里呆着，脑回路和其他的小朋友不太一样。我哥他们老是让小朋友们猜谜语，谜语是‘走也是躺，站也是躺，躺也是躺’，说是要猜一种动物。”沈修哲说。

“蛇啊。”我不假思索地说。

“对啊，全班的小朋友们都这么说，只有我哥，坚定地回答说，答案是‘蛆’。”沈修哲说。

我大笑：“沈泊舟这也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在说什么？”沈泊舟走了过来。

“说‘王洛野’是你的本色出演。”我乐不可支。

沈泊舟看了一眼沈修哲，对我说：“别听小孩子乱说。”

“哥，我是在帮助嫂子多了解你一点。”沈修哲委屈地说。

“都检查好了吗？不能再有任何差错了。”沈泊舟问沈修哲。

沈修哲认真地点头：“认真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的。”

沈泊舟还是不放心，走到了道具那边，蹲下来检查气垫床的厚度。

即将拍摄的是我与伍乐橙的对手戏。坦白说，如果不是考虑到和伍乐橙有那么多年的朋友情谊，我想我可能没办法撑着和伍乐橙拍完第一场对手戏。

玩票性质地进入镜头前，本就值得诟病，而伍乐橙念台词如念饶舌，使得灯光师都不自觉都抖起了腿。

由于拍摄的是我从天台上往下跳，并一鼓作气将盗窃者反手制服，恰好被成年后的王洛野遇见的场景，为了接戏，伍乐橙的每一次情感表达不到位，都意味着我要从天台上再跳下来一次。在十二次被导演喊“停！重来”后，导演忍着怒火，小步向我走来，安抚我的情绪。

“灵子，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歇歇？”我看了一眼手表，居然跳了这么多次：“没关系，继续吧，就是您得记着给这些扮演街坊四邻的群演加钱了。”

“导演，我找到小偷的感觉了，这次一定一次通过，我会喊得再凄惨一点。”伍乐橙信誓旦旦地说。

导演郑重地点头：“好，我相信你。”

伍乐橙靠近我：“其实我是有演技的……”

“百年一遇的烂演技，很好，坚持下去，这可以成为你的特色。”我丝毫不留情面地评价伍乐橙：“别说废话，我们再来一次吧。”

虽然伍乐橙没有如他所说，一次性通过，但是也在群演们的情绪崩溃之前，完成了拍摄。原定十分钟拍摄结束的场景，我们硬是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我很难想象，如果令我们延期的人不是剧组的金主伍乐橙，导演会不会气得蹦到屋顶上拿着喇叭破口大骂。

或者，如果令大家延期的人是我，只怕郑楚望会飙车来剧组把我的头摁在地上向导演道歉。如果是沈泊舟……不可能是沈泊舟，他是连地痞流氓都可以演得惟妙惟肖的人。

我觉得无所谓，沈泊舟却好像很在意。他径直地向伍乐橙走去，伍乐橙一溜烟地跑到了我身后：“小周，保护我！”

“好啦，你放过他吧，小伍尽力了。”我喘着气。

“真的！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来客串。”伍乐橙自知理亏，求饶着。

“沈泊舟，小伍他爸是我们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方。我这个角色，就是郑楚望找小伍他爹拿的。”我提醒沈泊舟。

“为了两个鸡腿，可不值得。”沈泊舟说。

我忽然想起来我曾经和沈泊舟叙述错综复杂的剧组关系，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周，你笑什么？”伍乐橙问。

“没什么，笑你这个爆炸头，显得你还挺高的。”我略有些得意地看向沈泊舟，发现沈泊舟只是无奈地看着我。我自觉无趣，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顺口问他：“诶，沈泊舟，你多高？”

“啊？什么？”沈泊舟有点懵。

“没什么啊，就报一下。”我回答。

沈泊舟愣了一下，想了想：“那你站起来。”

我不明所以，但是按照沈泊舟的要求，站了起来。

沈泊舟走过来，轻轻抱了我一下。

伍乐橙从凳子上蹿起来：“沈泊舟，厉害啊！这么多人呢！”

沈泊舟的脸有些泛红：“不是说要抱一下吗？”

“是报身高，不是拥抱。”伍乐橙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好，以后我泡妞也可以用。”

“一米八六。”沈泊舟闷声回答。

伍乐橙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抱着手机跑开了。

我看向沈泊舟：“占了我的便宜，现在心里肯定美滋滋吧？”

“你对我的喜欢就像小朋友一时兴起，等你玩够了，闹够了，你就会失去兴趣。”沈泊舟耐着性子和我说。

“那你不喜欢我吗？你一点都没有喜欢我吗？如果你有一点喜欢我，哪怕只是一时兴起，我也会很高兴。”我仍不放弃。

沈泊舟想了想：“你要记住，不可以只找一个‘有点喜欢你’和‘比较喜欢你’的人，要去找一个‘天下第一喜欢你’并且‘容不下第三个人喜欢你’的人。那个人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能够被旁人祝福的喜欢你才可以。”

“天下第一喜欢我的人？”我重复着沈泊舟的话。

“对，是千千万万人里面，他最喜欢你。”沈泊舟试图向我解释他的想法。

我却反其道而行，正儿八经地对沈泊舟说：“沈泊舟，如果照你的说法，那我是啊。我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喜欢你的人，我也是那个容不下第三个人喜欢你的人。沈泊舟，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可能比我意识到我喜欢你还要早。那你选我吧，千千万万人里面，我最喜欢你。”

沈泊舟被我的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摇摇头：“我反正说不过你。”

“我认真的。”我的情话细胞似乎是在于沈泊舟重逢后迅速生长起来：“沈泊舟，你看看我，如果你还喜欢我，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你要相信我。”

“这是片场。”沈泊舟再次执行了说不过就要跑的策略：“拍戏去了。”

我耸耸肩：“好吧，反正今天表白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就明天继续吧。”

我想，如果此时马克在我身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塞回房间里对我进行思想教育。教育我，就算一定要选择沈泊舟，也要采取“欲擒故纵”的招数，步步为营将沈泊舟俘获，而非啥也不管就撒丫子追，实在有失颜面。

不过，没关系，我在沈泊舟面前，从来都不需要颜面。我只是感慨，二十九岁的沈泊舟，比二十四岁的沈泊舟，难搞多了。

一身白衣，学生装扮的沈泊舟，此时饰演的是依旧是少年时期的王洛野。因父亲忽然锒铛入狱，家中被封而不得已流落街头的他被诸多小混混欺负。面对如雨点般的拳头加诸在自己的身上，王洛野从起初的忍耐到之后的拼命反抗，眼神越来越犀利。

导演盯着监视器，我轻轻地走到导演身边。导演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监视器里的画面上。

我看着画面里的沈泊舟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面。与其说是摔跤，倒不如说他是在把自己往地上摔。从地面被拍起的尘土以及地板发出的声响，足以想到沈泊舟所用的力度不小。我恍然看到拍摄《无人像你》时的他。那时候的某个清晨，我闲来无事四处溜达，撞见在溪涧旁一次次摔向地面的沈泊舟。“要慢慢摔出经验来，幅度要大，要真实，同时也要摔出情绪。”言犹在耳，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卡！”导演高喊一声。刚刚还对沈泊舟恶语相向的群演们立刻把沈泊舟扶了起来。

“果然是‘国民大反派’，演技确实一流。”导演笑着说，说完转头问我：“接下来的火场戏，确定不用替身？”

“不用了。”我回答。

沈泊舟叫我：“你跟我过来一下。”

“干吗？”我知道沈泊舟即将和我说什么。

“你过来。”沈泊舟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我只好跟着沈泊舟走到了一旁。

“怎么可以不用替身？”沈泊舟问我。

“你呢？你用替身了吗？”我回问：“我是演员，拿了钱的演员。”

“火戏有危险性。”沈泊舟坚持着说。

“我可以做到。”我认真地和沈泊舟说：“我真的可以做得到。放心。你的初恋，不会给你丢脸。”

“本来，本来好不容易让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沈泊舟终于问我。

“因为，你说你不记得我。我不能接受你不记得我。”我认真地说：“郑楚望找到我，把你接受采访的视频给我看了。沈泊舟，我想要的是‘自由’，但是，不是‘没你的自由’。相信我，我可以的。”

沈泊舟终于松口：“好。做不到也不用担心，我会在旁边。”

我对沈泊舟笑：“知道！”

我往前走了几步，沈泊舟小跑上前对我说：“即使我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是，我会努力。你可以相信我。”

“大哥，我只是去拍一场戏，不是去救火。”我忽然有些受不了眼前的沈泊舟：“你乖，原地呆着，我俩的感情戏还没开始演呢。”

“喜欢的。”沈泊舟忽然说。

“大哥，火都烧了这么半天，你就放我去……”我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诶？”

“是天下第一喜欢你的人。”沈泊舟重新说了一遍。

我叹了口气：“早知道拍个火场戏就能让你良心发现，我早就拍了。”

“和掉悬崖与拍火场戏没关系。”沈泊舟继续纠正我。

“行行行，磨磨唧唧。”确认好沈泊舟的想法后，我快乐地跑回了导演旁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动作指导在耐心地慢动作及快动作分别示范过一次后，我主动提出在空地上演练一次。

“不用心急，我可以多示范几次给你看。”动作指导大概四十多岁，动作利落，人极为和蔼，似是担忧我有压力，好心劝我。

“我真的会了。您可以看看。”我对他说。

“行，那你试试。”动作指导说。

在沈修哲的“小心点”的嘱咐和沈泊舟担忧的目光中，我一个箭步冲向前方，在腾空跳跃的那个瞬间按照动作指导刚刚的示范踢开了面前的泡沫板，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地面。

“好！可以拍了！”导演喜不自胜，连连对工作人员喊：“大家准备，我们开始拍！”

动作指导惊喜地对我说：“周灵子，我想我可以把你的动作戏设计得层次感更丰富些，你一定可以驾驭得很好。”

“我读大学的时候特意学过一些，有点底子而已。”我赶忙回应，以免过于高调，无端拔高了导演、武术指导甚至是全剧组对我的期待，枉招小人。

回国后，我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上天给了我做演员的天赋，那我就要好好捧着这碗饭多吃几口，不能随意被其他人打翻了，更不能因为我自己没有端稳，白白成为所有人口中的“本可以”。

沈泊舟再没有任何担心的话语，只是站在导演身旁，看着我毫不扭捏地一次通过拍摄，把门踹开冲入火场。

在火场内的工作人员将我安全护送出来，导演和沈泊舟以及刚刚回来不久的马克在外已经等候我多时。

如同看英雄般，在马克的带领下，剧组的所有人居然纷纷鼓起掌来。

“额……也不至于吧，辛苦的也不是我，是帮忙布场的大家啊。”我有些心虚。

“哇，我家宝贝真的是太棒了呢！”马克走到我旁边。

“你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导演对我说。

我想了想：“不对呀？今天？今天我不是有大夜戏吗？”

“沈泊舟和你换了。”马克小声地对我说，说罢，他拉着我再次向导演道谢，把我拽出了片场。

沈修哲在车旁等着我们。待我上车后，我对马克说：“我真佩服你。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可以一次通过拍摄，你却掐准时间把我抓回酒店。”

马克不在意地说：“掐准时间算什么，刚刚我还找了摄影师拍片场的花絮，等戏播出的时候通过媒体放在视频网站上。哦对，现在你已经上热搜第一了。”

“拍摄中，不能透露片场的现状吧？”我问。

马克将手机屏幕正对我：“看清楚，热搜话题是‘那些为周灵子与沈泊舟流的泪’。我花了五万块呢。钱啊，就是要花在刀刃上。”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就知道你对我好。”

“人家这是在试试水，看看粉丝们的反应。”马克把手机收回去：“目前看来还不错，大家对于你和沈泊舟的再度合作还是很期待的。有不少粉丝剪辑了《无人像你》里你和沈泊舟对手戏的视频，弹幕里都是在喊‘如果有来世，多希望他们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和沈泊舟和好了？”我疑惑地问。

“谁知道你和沈泊舟和好了……什么？你和沈泊舟和好了？”马克尖叫起来。

“对啊。”我美滋滋地说。

“宝贝，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里面写了什么？”马克哭丧着脸：“绝望。”

我不在意地说：“哪有这么吓人。”

马克近乎哀号：“我的宝贝呀，你也不想想，郑总那边……”

“我没打算瞒着他。”我说。

“那你现在自己和他说？”马克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等被抓了再说吧。郑楚望也不是住在海边，凭什么管那么宽。”我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不准吵我睡觉。”

