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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派来为难我的吗》作者：望疏潮

文案
 有一次聊起乔数带的班里的女生，周亦渔笃定地说：“是标准的主角配置。按照绿江文学城的套路……她会有一天遇到一个总裁，或者是明星，或者是教授……”
乔数问：“为什么是总裁明星教授？”
周亦渔：“我怎么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反正一定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然后一开始还很不喜欢她。然后他们的朋友有一天会看见那个男的把她摁在墙上亲。”
乔数：“……你好熟练。”
周亦渔：“我没有www”
乔数：“你喜欢这种剧情？”
周小姐否认：“我没有。”
·
地下车库里，乔数堵住周亦渔。
“没有围观人群，就将就着点儿吧。”他吻上去，吻完后退半步，“白日梦时间结束了，乖。”
·
1.数学老师X墓园会计
2.非典型破镜重圆，我流言情，1V1，甜，HE
3.写着玩，细碎+日常
4.晚上九点更新
5.感谢观阅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亦渔，乔数 ┃ 配角：尹临寒，马糯，孙焕，卜絮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非典型破镜重圆 



第1章 为难之一

下午五点零三分。
傍晚的天色已经显现，原本青灰色的天空此刻一点点被染上橙红的色彩，霞层越压越低。
八中门口零散地停了几辆私家车，等这个初中五点半放学。在等待的过程中，加入它们的私家车越来越多，渐渐就要形成放学高峰交通奇观。
对面的“格林奶茶店”里。
这家奶茶店的装潢与那个家喻户晓的童话没有半点关系，只有一个老板娘外加一位二十出头小哥忙着烤汉堡的面包和肉，油炸起来的声音滋滋的，在为接下来放学涌入的初中生们做准备。
店铺内仅有三张小圆桌，其中一张上坐着个姑娘。
她扎着又松又低一个马尾，柔软的黑色长发被挽起。肤色白皙莹润，温软漂亮的杏眸微微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两手都大部分缩在毛衣袖子中，只留下指尖暴露在空气中飞快地打字。
“草！你小子的弟弟可以啊！”
“他们还多久放学？”
“搞个小杂碎还不容易？！”
“早着呢哥，来，兄弟先请你喝杯奶茶！”
音量过高的笑声与刻意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先抢进这个小破奶茶店里来，五六个穿着黄黑色技校校服的男生晃荡着勾肩搭背走进来。
“龙哥，不管别的吧，这个面子你总得帮小远找回来。小远你也知道的，他好不容易看上一女的想跟人家处个对象，非有不长眼的小子跳出来！”
其中一个男生嘴皮子快，叨叨的跟他们中间那个被叫作“龙哥”的说话。
“知道了，草，敢抢老子兄弟的女人！”
“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群穿着技校校服的男生叫嚷起来，小小的奶茶店里瞬间变得吵闹。忙着煎鸡排的老板娘与店员见怪不怪，仿佛没有听见。
坐在另一边的女生抬眼朝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那个男生发现了动静，立刻瞪回去，扬声说：“眼睛不要了？！看什么看——”
他话没说完，忽然就消音了。
周亦渔收回目光。
“你小子怎么了？”
“哟，看呆了？美女啊！”
“哈哈哈，去跟人家要个微/信啊！”
那个男生不自然地脸红，推搡几把打趣他的兄弟，凶巴巴叫着：“要个屁！”
……草，真他/妈的好看。
周亦渔正在犹豫需不需要报个警，听起来似乎有一场赤/裸裸的校园欺/凌就要发生在她的面前。
她在八中对面枯坐等小朋友放学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姑姑姑父新马泰七日游，委托周亦渔代为照顾正在读初二的表妹马糯一个礼拜。今天星期一，第一天接小朋友放学，周亦渔就记错人家学校的放学时间，早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有想鲨掉一个小时前的自己。】周亦渔一手托腮一手打字，给好友卜絮发消息，并不在意旁边频频飘来的视线。
【感觉就要有一场校园欺/凌发生在我的眼前惹，我是报警好呢还是自己上比较好呢】【[憨憨脸红.jpg]】好友并没有回复，往上翻，聊天记录里也基本都是周亦渔一个人的话唠碎碎念。
好友卜絮首医大医科八年连读，读得头发日渐稀少脾气越发狂暴。她前两天去儿科实习，这段时间都忙得没空跟周亦渔联系。
“唉。”
那个男生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美女叹了一口气，拿起喝剩半杯的奶茶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格林奶茶店。
*
放学的铃声响起，悠扬的《回家》bgm开始一秒，坐如针毡的马糯立刻跳起来抓着书包往外冲，比班级后排那群男生的反应与速度还要快。
冲得太猛了，差点把还没走出教室的数学老师一起撞飞出去。
数学老师稳住身形。
乔数眼疾手快地抓住马糯的书包带子，把急着往外蹿的小姑娘一把就提回来。
抓住她书包的那只手白皙修长，却意外地有力，活生生拉住势头正足的小姑娘，致使速度加速度一起归零。
马糯满心急着出学校，不防遭到数学老师的毒手，蔫头巴脑地被拎去了走廊。
“那么急干嘛？”乔数把她拎到走廊的一边。
高吊着马尾的小姑娘颠了颠书包，疯狂摇头：“没没没，老师、乔老师，今天我姐今天来接，她已经等好久了，我再不出去就就要被鲨掉了……”
乔数：“。”
马糯眼巴巴：“真的会没命的我姐姐超级不好惹……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乔数：“有。”
马糯：“您请说。”
“明天还要考试，今天晚上别让我在王者峡谷看到你。”
马糯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数学老师。
对方正年轻，大约二十多岁，具体多少不知道。是新调来八中的数学老师，一来就活生生拔高八中数学组整体颜值水平。
据八中同学综合认证，乔老师来之前，集体腆着大肚子的数学组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男神物理组的。
然后乔老师一来就不一样了，活生生啊，凭着一己之力，把那么一个大部分都是人没进教室，肚子先进去的数学组，平均颜值拔高到了第一……
成为了数学组里最闪亮的一只崽。
可是长得好看没用，他心黑，这才是重点。
马糯勉力辩解：“肯定不会的呀老师……”
乔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听见她垂死挣扎的辩解，“哦”一声，补充道：“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我也知道我们班的小朋友一心学习。”
马糯：“是是是，肯定认真对待……”
于是乔数就笑了，笑得格外开心，也格外好看，露出白皙可爱的小虎牙，可惜说的不是人话：“明天你们考试，我不考试。所以我今天晚上会蹲守王者峡谷，马糯小朋友，别让我遇到你。”
马糯：“……”
她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威胁的意味来，自我感觉这不是错觉。
可抬头对上的又是乔老师神仙一样的脸，慈祥中又饱含鼓励的面容。
马糯扶着墙站好。
“老师再见。”
她说完这句话，攥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回身往校门口冲。
今天，一个王者峡谷召唤师因为她的数学老师是大魔王而失去了梦想。
马糯不胜悲怆。
乔数倚着办公室门口的白墙，维持着一只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的姿势。十班最后一节自习课是他坐班，现在十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出来，都要和他打声招呼再走。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羊绒衫，里面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
正倚墙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打出一片阴影来。
其他班级的学生也从这条走廊路过，三三两两，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屏住呼吸忍不住多看两眼，又不敢打扰他。
听说十班的神仙数学老师啊，美则美矣，毫无人性。
听说十班的数学老师天天放学晚半个小时给学生额外上课，所以带班半年，十班的数学才会从倒数第四蹿到正数第四。
虽然年级一共十个班。
好在这周是考试周，各科老师都不许布置作业，这才没拖课的。
其他班的学生悄悄路过，一边偷偷地羡慕十班，又一边暗暗地带着一点骄傲地心疼着十班。
“你在这儿挡着路干嘛呢？”
乔数头也没回，半闭着眼，张口就是一句：“寂寞了。”
他声音放低沉，就是很标准的男神音。
“……”
来人停顿片刻才找回声音：“你少给我骚两句会死吗？不是你说要去拿快递的吗？旺仔牛奶不要了？”
乔数睁眼：“……”
尹临寒刚从教务处出来就找乔数，此刻胖胖的身躯在傍晚的走廊上显得有些萧瑟。他朝帅哥嫌弃地挥两下自己的胖手，说：“你赶紧的。”
“你在急什么？”
“刚刚教务处接到个电话，说有校外的学生现在在校门口等着可能要对我校学生实施一场惨无人道的校园欺/凌……你别这么看我，这是那人的原话。”尹临寒颇感头疼，“教导主任有事不在，我接的电话，走吧。”
校外。
五点半。
这时候校门口已经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人头攒动，周亦渔被挤得快要窒息。
她毕业多年，已经很久没重温这样的感受了。
周小姐把通话记录删掉，力争成为匿名举报人，同时满心愁绪地思考着要怎么在这么多的家长和私家车中把车给开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原创希望支持！数学老师和墓园会计，非典型破镜重圆的小甜文求收藏求评论，希望早日脱离单机www
第2章 为难之二

“姐姐我爱你呜呜呜……”
后座的马糯小朋友抱紧怀里的百香果双响炮，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当场成为鱼鱼姐的裙下之臣。
“我是让你在果茶和旺仔牛奶里挑。”
马糯尖叫：“果茶！”
驾驶位上的表姐音质冷淡：“知道了，你别挡后视镜，我把车倒出来。”
校门口的路况一如既往的堵，即使每天放学高峰期都会有交警来维持秩序，也无奈学生数量太多，家长的私家车堵得仍然非常严重。
后座上除了有一个刚爬上来的马糯小朋友，还放着一整箱的旺仔牛奶。红红包装上旺仔那双大眼睛充满灵性，马糯甫一发现，心里立刻“咯噔”。
“姐，你怎么也喜欢旺仔牛奶啊。”马糯小朋友心有余悸：“我们数学老师就每天拿着一罐旺仔牛奶续命，我现在看见这个红红的罐子就害怕。就跟巴甫洛夫的那只可怜狗一样，真的超惨。”
“旺仔又做错了什么。”
“我是说我们老师！他真的真的真的无敌喜欢旺仔牛奶，合理怀疑他是旺仔牛奶成的精。”
周亦渔：“……”
她偏头看一眼红红罐子上旺仔充满灵性的大眼睛，坦诚：“那你们数学老师可能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
马糯觉得自己要给乔老师正名，这人心黑归心黑，颜值是不容诋毁的。
“他超好看的！每天看见他都觉得他下凡辛苦了。”
周亦渔未置可否地“嗯”一声，相当敷衍，并不想搭理隐隐有花痴倾向的表妹，更想研究怎么把车开出去。
“姐姐你礼拜五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我把乔老师指给你看，一起品神仙的美貌！”
“哦。”
没放心上，继续暴躁地盯着缓缓磨蹭的车流看。
半晌周亦渔回神：“家长会？那是什么东西？”
姑姑并没有跟她交代什么家长会的事情，周亦渔狐疑地看向后座的马糯。结果后座的小姑娘不安分，歪七扭八地透过车窗使劲往外看。
“马糯，你给我说话。”
被点名的马糯却突然：“啊啊！数哥！我去！”
透过咖色的车窗玻璃，拼命扭着头的马糯一眼瞥见了从校门口走出来的人。黑色风衣，脖子里搭了一条米色的长围巾。
离得远，脸部长相一团模糊。
是乔老师，乔老师身边那位胖墩墩正是他的好基友，物理组的尹老师。
周亦渔：“马糯，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马糯激动：“姐你快看，那个就是我们的帅哥老师！”
周亦渔：“马糯，你给我交代清楚。”
马糯继续：“我靠？我靠？他和寒哥一起往后巷走？他们这对基友在干什么？那那那群什么人，技校的吧……”
“再不回答，我就把你丢下车，让你去和你的神仙大肚子中年数学老师相亲相爱一家人去。”周小姐的耐心告罄，阴恻恻道。
马糯：“不是大肚子中年数——”
周亦渔从驾驶座上侧着回头看她一眼，马糯小朋友终于闭嘴了。
她扭扭捏捏地跟周亦渔说其实她今天明天后天都要期中考试，然后周五就是家长会。
趁着爸爸妈妈出去旅游，好不容易才瞒住了的。
马糯一边交代还一边不安分地想要往外看热闹：“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瓜啊，那群技校的来干嘛？好像还有一个人诶，而且什么中年老教师……”
周亦渔没把小姑娘的辩解放在心上，冷声说：“数学么，我学过。它本来就是一门拉低颜值的学科，越学越丑。讨厌数学一辈子。”
马糯：“……姐你是不是对数学有偏见？”
“没有。”
马糯正色：“你不觉得数学好的人有格外的气质在吗？”
周亦渔好不容易找准了一个机会。
先前卡在转弯口的那位SUV终于艰难万分地调转过车头来，给了后续车辆一个机会。她心里一边疯狂diss那些把SUV开到校门口来增加放学高峰期拥堵压力的家长，一边找准机会离开这一场旷世堵车惨案。
把车开到大路上之后，她才终于松一口气。
“你说什么？”周亦渔把心神重新聚集回与马糯的聊天上。
马糯：“数学啊！数学，数学好的人多好啊。”
“比如？”
马糯：“比如我。”
周亦渔：“……”
她意犹未尽，继续吹捧自己：“虽然我游戏玩太多，但是数学还是学得不错的……”
得了吧。
周亦渔知道表妹是个什么水准，其实真的还算不错了。初中数学，满分130，她能稳定考120。每次过年饭桌上比拼成绩的时候都相当过得去。
但又不是那种真的好到不用学习的学神，那样的人周亦渔也见过，此刻她并不觉得小朋友有自得的资本。
“明天考数学……根本没有复习的必要。”马糯小朋友喝掉最后一口果茶，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底气实在是太足了，这欠打的语气让周小姐想要把人丢下车。
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年轻气盛，豪气冲天。说到底是初中数学实在太简单，还是不够摧残人。
“你吃鸡吗，姐？”马糯问。
周亦渔还在心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横过来竖过去地教育，一时没回神：“什么？”
“吃鸡啊，吃鸡！”
这个她知道，绝地求生刺激战场，非常有名。财务室里的出纳妹子天天摸鱼吃鸡。
马糯哔哔啵啵地说：“姐你没玩过吗？太没有娱乐生活了叭！不玩人生不完整啊！小马姐今天晚上就带你吃鸡！”
周亦渔：“你真的不准备考试？”
可是小朋友想要带妹吃鸡的热情太过强烈，拍着胸脯说不用。
*
周亦渔住的小区不算很远，开车只要二十多分钟。
开到固定的停车位，停稳车。去后备箱里把早上小姨交给她的衣物袋子拿出来拎上楼。都是马糯这一个礼拜的换洗衣物。
马糯背着书包，走路一蹦一跳，精力过剩。轻飘飘的书包随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地打着她的臀部。
周亦渔走在她身边，突然问：“为什么是吃鸡不是农药？”
马糯很惊奇：“原来姐你玩农药？”
周亦渔：“不玩。”
马糯：“……”
那你问什么问。
马糯心想：当然是因为乔数今天要在王者峡谷堵我，当然不可以玩农药了！
但这话说出来不太好，说不定会遭到表姐的嘲笑。所以马小姐只是含糊说：“这几天农药不太方便……改天吧。”
农药不太方便的小马姐很热心要带妹吃鸡的事情，一进门先指挥周亦渔去下载游戏，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抱着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漱。
周亦渔给她下了碗面当晚饭。
刚洗完澡的热气腾腾的马糯正坐在餐桌旁边拼命点手机。
周亦渔抽两双筷子放桌上：“干嘛呢？”
小朋友毫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就把手机屏幕亮给周亦渔看。
——【转发这只神奇的异色瞳猫，接下来的三天会得到你最想要的结果】——【呜呜呜呜还愿！！！妈妈刚才真的转给我500啊啊啊啊啊啊啊】——【日常封建迷信……】——【十一月请对我好一点，转发驱走一个月的霉运……】——【这才是真正的考神！！！转发她的考试号保佑我过关啊！】——【转发总分上升三十分，看见不转者下降五十分！】——【不敢不信……】——【这才是最强组合！！曲一线薛金星……】……
“你转发图灵和爱因斯坦我是能理解的，你转国家领导人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你转发这个汤姆和杰瑞是什么鬼？”
周亦渔伸手一指，荧荧屏幕上赫然是一猫一鼠相亲相爱，配文：【转发这对汤姆和杰瑞，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会好运连连！】马糯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没看清顺手就转了。”
“不是一点都不虚，完全不需要复习吗？那转发这些干嘛。”
马糯辩解：“这是对玄学保持起码的尊重。”
周亦渔笑了一声，很轻，从鼻腔中发出的气音。这让马糯的心头忽然涌起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每次“看见不转者XXXX”，例如“看见不转数学降五十分”、“看见不转出门被车撞”这种，周小姐都想顺着网线打过去，顺带反向诅咒一波，祝愿原博学业爆炸诸事不宜，要啥没啥天天水逆。
求神拜佛之心自古皆有，无可厚非。毕竟人活在世上尽人事听天命，发觉自己靠不住之后想要靠一靠运气也正常。
但“看见不转XXX”这种咒人倒霉的脑/残内容，没什么值得她去理解的。
周亦渔：“那这样，你也别学习了。”
她说：“可劲儿浪，不要慌，明年你中考姐姐提前一个星期开始帮你转发，这条提分三十那条名次上升二十，我们小马姐想上什么高中就上什么高中，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马糯小朋友其有点惨，被情侣档分别管教，留下心理阴影……
照常求收藏求评论，爱你们！

第3章 为难之三

“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马糯小朋友一脸QAQ。
周亦渔仰脸，睁大一双水漉漉的杏眸，露出纯良无害的表情。她脸小，显得年纪也小。
“没有，我说真的，一本万利呀。”
马糯捂脸：“我就转发着玩玩儿嘛，又不当真……”
周小姐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别捂脸了，快点吃面，吃完去洗碗。”
马糯把手放下，抱着面碗：“为什么我洗？”
“因为面是我下的，公平起见，我们两个人分担工作。你不洗碗我就把你丢出去。”
“……”
周亦渔：“你爸妈现在正在新加坡，没人能救你，你考虑清楚洗不洗碗。”
马糯：“……”
她很久没跟鱼鱼姐一起共住，险些把周亦渔以前大杀四方虐杀无数熊孩子的事迹忘记。
对不起！是她的错。
马糯戚戚然心想，鱼鱼姐以前虐杀熊孩子的时候，曾经也是一手一个塞垃圾桶里的王者。
一手拎小孩，一手垃圾桶。
好久之前有一回吃喜酒，她亲眼见过渔渔姐哄熊孩子睡觉，按在床上直接盖被子，抽走手机关电视，把房门一关说——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你最好给我现在就睡。
强势得根本不给反抗机会。
完了人家家长后来来接孩子，还夸鱼鱼姐会带孩子，竟然能让他们家小祖宗睡午觉。
那时候鱼鱼姐说什么了呢？马糯记得，渔渔姐对人家家长乖乖巧巧地笑，说：是宝宝自己很乖，我还怕他不喜欢我呢。
完了对熊孩子说，多来玩呀。
那个熊孩子往爸妈身后缩了缩。
说实话，马糯当时看着还挺爽的。
*
马糯洗完碗之后，怂怂地、顺带把吃饭前转发的锦鲤说说全部删除了，不然在姐姐面前好像总觉得有点丢脸。
但她又有点不甘心。
周亦渔洗完澡坐过来，大大方方与她分享一袋山药片，马糯趁机凑过去。
她的表姐，周亦渔。
眼下刚洗完澡，穿着睡裙荡出来，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正在往脸上抹护肤品。
她长得好看，一双杏眼，总是水漉漉的，看起来纯良又无害。睫毛乌黑，雪肤花貌，大概就是……
是马糯的童年阴影，别人家的标准范本。
现在好像在当会计，具体在哪里没有听妈妈聊起过。
她越凑越近，周亦渔终于忍无可忍：“怎么？”
马糯说：“有个问题。”
周亦渔屈尊降贵地答应了：“问。”
马糯抓紧机会：“姐姐你上学的时候真的不转发锦鲤的吗？”
说实话，她不太信。
怎么可能！
小同学盯紧了自己的表姐，等待答案。
周亦渔沉吟：“没有吧，我忽略的锦鲤加起来够我负几千分了，能考上大学还挺对不起那些看见不转要死全家的。”
马糯不死心：“一次也没有？”
周亦渔往她嘴里塞了一片山药片堵她。
看着小表妹不甘心、特别想把她一起拉入凡尘的样子，周亦渔起了坏心思。
她忽而就展眉笑了，笑意在眉眼间流转，眸光潋滟。马糯屏住呼吸，凑近自己的表姐。
周亦渔笑着说：“我是不转发锦鲤啊。”
她理直气壮地咬耳朵：“但是我高中的时候有男朋友啊。他说了，转发锦鲤还不如让他抱着原地转两圈有用。”
马糯：“……？”
“你有男朋友？！”小朋友飞快地抓住重点。
“以前的，不懂事儿。”
“你真让他抱了？！”
“嗯。”
马糯皱眉：“那……你考好没？”
“没，那次满分一百六我考了一百零九。”
马糯：“？？这是哪个傻逼啊这么狂。”
周亦渔：“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马糯改口：“这是哪个大可爱啊这么狂。”
周亦渔叹气：“我的数学课代表。”
……？马糯想起什么，试探道：“好像刚才有人说学数学使人变丑？”
是不是打脸，是不是打脸！
可是周亦渔理直气壮地敷衍，没有半点脸疼的意思：“对，是我说的。所以分手了啊，毕竟他学数学学得越来越丑了。”
“你蒙我的吧？”
周亦渔：“不信算了。”
马糯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但是她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这种感觉很憋屈，尤其是抬眼又望进姐姐笑盈盈的眼眸里。
她转移话题，抓起手机：“吃鸡//吧？吃鸡好不好？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周亦渔批评：“堕落。”
然后也拿起自己的手机，问：“我干嘛，先注册？”
马糯：“……”
小同学开始手把手教周亦渔开始她的吃鸡之旅。
周亦渔走了下神。
她喜欢蒙人。一蒙一个准。
刚刚说的数学课代表是真的，男朋友是假的。抱了是真的，抱着转两圈是假的。
周小姐骗人通常三分真七分假，然后就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马糯替她创建好了角色，又门熟路轻地帮她加上自己的好友，点击组队。她摆出很有经验的游戏老手模样：“先来一局，你感受一下，然后我们再努力吃鸡。”
马糯：“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
周亦渔把被子刨出一个坑，自己钻进去，捧着手机乖乖等马糯的指点。
马糯爬到她身旁也半躺着，一边拉她进游戏，一边絮絮叨叨的解释：“手游，也差不多。简单说就是一个统共100人空投跳伞，开局什么都没有自己去抢，就是装备啦巴拉巴拉，再简单一点姐你只要搜房子，打死别人不被别人打死。”
马糯一口气说了一长段，问：“姐，你能理解吗？”
周亦渔乖乖点头：“理论上能够。”
虽然她没有玩过吃鸡，但她看过以吃鸡为背景的电竞绝美爱情网络小说呀。
“那，实践上？”
周亦渔“唔”一声，模棱两可：“先试试吧。”
跳伞前有几十秒的准备时间，马糯争分夺秒地指点周亦渔：“你可以试试操纵人物，不难的，跟其他游戏差别也没有很大。等会儿我们跳伞……算了，物资丰富的地方人多，我怕你落地成盒，第一次我们可以去个人少点的地方，给你适应一下。”
周亦渔：“好。”
马糯：“等会儿我圈个地方啊，你就照着那儿跳。我们一起走。”
周亦渔：“好。”
周亦渔应答地十分配合，马糯涌起一股不是很好的预感。
游戏开始，飞机的巨大引擎声响起。
马糯还是不放心：“我说跳你就跳，跟着我，知道吗？”
周亦渔：“知道。”
马糯：“说起来姐，你到底有没有玩过什么游戏？”
周亦渔：“有啊……废狗，梦一百，碧蓝幻想，梦间集，恋与等等等等。”
马糯：“我是说考验技术的。”
周亦渔反问：“这些游戏还不够考验我的肝吗？”
马糯心想：完了。
她喊：“跳，跳！姐你快跳！”
“往我圈的那个地方！我圈的那个地方！你看见了吗！！！”
周亦渔：“等等等等。”
马糯：“你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方向吗？”
周亦渔：“等等等等。”
周亦渔实践出真知了一番，得出结论回答：“不能。”
马糯惊恐，但她又旋即安慰周亦渔：“没事，掉哪都没关系，你下去了之后找房子找找东西，注意别被人打死，我一下去就去找你啊。”
身边的表姐冷静地“嗯”一声，继续菜得死性不改。
房子很好找，操作也不是很难。周亦渔适应了一下，立刻尝试着操纵她的彪形大汉往最近的一个二楼洋房冲了进去。
上楼梯的时候遇到一点困难，她有点对不准门口，老是撞墙。左冲右突了一阵才成功上到二楼。
正如马糯所说，这是一个需要自己搜索物资的游戏，周亦渔进门之后就看到地上明晃晃地摆着所谓物资。
“这是什么？散弹？有用吗？”周亦渔念叨。
马糯：“呃，我感觉不太好用……”
周亦渔：“那不捡了。”
马糯：“你先捡着吧，有个武器再说。”
周亦渔：“哦。”
……
周亦渔：“子弹？”
马糯：“你有枪吗？”
周亦渔：“有散弹枪？”
马糯：“……你想捡就捡吧。”
……
周亦渔：“绷带？”
马糯：“捡捡捡，你都捡！实践出真知，发现没用的你再扔吧。”
周亦渔：“不行，我有点操作不熟练，扔来捡去好麻烦。”
马糯：“……”
马糯：“姐，人活着就是麻烦的。”
周亦渔：“你快找到我了吗？”
马糯：“快了，还一千米，你少动弹，我就来了。”
周亦渔继续不知所谓地捡着一些不知道到底有用没用的东西，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也并没有遇到过别人。
马糯的女性角色冲上来的时候，她敏锐地听到一声枪响。听声音距离应该不太远，就在附近。
马糯立刻警觉，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可靠：“有声音，有人，姐你猫好，我去把他找出来！”
周亦渔：“是我不小心开了一枪。”
马糯：“……”
开局十分钟，马糯已经头晕目眩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挣扎着，突然喊一声：“等等，我们快点跑。”
“啊？”
马糯：“毒气圈要来了！我们两个要被毒死了！”
周亦渔：“？毒气圈，什么东西？”
马糯：“……对不起，我气疯了，一开始忘记给您介绍了。”

第4章 为难之四

周小姐人生第一次玩吃鸡死于毒气圈。
马糯瘫在床头，像条死狗一样，目光呆滞无神，只是机械地喘着气。
她说：“我死了，为什么玩游戏会这么累。”
周亦渔很贴心，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因为我是游戏毒瘤嘛，游戏毒瘤就要有游戏毒瘤的尊严。”
马糯：“……”
她瞪了自己美丽表姐二十秒钟，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
“我不管！我一定要带你吃鸡！！！”
这一次她有所准备：“你等着，我去找我后桌。”
“很厉害？”
马糯打包票说：“网瘾少年，比我厉害。”
她发了消息过去，很快收到回复。
对方同意，并且说他今晚也在跟一个朋友一起玩，他们四个人正好一队。
马糯提前说明，她带的朋友是个游戏毒瘤，剧毒无比。
后桌说没问题。
于是游戏再次开始，仍然是一百人开头空投。
马糯在语音室里打了个招呼。
很快响起一个少年有些哑的声音：“听见了。”
马糯指指二号队员，ID叫“sildghalsj”的那个乱码ID，给周亦渔介绍：“我后桌。”
周亦渔盯着这个脸滚键盘的ID“哦”了一声。
乱码后桌带过来的另一个朋友是四号，ID叫“虐猫狂人薛定谔”，也开口打了一声招呼，鼻音很重，听起来像重感冒。
周亦渔小声问：“你们班的小同学都这么看不起数学考试的吗？明天考试今晚争分夺秒地浪。”
马糯：“……吃鸡呢，别提数学，求你。”
马糯对她的乱码后桌说：“我姐不太会空投……我可能要去找她，或者来个人开车带她出毒气圈，我实在不想再死一次毒气圈了。”
乱码后桌主动说：“我开车去接你姐，你跟他走。”
“他”是指那位四号“虐猫狂人薛定谔”。
马糯感激涕零。
身处一个语音室里，周亦渔听得到他们聊天的声音。不仅是4号声音听起来感冒，她也有一些症状，这几天鼻子堵堵的，但不太厉害。
她跟乱码后桌打了个招呼，接着跳伞，一路朝着某个诡异的方向疾驰而去。
乱码后桌：“……”
虐猫狂人薛定谔嗤的笑了一声，鼻音很重地催促乱码后桌：“快去找人家啊。”
乱码后桌：“……”
乱码后桌：“你悠着点。”
虐猫狂人薛定谔“啊”一声：“放心，我有分寸。”
周亦渔：“？”
周小姐一时间紧张得跳窗都差点跳不出去，跌跌撞撞地捡了几个包，鉴于上一次被毒死疯狂掉血的教训，她像个仓鼠一样玩儿命找医疗物资。
她全神贯注，队内语音的其他动静通通被当作了背景音乐，充耳不闻，一点内容都没进脑子里。
直到坐在周亦渔旁边的马糯忽然一跃而起，手机掉在了床上，哐当一声巨响。
这个正在读初二的小姑娘，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狰狞又惊恐。活活把正在兢兢业业捡东西的周亦渔惊醒。
她跳下床，光着脚尖叫，仿佛手机里有恶鬼：“草！乔老师！”
“他不是在王者峡谷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啊啊啊我完了！”
“全完了全完了……”
马糯小朋友一脸“吾命休矣”。
她白着脸喃喃：“然后就要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然后就没时间玩游戏了……”
“他不应该在王者峡谷吗……”
周亦渔：“？你在说什么？”
马糯尖叫：“我完蛋了！”
周亦渔：“啊。”
马糯：“有病！他为什么在这里！”
周亦渔：“所以……”
马糯：“那个四号是我的数学老师啊姐姐呜呜呜呜我完了怎么办，被抓现行他威胁我呜呜呜——”
四号？
数学老师？
她下意识去看那个“虐猫狂人薛定谔”，有些惊愕。
老师？
现在的老师都这么会玩的吗？
马糯表示受到很大惊恐，哒哒哒跑去卫生间。
徒留周亦渔一人。
虐猫狂人薛定谔仍旧带着鼻音，对乱码后桌说：“行了，她下去了你也赶紧撤，明天考数学，给我点面子。”
乱码后桌“哼”一声，少年的语气相当差：“你这次坑我。”
虐猫狂人薛定谔：“刚放学才救了你一回呢，现在是你回报，快下线。”
下一秒，乱码后桌掉线。
虐猫狂人薛定谔又说：“你是马糯的姐姐？”
周亦渔：“……”
她问：“你是她的老师？”
两个说话带鼻音的人互相问候。
周亦渔下意识地否认，信口就胡诌说：“不是啊，二号是我网友，我们在网上认识的，认了个姐妹，互相督促进步来着的那种打卡网友。”
虐猫狂人薛定谔：“……”
周亦渔继续，表现出适当的惊奇：“她原来叫‘马糯’吗？我以为她已经毕业了呢，没想到还是个学生啊……”
虐猫狂人薛定谔：“李晴晴？还是俞舟？我们班里感冒的女生只有你们两个，别装了。”
周亦渔：“……”
*
马糯并不是因为玩游戏被数学老师抓包而羞愧地逃去厕所，事实上她只是尿急。之前想着带着姐姐打完这一局就去，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乔老师。
于是就给了她一个现在就去厕所的机会。
她从厕所洗完手出来，一路甩着水开房门，看见了瘫在床头的周亦渔。
“呃……”马糯有点儿不好意思。
周亦渔挥了挥手里的手机，问：“你数学老师啊？”
马糯“嗯”了一声。
“真是个神经病，噎得我差点断气。”
她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声，接着说：“你过来。”
马糯惴惴不安，磨磨蹭蹭挪去了床头站着。
周亦渔凑近一点，马糯能够看清姐姐脸上的细小的容貌。鱼鱼姐的皮肤真的很好，脸也显小……如果出去说是同学的话，大概也会有人信的。马糯同学胡思乱想。
头顶被轻轻拍了下。
“小菜鸡，看书去。明天除了数学，还有历史政治呢。”
周小姐恢复了原先偏冷的音质，她不放软声音的时候，听起来就没那么柔和，气势有些吓人。
马糯：“？你怎么知道？”
“你那个老师说的啊……”周亦渔眯眼。
“我不。”
小同学很倔强。
周小姐祭出全世界所有家长的通用法宝：“为你好。”
马糯感到难以置信：“刚刚和我一起玩吃鸡的时候你为我好了吗？朋友，双标也不能这样啊！”
于是周亦渔反问：“我会沉迷游戏吗？”
马糯心想：游戏玩成你那样是种境界，想沉迷都沉迷不了。有什么好骄傲的啊啊啊！！！
她沉痛地摇摇头。
“可是你会。”
“……”
“我高中考的是S中，妹妹，双标的资本在这里。”
马糯板脸：“不以成绩论英雄，不以成绩定是非。”
周亦渔说：“可是当别人拿你的成绩论英雄、定是非的时候，你又不能打他一顿，也没有办法彻底堵住他们的嘴。法治社会，杀人犯法。”
马糯眨眨眼，有点难过：“好烦啊。”
“干嘛？”
“你们都很烦。”
周亦渔笑弯了眼。
“我的数学课代表说过——”
“如果真的讨厌这种人，就努力以后别做这种人。但是最好还是在以后重新考虑一遍，自己是不是真的讨厌这种人。爱恨伴随思想的成长变化，后来很可能会发现可能是我错怪人家。”
她顿了顿：“——而且我也没双标，你别瞎说。”
马糯：“？”
周亦渔理直气壮：“我就是陪你玩几局……等你玩出心理阴影来，也就不想玩了，然后就自动去学习了。”
马糯：“？？？”
她真情实感：“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胡说八道，但我还是个好潮。