马克还想说些什么，见我拿着围巾蒙住脸，也只好无奈地自言自语：“早知道人家就不跑去发什么通稿了……本来想吵个话题，结果吃瓜吃到了自己家。”

等我醒来，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等待沈泊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接到了郑楚望的电话。

“这个马克！干啥啥不行，告状第一名！”我骂了一句过后，调整好心情与语气，接听了电话。

“老板，你这每晚都给我打电话监工，真的是让我好感动啊。”我说。

“我知道你剪短头发了。”郑楚望说。

“嗯，角色需要。怎么着也不能让别人说若风娱乐的艺人不懂事嘛。”我顺着郑楚望的话往下说：“老板，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郑楚望想了想：“现在开心吗？”

“啊？”我疑惑：“什么？”

“没什么，我给导演打了电话，之后所有的动作戏，都用替身。”郑楚望说。

我连忙拒绝：“我真的没问题的，今天的火场戏都是一次性通过的。”

“成名总是要吃苦的，但是，你作为我郑楚望的艺人，不需要。”郑楚望再次强调。

我不解：“老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郑楚望回答。

“那就应该相信我，相信我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的能力。”我坚持。

“我相信，但是没必要。”郑楚望也很执拗：“如果你只是为了证明给沈泊舟看，就更加没有必要。你已经是最好。”

我听后，瞬间反应过来，马克并没有把我和沈泊舟和好的事情告诉郑楚望。

“那如果是我想向你证明呢？”我调转方向：“至少让我向我的老板证明，我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商品。”

“你本来就值得。”郑楚望回答。

“老板，我困了，你明天还要飞新加坡，你也早点休息。”我只想快点结束对话，以免露出马脚。

“好，早点关灯。”郑楚望挂断了电话。

我如死里逃生般，这个郑楚望，到底在搞什么鬼？帮我接《日近长安远》的是他，现在拦着我不让我做危险动作的也还是他，听着他的意思，难不成我还拥有想不拍这部戏就不拍的权利？怎么可能？这可是郑楚望！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干脆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户旁时，我发现楼下停了一辆和郑楚望的车型号一致的车。

“现在有钱人可真多。我还以为只有郑楚望那个家伙才愿意一掷千金买这么贵的车。”我喝了口水。

那辆车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隔空听见我的议论，居然没多久后，就开走了。

沈泊舟今晚开大夜，给我发了一条“晚安”的讯息之后，就没有了音讯。我被郑楚望搅得睡意全无，干脆打电话骚扰唐敏。

“学姐！我睡不着。”我对唐敏说。

“怎么了？沈泊舟又不理你？”唐敏问。

“倒不是他。我今天从伍乐橙那里才知道，原来沈泊舟口中的‘千雪’真正喜欢的对象是伍乐橙。”我说：“是郑楚望啦，我真的不知道我老板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我感觉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刺激了，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抓回公司。”

唐敏的声音突然变大：“什么‘千雪’？”

“喔，就是之前沈泊舟和我说，他爸妈给他介绍了个医生。我看了照片，长得还挺漂亮的。本来吧，我心里还挺纠结的。结果，今天伍乐橙那小子来客串，和我说这个女孩其实是他的粉丝。哦对，我在伍乐橙微博下面还看到了你的回复。学姐，坦白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伍乐橙了？”我问。

“谁喜欢他了？”唐敏反应比我预想中激烈。

“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是他的粉丝，我可以帮你要签名的呀。诶？之前你不是帮他拍照片吗？那你们应该认识。”我故意试探唐敏：“听沈泊舟说，明晚千雪会来剧组，我估计可以喊上伍乐橙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来！当然来！”唐敏斩钉截铁地说。

我有些震惊：“你明天不上班吗？”

“我休假。”唐敏回答。

“不对啊，你今年的年假不是之前休完了吗？”我又问。

“我可以休明年的，实在不行，我就辞职。”唐敏毫不犹豫地说：“明天一早我就来横店，你等着我。”

我在电话那头呆呆地点点头：“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来见‘小孩’的，倒是像来斩妖除魔的……”

“差不多吧。”唐敏说。

“啊？”我越听越不明白。

“对了，我要来的事情，不要让伍乐橙知道。”唐敏又叮嘱了一句。

挂断唐敏的电话后，我止不住微笑。唐敏这个被家里催婚催到都快要爬上烟囱顶端去躲清静的人，见惯了那么多大明星，居然会为了伍乐橙和其他人吵架，看来真的很可能是缘分到了。

我本想和沈泊舟分享我此刻复杂的内心感受，考虑到他在工作，估计也没时间听我在小脑瓜里思索这些有的没的，干脆拿出剧本来，模仿着沈泊舟的模样，研读着每一句台词。

第二天，我到达片场时，沈泊舟正靠在椅子上睡觉。

“沈修哲，你去我们车上拿一条毛毯给你哥盖上。”我叫来沈修哲。

沈修哲高兴地点头：“好叻！嫂……哦不，我哥说了，工作场合要叫‘周小姐’。”

“还不快去！”马克指使着沈修哲。

看着沈修哲向车上跑去，马克走到我旁边：“宝贝，怎么了？心疼了？”

“当然心疼，那可是我男朋友。”我对马克说。

“可是，人家还是觉得郑总对你更好。”马克依然站在郑楚望那边。

“郑楚望对我和沈泊舟对我的感情不一样。郑楚望是地主周扒皮，沈泊舟是饲养员。”我纠正马克：“不要再把郑楚望和沈泊舟放在一起比较了。”

马克有些泄气：“郑总他听说你在科研机构每天都和化学品打交道，特地飞到伦敦把你签下来，可是力排众议的。从你出道消息的发布到这一部戏和之后的巡回演唱会，郑总都是亲力亲为。宝贝，你真的没有感觉到，郑总对你和对其他人不太一样吗？”

“你还记得五年前，我在纽约住的酒店发生火灾的事情吗？”我问马克。

“记得啊，当时沈泊舟和疯了一样。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当时和剧组大吵一架，得罪了一些人，后来也不会只能演一些反派角色，成为如今的‘国民大反派’。”马克回想着。

“当时，郑楚望也在那个酒店。媒体写的‘周灵子和一个神秘多金老板育有一女’说的就是我和郑楚望。”我看着在休息的沈泊舟：“相比沈泊舟，面对郑楚望的时候，我更需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从头到尾，郑楚望都是策划者。我解约的三千多万，是沈泊舟帮我还的。”

马克惊诧不已：“沈泊舟还的？”

“是的，郑楚望告诉我的。”我看向马克：“你知道什么是价值吗？在郑楚望看来，我是有价值的，但是在沈泊舟看来，我是无价的。这就是区别。”

马克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失望，就算郑楚望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对我有意思，你跟着我做经纪人，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我安慰马克。

未曾料到，马克的叹气并不是因为知晓郑楚望“商人”本质的事实，而是因为悲伤自己的命运：“五年，沈泊舟就能还清三千多万。早知道，人家就应该跟着沈泊舟去做经纪人啊。人家何必跟着郑楚望，呜呜呜呜呜。”

马克小声呜咽着就要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看见沈修哲跑了回来，便赶忙走开：“我要去拍戏了。”

我走到沈泊舟身边，接过沈修哲递来的毛毯，轻轻地帮沈泊舟盖上。

“小周！咱俩又见面啦！”伍乐橙大声地和我打招呼。

我迅速把伍乐橙拉到一旁：“小伍，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沈泊舟在休息。”

“哎呀，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嘛。”伍乐橙想来昨天是睡了一场好觉，精气神十足：“那你把这个交给沈泊舟吧。你看，我对你多好，又给你创造和沈泊舟在一起的机会。”

“不劳你费心，我已经搞定他了。”我话是这么说，还是接过了伍乐橙递过来的签名照：“给千雪的？”

“对啊，沈泊舟之前也问我要过。听沈泊舟说之前千雪特地做了很多食物给他送过去，就是为了拿我的签名照呢。小周，怎么样？有没有改变主意？现在成为我的粉丝还来得及。”

我看了看伍乐橙的签名照：“确实有几分姿色。要不，你先排队吧。”

“哼，你就是故作矜持！”伍乐橙笑。

有两位娱乐周刊的记者前来探班，看见我和伍乐橙站在一起，便走了过来：“伍乐橙，周灵子，你们好，请问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访问吗？”

马克看见记者来了，急忙跑过来，递上了两瓶水：“哇，居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记者。两位辛苦了呀，一大早就来采访呢，快快，喝点水。”

伍乐橙低声对我说：“你这个经纪人，真的是狗腿冠军。”

“那也是你挖都挖不走的狗腿冠军。”我自然护着马克。

“还不是郑楚望非要留下他，我爸打电话给我，我再不想放人都得放。”伍乐橙只好耸耸肩，转而与记者交谈起来：“需要我和小周先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吗？”

“如果你们愿意，当然再好不过了。”记者示意摄影师将镜头对准我和伍乐橙。

不等我开口，伍乐橙便开始了打招呼的过程：“嗨，我最爱的粉丝宝宝们，我是你们的超级无敌蜜糖甜心周灵子仙女的好朋友，伍乐橙。我们现在正在横店拍摄《日近长安远》，怎么样，听到这个剧名是不是就很想看呢？想知道我和周灵子在剧中是什么关系吗？那就请周灵子帮我们揭晓吧。”

我在心中感叹，伍乐橙这口才，不做歌手，去做婚庆司仪，一定也会大有前途。

“大家好，我是灵子。”我露出甜美笑容，以免马克之后看到我的采访视频，批评我不够符合人设。

在这个大娱乐化的圈子里，每个明星都尽可能有自己的人设。伍乐橙的人设是富家花美男少爷，我的人设是甜美却率性的流量小花，梁莎莎的人设是我与马克都没有办法研究透彻的，准确来形容，就是“世纪纯呆萌”，换言之，就是智障。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星，却说自己分不清篮球和足球，仗着天生吃不胖的体质每天喝八杯奶茶，其实已经饿到晕倒过六次。可是啊，这个圈子，就是笑糊不笑炒的。

“这也是灵子第一次饰演警察。那么除了警察，你会不会有一些自己特别想饰演的角色呢？”记者中规中矩的提问。

我笑着回答：“其实小时候我特别想饰演《海的女儿》里面的小美人鱼，想帮她向王子说真心话。”

“那乐橙呢？”记者询问伍乐橙。

伍乐橙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这才说：“我吧，最近正在为退休做准备。这阵子都在认真的找鸡，计划买一群小鸡回家养。如果大家发现有什么合适的品种，请在我微博下方留言。”

“养……鸡？”我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对啊，那位美女，请问你对养鸡有没有什么建议呀？”顺着伍乐橙的目光，大家准确找到了唐敏。

我有些吃惊，唐敏这可不是一大早就来了横店。按照这个时间估计，她这是昨天和我挂了电话，就出发来了横店。

唐敏毫不露怯，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我和伍乐橙身边，对着粉丝们说：“大家好，我是来帮伍乐橙先生揭晓真正的神秘大奖的工作人员。养鸡呢，我没什么建议，倒是伍乐橙先生近期写了一首歌，叫《爱鸡一生》。粉丝朋友们，就请伍乐橙先生为我们演唱《爱鸡一生》，为大家送上这个神秘大礼吧！”

唐敏说得煞有其事，虽然无厘头，但是因为符合伍乐橙一贯以来的风格，粉丝们也欢呼着期待起来。

唐敏拉着我站在一旁，向伍乐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众目睽睽之下，伍乐橙只好忍着气，对着粉丝们开始瞎编。

鸡啊鸡，为什么我这么爱你。
鸡啊鸡，为什么你总有魔力。
鸡啊鸡，爱上你啊没有道理。
鸡啊鸡，为什么他们不爱你。
鸡啊鸡，为什么他们没有心。
鸡啊鸡，不爱你的都是傻子。

虽然伍乐橙极力表现深情，这毫无文化气息的歌词也令唐敏笑得在原地直跺脚。笑声连绵不绝的同时，唐敏还不忘带着粉丝们鼓掌：“好听，继续唱！”

伍乐橙会转过头去对唐敏说：“你不是会员，所以只能听试听版。”

唐敏立刻反应过来，对粉丝们说：“该歌曲将在近期上线，届时请大家多多宣传。支持正版，收听完整版《爱鸡一生》。”

趁我要控制不住表情之前，我赶忙和记者说：“不好意思，因为马上要拍摄我的戏份，所以接下来可能要暂时缺席一下了。”