第5章 为难之五

她这边的初中考制是这样的：初中语数英满分都是130，而政治历史满分各50分，初二加入的物理和初三才学的化学各100分。
最终初三的时候还会有一场体测，体育算40分。
加起来一共是730分。
一般来说570、580就有高中能读，至于市里的重点，往年的分数线在640-650之间来回浮动。
“S高”作为市里知名的私立精英高中，起码660的分数线。
马糯小朋友隐隐感到眼前发黑。
对不起，是她的错。
她不应该因为姐姐已经毕业工作不读书了就把姐姐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这件事情给忘掉的。
呜呜呜。
马糯咬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去书包里拿出历史书，慢慢地看起来。
感觉到身边的人终于安静，周亦渔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将卧室的灯光调亮一些，歪着头没有说话，手机上收到了新的消息。
是单位里财务室的小姑娘发来的消息，哭唧唧地有问题问她。
小姑娘是出纳，这几天忙着会计再教育，誓要争取一张初级从业资格证，已经为此奋斗许久。
然而在刷题的时候不幸遇到瓶颈，实在没有办法自己解决，把题目发过来问周亦渔。
周小姐拒绝了许凉凉的通话要求。说旁边有人，不方便，她打字。
许凉凉一惊，心想一直以为鱼姐单身，原来她身边是有人的？
周亦渔及时补充：表妹，暂时住几天。
*
第二天马糯丧丧地起床，周亦渔下楼买了份早餐，在车上塞给马糯。
马糯还是丧丧的。
周亦渔就多塞给她一罐旺仔牛奶。
“姐，一罐旺仔救不了我的。”小朋友气若游丝。
不出意外的，校门口又双叒叕堵起来了。
周亦渔对校门口拥堵已经没脾气了，她揉自己的眉心，心情也不算多好。
“谁说给你喝的了？是让你拿去贿赂你们数学老师的。”周小姐心情不算多好，便随口瞎说。
她音质偏冷，明明是瞎说的话，听起来却让人有“是这么回事”的错觉。
马糯：“这不太好吧？”
周亦渔隔着一大段路和一条马路就在路边停了车，说：“就在这下吧，不能再开了。”
马糯背着书包爬下去。
周亦渔也下车。
“走吧，我送你去校门口。”
*
还没进十班的门，马糯远远就看见了讲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身形瘦高且挺拔，穿着灰色的衬衫，正俯身在给第一排的同学讲题。
人模狗样乔老师。
马糯慢慢地贴着墙溜进来，力争无限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现在很不想和乔老师对线。
丢人。
没成想，她一心想要躲避的人正巧抬眼，就跟腰上长了眼睛一样。
“马糯。”
索魂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马糯心里一凉，仿佛听到了黑白无常来抓人的铁链拖地声。
乔数看似寻常地和她打招呼：“昨晚复习得好吗？”
语气平和，表情也亲切，嘴角甚至隐隐带着笑意。
……完了。
马糯磨磨蹭蹭朝乔数走过去，把手里的旺仔牛奶递给他。
她抬眼万分真诚地对上了乔老师那一双万分嘲讽的桃花眼，格外抑扬顿挫地说：“老师您辛苦了，送您喝。”
乔数：“……”
乔数用食指的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两下刚才讲题的那个同学的桌面：“就是这个解法。”
“谢谢数哥！”
而后乔数就转脸对马糯说：“去把书包放下。”
被支配的马糯小同学并没有反抗的权力，她乖乖把书包放下，又乖乖跑回来：“怎么啦老师？”
装乖。
乔数看破不说破，只是问道，“昨天晚上你带着你姐一起吃鸡？”
马糯：“？”
马糯心想，反正我姐听不到，卖就卖了。
她点头。点头的同时关注着眼前人的脸色，乔老师先是沉默，然后眯一点眼，好像在想什么。
这让马糯心里突突的跳，疯狂回忆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你信心很足啊。”
马糯下意识挺直腰板：“没有没有，毕竟我姐昨晚当着我的面转了一晚上锦鲤。”
“……你知道吗？”
乔数靠在讲台边上，眨了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马糯：“？”
乔数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前女友曾经在我期末考试前也试图帮我转过锦鲤，你猜结果是什么？”
嘶，这个故事的走向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马糯迟疑道：“满分一百六的试卷您考了一百零九？”
她纯粹是瞎说的，但眼前的乔老师竟然赞许地点头了。
“满分一百六我只考了一百四，可见别人转的锦鲤是多么的毒。”
“……”马糯小朋友并不是很理解这种“毒”。
这天没法聊了，她转身就要走。
乔数懒洋洋地倚着讲台上，“昨天打游戏被我抓到了，马糯同学，好好考试才说得过去。”
*
周亦渔抱着豆浆和旺仔牛奶进了办公室，齐素今天调休，财务室里只有她和许凉凉两个人。
明湖公墓的规模并不算大，财务室统共三人。
许凉凉仍在为她的会计再教育而奋斗，把模拟题打印了出来，现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勤奋读书。
“鱼姐早。”
许凉凉含糊不清地打招呼，目光黏着在题库上。
“早。”
周亦渔的声音冷，说着把热豆浆推到许凉凉的手边，许凉凉立刻表示自己感受到了鱼姐冰冷皮囊下的火热心肠！
“……”
火热心肠的周小姐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赞美，她拖开椅子坐下，开机，说：“不火热，快月末了，你财务报表的材料都整理好了吗？”
问题问出来，许凉凉沉默一秒，飞快地赞同了周亦渔刚才的说法——她的心肠并不火热。
许凉凉：“嘤，我马上搞。”
周亦渔笑起来，把声音放软，听起来就没那么冷了：“逗你的，你好好学习继续背书吧，我弄就行了。”
“好羡慕鱼姐啊，CPA都考完了，什么也都考好了……人生赢家啊鱼姐。”许凉凉趴在自己打印的题库上拖长了音调说。
“对了鱼姐，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趁李经理还没来……”许凉凉压低声音，朝周亦渔的方向挤过来，大半个身子都趴在办公桌上。
“姐你的学历能力什么的完全可以拿到那种特别厉害的offer啊，为什么要来明湖公墓这个小破地方当会计啊？”
许凉凉掰手指：“工资也不算高，待遇也没多好，地方还偏……”
周亦渔目前正在当会计，她目前就职的单元全称是：金仓公墓明湖墓区。
国集联营的园林式墓园。说白了还是个墓园，但到底是个风清水秀远离市区的养生好地方。
两年前刚过来的。
本来确实是有更好的offer的，在来明湖公墓之前也工作过两年。
周亦渔说：“来这里体验一下轻松愉快的养老生活。”
许凉凉：“……？”
周小姐并不缺钱，前两年在相当紧张的工作氛围中干，头秃得快要和暴躁医学生姐妹一个样了。
明湖公墓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实属放松身心的好工作。
周亦渔望着财务室窗外松涛阵阵，墓碑十里，如是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坑了对方一百零九，一个坑了对方一百四。但考虑到双方的能力上限，被坑指数半斤八两。

第6章 为难之六

金渡公墓明湖墓区的营业时间从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四点结束，相当标准的朝八晚四制度。
比起周亦渔申请调到这里之前的那一份令人头秃的审计工作来说，另一个好处就是：在明湖公墓不会有奇奇怪怪的加班。
告别九九六，生活都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呢。
早上七点至八点基本没人来，八点以后陆陆续续来了些选购的客人。
明湖公墓的主要客源并不是它所处的这么一个小小县级市，这个小小县级市有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毗邻魔都。
号称“魔都北花园”，甚至连广告词都是“明湖公墓，地处魔都北花园，您的人生后花园”。
当时周亦渔来这儿入职的第一天，仰面看见了这么个巨大的广告词，现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像被逼着生吞一整个煮鸡蛋，无言，又有些好笑。
总之，明湖公墓客源主要都是来自于寸土寸金连死都死不起的魔都。
明湖公墓有专车，上下午两班，请了专门的司机负责在营业日往返于魔都与金渡市之间。
客人来选购，介绍、推荐、带着他们去墓区走走感受环境，这些事情都和财务室没有关系。
周亦渔心安理得地窝着，一直到手里的票据初步整理完了，她才起身去洗手间。
营业厅里客人三三两两，正常数量。
周亦渔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关心单位业绩。接着仍是垂头往洗手间走，目光垂在脚面前几步的光滑大理石地板上。
其实营业厅建得不好，主要是采光不太好。总是晒不到太阳，老显得阴森森的。
况且又是墓园，但凡封建迷信一点——就算不太封建迷信，也不太让人舒服。
但是李经理坚持这样，也就这样了。
周亦渔对于营业厅的采光并不关心。
她是财务室的，财务室采光一向很好，一直亮堂堂、暖洋洋。
从洗手间出来，重新经过营业厅回财务室的时候，遇见一对老年夫妇。
是一对携手而立的老夫妇，也许是自己来的。现在正十点，不是专车接送的时间。
两个人正仰头看旁边墙上贴着的“购墓流程”和“购墓须知”。
就像医院的科室里，墙上总会贴着一些各种疾病的科普小知识，或者是本院的某某某新仪器新疗法。
甚至周亦渔早上总去吃的那家奥灶面也会在墙上贴一面大大的“奥灶面的来源”，这种科普小故事，一路强扯到那乾隆皇帝下江南的事。
正如以上两种情况，明湖公墓贴个“购墓流程”，旁边再贴上“落葬风俗”，也不足为奇。
周亦渔看一眼，继续慢慢地走。
“诶小姑娘，麻烦问一下，洗手间在哪儿？”
有人叫住她，是那位老太太。
明湖公墓是指示上做的不太好，没个洗手间指引。
老太太应该是魔都人。
周亦渔前些年在魔都当社畜，近两年来了明湖公墓，天天又见魔都人又见本地金渡人，莫名地生成了一种一眼辨别对方哪儿人的本事。
老太太和身边老头年纪看起来都很不小了，但衣着整齐得体，老太太甚至化上一点淡妆。
妆不浓，并不像老妖怪。
“我带您去吧。”
周亦渔放软声音，转身推开玻璃门，作了个手势。
她不忙，也不介意帮这些小忙。
老头留在原地，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转而低头去看小圆桌上随意摆放着日报。
这也是他们公墓很老式的习惯，坚持订日报，也是李经理坚持的。
洗手间离得不远，只是颇有些隐蔽，得拐个弯，上两层台阶，再拐个弯才是。
“我看着他们忙，没好意思问。多谢你啦！”
老太太摆手说。
她口音不像纯粹的魔都人，好像掺杂了北方的。
周亦渔连道不谢，抽身要退。那老太太有些吃力地弯腰洗了洗手，忽然又问：“活墓都得八十岁以上才能买的么？”
“是，得八十以上，凭身份证才能买活墓。”
活墓就是所谓的活人墓地。大多地方还有这个习惯，五六十年代，农家老人的院落里时常有做好的寿材架起来摆放，老人心里看着满意。
现在国家是明令禁止销售活人墓地的。
周亦渔怕对方不懂，干脆耐着性子好人做到底，解释一二。
“我们国家是明令禁止卖活人墓地的。能卖的三个情况，一个就是人死了凭死亡证明来。第二个就得年龄八十以上，凭身份证也能买。还一种情况呢，就是得了绝症，拿相关病历来，也行。”
周亦渔知道自己平时的音色总是偏冷，听着好像冷酷无情。跟老人说话的时候，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好显得更柔和些。
“您八十了么？”她问。
“诶。”老太太直起身：“八十二了！”
她点头。
老太太再慢慢走下来，周亦渔干脆再陪她走回营业厅。
“小姑娘，你是北方人啊？口音听着不像这儿的。”
周亦渔：“没，我是金渡本地人。但我妈是T市人，我在首都念的大学。口音有点儿带过去。”
老太太长长“哦”了一声。接着倾吐欲还是发作，絮絮说话。
跟乡下的老太太一样。
可见人类总是相似的。
“我知道国家这个政策，前两年刚八十就想来了，那老头子非拉住我不许。”
“说他还没满呢，急着看什么，难不成还分开买么。就等到了今年，这老头也八十了，我们俩才打算一起来自己挑。”
老太太说着，慢慢笑了笑：“还是得自己挑，最诚心如意，今年就能定下来了。”
“您提早买好了，就算不落葬，每年的保养费也是得交的。早买了反而得多花钱。”
“早买了好。”老太太斩钉截铁地说：“不然等真死了，有没有的地方睡真是个问题呢。”
“……”
周亦渔觉得这可能是个不能往下继续探究的话题。
再往下聊，或许就得听些什么“不孝子孙孤苦老人自买墓”什么的家庭伦理悲情故事。
她从小看“三个媳妇饿死婆婆”的这碟片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长大路上一路听家庭纠纷听过来，很不喜欢。
周亦渔选择沉默，放弃这个话题，不给对方发挥空间。
好在路程短，她们很快回到营业厅。老太太又回她那老头身边去了。
接待员那儿空出来了一人，周亦渔告诉他们去登记信息，就能去后边儿墓区里实地挑选了。
她一回到财务室，在那儿哗啦啦哗啦啦翻资料像玩一样的小姑娘许凉凉就抬头。
“小周姐你去了半天厕所。”她说：“要不要多吃点香蕉？我昨天买了两串放办公室里，挺好吃的，要吗？”
“……”
周亦渔拒绝了许凉凉的热心香蕉。
“日行一善罢辽。”
她坐下，伸了个懒腰，再看自己先前整理的票据，现在都觉得陌生了。
财务室里重归安静，许凉凉埋头做题，她继续工作。
这样的安静里周小姐走神了。
她头脑中像在倒放默片，无声的影像一幕幕闪现。周亦渔托腮看着窗外的松涛阵阵，没头没脑地想到一个问题。
不觉得昨天晚上，马糯的那个老师，好像有点熟悉吗？
周亦渔回想声音，但是那个人感冒了，有鼻音，什么都听不出来。再回想说话的腔调，压根就没讲几句话，哪来的腔调。
那这个猜测是怎么来的，这么没头没脑。
周亦渔没能想通，但她一直都擅长放弃。只要学会放弃，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7章 为难之七

明天周三，周亦渔理应休息。但为了马糯的家长会，她跟财务室素姐商量了下，调休到了礼拜五。
明湖公墓管理得并不严格，有什么事情调休，调休到哪一天自己商量好就行了，甚至提都不需要跟经理提。
周亦渔单身，没什么事情，一般不需要调休。许凉凉不一样，小姑娘有男朋友，而且目前还处于热恋期，周末非常需要时间。
她这个热恋期有点长，已经持续快两年了。
素姐说这话的时候出于调侃的意味，再听起来应该还有一点祝福。周亦渔也是，虽然自己单身，但不妨碍她发自内心地祝福别人家的绝美爱情。
周亦渔踩着下班的点，四点，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朝八中开去。
鉴于昨天苦苦等待放学的经历，她今天稍微学乖一点，知道找隔一条街的甜品店坐着消磨时间，等到快五点半了再转移阵地去对面的“格林奶茶店”。
她现在一天到晚真的很闲。
难怪大家都很喜欢养老生活，确实快乐。
*
今天八中期中考试的科目是数学、历史、政治。
上午一门数学，下午历史加政治。
鉴于昨天上午已经考完了语文，数学结束的铃声一响，从考场里出来人人都是一脸麻木。
“还考什么试，我不是都考完了吗？”
“每次一考完数学我就觉得我什么都考完了。”
“咦？我难道不是已经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吗？我怎么还在学校，快让我出家。”
“先说好啊，谁上110谁是狗。”
“靠你他妈能不能别装了，你不上110我自杀好吧！”
……
马糯木着脸，拎起笔袋顺着人流往外走。
同班的尤怡怡和她在一个考场考试，看见马糯便立刻走近大叹一口气：“脑残数学，毁我青春。”
马糯：“……”
尤怡怡的成绩很稳定，从初一开始年级前十没有掉出去过。一般来说，她考试结束之后的大部分话都是不能听不能信的。
“考得怎么样？我觉得好难啊，最后一题偏得要命，我第二小题就磕磕绊绊，第三小题没时间，看都没看。”尤怡怡与她并肩，相当关切地问道。
上午十点多的阳光透过楼道拐角的大玻璃照进来。楼梯上斑驳着外面立着的高高树影，马糯下楼梯的时候，光影一踩一个准。
按照一般套路，她会抱怨数学，希望你附和，然后再哭丧着说真是太难了我差点就没写出来。
差点没写出来等于写出来，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东西。
然后战火可能会一路波及到昨天的语文，话题围绕在“我作文肯定跑题了死定了啊啊啊”。
啊个头。
再啊去当尖叫鸡。
马糯木着脸，思考三秒摆脱尤怡怡的方式方法。
于是下一秒她颇为谦虚地一点头，语气惭愧：“还好吧，我感觉120能考，125就可能有点危险了。唉——”
她用尽一身演技，长长地、长长地叹一口哀怨的气。
满分130。
尤怡怡一下子失去声音，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她很快调整：“……我就知道你能考很好！你数学每次都是第一，唉，真羡慕。”
她们一前一后下楼梯。拐角地方遇上另一波从考场里拥出来的考生。
“……朱小满！”
尤怡怡在马糯这边碰上了凉凉的钉子，正缺转移话题的人或物。她在新出来的考生堆里扫了眼，立刻找到了这样一个对象。
朱小满走在最后面，拿着自己的文具和试卷准备回班。他走路微微有些缩着肩膀，慢慢地走着，看起来安静内向。
听见自己的名字，朱小满看了过来。
离得远，他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尤怡怡在叫他还是马糯在叫他。
“数学好难啊！”尤怡怡主动走过去，和朱小满并肩。
朱小满长得并不算太高，连一米七都没过，在男生里算矮的一类。但胜在清秀，往好了说还能朝斯文那边靠。
尤怡怡偏高挑，往他旁边一站，隐隐还比朱小满高一些。
“大学霸，对个答案呗。”尤怡怡说：“我跟杨双他们对了，第14题都不一样！烦死我了，还是来找你看看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
尤怡怡、朱小满、杨双这些人都是周末去的一个数学老师家里补的课。交情格外不同一些。
朱小满：“……”
他默默看一眼马糯。
马糯立刻：“你们对答案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跑就跑，她越过两个人噔噔噔往教室窜过去。灵敏程度比起她的游戏角色来不遑多让。
其实连教室也是不想进去的。马糯不推门就知道，整个班都弥漫着一股对答案的恶臭味。
马糯把草稿纸叠在试卷外面，空白的一面朝外，遮住所有答案。接着就往书包里胡乱一塞。
有人喊她：“马糯！马糯！”
马糯不耐烦：“干嘛？”
“你倒数第三题写的什么啊！我们三个都不一样——！”
马糯：“……”
她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下定决心，回身敲了敲后桌的桌面。
后桌正在睡觉，脸埋在胳膊肘里，只剩一头黑色的短发露在外面。
在嘈杂的教室里，很有几分“我自岿然不动”的高人气息。
后桌孙焕动也不动，睡死了过去。
马糯又重重拿笔敲了两下桌面，凑过去说：“昨天晚上谁卖的我？嗯？别以为装死能混过去。”
“焕哥有本事继续睡，再装死咱们就说再见。”
“再见吧再见吧朋友——”
她拉腔拉调。
“……”
孙焕忍无可忍，抬头了。
少年长相很好，却偏向凌厉，眉眼间的暴戾隐隐流露。看着凶，尤其眼角那儿破着一个口子，现在贴着创可贴，更加显得凶了。
今天一早马糯看见孙焕眼角伤口的时候，还大惊小怪了一阵。
马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写好了的纸条，往孙焕手里一塞。
“帮我贴后背上，贴得牢一点啊，谢谢！”
孙焕低头。
纸条是从草稿本上随手撕下的，边角粗糙。上面的笔迹带着马糯龙飞凤舞的张牙舞爪气：【不对答案，莫挨老子】“……”
有病。
理智上孙焕并不想搭理想到一出是一出的马糯，但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热切等待，孙焕沉默半晌，认命抬手。
他觉得自己也挺有病的。
马糯背上贴着这个防身符，总算清净了一点。
她趁着孙焕还没重新倒下去再睡死，回头龇牙说：“昨晚的账我回头找你算。”
孙焕立刻：“哦。”
马糯：“……”
马糯木着脸。
孙焕默了会儿，试图补救：“暑假带你上分……？”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热火朝天的对答案现场就像是突然被条子闯入的黄赌毒夜总会一样，短暂沉寂，突然安静，一哄而散，装作无事发生。
“记住暑假带上分啊！”
终于等到这句话，马糯笑眯眯。
乔数：“……”
孙焕：“……”
突然安静的教室，马糯的声音格外嘹亮。
孙焕眨了眨眼，选择继续趴下睡觉。
乔数皮笑肉不笑地冲马糯扯了扯嘴角。
“……”
乔数走到讲台边上，手指叩了叩讲台台面。
“都坐回去。”
大家坐回去了。
“最后一排收试卷，倒数第二排收草稿纸。”
考场里收的是答题卡，试卷和草稿纸都被他们带了出来。
乔数换上温存的面皮笑了笑，很温和道：“上次摸底考，我说考完别对答案。”
“考也考完了，什么伤心分数就是什么伤心分数了。对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但我不一样，下午考历史。你们再对答案不背历史，我马上荣登你们老杨流动暗杀榜TOP1。”
“……”
乔数叹气：“太可怜了。”
班级里一片寂然，没人想理他。
数学课代表收齐试卷交给乔数，乔数抱在怀里就要离开教室，却在走出去之前想到什么，回身说：“马糯出来。”
马糯瞪了孙焕一眼，磨磨蹭蹭出去了。
乔数站在拐角处，正好是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
一半在光下，一半藏匿在阴影中。
乔数说：“小马姐？”
马糯：“……”我不是，我没有。
乔数用试卷敲了她一下。
马糯：“我错了！”
乔数：“认错比谁都快。”
马糯低眉顺眼摆正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供认不讳宽大处理……”
乔数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我昨天问了陈老师，这次家长会她会坚持过来亲自开。你冷静点，别皮过头。”
乔数是副班主任，通俗来说就是个代理的。
正牌班主任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姓陈。
陈灵倩今年四十差点，身材小脾气狠。统称更年期，事事亲力亲为，又称操心过头。
马糯有点微妙地不太喜欢陈灵倩，但没表现出来。她同时觉得陈灵倩微妙地也不爽她，只是同样没说出来罢了。
乔数：“心平气和，和谐共处，安度考试周。争取这学期不需要我劝架第二次。”
马糯：“……”
她也就上次没忍住跟陈灵倩对着刚了一次，一次，意外！结果被记到现在。
马糯心想：家长会，我姐来，她比我还皮，慌什么。
但马糯还是瑟缩了一下，低头讷讷道：“我知道错了乔老师，你别跟……”
乔数：“别装了。”
马糯：“噢。”
乔数：“你这都我玩剩下的，下次创新点。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糟我心。”
作者有话要说：马糯对自己的小纸条很满意，决定以后考试都贴，周小姐冷笑着帮她定制了三件带字T恤，让她以后考试三天轮着穿。

第8章 为难之八

周三考完最后的四门，傍晚放学，马糯瘫着从八中校门蹭出来，有气无力地爬上了周亦渔的车。
“连考三天感觉自己就要死掉了。”马糯仰着脖子拖长声调抱怨，活像只被砍了一半脖子要死不活的鸡。
周亦渔在校门口堵车已经堵出经验，培养起一点耐心，现下路况尚在可容忍范围之内。她慢慢地把车开出去，同时漫不经心地接话：“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说的太好了，是我没错。”
“你们礼拜五不是还有家长会吗？”
马糯考试已经考得不太清醒了。
最后两门考的是生物地理，她平时生物课和地理课是不太听的，全靠考试前一晚临时抱佛脚，还能捞个□□十分，实在是只凭天赋和运气了。
前一晚她发奋看生物地理，到现在满脑子还是热带雨林气候，热带草原气候，热带季风气候……
气候气候气候。
消化系统、免疫系统，兔子家鸽鱼。
马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气候和人体中回过神来，愣愣回答：“对，礼拜五家长会。”
周亦渔找准机会把车开出去，终于离开了校门口死亡堵车路段。
她幽幽回道：“所以说，现在讲死不死的还是太早了。”
“现在就说死，等到礼拜五了还得再死一回。怎么？诈尸然后反复去世，在死掉边缘来回横跳。”
“……”
马糯捂耳朵：“不要瞎讲真话，我、我要自欺欺人你们谁都不要拦我！”
“没拦你。那换个话题，你想吃火锅还是小龙虾，庆祝一下你考完期中考。”周小姐专心开车，体贴地照顾妹妹心情而转移话题。
马糯问：“为什么期中考也要庆祝？又不能立马放寒假。”
周亦渔：“因为我想吃火锅了。”
马糯：“……”
周亦渔又问：“火锅和小龙虾你要哪个？”
听起来很民主。
马糯心想着：你都说了想吃火锅还问我/干嘛！
她大声说：“小龙虾。”
周亦渔点点头，语声极尽温柔：“好，那我们去吃火锅。”
“……”
马小姐面无表情。
*
她们去了新开的那家“喵七七”，说是新开，实则已经过了刚开业的火爆期，人流还算正常。
“同事说好吃强推，来试试。你吃过没？”
马糯摇摇头，周亦渔笑出瓷白的小虎牙：“正好我也没。”
服务员领她们坐下，周亦渔懒得点，把点食材的重任丢给马糯，自己兴致勃勃想要去调酱汁。
“那个耗油和海鲜酱油调一起好好吃。”周亦渔说：“可以再加点别的，比如说芥末。”
马糯拒绝：“我要花生酱。”
周亦渔很嫌弃马糯这种执着花生酱的行为，但还是给她调了一小盘。
“其实我还想吃日料的。”周亦渔托下巴，另一只手去捞牛肉粒。
“进门的时候，突然就很想吃‘云端料理’。”
马糯戳了戳碗里的鱼豆腐：“姐，你这个行为很渣男的你啊知道。”
“嗯？”
周小姐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马糯：“你这就好像——拆开原味薯片的那个瞬间想吃黄瓜味、走进COCO之后问店员小姐姐一点点在哪里、上了现女友的床却发现前女友才是你的真爱。”
“……”
周亦渔放下筷子鼓了个掌，啪啪啪，啪啪啪，一己之力营造了一下掌声雷动的气氛。
“说得真好。”她眨眨眼，发自内心地夸奖。
马糯：“……”
瑟缩。
“其实这种时候当渣男很幸福的。”周亦渔唏嘘一下，带笑的桃花眼在灯光下眸光潋滟，嵌在白皙的脸上，显得同她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模样有些不同。
“我小时候的梦想呢，就是点完肯德基的外卖就点麦当劳的，想看他们一起送到我家门口，一起给我。”
“然后麦当劳的可乐我喝一半，肯德基的我喝一半。麦旋风啃一半，圣代挖一半。”
“……”
“渣男。”
马糯一锤定音。
渣男周亦渔笑眯眯，心安理得地揽下这个称呼，坚持不懈地捞着牛肉粒，又顺手一把金针菇放下去，再拼命丢鸭血。
“雪花牛肉没啦？”
周亦渔满脸失望，转头立马再叫。
“后天开家长会。”
“我知道。”
“要我简介一下吗？”
周亦渔沉默片刻，然后说：“行，你吹吧，给你这个舞台。”
马糯纠正：“我也不是全在吹。”
周亦渔漠然，不放心上：“噢。”
她开始捞鸭血。
马糯：“我也要！”
周亦渔怒：“别把你碗伸过来，自己捞！”
马糯也怒：“自己捞就自己捞——我们为什么要叫蔬菜啊？”
一开始为了表现荤素搭配的理念，遮掩一下想要吃肉的本心，叫了一盘生菜。现在这盆生菜还好端端地幸存着，谁也不动它。它分外地安全。
“……”
周亦渔伸手，面无表情地越过那一盘生菜拿起后面的虾滑，手法熟练地往锅里挤。
“我们绕开生菜这个话题。”周亦渔拒绝面对：“你还是说你的老师吧。”
“……”
马糯来劲了，她喝一口柳橙汁润喉，又发现这玩意儿甜得她嗓子发痒。
“咳咳——咳咳！明天我们班主任要去开会，这个你不用在意，提早步入更年期的女人罢了。重点在数学老师上。”
周亦渔开始咬鱼丸。
“噢。”
“真的巨帅！”马糯强调：“我语文也不太好就不形容了。反正你要知道，这他妈是拉高我年级数学组平均颜值的男人啊！从此初二数学组拔得头筹，成为三个年级里最帅的那一个！”
“……”周亦渔被烫到，泪眼汪汪，她含糊地说：“那…行吧。”
这很显然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子的结果。在一群腆肚子中年秃顶数学老师里，不腆肚子那就是“匀称”，不秃顶就是“清秀”——有个鬼夸奖价值。
周小姐人生经验丰富，必然不会被驴到。
“与帅哥数学老师相对的是我们物理老师。”
周亦渔思维灵活：“丑？”
马糯麻木了一下：“……是有钱。”
周亦渔眨眼：“啊，继续。”
马糯道：“据说呢，我们物理老师家里有公司等着他去继承，结果他高中时候就只想当老师，一心考了华师大再来一门心思投入教育事业。呃，是……”
她措辞一二：“视金钱如粪土。”
周亦渔给敷衍地鼓了个掌。
马糯说：“其实这个我觉得是真的。”
周亦渔：“好啊。”
马糯叹气：“但他们也是有缺点的。”
周亦渔：“比如？”
马糯：“比如一个太骚一个太胖。说起来化学老师倒是脾气好身材也正常，可惜他书教得实在是很烂。”
周亦渔：“你们这届同学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马糯：“反正他们年轻教师都是很好对付的！唯一不好搞的就是班主任，陈灵倩特喜欢拖我给你讲，每次家长会都要拖。不过后天应该没关系，我估计她下午不在。”
“怎么？”
马糯：“德育讲演在操场上开，大下午的还有太阳，陈灵倩肯定回医院。”
周亦渔在捞虾滑，她噢了一声。捞完之后伸筷子剥了一半到马糯的碗里。
她起身去又倒了杯杨梅汁，抱在怀里眯着杏眼，像只猫一样满足地一点点喝着。
“……德育讲演？那是什么东西？”
半晌后，周小姐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马糯噎住，她眨眨眼，开始剧烈咳嗽。咳到心肝脾肺肾差点一起出来，眼尾通红。
周亦渔给她拍两下，接着冷冷地抱臂等着她交代。
“就，就——”
马糯支吾两句，讨好地笑了笑，伏低作小信手拈来。
周亦渔也朝她明媚地笑了笑，一双微眯地桃花眼凉凉地无声威胁：装可怜也没用，我比你还好看。
马糯：“……”
输了。
“就，一个很普通的德育演讲。”
周亦渔咬着下唇，摸出手机点了几下。她不断翻动着。
——【承德中学“感恩的心”励志教育】——【同学们，你们希望有一个精彩的人生吗！】——【你们听过，感恩的心，背后那一段感人的故事吗——？】“……”
“……”
周亦渔一时不察，音量还没来得及调便戳到了播放键。
“喵七七”火锅店里气氛热烈，每桌上氤氲着热气。
饱含感情、激情澎湃的男讲师声音骤然响起。
“……”
世界安静了。
周亦渔面无表情地快速叉掉这个视频。无视四周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她把手机往台子上一扣。
……
周亦渔宣布：“马糯，你死了。”
她语气平淡，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声音也不大，仍旧是平时说话温温和和的声音。甚至连表情都寡淡，眉眼舒展。
马糯心惊肉跳着想：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被弄死了。
她一面心虚着，一面又特别想笑。憋都憋不住，整个人憋得发抖，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马糯：“噗……哈哈哈，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
周亦渔面无表情：“你知道我上一次看到这糟心玩意儿什么时候吗？小学。”
当时哭了一整个操场，哭声此起彼伏，跟个哭丧大会现场似的。周亦渔没哭，眼泪掉不下来，和身边嘤嘤嘤呜呜呜哇哇哇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时实在是突兀。
她当即就反思自己哭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太冷漠了，反而差点把自己急哭。
“我死也不会开你的家长会的。”周亦渔：“我觉得还是让你的班主任电话连线一下顾女士比较安全高效。”
马糯：“……”
马糯：“不不不！！你可以不听这个脑残演讲！家长会开完就撤！可以的可以的，就算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在身边陪着他们，只有可怜的小马一个人坐着。但是没关系！小马可以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她险些再憋出两滴眼泪来。
周亦渔把手机重新点开。
“安静。周小姐不允许别人的戏比她还多。”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听过，感恩的心，背后那一段感人的故事吗——？”
周小姐：不听，滚。
乔老师：（端着保温杯）

第9章 为难之九

“不去。”周亦渔态度坚决，十分抗拒。
“啊。”马糯搛了雪花牛肉粒往周亦渔的碗里放，态度软和又讨好。“听你说调休都调好了，不去多可惜啊是吧？”
周亦渔不买账：“我有假期干什么不好，就算开去洗车也比在操场上听一场直击灵魂的德育演讲来得有意义。”
“可是前半段就真的只是普通的家长会啊，大不了我们半途跑路嘛！姐姐你就不好奇一下妹妹的学业水平吗？”
“不好奇。”
马糯：“我跟你说，我要闹了啊。”
“请。”周亦渔撑起微笑，漂亮的桃花眼轻轻转了转，语声温软又和气：“闹。我还没结账。”
马糯：“……”
马糯：“恨你。”
周亦渔起身拍她的肩膀：“长得帅总是要承担一些仇恨，我很理解你的想法。”
说完拎起放在座位上的外套，去结账了。
马糯颓了一会儿，爬上回家的车之后又开始不消停，从后座探出一点上半身，小心地试探：“我觉得……”
“嗯？”
“我觉得吧，我这次考得应该还挺好的。”马糯坐在后座，向前倾身扒着。
语气里疯狂暗示，明亮的眼睛也拼命眨着，可惜周亦渔就像是瞎了聋了，死活听不懂看不到领会不了其中暗示。
周亦渔：“你坐好——不要挡我的后视镜。”
马小姐顽强地继续：“其实吧，我感觉我这次考得还挺好的，真的，去开我的家长会还是蛮轻松蛮……”
她半天没想到个恰当的词，停顿一秒后含混地接下去：“嗯，蛮有面子的？”
这什么破形容。
周亦渔感到一股失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莫名其妙：“我要这个面子干嘛？得到一群妈妈的羡慕很快乐吗？”
马糯：“哎，万一你以后生个傻小孩，学也上不好，每次给他开家长会都被老师留下单独谈话，什么‘你的孩子教不了啦——’”
“你不就没机会感受这种轻松愉快有面子的家长会了嘛。机不可失哦～”
“你知道熊孩子都是怎么嘴贱死的吗？”
马糯：“……”
糯糯不知道，糯糯也不想知道。
周亦渔通过后视镜瞪她：“再瞎说话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马小姐：“嘤。”
*
辉腾慢慢开进周亦渔目前住的公寓所在小区，明亮刺眼的车灯划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今儿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小区里的车格外多，原本一直停的车位已经被一辆红色的奔驰大大咧咧地占据了。
横七竖八停了好几辆，半分没留出个位置来给后来人。磕碜得实在是太厉害。
周亦渔揉了揉眉心。
她心里骂了句，没骂出声。打着方向盘退开了些，只好重新找车位。
周亦渔又兜了几圈，最后勉勉强强挤进个空隙里苟且偷生，尚且不知道明天早上来开车出去的时候又是何等艰难光景。
就这横七竖八的惨状，摆明了明天出门谁也别想轻松。所谓相煎何太急，大约就是这么个道理。
“下车了。”
“噢。”马糯乘车的时候从来不管别的事情，看也不往窗外看一眼。她下来的时候轻飘飘抱怨一句：“诶，好挤啊，车门不好开。”
周亦渔慢慢开了一道门缝，仗着自己瘦就那么下来了。
入夜之后更冷一点，由远及近的凉风一吹，她立刻哆嗦下。
十一月份，确实是冷了。
“不好开门你就慢慢挤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火气。但又知道不应该胡乱发点莫名的火，就着冷风清醒一下，按捺火气。
马糯拎着书包小心翼翼爬下来，环顾一圈周围的车。
“我靠，傻/逼吧一群人。停成这样真是人才。”
她骂了一句，拉周亦渔。
“走了，转锦鲤祝他们今晚爆胎。”
周亦渔：“……”
她慢慢放松僵硬的脊背，凉凉地看一眼马糯：“就算你帮我骂一句我也不去听你校脑残德育演讲。”
马糯去摁电梯按钮，一边说：“不好吧，总要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也不拿开家长会往来。”周亦渔坚持，又问：“明天要喝什么奶茶？只有奶茶，爱要不要。”
马小姐心说我不要奶茶我就要你给我来开家长会。
然后她犹豫一会儿：“我要芋圆奥利奥奶茶，加波/霸，七分甜。”
周亦渔：“真没骨气，奥利奥的还要七分甜，甜死你算了……行，知道了。”
*
第二天下班，周小姐依照马糯要的，七分甜。
齁死她。
周亦渔从单位走的时候晚了点儿，她在八中门口站着等的时候已经五点十分了。
她刻意把车停得更远一点，吸取教训，宁可多走几步路，也不愿意再感受放学车流。
五点半，校门里陆陆续续出来学生。
周一二三考试，今天周四，成绩陆陆续续出来了。
他们脚步磨磨蹭蹭，扛着千斤沉的书包蹭出来。今天还能骗着说没出来，明天家长会就什么都摊开来打明牌了。
周亦渔心里对马糯的水平有个估量，知道小朋友上下不会太差。但难保人有猪蹄考试时，何况这姑娘眼看着满心游戏，到底过不过关其实真得两说。
她捏着手里的奶茶，思忖半天。
算了，给留点自尊。开口主动提成绩就听，不提就不问。
反正班主任发成绩是会发家校路路通，小姨迟早能知道，耽误不了。
打定主意后，她继续等着。
一直到出校门的人流渐渐少了没了，都没个马糯的影子。
已经快六点了。
此时已经快过了太阳能够坚持的时间，它摇摇欲坠，强撑着最后一抹橙红。这个月份天黑得早，但这会儿看起来就有那么几分凄凄惨惨戚戚。
渲染了苍凉的气氛，表现了人物担忧的心情，体现了主人公周亦渔对妹妹的关爱与担心，暗示了……
周亦渔晃晃脑袋，心想自己是疯了。高中已经不读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满脑子这种狗东西。
再不出来奶茶就凉了。
奶茶凉了好浪费的，可以先帮她喝掉吗？
周亦渔不明所以，不敢给马糯打电话，就怕万一在上课，铃声一响那么就完了呀。她只好短信微信都给她发去了消息。
这位小祖宗一个都没回。
失踪啦？
蒸发啦？
——惊！女子初中生校园离奇失踪案！
周亦渔又摇了摇头，她退回“格林奶茶店”，想问问老板娘。
“哎呀，是有些班级会拖一拖的啦。”老板娘带着不知道哪儿的口音，“滋滋滋”的烤肉里说道：“每天六点多的时候还有一批生意的。”
周亦渔：“一拖能拖一节课啊？”
老板娘：“这是补课啦。”
“……”
她低头发信息。
【一个老师拖课是他无能的表现。】好友卜絮这次回消息很快，她今天终于休了本月以来第一个假期，自称正在床上躺尸中：【一个单位加班是它无能的表现】很快她问：【你去补课了？】周亦渔：【补个鬼，接小孩放学】卜絮惊：【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周亦渔：【你妹。】卜絮：【？？？鱼鱼，好女孩不可以说脏话的】周亦渔：【你说的，我妹就是你妹】卜絮：【噢这样啊】卜絮：【劝妹妹学爆破呀】卜絮：【我现在明白了，爆破才是最有前途的职业】周亦渔：【？】【学医，像我，秃头、爆肝、加班、天天面对奶奶团。会计，像你，算了你自己知道，把我们渔都逼去养老养生了】【老师，看看尹临寒现在，每一次见他都比上一次更圆】周亦渔：【这是寒哥体质问题，不能怪老师这个职业。】卜絮：【但是学爆破以后有机会炸学校啊！好好跟妹妹讲讲。】周亦渔真心实意道：【要不你还是去加班吧，还好你没当老师】卜絮：【……】她与卜絮瞎扯了一二三句，心情慢慢好转了点。
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不如我先把马糯的芋圆奥利奥奶茶喝掉吧，七分甜也是可以忍受的。
“老板娘，打包三十五杯奶茶。”
……？
哪家土豪跑来初中对面的垃圾小奶茶店打包奶茶来了？
周亦渔有点惊奇，咬着塑料吸管，抬眼去看进门的人。
一个胖子推门进来，额头有点儿出汗。是个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胖子，穿着漫威系列的外套，美队的盾牌十分抢眼。
他抹了一把汗，声音听起来敦厚老实。
脸圆，肚子也圆。是个圆圆的福气身材。
“三十五杯，现在就带走。”胖子重复了一遍：“谢谢您啦。”
忽然天降一大单，老板娘和另外一位伙计一块儿忙了起来。
周亦渔：“……”
周亦渔看看了来人，低头看看手机。
【我他妈看见寒哥了。】卜絮又秒回：【我他妈也梦见我回高中了】周亦渔：【我是真看见了，真是寒哥，他脸真的好圆】卜絮：【……】作者有话要说：周小姐：知道寒哥为什么胖吗？（疯狂暗示三十五杯奶茶）
寒哥：说的就是你，帮忙拎奶茶进去胖胖的寒哥今天还在深藏功与名。

第10章 为难之十

尹临寒叫完三十五杯招牌奶茶之后随意找了空座一屁股坐下歇歇。他是个特别容易出汗的体质，从三楼教室一路跑来对面他就出了一头汗。正好借此机会歇一歇，擦把汗。
“今天又要补课呀？好辛苦噢。”老板娘一边忙着，还有空搭话。
尹临寒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今天有点情况，我来带点奶茶回去哄哄。”
老板娘：“真是好老师噢。”
……好老师也不是这么评判的啊。
尹临寒对于这个评价有三四分的尴尬，其余的几分无所事事也让他接不下去话。
他干脆目光一转，打算找个别的什么东西转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忽然，他目光一顿，顿在了这家奶茶店里作者的另一个身影上。
身量纤长，皮肤相当白皙，面容柔和，弯眉杏眸，白皙清隽，像水一样，看起来相当温柔。
“……”
尹临寒胖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可称奇怪的表情来。
“——周亦渔？”
“寒哥……？”音质偏冷，和以前也一模一样。
没认错，不是像，就是周亦渔。
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互相瞪着。
尹临寒和周亦渔是高中同学。他们俩同班同学的关系维持了一整个学年。
两人高一都是二班的，是S高的高一快班。后来高二分科了，周亦渔潇洒地说走就走，跳去了文科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尹临寒仍旧留在快班读物化。
也就不再是同班同学了。
其实这样的同学关系挺塑料的，也不尴不尬，很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在。
统共就一年的相处，彼此也没一起经历过同处一个近一百五十立方米的空间里日日夜夜每天十几个小时端头式备战高考，这点革命友谊都淡薄。
连以后的同学聚会，大家聚的也都是分科之后的班级，没谁会聚一聚高一的班。
恰好，尹临寒和周亦渔真是这样不尴不尬的塑料同学情关系。
尹临寒没料到能在这个地方遇上周亦渔，毫无准备，他语无伦次，脸上的肉都抖了好几抖：“你怎么在这？不是，你在这儿工作啊？”
周亦渔点头，跟着他客套：“接孩子放学。”
尹临寒：“……？”
尹临寒：“啊。”
他表情震惊，眼睛一下子瞪圆，周亦渔知道尹临寒误会了，解释道：“是妹妹，叫马糯。她们班是在拖课吗？”
“……”尹临寒一哽，下意识指了指那些奶茶：“呃，一点小意外。”
“？”
愣神的尹临寒忽然回来了精气神，憨厚地笑了笑问：“等会儿奶茶不好拿，能帮我拿一拿吗？走两步去学校就行。”
周亦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干嘛？
看着像个老实人，怎么净说糊涂话。
尹临寒的胖脸上笑容不散：“咱们好久没见面了，周末再聚聚吧。正好你进去看看你妹——是你妹吧？”
周亦渔点头。
“——正好看看你妹。”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周亦渔站起来，还没没从“你这魔鬼老同学”的阴影里挣出来。
“格林奶茶店”的小哥也帮忙一块儿拿，周亦渔说是被委托了帮忙一起拿，实则一手两杯，尹临寒就说自己多跑几趟，拎太多伤手。
周亦渔想了想，才说：“原来寒哥你在八中教书啊。”
“教物理。”
“噢物理——”
嘶，马糯说什么来着？
说新来一个傻/逼富二代物理老师？
周亦渔心情有点复杂。
“教室在三楼。”尹临寒说：“辛苦你了。”
周亦渔摆手，脑后的马尾轻轻甩了甩。
是她傻，信了老实人的邪。
“十班就在三楼。”尹临寒边爬边喘：“马糯是十班的。你现在是？”
“会计。”周亦渔沉声道：“在墓园上班。”
尹临寒：“？”
什么？
在哪？
你再说一遍？
十班门口到了。
尹临寒推门，一边回头说：“对，您等会儿把奶茶放讲台上。”这是对奶茶店小哥。
“补课这事儿有点复杂。”尹临寒苦笑一声：“反正就、哎，是吧。”
推开教室前门，班级里的声音终于传出来。
“不行。你们可以睡我的人，但不可以睡我的课，知道吗？”
讲台上的人语气认真。内容令人害怕。
周亦渔：……？
尹临寒：……？
奶茶店小哥：……？
身穿藏青色卫衣的青年翘着腿坐讲台前，一面说话一面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地压叠着交错。
叠纸呢。
周亦渔盲打发消息。
【再讲个笑话，我还看见乔数了。】笑话本人转头看门口，嘴十分顺溜说：“你们寒哥回来了。”
“嘶——”
笑话本人眯眼看着教室外面的走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点了穴，被冰冻封锁，什么都想。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脸，目光收回，慢慢轻声用着没谁能听见的音量说：“外面这位妹妹我曾是见过的。”
*
“我一辈子要给寒哥做牛做马！”
“我靠我要吹爆寒哥啊啊啊啊！”
“寒哥壕是真的壕啊……”
“……”
“……”
十班的小同学们一下子全疯了。
尹临寒踹门进来，把奶茶往讲台上一放。嘱咐过的奶茶店小哥也这么有样学样一下，周亦渔见人都进去了，想了想还是一起跟在后头，晃进十班。
尹临寒喊：“别急，还没拿完，我得再下去一次。”
立马就有后排的男生自告奋勇，举手喊寒哥寒哥，跟你一起去。
“寒哥都出了钱！我们好歹出个力，我们下去一次性拿完！”
尹临寒：“留在这儿听你们数哥白日吹比不挺好。”
乔数：“……”
后排那第一个举手的哥们儿特大声地回他，挺有特色的公鸭嗓大声道：“没事！还没骚到我呢！我学号30，绝对来得及！”
尹临寒的胖脸立时震惊：“怎么回事？乔数今天骚还是翻牌骚啊？”
乔数：“拿你的奶茶去。”
周亦渔退到门口，歪着头笑眯眯看着满教室的人，听见他们扯皮，笑容愈发盛大。
马糯看了好几眼终于确认，面皮都快绷不住。
这他妈是……次元壁突然破了的感觉？？为什么我的姐姐突然拿着奶茶跟我的物理老师一起过来？！
这是惊悚片吧，年度魔幻巨制。她转回头，呆滞地对后桌说：“快掐我一把。”
孙焕用看傻子的眼神无言地看她，几秒后继续埋头睡觉，不理马小姐。
尹临寒耐不住后面几个男生闹来闹去，不得已，叫了两个。一个高一个胖，共同点是都满脸的痘，青春得过了头。
三个人站一起，一高两胖，挺对称。能让强迫症患者赏心悦目。
“你们继续。乔数，你记得发一下。”尹临寒操心得很，走前像个碎嘴妈子。
“先别骚了，奶茶趁热发掉，垃圾袋够不够，我记得上次金络他们说没了来着还没去领……”
乔数被迫收回看门口的眼神，凉凉回复：“那你留这，我去拎奶茶。”
尹临寒脸上的肉扭曲，挺遗憾：“算了，我自己去。”
“寒哥慢走！”
班里面不知道哪个姑娘，虎得很，原地吼了一嗓子，震得要走的尹临寒都顿了顿。
他哭笑不得：“轻点轻点。”
班里立时笑成一片，倚着门框的周亦渔都没忍住，弯眉也笑。
尹临寒这回真走了，带着奶茶店小哥，还新点的两个跟班，下楼去了。
碎嘴妈子一走，坐着叠纸的乔数站起来要说话了。
“班长来。”他招了招手，就是没有半点儿要自己动手的意思：“班长组织一下吧。”
分派任务倒是很熟练。周亦渔偏眼看进去，果真站起来一个女孩儿，戴着黑框眼镜，点头应了声。
乔数站起来，把手里摆弄的纸条往讲台上一搁，想往门外走。可长腿刚放出去一步，便又收回来了。
乔老师又重新端端正正坐下了。
这他妈是要干什么？
乔数垂头又加紧叠了几下，最终成品也只是把纸条揉成一个轻飘飘的指环。丑了吧唧的，但乔数看起来满意，颇为自得地捧在手心里来回看了几眼。
几年不见……
周亦渔心下骇然，想着：几年不见，他这骚气看来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效了该。
“朱苏。”
乔数停止了对他手里丑陋指环的欣赏，扬声喊了一个名字。
周亦渔看见第一排一个矮矮的女生应声站了起来，看起来实在紧张，起身的时候险些被自己的桌腿绊倒，周围已经笑了一片了。
朱苏慌慌张张地站到讲台边上，紧张的气息蔓延到门口。周亦渔都看得出。
“喏，你的。”
乔数颇为大方地刚刚完成的丑陋叠纸指环捏着给了朱苏。
“继续努力。”
小姑娘颤着手接了。很了不得，年纪轻轻，却练成了一副食堂大妈的颤手功夫。
朱苏期期艾艾：“那个……”
“嗯？”
乔数已经把魔爪伸向了下一个分数条。
朱苏不敢拆开那个指环。
它……
今天的自习上到一半，就来了个其他班的学生，扒着门递一张纸进来。朱苏正是坐第一排靠门位置的，忙着写家庭作业，随手接进来。
她随手接了，随意扫了眼。立时就吓破了胆。
妈的。
为什么数学成绩总是出的这么快。
说好的市里统批呢！都是大屁/眼子！！
朱苏欲哭无泪。她当时捏着成绩，谁的都还没看到，手也没抖完呢。讲台上的数哥就立马冲下来，风一样卷走了那张成绩单。
数哥捏着那张成绩草草看了两眼。倚着讲台站，站没站样。
全班都看他。
“知道这是什么吗？”
乔数扬了杨，食指和中指夹着这么一张可怜的成绩单。
乔数笑，笑出一颗小虎牙来。在白日天光下，小虎牙白得快反光。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A4纸，还是你们的数学成绩。”
他笑的可开心、可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数：你们可以睡我的人，但不可以睡我的课，知道吗？
周小姐：……
数，妈妈劝你谨言慎行。

第11章 为难十一

“总分和小题分都在上面。小题分自己对着抄一下，就不投影也不贴后面了，大家彼此之间保持友谊。”
乔数说。
“我喊名字，自己来拿自己的分。”
“顺带说一句。”
乔数眼尾微微眯起，音质有些冷，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
“就一句，虽然数学不喜欢你们，但数学老师喜欢你们啊。”
“……”
“……”
“嗤。”
周亦渔不用前因后果都知道什么事。
她没忍住，笑音还是漏了一点点出来。
周亦渔退开门边，隔着双层玻璃的玻璃窗对马糯挤了挤眼。
要么在走廊上站会儿等，要么去隔壁已经走空了的教室坐着等。
她上高中的时候，被高一数学折磨得头秃。初中数学小天才，高中险些考不上平均分。
数学课代表下发月考试卷，轻飘飘地扔在她桌子上。
当时的周亦渔眨着眼，一把抓住，看也不看分，慢吞吞叠进书包里。
然后她一抬头，那个险些满分的数学课代表还怼在她桌子前面没走，像瘟神一样。
“干嘛啊？”彼时周亦渔问。
数学课代表笑眯眯的，他总是笑眯眯，桃花眼天生一副多情的模样。
“没关系，数学不喜欢你，数学课代表喜欢你啊。”
“……”
周亦渔心想：拿脚猜都知道你在干嘛。
——又忽悠人呢。
教室里的讲台上的青年仍手肘撑着讲台，一边胡乱把成绩条捏成指环，一边懒懒散散地和他的小同学们聊着天，态度虽散漫，表情却认真，说着不是人话的东西：“继续努力，触底反弹，真的，老师不骗你。你这都到最底了，也再跌不下去了怎么考都是反弹，开心点。”
“……”
班长小姑娘召集了几个班干部，正忙忙碌碌地分发着他们尹老师捎回来的奶茶。而被尹临寒委以重任的乔数老师甩手掌柜当得万分熟练，泰然自若地继续忙着叠他的指环。
周亦渔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再后退半步。马糯刚刚还在望着她拼命眨眼睛，这一秒又忙着跟她的后桌不知道说什么，连一个眼神都没空分给她的表姐。
周亦渔觉得自己还是去隔壁班坐坐比较好。
她手机震动。
卜小姐发来消息，连着好几条。
【你最好不是在给我讲笑话】【我的鱼鱼现在还是我鱼鱼吗？？？我以后是不是只能到别人家去找我家鱼鱼了？？？】【鱼鱼？？你要冷静一点，狗男人他不值得】【hello？？在吗？朋友你还在吗？】【你哪儿看见的】【你给我讲讲？】周亦渔相当冷漠地回复：【朋友，你小裙子的单子还在我的手上，劝你谨言慎行。】威胁到小裙子，卜小姐立刻便安静了。
她沉寂数秒，还是不死心，小心谨慎地发来文字：【真是乔数？】周亦渔退到走廊的最边上，背靠着栏杆，胳膊肘朝后搭在上面。因为隔壁班的同学实在是有很好的习惯，放学了就会把门窗都锁死，她进不去，只能在走廊上等。
傍晚走廊上有很轻的风吹过，吹得她微微眯眼，挺舒服。
【嗯。】
她回复：【是他。】卜絮现在似乎很闲：【我可以知道一下乔数同学的现状吗？听说他考砸了然后就谁也不知道这货苟哪儿去了】周亦渔又往十班里面望了一眼。
端坐上首的乔数偏头和身边的另一位男同学说话，因为他坐着而男同学站着的缘故，青年微微仰头，勾出下颌的曲线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脸上带几分笑意。
他经常说话说着说着笑起来，自己把自己给逗笑。
周亦渔收回目光：【老师。】而后她补充：【数学老师。】【……】对面卜絮陷入了长长久久的沉默。
想来对方和周亦渔的心境是一模一样的。
就乔数。就他。
还老师？？？
是嫌祖国的花朵枯萎得还不够快吗？
非要找个施毒人？
楼梯口那边再次传来爬楼的声音，每一声落脚听起来都很是沉重。尹临寒带着第二批奶茶来了。
周亦渔心有所感，偏头去看楼梯口。胖墩墩的尹老师带着刚才自告奋勇的两个小马仔一道回来，每人手里拎着大袋子，万分辛苦地走进十班。
班长继续分发。
甩手掌柜乔数继续叠他的分数条小指环，心安理得。
【……行。】卜絮好半晌了回复她：【可以，谁还不能有个梦想了呢。】“……”
乔数喊了下一个人的名字，马糯忽然被cue到，她抬头眨眼，从她后桌的桌面上爬起来，蹦蹦跳跳的往讲台上去了。
马糯同学并不愧对她的名字，每天活蹦乱跳好似一匹小马。
她蹦蹦跳跳的上去，歪着头笑眯眯地说两句话，并不像其他同学一样忐忑不安，而后开开心心的接了分数条回座位，开开心心的当场就拆开了。
这种心态很好理解。因为她数学学得好，考得也好，同时马糯也知道自己考得好。
淡定大多源自于底气。
但有时候这份淡定又很欠打。
周亦渔高一的时候一度天天暗中对数学课代表咬牙切齿，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恨对方对于数学不以为意淡然处之的态度。
呸。
卜絮说：姐妹你的点很奇怪，人家妹妹爱他不就爱的是那什么冷漠淡定的态度么？
周亦渔说：可是我酸。
……
她很酸，很嫉妒。
高一的那个发数学月考试卷的数学课代表对她倏忽笑起来，桃花眼里蕴着光芒，对方说：“诶。”
周亦渔抬头。
“我是老师我就不这么发成绩。”对方想了想，这么说。
周亦渔：“……”
你滚。
你滚啊。
不要跟我提数学！
不要炫耀你的数学成绩！
我也不想知道你怎么发成绩！
今天她才看到乔数确实践行了他中学时代随口一提的事情，“我要是老师……”，整个中学时代没有人会把这句话当真。
乔数怎么会去当老师呢？
当然不会，他会去开发游戏、去研发芯片、去搞人工智能，或者学金融，学什么都好，但他怎么会像个老师呢？
不知道。
乔数确实是个老师，现在。他高坐上首，支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笑吟吟地看着下面班级里的小同学们。桃花眼仍然是桃花眼，笑靥如花仍然是笑靥如花，浑不在意的态度仍然是浑不在意的态度。
“周亦渔？”
周亦渔回神。
尹临寒在教室里帮着班长一起把剩下的奶茶分发完，又悄悄地走出来，找到在走廊里倚靠着玩手机的周亦渔。
他拎着一杯奶茶出来。
“辛苦你了。”他笑笑，把温热的奶茶递过去。
周亦渔接过来，假装抱怨：“我刚喝完一杯，又来。”
尹临寒跟她一块儿靠着栏杆。
“马糯是你妹妹？”
“嗯，姑姑家的孩子……你教她物理？”
尹临寒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向班级里指着脑袋看自己数学试卷最后一问失分点的马糯，小姑娘满脸的胶原蛋白，生的白皙柔软，静看时乖巧讨喜。
“嗯。我教两个班。”尹临寒说。
周亦渔点头，没能想出什么更好的话题来。最后她朝尹临寒笑，眉眼弯出莹润的弧度，说：“挺好的。”
她看着尹临寒说，也想着教室里面的乔数说。
作者有话要说：Hello？？？有人在看文吗？？？还是说其实我是在单机……（听起来好悲惨啊。

第12章 为难十二

加出来的一堂自习课就要结束的时候，乔数很不容易地一个一个分发完成绩条，从讲台的位置上站起来踱了两步，一副坐累了的样子。
周亦渔低头回复消息。
列表前几个月的时候要出洛青cp中心向的本，拉她写了篇G文。样刊已经发货了，朋友把快递单号发给她，让她记得去拿。
差点忘了还有本子这一回事。
周亦渔回了声好，揉着脖子抬头看他们放学没。
“一二三，OK。”乔数举着手机，站在教室的最前面，咔擦一声照相。
下面一个班的学生规规矩矩地坐着摆拍，纷纷摆出自己的姿势，例如低头看书，埋头在桌洞里找书，持笔写作业，草稿纸狂草，同桌之间友爱交流互相解题……等等，不一而足。
……？
“嘶。”
这是什么，大型做法学习现场么？
周小姐眼睁睁看着教室里的马糯飞快地回头用练习簿猛敲她正在睡觉的后桌的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再转回去重新摆出认真演算的模样——
乔数又拍了一张。
尹临寒和周亦渔一块儿倚着栏杆，见状解释道：“他们班的班主任上个月做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放学以后加堂一节自习也是她的意思……她住院这几天都是乔数帮她看班，还要每天发照片给她。不然他们班主任放心不下。”
“这样啊……”周亦渔眨眼，自觉不好对别人做出评判，只好换个角度说：“辛苦了。”
这种加班，没有加班费的。
还吃力不讨好，两头都得罪。
好惨一人呀。
周亦渔站直身子，悄悄打一个哈欠：“那是不是马上就能走了？”
乔数前两次都没有开美颜相机，被学生们起哄diss了一通。
下面的同学们摁头要逼大魔王开美颜再拍，最后折腾半天才拍完一张勉强一致通过的照片。
发给班主任陈灵倩，他们这加出来的一堂课才算结束。
马糯同学动作奇快，她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那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匆匆忙忙说一声“我走了”，跳起来就往教室外面冲。
比班里的男生们动作还要快。
马糯冲出来，小旋风一样冲到周亦渔面前。一冲出来她目光就捕捉到了站在姐姐旁边的尹临寒，心下大骇的同时硬生生刹住车。
“姐！”她喊一声。
“嗯。”周亦渔知道表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山体滑坡的一系列问号和自我展开：我的姐姐和我的老师干嘛站在一起啊他们认识吗怎么回事啊好想知道啊——无非就是这些。
周亦渔跟尹临寒打招呼：“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尹临寒说：“加个微信吧，好不容易又遇见了。我扫你？”
他说着，胖嘟嘟的手已经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
“……好。”周亦渔眼神示意马糯等一会儿，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顺带一眼扫到卜絮发过来的新消息。
【鱼，我想通了。】【人应当放下过去成见，祝你幸福！！！】周亦渔：“……”
她点掉卜絮的傻逼信息，让尹临寒扫了二维码，两个人顺利地加上了微信。
“对了。”尹临寒握着手机，对周亦渔憨厚地笑了一下：“我回头把你的微信推给乔数，可惜吗？”
周亦渔一怔。
他们都小心翼翼的。
卜絮是这样，连自认为以前不算很熟的尹临寒也是这样。
她笑起来，眸光潋滟，在傍晚的天光映衬下更加漂亮得惊心动魄。
马糯知道他们还要说几句的时候就悄悄缩回教室门口，跟还没走的小伙伴唠嗑，一边说话一边巴望这边，忽然看见鱼鱼姐露出了笑容，当即愣住。
其他同学嘀嘀咕咕：“卧槽，寒哥哪里认识的漂亮姐姐？慕了慕了，现在的胖子都这么好命了吗？”
马糯心想：好命个头，漂亮姐姐凶得很，一笑就没好事。
“随便，都可以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意见。”周亦渔说。
她声音轻缓，眉眼带笑，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里还有喝了一半的奶茶。温吞好脾气的表象和高中的时候别无二致，非得走近了熟悉了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灵魂。
尹临寒点头：“行，改天一起吃饭吧。”
“有空就……”周亦渔客套到一半，余光看见前门走出来个拎着备课本的身影。
身影走近，青年身上带着他惯常的木质味道，这人眉眼淡淡走来，目光相当明显地一瞬不瞬放在周亦渔的身上。
“还在聊？”乔数走过来，看了两个人几眼：“说什么呢？”
尹临寒立刻给了乔数一胳膊肘，他还没说话，就见周亦渔撩了撩头发，好像很不好意思地说：“寒哥刚刚跟我说，你想加我的微信，还问我现在在哪上班。”
乔数：“？”
尹临寒：“……啊，对。”
周亦渔仍然是笑，她低头从挎包里熟练地摸出一张小巧的黑色名片，不由分说地递给眼前的男人，眼尾微微上挑，目光真挚极了。
“欢迎有空就来坐坐，我带妹妹先走了。”
说完，周小姐回身对马糯招手。
吃了半天瓜的小姑娘立时屁颠屁颠地过来，迅速地悄悄睨了两个老师一眼，不再多看，跟着姐姐出去了。
“……”
“……”
乔数捏了捏手里的名片，半晌没回神，也不顾及身边路过要回去的学生好奇探究的目光，好不容易找回声音，问：“她什么意思？”
“我也很震惊。”尹临寒木着脸：“你他妈的怎么还会有这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
“嘁。”
尹临寒看不下去：“表情不要太扭曲，想笑就笑，你现在这个嘴角的弧度很吓人。”
乔数没理他，自顾自低头看那张名片。
黑色的硬纸材料，烫金的字体，似乎还有茉莉的香味。
烫金字体龙飞凤舞：金渡公墓明湖墓区地址：XXX市XXX路XXX号（洛盛大花园对面）
联系电话：138XXXXXXXX——金渡公墓明湖墓区，魔都北花园，您的人生后花园！
“……”
“……”
“……”
乔数恢复面无表情。
尹临寒伸头探过去看，好不容易看到内容了，一张胖脸上的表情立刻开始扭曲，憋笑憋得辛苦极了。
“她什么意思？”表情管理失控的尹老师忍着笑：“让你有空常去坐坐。”
常去墓地坐坐？
这是委婉地劝你早点去死的意思吧哈哈哈哈！
乔数：“……”
尹临寒安慰性地拍拍乔数的肩膀：“走吧，学生都快走光了，赶紧回去。我就说周亦渔怎么会转性呢？对不住，果然农奴还是农奴。”
乔数拍掉尹临寒的胖手，把那张黑色烫金的名片夹进备课本里。
“坐坐。”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一遍：“行啊。”
他抱着备课本，眯起漂亮的眼睛去望天边的火烧云。
尹临寒：“……”
他提醒：“你的表情变态了。”
乔数轻飘飘地看了尹临寒一眼，抬腿走去检查了遍十班的门窗有没有关紧锁上，然后才朝办公室的方向走。
“不是你说快点回去的吗。”乔数说：“怎么还管我变不变态？”
尹临寒理直气壮：“你一直变态，我不用管的，有人管的住就行。”
乔数：“……”
*
马糯试着憋了憋，没憋住，失败了。
她坐在后座，书包扔一边，扒着副驾驶座的靠背把头凑到周亦渔的旁边，拼命眨巴眼睛。
“姐姐，我有些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憋着，不当讲。”
于是马糯还是决定讲了。
“你和尹临寒认识？”她问。
“高中同学。”
“你给乔老师什么了？”
“名片，单位统一印的。”
马糯说：“嘶……那你前男友是尹临寒吗？”
“？”
周亦渔的表情凝固，她一寸一寸的缓缓转头。
“怎么回事，小朋友你的脑子里进忘川河水吗？”
脑子进水的小朋友咕哝说：“我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总不会是乔数大魔王。”
“为什么不会是乔数？”周亦渔真心实意地发问。
马糯说：“因为你说你前男友越学数学越丑，可是乔数还是很帅。”
“……”
“……”
“？！”突然的沉默让马糯开始惊疑不定：“难不成真是他？？”
周亦渔打方向盘：“我和乔数没谈过恋爱。”
她确实没和乔数谈过恋爱，没表过白，没当过男女朋友，没能来一场轰轰烈烈快快乐乐的校园恋情，很可惜。
周亦渔曾经觉得她迟早会和乔数谈恋爱，也很可惜最终没有。之前和马糯说的什么“前男友”也就是瞎吹的。
并不是谎话。
马糯大松一口气：“还好，不然我无法直视乔数。”
“？”
马糯说：“他上次还跟我说他读高中的时候前女友给他转发锦鲤害他数学前卷只有一百四……要是就是你我还怎么直视乔数？”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姐：？？？
乔老师：？？？