唐敏似是意犹未尽，对伍乐橙喊了一句：“伍乐橙，我们永远支持你！“说着就拉着我逃离了镜头前。

向前跑了一小段，在转角处，我和唐敏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伍乐橙这下真是棋逢对手。”我笑着，发现沈泊舟向我们走来。

“你醒啦？”我问：“早知道，就不那么闹腾了。”

“闹腾一点好。”沈泊舟转而向唐敏说：“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周灵子。”


第十五章：日近长安无惧远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唐敏恰到好处地抓住了重点。

我庆幸，唐敏询问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沈泊舟。

“听她的。”沈泊舟豁达地说：“大不了，再来一次五年。”

我本以为沈泊舟会沉默不语，没想到他这么敞亮，顺道又把问题抛回了给我。

“两年就好。”我只好回答了一个务实的答案：“我的合同上写明了，两年之后，我可以随时提解约。”

“是个君子。”沈泊舟低声说了句。

“什么？”我问。

“没什么，回去吧。要准备开拍了。”沈泊舟转而对唐敏说：“晚上一起吃饭吧，伍乐橙也在。”

唐敏看起来满不在乎地说：“你请客，不去白不去。”

沉溺在与沈泊舟的甜蜜当中的我，顾不上询问唐敏什么时候和伍乐橙走得那么近，碍于时间紧迫，尽快和沈泊舟一起回到了拍摄现场。

我与沈泊舟走入临时搭建的一个老旧房屋内。扮演一直照顾着王洛野的那一位邻家奶奶此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我与沈泊舟向她礼貌地问了声好，老奶奶和蔼可亲地笑了笑：“这个女娃娃，长得蛮好叻！”

我和沈泊舟相对一笑。沈泊舟接着回应老奶奶：“这是周灵子。”

“知道的，大明星！”老奶奶笑。

“你们认识？”我疑惑地看向沈泊舟。

“上一部戏，她演我杀害的其中一个女生的奶奶。”沈泊舟解释道。

老奶奶牵过我的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小沈的钱包里啊，有你的照片。”

我看向沈泊舟，沈泊舟连忙解释：“剧情需要，你别乱想。”

“噢……”我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泊舟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未嬉笑多久，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又进入了拍摄状态。

老奶奶坐在床边，戴着老花眼镜，用手抚摸着照片。

王洛野带戴天恩来见这位照顾了自己多年的邻家老奶奶这场戏，是王洛野不堪其扰，不得已只能把戴天恩带来家中，证明自己与戴天恩心心念念的陆明琛毫无关联的做法。

王洛野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警官，你看看我的居住环境，像是能认识陆律师那种阶层的人吗？”

戴天恩蹲在奶奶面前，乖巧地询问道：“奶奶，您姓什么呀？”

“我姓薰。”奶奶回答。

戴天恩又问：“好特别呀，是薰衣草的薰吗？

奶奶想了想，看了我一眼，目光又落回照片上：“是薰悟空的薰啊。”

戴天恩一时语塞，只好抬起头眼巴巴看着王洛野。

王洛野大笑：“警官，我劝你，真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孙奶奶有多年的老年痴呆，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洛野也蹲下来，对奶奶说：“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这个人是谁？”奶奶想了想，将相片放在戴天恩面前：“他可真好看。我可以嫁给他吗？”

戴天恩凑上前，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中是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妻，照片是黑白的，不用细想也能知道，照片中的人便是孙奶奶和她的先生。

我的心似乎在那个刹那漏了半拍。即使是早就知道的台词，被面前的人说出来，仍然分毫不差地触动了我。

导演喊“卡”后，沈泊舟把我扶了起来。

在等下一场戏的时候，沈泊舟问我：“看你刚刚愣住了，是入戏了？”

我点头：“戴天恩太惨了。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学长意外身亡。本来以为自己快忘了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个和学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偏偏，这个人没有学长一丝一毫的斯文气质，只是一个地痞无赖。而更惨的是，之后，她会和这个地痞无赖一起穿越去救学长。在面对无赖舍身救学长的时候，她还需要做出是否要‘一命换一命’的决定。”

“这就是我喜欢这个剧本的地方。”沈泊舟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剧本叫作‘日近长安远’吗？”

“百度过一下，没太看明白。”我回答。起初听到郑楚望帮我接下的《日近长安远》这部电视剧的名字时，我全然无法理解，只知道是一部受关注颇多的电视剧。之后，看了剧本，觉得很感人，却也没有去深究名字的来源。

“日近长安远”出自《世说新语·夙惠》，说的是晋元帝曾问自己的儿子晋明帝：“你说长安远还是太阳远啊？”

当时，不过几岁的晋明帝回答说：“当然是太阳远啦。因为，我只听说过有人从长安来，但是，从未听说过有人从太阳来。”

晋元帝对自己儿子的回答惊叹不已，于是第二天宴请群臣的时候又问了一遍。

可是这个时候，晋明帝却说：“是太阳近。”

于是，晋元帝脸上挂不住了，便赶忙追问：“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啊？”

晋明帝解释说：“因为我抬起头就能看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

“其实太阳和长安，哪个离我们更远一些呢？当然是太阳，因为它距离我们1.471亿千米。可是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太阳，却看不到长安。因此也就有了‘举目见日，不见长安’的说法。”沈泊舟向我解释道。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我重复这句话：“编剧将这个故事演绎为戴天恩与陆明琛和王洛野的故事。戴天恩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散落在床边的日光，却不知道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陆明琛的处境。那种近情近怯，欲与还休的咫尺天涯，一眼便已万年。换个角度想，当戴天恩和王洛野在相处当中，逐渐爱上王洛野，发现之前自己爱着的不过是想象中的陆明琛，又要面临着二选一的抉择，不管是见日还是见长安，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沈泊舟看我入了神，用剧本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这就是演员这个职业的魅力。”

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往往没有戏剧里跌宕起伏。我们在镜头前演绎其他人的人生，也抓紧着自己生命里的所有可能。

日近长安远，那一声叹息就让它留在荧幕里好了。看着沈泊舟在一旁看剧本的神情，我忽然想到在二零一二年，“世界末日”的谣言盛传。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我们该去做些什么，让遗憾不再那么遗憾，让快乐可以维持得稍微长久一点。

当时的我还未参加《少女时代》的选秀节目，还未认识沈泊舟，还觉得生活不过是一地鸡毛拼凑在一起成的歪歪扭扭的模样。是否世界末日，天空是否会黑压压塌下来，地面是否会出现巨大又丑陋的裂缝，都与我毫无关联。而此刻，我突然想问问我身边的这个人，在可能终结的时刻发生时，他会想要做什么。

“沈泊舟，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你会做什么？”我问。

“世界末日？”沈泊舟奇怪地看着我，提醒我：“接下来拍的戏份没有这个关键词呀。”

我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我曾用这个问题问过马克，马克说，他一定要在世界末日前在脸上敷上十片最贵的面膜，让自己的柔嫩肌肤为这个世界贡献最后的美好。而且，那十片面膜还一定要是我的。”

我说着咯咯得笑起来。沈泊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并不知道我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我依旧爱你。”我小声说。

沈泊舟憋着笑：“这句台词不该是戴天恩的，应该由王洛野说。”

我们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不得不说，沈泊舟是一个非常好的对手演员。与他对戏，总视能够轻而易举地入戏，找准人物的定位。王洛野的心事重重在他的演绎之下，是显而易见的举重若轻。

收工的时候，唐敏已经等候我多时。

“马克他们呢？”我问唐敏。

“去接千雪妹妹了。”唐敏没好气地说：“小学妹，我觉得你需要好好管教管教你的经纪人了。他去接也就算了，怎么好端端拉上其他艺人？”

“其他艺人？”我反应过来，哦，是伍乐橙，连忙说：“沈修哲给他们开车去了，那咱们这边让沈泊舟给我们开车。”

“没问题。”沈泊舟回答。

“马克定了哪家餐厅？”我问沈泊舟。

沈泊舟看了眼手机：“香榭枫丹。”

“好哦。”我走了几步，发现唐敏并没有跟上，只好哄着她：“你放心，那个叫‘千雪’的打架肯定打不过你。”

“沈泊舟，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唐敏没有回答我，转而问沈泊舟。

还没有等沈泊舟回答，唐敏自问自答起来：“好吧，很显然，你不是。”

“沈泊舟，你怎么想起来买车了？”唐敏问沈泊舟。

“某人惊讶于我没有车，只好赶快买一辆，以免让她觉得我过得不好。”沈泊舟露出笑容。

沈泊舟开着车，车内放着八十年代的老歌，旋律欢快得如同我此刻的心情，我不会唱也跟着哼。到达“香榭枫丹”后，我却彻底傻了眼。名字乍听之下优雅至极，想来我和沈泊舟的第一次正式吃饭，就算不是优雅的西餐，也该是正宗的中餐。

万万没想到，马克所预订的这家叫作“香榭枫丹”实际上是一家东北饺子馆。

“你叮嘱马克省钱了？”我问沈泊舟。

与我一样目瞪口呆的沈泊舟摇摇头：“马克和我说，这家店什么都有。”

“这何止是什么都有，这是什么馅都有。”我感慨道，拨通了马克的电话。

“宝贝呀，你们是不是到啦？你们等等我们啊，我这里还有一张无门槛的二十元优惠券，得一起用掉的。”马克兴致极高。

“二十元优惠券？”我难以置信，每天搜刮我昂贵的化妆品，我的经纪人只给我提供人均消费不超过六十元的饺子馆。再准确一点来说，如果稍微利己主义一点，就算吃到极限，这张无门槛的优惠券还是可以让我的消费金额减少百分之三十。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登上福布斯财富榜的第一名，那一定和我的经纪人坚持不懈地让我“节衣缩食”有莫大的关系。

我震惊不已：“马克，你坦白说，这家饺子馆是不是你开的？”

“倒是有一点点股份……”马克心虚地说：“宝贝！我们到啦！”

我回过头，沈修哲将车停了下来。马克先跳下了车，将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扶了下来。

唐敏向前跑了过去，冲着车上喊：“伍乐橙，你给我下来！”

伍乐橙不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当着我粉丝的面，给我点面子吧。”

“我不是你的粉丝吗？让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出去玩，合适吗？”唐敏当着我们这群老朋友的面如此彪悍倒是没什么，只是把姜千雪吓了一跳。

“你们是？”姜千雪疑惑地问。

“伍乐橙头号黑粉，唐敏。”唐敏对姜千雪并无恶意：“妹妹，姐姐劝你，伍乐橙这个家伙真的不值得喜欢，你要不要考虑粉个其他爱豆？”

唐敏这么明目张胆地劝伍乐橙的粉丝脱粉，伍乐橙都不敢反驳，只好求助沈修哲：“我先溜，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粉丝啊。”

伍乐橙快速跑到了我和沈泊舟面前：“麻烦沈夫人和沈先生保我一命，大恩不言谢！”

伍乐橙说完，就拉着马克进了店里。

“这是什么情况？”我问沈泊舟。

沈泊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俩有事，小孩别管。”

“你也知道？”我惊讶地看着沈泊舟。

“太明显了。”沈泊舟小声说。

沈修哲从车上提下来一个笼子，本来还在好奇唐敏和伍乐橙关系的我，看到笼子里的墩墩后，瞬间傻了眼。

笼子里的墩墩懒洋洋地趴着，体重少说有十八斤。它伸了个懒腰，却翻不过身，只好摇了摇尾巴。

“哥，千雪帮忙把墩墩带过来了。”沈修哲双手提着笼子，递给沈泊舟。

沈泊舟接过笼子，看着我：“墩墩吃太胖，被我爸妈扫地出门来横店做体育锻炼了。”

“减肥就减肥，还做什么体育锻炼……”我嘟囔着。

我们七人一猫在饺子店落座，马克招呼着店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优惠券：“虽说是被洗衣机洗过了，但是我认认真真熨过了，能用，别浪费。”

沈修哲点点头：“对，能用就别浪费了。”

何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请看沈修哲。一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就这样，被一个老奸巨猾、专门利己的社会人收入麾下。

“这可都是给我哥省钱。”沈修哲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对沈修哲说：“你看过菜单吗？一盘饺子三百块，马克也就贡献了一张二十元的优惠券，马克这还是省钱？”

“哎呀，宝贝，小本生意，难得有客人，多不容易呀。”马克又想用撒娇蒙混过关。

“没事，支持一下你的经纪人。”沈泊舟反倒来劝我。

“支持他干吗？他就是个奸商，我要去举报你。”我对沈泊舟说。

沈泊舟小声地凑近我：“有个词叫作‘拉拢’。”

我回过头看到马克那张谄媚的脸，只好不再追究。

然而，唐敏却没有打算在姜千雪的面前放过伍乐橙。几大盘的饺子上了桌，不管伍乐橙要夹哪个饺子，唐敏都要用筷子和伍乐橙抢上一番。

几个回合后，连沈修哲都忍不住问伍乐橙：“乐橙哥，你和唐敏姐怎么了？”

“姑奶奶，你要我说多少次，我真不是逃跑，我是工作需要所以走了。”伍乐橙没有顾及我们这些在场的人。

“你不是逃跑？一大早起来人影都不见了！伍乐橙，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让我对你负责任，你就完蛋了！”唐敏指着姜千雪说：“还敢把你的小粉丝带到横店来见面，你是以为我没办法追杀你是吗？”

不再需要任何解释和说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知道，在唐敏没有回家的那个晚上，她和伍乐橙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千雪打破了僵局：“就……其实吧……我也算不上是伍乐橙的粉丝……我就是顺便退个粉丝群……我和沈泊舟也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家里催婚催得比较烦，出来躲清静……”

又是一阵平静。

尴尬万分的伍乐橙，后悔不迭的唐敏，面无表情的沈泊舟，不知所措的沈修哲，只顾着吃的马克和左右为难的我。

“我和灵子还有点事，你们先吃着。”沈泊舟站起身来，拿起了装着墩墩的笼子。

我也赶忙起身，和大家挥了挥手。

“小周！”伍乐橙向我求助。

“自求多福。”我向伍乐橙使了个眼色。

“你们能去干吗？”伍乐橙还在挣扎。

“给墩墩做减肥训练。”沈泊舟说。

我愉快地补充，对一直在吃东西的马克说：“马克！等我学会了怎么锻炼墩墩，我就来锻炼你哟！”

马克想反驳我，我却跟着沈泊舟快乐地离开了饺子馆。

走了没多远，沈泊舟停止了步伐。

“不喜欢吃饺子？”沈泊舟问。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吃。我很好养的。”我开启自我推荐模式，自觉不妥，又赶快补充了一句：“我还可以自己养自己！”

“自己养自己？”沈泊舟重复我的话。

“对！你知道植物吧，就是可以自己光合作用。我也可以，你看，我可以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鬼使神差般，我居然开始胡说八道。

沈泊舟没有笑话我，只问：“川菜馆可以吗？”

我点头如捣蒜：“可以！当然可以！”

我愉快地跟在沈泊舟的身后，一蹦一跳就像沈泊舟摆动的可爱的小尾巴。走了几步，我反应过来，询问沈泊舟：“可是你不是不能吃辣椒的吗？”

“一直在练习。”沈泊舟回答。

“你不喜欢，我也可以不喜欢的。”我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表忠心。

“我改变就好了。”沈泊舟回答。

走进川菜馆，老板立刻熟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泊舟，你要的包间准备好了，在楼上。”

“谢谢老板！”我抢先沈泊舟回答。

沈泊舟不知何意，看了我一眼。

“所有你认识的人，我都要留下好印象。”我嘿嘿地笑。

“你什么时候订的包间啊？”我问沈泊舟。

沈泊舟站在原地等我：“看到马克入资的饺子店的时候。快点上楼。”

在包间落座，沈泊舟将菜单递给我，我立刻推了回去：“你决定。你选什么，我吃什么。”

沈泊舟只好将菜单收回自己面前，叫来服务员，开始点餐。一个个菜名听下来，我惊讶地发现沈泊舟点了许多我爱吃的菜。

一直到服务员离开，我都在思考其中的原因。在几乎内心确认沈泊舟这样点菜深得我心的根本原因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由晴转雨，还是瓢泼大雨那种。

“怎么了？”沈泊舟注意到我的神情，询问道。

“我在想……”我咬了咬牙：“不，不能说。”

“什么？”沈泊舟疑惑着。

“我说了，你不准笑。”我与沈泊舟四目相对。

沈泊舟想了想：“我尽力。”

“嗯……”我挣扎着说出心中所想：“我在想啊，你点的每道菜，我几乎都喜欢。可能是因为……我真的没有什么不喜欢的菜吧。”

沈泊舟的脸上浮现笑意。

我有些紧张：“啊？怎么啦？我吧，也不是什么都爱吃，就……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女孩儿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哪样？”

我深吸一口气，蹦出两个字：“能吃。”

“没关系，你随意。”我深深地感觉不妙。对于沈泊舟这种拥有着令人挪不开眼球的外表的人来说，我就算不能是学富五车的窈窕淑女，至少也要是一个正常人吧。现在算什么？饭桶？或者说……菜桶？

看着我冥思苦想，悔恨不已的样子，沈泊舟笑得眼尾翘起，很欢乐的样子。

我一直沉默着直到所有的菜都摆在了我和沈泊舟的面前。面对着这么多我喜欢的食物，我反复告诫自己“忍耐，是爱情成功的第一步”。因此不管我有多么想大快朵颐，我都强迫自己忍住了欲望，只拿着筷子吃了摆放在我面前的那一道青菜。因为担心吃相不好看，把我的妆容弄花，我只吃了三口就放下了筷子。

本以为这样就扮演了一个“小鸟胃”的标准名媛，谁知我的演技在沈泊舟面前完全没有用。

“你吃饱了？”沈泊舟问。

“嗯。”我乖巧地笑，画蛇添足地说：“这五年，我平时吃得也不多的。之前，在你家吃的饭……也是意外。”

沈泊舟特别惊讶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目光最终落回我身上：“马克和我说过你的战斗力。”

我发誓，在那个当下，如果我有瞬间转移的超能力，我一定出现在马克身旁，让他知道什么叫作“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又或者，假如上天能赐予我隐身术，再或者就算是遁地术也行。只要能消失在沈泊舟面前，我愿意做一个可爱的土行孙。总而言之，只要能消失，连成为土拨鼠打洞的活儿我也愿意干。

沈泊舟就像能洞悉我所有的心理活动一般，对我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删除记忆。”

“那不行。”我马上制止了沈泊舟：“有我的记忆都不能删除！我们之间本来记忆就不多，你还删了？怎么能删？不行。”

沈泊舟给我夹了些菜，放进我的碗里：“好好吃饭吧。和我在一起，不能饿着你。”

哎呀，他说着耳朵都红了。

我索性放开了，指着沈泊舟面前的那道水煮鱼说：“我要吃那个。我看它好久了，一直没好意思夹。”

沈泊舟拿起一个小碗，正准备帮我盛水煮鱼，我连忙递过去一个大碗：“拿这个，你那个碗太小了，用这个碗，可以装多一点。”

“没问题，都是你的。”沈泊舟一边帮我盛水煮鱼，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我：“你确定吗？”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煮鱼，顺口接话：“确定什么？”

“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不太清楚女孩子喜欢什么，也不懂得浪漫。入行这些年，也不算有什么成绩。我只是单纯地喜欢演戏。”沈泊舟将盛好的酸菜鱼放在我的面前：“我经常自己会想，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好运气被你喜欢。”

“啊？哦。啊！你怎么会没成绩啊，你可是帮我还了三千多万呢。”我的语气词一次性蹦出了三个，准确地表达出了此时此景我的心理活动。

沈泊舟有些犹豫：“所以……”

“没有所以！可以！没问题！我愿意！”我突然站了起来。还好我和沈泊舟所处的地方是包间，除了我和他，没有第三个人，不然，一定又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沈泊舟让我坐回座位：“你小声点。”

我嘻嘻地笑着，坐在了沈泊舟的身边：“能有一个这么帅的‘大反派’做我男朋友，多么快乐啊！你想啊，全国观众都以为你又凶狠又冷血，可是只有我知道你那么那么好。那么你的好就是全天下我独一份，我就拥有你百分之一百的好了。”

沈泊舟止不住笑：“小心走弯路。”

我对于沈泊舟的解释非常满意，吃了一口酸菜鱼，坚定地说：“你放心，我周灵子，素来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段最短。我是不会走弯路的。”

本在喝水的沈泊舟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怎么？你才刚在起点，就想九曲十八弯了？”我故作生气地瞪着沈泊舟。

沈泊舟将水杯放下，正视我：“你放心，我一定奉陪到底。”

墩墩在此时发出了呼噜噜的打呼声。

沈泊舟送我回到酒店，考虑到不希望墩墩吵到我休息，沈泊舟把墩墩也抱了过去。

接下来的四个多月，郑楚望出乎意料地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和沈泊舟除了对戏和拍戏，就是在陪着墩墩减肥。

为什么说陪呢，是因为沈修哲对于帮墩墩减肥这件事情乐此不疲。原因很简单，由于马克贴心地送给了墩墩一个有着小领结的套绳，千雪给墩墩做了卡通的衣服，因此沈修哲每天在溜墩墩的时候，都能吸引来剧组里所有女孩子们的目光。也因此，由于墩墩每走几步就会被不同的女生抱起来，四个多月过去，墩墩都没有瘦下去。

眼看着《日近长安远》就要杀青，沈泊舟要准备进下一个组，去饰演他一直非常想要出演的特种兵，我的巡回演唱会也要提上日程，马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唐敏来剧组探我的班，我们在休息室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天。一个多月前，伍乐橙在微博承认了唐敏的女友身份，在众多少女心碎之余，唐敏也结束了被母亲大人催婚的痛苦岁月。

“你最近怎么样呀？”唐敏问我。

“在为又要和沈泊舟分离感到悲伤呢。”我开玩笑。

“哟呵，你这自我调整得可真快。”唐敏笑。

“哼，这段时间伍乐橙很少来烦我，我可得多感谢你的拔刀相助。”我故意拿唐敏开涮。

唐敏却不吃我这一套：“得了吧，伍乐橙就是一个小孩。他前两天打球，问我能不能给他送水。我说当然可以，只要钱给够，桶装水我都能帮他送过去。他还说我是他进球以后，看向的第一个人。我当时还在想，我又不是裁判，看我干吗？”

我哈哈大笑：“其实伍乐橙挺可爱的，只是有一些有钱人家小孩的那种超乎常人的天真。”

“那倒是。伍乐橙是那种家里来了客人就会主动展现技能的孩子。必须掀起艺术的惊涛骇浪，如果哪位不夸他，他就把谁拍在沙滩上。”唐敏意犹未尽地说：“之前有一些粉丝给他应援，你知道他去忽悠人家粉丝什么吗？”

在唐敏的精彩描述下，我脑补了伍乐橙这个大忽悠的快乐场面。

“亲爱的粉丝宝宝们，我今天给大家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哦！”伍乐橙夸张的语气配上他帅气的外表，居然有几分迷人。

粉丝们反应热烈，眼中尽是期待，就连记者也目不转睛地期待着伍乐橙揭秘神秘大奖的真身。

“来，请大家向左看。”伍乐橙指挥着，粉丝们和记者便顺从地将头向左转去。

“再抬头，看天空。”伍乐橙紧接着说，所有人的头便向 天空仰起。

“很好，大家再向右看。”所有人的动作都被伍乐橙所控制。

“好啦！”伍乐橙拍了拍手。在所有人都疑惑着伍乐橙的神秘大奖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伍乐橙笑着说：“送给大家的神秘大奖就是！锻炼身体！大家都辛苦啦，扭动脖子，对颈椎好噢！”

“哈哈哈哈哈，伍乐橙这也太无聊了吧！”我大笑。

“是幼稚。”唐敏耸耸肩：“我当时也是晕了，才会给他拍完照，和他去比酒量，再把自己搭上去了。”

我和唐敏正说着，马克如离弦的箭般向我和唐敏冲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跑得花容失色的。”我疑惑地问。

“赵秉锐的老婆来了！”马克惊慌失措。

“赵秉锐的老婆？！”我吃惊地捂住嘴巴：“就是那位LM的广告部老大？。”

“那我得先看戏！”唐敏立刻表态。

我好奇地问：“她来干吗啊？”

“带口红了吗？”马克问唐敏。

“你看我，像是用口红的人吗？”唐敏看着马克：“拿出来吧，你明明自己有，就别不舍得了。”

马克这才依依不舍地拿出口红，递给我：“宝贝，这可是我刚刚买的口红，你补的时候少用一点哦。”

“你真是抠门抠到家了。”我接过口红，迅速补好口红：“不就是听八卦嘛，还需要补妆。”

马克等我补完口红，这才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说吧。”我回答。

“我是问你，有没有准备好，去见赵秉锐的老婆。”马克指了指休息室：“他老婆在休息室等着你呢。”

我彻底愣住：“她来剧组，是想找我麻烦？不对，打赵秉锐的人是沈泊舟，她应该去找沈泊舟啊！我是无辜的！”