第13章 为难十三

“但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你以前和寒哥他们关系不好吗？”
马糯继续扒着副驾驶座的椅背问。
“你这个小朋友的嘴真的蛮欠。”周亦渔叹气，漂亮的五官舒展开来，否认了马糯漫无边际的胡乱猜测。
“没有，关系还行吧。就是毕业以后挺久没见了……不许继续问我问题了，不然就得你问我一句我问你一句才公平。”
马糯：“你幼稚。”
周亦渔坦然承认：“对，我幼稚。那幼稚的人就不帮你去开家长会了，我还得回去读幼儿园呢……”
“我错了，我闭嘴。”
马糯迅速缩回后座，抱着自己的书包，像个小动物一样警惕地盯着驾驶座的周亦渔：“不许逃我的家长会。”
周亦渔：“……”
周亦渔：“我真的很委屈诶，我连对象都没有，就要沦落到给小朋友开家长会的境地了。”
马糯假装没听到，装傻功力以及。
回到公寓之后，她随便跪着椅子趴在餐桌上花了半个小时把没写完的作业写完，接着笔一扔就又要开始愉快的游戏时间。
周小姐相当震惊，她毕业好多年，都快忘了原来初中是这么快乐轻松的日子吗？
“姐姐一起来呀，今天我们玩农药。”马糯缩在沙发里，热情地邀请周亦渔。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从小到大马糯在周亦渔这里都讨不着好，但她还每次都热情地邀请周亦渔一起玩，热衷于凑到周亦渔旁边玩。
“你作业怎么写那么快。”周亦渔问。
马糯正在登录：“因为我，在人家听老师讲试卷的时候写作业，在人家手挽手去厕所的时候写作业，在人家哭天抹地对答案的时候写作业，在人家八卦的时候写作业。”
“……行。”
她象征性地看马糯玩了会儿，却不过妹妹热情的邀请，去注册了一个账号，没什么兴致地胡乱打了两局。
直到今天，周亦渔终于对上路、中路、下路有了一个直观而准确的概念，她以前都只是在看电竞题材的绝美爱情时看到过，虽然没能很好理解，但差不多知道人家主角很牛逼也就够了。
*
第二天，校门口。
马糯进校门前不放心地和周亦渔确认。
“你一定要记得时间啊，十二点就该来学校了，先去实验楼班主任签到，然后听各科老师讲话，再然后两点半就去大操场和我们汇合一起听德育讲座……你记住了吗？千万要记住啊！”
周亦渔点头。
马糯继续扯着书包带子叮嘱：“我们班对应的临时教室是实验楼西楼三楼最右边，记住，西楼，三楼，最右边，就是离厕所最远的那个。实验楼前面有个花圃，应该还挺好找的，或者你提早在门口观望一下，跟着别的家长一起进来不怕找不到。”
周亦渔点头。
马糯还要说，但是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只好重重地叹一口气，脸色凝重：“你可以的！”
周亦渔点头：“嗯嗯，我可以的。”
马糯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刚走出去一点又突然转回身，动作迅猛凌厉得就要带起一股风。
“——还有！实验楼那个临时教室里，你就找对应教室里那个我的座位坐下，你昨天看见我坐哪了吧？就是靠窗那个那个……”
周亦渔挥手，终于忍不住：“你快走，快走快走！我都记得！”
马糯噎住，委委屈屈地进学校，一步三回头的还是不放心。
总算送走了小祖宗，周亦渔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定好闹钟缩回床上睡回笼觉，临近十一点才重新醒过来。
周小姐一点都不热爱劳动，上学的时候每个假期都用来疯狂玩手机看绝美爱情，当了社畜以后才渐渐把放假的日子活得佛系又养生，好像什么都没做一天就要过去了。
十一点五十，她开车到了八中门口的那条街上，在离校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停了车，坚决不参与校门口堵车惨剧，宁愿自己多走几步路。
马糯说的实验楼确实很好找，楼前花圃修得规整漂亮，上面还立了个雕塑，大概是某科学家，周亦渔没认出来是谁。实验楼的名字叫“立德楼”，并不叫“实验楼”。
她打开手机指南针，分辨出西楼和东楼，施施然爬楼去了。
实验楼，西楼，三楼，离厕所最远的那一个临时教室。
所谓“临时教室”就是把空置的实验室暂时分配给每个班用一下，实验室的门口的电子屏上还显示着“化学实验室3，负责人：顾成东”的字样。
十二点十分，周亦渔走进临时教室。
讲台前面坐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确实挺瘦的，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但精神尚且不错。周亦渔想起马糯说她们班主任陈灵倩生病住院，但还是坚持来开这一次家长会。
“刚过来的家长来讲台这边签到一下。”瘦小的女班主任坐在讲台前喊道，手边放了张名单。
临时班级里已经到了差不多半数的家长，他们有些看起来互相之间认识，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流各自孩子，另外一些有的坐在对应的位置上埋头玩手机，一声不吭。
周亦渔找着马糯对应的位置把背包放下，再走去讲台上。
花名册上确实已经签到了大约一半的家长，因为“马”笔划少，周亦渔在花名册的上部迅速找到了马糯的名字，在后面一格里工整签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马糯的姐姐吗？”女班主任忽然开口问，声音听起来颇为温和。
“啊，对。”周亦渔点头解释：“我是她姐姐。马糯的父母这几天有事，不在本地暂时也回不来，所以这几天马糯都是我来照顾的。老师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转达给她父母的。”
“没事，就是问问，毕竟家长会这种事情还是家长本人来比较好，姐姐当然也可以，但要是爷爷奶奶什么的效果就比较打折扣了。”陈灵倩也微笑着解释。
周亦渔回到马糯对应的位置上，打算一起加入“埋头玩手机，万事皆不问”的家长团体中去。刚拿出手机就看见微信上马糯的轰炸来了。
马糯：【姐！！！！你找到临时教室了吗！！！】周亦渔：【？小同学，我以为你们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马糯：【=）】周亦渔：【上课玩手机有、、牛逼】马糯：【现在是午休】马糯：【你找到实验室了吧？】周亦渔：【找到了，签到完了，我看每个人座位上还放了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条和排名】马糯：【？？？陈灵倩有病吧？？？这他妈不就是挑起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矛盾吗？？？？】周亦渔：【=）不叽到。】马糯：【那你顺带欣赏一下我的成绩条吧，快乐一哈。我跟你讲虽然我们教室没同桌座位，但是临时教室有，我旁边女孩子的家长有点补课偏执症，你做好准备哈】周亦渔：【……】周亦渔偏头悄悄看身边那个家长桌上的成绩条。
姓名是尤怡怡。
该家长正是“三三两两凑堆展览孩子”的那一挂。
周亦渔缩回视线。
周亦渔：【叫尤怡怡的那个？】马糯：【没错，是她！！！永远考不过我的尤怡怡！！！】周亦渔：【收敛点。】马糯：【噢。】周亦渔：【快去午你的休，别发消息烦我了。】马糯：【？？？宁好无情？？？】无情的周小姐不再搭理马糯的消息控诉。
门口陆陆续续进来家长，周亦渔刚巧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小包在门口，仰头看一眼门口的电子牌，就是“化学实验室3”的那个。
而后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稳稳地走进来。
周亦渔下意识去看坐在讲台前面的班主任陈灵倩。
——什么是Flag之王？这就是Flag之王啊。
银发老太太去签到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们声音小，而且离得远，根本听不清。周亦渔也没有听别人说话的兴趣。老太太再走下来，径直坐了周亦渔后面的那个位置。
周亦渔：“……”
周亦渔的眼睛放在手机屏幕上，手腕撑着额头思考片刻，才想起来马糯后面坐的是个看起来好像戾气不轻的男孩子，也就是吃鸡那天的那个乱码后桌。
周亦渔：“……”
她缩缩脖子，不想思考也不想管当代小女生的心思。
十二点半，临时教室里的家长基本都来齐了。
陈灵倩打开PPT，PPT第一页上鲜红的标题字体“初二十班期中总结家长会”，很醒目，很刺眼。
周亦渔仰头认真听讲。
陈灵倩大约是身体真的不怎么好，说话声音不大，语速也不是很快。她大致放了两页PPT，将这次期中考试的年级班级排名放了一下，接着是班内排名，同时还有联考的市里其他几所初中的成绩分布。
身边的家长动作一致地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白板上投影的PPT就是一顿拍照。
“……”
周亦渔谨慎地跟风打开手机摄像，入乡随俗跟一下大流。
十分钟后，陈灵倩巴拉巴拉说完，站起来鞠了个躬。
周围家长开始热烈鼓掌。
于是周亦渔也放下手机，跟风鼓掌。
“因为今天时间不多，我就不多讲了。数学老师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现在请他进来讲一下这次的数学情况。乔数老师虽然年轻，但是接受我们班一个学期以来，我们班的数学平均分已经在年级十个班里从倒数进步到了正数，乔老师功不可没。乔老师，该你了。”
陈灵倩说着，对门口招手。
周亦渔跟着全体家长的目光一起转到门口。
乔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今天人模狗样地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十分具有迷惑性质的清爽干净。
他走到讲台前，站在陈灵倩的边上。
“各位家长好，我是十班的数学老师乔数，也是他们的副班主任。陈老师住院这段时间，基本是我代她的班。”人模狗样的乔数说。
看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
整个班的家长都热切地看着这位年轻还很会教书的乔老师，各个看起来都恨不得冲上去拉着人家的手摇晃说“我们孩子的数学就交给你了——！”的模样。一直以来，各科学科中，数学一直都是广大家长心中无可撼动的第一位。
周亦渔继续从众，热切而毫不遮掩地看着讲台前面站的笔挺的乔数。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一直看着乔老师？
从众心理（。）
读者“阿澈”,灌溉营养液 +2 2019-08-17 00:59:53

第14章 为难十四

乔数的外形和衣品都很不错，这一点周亦渔从认识乔数第一天起就深有所体会。
当时中考完那个暑假，周亦渔刚来得及玩耍两个星期，接着就被妈妈用“两个星期你也玩够了吧”的理由给塞进了暑期的初高中衔接辅导班里接受摧残。好不容易到了开学，一班和二班是两个重点班，周亦渔分在了二班。
那时候乔数也是这么进来的，好像。
周亦渔走了会儿神，身体十分自觉地跟着周围其他家长的动作一起动作，等她回神过来的时候，手机相册里已经不知不觉地多了将近十张的照片。
“……”
她继续强打精神，听乔数啵啵啵。
“能够取得进步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自己的努力。”
乔数一只手撑着讲台，另一只手握着鼠标，说：“能看到同学们的努力，大家都很不容易。一时有没考好的，家长也不用太急，我看下来我们班都没有出格的成绩，希望这次下来大家能对同学们鼓励更多一点，再多点动力。”
“等一下是英语的周老师来，我的办公室在尚德楼二楼203，如果有想跟我聊的家长可以等会儿解散以后去找我。”
周亦渔听到这段，心想：快讲完了快讲完了。
乔数说：“等下马糯家长来我办公室一趟。周老师。”
门口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女老师朝乔数点了点头，站到讲台前面：“各位家长好，我是十班的英语老师周蕙……”
乔老师走下讲台。
乔老师走出教室。
乔老师在走出教室之前回头看了眼临时班级里的家长。
呆滞的周小姐呆滞地目送乔老师离开。
“？”
周小姐低头看手里的成绩单。
数学，126分。
她记得刚刚乔数分析成绩的时候说十班的数学最高分是126，年级最高分是128。
干嘛？
满分130她考126你还不满意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都要叫家长？让我逼她考年级第一吗？
呆滞的周小姐满心困惑。
满心困惑的同时她的身体继续跟着周围的家长一起咔擦咔擦拍PPT。
英语老师之后是政治老师和化学老师的发言时间，历史杨老师据说是教导处的小领导，没空来和家长见面，物理老师老师尹临寒是隔壁班的副班主任，抽不开身过来，拜托了数学乔老师代为发言。而生物和地理因为这两门科目会在高二会考考掉，只需要及格就行，不计入中考分数……比较不重要，所以也没安排老师过来。
很快老师家长见面会结束，周亦渔看手机时间，也才一点五十，距离两点半的操场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下面的时间是留给家长们寻觅老师谈话的。
周亦渔被迫和几个家长一起往尚德楼走，往初二数学组的办公室去。
数学办公室里人很多，很热闹。
还是那句话，家长们心中数学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
周亦渔迟疑片刻，站在走廊里没进去，而是摸出手机给乔数的微信发消息。
昨天她和尹临寒加了好友，尹临寒也把她的微信推给了乔数。
他们是微信好友了。
周亦渔：【人有点多，我不进去了，在走廊等。你忙完了叫我。】乔数回复得很快。
【找地方坐？】周亦渔敛眉：【不用了，你聊吧。】乔数没再回复。
透过办公室玻璃窗窗帘没拉上的那一块，能看见里面几张办公桌旁边都有满脸焦躁的更年期家长正殷切等着和任课老师来一段心灵交流，真心托付。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让孩子的成绩起死回生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的灵丹妙药。
周亦渔靠着走廊冰凉的墙砖，把之前拍的各种PPT照片，什么排名啦成绩啦对比啦预测啦，英语老师推荐的习题册、单词书，还有听力训练的软件，不管不顾全给马糯发送了过去。
周亦渔：【鱼鱼只是个无情的搬运机器。】马糯没回复。
这个点应该在上课。
周亦渔退出聊天的窗口，回去lofter刷了几下首页，prprpr舔了首页里神仙太太画的图和写的文，感觉身心都很充实快乐。开家长会带来的疲倦略略消散。
两点十分，她微信跳出来新消息。
乔数：【都走了，进来吧。】周亦渔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也站累了，慢吞吞地准备打字回复，发觉眼前罩下一片阴影。
然后是记忆里还算熟悉的薄荷味道。
这人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没事就吃薄荷糖装逼。
“我以为你要等睡着了。”乔数的声音就在前面：“你要在走廊聊还是办公室里聊，隔壁班的老师还在跟一个家长说话。”
周亦渔眨眼。
周亦渔抬头。
周亦渔思考一秒。
然后诚实地说：“我想坐着。”
于是周小姐跟着乔老师进了初二数学组的办公室。
乔数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示意周亦渔在小圆椅上坐下。
周小姐乖乖坐下。
马糯一开始吹乔数的时候疯狂反复说“他是凭借一己之力活活提高了数学组颜值水平的男人”，导致周亦渔不由悄悄观察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
还好，有啤酒肚和地中海的只是一两个，并不是全部，比如说隔壁桌的那个老师就还好，头发茂密身材正常，就是肤色实在黑了点，乍一看像挖煤刚回来。
确实是凭一己之力提高数学组颜值水平的男人……
隔壁桌的那个黑皮数学老师也正在和自己学生的家长促膝长谈，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焦虑。
“不是啊梅老师，我也不是对小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我就是希望他的成绩能够再稳定那么点儿，现在都已经初二了，小满的数学成绩还是上上下下不能稳定下来，我实在是着急啊，你说要是中考那一次他偏偏就发挥不好了呢？梅老师……”
黑皮老师道：“朱小满妈妈你先别急先别急，真的，朱小满同学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真的，这个成绩起伏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他也就起伏四五分，其实这可以算作是正常区。”
中年妇女：“可他就是不能把数学成绩给稳定在125分以上啊！上次126，我听您的夸了他，这孩子就松懈了！你看他这次，才121分！险些连120分都要没有了，我——”
黑皮老师急忙：“您别激动别激动，好好好那么我们再分析一遍！”
周亦渔：“……”
乔数似笑非笑地看了隔壁桌一眼，又打量回周亦渔。
十六岁的少女已经长成二十多岁的了。
乔数从办公桌下面摸出一罐旺仔牛奶，拉开易拉罐，推到周亦渔面前。
“找你来是说马糯打游戏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当一个无情的传达机器。”乔数说。
周亦渔眨眼，周亦渔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录音功能的界面。
“好的，无情的传达机器开始了。”
乔数：“……”
周亦渔问：“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哦。”
乔数：“让你无情你还真无情。”
周亦渔道：“毕竟是无情的传达机器，人设不能崩。”
她说完这一句，就按下了红色的“录音开始”。
乔数：“……”
乔数：“马糯这次期中考的成绩还是正常发挥，她是很有天赋和灵气的学生，但是你们上次和她约定的游戏时间好像还是没有遵守。其他时间尊重她自己的时间安排，但我还是希望马糯可以在考前不要沉迷游戏，毕竟考试这个事情，感觉还是挺重要的。”
周亦渔心道：以前考前沉迷打游戏的到底是谁。
乔数：“但马糯成绩确实维持的很好，真的，她可能是个对自己比较有规划的学生。”
周亦渔心道：见鬼。
乔数：“结束吧。”
周亦渔心道：啊？
乔数：“结束录音。”
周亦渔：“哦。”
她结束录音，而后道：“就那么两句话还把我叫过来。”
乔数问：“所以前两天那个马糯姐姐就是你？”
周亦渔愣住。
周亦渔迅速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对话。
周亦渔发现自己菜的可以。
周亦渔拒不承认。
“啊？你说什么？”周亦渔缓慢眨眼，一脸的理所当然：“马糯只有我一个表姐啊？还有别人吗？我们不是昨天刚遇见吗？哪来前两天？”
乔数：“……”
乔数道：“周亦渔。”
周亦渔被这一声连名带姓给弄得愣怔一秒。
她又要走神了。
周亦渔说：“干嘛。”
二十多岁的乔数斩钉截铁地下定论：“你打游戏真的菜的可以。”
十六岁的乔数也斩钉截铁下过定论：“你真的菜的可以。”
周亦渔拒不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数，你死了。
读者“猫川太太”,灌溉营养液 +7 2019-08-19 23:50:58
啾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一键感谢在这篇文里始终用不了，明明我的其他文都可以的……（抱头
第15章 为难十五

两点二十分。
周亦渔面无表情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乔数低着头拨弄几下自己的手机，给自己也开了一罐红红的旺仔牛奶，抬头看了会儿周亦渔，说：“没了。”
他眼型漂亮，是桃花眼，猛然望见的惊艳比周亦渔这种女孩子来的都更让人心颤。
周亦渔不能免俗地心颤一下。她低头看时间，然后礼貌地问：“我可以在你们办公室再吹会儿空调吗？”
乔数看了眼窗外：“初二的现在在搬椅子去操场。”
周亦渔跟着他一起往教室的方向看。
尚德楼这边的布局设计很鬼才，教室办公室仿佛是横戳在楼梯口多出来的那一块。从楼梯口上来再拐弯，向前是教师办公室的走廊，向右再过个走廊是一排的三四个班级。导致从办公室的后窗口望出去，教室走廊的动静能看得一清二楚。
说不定这就是设计者当时的居心。
大部分的家长早就去到了自己孩子的班级外面站着，先是颇感欣慰地看着孩子上课的模样，把教室里的同学吓成了一批整齐的鹌鹑，又在下课铃打响之后争先恐后心疼地帮着孩子搬椅子去操场，抱怨的声音不绝于耳。
“学校在想什么哦，这种下午太阳大的呀怎么还要去操场，不是要晒死个人嘛！”
“就是就是，等会儿带我去你们卫生间，妈妈给你喷点防晒。”
“你桌洞里怎么这么乱啊，你天天住猪窝里学习你不累吗！”
“……”
“……”
乔数问：“要帮马糯吗？”
周亦渔还是坐着，她摇头诚恳道：“她需要成长，学会独立坚强。”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
“让一下让一下！谢谢阿姨啦！”马糯一手挎一张椅子，个子不高，窜得飞快。
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过去了。
好像刚才一切都是幻听。
周亦渔沉默片刻，再望出去时楼梯上已经堵车了。所有人挤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上窜下跳的马糯倒是凭借着刚才的一鼓作气和快速冲刺，赶在堵车前就已经窜下楼梯。
周亦渔抱着旺仔牛奶，面不改色道：“……还要学会稳重。”
乔数“嗤”一声，又似笑非笑地看她。
“那先坐着吧，等会儿尹临寒也过来一起走。”
周亦渔“哦”一声，低头继续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她在主屏幕页面来来回回划了好几遍，心思兜兜转转着飘远，还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盯着屏保的小本命发呆。
隔壁黑皮数学老师和焦躁中年妇女的拉锯还在持续，中年妇女的焦虑已经从“孩子成绩为什么不稳定”一直延续到“到底是不是我给他找的一对一不太好，哪里找补课才比较好呢？”的话题上。
黑皮数学老师看起来人未到中年，聊着聊着就一眼能看出来的一额头汗。
“嗳，怎么都要走了。”中年妇女焦躁到一半，看见外面走廊挤满了人的慢慢往楼梯下面挤，不由得一惊，看时间才又着急起来：“坏了坏了，我得去找小满帮他搬东西了，老师，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改天再给您打电话。”
黑皮老师疯狂摆手再见。
“辛苦你了，老师。”中年妇女哽咽道：“小满的爸爸一直在外面工作，难得才回来，小满的方方面面全都要我来，我也是没办法……”
黑皮老师疯狂重复“不辛苦不辛苦”。
中年妇女不再多留，出了办公室很艰难地挤去九班的方向。
人一走，黑皮老师才松了一大口气。
“卧槽！”
周亦渔眼皮一掀，心道为人师表果真很累。
乔数扔了颗大白兔过去，再隔壁的老师支援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隔壁那位男老师大腹便便，属于周亦渔心中的经典数学老师形象，还穿着那种很典型的条纹POLO衫，一眼看过去便让周亦渔觉得很亲切。
“要我说，朱小满他妈妈真的有点过度焦虑了。”大腹便便老师如此安慰，“没办法，多熬熬吧，好在朱小满同学一直挺认真的，每次成绩也不错，只能你们多辛苦了。”
黑皮老师瘫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疲惫地点头。
乔数站起来，也叹气。
周亦渔眨眼。
乔数也眨眼。
周亦渔未解其意，愣怔一秒后继续眨眼。
乔数道：“你在这里和我玩木头人吗？朋友，站起来，我们要去操场了。”
“……噢。”周亦渔依言站起来。
黑皮老师说：“乔老师辛苦，代理班主任真的太辛苦了，还要出去晒太阳……你防晒涂了吗？”
办公室里唯一的一个女老师，刚刚一直忙着埋头批作业的那位，这会儿豪气冲天地把最后一本作业拍上批完的那一堆里，往办公椅上一瘫，加入话题。
“乔老师不涂都比你白，黄老师，你清醒一点。”女老师诚恳道。
黑皮黄老师：“……”
黑皮黄老师：“乔老师好像没有防晒这个东西，乔老师你用吗？”
乔数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闻言回道：“我没有防晒。”
黑皮黄老师立刻：“我有我有，要不要来一点？不涂以后容易黑成我这样，而且乔老师不涂说不定女朋友也要涂呢。”
乔数把门推开，半个身子跨出去之后回头说：“黄老师，我没有女朋友，你清醒一点。”
周亦渔背着自己的包，跟着乔数一起出办公室，关门之前对里面的数学老师们礼貌地笑了笑就算作再见了。
门被关上了。
黑皮黄老师迷惑地眯起眼睛：“……那个不是他女朋友吗？”
女老师：“我批作业，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黑皮黄老师：“我也不知道，刚刚被拉着聊天太耗费我精神了。”
大腹便便的数学老师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老神在在道：“不应该啊，难道还带女朋友来一起听德育演讲？”
说罢，他自己摇了摇头，坐回办公椅上，用过来人的语气悠悠道：“……小乔这个功夫不到家啊，追女孩子有点困难。”
*
尹临寒一边低头给乔数发消息，一边在楼梯口等着，看见了乔数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才着急地一把抓住他的小臂，低声喝道：“你怎么还没过去？你们十班的陈灵倩现在应该已经回医院了，你快过去维持纪律！”
“好好。”乔数被胖墩墩的尹临寒一把拉过去：“这就去，一起去，别拽别拽。”
“——周亦渔？”
尹临寒急着下楼的脚步一顿，他猛然看见了悄悄在后面cos壁花的周小姐，不由得有些惊讶。“你也在？”他的目光飞快地在面前的两个人中间逡巡一圈，像是在飞速消化着什么。
周亦渔举起手里没喝完的旺仔，真诚地为自己解释：“我来开家长会，然后被找谈话了。很惨，真的很惨。寒哥你能理解吗？就是那种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惨。”
她扎着清爽的马尾，背了不太大的双肩包，乖乖站在那里衬得脸更嫩，说是个学生都还有人信，可偏偏是来开家长会的，凑在一群年近四十的妇女中间……
尹临寒哽住，他探究地看向一旁站得挺拔的乔数。后者面色淡然，出众的脸上没有一点尴尬或者是忐忑，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摆。
“……”
乔数思考片刻，点头附和她：“嗯，好惨。”
“……”尹临寒再次哽住，最后一挥胖手，很有大局观一手：“去操场！”
下午两点半。
这个月份理应是已经不太热的。奈何偏要在午后的阳光下一动不动地晒上半天，热量积攒下来也让人难受。
周长四百米的操场此刻被初二年级的学生和家长们占领，一眼望过去是黑麻麻的人头，反着午后太阳的光。
主席台前面搭了台子，给主讲用的。台上铺了红色的地毯，音响和话筒的好几条黑色电线一路在地上纠缠扭曲，后面竖起的布景板上金黄色的字体很大。
——“让世界充满爱”德育演讲！
初二年级一共十个班，十班是最后的那个，整个班级被安排的位置就在最边上，理应很好找。
“姐！姐！！”
……活蹦乱跳的马糯小姐姐也很好找。
周亦渔和尹临寒他们打了招呼说先过去，接着朝马糯那边走。
马糯拍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你坐这儿，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搬两张搬下来的……姐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真跑了不来听这个了。”
一坐下去，满椅子的热量传遍全身。
周亦渔没好气道：“我跟你说过我要来了吗？”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来了。”
周亦渔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遮阳伞塞进马糯的手里：“你晒死自己算了！”
“唔。”马糯接过伞，朝四周望了望，小声对周亦渔说：“不太好吧，我看好像都没人打伞诶……好突兀的。”
“盲目从众。”周亦渔撇嘴。
马糯一张小脸都皱起来，能屈能伸极了：“我怂嘛！要是再有一个人打伞也好啊……”
周亦渔刚想说“你不撑我撑，把伞给我”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干脆极了“哗——砰”的一声。
她闻声转头。
马糯后桌的那个男生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专心地单手打游戏，另一只手单手就撑开一把不大的遮阳伞，不由分说地罩在他身旁那个老太太头顶，在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下撑出一片阴影来。
“跟你说了别来听这个傻逼玩意儿你非要来。”那个男生的语气不善，甚至好像还有一点不耐烦没好气：“来这里活受罪干嘛，撑伞！”
周亦渔朝马糯眨眼。
马糯：“……”
“孙焕是吧。”周亦渔凑近马糯的耳朵，轻轻地说：“叫这个名字对不对？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偷偷看到他成绩条了，唔，成绩很烂，但人很帅。”
马糯面无表情地撑开了周亦渔递给自己的遮阳伞，塞进表姐的的手里，拒绝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ww
是以后的女朋友，也没错。

第16章 为难十六

周亦渔觑马糯，强压着嘴角憋笑。
后者维持住冷酷无情的表象，脸偏向一边，死活不肯和周亦渔对视，摆明了的心虚。
小女孩一般都脸皮薄，周亦渔看着小表妹短暂的手足无措，心里隐隐浮现起逗猫的乐趣。
“啧，年轻真好。”她半真半假地感叹一句，声音不大，因为不想让后面的那个男生听见，只是想调笑马糯而已。
马糯瞪她一眼，“你好烦啊！”
她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借着遮阳伞打下来的一点阴影勉强看清手机上的小说，决心把自己与外面这个嘈杂的世界隔离开来！
“不禁逗。”周亦渔笑，白色的小虎牙在阳光下几乎闪闪发光。
她朝布置的舞台上看了一眼，暂时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静，但话筒架子已经搬上台，看来距离开始也没多久了。
周亦渔又探出头，先扭身朝班级队列的最后望去，远远看着好像没什么人，于是再重新朝队伍的最前面看——每个班级的最前面，都坐着自己班级的班主任。
乔数的背影也是秀拔出群的，挺直的脊背，几根不服翘起的头发，看起来永远干净清爽的打扮，即使离得很远也好像能够闻到他身上那种冰冰凉凉的薄荷味儿。晒得人心浮气躁的环境里，他甚至像一杯冰镇绿豆汤，是落水浮木一样的存在。
果然，帅的人怎么样都是帅的。
唉。
周亦渔恍惚要以为自己又要回到高中的时候，在吵闹嘈杂的班级里一抬头看见在讲台的投影仪旁边一边投影草稿本，一边拿了只粉笔应大腹便便的数学老师要求而漫不经心地讲思路的乔数。
高二分班之后，有时候赶上年级会议，在大报告厅里也能看见坐在一班位置范围里的乔数。也是头顶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背影挺拔出挑，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机械地拿着马糯准备的废弃草稿本给自己扇风，一下又一下，却还是感觉全身在慢慢出汗，背上，脖颈，都渐渐地变得有些黏糊糊。
有点难受。
周亦渔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里握着的旺仔牛奶还剩下一点，但现在应该已经甜腻得不会让人再想喝了。
“好，亲爱的同学们，现在请你们放下手里的手机，和身边的爸爸妈妈一起抬头看着我。我是今天你们的主持人，在这样一个秋天的明媚的日子里，我们的校领导为大家请来了全国著名演讲家——程大海老师来为大家做这么一场德育讲座。”
身穿黑色西装的主持人站在台上的立式话筒前，太远，周亦渔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这一身看起来有点像卖保险的。
她逆光眯着眼睛颇为辛苦地看着台上，心想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是这么个套路。
“让我们掌声有请程大海老师！……程老师你好。”
身穿白色衬衫，打着领带，身材富态的中年男人上台接过话筒，朝大家鞠躬：“主持人你好，金渡市第八中学的同学们你们好——！”
“喂。”周亦渔偏头，去戳马糯的肩膀。
这个小姑娘从刚才拿出了手机开始就疯狂打游戏，此刻头也不抬地说：“别碰我别碰我我要死了！”
“……”周亦渔低声威胁：“马糯，是你逼我来听这个破讲座的，我还没开小差你就不许溜号。”
马糯猛然抬头，仍带稚气却已经显出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愤：“你不讲理！还霸道！”
“我以为你们小女生就喜欢这样的。”
“你！”马糯瞪她。
周亦渔一脸坦荡：“我，我怎么了？再凶我，你再凶。”
“……”
马糯自然是不敢凶的，她撇嘴，速战速决地打完手里这一把就退游了。把满心的不太爽放到台上正在进行中的演讲。
现在是学生献花环节。
学校教导处抓了一个长得漂亮成绩还好的初二女生去台上献花，作为开场前的预热。
当时马糯也是预定的献花人选之一，可惜马小姐本人觉得太傻了，遂拒绝。
“这个小妹妹还挺好看的。”
周亦渔摩挲着下巴，“唔”一声眯眼看台上，真心实意地赞赏。
人都有欣赏美的本能。上台献花的那个女孩扎着低低的马尾辫，远看皮肤白净几乎在阳光底下要发光，身材看起来柔软颀长，是个美人胚子。
“哦，是唐坠青。”马糯语气熟稔：“她可是我们年级的小女神哦，超级多男生喜欢她的。”
“我感觉你语气有点酸。”周亦渔拧开一小瓶矿泉水，仰头灌自己。
马糯正色说：“我又不是柠檬精，才不会谁都酸。漂亮妹妹是世界珍宝，我喜欢还来不及。”
台上献花结束，全场热烈鼓掌。鼓掌结束，拿着话筒的中年演讲老师程大海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孩子们，我在这里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程大海讲师声情并茂：“你们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操场上齐声：“知——道——”
“那你们知道妈妈的生日吗？”
“知——道——”
“那你们知道爸爸的生日吗？”
“知——道——”
周亦渔同马糯对视了一眼。
周亦渔悄悄靠近马糯耳边，悄悄说：“人类的本质是……”
马糯小声回答：“复读机。”
她们再对视一眼，满脸的不敢说不敢说，继续尽力板着正经脸听上面讲。
程大海讲师一甩领带，继续声情并茂：“你们知道妈妈每天都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们知道爸爸每天都在做什么吗？”
“知——道——”
“不！！孩子们！你们不知道！”
程大海讲师激动反驳。
啊？
为什么？
周亦渔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肩膀抖动了一阵，才消耗一些满心的茫然和好笑。
“我还是打游戏吧。”马糯喃喃，回头：“孙焕，啊来组队？”
叫孙焕的那个男生还没抬头，旁边的奶奶倒是一脸和气地在台上讲师充满激情的声音中凑近马糯：“你说什么？”
马糯：“……”
马糯瞬间切换表情：“奶奶！这说的真感人啊！！！是吧孙焕？！”
游戏中途抬头的孙焕：“……”
奶奶慈祥偏头。
满脸戾气的少年一寸一寸艰难点头：“是。”
周亦渔好不容易忍完了笑，结果又得开始重新疯狂抖动肩膀了，抽风了似的。
此时周围已经响起低低的抽泣声。
她的笑就显得很突兀。
周亦渔一僵，单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仍旧在不受控制地抖动——她努力营造自己正在无声痛哭。
台上。
“孩子们，你们这么大了，在你们的成长过程中有没有为妈妈洗过一次手，洗过一次脚呢？我说没有。那位老师又问，那你有没有为你那正在生病的非常劳累的父亲捶过一次肩呢？我说没有。老师就说，你回去吧！”
周围的小同学有人悄悄抹眼角。
周亦渔还在抖肩膀，开始有点累了。
“……”
“……”
“故事里的那个母亲，悄悄地起了个大早，走了三十多公里的山路，来到了县上的县医院。她在医生面前挽开自己瘦弱的臂膀——！医生！请你抽我的血，抽多少都可以！只要你给我两百块钱……医生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妈妈说，我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却没有学费和生活费啊……”
讲师的语气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身具“向我开炮！！向我开炮！！”的万钧气势，时而又悲泣得像个深夜电台。
周围抽泣之声渐渐多了起来。
马糯在游戏途中错愕地望向四周，她惊恐地对自己的姐姐小声说：“我以为大家好歹都是成熟的中学生了。”
周亦渔实在是抖肩抖累了，这会儿揉着自己的腹部：“只是你以为，现在又证明了其实你们在场各位都还只是小学鸡。”
“！”马糯鼓起脸颊：“我不哭会不会显得我冷血无情？”
周亦渔朝她扬眉，不解道：“不好吗？”
讲师：“她晕倒在山路上，她是饿的，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妈妈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两百块钱，却舍不得花一块钱来给自己买吃的……”
抽泣声变大。
周亦渔发现矿泉水要没了。
“马糯。”
后座低沉的少年音色响起：“问你借纸的。”
“啊？”沉迷游戏的马糯茫然回头：“什么？”
喊人的孙焕头也不抬：“自己看。”
马糯：“……”
孙焕旁边的那个女生哭的梨花带雨，脸上全是泪水与汗水，看起来真诚又惨烈。
“马、马糯……你有餐巾纸可以借一点给我吗，呜……”
冷血无情的马小姐显然被震惊到了，她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同学，机械道：“你等等，我找一下。”
她机械地转回去，机械地戳周亦渔。
“还有纸吗？有人借。”
周亦渔茫然眨眼：“借纸？”
马糯一脸麻木：“擦眼泪。果然是我太冷酷无情了是吗？？？”
“我带的餐巾纸用光了。”
马糯：“？？？”
周亦渔解释：“擦汗。”
马糯：“……”
周亦渔思考，周亦渔补救：“你等等。”
她低头发消息，坐在最前面的乔数回头，湛黑的杏眸眯起来正寻找着什么。
周亦渔招手，小声做着嘴型喊：“乔老师乔老师——”
虽然有着距离，看不太清，但她好像就是看到了乔数很快地皱了皱眉，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这边走过来。
身侧打下一片阴影，薄荷的味道又出现了。
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距离她的背只有那么一些的距离。乔数弯腰，打量几眼此时的周亦渔——
“干嘛？”他问。
周亦渔仰头，熟练地摆出那种满脸真诚的表情：“乔老师，借点纸。”
台上。
讲师再一次爆发：“——他扑通一声就跪下来！哭着喊：‘妈！妈！啊——！’”
乔数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些好笑：“怎么，你打算哭了？”
“……”周亦渔眨眼，柔声道：“是呢，太感动了，你看我都哭了。”
乔数低头。
那一双看人总是像带着水的杏眸里此刻真的盈着一汪水，颤颤的，令人不由自主地揪起心，好像再眨一下眼，那汪水就会承受不住而溢出，变成饱满的泪珠落下，再碎掉。
周亦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自己用力眨了下眼，把眼泪逼回去，换轻松的语气说：“借点纸嘛，再不擦汗我真要哭了。”
乔数回神。
他嫌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清风丢给周亦渔，“等着。”
周亦渔：“？”
她不明所以，但也不能拉着问明白，乔老师说完就回身离开了。
周小姐把纸给马糯，马糯给孙焕，孙焕低着头边打游戏边cos传送带，塞给旁边的女生。女生擦了一脸的眼泪。
讲师：“跟我一起说——妈妈！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潮潮，我爱你！！”