“宝贝，我欣赏你这种果断出卖男朋友的行为。”马克推着我向前走：“但是，赵秉锐的老婆这次来，是来和你谈代言的。”

我被马克推着前进，回过头问：“你确定，只是代言，不用打架？如果真打起来，我要请最好的律师。学姐，你得保护我。”

唐敏听到我要谈公事，便失去了听八卦的兴致：“我等伍乐橙来接我就行，你快去赚钱吧。”

“放心吧。如果不是闻到了钱的味道，我能自己打个车跑回片场？”马克美滋滋地拉着我去往了休息室。

见到赵秉锐的妻子的前一刻，我还在担心她对我的印象。毕竟，只有匆匆一面的我们，对彼此的印象可能都算不上好。我对于她来说，是所有人眼中想攀上有钱人的“小明星“，她对我而言，是可以踩着恨天高一只手把赵秉锐拖出酒店大堂的人。不管是”居心叵测”还是“力拔山兮”，都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该有的形象。

可当我真正见到赵秉锐的老婆，我才发现，她比我想象的对我要和善许多。

“我是施罗嘉。”她坐在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爱马仕包包被随意地放在地上。

“我是周灵子。”我说。马克和沈修哲并没有跟着我进入休息室，我也给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以免看起来像是在被施罗嘉“审问”。

“我知道。”施罗嘉挑了挑眉。

我不愿意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马克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代言的事情。”

“对。”施罗嘉弯下腰，一只手拿起爱马仕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合同：“LM的全球代言人，一年。”

我接过合同：“里面有什么条款是非要等我点头才可以签的吗？”且不说是LM的全球代言人，就算是LM的品牌大使，只要带上LM两个字母，马克都会毫不犹豫地帮我签下这个合约。非要让我与施罗嘉面对面聊，那势必有我和施罗嘉不得不见面的理由。

“你确实聪明。”施罗嘉回答：“LM的全球代言人，代言期间不能谈恋爱。我原本以为你做这一行，不该为这样的条款感到犹豫。”

我将合同递回给施罗嘉：“做不到。”

施罗嘉笑着将合同推回来：“周灵子，我刚刚才夸你聪明。成为LM的全球代言人，相当于你拿到了国际舞台的入场券。你现在，在谈恋爱？”

“对。”我坦白。

“和那个大反派？”施罗嘉问。

我强调：“是沈泊舟。”

“你确定？”施罗嘉仍提醒我：“爱情到最后可能是一场虚无，但是事业不会背叛你。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我想坦坦荡荡地喜欢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让他活在阴影之下，我也不想去欺骗任何一个观众，甚至是我的粉丝。”我注意到施罗嘉的手指：“你和赵秉锐离婚了？”

施罗嘉顺着我的目光，发现原来是我注意到她没有戴戒指这个细节：“观察力也很好。是的，我离婚了，昨天的事情。”

“恭喜。”我发自真心地说：“她们不配你花任何时间和精力去处理。”

施罗嘉想了想，对我说：“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进入LM，一路摸爬滚打才坐到高管的位置。外人看到的英姿勃勃，都是我们这些人咬碎了牙齿，加班饿坏了胃，气走了几个朋友，高跟鞋踩青了同事的脚背换来的。那些睡上去的凤毛麟角，甚至是没有。我常说，装着一肚子清宫戏码来混职场真的很老土，但是没想到，这一套，在你们这个圈子却很实用。”

“不如换个角度想，她们是在道德最低处窃取了你本就摇摇欲坠的爱情果实。”我本想安慰，又觉得所有的话语在这个极为通透的女人面前都太过苍白，只好转换语气说：“就像在工作中碰到不靠谱的同事不要生气，任由他混下去。你要相信，在你往上走的过程中，遇见差劲的人的几率会越来越小，因为他们一直会停在那里。而你，会越来越好。至少我这么认为。”

施罗嘉从我手里拿过合同：“真的要为了男人放弃事业？”

“不是放弃事业。”我坚定地说：“只是，我不想骗别人，也不想骗自己。”

“郑楚望这下子碰到了强劲的对手。”施罗嘉笑了笑，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打开门，对一直在外等待的马克和沈修哲说：“进来签合同吧。”

马克兴奋地蹦进来：“好叻！谢谢施总！”

我连忙制止施罗嘉：“那个条款……”

施罗嘉从包里拿出另外两份合同：“签这份，这一份没有恋爱条款。”

马克接过合同，坐在一旁，仔细地看了起来。沈修哲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拿着黑色水笔，随时等待马克“传唤”。

“施罗嘉……”我话刚出口，便被施罗嘉打断：“我只是在做生意。签你，我们能有一位合适的代言人，不管你谈不谈恋爱，签下你，是我的工作。但是，如果有任何负面新闻，你可能就要面临解约赔款的律师通知函。”

我点头：“好。”

马克看完合同后，迅速签上了字，还从口袋里拿出印泥，摁了手印。我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感慨马克的专业，对于马克来说，口袋里可以没有钱包，但不能没有用来签合同的印泥。

施罗嘉接过其中一份合同：“你的邮箱里应该已经收到了接下来需要配合拍摄的宣传照的日程和场地安排。带着你的艺人，不见不散。”

“施总您放心，马克我办事，非常靠谱的呢！”马克的脸上满是笑容。

施罗嘉点点头，回过头看我：“走了。”

我挥挥手：“下次见。”

施罗嘉走出去很远，马克才在原地一蹦三尺高：“LM！是LM！我们的人生从此攀上了另一高峰！”

我在施罗嘉刚刚坐过的木椅子上坐下来：“我的妈啊，我都快吓死了。我特别怕施罗嘉一个不高兴，像拎着赵秉锐那样把我拎出去。”

马克抱着LM的合同喜上眉梢：“不行不行，我得去联系媒体，看什么时候把你成为LM全球代言人的消息正式发出去。我还得告诉郑总！让郑总好好表扬我！”

马克一蹦一跳地出去了。我回想着施罗嘉的神情，那种专属于四十余岁女人的冷静和睿智明明是闪着光的，却因为爱情的乍然粉碎而有所黯淡。就算感情已经画上句点，不甘心如她，还是想来看看旁人口中对自己的丈夫有着绝对杀伤力的年轻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能连她也不知道，即使见到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第十六章：越来越像我的他

我走出休息室，走到了片场，站在导演旁边看着镜头里的沈泊舟。

沈泊舟扮演的王洛野的情绪很连贯，目光凶狠，一把匕首利落地插入了陆明琛替身的脊背。他在镜头里，旁若无人地擦干净手上的鲜血，再嫌弃地丢入抽水马桶。一阵水流声后，沈泊舟扮演的王洛野用戴着手套的手扭开了门柄，只留给观众一个背影。

我专注地看着，导演抬起头问我：“你觉得沈泊舟怎么样？”

“啊？”我下意识地惊讶了一下。

“我觉得他很认真，认真到会把别的部门的工作记得很清楚。他能够指导其他部门的工作。道具放错了，哪里的台词说错了，下面的穿戴不接戏，一些情节他都可以参与去探讨，这造成了我对他的极度信任，我会很愿意和他一起合作。”导演满意地点评着沈泊舟，说完还锲而不舍地问我：“灵子，你觉得呢？”

我有些发愁，不知道导演是不是在试探着我和沈泊舟的关系，只好顺应着导演的话说：“我也觉得沈泊舟很好。那时候我们拍《无人像你》，正值酷暑，他穿着厚厚的戏服，戴着头套，吊威亚拍摄打戏、马戏。一个在剧中很快一闪而过的帅气的马上动作需要几十次的尝试，他也从不喊苦、喊累。”

“还有呢？”导演看着镜头，口中却还是在追问。

“在摄影棚里也很辛苦。在象山影视基地，摄影棚里40多度的高温，他身穿十几斤重的皮质盔甲，吊在威亚上完成了近五个小时的打戏。酷暑高温中，每拍一场戏，沈泊舟都要停下擦汗。他的盔甲从里到外至少有四层，有毛巾垫在最里面。通常那个毛巾都是湿的，一天要换很多条。七八月份的摄影棚里四十多度的高温，通常毛巾都会馊。”我尽可能将事件描述详细。

导演点点头，大喊一句：“卡！”回过头来问我：“还有呢？”

“啊？还有什么啊？”我如小学生做错了事情般，心虚地等待着老师的宣判。

“来，我给你看看你们今天和邻家奶奶的那场戏最后停滞的十几秒，沈泊舟的临场反应。”导演将画面转到之前我和沈泊舟去看望邻家奶奶的那个画面。

在我愣住的那十几秒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而我的身后，是沈泊舟想触碰又缩回去的手。沈泊舟扮演的王洛野，此时已经独自穿越回去一次了，看着怅然若失的戴天恩，陷入了对自己的道德谴责。看着沈泊舟的神情，观众很容易接收到王洛野内心的挣扎。王洛野是那么喜欢戴天恩，可是他也那么清楚，戴天恩一直在找的人不是他。

“沈泊舟演得真好。”我由衷地感叹。

“就……你觉得，沈泊舟这样的男孩子，做侄女婿好不好？”导演关掉画面，期待地看着我。

“侄女婿？”我惊讶地叫出声来。

导演长叹了口气：“我有个侄女，自小被我老婆带大的。今年也二十六岁了，在银行工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男朋友。我老婆天天和我念叨着要给我侄女介绍一个男朋友，我这不就想到了沈泊舟嘛。”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导演接着说：“灵子，你可别看这沈泊舟，在镜头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本人性格是很温和的，也是非常能吃苦的。在剧组一直是轻伤不下火线……”

“我知道，可是……侄女婿……这有点不合适吧？”我为难地说。

导演想了想：“也对。”

“是吧。”我赶忙附和。

“毕竟我自己家女儿也二十四了。”导演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我迅速如拨浪鼓般疯狂摇头。

沈泊舟走过来：“导演，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在聊你未来老婆呢。”我没好气地回答沈泊舟。

沈泊舟愣住，随即蹦出了一句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呆滞了。

在那个定格画面里，沈泊舟看向我。而那四个字，我记了很久很久。

“聊你干吗？”

在短暂的几秒大脑空白后，我雀跃着，却被导演误解：“不是聊戴天恩。”

我只是乐呵呵地笑着，也不解释，享受着只属于我能遐想的快乐。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确实是有很多种模样的。

那种在深夜哭到不能自已的是爱情，那种走在路上都忍不住笑出声的也是爱情，那种随时间流淌仍然历久弥新的也是爱情。

我对沈泊舟发射的粉红色泡泡，于无人之处自由自在地肆意飘荡。我享受着只属于我们彼此的“心照不宣”，在每日的收工间隙里和对方交换一刹那的眼神，就已经是最满足的事情。

如果说每一对恋人的感情都必须经过家人的“审核”，那么对于从事演艺相关职业的我和沈泊舟来说，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所有的观众都会是我们的“家人”。出于这个立场，马克开始未雨绸缪，认真地梳理我手里的广告合约与接下来的安排，以防未来恋情被曝光时引起负面的波动。

“马克，你对我何沈泊舟这么有信心？”我问。

“郑总叮嘱的，说不允许你的恋情影响他的股票。”马克给自己又补上一层防晒霜：“哎哟喂，这春天也得防晒，你看，人家都晒黑了。”

我将重点放在郑楚望的态度上：“郑楚望同意了？郑楚望怎么会同意？”

“那人家怎么知道？男人啊，最难懂了，真是想想就烦死了。”马克用手轻轻拍打脸颊。

为了拍摄LM的宣传照，马克代我向剧组告了假。

沈修哲开着车，口中哼着我的出道歌曲《我最爱你的七件事》，墩墩在旁边乖巧地趴着。马克本坐在车里，正和我解释拍宣传照的注意事项，也许是被沈修哲的声音所影响，只好停下来对我说：“这首歌的传唱程度之高，会让人家觉得郑楚望真的是最了解你的人。他帮你规划的巡演路线，真的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宣传。你看，所有的票，都是一分钟之内售罄的。”

原本闭着眼睛准备小憩的我听到马克的话，缓缓睁开眼睛：“我有时候做梦，会梦到自己还在舞台上。”

“马克哥，你接着说，我不唱了。”沈修哲乖乖地说。

“沈修哲，我怎么觉得你对马克格外好。”我对沈修哲说。

“那是马克哥对我好。”沈修哲说。

“沈泊舟和我对你也很好。”我强调着。

“宝贝，你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了？”一向精明的马克，此时却完全没有听出我的话外之音，反倒故作娇羞地说：“人家向来粉丝众多，你也不要随意欺负我的粉丝了嘛。”

看我笑得开怀，马克找准时机询问：“你和沈泊舟，准备什么时候公开？要是决定公开，我立马帮你们接下《时光恋人》的第二期，热度绝对超过伍乐橙和唐敏那对。”

我瞪了一眼马克，马克连忙改口：“我错了，一切都要问沈泊舟。沈泊舟即将出演特种兵，不能被花边新闻影响。”

我满意地笑。

马克不解地摇摇头：“爱情这事情，我是理解不了了。我还是比较适合和沈修哲在一起，做一对‘好姐妹’。”

“你自己耽搁自己就算了，沈修哲肯定要谈恋爱的，你呀，也快看看周围有什么好姑娘。”我特意提醒马克。

我多希望幸福这件事情是可以互相感染的。当我感到幸福时，我也理所应当地希望周围的人也幸福起来。只是当时我没有想到，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同的。有的人需要通过他人的爱来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爱的，而有的人只需要全力以赴去爱另一个人，就足以相信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马克不在意地耸耸肩：“我人生的黄金时代早就过去了。我现在啊，只想好好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我打探起马克的感情经历：“马克，说真的，你谈过恋爱吗？”

“当然谈过。”马克回答：“沈泊舟和伍乐橙加在一起对女生的杀伤力都比不过人家。这是我担心普罗大众为我疯狂，这才退居幕后，给你捡了便宜。”

我想了想，问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那……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这个讨厌鬼，说的什么话嘛。”马克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八卦到此为止，小丫头片子，居然打探起我的隐私来。”

见马克不愿意提及自己的感情经历，我只好终结了这个话题。

沈修哲将车停在停车场后，照惯例带着墩墩在周围自由活动。我和马克到达LM的摄影棚时，出乎意料地发现施罗嘉也在现场。以往这类宣传照的拍摄，最高级别的接待者也不过是公关部经理而已。

我与施罗嘉握手。身材并不高挑的她，胜在极瘦，一身墨绿色的西装配着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

“周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施罗嘉对我笑。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坦言。

“可能因为我比我想象中，还要更重视你能为LM带来的商业利益。”施罗嘉也丝毫不遮掩：“何况，郑总看重的人，我总是格外照顾一些。”

以往这种情况下，马克都会立刻出面用极其圆滑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舒心。而此时，他却是愣住了，什么话也没说。

“那我先去换衣服。”我只好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扯了扯马克：“走吧。”

马克被我扯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对施罗嘉说：“施总，那我们家宝贝先去准备了。”

施罗嘉点点头。

马克跟随我进入化妆室后，我立刻看向马克。

马克抢先我一步，对我说：“给我一点时间。”

我不知其缘由，出于对马克的信任，点了点头。

整个拍摄LM的宣传照的过程并无任何异常。我在镜头面前摆出不同的姿势，闪光灯闪了一次又一次。施罗嘉坐在不远处，戴着耳机进行电话会议。化妆师时不时走上前来，帮我整理头发顺带补妆。只有马克，从头到尾都不见踪影。

待一切都拍摄结束后，施罗嘉走上前来对我说：“你确实天生就该在镜头前。”

我披上外套：“你并没有看我的拍照过程，不是吗？”我直言不讳，并不怕惹恼她。

施罗嘉笑出声来：“如你所见，身居高位，忙碌之至。”

“施总，照片麻烦您让摄影师发到我邮箱了。”马克迎面向我们走来。

“好的。”施罗嘉回应。

一直到我们再次坐上沈修哲的车，马克都没有向我解释在我拍摄宣传照的时候他的去向。既然他不说，我也就不问，闭上眼睛在车的摇晃中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我们此时距离《日近长安远》的片场还有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马克偏着头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灵子，借我点钱吧。”马克开了口，却并未看我。

“多少钱？”我问。

马克回过头来：“两百万。”

“你知道我的密码。”我直接回答：“自己取就好了。”

“我会尽快还给你。”马克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点点头：“好。”

“你有没有想过改密码？从你入行起，所有的钱都放在我这里，你不担心吗？”马克问。

我看着马克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担心。”

马克想了想，说了句：“人家的终身幸福，都靠你了”。

沈修哲开着车，对我和马克之间的谈话未加以言语。夜逐渐深了，车里的暖风将我的脸吹得有些红，马克递来一瓶喷雾：“及时补水，我还要靠你挣钱呢。”

我接过喷雾，对着马克用力地按下喷头。水汽在几秒钟后消散，马克在我的眼中重回清晰。

“你也清醒一下。”我说。

马克用双手拍打脸颊：“哼，人家一直很清醒。”

到达酒店后，我们各自回了房间休息。我刚进入房间，关上房门，就拨打了沈泊舟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泊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今天拍摄得顺利吗？”

“我……”我说着打了一个喷嚏。

沈泊舟问：“感冒了？”

“想我就直说，让我打喷嚏算什么本事。”我厚着脸皮说。

沈泊舟那边有一刹那的沉默：“如果是这样，那你今天可能打了一天的喷嚏吧。”

“所以要和你说‘晚安’。”我说。

“嗯。”沈泊舟回答。

“沈泊舟。”我叫沈泊舟的名字。

“怎么了？”沈泊舟回应。

我叹了口气：“沈泊舟，你要抓紧时间对我好一点。”

“我们之间……”沈泊舟的老一套又要来了，我赶忙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你又要说让我专心工作了。”

“不是。”沈泊舟缓缓地说：“我是想说，其实感冒了要早些休息。”

我笑出声来：“遵命，这就睡。反正你说的，我都听。”

隔着一堵墙壁，我无法看到沈泊舟的神情，只能通过电话那头一长段沉默判断沈泊舟的反应，忍不住大笑起来：“笨蛋，好啦，我不逗你啦。早些休息。”

沈泊舟这才回过神来：“好的。”

“布置一个任务，睡前也要记得想我。”我说：“如果做不到，我想你就好了。”

不等沈泊舟回应，我挂断了电话。

可能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爱到自己想爱的人的运气，既然我拥有了，就要好好抓紧。

就这么想着，在吹完头发后，我用手机给沈泊舟发送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对话框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过了很久，我才等到“快睡”这两个字。

我只好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后，放在床头柜上。关掉灯，在黑暗里，我等待着睡意。此时的我并不知道，没有入睡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在我的房间的左侧，沈泊舟还在背次日的台词。至于马克，做了一次“夜行人”，将两百万打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某个人的银行卡上。跟在他身后的，是沈修哲。

第二天清晨，沈修哲早早地送我去了剧组，我没有见到马克的身影。

导演在与其他演员讲着戏，一个很可爱的大眼睛女孩忽然跑向站在一旁正准备离开片场的我。

我担忧小朋友摔跤，放下剧本，伸出双手接住她。

我向四处看了看：“你是谁家的小孩儿？这是剧组，你乱跑很危险哦。”

“我来找爸爸。”小朋友稚嫩的童音简直要快把我融化，却没有令我丧失理智，我第一反应是看向沈修哲：“你有女儿？”

“我？我没有啊……”抱着墩墩的沈修哲吓住。

“当然不是你们的。”马克向我们走来，手上还提着小女孩的玩具书包：“瞳瞳，快叫‘阿姨’。”

“叫什么‘阿姨’？我们是姐姐！”我立刻表示不满：“你才是阿姨。”

马克轻哼了一声：“乱讲，人家明明是叔叔。”

“两百万的小孩？”我问。

马克惊讶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干吗？”

“他结婚了？”我惊讶不已。

“哼，结婚了又怎么样。”马克不以为意。

“你今天不是去帮我谈广告代言去了吗？”我接过马克手上的玩具书包，拉开拉链，给瞳瞳拿了一个小弹力球玩。

马克将手提包在我面前晃了晃：“合同签了，今天下午我要请假。”

“我下午也没有安排，你带小孩儿去玩吧。”我说。

马克摇摇头：“不，我刚帮你安排了工作。”

“啊？LM那边吗？”我问。

“喏，你眼前这位。”马克的目光落在瞳瞳身上。

“什么？！带小孩？！”考虑到场合，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不行，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小孩。要不，让沈修哲帮忙吧。”

马克将手搭上沈修哲的肩膀：“那可不行，沈修哲要和我一起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一时语塞，只觉得头脑里嗡嗡直响。

“你下午就在酒店房间，给她放几个小时动画片就行了，很简单的。”马克向瞳瞳伸出手：“走吧。”

瞳瞳乖乖地被马克牵着走，我和沈修哲在他身后跟着。向外走了没多久，便见到了在车旁等待我们的沈泊舟。

我心中猜到了七八分，看了一眼马克：“干得漂亮。”

马克当着沈泊舟的父亲的面向我比了一个爱心，娇嗔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宝贝，爱你哟。”

“放心做你的事情吧，我会好好照顾她们两个的。”沈泊舟的白衬衫有一些皱了，看来上午可能发生了一些突发事件，让马克不得不求助于他。

“我的经纪人不仅仅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把我男朋友也安排得妥妥贴贴。哦对，还有我的助理，也是毫不犹豫地惟命是从。”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信用卡：“你们先处理事情吧，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回来，我会好好在剧组拍摄的。”

马克没有推辞，接过了我的信用卡：“那……”

“这个时候就别客气了，快去吧。”我说。

“当然不客气。我是想说，沈修哲，那我们不用坐地铁了。来，你马克哥哥带你打车去。”马克轻松地笑。

马克和沈修哲离开后，沈泊舟让我先上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沈泊舟抱起瞳瞳，让她坐在儿童座椅上。沈泊舟帮瞳瞳系好安全带并且确认座椅调整至最舒服的位置后，询问瞳瞳：“你的小弹力球可以先放下吗？找爸爸需要一点时间，瞳瞳睡一会儿好吗？”

“好。”奶声奶气的瞳瞳乖乖地把小弹力球递给沈泊舟。

沈泊舟顺手将小弹力球递给我，我便将它放进了瞳瞳的玩具书包里。

沈泊舟发动车子，车子平缓地向前行驶。

“车后座有一床小毯子，可以给瞳瞳盖一下肚子。”沈泊舟提醒我。

我帮瞳瞳把小毯子盖上，乖巧的瞳瞳此时已经睡着了。瞳瞳的睫毛很长很黑，小脸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沈泊说。

我想也不想地说：“沈泊舟，我一想到马克拿着我的钱在打车，我就睡不着。”

沈泊舟浅笑，顾及瞳瞳在睡觉，便压低了声音说：“看来，我们为马克可是投入了不少资金。”

“你也给钱了？”我的重点完全放错，没有为沈泊舟使用“我们”来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感到开心，而是放在了真正的物质之上。

沈泊舟没有向我交代他的钱的去处，只是说：“瞳瞳的小玩具书包里有一个小弹力球，买的时候没注意。等下到你房间以后，你把小弹力球收起来吧。小孩玩小型玩具，还是有危险性。”

“沈泊舟，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照顾小孩。”我说：“那你照顾我吧，我也是小孩。”

“休息一下吧。今天拍戏辛苦了。”沈泊舟并不接我的话茬。

我接着问：“那你们今天上午去忙什么了？”

“我们去医院了。”沈泊舟回答。

“什么？医院？”我条件反射般叫出来。

还没等沈泊舟回答，我的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出感人肺腑的苦情戏。提到“医院”就会想到不太好的意外，似乎是所有人的本能。

“马克的朋友是第三医院的医生。医院要拍一支宣传片，需要一个男主角。马克把我叫过去帮忙。”沈泊舟回答。

“马克居然喜欢医生？我以为他会喜欢模特……”我小声地自我思索，又接着问：“那他下午叫上沈修哲做什么？”

“下午还有其他人的镜头需要拍，所以请沈修哲去帮忙做做造型。”沈泊舟的八卦天线不如我敏锐。我叹了口气，只觉得未来的人生都无法与沈泊舟共享八卦的快乐。

我越想越生气：“你的意思是，马克把我的心上人和我的发型师使唤了一遍不说，还在我给他带薪休假的前提下，拿着我的钱公费‘泡汉子’？”

“这几天，马克一直不见人影。我以为他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每天都在担心他。结果，他一个人快乐似神仙，我连你都要贡献给他，还要帮他带他梦中情人的女儿？”

“不行，我要打电话给这个没良心的！这家伙，知不知道他每感受一分钟的甜蜜，沈修哲就在经历一分钟的折磨啊。”我正要打电话给马克，沈泊舟并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我问。

“为什么要阻止你？”沈泊舟反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咋咋呼呼，多管闲事？”我问。