第17章 为难十七

台上讲师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看着那条领带甚至将他束缚得脸红脖子粗。
背景音乐“烛光里的妈妈”也唱到了高潮，一切气氛都正好，身边的同学们跟着讲师一起喊“妈妈我爱你”……逼得马糯都放下手机表示尊重。
好热。
周亦渔抿嘴。
薄荷的味道又来了，清清凉凉的。
周亦渔下意识地偏头，被一个塑料袋撞了鼻子，她吓一大跳。
“干嘛？”
乔数拎着手里的袋子，又拿塑料袋撞了周亦渔的肩膀，接着才把东西丢进她怀里。
“喏，怕你热哭，给你续命的。”青年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笑意。周亦渔的角度看过去逆光，面部模糊，却出奇地温柔。
周亦渔随手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两瓶矿泉水，两包餐巾纸，还有两包湿巾。
她重新抬头：“你买的？”
乔数说：“不是，尹临寒在旁边超市买的。”
“？”周亦渔狐疑地朝前面看过去。
九班和十班的班级前面摞了两三箱农夫山泉，胖墩墩的尹临寒热得脱下外套，只穿着深蓝色的T恤，这会儿后背那块都要被汗湿成黑色。
他手里拿着几条便携式餐巾纸，在九班和十班中间猫着腰来回游走，给需要的同学和家长送过去。
乔数双手插兜，淡声道：“是尹临寒买的，他也觉得大多数人需要。”
“……”周亦渔狐疑地看乔数。
乔数也低头看她，看她无意识皱眉咬唇的模样。
“你们继续听，我走了。”他咳一声，回到前面，拿了几瓶矿泉水发给几个需要的家长。
周亦渔把湿巾塞给马糯。
台上。
讲师：“我有个问题想问同学们。”
周亦渔低头拆湿巾。
你问题好多。
“我想知道在座的同学中有没有人会做‘感恩的心’的那个手语的，如果有的话，我希望会的同学可以上台来，和我一起做这个手语，来表达对爸爸妈妈的爱。有吗？”
周亦渔把凉凉的湿巾“啪叽”一下拍在自己的脸上，仰着头续命。
她快要陷入半死不活的状态了，懒洋洋地不想听台上的人说了什么，台下的小妹妹们又是怎么被感动得呜呜咽咽，她心里反复品了品刚才乔数站在她旁边低下头来看她的剪影。
很难，就真的很难。
你要知道，十六七岁喜欢的人后来越来越好看是远远比十六七岁时候喜欢的人后来越长越残……更艰难棘手，不好应对。
“还有吗？我们的台上还差一个同学，大家不要不好意思。”
“喂。”马糯戳周亦渔的肩膀：“别睡着啊。”
“没睡，戳我干嘛？想上去做手语？”
“……你他妈才想上去做手语！”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公正、法治……”
“停！”马糯打断周亦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余光就瞥在一个娇小的人影飞快地窜上了那个台子。
“好！最后一个同学也勇敢地站上来了！接下来就请负责音乐的老师来播放一下《感恩的心》这首歌，麻烦了！”
背景音乐从“烛光里的妈妈”渐渐过渡成为“感恩的心”。
音乐声悠悠扬扬，轻缓宜人，虽然周围坏境不太好，坐着也不舒服，但周亦渔还是不可自制地泛起困来，打一个哈欠。
身边的马糯忽然“咦”了一声，旁边其他的切切察察之声似乎也多起来。
还有低低的窃笑声，和刚才那集体痛哭的场面实在是很不一样。
一曲《感恩的心》结束。
“好，同学们都做的很好，先不要下去。程老师还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大家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想要和爸爸妈妈说的，就大声对爸爸妈妈说出来好不好？来，这位女同学，程老师刚刚看你做手语做得最认真，现在也还在感动地流泪，你先说不好？”
周亦渔咸鱼一样地看着台上。
那个被递话筒的似乎就是刚才最后一个窜上台的小姑娘，个子很矮，比台上其他女生都要矮了半个头或是一个头，下午这么热的时候身上却还是穿着紧巴巴的毛衣。
最让周亦渔感到违和的就是她的头，比例不对，那个头格外的小，使这个女孩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她一把抢过话筒，放在胸前，用尽力气大喊：“妈妈我爱你——！！！！”
从“妈”的第二个音开始就破音，操场布置的扬声器几乎要受不住她的音波攻击，在太阳底下发出“滋滋”的声音。看着个子很矮，声音和力量却出乎人意料的大！
周亦渔猝不及防，猛地捂上自己的耳朵，但还是被震得感觉一聋。
……？
“卧槽，小菊这也太猛了吧！”马糯捂着耳朵低声快速感叹一句。
“小菊？”
身边的其他同学之中也隐隐传来说话抱怨的声音：“草，唐宁菊什么时候上去的？！”
“妈的神经病，有病不能在下面坐着啊非要上去！”
“噗……这个傻逼讲师踢到铁板了吧？现在他真就要跟一个傻子讲德育了哈哈哈哈……”
“……”
“……”
马糯冲着台上努了努嘴：“刚才喊话那个，叫唐宁菊，初三的。在我们学校很有名，嗯，大家都喊她小菊。”
台上。
讲师说：“啊，这位同学真的是发自内心地喊出来了啊……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唐宁菊紧紧攥着手里的话筒，她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说：“我叫、唐宁菊！”
大家已经早做好准备地捂上耳朵。
讲师：“啊，好，唐宁菊同学是吧？台下唐宁菊同学的家长今天来了吗，来了的话请上台好吗？”
吵吵闹闹的下面安静了一瞬。
没人应声。
讲师又大声问了一遍，没人应声。
“唐宁菊呢，脑子有问题。”
马糯凑到周亦渔的耳朵边上说八卦：“这个‘脑子有问题’不是骂人的话，就是她真的脑子有问题，听说是小时候高烧烧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唐宁菊每次考试的分数都是不算进他们班平均分里的，估计应该就是混完义务制教育吧。”
马糯讲八卦的时候轻声细语的，完全没有平时干什么都是趾高气昂的状态。
“而且她比较喜欢……嗯，就是，就是那种在拐角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吓人。而且是只吓漂亮的女孩子，就一把抱住不松手那种，还会疯狂大声尖叫你超好看——你能理解吗？其实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吧，都有点掩饰不住的虚荣。”
周亦渔恳切：“妹妹，你也是你这个年纪的女生。”
马糯点头：“对，我把自己也骂进去，公平一点。”
周亦渔眨眼。
“今天不是初二的家长会吗？她一个初三的怎么在？……老师不管吗？”
马糯说：“不管啊，都是能养养大就行了吧的态度。”
讲师：“原来唐宁菊同学的亲人今天没有来一起听讲座吗？”
“刚才献花的那个唐坠青你还记不记得？”马糯压低了声音又问，神神秘秘的。
当然记得，周亦渔对漂亮妹妹都还存有印象，尤其之前那个献花的小美女唐坠青不仅人漂亮，而且身姿挺拔，一举一动之间实在就是那种小小年纪气质就不得了的好。
“她是唐宁菊的妹妹，亲生的。”马糯说。
*
台上的讲师又喊了几遍，台下始终没有人应声，讲师只好把话题转移开，对着台上的其他小妹妹下手。
唐宁菊站在一边，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儿还上气不接下气的。
《感恩的心》又被切换回了《烛光里的妈妈》，气氛被讲师重新煽动起来。刚才因为唐宁菊而稍显松动的同学们此刻又渐渐噫呜呜噫了起来。
周亦渔调整角度，朝隔壁九班的队伍看。
唐坠青因为是献花的学生，位置被安排在九班队伍的最前面，就在尹临寒的旁边，从周亦渔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挺得过分笔直的背影。
“我们都太冷漠了。”马糯一边打游戏一边沉痛反思。
沉痛反思，绝不改悔。
周亦渔收回目光。
德育讲座在下午四点半结束，同学们和家长们收拾东西，再把椅子搬回去，就可以回家了。
马糯让周亦渔在楼梯口等她。
“你等我下来！”马小姐的担心相当现实：“我怕你丢在学校里。”
“……”这话太过诛心，周亦渔只能硬生生受着。
十多分钟之内，大部分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一波一波都离开了学校，越往后经过周亦渔面前的人就越少。她一边低头刷微博，一边注意着楼梯口的动静。
怎么还不下来？
周亦渔仰头朝楼梯阶阶铺陈上去的楼上望，却忽然有个娇小的人影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那个人影个子很矮，速度却很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周亦渔的面前。
周亦渔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觉得胸腹那儿被狠狠撞击一下，而后腰部被勒紧，欢天喜地的声音从她胸腹前响起——
“姐姐你好漂亮啊！”
是唐宁菊。
周亦渔眨眼，一时没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被敲章是pljj惹
第18章 为难十八

稳住，不慌，我们能赢。
电光火石间，周亦渔给自己做完了心理疏导。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个子矮矮小小，力气奇大无比的唐宁菊扬起脸笑眯眯地大声说，一面说，一面抱住周亦渔腰的手收得愈发死紧。
“嘶……”
稳不住了，周亦渔觉得自己被嘞得要吐。
“你认识我吗？”周亦渔问，同时两只没被束缚的手迅速举高，借着身高优势仰头解开手机屏保，看到了现在的时间。
“不认识姐姐。”唐宁菊还是灿烂地笑着大声回答：“但是姐姐你真的好漂亮，我想亲你！”
通讯录，联系人。
“这样，妹妹，你听我说，不然我们先放开。”周亦渔柔声道。
“不放不放嘛！”
拨号。
周亦渔摁灭手机屏幕，空下来的左手迅速摁住了正在自己胸前的那个小脑袋，稳稳地让对方的头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马糯倒是在下午的时候刚给她普及过这位“小菊”似乎心智不太健全，但也没说她是个心智不太健全者当中的小色魔呀？
力气还特别大，难怪下午喊话那会儿这么中气十足。
周亦渔思绪飘了几个来回。
她不松开手，其实有些麻烦。纯粹使用暴力也不是不可以，但对小孩子动手并不太好，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小朋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一腔本能行事……还是未成年。
没必要、没必要。
周小姐劝自己。
周亦渔继续摁住唐宁菊的头。
“漂亮姐姐，你不喜欢小菊吗？”唐宁菊似乎有些委屈，一边委屈一边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可是你好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呀？”
“你松一松，说不定能再喜欢点。”
“啊！手机！”唐宁菊的目光一偏，落在周亦渔渐渐放下的那只手里的手机上，声音一下子都听起来欢快更多：“漂亮姐姐我想玩你的手机好不好？”
周亦渔：“不好。”
“为什么不好嘛！我就要——”
“再闹我把你丢出去了啊。”周亦渔毫无诚意地威胁。
怎么还不来。
嘶。
周亦渔有些绝望，甚至开始在心里筹谋如果还是不随便下来一个人帮她把这个小菊拉开，她就怎么自己动手把人丢开了。
啧，最后还是要闹到自己动手多不好……
“唐宁菊。”
带着薄荷味道的声音。
还有旺仔牛奶的味道。
怎么会有人可以把这两种元素没有违和感地糅合在一起，还好像糅合得很不错呢？
周亦渔咳两声，艰难转头，正要寻声去看好不容易过来的救兵，却眼前倏忽间一片黑暗，被毫不留情地兜头罩下件带着薄荷味道的外套。
“咳咳！”
死死勒住腰的那两条胳膊也骤然间松开，她好似一条干涸的鱼终于给重新丢回水缸里，连呼吸间都多了几分大难不死的味道在。
周亦渔下意识后退两步，听见那道欢天喜地的声音重新响起：“乔老师！你好漂亮呀！”
还来。
周亦渔摇头，手忙脚乱地把罩在自己头上的外套给摘下来，重新呼吸到外界空气，差点以为自己刚刚要被薄荷的味道淹死。
她眨眼，朝乔数的方向看过去。
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在，也可能是对付唐宁菊的次数多了，无他但手熟尔。
总之，周亦渔看见乔数实在是毫不费力地就一只手攥住了唐宁菊的两只手腕，利落地提高起来，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相当干脆地制住了唐宁菊。
“……”
周亦渔像是还没缓过劲儿来一样，愣怔地看着乔数和被他制住的唐宁菊。
“被吓到了？”乔数喘匀一口气，抬头直直地看向周亦渔。
他的桃花眼平时看起来总是多情漂亮，这会儿却好像蕴着其他过分美丽的光芒。
周亦渔同样喘匀一口气，坦诚道：“有一点，没心理准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把电话掐了吧。”乔数微抬下巴，提醒周亦渔。周亦渔挂断了她和乔数的通讯，而后听见唐宁菊那道放轻之后像是小学女生的那种声音：“乔老师、乔老师！”
唐宁菊矮小，不协调，看起来总有那么几分怪异。她五官也不出挑，气质更是一塌糊涂，却总是能够时刻扬着一张笑脸，仿佛天生的不知愁滋味。
怪道从古至今“傻子”的标准配置里总有一项“傻笑”雷打不动。
现在快要五点了，刚才唐宁菊猛然冲出来抱住周亦渔，好像也没有别的学生路过。
“今天早放学，该走的都走了。”
乔数像是看破她在想什么，目光在周亦渔的身上重新逡巡一遍，而后那只按住唐宁菊肩膀的手松开，轻巧地覆盖上了唐宁菊的头顶。
他动作生疏地揉了两把唐宁菊的脑袋。
“行了，松手，别闹了。”乔数啧一声，看似随意地揉了两把小菊的头顶：“你妹很快就来带你回去了，耐心点。”
“呜。”听到这句话，原本闹腾不休非吵闹着要去抱“漂亮哥哥乔数”的唐宁菊才渐渐安静下来。
“妹妹在哪里？”她问。
乔数仰头看一眼上面。
“办公室里。”
“我想找妹妹。”
唐宁菊的两只手挣扎几下，乔数便松开了她。唐宁菊似乎是被妹妹的话题吸引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吵闹，而是认真地仰头对乔数说：“乔老师，你带我去找妹妹吧。”
乔数垂眸，他扯了扯刚才险些就要被弄乱的T恤，直接拒绝了唐宁菊的要求：“不可以，唐坠青现在有正事，等她忙完了就下来找你。”
“我要妹妹！”唐宁菊忽然尖叫起来。
乔数说：“唐宁菊。”
“我要妹妹！”唐宁菊寸步不让。
周亦渔抱着乔数的外套站在一边，cos着壁花围观。
她的余光瞥见楼梯上又下来人。
“姐！”
周亦渔抬头，才发现不是马糯在喊她，而是那个看起来柔软颀长的漂亮妹妹唐坠青，先前献花的那一个，唐宁菊死活吵闹要的那一个。
唐坠青抱着怀里的书，下楼梯的脚步又急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周亦渔的旁边。
“唐宁菊！”柔弱的小美女苍白着脸色，神情不佳地朝唐宁菊又喊了一次。
“妹妹！”
唐宁菊的眼神瞬间亮起来，朝着唐坠青的方向就扑腾过去！
“别抱我。”唐坠青厉声道：“你刚才又抱谁了？”
“妹妹，我……”
小美人板起脸来还是个漂亮坏了的美人，此刻面对着唐宁菊，她那种由长相带来的柔弱感也迅速被一种凌厉给取代。
“道歉。”唐坠青抱着怀里的错题本和申请表格的手指都用力攥紧到发白，她声音发抖，却仍然咬字清楚：“……道歉，唐宁菊，你刚才抱了谁，去和人家道歉。”
唐宁菊一瞬间满是委屈的神色。
抱着乔数外套站在一边cos壁花的周亦渔忽然意识到自己应当出场了，她撞上唐宁菊不情不愿看过来的眼神，上前一步站在唐宁菊的面前。
“你说声对不起，我就说没关系。”周亦渔低头看那个矮小的女孩：“妹妹在等你说完回家呢。”
“……对不起，漂亮姐姐。”唐宁菊说。
唐坠青这才缓出来一口气。
她尴尬仓皇地朝着乔数笑，又对周亦渔笑：“对不起，惊扰了。我把她带走。”
唐宁菊凑过去：“妹妹……”
乔数闲散地站在一旁，问：“你的表格填完了？”
唐坠青摇头：“没有，要电子版的表格，我明天来学校再弄。”她的一只肩膀上背着自己的书包，看一眼唐宁菊，低声说：“回家。”
“乔老师，姐姐，再见。”唐坠青敛眉，声音很轻地说了道别的话，走在唐宁菊的前面，单薄的背影就那么走近了五点多些的夕阳光辉里。
乔数摆手，周亦渔观察片刻，也挥了挥手。但唐坠青不回头，也就看不见他们两个人做出来的道别手势。
“她……”周亦渔目送着这对姐妹离开，心里还是不太明白，有些迟疑地回头看向乔数。
乔数单手插兜站在那边，身姿笔挺，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周亦渔，好像坚定了要在夕阳下面这么光线美好的地方静止成一幅油画。
好看是好看的，一直都是好看的。
周亦渔想了想，把捧在臂弯里的外套递给乔数：“别骚了，穿好。”
她极为真诚地劝道。
乔数：“……”
周亦渔又想了下，弯眉轻轻笑起来：“顺带谢谢了。”
她笑起来便弯眉似月，杏眸含水，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柔软的气息。
乔数默不作声地看着周亦渔这个模样，伸手把外套接过来。
“算了，别谢了。”他说。
周亦渔：“？”
乔数说：“请我吃饭就行，时间你定，今天还是明天都随便。”
周亦渔：“？？”
周亦渔眨眼。
乔数也眨眼。
周亦渔抿唇。
乔数也抿唇。
周亦渔觉得乔数坏掉了，还觉得他这么说话语气有一点变态的感觉。
但是乔数自己不这么觉得。
“唔。”周小姐轻声说，“没空。”
她面容温婉柔和，音质却偏冷，向来是反差。但稍稍眯起眼时，气势会凌厉起来一些，迫人得紧。
乔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双桃花眼中目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之间静默了好几秒，周亦渔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打破尴尬的气氛。
“开玩笑的，多邀请几次，我就答应了。”她偏头看乔数，语气轻巧，自嘲道，“你知道的，我一直相当矫情。”
“我不知道。”乔数接话，语气认真，欺近一步，距离周亦渔不足一米。“没觉得你矫情。”
周亦渔后退半步，她抬眸对着乔数，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再一次弥漫开来。
“……姐姐？”
马糯小姐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身边还有一个胖墩墩的尹临寒老师。
“？”马糯幽幽开口：“乔老师。”

第19章 为难十九

“乔数。”
尹临寒坐在驾驶座上，一条安全带傲然横过他从年少起便略微凸起的肚子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了。
“乔哥，嗳，数哥，你好歹还是给我交个底吧。”
“交什么底？”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同样拉了安全带，正闲散地靠坐着，闭目养神的模样，面容白皙，睫毛好似鸦羽。
漂亮不流于女气是一种放在现实里很难得的评价，但他偏偏配得上这句。
尹临寒猛打方向盘：“周亦渔啊。”
“……”副驾驶座上的乔数沉默不语。
尹临寒放慢车速，等着地下停车库入口识别出他的车牌，而后横杆慢慢抬起。
“啧，怎么连个准话都没有了。”
他把车一路开到停车位上，这个小区的入住率不算高，车库里时常不满三分之二，停车都松散的。
乔数还是不出声。
尹临寒偏头瞥他。
头一回看见这个乔数这样向来脸皮厚的在装死。
“没什么准话。”
车一停稳，乔数就睁开他那双桃花眼，在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里侧头瞥一眼尹临寒，下一秒动作干脆地推开车门下车——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没什么准话。”
尹临寒同样下车，他从隔板里拿出从学校里带回家准备批的一叠周记本。
“你不喜欢人家吗难道？”他锁车，理所当然：“……就你刚才那样，不瞎的都知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尹临寒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抄着周记本往好友的脑袋上砸，他没好气道：“想吃回头草！”
“回头草。”乔数重复一遍，按下电梯的按钮。
“别告诉我你不想！”
乔数眯眼思考片刻。
他摩挲下巴。
“叮”电梯到了。
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也不是回头草。”乔数严谨地说：“那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吃到过。”
“哈？”尹临寒懵了。
“虽然不是回头草，但我最近发现自己没有精力和冲动想要去和一个陌生人发展一段新的恋情。”乔数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有意愿和已经处熟了的人把没发展完的恋情发展玩，是最科学节约的方法。”
“咳咳咳——咳！”
尹临寒无言地瞪乔数。
你想吃回头草就直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多理由！！！
*
“我不是我没有。”周亦渔接受这马糯的盘问，窝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一个绵软的大抱枕，表情诚恳又无辜，杏眸水盈盈的。
马糯不依不饶，小脸板得严肃：“周小姐，我现在很怀疑你。”
“什么？”周亦渔警惕地看向马糯。
“你的前男友是乔数？”马糯认真问道。
“……”
要怎么跟妹妹说其实根本没有“前男友”的这件事情。
周小姐陷入沉思。
“你不要沉思！”马糯扑过来拼命摇她的肩膀：“你一沉思我就知道你在编瞎话！”
“别摇我。”周亦渔稳住马糯和自己：“看出来我要编瞎话了就别问了。”
“你——”马小姐太不服气了！
“收。”偏冷的一声收，马小姐条件反射地顿住声音。
太丢人了，被姐姐管习惯了。
周亦渔丢掉软绵绵的抱枕，站起来扶着马糯的肩膀把她往书房推：“快点去填你的电子表格，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诶诶……”马糯一边被推着向前，一边又挣扎着回头看周亦渔，表情在挣扎间显得很狰狞：“不行，你一定得告诉我你和乔数的关系！”
“……”
周亦渔把马糯摁在书房的台式电脑前的办公椅上。
她后退，自己退到书房的单人沙发，放松地坐下去，揽过旁边的另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马糯盯着她。
周亦渔摸摸鼻子，半晌坦诚道：“不是前男友。”
马糯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如果我一定要有个前男友的话，那一定是乔数。”
她又补充。
马糯：“！”
“不许继续问我问题！不可以！填你的表格！”在马糯开口之前，周小姐先发制人，堵死小朋友的全部道路。
“……”马糯满心的话憋在了胸口里，憋得万分辛苦。
“你狠。”她幽怨地瞪了一眼周亦渔，对她这种松口说八卦了又不肯说全的行为表达鄙视，同时恶狠狠的伸手摁下开机键——
今天放学前，她和唐坠青被叫去教导处的办公室里就是为了说申请市三好学生的事情。
没想到刚说到一半，教学楼那边的唐宁菊就不知道怎么又闹了起来，乔数一个电话打过来，唐坠青没办法，只好先拿了申请材料就往教学楼跑。
“唐坠青也是真的惨，摊上这么个姐姐。”马糯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这么说出来。
她审视了一遍申请的表格，颇为头痛地发现“自我介绍”那边必须至少300字，也就是说她不得不无脑吹自己300个字，想想就尴尬。
“啊。”
“因为唐宁菊的缘故，她们和父母没有住在一起，在这里只是和爷爷奶奶住。”
马糯暂时放弃了自我吹逼300字，而是鼠标光标移动到“曾获荣誉”那边，摸着下巴回忆，打算随便挑几个一等奖交差。
“具体我也不清楚啦……”
她一边啪/啪/啪打字一边讲八卦：“但是这些都不是唐坠青最惨的地方。我觉得最惨的是她永远没有办法摆脱‘傻子姐姐’这个阴影，如果唐宁菊像今天一样骚扰到别人的话，别人又不能和她这样精神有些问题的计较，当然是只能和唐坠青计较了。”
“而且平时也会有风言风语啦，比如说精神病啦是不是会遗传的。”马糯说：“你看，唐坠青好好的一个人，却有时候会被像个神经病预备役一样看待，她再优秀都没有用……超级惨。”
“嗯……”周亦渔想了想：“很正常。清醒的人一向都是最痛苦的。”
“你说话好非。”马糯说着，啪嗒敲下回车键，填了三四个一等奖就不想再填了，愁着怎么夸自己的事情，一回头看表姐却看得眼睛都直了——
——“枉枉枉、枉顾！！！”
马糯张大嘴，呆滞地将目光从周亦渔手上捧着的那本简体书一路挪到她背后的小书架上。
周亦渔：“怎么？”
“你也是枉顾的粉丝吗啊啊啊啊啊！！！姐妹！！！我们是姐妹啊！！！”
马糯顿时疯了。
她一下子从办公椅上跳下来，几步就窜到周亦渔坐的那个单人沙发旁边，目光炙热地锁定在她手上精装简体上！
周亦渔任由马糯满怀激动地把自己手里的书拿过去，合上书看见封面，开始新一轮鬼哭狼嚎。
“是首印的那一版的枉顾！！！”
马糯激动得都快哭了。
还有什么是比“家里的长辈其实和我是一个圈子的姐妹”这种事情更让人激动的呢？！
精装简体的封面上，黑色的艺术字体——“枉顾九霄”潇洒放肆地占满了三分之二的篇幅，封面的背景颜色是金色与暗红色交织，封底延续了封面的色调，却又多了一缕青白色的线。
这是《枉顾九霄》当年第一版出版时候的设计，前些年又出了六周年典藏版，增加了新番外，所以现在大部分收书的枉顾粉丝收的都是六周年典藏版，十二册全册的封面上分别是书中的十二个主要人物的立绘。
马糯又往书架上看去。
单人沙发后面的小书架专门放的全是枉顾相关！最早的那一版出版的《枉顾九霄》全十册——加上手里这本，整整齐齐码在小书架的最上面一层。
而第二层放的就是六周年典藏版的全十二册《枉顾九霄》。
第三层第四层……
马糯眼睛都看直了。
——全是“洛青”的cp向本子！
这他妈就是枉顾粉和cp粉的天堂吧呜呜呜呜呜！
周小姐抱臂站在一边，语气凉凉的：“你冷静一点，见到姐妹也不要这么激动。”
“不，我这是见到有钱姐妹的激动……”马糯喃喃。
周亦渔从她手里把那本《枉顾九霄》给抽出来，重新放回小书架上，颇为冷酷无情地对她说：“只许看，不许碰。”
“！”
“为什么！”
周亦渔冷笑。
周亦渔轻飘飘道：“你小时候撕过我一本枉顾。”
“！！！”
马糯的脸色瞬间白了。
周亦渔补刀：“虽然后来……又补上了。但马糯同学，这是旧怨，无法调和。”
她高一的时候兴高采烈地收了《枉顾九霄》的第一套实体书，好不容易才拼手速抢到的亲签版。对于一个忠实书粉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结果尚未完成，就被当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以撕书为乐的马糯小朋友腰斩了这个计划。
彼时周亦渔年轻气盛，还没现在那么佛，看见被撕了一地的书，当场就情绪崩溃了。她恨不得把只有一点点大的马糯扔下去摔死，她摔了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姑姑和姑父都很尴尬，要再赔她一套。
可是周亦渔不缺这个钱，她真心实意地难过。
第二天过生日都开心不起来，一整天没有一张好脸色，被妈妈骂了一顿。
第三天去学校还是很难过。
第四天去春游，春游的地点是鼋头渚，赏樱花。
她还是不开心。
春游那天的下午，在回学校的大巴上，乔数不知道怎么和说服卜絮换了座位，去摇沉闷了一天的周亦渔。
“喏，好不容易托了人要来的签名版，江照影那人可真难讲话。”
乔数把背了一天的背包朝她拉开。
那个背包很鼓，尹临寒掂过一次，骂他往里面放了铁块。
周亦渔发懵，她迷茫地眨眼。
“一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比较好，就背了一天，重死我了。”
周亦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行了，别毁天灭地的表情了。”乔数说：“十册，重死哥哥了，你能不能好歹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自称哥哥，好不要脸一男的。

第20章 为难二十

“姐，我错了，我真错了。”马糯满脸悔恨，泪盈于睫，恨不能当场谢罪：“我真不记得我干过这种混账事儿了……”
周亦渔淡定点头：“毕竟你那时候撕过的书多了，也不过就一本枉顾的签名本，没印象正常。”
“！”马糯再次抽噎一声，感觉自己要原地厥过去了。
我到底干了什么！我到底干过什么！
鱼鱼姐倒是没有现在再翻旧账的意思，但马糯自己恨不得锤死自己——那可是枉顾的首发签名本啊！有江照影大大亲笔签名的！就被以前那个狗屁倒灶的自己给说撕就撕了了？
现在穿越回去掐死自己还来不来得及！！！
马糯真要哭出来了。
珍品啊，她毁了珍品啊……现在想收都收不到闲鱼上连个H价都没人挂的珍品啊。
其实□□年都过去了，周亦渔那时候满心的怨气一路消磨到今天也不剩下什么。她要真还记着仇，别说放马糯进这个书房来了，在一开始就不会答应照顾表妹一个礼拜的请求。
虽然她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确实存了点整马糯的意思在。
还能有什么惩罚是比“年幼无知的时候我毁了一个我现在收都收不到的心头好”更惨无人道的吗？
没了。
所以周亦渔看见马糯现在这张皱在一起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小脸，最后那一点怨气也消失了。
“行了，别嚎了，都过去了。后来我也有了套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周亦渔拍拍身侧马糯的肩膀以示安慰，“你申请表格还没填完呢，不填了吗？”
马糯捂胸口，气若游丝道：“填……但我现在实在是过于心痛。”
周亦渔嗤笑，她从单人沙发上起来，坐上马糯先前坐着的办公椅上，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得过不少奖啊？”
马糯还沉浸在悲伤和自我悔恨中，机械地回答道：“一般，随便挑了点写。”
周亦渔问：“自我介绍干嘛不写？”
“夸不出来，太羞耻了。”
周亦渔弯眉笑：“你们怎么一样啊？”
马糯仍然机械：“还有谁？”
周亦渔不答，只是又滑动鼠标看了一遍马小姐这张就同龄人而言已经是金光闪闪的申请表格，然后才说：“你怎么还在那里一副心梗的样子？心梗完了就来填完，填完该去洗澡了。”
马糯：“……不知道，我现在的自我厌弃心理好严重。”
周亦渔眨眼，疑心自己刚才那记时隔多年的小报复下手太狠，给人小姑娘要造成心理阴影了。她思忖片刻，只好试图安抚着说：“都过去了。”
“可是首发签名本被我撕了。”
“……”周亦渔给她出谋划策：“你可以去终点上给《枉顾九霄》打赏一波填补自己内心的悔恨。”
马糯眼睛一亮。
“说得对！”她说干就干行动力极强，一旦接受了这个补救方案就立刻摸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门熟路轻地点进终点，抬手就要花钱。
……所以说现在小孩的钱真好赚。
周亦渔眨眼。
马糯打赏完，终于稍稍填补了内心的愧疚和罪恶感，精神都爽适了不少，果然花钱解压这个理论前人诚不我欺。
她精神爽适了，才爬回电脑前面继续绞尽脑汁地夸自己。
周亦渔把办公椅让给她，自己坐回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刷微博刷lofter。中途休息的时候听见马糯喃喃自语。
“平时我刻苦学习，乐于助人……刻苦学习，乐于助人……刻苦学习乐于助人……”
马糯同学把这句话来回颠倒着念了好几遍，周亦渔听得纳闷。
再颠倒个一百遍也不能多出一句来。
“在校园生活上，我是老师的好帮手，老师有什么巴拉巴拉巴拉，我巴拉巴拉巴拉。在学习上，我又是同学们的好伙伴，同学们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巴拉巴拉巴拉。在家里，我还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巴拉巴拉巴拉——马糯，你到底会不会写？”
周亦渔张口随便就说了个模板：“我都这么多年不写自夸文学了都能记这么清楚。”
“！”马糯当即感动抱拳：“姐！大恩不言谢！……不过你好熟练啊。”
周亦渔瘫在沙发里，划了几下手机屏幕：“无他，但手熟尔。”
马糯一边照着周亦渔说的套模板，一边说：“我姐牛逼。”
周亦渔眨眼，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心道你姐不牛逼，她的自夸文学写那么熟练都是因为帮乔数写多了练就的一身本事。
但凡有经验的老师都知道不能指望一个偏科的理科天才在写作文方面有任何建树，一般他们能够达到平均水平就都是谢天谢地的造化了。乔数整个高中混得如鱼得水，没处好关系的也就是语文老师了。
王胖子每回看见周亦渔都是春天般温暖，看见乔数那是后妈般恶寒。后来周亦渔高二选去了文科，王胖子的架势恨不得是女儿出嫁十里相送，一边觉得文科好啊你去了文科那才是出头的地方，一边真情实感地舍不得：你们去了文科就剩一群没有抒情细胞的男生给我，靠！
乔数对写东西没兴趣，也没有一丁点勤能补拙的想法。平时作业和试卷上的作文是不得不他自己动手，各种申请上的自我介绍就能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了。
高二没去文科班之前，周亦渔几乎是承包了乔数的全部自我介绍。
王胖子难得看到一回乔数还没交上去的表格，当即怒发冲冠地对着乔数骂：“你他妈自我介绍都写的比你狗屁倒灶的作文好！！！”
……
马糯磨蹭完了快三百个字，在思考收尾。
周亦渔给的良心建议是：“别收尾了，三百个字够了就直接结束吧，反正人家评选出结果也不是看你这三百个字的自我介绍的。”
虽然话是大实话，但马糯还是坚持，“我好不容易写这么多的。”
“写出感情了还。”周亦渔吐槽，下一秒手机震动一下，微信收到了新的信息。
尹临寒的消息。
【难得遇见，也算是老同学久别重逢了。要不要这个周末出来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叫上乔数。】“……”
马糯自顾自地生硬收尾，完了保存文档，再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出U盘拷贝了下来。然后帮周亦渔的电脑关机，发现自己表姐一脸严肃地举着手机，表情认真地像是在决定要不要参加米国下一届总统竞选。
马糯：“怎么了？”
周亦渔说：“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马糯：“良心建议，死亡吧，毕竟活着很累。”说完，她窜出书房打算去洗澡了。
周亦渔点头：“是的。”
她打字回复：【周末不行，我们服务业一般都周末不放假。】尹临寒：【……】尹临寒：【那还真不巧。】周亦渔嘴角翘起，又飞快地打字回复说：【马糯这几天还住我家，等她爸妈把她接走了，再约时间一起吃晚饭吧。】她倚靠在柔软舒适的单人沙发里，仰头就能看见身后的小书柜顶层码的整整齐齐的十册《枉顾九霄》。
心里塌陷一块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每天全世界那么多地方在塌方，她偶尔塌方一下也不犯法。
对吧。
【不对。】卜絮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窜进了周亦渔的聊天列表里：【不对，鱼，我那天根本不应该跟你说什么过去了的就过去了】周亦渔凝神：【。】卜絮说：【出大事了！】周亦渔：【？】卜絮：【我今天在隔壁科室看见庄丛声了。】当卜小姐一旦给自己发送的消息加上了句号，那就表明她现在情绪非常激动。
“……”周亦渔一个“哇”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远在帝都的卜小姐就已经大爆手速了。
【鱼，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胜负欲又开始熊熊燃烧了怎么办？】【我他妈就不明白了，庄丛声这个傻逼是跟我过不去了是吗？可怜的絮絮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是吗？？？妈的高中大学连实习我都要接受大同小异的命运！】“……”
周亦渔把“哇”给删掉，换成了【节哀】发送出去。
卜絮情绪激动得文字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她给周亦渔发语音。
“鱼，我的命真的好苦啊……自从庄丛声高二转来我们学校我就再也不是生物老师眼里最聪明最有出息的崽了哪次竞赛都竞不过啊呜呜呜呜……大学分开就好了嘛，我读首医大他也没读首医大他去清华好好就去，去了还学什么医啊……我又不是最靓的崽崽了……”
尹临寒那边回复：【好啊，那就下个礼拜吧。】周亦渔打字回复：【好。】卜絮还在呜咽：“为什么我都实习了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周亦渔温柔安抚：“瞎说，我们絮絮一直是最靓的崽。”
卜絮一哽，哭得更大声了：“我迷妹都没他多……”
周亦渔：“絮，人要学会放下过往恩怨。”
卜絮：“呜。”
周亦渔说：“比如我，我已经决定下个礼拜和乔数尹临寒约个晚饭了。”
卜絮的哭声骤然停止。
“卧槽，你真想开了？？？”
周亦渔沉默一秒，而后道：“我连当初撕我书的表妹都原谅了，我跟我妈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吵了多少架，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怎么乔数就不行了呢？”
为什么曾经怨气很大的亲人在时间的涤荡之下仍然留在身边唇齿相依，偏偏曾经满心喜欢的人现在就陌路不相识呢？
卜絮说：“因为亲人都是这样的啊。”
周亦渔说：“那我可以把他变成我的亲人。”
卜絮一哽。
作者有话要说：有这个雄心壮志是个好事，妈妈支持你。