“不会。”沈泊舟回答。

“你如果让我不要打这个电话，我会听你的。”我赶忙表达立场。

沈泊舟出乎意料地笑了：“做最真实的你就好了。”

不同于沈泊舟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地演戏，作为靠人气证明自己的偶像歌手或是现在的偶像演员我，在被所有人瞩目的同时，也在不停地根据他人对我的期待修正自己。我会说体面的公关回应，我会在镜头面前表现出娇俏可人的模样，我也会在综艺节目的要求下，配合台本故作笨拙。

这就是站在光亮之处的代价。对于此，我早已经全盘接受。

可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可以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而这个人，恰恰是沈泊舟，我便能在一瞬间与幸福相遇。

也许，不仅仅是在我们这一行，所有人，都渴望着一个可以百分之百宣泄和表达的窗口。

我快乐地点头：“好。”

我还是拨打了电话给马克，接电话的却是沈修哲。

“灵子。”沈修哲的声音里有愉悦。

“你在给医生们开车吗？”我直接问。

沈修哲疑惑地我：“啊？为什么开车？”

“玩得开心吗？”我问。

“很开心。”沈修哲小声地说：“灵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那位心上人向马克表白，马克接受了？”我期待着。

沈修哲愣了一秒，接着说：“不是啊，是马克有帮你拿了一个公益代言。”

“知道啦，你和马克好好帮人家拍摄。到了时间，准时来接瞳瞳噢。”我叮嘱一番后，挂断了电话。

沈泊舟笑：“你啊，把我影响得也八卦了起来，连我都想知道，马克到底在做些什么。”

“沈泊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越来越是一路人了。”我逗他。

“我隐约有这种感觉。”沈泊舟居然开始回应我！

我开心地笑：“那你继续努力感觉！”

听完沈泊舟的话，我决定闭上眼睛放心地休息一会儿。可刚闭上眼睛不久，睡梦中的瞳瞳的小腿踢了一下，把小毯子踢开了，我只好帮瞳瞳把小毯子重新盖好。

到了酒店，沈泊舟在我的要求下，留在了我的房间。沈泊舟把瞳瞳的鞋子轻轻脱掉，让他在床上坐着。为了保护瞳瞳的视力，沈泊舟让瞳瞳必须和电视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沈泊舟贴心地帮瞳瞳在背后垫好小枕头，用投影功能给瞳瞳播放《小美人鱼》这部动画电影。

我也将拖鞋脱掉，趴在瞳瞳旁边，和瞳瞳一起看电影。沈泊舟则坐在沙发上，用我的平板看电子书。

电影虽然不长，只有八十三分钟，可是瞳瞳毕竟是小朋友，才看了不久便又睡着了。结果反倒是我，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小美人鱼》。

这部拍摄于1989年的迪士尼动画电影，虽源于安徒生笔下的《海的女儿》，却不是悲伤的结局。在安徒生的叙述当中，小美人鱼最终为了爱情甘心变成了泡沫，可是在电影里，女主角小美人鱼艾莉尔不再是一个柔弱的公主。她独立自主，有着叛逆精神，热烈地追求着自己的爱情。在电影末尾，在红蟹赛巴斯丁、比目鱼小胖这些朋友的帮助之下，艾莉尔勇敢地冲出了海底世界，战胜了魔咒，终于追寻到自己想拥有的感情。

电影播放结束时，我蹑手蹑脚地在沈泊舟旁边拿过遥控器，关掉了屏幕，蹲在沈泊舟身旁：“你在看什么书？”

“《全球通史》。”沈泊舟回答。

“沈泊舟。”我叫沈泊舟的名字。

“怎么了？”沈泊舟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

“我觉得这样真好。”我干脆直接坐在地毯上，保持着抬头看沈泊舟的姿势。

“好什么？”沈泊舟问。

我认真地说：“即使我们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在一起，我的脑海里啊，就全部都会是快乐的词汇。”

沈泊舟笑：“你喜欢美人鱼？”

“不喜欢，太不勇敢了。”我坦言。

沈泊舟点点头：“我先回我的房间了。”

我摇头：“我和瞳瞳两个人在房间里，多不安全啊。”

“不安全？”沈泊舟不知何意。

“是啊，你看，瞳瞳已经睡着了，我也很困。你看，我们一个美少女，一个小孩，如果都睡着了。你不在身边，多么危险。”我胡诌一通。

“好。”沈泊舟虽然没有听明白，但还是留下了。

沈泊舟拿起《全球通史》继续看着，我只好爬回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待我醒来，我的身上盖上了一床小被子。我寻找沈泊舟的身影，发现他还在一旁看书，便感到心安。瞳瞳比我先醒来，正在沈泊舟旁边安静地玩着玩具。

在此时，门铃响起。沈泊舟注意到我睡醒了，对我说：“我去开门就好了。”

我待沈泊舟打开门，瞳瞳便冲向了一个中年男人，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我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走到门口，打量马克身旁的中年男人。

平心而论，他的外表算不上出众，戴着一副眼镜的他，浑身散发着的是知性的魅力。只是有些人到中年难免显现的啤酒肚。我不禁思考，也许我是真的不理解马克，万万没想到令他长年念念不忘的，居然是这个类型。

他的妻子站在她身旁，笑容满面地向我和沈泊舟道谢：“真是麻烦你和你男朋友照顾瞳瞳了，我们的家人都不在这里，我和淮远平时工作忙，瞳瞳就只能在医院里自己玩。”

瞳瞳的爸爸也附和着：“是啊，今天看起来，他和你们玩得很开心。我和清琳都很感谢你们。”

我思索着，淮远，清琳，连名字都这么雅致，都是再知书达理不过的人，二人着实相配。

“我也要谢谢瞳瞳，我们今天玩得也很开心。”沈泊舟礼貌地回应。

瞳瞳的父母亲对视一眼后，说：“你们以后的小朋友，一定会非常漂亮。”

沈泊舟正想解释，我立马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们的祝福：“我比较希望小朋友的性格像我，像瞳瞳也好，乖巧又贴心。反正不能像沈泊舟，太闷了。”

“清琳姐，您是妇产科医生，之后如果灵子有需要，我们可以联系你们吗？”沈修哲居然在此刻发挥了马克平日教导她的“见缝插针”的技能。

“当然。荣幸之至。”清琳从口袋的名片夹里拿出四张名片，分别递给我们。

我看了一眼马克，对清琳说：“你们夫妻两位都是医生，真是令人敬佩。”

清琳却笑：“你们别看他自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我生瞳瞳的时候，是剖腹产。剖腹产是需要亲属签字的，按道理来说，作为丈夫，他签个字就好了。结果呢，他倒好，拿着单子哭着问他们科室的小护士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淮远不好意思地说：“人生第一次，难免紧张。”说着又对沈泊舟说：“以后到你的时候，可以试试深呼吸。”

看着瞳瞳一家三口驾车驶出很远后，我看了一眼沈泊舟和沈修哲，二人纷纷向旁边退了一步。

我用力地推了一把马克。没有加以防备的马克瞬间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呀，宝贝，你……”话刚到嘴边，马克立刻又把话咽下了：“你今天真漂亮！”

“走，跟我回房间，老实交代。”我转过身去。

马克还想挣扎，沈泊舟挑了挑眉，装作没有看见。

马克向沈泊舟和沈修哲求助无果，只好“束手就擒”，跟着我们回到了我的房间。

沈修哲将房间门关上的同时，马克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给他的信用卡塞到了我的手里：“两百万和信用卡，一分钱没花。”

“还有呢？”我坐在床沿，沈泊舟和沈修哲站在我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今天下午，我属于旷工，我自己会把我半天的工资扣掉。”马克哭丧着脸。

“嗯，还有呢？”我接着问。

马克哀号一声：“还能有什么啊？你和沈泊舟带一下午小孩，这不是也增进了感情嘛……怎么？你还靠压榨我，发家致富啊。”

“发家致富……”我故作认真地对沈泊舟说：“沈泊舟，我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姑奶奶，你说吧，到底想知道什么。”马克说。

“你和那个什么淮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

“就是校友。前几天，你去拍LM的宣传照。负责拍照的摄影师也是淮远的朋友，他当天去找摄影师，我又陪你去拍宣传照，我们就在拍摄现场重逢了。”马克解释着。

我盯着马克：“只是校友，一点都不熟悉？”

马克直接否定了：“你问沈修哲，我和淮远根本就不熟。读大学的时候，他是临床医学专业的，我读的是编导系，怎么可能熟悉。”

“那你看到他以后失魂落魄，还找我拿两百万，又为了他的一条宣传片鞍前马后的？”我半信半疑。

“我们当时三四个专业一起春游。我因为性格比较……不够有男子气概，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朋友，比较边缘化。返程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在注意走在最后面的我有没有跟上。”马克回忆着：“可能不是当事人的话，很难去理解，当时负能量到极致的我得到了他人的关心有多么感动。所以当我再次见到淮远的时候，我想到了当年的我自己。”

“所以我在拍摄LM的时候，你去和淮远叙旧了吗？”我问。

“找他叙旧？没有啊。我去附近的电影院看了部电影。施罗嘉的气场太强了，被她盯着拍宣传照，我有点害怕。而且你也答应了啊，给我一些时间……”马克说。

我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那两百万呢？”

“我本来想说的是两百，不小心说错了，加了一个‘万’字。没想到你答应的那么爽快，所以当天晚上我就去银行问，如果我把这两百万取出来，每个月能有多少利息。结果我忘记银行关门了，正好沈修哲路过，我就带沈修哲去捏了个脚。”马克想了想，立刻补充道：“捏脚的钱是我自己付的。”

我叹了口气：“那今天让沈泊舟去做免费演员呢？为了面子？”

“我本来想让你去的，不过如果让你去，属于让你接私活，回头公司知道了，会扣我奖金的。但是沈泊舟就不一样了，没有公司的家属，就配合一下，挺好。你看，以后你们生孩子的医生我都给你找好了！”马克说着，疯狂向沈泊舟使眼色。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处理得特别好，堪称黄金案例啊？”我问。

“当然不是。我觉得我处理得最好的事情，应该是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马克突然自信满满。

沈修哲向我说马克的好话：“嫂子，马克哥也是做好事。毕竟也是帮了医院，对吧？”

“你分析得还挺透彻的嘛。我不知道机会是不是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是通过你，我知道了，机会，都是留给不要命的人。”我挥挥手：“你和沈修哲撤退吧，该捏脚捏脚，该做免费劳工做免费老公去吧。”

马克闻言，立刻拉着沈修哲一溜烟跑了。只留下我与沈泊舟在房间里。

“那我也走了。”沈泊舟说。

“沈泊舟……”

沈泊舟走后，我进了浴室洗澡。水流冲击在我的身上，我回想马克今天说起自己的过往的神情，他用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尽力掩藏着他当时的艰难。

马克现在的圆滑和乐观，是咽下了多少眼泪换来的呢？我曾经不止一次非常讨厌娱乐圈，讨厌它的趋利避害和奇形怪状。但是在此刻，我又非常感谢娱乐圈，它用它特有的包容性，接纳了所有人，让大家可以在能力的基础之上，展现自己的个性。

在马克之前，我有过三个经纪人。他们被换掉，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努力。而马克，则是拼命。我的合同的每一个字眼，我需要出席的每一个活动，我要发表的每一句话，他都一定会仔仔细细地研究。

“我觉得成功的反义词不是失败，而是不够拼。”马克足够拼，所以我们一起走到了今天。在我被公司要求去整容时，马克曾对我说：“别人可能会对你说谎，但是我不会对你说谎。继续保持你原本的样子，你一定会红，但是前提是你也要把自己的事情当真，如果你都不当真，就真的没人当真了。”

我在他的指引下，享受着最大限度的自由。也因此，在听到他的过往时，我感到格外心疼。谁都想去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坚强、自信又果断。但是大部分的人遇到困难和阻碍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或是在黑暗里选择一束光。

其实不管是逃避还是选择一束光，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不管有多少人期盼我身边挚爱的人们在困难面前做一个英雄，轰轰烈烈去死，我都只希望他们跟随自己的内心。如果真的觉得艰难，稍微休息一下，也是没有关系的。

洗完澡，我回到房间，手机里有一条马克发来的讯息。内容很短，不过两个字，却是他从未向我说过的两个字。

“谢谢。”

我很快回复马克：“支撑着你度过糟糕的时间的，可能不是淮远，而是你自己。在黑暗里，即使不停地被打击，也没有被黑暗吞噬。可能说明了，你自己就是那道可以照亮你自己的光。”