第21章 为难二十一

雄心壮志都是暂时的，周亦渔放完豪言立刻就沉默下来。卜絮那边也一样，她哽完很快便恢复过来，毕竟知道闺蜜这么一副好像要去强抢民男的愿望也是三两天里没法实现的，就也不着急操心了。
自己的事情还没操心完呢。
“行，你要把他变成家里人。”卜絮说：“那我怎么办？”
周亦渔翘着腿：“把庄丛声变成你家里人，然后不管你们俩谁是最靓的崽，反正靓仔都在你家了。”
“……”卜絮严肃道：“不行，就算是科学家夫妇之间也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
闻言，周亦渔沉默了。
她说：“那你还是努力竞争吧……庄丛声不是儿科吧？”
卜絮说：“他外科。”
“那你隔壁科室可去的真够远的啊……没事，至少你们的竞争面又小了一点。”周亦渔谆谆善诱：“而且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絮啊，成年人之间的竞争比拼不止是局限在小小的学术成就这么一个方面的。庄丛声有女朋友吗现在？”
卜絮回忆，卜絮回答：“不知道诶。”
周亦渔道：“那你们估计暂时还在同一起跑线上。”
“算了你别说了。”卜絮的声音有点痛苦：“你越说我的胜负心就越强……我知道我TOP癌我也知道我没得治……不聊了，我去加班，拜拜。”
好惨一TOP癌社畜。
周亦渔在心里感叹一声，顺从地挂断了微信的语音通话，也走出书房。
洗完澡的马糯已经蹦蹦跳跳着出来，拿着手机打算来一局快乐的王者，全然忘了之前还在为《枉顾九霄》而生的种种心绞痛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实在是大实话。
小朋友们的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拒绝了马糯一起农药或者吃鸡的邀请，想起什么，在微信上给尹临寒发了红包过去，是今天下午听讲座时候的买水钱。
乔数说是尹临寒买的，她一思索，觉得确实是尹临寒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马糯之前对于自己老师的评价是很准确的，尹临寒确实是人傻钱多的个中典例。
他家里有钱，还是独生子，尹小少爷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永远的善财童子，再兼之心宽体胖，导致周亦渔很长一段时间里心目中的弥勒佛都长着尹临寒的脸。
尹临寒没有回复，一直到周亦渔打算睡觉之前，这位善财胖子才终于有了动静。
尹临寒：【不好意思之前在批试卷和备课，没有看到消息。】尹临寒：【今天下午的水不是我买的，是乔数买的，红包发错啦~】“……”周亦渔第一反应去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
第二反应她把消息反复看了几遍，而后才回复：【乔数跟我说是你买的。】尹临寒：【……】尹临寒：【那可能是乔数还没出戏吧。】出戏，什么登西。
周亦渔的大大的问号还没按下发送键，尹临寒就进一步给予了解释。
【就平时给学生买什么东西，乔数对外都说是我买的是我出钱的，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付的钱或者他转账给我平摊这样，但是乔数坚持对外说是我买的。】和尹临寒的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长时间，看起来对方是在努力打字试图解释，周亦渔也就不急着发送那个大大的问号，而是睁大了眼睛打算听听看乔数平时做人都骚成了什么样子。
【他努力给自己草了一个贫穷的人设。】尹临寒万分艰难地发出这句话。
？
周亦渔觉得聊天框可能装不下自己大大的问号了。
什么毛病。乔数这又是沾染上了什么草人设的不良爱好？他以为自己是娱乐圈小偶像呢，还需要草个人设吸粉？
周亦渔忍耐了一下，没忍耐住，还是缓慢地输入了一串问号，发送。
尹临寒更加艰难地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回复给周亦渔一条：【他说不能让班级里那点小姑娘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遇到太惊艳的人，所以必须给自己搞点缺点。】“……”
“……”
周亦渔当场就给气笑了。
她一边被气得笑出来，一边回复尹临寒：【行。】行，可真行。
这只抖落羽毛自我感觉着实不错的破孔雀现在倒是知道收着点翎羽了，可内里实际上抖落羽毛得是变本加厉。
不过他倒有句说的对。
年纪轻轻是不能遇见什么太惊艳的人，早八百年的网红句子能成为网红句子自然有它的独妙之处在。
遇见了，那就养叼了眼睛养懒了心，往后再遇见些什么别的人，除非后来人能拎了把铁榔头冲进你心里叮铃桄榔一阵乱锤，否则其他心动都是不痛不痒，更没兴致生出爱意。
周亦渔剖析了一下，有点心酸。
她就是给养叼了的那个。
明知道这样不好，但被养叼的时候还是心里美滋滋的。这也没办法，人的自制力就那么点，能分给心脏克制心动的实在不多。
真惨，自找的。
*
第二天礼拜六，对于周亦渔来说是个工作日，而对于马糯小姐来说就是个快乐的休息日。
休息日自然是不用再依照上学的作息来的，所以周亦渔准备出门上班了，这个姑娘还在睡。
“醒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周亦渔走到床边去拍马糯的脸。
“唔……”马糯含混地应了一声，眉头轻轻一蹙，挺翘的睫毛抖了抖，最终没有睁开。
“你说……”她咬字都不清楚。
周亦渔在她耳边说：“有事电话找我，我建议你今天就在家玩玩手机电脑的打发过去，实在想去我书房看枉顾也可以。我估计这边你不太熟，出门容易丢，要是实在想出门，备用钥匙我放鞋柜上了，你听到没？”
马糯：“唔……”
周亦渔继续道：“饭菜在冰箱里，泡面在柜子里，别把自己饿死。”
马糯：“嗯……”
眼看着表妹还是睡得不成人样，周亦渔叹了口气，自觉没什么办法，也知道等她醒了以后大概率是不记得这会儿说的话的。
她只好把次卧的门关上，心里忖度着大不了到了单位里再给马糯发消息叮嘱一遍。
养孩子太累了。
真的。
但也就这一天了。
说好的带一个星期，但实际上顾一一夫妇的航班应当是今天晚上十一十二点的，如果飞机不延误。
但飞机是大概率会延误的，所以顾一一夫妇应该是凌晨到机场。
她们之前就已经和马糯说好了，反正小姑娘周末放假，所以由周亦渔带着马糯到时候去接机，顺带也就把小姑娘还给姑姑。
……等会儿还得发消息让马糯把自己的衣服收拾收拾。
果不其然，顾一一夫妇的航班毫无意外地延误了，飞抵魔都的时间是在十二点半，也就是凌晨零点半。
马糯早上睡到十点多，晚上精力充沛，很不能上天，兴奋地背着自己包拎着自己的袋子就爬上了周亦渔的后座。
在姐姐家也玩够了，是时候回到自己家温暖的怀抱了。
周亦渔半夜驱车至魔都机场，期间被交警拦车一次，抽查酒驾，后座的马糯大概第一次遇到这阵仗，还兴奋地巴望。
到魔都机场的时候十二点刚过，周亦渔拉着马糯这头稍稍不看管好就能出去乱窜的小马在出口等着。
魔都十一月份的夜风一吹，搞得她没好好扎的头发更是碎发糊自己一脸。她忙着摘碎发，还有回答马糯的各种问题。
周亦渔有点累，她想睡一觉。
顾一一夫妇大约是在四十多分的时候出来的，顾一一拎着包，而姑父马湛推着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跟在顾一一的后面。
白色的长款毛衣，大红的昵外套，顾一一上来就给了马糯一记：“住了这七天，没把你姐气死吧？！”
“！”马糯几乎要跳脚：“妈你什么意思！我是这种人吗！”
顾一一“哟”了一声：“你不是这种人啊？你小时候天天把你姐气死，小鱼现在不把你掐死都是脾气好的了！”
这话顾一一以前也总挂在嘴上说，但马糯从来都是不以为然的态度。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最熊的那段时间曾经撕掉过周亦渔的签名版《枉顾九霄》……顿时就心虚了，不敢再吱声。
顾一一立时就乐了。
而姑父马湛只是推着行李箱跟在后头，一言不发地微笑看着妻女说话。
他们四个人一起朝周亦渔的车走过去。
“对了小鱼，今年新年你还是回T市找你爸妈？”顾一一不跟自己女儿呛声了，转而关心起侄女来。
周亦渔点头：“嗯，大年三十去哏都，等过完年我应该再去帝都找朋友玩两天，五号以后再回来，去你们家拜年。”
顾一一也点头：“过年不好买票，要是回不去哏都就来我们家过吧直接。”
周亦渔笑。
周亦渔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周先生也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但宋女士是T市人，正儿八经的北方，那儿才是她家，她妈的所有亲戚都在那里。
前些年周亦渔的爷爷奶奶都过世以后，周先生纵着宋女士，两个人提前给自己退休了，把养老地点定在T市，跑去长居。
这就导致了周亦渔明明是在老家本地，却年年过年都像个外出务工的，得上赶着春运热潮凑热闹。
惨。
等把姑姑一家都送回去，而她自己也重新洗了一个澡上床，已经是快两点钟的事情了。
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掉，周亦渔自我感觉现在不但不困，还有点亢奋。
“……”
她打开手机，盯着屏保发呆良久。
亢奋就是不好，一亢奋，这人就躁。
一躁，就不清醒。
不太清醒的周亦渔打开微信，很不清醒地给乔数发了一张表情包。
不配字的那种，就是一只猫猫从猫窝里摔下来的动图。

第22章 为难二十二

表情包里的猫猫是周亦渔最喜欢的美貌布偶，她存的表情包也大多数都是美貌布偶撒娇的可爱动图。
初衷并不是想要靠这些表情包来展示自己网络上的可可爱爱，只是为了方便自己随时欣赏美貌猫猫而已。
不过这个时候，周亦渔鬼使神差地想，靠个猫猫动图卖萌也挺好，好像。
现在才凌晨两点，当代熬夜青年在放假的情况下不会这么早睡的。
乔数一定在。周亦渔皱着眉想，他应该不会提前步入养老生活吧？
果然，乔数秒回。
回了一张表情包。
动图里短腿柯基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欢天喜地撒腿蹦哒了一大圈。
“……”
周亦渔抿唇。
周亦渔手指动了动，再一张表情包发送成功。
美貌布偶平地摔倒。
乔数几乎是秒回。
短腿柯基在另一只短腿柯基旁边蹦哒，配字：居，快起来！
？
周小姐翻出自己的舔猫图包。
很激烈无声的一场猫狗大战。
“……”
周亦渔沉默地盯着乔数的那个一片黑的微信头像看了半天，哽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停。】周亦渔沉痛地主动要求停战：【结束你的深夜斗图行为。】【＝）】
乔数飞快地回复一个手动笑脸，在网络上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万分顺从地就是【好的。】“……”
周亦渔盯着聊天界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一到半夜就容易不清醒，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夜间冲动消费，也自然有她这样的夜间冲动聊天。
周亦渔咬唇。
她试图找了一个话题。
【打游戏吗？】对面“正在输入中”。
周亦渔耐心等待着，扯了扯自己的小被子，感觉有点热，就把被子踢开。
一分钟以后对面还是“正在输入中”，她还是觉得热，便下床去把卧室的窗推开。
外头的夜风就像是几个小时之前在魔都吹她的一样，呼一下扑了周亦渔满头，清醒了。
有病吧？
周亦渔自我反思。
干嘛没事干去大半夜要求打游戏……
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亦渔眨眼，清醒了周小姐回到床上去看自己的手机。
对方终于不是正在输入中了，而是回复：【吃鸡。】“……”
周亦渔沉默。
【噢。】
她回复，然后退出微信，打开软件商店，认命地下载上次删掉了的绝地求生。
尴尬。
好尴尬。
下载的过程中，周亦渔翻遍自己的书桌找出耳机，又在桌底抽出一罐可乐来。
因为大半夜的喝旺仔就有点腻。
锵锵锵锵——
半夜愉快地打游戏配置来啦！
周亦渔重新扑腾上床，带好耳机，插/上吸管的可乐就放在手边，一切都准备就绪！
她环顾房间，发现窗没关，外面的夜风还一阵一阵地在往里吹。
“……”
周亦渔赤着脚下床，拖鞋也没踩，就去利落地又把刚打开没多久的窗户给关上了。
关上吧关上吧。别再照着我的脑袋吹风了，不清醒就不清醒吧，我也不要清醒了。
放弃治疗的周小姐再次迅速爬回床上，网速感人，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下载得差不多了。
微信那边跳消息出来。
乔数：【ID就是虐猫狂人薛定谔。】乔数：【网友姐姐www】“……”
周亦渔这边正在下载东西，切到微信就卡顿无比。她只好一边憋着气，一边等待下载安装。
安装成功。
她登进去了游戏，依照上次的经验和乔数的那个“虐猫狂人薛定谔”加上好友组了队。
手机震动。
周亦渔垂眸看了眼。
微信的通话邀请。
她接通。
下一秒乔数的声音通过网络顺着过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和白天的、记忆里的都不太一样，更加低哑，音质也似乎愈发偏冷。
黑夜总是有这样的魔力，让身处这个时间的人具有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
“能听见吗？”乔数问。
“能。”
乔数说：“要是声音小你就调大点，尹临寒住我隔壁，声音大点就能醒。”
“哦。”周亦渔试探着在准备时间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角色。
第一次玩游戏的她是个菜鸡。
第二次玩游戏的她也是个菜鸡。
现在玩游戏的她还是个菜鸡。
只要是玩游戏的周小姐就是个菜鸡。
“你和寒哥住一起？”她问。
载着百人空投跳伞的引擎声响起。
乔数的声音被遮掩了一些：“嗯，只买了一套房，一个人住太麻烦——跳了！”
周亦渔慌忙跳伞。
地图上乔数飞快地圈了个地方出来，大概是上次已经知道了周亦渔是个什么情况，也可能是一直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毒瘤，此刻便显得格外宽容：“尽量朝这边跳，没跳准也没事，自己猫着搜搜物资等我过来。”
“……哦。”
周亦渔乖乖应声。
这才是她心目中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过，周亦渔。”乔数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架势好像是想要唠个四五块钱的嗑。
周亦渔忙着跳伞，“嗯”了一声。
乔数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真的和以前一样菜。”
“……”周亦渔手一抖，她可怜又丑陋的角色顿时收了力，连个方向都没有的要垂直下落了。
“数哥。”
乔数忽然听见这么一声。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周亦渔的声音也幽幽的。
……
他们两个人高一的时候交流最多的其实就是在班级里那么偶尔的一天几次，实际上一旦到了周末，两个人都是社交软件死亡选手。
在各个平台上戳他们两个，都只能隔个大半天才得到回复。
周亦渔的娱乐生活较为单一，空闲时间都是看小说，写同人，为绝美爱情疯狂流泪。
乔数的娱乐生活要稍微丰富一点，台球、滑板，还有打牌，扑克的各种玩法。
两个人都是一有空就沉浸在自己的娱乐世界中的人，轻易不高兴别人打扰。
所以后来各类手游盛行的时候，乔数和朋友一局局游戏下来，朋友们一局游戏能切出去三四次哄女朋友，而队伍里被认为脱单许久的乔数一次都没有。
朋友怀揣着羡慕的心理讨教：“数哥，你这都是怎么做到的啊！我真的不想打游戏还切出去聊天还非要我回复，要么就死活要我带着玩——！嫂子这脾气也太好了吧！！”
彼时乔数在“她不是你嫂子”和“朋友你清醒一点周亦渔看小说一天都不回消息的”之前犹豫了一下，对朋友说：“没有，脾气不太好的。”
朋友继续鬼哭狼嚎。
等到晚上周亦渔终于放下小说打算开始补作业的时候，她才看到卜絮发过来的消息：【姐妹，恭喜你，我估计这届十佳女友你跑不了了。】周亦渔：“？”
她一边补作业一边告诉乔数：【你虚荣心有点强。】而乔数还能心平气和地回复她：【上次哥哥给你背了一天的全套枉顾，据说十佳男友的锅已经没得跑了。】周亦渔：【对不起，数哥，我随意，你继续。】那个时候乔数平白无故地自己艹完了有个懂事听话不打扰男友打游戏的小女朋友名头，清理了校内其他叽叽咕咕小女生的张望和心思。
如今乔数就要真切地面对周小姐的恶毒技术了。
作者有话要说：伪情侣，真喜欢。
镜子就没圆过，哪里来的破。

第23章 为难二十三

凌晨三点。
周亦渔：“开开开。”
凌晨四点。
周亦渔：“再打一局，打完就睡！”
凌晨五点。
周亦渔：“？朋友，我感觉自己有点上头。”
她切回微信的页面发送：【猫猫挠头.jpg】“你也知道自己上头……”乔数跟她连麦了几个小时，声音倒是比一开始时候的低哑听起来要上扬一些了。
“再来就通宵了，周小姐。”乔数说：“五点了。”
周亦渔：“……”
周亦渔慢吞吞：“哦。”
她慢吞吞地走到窗户边上，开窗。
清晨五点的晨风呼啦一下照着周小姐的脸上吹，硬生生又把沉迷游戏一个晚上的周小姐给吹清醒了。
十一月份，太阳直射点在南半球，北半球昼短夜长。凌晨五点的窗外仍然是天色很暗，太阳尚未来得及发挥出功力。
周亦渔借着房间里的灯光，看见玻璃窗上的那个人影。
穿着睡衣散着头发，在房间里闷了几个小时导致面颊泛红，摸起来有些烫。但眼睛却很亮，她第一眼差点被自己的目光给吓到。
那种兴致勃勃的，充满生气与斗志的明亮目光，好像极其兴奋。
“……”
自认为佛了很久的周小姐对着玻璃窗上投影的自己张了张嘴，看了半天。
“怎么没声音了？”乔数的声音在那头说：“困了啊？是该睡觉了。”
周亦渔眨眼，承认了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亢奋，而且好像对接下来事情充满期待的人就是自己。
她不应该怪马糯同学性格太跳太皮沉迷游戏的，她们表姐妹身上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她们都一样。
“睡着了？那我把电话掐了啊。”乔数还在那头说，但把音量放低了很多，听起来好像是在讲睡前故事的那样。
周亦渔还是沉默不语。
乔数说：“那我挂了。”
通话还在继续，这个说着挂掉微信通话的人并没有挂掉。
“周亦渔。”声音太轻了，像是叹气。
周亦渔听见乔数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好像清晨草叶尖尖上的那滴露水，晶莹透彻，颤巍巍的，饱满的、不能碰的，碰一下就会碎掉的。
“……”
她等着乔数说什么，可是他只是喊了一声名字，而后陷入沉默，一句话都没有。
乔数把微信通话挂了。
周亦渔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机主页面，看见上面的时间。
——5:23。
……
再过一个多小时，她就该起床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草。
通宵了。
谈情说爱的代价真大啊。
周亦渔抿唇。
*
“鱼姐，鱼姐？”
周亦渔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哼唧了一声，她睡意沉沉，意识好像一锅精细煮了许久的白粥，稠得几乎没法流动。
她听见许凉凉的声音在喊她，便挣扎着掀了掀眼皮。
“行了，别没事找小鱼了。”素姐在旁边戴着耳机看视频打发时间，低声对许凉凉说：“我看她今天好像不太舒服，让她趴着休息一会儿吧。”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
周亦渔便又把眼皮合上了。
然后许凉凉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响起：“素姐，我是这个意思。趴着睡多不舒服啊，不如让鱼姐去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一会儿，我这边还有小毯子呢。”
素姐：“……”
素姐：“也不是不可以，趴着睡肩膀是挺难受的。小鱼，小鱼你要不动一动，去休息室那里躺会儿？”
周亦渔又努力把眼皮掀开了：“不用，我就是没睡好，困得厉害。趴一会儿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见她坚持，财务室的另外两个人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小姑娘许凉凉把自己的珊瑚绒小毯子贡献了出来，素姐给周亦渔披肩膀上了才让她继续趴着睡。
不止是困。
还感觉头晕，脸上有些热。
周亦渔迷迷糊糊间疑心自己是昨天晚上接机时候吹的风，也可能是通宵打游戏的苦果。反正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她迷糊着趴了一个上午，半梦半醒的，思绪里飘过去些什么都不记得了。中午被叫起来去吃饭的时候，只觉得肩膀有些酸痛，大概是趴久了。
周亦渔揉着自己的肩膀，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
在墓园工作，一年中有两个旺季。一个是清明前后的三四月，另一个就是冬至前后的十一十二月。眼下虽然已经十一月份了，但还没真正像往年一样忙起来，周亦渔这样的偷闲倒也暂时没有大问题。
许凉凉伸手探了下周亦渔的额头，又飞快地缩回来。
“鱼姐，我感觉你额头有点烫。”小姑娘说。
周亦渔不太放在心上，奈何齐素知道了，硬是从自己常备在办公室的小药箱里拿出一支温度计来，要周亦渔含着自己测个体温。
“唔。”周亦渔无奈道：“没事的，就是没休息好。”
许凉凉一杯热水就打断了她，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极其坚定的“热水教”教众，深得素姐的赞赏。
此时她听了周亦渔的话，反驳道：“生病的人觉得自己没事，这就和我觉得他喜欢我一样，都是错觉。喝水，热水才能破除错觉。”
“……”周亦渔含着体温计，发挥不出说瞎话的最强实力来，只能含混地说，“许羊羊（凉凉），以奏蹭我不楞嗦发！（你就趁我不能说话）”
许凉凉捧了杯热水，不为所动，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继续复习初级会计师的考试。
“……”
几分钟后，素姐亲自来看温度。
三十七度八，有热度。
“还说自己没事没事没事！”素姐开始叨叨：“你就趁着自己年纪也二十好几了脑子一时烧不坏了就使劲糟蹋自己是不是？小鱼啊，要注意保养自己，注意身体，知不知道？”
周亦渔：“……”
许凉凉捧着本自己打印装订的习题集，还能隔空应和素姐，“就是。”
周亦渔：“……”
周亦渔乖乖点头，“我知道了，素姐。”
素姐说：“要不下午请个假，回去吃点药躺着睡一觉？”
周亦渔拒绝了。
她已经好不容易撑着在办公室里百般不舒服地睡了一觉了，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不然不就白坚持了。
素姐只好说：“明天我轮休，要是明天还是不舒服，就早上跟我说，我跟你调休。”
周亦渔乖乖点头。
她继续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听见素姐的声音对许凉凉说：“看，还是这样的小鱼最乖了。”
周亦渔：“……”
她熬到了四点回家，吃了药闷头就睡，睡得倒是出了一身的汗，身上和被窝里都潮得万分不舒服。
脑海中零碎的片段还是零碎的片段，没有任何意义地来来回回闪现着。
周亦渔在梦里也还是很疲惫，她的思维一点都不想动，只是任由那些记忆碎片里的内容播放着。
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他们就要填写高二分科的志愿表。
周亦渔所在的二班都是学霸中的学霸，而其中大多数还是理科用脑子学，文科用脚学的那种。不出意外的话，班里转去文科班的人寥寥无几。
她的书包里背着选科意向表，回家。
梦里的周亦渔好像背着书包，一颠一颠的，这让她生出一种自己还很年轻的感觉，年轻得只有十六七岁，屁事不懂的那种年轻，很轻快，很高兴。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先是抱怨了一遍文科以后多没用多没用，家里的其他姐姐都是被打包出国学经济的，叨叨完了，然后松口，说你想读什么读什么。
爸爸则用沉默支持了妈妈的长篇大论。
周亦渔就只顾着吃做饭的阿姨买回来的猪头肉，又香又嫩。
然后梦境就转换了。
她站在学校的小超市的外面等卜絮，看见了刚从里面挤出来的少年。
个子很高，很不怕冷，快入冬了也还能只穿一件卫衣就晃荡。笑起来好像孔雀开屏，漂亮的唇形应该去做美妆博主。但是小虎牙很可爱，白白的，尖尖的。
周亦渔混沌地想。
很好看。
然后好看的少年走到她面前，用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百事可乐去冰她。
“你选什么？”
少年这么问她。
周亦渔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好像还有些糯糯的口音。她转念一想，也许自己当时也在感冒。
“文科呀。”
少年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亦渔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为什么？”好看的少年问。
周亦渔好像从对方手里接过了冰镇的百事可乐，眯着眼睛说：“我数学学不好呀，不学文科去哪里呢？”
少年说：“我可以教你数学啊。”
周亦渔就说：“可你是我什么人呢？”
然后少年沉默了。
少年重复说：“我可以教你数学啊。”
周亦渔说：“乔数。”
乔数啊。
作者有话要说：乔数啊。

第24章 为难二十四

周亦渔觉得她得请假。
她给齐素打电话了，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可怜得要命。
素姐又叮咛了半天不行就去医院看医生，身体重要巴拉巴拉，周亦渔耐心听完，听着差点就又睡着。
她量了□□温，三十八度，没降下来反升上去一点点。
周小姐慢吞吞地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甚至穿了羽绒服。她一不舒服，就格外怕冷。
衣服也换好了，出门的一切准备都坐好了。但周亦渔还是缩去了懒人沙发里打算再眯一会儿。
不着急，再休息一会儿。
发烧搞得她格外倦怠，周亦渔平时已经自认为是个够佛系的人了，而现在就只能称为是怠惰。她缩在柔软舒适的单人沙发里，毛茸茸的帽子已经戴在头上，蹭着她的脸颊。
碎片梦做起来总是很累。场景不断切换，回忆重播，但又不完全是回忆，里面夹带了很多的私货，这么些年里不断修饰加工的结果，总是以一种自己最希望的结果呈现，而不是原本的模样。
零零碎碎的梦，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些什么了。周亦渔只记得她好像叹了气，叹了很多声的气。
算了。
果然之前的斗志昂扬的精神奕奕都是短暂的，周亦渔的本质就是胸无大志，懒得追求。
偶尔奋发图强，长期混吃等死。
她眯了十多分钟，抓起手机看时间。
九点多。
周小姐挣扎着从过分舒适的小沙发里坐起来，迷茫地等一会儿天花板，才终于勉强战胜内心的怠惰，下定决心要出门去医院了。
还是去挂个门诊挂水吧。
她慢吞吞地想着，朝门口挪动。
发烧让她比平时更迟钝，开车就算了，乘公交大概也会吐。她进电梯之前，滴滴上面叫了一辆车，慢吞吞地挪到路边的时候，正好车到了。
去年滴滴血案，卜絮还痛心疾首地跟她说过现在夺么地危险，感觉柔弱的鱼鱼身边危险好多。
柔弱的鱼鱼：“……”
她在医院的大厅里自助挂号，然后再量一遍体温，确实还是发烧。
开了药她就去输液室里坐着了。
白天的人不多，就对面坐了两个大妈阿姨，隔壁间可能还有几个大叔。
周亦渔觉得自己可以再睡一觉。
医院的灯很亮，就算白天，灯也还是全开着。
白的，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哪里都有，头顶的输液袋里满满一袋的药，一滴一滴地缓慢通过输液管进入她的血管里。
椅子不太舒服，没有家里的让她这么充满睡意。
周亦渔干脆盯着自己的输液袋发呆。
手机响了。
她的。
来电人是乔数。
“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乔数的声音响起来，是男性声带发育成熟后的声音，低沉但不哑。
周亦渔收回盯输液袋的目光，靠着椅背，懒洋洋地：“干嘛。”
“不是说吃饭吗？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尹临寒说去吃火锅。”乔数说。
“今天我不行，你们自己吃吧。”
乔数“嗯”的一声，那边传来椅子被拉开在地上短暂磨蹭的声音，然后大约是乔数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打招呼的声音。
“怎么了？”然后他问。
周亦渔垂眸，改为盯自己的鞋尖：“发烧，吃不了。”
“发烧？”乔数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吃药没？”
“在挂水啊。”周亦渔懒懒地说。
“哪个医院，中医院还是市一院？”
她脚尖磨蹭了下地面，笑起来，因为生病的缘故，声音像梦里那样更偏向软糯：“……干嘛？探病啊？”
“嗯，探病。”
那边又响起来椅子和地板磨蹭的声音。
“这不是怕病号饿死吗？”
“……”
周亦渔失去反驳的能力。
但她还是要反驳。
她说：“我不饿呀。”
乔数问：“早饭吃了没？”
周亦渔眨眼，小声说：“没有。”
乔数继续问：“午饭打算吃吗？”
周亦渔继续小声：“外卖送不进医院来的。”
乔数好像笑了一声，“你大学四年是没生过病吗？不然你怎么活下来的？”
“有舍友啊。”
“现在呢，没朋友吗？”
“……”周亦渔静了一下，然后她又笑了。
声音还是难得一听的软软糯糯，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生病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很不一样。
她说：“这里没有，卜絮在首都，太远了。”
“算了。”然后乔数压低了的声音说：“要不你还是饿死吧，我看你对饿死也没什么意见。”
周亦渔继续笑，她说：“乔数。”
乔数啊。
这一声和梦里的叹气好像重合了起来，别无二致。中间隔了几年，但似乎在这个瞬间就好像是昨天与今天的区别，中间间隔的只是短暂的一场梦一样。
“……”乔数说：“周亦渔，我先挂了。”
“嗯。”
“周亦渔。”
“嗯。”
“我真挂了。”
“嗯。”
“周亦渔。”
“嗯。”
乔数好像又笑了，周亦渔缩着脖子，想象了一下乔数笑起来的模样。
……现在的乔数的话，应该是那种看起来像憋了一肚子坏水的大魔王。
周亦渔继续缩脖子。
“睡觉吧。”
“嗯。”
乔数终于把电话挂掉了。
周小姐眨眼，她还是睡不着，但也不想盯着输液袋发呆了。
她单手摆弄自己的手机，那个出本的朋友问她本子收到了没，周亦渔就再慢吞吞地单手打字。
【菜鸟裹裹上面显示已经到了，我今天有事，明天就去拿。】嘟嘟：【OKK，到了就好ww】周亦渔“嗯”一声，刷新自己的各个社交平台的动态。
卜絮自从实习以后，头发掉的更多，脾气更加暴躁，朋友圈已经发的比上学时候少了。现在她的医院里又多了个多年竞争对手，估计TOP癌一发作，卜小姐又要疯魔了。
爸妈自从搬去T市养老以后，就开始复苏天性中的麻将爱好，天天和朋友亲戚一起乐呵呵麻将扑克，逍遥得很。
周亦渔：“……”
这么看自己就更苦逼了。
她百无聊赖，干脆又点进终点，开始四刷《枉顾九霄》了。虽然作者江照影早就开了新文，但是新文不太对她的胃口，宁愿在枉顾里多砸点钱。
“……”
【絮。】
她看了两章还是退出来，给卜絮发消息。
【我希望你以后出人头地，成为一名三甲医院里的优秀医生。】【然后我每次去你工作的医院挂水，报个你的名头就可以得到亲人般的呵护了。】【期待这一天。】卜絮没回复，大概在忙。
周亦渔发现自己还是没事情做，最后能干的竟然真的只有睡觉了。
“行了，大小姐，麻烦抬个头。”
薄荷的味道又来了。
就在面前。
一步远的地方。
周亦渔睁眼，看见乔数，手里拎着袋子。
“噢。”她顺从地睁眼，单手揉了下有些酸的脖子，想了想，客套地拍几下隔壁空着的输液位，“坐。”
“……”乔数坐下，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对着迷糊愣登的周亦渔直接探手。
“！”周亦渔眨眼，不动，任由乔数拿手背去碰她的额头。
乔数收回手。
“烫死你，饿死你，得了。”
“是你手冷。”周亦渔说：“不要冤枉我。”
“不冤枉你？不冤枉你那我还得说你真是个小天才？”乔数冷笑一声，抬头看周小姐的输液袋，顺手就帮她按了铃，呼叫护士来换。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奋发图强，长期混吃等死。
上一秒说我要把你变成亲人，下一秒发现这有、、难度，算了。