打完了这行字，想了想，我又将它全部删除了，转而快速输入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LM的照片，一定要漂亮喔！”

马克很快回复：“那是必须的。”

我会心一笑，那些艰难的时刻，就让它被掩藏在所有的快乐里，再也别被提起吧。


第十七章：两人份美好早餐

《日近长安远》正式杀青之后，由于我一直在忙巡回演唱会，沈泊舟又一直呆在剧组做特种兵的封闭训练。大概五个多月的时间，我们都只能通过电话或是视频的方式联络。

每每站在舞台上往下看，写着我名字的灯牌一个接一个地发出亮光，我都会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快乐感受。万人合唱我的歌曲的时候，我常常会想到沈泊舟的脸。《揉揉脑袋》的版权在郑楚望的帮助下回到了我手里，也成了演唱会的必唱曲目。

只剩下最后一场在北京的演唱会的时候，我瘫在椅子上对马克说：“沈修哲最近怎么老不见踪影，墩墩也看着一点也没瘦，他到底带墩墩去做什么了？”

“他啊，肚子痛去看医生。医生摸着他的肚子问他有什么感觉。沈修哲说‘感觉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肚子’。”马克翻着我的通告安排漫不经心地说：“所以，医生说沈修哲得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病，决定用沈修哲的名字来命名它。看样子，沈修哲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偷懒就偷懒，还编了个这么不靠谱的瞎话。”我懒得管沈修哲，给沈泊舟发了一条讯息：“你在干吗？”

沈泊舟很快回复：“？”

“你就不能打个字吗？”我回复。

“问号。”沈泊舟再次回复。

我气得把手机丢在一旁。

“宝贝，这又是谁惹你啦？人家带着姐妹们陪着你去骂他！”马克看都不看我，嘴上却好像为我感到愤愤不平。

“别骂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求郑楚望给我放放假。”我想了想：“好在也就今天最后一场演唱会了。伍乐橙不是说来给我做演唱会嘉宾吗？怎么还没来？”

“他啊？前几天刚被你学姐修理，现在可能还没恢复过来。”马克回答。

“伍乐橙又犯事儿了？”我问。

“他陪你学姐回老家，你学姐的大伯让伍乐橙去抓一只鸭。伍乐橙就跑到后院花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抓到了一只，提着就回去了。”连轴转的演唱会着实令人疲惫，马克打了个哈欠。

我有些惊讶：“伍乐橙会去抓鸭？那可是伍乐橙啊。”

“就因为是伍乐橙呀，他抓着鹅回去的时候，你学姐的大伯就问伍乐橙‘你抓它的时候，它有叫唤吗’。伍乐橙就说‘叫了几下’。你学姐的大伯又问了‘那你知道它在叫什么吗’。”马克看向我：“宝贝，你知道它会叫什么吗？”

“正常抓鸭也都会叫的吧？”我疑惑着。

“不，那只鸭一定会拼命地叫‘你这个傻子，我是一只鹅！我是鹅！’”马克学着唐敏的大伯的声音，把我彻底逗笑。

我哈哈地笑着，郑楚望走了进来：“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老板？”我和马克立刻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关心员工。”郑楚望把一盒黑巧克力放在我的桌前：“生日快乐。”

“哇，郑总，你对我们家宝贝真的好贴心喔！连她生日都记得，从美国回来还特地给她带礼物呢！”马克夸张地吹捧者郑楚望。

“周灵子自己发了朋友圈，还特意提到了我，我想装瞎，也很难。”郑楚望问我：“施罗嘉那边我帮你道过歉了，你下次去LM不要再把道具吃光了。”

“我就吃了一点点……我哪知道她们只准备了一点点……”我有些委屈。

“没事，反正我习惯了。”郑楚望看了看手表：“我临时决定要飞伦敦，晚上你的演唱会我可能来不了了。”

我不禁感到有些可惜：“你真的不来啊？最后一场诶，你都不来啊。”

“你希望我来？”郑楚望的眼中闪过一刹那的亮光。

“当然啊。我必须得让你知道我周灵子现在有多红，让你知道你这笔生意做得有多么成功！”我眉飞色舞地对郑楚望说。

郑楚望笑：“我早就值回票价了。”

“知道，我老板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我附和着。

郑楚望叮嘱了一句马克：“注意控制舞台那边的温度，她有点感冒。”

“好呢好呢，老板您都说了几遍了，人家哪里敢不注意呀。”马克也笑。

郑楚望离开后，马克直接扑到了我的黑巧克力上，也不顾我在一旁，直接将黑巧克力拆了开来：“天呐，宝贝，这不就是你上次刷微博随手点赞的那个牌子的黑巧克力吗？”

“我的微博随手点赞？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我回想着：“我真没有，我看都没看过巧克力。”

“你当然不记得啦，那条巧克力的微博，是人家点赞的哈哈哈哈哈哈。”马克直接吃了一口我的巧克力：“祝我们宝贝生日快乐！”

我看着马克大快朵颐的样子，无奈地说：“真不知道是你生日还是我生日。”

我站起身：“去彩排吧。”

马克也只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那回来再吃巧克力？”

“都是你的，我不告诉郑楚望。”我拿上手机，发现沈泊舟给我回了讯息。

“你吃牛肉干吗？”沈泊舟主动问。

我抬起头，瞪着马克：“连我昨天吃什么，你都告诉沈泊舟了？”

“没有啊，我素来只向郑楚望报告……”马克说了还不如不说。

“那就是沈修哲了，这个家伙，看他回来我不批评他。就算是汇报，这也太事无巨细了吧。”我不满地说。

我打下一行字，回复沈泊舟：“吃牛肉怎么了？牛和你告状了？”

片刻之后，沈泊舟回复：“我是问你，吃不吃牛肉干……”

“吃。”我只好快速输入回答。

回到舞台上，彩排了三首歌后，伍乐橙和唐敏才姗姗来迟。

两人一边走还在一边吵嘴。

“你的衬衫上怎么会没有头发呢？”唐敏拽着伍乐橙。

“没有头发怎么了嘛。”伍乐橙毫无还手之力。

“你倒是说啊，那个秃头的女人是谁？”唐敏不依不饶。

伍乐橙向我发来求救的讯号：“小周！救我！”

“看在今天是我小学妹生日的份上，勉强放过你。”唐敏这才放过了伍乐橙。

我只好叉着腰站在舞台上，叹了口气：“看来今天除了沈泊舟，全世界都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我想了想，倒也没什么，沈泊舟本来也不懂什么是浪漫。

由于今天是我的生日，演唱会现场增加了许多生日元素。不管是灯牌还是表演的道具，都画上了很可爱的生日蛋糕和小皇冠。我知道，这都得益于郑楚望。不然，仅仅靠马克那个家伙，可能随便在舞台上给我放一个丑不拉几的蛋糕就作罢了。

伍乐橙和我共同演唱了《我最爱你的七件事》，唐敏在台下与马克快乐地打着拍子，我往舞台下看，郑楚望居然坐在一旁，并没有如他所说去伦敦开会。

歌曲演唱完毕，伍乐橙在台上和我开起玩笑来：“小周，听说，你最后一首歌《我一见你就心跳》是为了某个人特意写的喔。”

“我每一首歌都是为了特定的事情和人写的呀，这有什么奇怪。”我嘴硬。

“这样吗？那大家，想不想看某个人给你录的视频啊？”伍乐橙把话筒对准了观众们。

台下的粉丝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大声地喊：“想！”

我在心里想，沈泊舟录视频，他那张冰山脸能说什么浪漫的话来？上一次媒体采访他，问和我平常怎么沟通。沈泊舟的原话是‘用普通话’。

“那我们来看看这位某人给周灵子录了一段什么样子的视频呢？”伍乐橙话音刚落，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沈泊舟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沈泊舟还穿着特种兵的服装，脸上还有油彩，一看就是拍戏期间着急忙慌录制的。

“嗨，喜欢灵子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偶像的男朋友，沈泊舟。”

我愣住，什么？我的演唱会，我的生日，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说给我的。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和大家说一说我认识的周灵子是什么样子的吧。”

画面切转，居然都是沈泊舟用手机录制下我和他的生活片段。

在水果摊前，我和老板说：“老板，我经常来，你卖给我就便宜点吧？”

老板看了看我，认真地说：“姑娘，我今天第一天摆摊啊。”

沈泊舟的笑声作为背景音，带动了现场所有人的笑声。

画面背景转换为我家。

我和沈泊舟说：“沈泊舟，我好像口腔溃疡了，超级疼的。”

沈泊舟说：“那我去药店给你买些药吧。”

我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不用不用。药太贵了，我觉得吧，你就去楼下多买一点西瓜啊，葡萄啊，芒果什么的，让我补充点维生素就好啦。哦对，还有水蜜桃！”

全场又是笑，我在舞台上瞪着伍乐橙。

伍乐橙立刻求饶：“我就是个串场的，不关我事。”

画面继续往下，我围着围裙把一锅酸菜鱼端上了桌。

沈泊舟叫我：“一起吃吧。”

“我没胃口，你先吃吧。”我拿出手机。

沈泊舟凑过来：“你搜索酸菜干什么？”

“我想问问‘酸菜长毛了，吃了会不会中毒’。”我一本正经地说。

在满场的笑声中，沈泊舟的面容再次出现。

“好啦，别生气啦。”

“我哪有生气？”我不自觉地与沈泊舟对起话来。

“我想了好久该怎么给你录这个视频。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和你说。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我们没办法每天都在一起，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融化在生活里，如今想起来，都是令我快乐的原因。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没办法来到你身边。所以，就请墩墩帮忙送上礼物了。”

视频结束，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沈修哲抱着墩墩上了台，背后跟了一个汉堡超人玩偶，手里拿着一个汉堡。

“嫂子，生日快乐！”沈修哲指挥着汉堡超人玩偶：“把汉堡送给我嫂子吧。”

“什么？沈泊舟给我送的礼物，就是汉堡？”我有些失望。

汉堡超人在我身边晃了晃，我只好接过汉堡：“谢谢。”

“嫂子，你不打开吃一口？”沈修哲问。墩墩也发出了喵喵的声音。

“我唱完最后一首歌，回后台吃吧。”我摇了摇头。

汉堡超人忽然单膝跪地。我愣住了：“大哥，只是做一个群演，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看着汉堡超人一动不动，我忽然反应过来：“沈泊舟，你也太老土了吧！”

伍乐橙帮沈泊舟摘下头套，观众席里响起了欢呼声。

“你不是应该在剧组吗？”我虽然口中说着沈泊舟用老旧到不行的招数，却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还记得六年前，我去纽约看你。离开你的时候，我看到你把所有的汉堡盒一个个打开，又关上，那失望的样子，我记了很久。很多次，我都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在里面藏给你的礼物呢。”沈泊舟说着，自己的情绪也有点激动。

我笑着流出眼泪：“我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放西红柿……结果里面每一个都有西红柿，所以我才很失望。”

“嗯……”沈泊舟尴尬了一秒，接着说：“这个汉堡里，也有。”

我接过汉堡，打开了盒子，是一枚草编的戒指，感动的情绪瞬间停住。

“沈泊舟，你也太抠门了吧！”我把沈泊舟拉起来。

“这不是来得太匆忙……借了一下剧组的道具。”沈泊舟小声地对我说：“要不你勉为其难嫁我一下吧？”

“这也太随意了吧！”我哭了出来。

最后一首歌《我一见你就心跳》的音乐响起，全场的粉丝们都替我唱了出来。在歌声里，穿着汉堡超人衣服的沈泊舟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哭着去拿，拿出了一袋猫粮。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钻戒。”我哭得更伤心了。

“这是墩墩的猫粮，减肥猫粮。这部戏结束以后，我们一起给墩墩减肥。”沈泊舟抱住我。

“你养的猫怎么可能瘦得下来……”我泣不成声。

伍乐橙拿着话筒，领着所有人一起唱：

我一见你就心跳
不住笑
可能这就是刚刚好
我一见你就心跳
藏不掉
怎么办这鬼迷心窍
我一见你就心跳
想逃跑
转身又撞进你的怀抱

可能吧，爱情其实是藏在日常的琐碎当中的。情人节的玫瑰，无名指的戒指或是跨年夜的吻，都不是发生在我和沈泊舟之间的事情。但是，在每一个日落黄昏中，我们能并肩给窗台上的花浇浇水，在小巷子中牵手散步，回到家给墩墩洗澡，那么我就可以说，爱情于我而言就已经是圆满了。

而爱彼此，则成为一件稀松平常而又自然的事情，贯穿我们的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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