第25章 为难二十五

护士很快就带着新的输液袋过来了，给周亦渔动作利落地换上了新的，走之前不由得多看坐在旁边的乔数一眼。
周亦渔眨眼。
乔数弯腰，把地上的塑料袋重新拎起来，侧头瞥一眼周亦渔，问：“看我干什么？”
“好看啊。”周亦渔靠回椅背上，从善如流，“不给看就不看了。”
乔数再瞥她一眼，不做声，自顾自地将拎过来的塑料袋打开，又拖了一张没人坐的凳子过来，把塑料袋里的两份东西一起放在了凳子上先放着。
“对了。”周亦渔忽然想到什么，“今天礼拜一，你跑出来没关系吗？”
乔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见的人心里只剩一句：祸人。
“您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他好笑地问。
“唔。”周亦渔摸摸鼻子，“反应迟钝，对不住了。”
乔数颔首赞同了这个观点，“确实迟钝。”
周亦渔：“……”
“我下午没课。”他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趁着午休时间出来的，生怕周小姐饿死在医院里，感动么？”
说话的时候，他又微微侧了脸看周亦渔，眼眸里带着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把小钩子。
周亦渔垂眸，礼貌道：“多谢，感动极了。”
“……”
“哎呀！”对面阿婆观察这边已经很久了，周亦渔一早就感觉她总朝自己这边瞟，乔数过来以后更是来劲地盯着他们看，兴致勃勃的，现在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做男孩子的嘛，就是要多关心女朋友的嘛。小情侣之间还说什么谢谢的嘛！”
乔数闻声看向那个说话的对面阿婆。
周亦渔为着发烧的缘故，反应再迟钝一点，慢慢地眨了眼。
阿婆虽然一只手正在挂水，但耐不住内心想法，另一只没扎针的手猛地就朝自己的大腿拍了那么下，对着乔数教育道：“小伙子怎么让你女朋友一个人过来挂水的呀，我都看了好久的哦，小姑娘真的水灵灵的漂亮的来！”
夸她呢。
周亦渔眨了眨眼，弯眉露出乖顺的笑容，是常年应对长辈的表情反应，就像巴甫洛夫的那只狗一样，下意识便做出来了，都不需要什么思考。
乔数：“……”
她笑着侧头去看无辜被cue的乔老师，心里却没半点同情的波动，反而生出许多看热闹的恶劣心思在。
他要怎么样呢？
周亦渔心里琢磨着，迟钝了一整个昨天与半个今天的脑子忽然在此刻思维活跃了起来，思来想去觉得依着乔数的心思来，必然是不会否认的，还很有可能会避重就轻地把这话糊弄过去，不承认不否认。
就跟以前一样的处理方法。
这样的说不上好说不上不好，周亦渔自己内心没什么波动，觉得没什么所谓。
但卜絮知道了以后生了很久的气，气周亦渔，骂乔数，说这人这么干就他妈是个撩了不娶惯会搞备胎的渣男，人渣！
那时候周亦渔一边飞快地补着作业，手下的数学填空刷刷刷地前几题就填完了——“可是絮絮，要我这样的备胎有什么用啊？”
卜絮：“……”
卜小姐无话可说。
所以说，很多事情确实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古话不假，前人诚不我欺。
周亦渔小姐从小到大诡异地始终维持着一种佛里佛气的心态，对自我有着坚定不移的认识。这样的备胎确实没有任何用，那时候乔数对外的态度再暧昧，周小姐都冷静地知道对方什么心思，两人什么状态，而且……生活不受干扰。
她照旧天天为她的绝美爱情流泪，和乔数的朋友没有什么过多的来往，听不到太多的讨论。不会被骗财不会被骗色，偶尔遇到了大约受当代影视作品文学作品荼毒而前来酸里酸气或是言语挑衅的小姐妹。
周亦渔私下里悄悄告诉卜絮：怪刺激的。
事情并没有超出周亦渔的预料范围，乔数转头笑着对她说：“夸你呢。”
周亦渔眨眼，扬声：“阿婆！”
对面阿婆：“诶！”
她生得白皙乖巧，一双杏眼和弯眉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的那种乖顺漂亮的类型。此刻周亦渔睁大了眼，一脸严肃地对那位阿婆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其实是我的哥哥！”
对面阿婆：“？”
乔数：“？”
周亦渔道：“他是我哥，亲生的。我们俩的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我跟了我妈留在本地，哥哥他就跟着我爸去了乌鲁木齐，那可远了，就跟我没再见过面。阿婆你听，他的普通话是不是都有点奇怪？”
乔数：“……”
乔数抿唇不语，面不改色地听着周亦渔讲话，尽力憋着笑。
阿婆愣了愣，视线挪到乔数的身上，喃喃道：“好、好像是有那么点？”
周亦渔道：“就是嘛！就是因为我哥去了乌鲁木齐那么久才这样的……现在我们都长大工作了，所以才重新聚回一起的。”
阿婆：“啊哟……”
周亦渔“嗯”了一声，又点点头附和自己。
周亦渔转头：“是吧哥哥？”
阿婆的眼神已经变了。
乔数：“……”
乔数整理表情。
乔数说：“阿婆，你这袋盐水要挂完了，啊要摇铃叫护士来？”
“啊呀！是的哦。”阿婆一被提醒，立马抬头看自己的输液袋，叫了一声，连忙摁旁边的那个呼叫铃，一边还感激地对乔数说：“哦哟，多谢了你哦小伙子！我个老太婆就是记不住……你们兄妹两个真的不容易啊！”
乔数：“……”
周亦渔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肩膀耸动，笑。
那位阿婆这袋挂完就能拔针走人了，护士利落地拔了针，东西一收拾走，阿婆就摁着自己的手背站起来，跟周亦渔他们道别，穿上外套就往输液室外面走去了。身子骨大约还硬朗，动作麻利的很。
乔数斜眼看周亦渔。
周亦渔仍旧是笑，眼角眉梢笑得几乎要开出朵花。
乔数伸手向自己带来的那两个饭盒，一个摆在了周亦渔的面前，另一份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自顾自打开。
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卤肉盖浇饭。
周亦渔眼巴巴地看着，咬着下唇。她单手要打开自己面前的那份，却发现这家店的包装实在是严实令人安心……她单手根本完成不了打开的动作。
周亦渔：“……”
周小姐并不轻易认输，尝试了三分钟，仍旧未果。
周小姐放弃了。
周小姐朝后仰，瘫在椅背上。
乔数又看她，“放弃了？”
周亦渔回答的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嗯，只要我学会放弃，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
纤长漂亮的手搭上了周亦渔面前的饭盒。
周亦渔抬眼。
乔数正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的影。
“对不住了这位妹妹，你哥哥我在遥远的乌鲁木齐实在是待的太久了，”乔数气定神闲道：“久到连普通话都说不好听不好了，妹妹得多叫我几声才能听懂给你打开。”
周亦渔：“……”
周亦渔眨眼。
周亦渔消化理解。
周亦渔懂了。
这有什么。
又不是没喊过。
俗话还说了熟能生巧呢。
周亦渔毫无心理负担地张口：“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姐的佛里佛气就是时时刻刻毫无心理负担。

第26章 为难二十六

输液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隔壁给小朋友扎针的地方还有阵阵响亮的嚎哭和“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呜呜呜呜”的拼死挣扎。
头顶的灯光明亮亮，护士台那边的护士被传呼弄得焦头烂额。
周亦渔背后那一排坐着输液的老大爷头一点一点就要睡着，另一边，拿着手机的男人正一边吊水一边电话里和女朋友腻歪来去，你想我我想你，反复地说。
窗户外面的太阳很好，光线也很好，底楼树上的叶子已经不剩多少了，但还有泰然的一种感觉在。
周亦渔现在也很泰然。
她的精神仿佛缓缓升至上空，一分为二，一个是主张“那我可以把他变成我的亲人”的，另一个是主张“反正这个相处模式好像已经顺利回归以前的最佳状态了还慌什么呢”的。
别人的两个小人都要厮打一番，然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能有个结果。
周亦渔脑海中的两个小人选择了一起安然等待事态发展，一致地主张放轻松，不要慌，今天也是没有心理负担的一天呢。
周亦渔张口喊完哥哥，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待出结果来。
她抬眼，去看乔数。
乔数的动作僵在那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还停在塑料盒上的盖子上，欲掀不掀，一时僵着仿若一帧静态图片。
令人赏心悦目的静态图片。
“你在等待什么时机？”周亦渔悠然。
乔数：“……”
被暂停的视频终于又被按下启动键，开始动作了。
他把盒盖掀开，一股香甜的气息随着动作散了出来，周亦渔凝神看着，一时表情也不由得凝固了一下。
“蜜豆粥。”她咬字清晰，语气却很梦幻，“想甜死我么？”
乔数面无表情，把手下热气腾腾一碗蜜豆粥朝周亦渔的方向推了推，顺带将附带的塑料勺子也拆开包装，替她搅拌几下。
“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周亦渔不情不愿地单手接过乔数手里的勺子，再亲自把那碗蜜豆粥往自己的方向怼了怼。“但我没有证据，我可以和你换吗？我想吃卤肉盖浇饭。”
她发自真心地问，诚恳极了。
“不可以。”乔数回答得也很礼貌客气。
周亦渔思索了一下，毫无心理负担地又是一声：“哥哥。”
没良心的张口就来，思考犹豫打崩一个都没有，仿佛喝水吃饭一般的自然随意。
乔数冷酷无情：“不可以。”
周亦渔：“……”
周小姐慢吞吞地舀了一勺，屈服了。
热乎乎的蜜豆粥粘稠厚重，一勺子挖上来，带着几颗蜜豆。
周亦渔慢吞吞地把勺子含进嘴里，皱着眉，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壮烈极了，给自己提前做好无数心理准备——甜就甜甜就甜，也不是很甜不是很甜……
不是很甜……
诶？
真的不是很甜诶。
周亦渔眨眼。
乔数感觉刚才的那一个瞬间，身边的人眼眸明显地亮了一个度。
是甜的，但完全没有那种甜的发腻的感觉，而是恰到好处的软糯可口，一点点的甜味，一点都不过分。
周亦渔继续眨眼。
“能好好喝粥吗？”乔数瞥她一眼。
周亦渔说：“我以前也这么喝的呀。”
乔数：“我以为你长大几岁以后会改变这个喝粥习惯。”
周亦渔问：“是因为喝粥含着勺子会显得色/情吗？”
乔数：“……”
周亦渔解释：“但是别人不会和我一起喝粥啊。”
她思忖片刻，又“嗯”来认同肯定自己的说法，“我顶多早上喝粥吧，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的。像你这种中午给我带粥喝的都是反人类行为。”
乔数：“怪我，怪我。”
周亦渔点头赞同。
乔数：“吃你的吧。”
“……哦。”周亦渔继续慢吞吞地单手喝粥，因为一只手拿勺子，所以塑料的碗只能放在腿前面的椅子上，导致她得腰弯得很低去舀一勺粥，就吃得很累。
好在这碗蜜豆粥还算是甜而不腻，味道讨了她的喜欢。
周亦渔意犹未尽，“哪家买的呀？”她也想买。
乔数觑她一眼。
周亦渔不解。
乔数报了个名字，周亦渔并没有听过。
乔数从口袋里找了包抽取式面巾纸出来要擦嘴，被周亦渔阻止，她指挥乔数从她的背包里拿湿巾出来。
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张湿巾拍在周亦渔的脸上，周亦渔一边忙着擦自己的嘴，一边分神听乔数在旁边淡声解释。
“我嫂子开的店，全凭个人爱好进行营业和销售……没听过很正常，今天这碗蜜豆粥能好喝属于你欧气爆棚的产物。”乔数顺带抽了张湿巾，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哦……”周亦渔思考片刻，“你哥结婚啦？”
“嗯。”算是。
周亦渔唏嘘，“一转眼，帅哥都结婚了。”
“……”
周亦渔续道，“我以前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时候，一直拿你哥当原型往里套的。现在总裁都结婚了，嘤。”
乔数把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篓里，又将空饭盒粥盒收拾进塑料袋，一次性扔掉。
“收一收，过了。”他提醒。
周亦渔就笑。
她放松极了。
头顶的输液袋在不知不觉间就慢慢瘪下来，距离可以拔针走人也没多久。
乔数接了电话，现在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周亦渔。从周亦渔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挺拔劲瘦的背影，还觉得他身上那件卫衣很好看，想要问是在哪里买的。也觉得他穿的那条牛仔裤很好看，显得腿又细又长，也想问是在哪里买的。
觉得他哪哪都好，皮肤情况也好，每天用的是什么洗面奶护肤乳呀？薄荷糖还是吃的以前那个牌子吗，闻起来好好闻呀。洗衣粉呢？你家洗衣粉好香啊……
周亦渔觉得自己可能还在烧。
她看着乔数哪里都好，哪里都羡慕……
窗边的那个身影放下了握着手机的手，转过身来。
逆光，看不清脸，只知道惊艳。
周亦渔摒住呼吸，等乔数从窗边朝她走过来，走近了，才发现他此刻面上带着的凝重。
凝重？
忽然，她心跳无缘由地加快。
窗外的风吹进来。
乔数轻声说：“唐宁菊死了。”
周亦渔呼吸一滞。
唐宁菊、唐宁菊？
是去八中开家长会那天遇到的，那个据说是心智有问题的那个。
那个女孩子。
头很小，有时候疯疯傻傻的那个。
唐坠青的姐姐。
“啊……怎么回事？”周亦渔抬眼问。
乔数在她身旁坐下，面沉如水，声音也低沉。
“她今天一天没来上学，唐坠青中午请假回去看她，才发现唐宁菊在自己房间里已经死掉了。刚刚是尹临寒给我打电话，说是误食氢氧化钠，具体都还不知道。”
她想了想。
轻拍两下乔数的手背，他的手背是温热的，自己的手心却有点冷。
学校是一个永远年轻的地方，一年一年的人事更迭，只有它保持着永远新鲜的血液。但是就是在这个永远年轻的地方，有些人真的成为了“永远年轻”，每一年都有。
“你下午回学校吗？”周亦渔轻声问。
“本来我下午没课，还能……”乔数顿了下，抬头看周亦渔的输液袋，而后目光落回周亦渔白皙柔软的面容上，与那双看着含水的杏眸对视片刻。
“等会儿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回学校去看看尹临寒吧。他是唐坠青的副班主任。”
作者有话要说：不悬疑，不恐怖，没有恶毒的人性。
本文只负责甜甜的恋爱和自欺欺人地以为没谈恋爱。

第27章 为难二十七

“姐姐！”马糯飞身扑过来，就要往周亦渔的身上撞，结果还离着一个人远的时候硬生生被她妈妈给一把架住，顿时速度和加速度又一起委屈地归零了。
“干嘛呢！”顾一一不容置喙地架住像匹小马的马糯，骂道，“不会好好说话？没看见你姐今天不舒服吗还往人家身上撞！你都十五岁了马糯有点眼色好不好？”
马糯撇嘴。
“云端料理”的小包间里，四人小桌旁，周亦渔与姑姑一家人方才落座，头顶柔软的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木制的小桌上都泛起温柔的色泽。
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纯音乐，大概是钢琴一类的乐器所演奏出来的，小包间的墙壁上具有日式风格的挂画在这样的灯光与背景下显得更加秀致。
一旁的周亦渔握拳抵唇咳了一声，维持住在长辈面前的乖巧懂事人设，柔声接口：“没事的孃孃*，小感冒，不要紧。”
顾一一：“你就惯她，惯得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上天下海矮脚马。”
“？”马糯表情瞬间凝固，恨不得大嚷，但又顾及公共场合，只能隔着桌子虚空里做势要戳顾一一，低声抱怨，“亲妈！你才矮脚马！”
全程cos壁花、安静点餐的姑父此时及时地把菜单递到中间来，“好，我点了一点东西，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一些。”
姑父多年来打圆场的功夫实在是炉火纯青，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顾一一：“小鱼你来，辛苦你跟这个混世魔王一起住了好几天，肯定累死了。”
说着，她将点单的纸往周亦渔的方向推了点，顺便斜眼去瞪马糯。
马糯：“！”
马糯的表情仍然是凝固。
到底谁欺负谁！
她内心悲凉极了，心道这个看脸的社会就是不能信不能信不能信，她说多少遍只有姐姐欺负她的份——也没有人会信！
……越想心里越苦。
“咳。”周亦渔抿唇，好像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而后才道，“还好，不累的。”
顾一一愈发一脸的怜惜。
马糯：“……”我好累。
周亦渔垂眸去看菜单，“云端料理”是家日料馆，口碑环境和菜品什么的都还不错。因着拜托她照顾了马糯几天的缘故，顾一一夫妇回来以后便琢磨着找一个时间请她一起吃一顿饭。
这个地方，大概是马糯建议的。周亦渔记得自己上次带她去吃火锅的时候提到过一次，没想到看起来跳的不行的马糯小姐给暗自记下了。
“好了，孃孃你再点一些吧。”周亦渔勾了两个甜品，又递给顾一一。
马糯抬眼觑自己的妈妈，确认对方在专心点单后，才把小脑袋凑近周亦渔的耳边。
“姐，姐。”她小声喊周亦渔的名字，扯她的裤子兜来引起周亦渔的注意。
但凡马糯小姐轻声细语起来，那就是她要讲八卦了。
周亦渔侧脸，挑眉，示意马糯继续说。
她一挑眉，长相上的那几分柔软漂亮便淡下去一些，转而反上来另一种的惊艳。马糯噎了一下，而后才在姐姐催促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
“唐宁菊死了。”马糯小小声地说，呼出来的热气打在周亦渔的耳廓上，她压抑着语气里那种有些新奇和害怕的情绪，飞快地今天吃到的瓜一股脑传送给周亦渔。
“据说是喝了氢氧化钠死的，谁知道怎么样。她平时早上都和唐坠青一起来上学的，今天唐坠青一个人来，竟然都不怀疑为什么，等中午回去找的时候才发现唐宁菊早死了。”马糯想了一下，“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感叹一下……唐坠青下午没来学校，好像是去做笔录了。”
“……”周亦渔的眼神飘散了一刻，她想说自己已经知道这个新闻了，可是想要说出口的那个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中午的时候，乔数站在窗边听电话的那个背影。
她要说的话一时哽住，没来得及出口，马糯便继续说下去了。
“谁知道怎么样，但是……”
“说什么呢？”顾一一把点菜单交给自己的老公，一抬头就看见这对表姐妹正在咬耳朵，不由得问，“也让我听听。”
马糯飞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对顾一一扮了个鬼脸，“不告诉你！”
“对你妈就这样，防贼呢你？”顾一一怒。
马糯说：“别问了，你又不爱听，非要问那么清楚干嘛，两头不开心的。”
顾一一不喜欢她讲学校里的八卦，觉得那些都是小孩子之间无聊的过家家，喜怒哀乐都是尚未成熟下的幼稚产物——每次和顾一一说，顾一一都要批评一番，久而久之，马糯才每次都不高兴和顾一一聊。
眼看顾一一的火气要窜上来，姑父和周亦渔同时出来打圆场。姑父去拍顾一一的背，周亦渔则对马糯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回家以后再在线上跟她讲八卦。
这对母女俩才算是保持住了和平。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等周亦渔洗漱完躺到床上cos咸鱼，已经是八、九点钟的事情了。
玻璃窗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吃了感冒发烧的亏，周亦渔不太敢再大晚上没事干吹冷风寻求冷静了。
她白天给卜絮发的消息，卜小姐的回复等到晚上才珊珊来迟。
【亲亲这边的建议是做梦会更快一点呢ww】卜絮问：【小橘子发货了，我要亲亲我的可爱姐妹】小橘子就是卜絮上个礼拜死活要抢到尾款的那条梦中情裙的简称，全程周亦渔也没记住。
【……】周亦渔打字：【你怎么那么油腻了？】【跟你学的呀】周亦渔：【不要冤枉我。】卜絮回复：【没冤枉你呀，今天我不加班，想听一听我的小姐妹和她的前男友有没有发生什么绝美的爱情故事ww】周亦渔回复：【不是前男友哦。】卜絮从善如流，改口的很快：【名义上的前男友。】卜絮：【絮絮已经抱好枕头拿好薯片就等吃瓜啦】周亦渔：【没有绝美的爱情故事。】卜絮：【我不信】卜絮：【你每次说没有绝美的爱情故事，我转头就发现里面的糖能让我嗑昏，你再这样我要告你欺骗】卜絮小姐和周亦渔小姐认识多年，大约是吃过此间无数的亏，才能得出这样的血泪教训来，此刻一点不听周小姐的否认，洞察力惊人。
周亦渔抿唇。
她思考。
思考的结果没有出来，手机一震。
企鹅号上有新消息。
她和卜絮聊天用的都是微信，此刻企鹅上发来消息的是马糯。
说好了回家再网上聊八卦，马糯同学践行了这个承诺，今天一定要和姐姐把瓜吃完。
马糯：【姐你还记得我们聊到哪里了吗】【唐坠青去做笔录了。】周亦渔回复。
马糯：【哦哦，我们继续。我感觉这个真的是我身边离得最近的一个死人的事情了，虽然以前也有听到过学生投水什么的，但是因为都是别的学校的，还离得很远，所以都没什么感觉，这次感觉大家好像都有点害怕】马糯：【我的空间里已经连照片和视频都有人发出来了】马糯：【姐你等等我转给你】“？”
周亦渔的“不要”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手速惊人的马糯同学已经一张照片发了过来。眼睛又未经允许地看见了照片上的东西——
就算不放大，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是唐坠青报警以后，警察来把唐宁菊的尸体抬走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很模糊，角度也选得非常差劲，主人公唐宁菊只占了照片的左上角。而剩下的大部分空间都是唐坠青的侧脸身影。
仙女还是漂亮的，就算穿着很丑配色很死亡的年级服，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天然漂亮脸蛋也夺人心魄。只是在照片里看起来异常的苍白，整个人似乎都是呆滞的。
周亦渔：【……】周亦渔：【你现在立刻撤回还来得及。】周亦渔：【警告你不许给我发视频。】马糯：“……”
马糯就要点击确认发送的手指一僵，明明手机屏幕那一端的表姐还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她却清楚地感受到被压迫的感觉……默默地就屈服了。
马糯：【哦。】马糯：【其实我们的班群里现在就有在讨论，唐宁菊死了以后唐坠青就没有这么一个负担拖累了】马糯：【还有人说会不会就是唐坠青干的，不然唐宁菊这种心智不正常的，知道什么氢氧化钠，哪里弄的来】马糯：【当然，我和这种不负责任瞎猜毁人名誉的人已经吵过了】周亦渔：【然后呢？】马糯：【然后我们的班群现在被乔数全员禁言了】马糯：【这个只知道压迫的大魔王！！】拒绝网络撕X，从合理禁言开始。
手机再次震动。微信的消息，而且是连续的两下。
她拉下来顶端的通知栏查看。
两个联系人发来了新的消息。
卜絮，还有乔数。
周亦渔看回和马糯的企鹅聊天界面，对方此刻正手速爆表地开始新一轮口头讨伐乔数大魔王，她便切去了微信的界面。
现在她就特别像个渣男，劈腿三个，还得雨露均沾。
……当代渣男也都挺不容易的。
卜絮：【在你的沉默中我看出了心虚】乔数：【保温杯里的氢氧化钠是金属钠丢进水里弄出来的，】乔数：【尹临寒有点消沉】作者有话要说：*“孃孃”应该算是吴地方言里“姑姑”的意思，发音的话是naing，第一个字第一声，第二个字轻声。
但是众所周知南方的方言系统基本就是两个小镇之间都会有差别，我们这边有喊“孃孃”的，有喊“阿八”（两个都轻声）的，也有喊“亲八”的，总之挺多。
而且我自己这边的口音不是正宗吴语，有点偏上海话的意思，在苏州人和上海人听起来都是不伦不类的……所以大家就了解一下就好啦，不要细究……
ww

第28章 为难二十八

周亦渔缓慢地眨眼，她抱着又软又蓬松的被子在怀里，房间开着暖气，烘得她很热，脸颊都微微发烫。
她想了想，再想了想，发觉自己其实很久没有这样措辞半晌的时候了。周亦渔心里过滤了几个问句，然后才慢吞吞地挑选了其中一个打字去。
【？】
结果最后还是简单的问号最简短有力。
乔数回复得很快，几乎算是秒回：【他是唐坠青的副班主任】周亦渔懂了，她回复【哦】。
她对于一个仅仅是见过一面的小女孩的死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自认为也不算太冷清，毕竟那对她来说几乎就只是一个陌生人，大家现在能为新闻联播上的死亡所触动的也不很多。
当然，也不排除她天生几分冷心冷情的缘故在。
但尹临寒不一样，他的关系更近，心肠也更好。否则怎么就是当年到现在一直的一个善财胖子。
别人看着十有八/九的会觉得有些傻，这也难免，虽然没人在他面前说过，但私下里周亦渔曾经也听过不少。
她曾经也信过类似于“好人有好报”或者是“积善缘”此类的说法，对尹临寒的好心肠只是冷眼旁观，未作评价。
后来尹临寒高考滑铁卢的彻底，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佛祖真的很忙，“好人有好报”这种事情也是和微博转发抽奖一样的，基数那么大，只抽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更多的大家就算满足了“好人”这个条件，也更有可能只是一个分母罢了。
【那祝他摆脱消沉。】周亦渔打字，真诚极了，【替我捎一份安慰过去。】对方还是回复得很快。
【我不擅长安慰。】【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亦渔盯着回复看了几秒，陷入沉默。
对，她知道。
她确实知道，她当然知道。
周亦渔在心里重复默念了两遍。
她当然知道乔数大约是就天生没有点亮“安慰”的这项技能，认识相处的几年回忆中，送了她全套《枉顾》的那次不算，那次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的意外。
有些人安慰人能把别人再给安慰哭。
这种人是导致小朋友大哭的原因，是朋友痛苦时打死也不愿意去倾诉的对象。
至少周亦渔对此深有体会，高中三年里她也没少经历这种绝望瞬间。
【那你闭嘴吧。】周亦渔礼貌回复：【寒哥估计已经很难过了，别再去欺负他。】【……】
对面过了会儿，才发：【周亦渔。】【嗯？】
然后对面发了一句语音。
两秒的。
点开语音之前，周亦渔先是盯着那个绿色的语音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蓬松柔软的被子蒙了自己一脸，呼出一口气，平复成功，确认了心态已经恢复至稳如老狗状态，再镇定地截图聊天界面。
最后才是点开语音。
“晚、安。”
青年的声音一字一顿，一共就两个字，硬生生被念出来了雷霆万钧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气势很足。
周亦渔：“……”
两秒的语音结束了。
她不信邪，又点开听一遍。
还是只有两个字，之所以能凑到两秒，因为乔数这比念得慢。
周亦渔：“……”
乔数：【去睡觉，别欺负我了】周亦渔：“……”
【。】
发送。
关闭微信界面。
下一秒卜絮的消息发进来。
卜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鱼鱼夭寿啦夭寿啦夭寿啦！！！！！！你快去看微博去看江照影那个老狗贼的微博我要气死了！！！！！！】卜絮：【江照影这个狗贼卖子求荣！！！！！我靠我哭了我的枉顾怎么就他妈的定妆照都出来了我哭到哽咽】卜絮：【今夜我泪撒黄河！！！！】？？？
周亦渔迅速地屈服，飞快重新打开微信，熟练地一排问号敲出去回复卜絮。而后打开微博，特别关注那边去看刚刚转发微博的江照影老狗贼。
*
“我靠？？？？”
大清早，财务室里一声极力压抑音量，但同时又控制不住得失态到破音的惊叫响起。
许凉凉睁大眼，手里的保温杯几乎都要拿不住，那一双平时笑眯眯总是讨巧卖乖的眼睛此刻睁圆，立时就多了几分傻气。
她隔着一张办公桌，愣愣地看着另一边满脸不高兴的周亦渔。
许凉凉一叠声：“我缓缓我缓缓……”
她给自己顺了几口气，而后呆呆坐下，目光无神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财务报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和脑子来。
“鱼鱼姐，你是……原著粉啊？”许凉凉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
周亦渔一噎，意识到什么，慢慢放下手里拎着的两杯豆浆，同样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年轻同事。
“凉凉你，演员粉啊？”
两个人同时噎住了。
她们隔着一张看起来像是红木实则就是个有机材料制成的办公桌，一米多的距离，无言地看着对方，尴尬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可算是什么事儿呢？
“……”
“……”
“咳。”许凉凉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小声道：“那什么，我就粉粉赵则吧，理智粉。”
“咳。”周亦渔同样回过神来，机械地把带过来的一杯热豆浆推向许凉凉的方向，也虚伪地解释，“我就枉顾的书粉吧，理智书粉，真的。”
理智的赵则粉丝和理智的枉顾粉丝互相抬头再望对方一样，接着又一块儿坐下，动作出奇地一致。
业务大厅里的营业员同事玩手机中途一抬头，透过财务室的玻璃窗就看见今天上班的财务室两位姑娘好像中了蛊似的。
周亦渔打开企鹅群，叫“苏南陵墓一家人”，研究今天早上刚刚传达下来的检查通知。其他一个墓园或者陵塔的财务人员已经一水儿的“收到+献花+大拇指”的回复已经排起队了，但她还没去读通知。
她顺手点了个加一，完美融入此群之后再点开群文件。
许凉凉摊开自己的印的习题集，呆滞地任凭肌肉记忆协助自己完成和前几天一样的刷题任务。
财务室里一时陷入安静。
在安静之中，周亦渔心不在焉地读着检查的通知，敏锐地听到个小小的声音。
对面的许凉凉还是没能缓过神，大概是怎么想怎么悲怆。此刻一手捧着习题一手拿着黑色中性笔，痛苦地闭眼，超级小声地自言自语。
“……哥哥到底多想不开才来接这个剧啊，一接耽美剧就会被无限拉郎而且现在仙侠题材糊的不行拍一部扑一部，哥哥到底何苦啊呜呜呜。”
“……”
周亦渔一哽。
她心道：江照影你到底是何苦，是赚的钱还不够奶粉钱吗？是再印小说出版没钱赚还是周边没钱赚，是广播剧没钱赚还是动漫没钱赚，我——
许凉凉停止了碎碎念，好像是念得太真情实感，哽咽了。
周亦渔也想哽咽。
理智的演员粉和理智的原著粉粉此刻又双双失去了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粉和演员粉其实都很累，love&peace啦
第29章 为难二十九

这样尴尬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上午的第一家客人过来，外面的营业厅开始热闹起来，响起说话的声音，了解详情、介绍推销、实地看墓、讨价还价……
总之比刚才那种诡异的寂静来的让人安心一点。
周亦渔飞快地搞完报表，颇为满意，还有些自得地默念两遍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的报告，觉得纵然说的都是屁话，但也算文采斐然。
她点击保存，伸一个懒腰，眯眼看另一张办公桌上的许凉凉。
许凉凉到底还只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自称普普通通一人。而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普遍心大，并不真的会把什么死死挂在心上。
君不见当今对着新墙头猛然心动的轻易，哪来真·纯粹无比的一辈子唯粉，人总有移情别恋的一天，同理，也总有淡忘的时候。
结束《枉顾九霄》的影视化话题之后，许凉凉就靠着刷题渐渐忘记刚才的满心尴尬。
——这些都不重要，不重要！没有什么是比复习、刷题、考证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周亦渔看她，看她真没什么放心上不开心，也就放心一半，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实际上没什么事情要她做。
她前两年主动跑来这个国集联营的墓园单位做会计也就是因为它的养老作风和完美作息，不仅能够按时上下班，平时的工作就也真的很闲。
周亦渔缩在椅子里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周亦渔解锁手机。
周亦渔打开微信。
周亦渔看见卜小姐暴躁上班言论每日1/1。
周亦渔开始复习自己的朋友圈。
她爸发了张照片，大概是这个礼拜第一次在宋家的家庭麻将桌上取得胜利，心里特别美，没忍住和麻将桌来了一张合影，快乐地发到了朋友圈里等待赞美。
周亦渔看见宋女士在下面埋汰，骂她爸丢人。
周先生对此理直气壮，大致意思就是你们宋家的一个个的都实在太生猛了，就一开始没给过他在麻将桌上的自信。
宋女士：给过了，不然你以为你今天搞什么能赢一把呢周亦渔：“……”
她点了个赞，觉得爸妈两个人在哏都过的都挺美的，现在家里也就她还是个可怜社畜，就很惨，跟爸妈的逍遥日子一比，自己就是只狗。
把这条刷下去，下面还有以前一些同事的暴躁加班发泄，大学同学的精彩生活——还有已经生孩子的，铺天盖地的晒娃日常。
她没觉得对方的孩子多好看，四岁以下的小朋友和一团肉于她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周亦渔愿意顺手点赞，反正不费力气，还能大家都开开心心。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嘴里吐着泡泡，手指飞快地下滑着朋友圈。
忽然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她转回聊天的页面。
爸；【囡囡啊在？】爸：【我看朋友圈里看到你们那边好像跳楼死了个学生？】爸：【好像就是糯糯读的那个学校吧，啊有事的】连发了三条的消息。
周先生虽然已经跟着老婆去了T市养老，但仍旧时时刻刻关注着家乡这边的新闻，尤其还是女儿工作的地方。
他关注了“金渡日报”的公众号，天天吃完T市的瓜就继续吃金渡的瓜，中老年生活再加上麻将打牌，挺丰富的。
其他人的消息不想回复的时候还可以假装没看见拖延一会儿，爸爸的不行。
周亦渔抿唇，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营业厅说话的声音——“龙凤五区那边的双穴要再去看一下吗？……对就是这一款的……”
消息传播得挺快。
昨天她在医院输液室里通过乔数知道了唐宁菊的死讯，今天远在哏都的爸爸就可以跟着一起来吃瓜了。
周亦渔：【不是跳楼，好像是吃错东西死掉的】爸：【惊讶.jpg】爸：【好像才十几岁一点的小孩啊，多吓人啊，啊知道怎么回事了？】周亦渔：【……】周亦渔：【我又不是警察啊爸爸】爸：【你去跟糯糯吃下瓜啊，好像就是糯糯学校的吧，糯糯肯定知道】周亦渔：【？？？？】周亦渔：【干嘛你不自己去？？？？你不是有马糯微信的吗？】周亦渔：【是我想要吃瓜吗为什么是我去？？】对方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爸爸：【捂脸晕倒.jpg】爸爸：【猫猫歪头.jpg】爸爸：【长辈吃瓜不太好，你们同辈好说话一点】爸爸：【而且我一跟她聊天就容易发红包。】周亦渔：“……”
【发我红包，我去帮你吃瓜。】爸爸：【……】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一次周亦渔还没能等到爸爸的回复发过来，财务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周亦渔飞快地放下手机锁上屏幕，沉迷刷题的许凉凉也迅速把自己的题集推到一边。
“结账麻烦来我这边。”许凉凉业务熟练，稍微举起一些自己的手，示意走近财务室的买家去她那儿，“这边写一下信息……”
周亦渔微微朝财务室外面探头，营业厅里此刻的人也多了起来，不适合她继续摸鱼了。
*
下午三点。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班，此时人心散漫，连坚持刻苦刷题一整天的许凉凉都决定放松自己一个小时来刷一下她家赵则哥哥的绝美图片舒缓心情。
舒缓心情的途中一不小心又在超话/V站等地方不小心刷到了赵则在《枉顾九霄》里的古装造型，虽然也很帅，但是还是忍不住异常地感到一股糟心。
在“感到糟心”这个方面，许小姐与周小姐终于达成一致。
“我已经能够看到剧组到时候没有热度就会搞cp的未来了。”许凉凉语气悲凉，和她的名字一样凉，“耽改剧就是这样，虽然我也想看我的娇娇女鹅谈恋爱，可是对面那家战斗力太强了，可怜女鹅肯定要被骂好长一段时间的倒贴吸血，妈的，以为我们想吗？”
周亦渔同样瘫在椅子上低头刷微博：“我不管顾未明和赵则搞不搞cp……我只知道我的绝美爱情凉了。”
许凉凉：“这个定妆照看得我总是心梗。”
周亦渔：“我也心梗。”
许凉凉：“我在思考要不要关注一下官微。”
周亦渔：“？”
许凉凉：“剧组做什么妖都要跟进一哈，我真的好怕则则被欺负啊呜呜呜，听说他们家顾未明还有演小师妹的那个展秋都脾气好大的。”
周亦渔：“别跟我提……”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枉顾九霄》是终点的一本升级流群像小说，除了主角“洛想”之外，其他的配角戏份也都很多。不同于那几年终点男生小说常见的开后宫套路，《枉顾九霄》里的主角洛想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明确CP，所以在同人文化中，洛想的配对方式有很多。
其中最火的CP就是“洛青”，洛想X程青，也是周亦渔入坑以来真情实感嗑到现在的CP，先前帮朋友写的本也是洛青的本子。
许凉凉的娇娇女鹅赵则，要演的就是程青。
而BG向也是有人吃的，洛青的前期人设作为门派里的大师兄，隔壁门派有一个漂亮优秀最后用炮灰推动全局发展的关键配角小师妹，叫俞心，他们俩是撑起BG向CP一片天的CP。
《枉顾九霄》没有明确地说自己就是一部耽美小说，但是在出版的番外中，大结局之后的生活里，洛想就是和程青在一起共同生活的，而作者江照影也在访谈的时候说过洛想和程青是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替代的一部分。
甚至于在原文中，都有“不为程青，枉顾九霄”的原句。
……这他妈再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
我！可以是假的！洛青！必须是真的！
小师妹都死了！让她安息不可以吗！
许凉凉：“哦，好像是说电视剧的剧本里改了俞心的戏，好像不死了？”
周亦渔：“……草。”
许凉凉：“展秋想搞顾未明？球球她快搞吧，放过可怜则则。”
周亦渔：“展秋想搞谁搞谁但是能不能不要拆我的CP啊！卧槽，这女人真的逼我说脏话，这些年改剧改剧就是烦这种人！”
许凉凉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她只希望自己的宝贝赵则远离这团浑水，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期待来，因为办公桌对面的周亦渔正处于压抑着的烦躁暴怒之中，很难搞，很不好惹，得顺着毛安抚。
“好了好了，不提糟心事情了。”许凉凉说，“鱼姐今天晚饭怎么吃？我听说新开了家烤肉诶，要不要一起去次次看~”
周亦渔现在一想到展秋就满心的火气，但许凉凉提起来的烤肉又确实是她的心头好，两相抵消之下，她的心火也就稍稍平息一些，不急着生气了。
等晚上回了家，还可以和卜絮连麦一起骂，不着急。
“新开了？”周亦渔喝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好奇道。
许凉凉点头：“听说巨好吃，服务员小哥哥也帅裂苍穹。”
虽然现在也不是很有谈恋爱的欲望。
但是谁不想看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呢？
人类与生俱来的欣赏美的本能就是这样子的呀。
“啊……”她刚想答应下来，正好再快快乐乐地出去吃一顿，却看见了微信里的新消息。
【今天晚上三个人聚一下一起吃饭吧】乔数的消息。
【尹临寒请客，新开的烤肉】周亦渔：“……”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吃烤肉。
是这样的，军训了，消失到二十号，啵啵啵~

第30章 为难三十

许凉凉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随意地上下翻看，时不时好像还有切出去微信回消息。
周亦渔低头看看自己的聊天界面，再看看许凉凉。
怎么回事，不约的时候一个都不来，约起来上赶着一块儿。
“我晚上有点事，”周亦渔朝对面快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解释道：“别的朋友朋友约我，今天应该没空。”
她适时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来，礼貌又客气。财务室另一边翘脚坐着玩手机的许凉凉头都没抬，脆生生便接口，“好哒！那我约我男朋友！”
利落得很。
“……”
周亦渔低头，手指动了动。
回复。
【哦。】
小圆圈转动。
然后。
发送成功。
对方正在输入……
财务室里已经开起空调。
热风源源不断，财务室里温暖如春。窗外的天色还很亮，整齐排列的每一棵松树都笔直地翠立着，今天的客人来的差不多都走了，也估摸不会有再来的了。
她偏头看见靠近办公桌的那面墙上整理仪容仪表的镜子，是齐素去年买的，据说还是因为齐素那会儿觉得身子不太爽快，疑心是财务室外面对着大片的墓园，总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学原因，就封建迷信地买了镜子镇着。
有没有用周亦渔也不知道，只觉得这镜子确实挺衬人的，每次照都觉得自己美死了，起码好看得有百分之二十。
然而此刻周亦渔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眸光亮的吓人，脸颊被空调吹得通红。
她几乎以为自己在玩什么RPG游戏，或者是前些年晋江文学城风靡一时的攻略类型小说。此处应当有一声系统音，恭喜我即将达成和攻略对象一起吃饭的成就。周亦渔心想，眨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
那就这样吧。
现在已经这样了。
·
“新开的烤肉店”。
周亦渔抱臂仰头看了几秒这个店面，接着再看几秒。
和她一样站在门口的其他顾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算吃烤肉的、路过的、休息的……有些人举起手机拍照，大概是觉得名字好玩。喧嚣热闹，说话和笑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这样的名字玩法也都是好些年前的了，或许就是打卡一下自己来过新的网红店。
“新开的烤肉店”门口挂了一个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目前的等位情况。大桌已经三桌在等，而中桌和小桌则各有八位正在等桌。
环顾门口，连等位的椅子都被坐满了。
周亦渔木着一张脸，眼神略微呆滞。她一下一下鼓腮帮子，无聊地吐着泡泡，摩挲指腹。
换在平时她自己一个人出来吃饭，或者是带着马糯一起吃。总之只要是她能够决定吃哪儿的时候，周亦渔死都不会选择等位的。
她对有没有那么好吃并没有很大追求，也不是非要吃到什么网红店里的东西，而且不耐烦等着。
周小姐一直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但又能忍，也就两相抵消了。
现在是别人请客。
当然是别人说了算。
自己怎么能瞎比比呢？
周亦渔对自己的认知定位很清楚。
她打算在店门口靠着商场的栏杆等一会儿，三分钟在微信上乔数发消息问她在哪里，她回复快到了，结果对面到现在还没有再次回复，周亦渔可以再等等。
铃声响了。
周亦渔回神。
来电人是乔数，往上滑动接听，往下滑动拒接。她看了一会儿，一边利落地接了电话，一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笑意，不知道怎么的填满了一整个的胸腔。
乔老师真的挺会挑时间打电话来的，周亦渔飞快地心想，每次都能踩点。牛逼，真的。
“到了吗？”有些哑的声音传过来，和平时听起来不太一样，周亦渔微微一怔，又听见对面清喉咙的声音。
“到了。”她说，“人超级多，你们预订了吧？”
清完喉咙的乔数说：“预订了，在里面。你让服务员带你过来57号桌。”
周亦渔就朝门口挤过去，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员团队中又勉力分出来一个带着她朝热热闹闹的店里走过去。走过布局诡异的食材台、卫生间和自助调料台之后，才一转在花墙后面看见了“57号桌”。
服务员朝她鞠了一躬，急急地便退下了，隔壁的隔壁那桌正在招手喊服务员，带着红色帽子的服务员小哥哥一叠声“来了”地尽量稳妥地快步过去。
“回神了。”
周亦渔收回目光。
乔数靠矮墙那边坐着，一只手肘抵桌面，手腕随意地撑着侧脸。就着这样的姿势，抬下巴从下往上睨周亦渔，睫毛长得像假的，更何况餐厅里的灯光打得实在好，具有迷惑性极了。
周亦渔慢吞吞挪过去一点，心想着这灯光真牛逼，下次自拍也要这么打光，嘴上好声气地辩解，“我在想干嘛设个花墙，好突兀啊。”
“……”乔数说：“下次换个好借口。”
周亦渔又挪过去一点儿，打量两眼乔数和尹临寒。
尹临寒正坐在乔数的对面。这是一张四人方桌，尹临寒乔数一人一边，余下最后来的周亦渔选也没得选独自的机会，必然要坐下在乔数旁边的。
这倒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偶尔一块儿能吃饭碰见，基本都是隔着桌子，远远看见一眼都算好的。极少数的同桌机会里也是面对面，旁边还永远有其他的人。
他们一直有各自的朋友，热热闹闹从不寂寞。
周亦渔慢吞吞地拢着自己的风衣坐下，抬眸看对面的尹临寒。
善财胖子还是善财胖子，周亦渔只来得及粗粗打量上几眼。觉得乔数先前的描述有点失实，“消沉”是真没看出来，还觉得寒哥的脸是比上次见面更圆润那么一点儿了。
“谢谢寒哥请客啊。”周亦渔握柠檬水杯，笑得眉眼弯弯。
尹临寒胖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好久没见了，前两次都来不及说什么话。今天正好一起吃顿饭聚一聚。”
乔数咳了一声，“干嘛不谢我？”
“谁请客谢谁。”周亦渔诚实道，“我功利着呢。”
尹临寒递过来菜单给周亦渔，乔数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他便开口道：“我们点了一些，你想吃什么再自己圈一点吧。”
虽然名字不太靠谱，看着像那种只会玩梗的华而不实废物烤肉店，但实际上第一口下肚，周亦渔就已经要被这家店的五花肉给好吃得哭出来，恨不能给店家跪下。
这都是什么神仙五花肉！
什么神仙牛肉粒！
什么绝世美味！
一口神仙五花肉一口冰冰凉凉的肥宅快乐水，周亦渔一时间觉得自己爽得很，轻松快活得不像个时常注意控制饮食的悲伤社畜。
开开心心地回到根本没有“减肥”这个必要和欲望的高中时代，每天晚自习都必备一罐冰可乐和一袋乐事原味薯片的那种潇洒自在，还有很幸福的感觉。
也许根本就是喝冰可乐给她很幸福的感觉，也许是别的。反正这种快乐在高中毕业以后就鲜少出现了，有了别的快乐也有糟心事，总之某种快乐也是限定的，过期不候过往不再。
周亦渔吸一口酸梅汤，相当快乐。
她半饱了。虽然来约到的这顿饭之前还是心里飘过一些一二三的不着五六自恋内容的，但落座之后，莫名地就放松下来。
放松到还能自在地吃到半饱，而后才抬头想起寒暄。
善财胖子一向吃得不多，说来惭愧，尹临寒总是比周亦渔先放下筷子的那一个。
所以说寒哥胖的不明不白，就真的很可惜了。单看他的骨相，任谁都要承认体重去掉个多余的肉就是能出道的帅哥了那种的。
“……上次听乔数说你生病，”尹临寒见她抬头，关切道：“好点了吗？”
周亦渔咽下酸梅汤，“啊，好差不多了。”
尹临寒就笑，笑得胖脸上肉堆到一起去，一边说那就好一边眼神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
周亦渔：“？”
一只手接过她手里半空的玻璃杯。
周亦渔：“？”
她偏头，坐在身边的乔数极为自然地帮她重新倒满酸梅汤，推至手边。
餐厅内灯光不刺眼，头顶一盏小吊灯灯光柔软。
乔数太白了。
“她前几天还问我呢，”乔数用闲谈的语气朝尹临寒说，“唐宁菊那事都上本地新闻了……唐坠青还没来上课？”
尹临寒飘忽的眼神忽然收回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
“对，已经两三天没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军训结束我回来啦——！！！
QAQQQQQQQQ军训真的太磨人了感觉被抽干，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还一回来就遭遇晋江不显示评论时期，真实好惨呜呜呜
第31章 为难三十一

周亦渔默默眨眼，下意识放轻放慢咀嚼的动作。
八卦来了。
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吃瓜的小雷达刷一下亮起。
……吃瓜一向是我国国民最喜爱的一项运动，也是一项极其受到郑重对待的运动。至少周亦渔吃瓜的时候会尽量保持尊重的氛围。
“咳。”尹临寒带着几分无奈地看向周亦渔，白净发胖的大脸盘子上露出几分不自在的笑意来，“我就胡乱说说。”
“我也就胡乱听听嘛，”周亦渔应声，挑眉，抱着自己的酸梅汤格外潇洒，“八卦，随便听而已。还不是最近刷爆了我朋友圈么？”
尹临寒说：“朋友圈确实容易发酵这种事情。”
在旁边cos花瓶许久的乔数道：“还有本地新闻。”
“本地新闻上了吗？”尹临寒疑惑地转头，“我以为压下来了。”
“上了，”周亦渔回答：“你在转移话题吗寒哥？”
她的声音偏冷，同时又很脆。
高一进班级的第一天，无聊无趣的自我介绍开始，乔数就意识到周亦渔的一把嗓子。清凌凌的确实像碎玉落尽白瓷的盘，没有营养的浮夸小说里竟然有些描写也是真实存在的。
彼时乔数就无聊地脑内走马观花胡思乱想一通，现在他又不自觉胡思乱想起来。
几年的时间没见，周小姐半点没变的地方太多了。
“对，看来失败了。”尹临寒喝一口饮料，最后还是又叹一口气，“唐宁菊她……”
他才说几个字就哽住，皱起眉来，艰难地措辞半晌，接着才续道：“我就是觉得她死的太荒唐了，误食氢氧化钠死亡。她保温杯里的氢氧化钠来源排查下来，是从我们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出去的。”
“……”周亦渔抱着自己的酸梅汤眨眼。
“前一天他们班刚好有一节化学实验课，在实验室上的。”尹临寒说：“做金属钠加入水中的实验，谁也不知道唐宁菊那天怎么就——”
怎么就偷偷地割了一小块金属钠扔进自己的保温杯里，怎么就没被其他人发现，怎么就带回了家中，怎么就不小心喝了下去，怎么就没被发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就是觉得，觉得……”尹临寒想说什么，张口又发现词穷。
周亦渔放下酸梅汤，眨眼消化。
“就是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死法，”尹临寒还在词穷，一张白胖的脸都要给愁红了，旁边cos花瓶的乔数便插话，替他说完：“老死、病死、车祸、空难，就算是自杀也有跳楼、投水、割腕那么多种，可是唐宁菊偏偏是个误食氢氧化钠，还是她化学实验课自己丢进去的。”
乔数说：“谁也不好说是天灾还是人祸。”
词穷半天的尹临寒虽然无法自己描述，但他能够选择附和乔数：“对。”
周亦渔认真听完。
听完以后，她慢吞吞地抿嘴思考了一会儿。
“那能怎么办呢？”
她拉长了慢慢地说话。
“意料之外的就都算天灾吧，”她慢吞吞说：“唐宁菊是不是智力不太好的那个？说句不好听的，她脑子有问题也不是自己愿意，只能说是老天作弄，已经算是天灾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也没人蓄意害她，要是算人祸，谁来背这个锅啊。”
哪来这么多的人祸，哪来这么多人为那些不幸负责。
很多事情本来就是你也不愿意，我也不愿意的，明明我们都不愿意它发生，可是这些不如意的事情总要有偏偏。
不然怎么说“不如意事常□□”呢？
“就是这么说啊。”
尹临寒真正地苦笑了。
“唐坠青还没来上学。……她受了很大打击，学校里好像也有不好听的声音。”
“啊？”周亦渔下意识迷惑，而后倏然想起马糯和自己说过的。
学校里的小同学们似乎风言风语并不少，大致就是觉得唐宁菊这样的傻子拖累唐坠青那么久，一死，摆脱了负担的不就是唐坠青么？
就算一个流程下来并没有唐坠青的什么事情，但唐宁菊刚误食了氢氧化钠的时候难道不会挣扎吗？怎么唐坠青就没发现？怎么第二天早上唐宁菊没起来都没去看看她而是自己先来学校了？
唐坠青也没那么清白无辜吧！
诸如此类。
眨个眼睛随便想想周亦渔都能猜到小同学们的风言风语是些什么，逃不开的这些内容，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未成年，心智不成熟，杀伤力也就越大。
“哦，大家上学的时候确实喜欢孤立仙女型的女生。”周亦渔自觉有经验极了：“会觉得她们特别做作，然后发自内心地看不起她们，一旦有些什么事情就会疯狂讨论。”
尹临寒“唔”了一声。
乔数又帮周亦渔倒满了一杯酸梅汤。
他弯眉笑，语气轻松：“落井下石是大家的一贯爱好。”
乔数生得本就眉眼精致，就特别符合当代通俗文学小说男主角形象的那种。周亦渔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看耽美之前，看言情小说时候不自觉代入男主的脸都是乔数那张。后来看了耽美，乔数一张漂亮脸庞就被周亦渔单方面征用成为御用的受方角色想象脸了。
因为漂亮，确实漂亮。尤其弯眉笑起来，那份漂亮立时像展翅欲飞，夺人目光。
乔数的语气轻松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工作的学校里的学生一样，听起来也不带着任何的感情倾向，只是稀疏平常的一个评论。
“不叫落井下石。”周亦渔说：“大家都喜欢失败的英雄。‘他是英雄’和‘他失败了’这两个短语的组合会给人一种安慰的感觉。后来我们称之为‘惋惜’，事实上这只是我们看到大雁坠落的一种卑鄙平衡感而已。所以‘她很优秀’和‘她做错了事’的组合一样吸引着大家，不想承认她的优秀，或者是觉得……就算她优秀，但她就是做错了事。迫切地寻找这样的平衡感。”
“……”
尹临寒继续附和，碍于公共场合，不能呱唧呱唧鼓掌，就口头上吹彩虹屁了。
“不愧是文科生！”尹临寒真心诚意地叹服，看周亦渔的眼神都变了。
变得和高中时候有那么几分接近。
周亦渔恍然想起，高一那会儿，他们这些只知道沉迷数学和物理的男生确实看她的眼神偶尔和看作文书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自嘲：“文科生最后还是当了会计，所以没有什么用。”
乔数轻松道：“理科生最后当了老师，你看，也没什么用。”
“……”
尹临寒说：“我出去下。”
他自然而然地起身去结账，乔数一副习惯了的泰然模样，安稳坐着目送尹临寒，顺手颇为贴心地还记得帮忙收拢下尹临寒刚落座时候脱下的外套。
周亦渔同样的泰然，她点菜的时候已经心算完了一顿饭的价格，熟稔解锁自己的手机。
乔数下意识瞥了一眼。
“你还真是长情。”
尹临寒暂时离开，他才终于说了今天单独与周亦渔说的第一句话，轻挑着下巴，好似漫不经心随口感叹。
周亦渔低头。
她的手机屏保。
是一张“洛青”的CP向同人图。
亓野太太画的洛想在画面的左下方，仰头吻住右上方俯身探下来的程青，长长的墨色头发倾泻了小半张的画面，左下方是人间，右上方是神界，光彩绚烂。
她喜欢《枉顾九霄》从高一到现在确实也算是很长情了。
“我一向很长情的。”周亦渔说，“一直。”
她说得理直气壮，乔数掀了眼皮看她，一双桃花眼里情绪莫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评论的第二天QAQ
第32章 为难三十二

“是啊。”
隔着餐厅平整光滑的桌面，乔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食指关节闲散轻叩，同时那双情绪莫名的潋滟桃花眼专注地看着周亦渔。
她在那双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乔数看人的时候向来极其认真，时常便给了人一种深情的错觉。而这种错觉又会带给其他人更大的错觉。
周亦渔再重复了一遍：“是啊。我相当、相当长情的。”
说话的时候她抬手下意识捻自己的头发，刚到肩头的细软黑发，一边捻着，一边直直对上了乔数的目光。一点都不避讳，与她干脆的嗓音一样。
这不算假话，周亦渔确实是个相当长情的人。
喜欢的东西她能喜欢很久，就算有一天没有那么喜欢了，或者是更加喜欢上了别的东西，她心中也仍然长久地为原先喜欢过的留下一席之地。只要喜欢过。
比如说《枉顾九霄》，比如说她喜欢过的很多东西。
还有乔数。
“是吗？”乔数问。
周亦渔点头。“是。”
她一点头，好像承认了什么事情。
“那……”
乔数看着她，目光沉沉，半晌吐出一个字，却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结账的尹临寒折返回来了，隔着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稍微提高音量给这两人听，不负所望地打断了乔数刚说出来一个字的话。
“……”乔数转头。
“我外套你拿没？”尹临寒掂着肉几步快走过来，热切地巴望乔数臂弯里替没替他拿外套。乔数一时哽到没话说，恨不得手里的外套丢回去，但还是尹临寒眼尖看见，不见外地一把揽过来。
“……”周亦渔就抿着嘴笑。
乔数被尹临寒扯着往前走，一面走一面回头。
周亦渔还是抿着嘴笑，她拎着自己的包跟上去，一块儿出门，笑得眯起眼睛。
总之是很快乐的事情，她心情有点膨胀。
就是一个心知肚明的答案在心里不断发酵发酵发酵。
“你开车过来的还是坐车过来的？”尹临寒关怀问道，同时颇为马后炮地用胳膊肘去捅乔数的腰。
男人无声无息地避开尹临寒的肘击，脸色极差，黑得肉眼可见。一副压根不想理他的样子。
“开车来的。”周亦渔诚实道。
“……”
“……”
无言的气氛又来了。
他们三个人朝地下车库走。
都是年轻人，却没有一点点年轻人该有的生活。
吃晚饭就只想着回家躺着玩手机，玩着玩着睡过去。
没激情，不想动，别吵我。
自己的房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所以你这几年的同学聚会也没参加过吗？”尹临寒没话找话。
“偶尔，前年的去了一次。”周亦渔说：“主要是每年聚一次烦死了。”
她再次诚恳地实话实说。
“其实关系都一般，不一般关系的也都留着联系方式，没有什么我非得去同学聚会才能见着的人。”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地下车库里明显的闷热气味迎上来。
周亦渔回忆一下把车停在了哪个区，犹犹豫豫地先原地转了一个圈。
“没有吗？”乔数问。
周亦渔就偏头看他。
乔数的外部条件得天独厚，地下车库晦暗不明的光线也在更进一步地帮着他。模糊地圆融了好看的轮廓边缘，在电梯门口，像剪影画。
周亦渔就摇头，她说：“高二以后没什么太要好的同学了。……谁同学聚会聚高一啊。”
*
“……鱼姐？鱼姐——”
许凉凉半个身子都趴到了办公桌上，连叫了几声，可端坐在办公桌另一头的鱼姐仍然是心不在焉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是很明显的心不在焉。许凉凉眼睁睁看着鱼姐一只手转笔，另一只手抓着手机，目光轻飘飘垂在手机屏幕表面的壁纸那儿盯了许久。
“……”
许凉凉眨眼。
许凉凉放弃了。
许凉凉伸手把刚刚整理完的一沓纸朝周亦渔的那个方向推过去，“鱼姐，该干活啦！”
说起“干活”，仿佛陷入异次元中与世隔绝了的周亦渔终于被拉回人间。
“啊？哦。”她收回垂落在手机上的目光，慢吞吞地看一眼许凉凉再看一眼那沓纸，应声示意知道了，站起来把报表收拢到自己这边来。
许凉凉观察着鱼姐的神色。
许凉凉思考。
许凉凉斗胆还是问了，为着八卦，憋不住，憋着实在就难受。
实话实说，许凉凉刚来明湖公墓的时候，进财务室第一天错眼就看见办公桌前面懒洋洋仰头玩手机的周亦渔。
第一眼被惊艳得够呛，就觉得小姐姐漂亮死了，明明也说不上哪里好看，但就觉得一眼看过去要愣一下。
不仅是漂亮，还牛逼。
明湖公墓国集联营，鱼姐就是主动从那个知名国企那边申请下来这边工作的，虽说是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对鱼姐来说完全就是个度假休息吧！谁都心知肚明，鱼姐哪会在明湖公墓这里待到退休。
漂亮、聪明，这就已经足够让许凉凉这样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心生艳羡了。而鱼姐更让她崇拜的却是那种淡定态度，就算什么事情一时好像情绪外露了，实则也没真放心上。
现在她在心不在焉，在发呆！
许凉凉的吃瓜小雷达疯狂滴滴滴，她能用自己的男朋友发誓，一定就是上次那个约鱼姐去吃烤肉的那个“朋友”！
现当代了，“朋友”多暧昧一个词啊。放古代是“表兄妹”，放修仙是“师兄妹”，现当代就是朋友。
“那个，鱼姐……”
许凉凉挨不住自己的八卦心，还是吞吞吐吐开口了。
“嗯？”这一次周亦渔终于及时给了回应。
许凉凉斟酌了一下切入的话题，最终审慎地开口：“那家烤肉的服务员小哥哥帅吗？”
“……”周亦渔抬头，眨眼，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
她思考两秒，想起来了烤肉，又勉强想起来什么小帅哥，把就要问出口的“什么？”给吞了下去。
“没注意。”周亦渔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单位的章来，“只记得他家五花肉很好吃了。”
许凉凉：“！”
周亦渔说：“你可以去试试。”
许凉凉：“好！！”
许凉凉回神。
许凉凉发现跑偏了。
“那鱼姐你刚才在发什么呆啊？”她问。
“啊？”周亦渔找准敲章的位置，就要敲下去，却被这一个问题给生生顿住了动作。
她笑了一下，摇头。
“看本地新闻而已。”
骗人。
许凉凉心想，你刚刚明明手机屏幕停在主页面不动的，肯定是有情况！
而周亦渔却说：“就前几天八中那个死掉的小女孩，刚刚看见篇报道说她的家庭的。”
“你看到这个新闻了吗？”
“……”许凉凉心想：别说本地新闻了，我国际新闻都不看。
但她不好意思直说，这样显得她特别不学无术。
本来和人家鱼姐就已经差距很大了，许凉凉下意识不愿意再显得更加不学无术。
许凉凉挺胸说：“唔，听过一点好像。”
然后周亦渔就叹一口气。
许凉凉看见办公室另一头那个漂亮的要死的鱼姐叹一口仙女气以后拿手支着脸颊看窗外，感觉自己人生是头一回知道“西子捧心”到底是种怎么样的漂亮。
对不起西施，以前觉得你做作是错怪你了。
“误食氢氧化钠死亡的那个女孩子唐宁菊，小时候因为发烧，导致后来一直的智力问题。有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妹妹，但是父母在她的智力出现问题之后就把她和妹妹完全交给爷爷奶奶抚养了。”
“父母在外地工作，前几年就离了婚。谁也不想要唐宁菊，连带着妹妹唐坠青的归属就也不好决定。现在父母都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而姐妹两个还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周亦渔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乔数给她发消息说。
【我陪尹临寒去家访唐坠青了。】
第33章 为难三十三

下午三点。秋冬换季时午后的阳光是喜怒无常的东西，带给人体感上的不适变化多端。
但今日午后是个难得令人舒适的时候。
老街就是长长一条的街，在八中后门那儿。属于古城区范围的内，是政府前些年批下来的。
大约就是划拉一个有桥有水还有几户邻水危房区域范围出来，然后政府把桥拆了重建个“古迹石桥”，邻水危房也都改造一下，粉墙黛瓦的那样的。
这个“古城区”算得上是有点名气，平时个周末节假日也能吸引一波隔壁魔都人来走走逛逛，本地人来的却相当少。
“我出去接个电话。”
年轻男人弯腰轻声对他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同伴交代，说完这句话便直起身，轻手轻脚地从逼仄的临街房间里出去，身上柔软的米色毛衣随着他的动作出现褶皱再消失，悄无声息，半点没有打扰到这个房间里呜呜咽咽止不住的抽泣声。
“嗯……”
他的同伴算得上富态，整个人相当饱满白净。又贯彻了大多数胖子易出汗的体质，这会儿已经满脸满脖子的水光，与本人此刻的表情相映成趣。
逼仄房间的另一头，房门紧紧闭着。
这个房间没有开灯，小到毫无设计感可言，却偏偏采光能够做到在这么小的房间里还能这么垃圾，仅仅凭着窗外的自然光，得使劲儿眯起眼睛仔细看，才能发现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贴着的纸条。
——“唐坠青的房间”。
从A4纸上裁下来的白纸，黑色水笔认认真真工整写出来娟秀字迹，再用透明胶带细心贴在门板上的。
唐坠青的奶奶还在哭，也不算哭，前半个小时她干嚎了半晌，现在声音小了许多，眼眶到好像是确实湿润了些，动作上相当用力地在用皮肉松弛的手背擦眼眶。
尹临寒慢慢把目光从那张“唐坠青的房间”上收回，挪到唐坠青奶奶的身上，然后才猛然回神似的，朝窗外看，陪他一道过来探望唐坠青的乔数此刻正背对着站在这个平房的外面，在打电话，站得很直。
“来了得半个小时了。”乔数朝着自己的手机说道：“怎么忽然关心起这种事情来，还特地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漫不经心，目光闲闲地落在面前凹凸不平的路面上。
老街虽然被圈在了“古城区”的规划里，却着实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方。没能捞着点古旧改造的好处，却挨实了三年的改造交通不便之苦，最后连个破路都没人来修，颠簸不平，电瓶车在上面开都能颠出花来。
乔数这次陪尹临寒来家访，尹临寒开的车，在乔数的强烈建议下把车停了大约步行距离十多分钟的路口那儿。如今看来是明智之举。
电话那头的人说：“太闲了，佛系单位迟早完蛋，我来讨口直播的瓜吃。”
乔数立刻嗤笑一声：“我以为……”
他顿了一下，把冲口要说出来的话语咽回去，才接着说：“我以为你上次看见了唐坠青长得漂亮，忍不住来关心漂亮妹妹的命运走向。”
“你还是挺懂我的，”周亦渔喟叹一声，笑起来，声音经过传播到乔数耳边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更加温存：“漂亮妹妹确实令人牵肠挂肚——”
她问：“所以还好吗？”
“不好。”没成想乔数回答得干脆。
周亦渔一愣。
“她前些天被警方带回去做了笔录，才回家来，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谁劝也没用，当然也就没有去上学了。”乔数一面对着手机那一头的人说着，一面仰头眯眼去望头顶天空。
虽然老街贫穷脏乱，不受待见，但它顶着的深秋天空和其他地方一样享受着今日难得好天。蓝天蓝得漂亮纯粹，白云几缕不急不缓，悠哉绝非人间。
“她前些天被那些警察也带去警察局里，一回家里来就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连饭都不要吃的——”
坐在床沿上抹了半晌眼泪的女人终于又平复好了心情，哑着嗓子和特地赶来看望孙女情况的老师交代。
但翻来覆去其实也就那么几句的话。
“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打电话和她爸妈说了，他们两个人说过两天就回来看，”
虽然她是唐坠青的奶奶，七十冒头的年纪了，却并不显得十分老态，反而因为常年的习惯劳动，还是十分硬朗的模样，头发也只是一小部分发根泛白而已。远看上去像五六十岁的人。
她局促又彷徨。
大孙女刚被发现死在家里，她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轰隆一声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茫然不知所措，被周围的人推着搡着催着才混混沌沌晓得先回家。
回了家里那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种的身心震颤，好半晌哭不出来的情感了。
她向来是做粗活的，本来是农民，拆迁以后搬进城里没土地了就到处找零活做，老伴也是一样。她没文化，没本事，零活也都不过是理鱼除草一类的碎活。她不过是个下贱的乡下女人，平平安安了大半辈子，拉扯大儿子，给娶上媳妇，再有了孙女，没经历过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
虽然是那个痴痴傻傻的大孙女。
“叫警察的事情也是小竹叫的，小竹不声不响的，我和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她爸妈又没回来，小竹一个人把事情办下来……谁晓得外面就有人嘴皮子烂掉的啊在说，说是小竹把她姐姐害死的——”
尹临寒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唐坠青以前叫唐清竹的。”乔数还在煲他的电话粥：“唐宁菊、唐清竹，明显这两个比较一对，唐坠青这个名字好像是她后来自己改的。”
周亦渔问：“你怎么知道？”
乔数：“害，看到过一次她的身份信息。”
周亦渔说：“唐坠青——坠青。”
“怎么？”乔数问。
周亦渔说：“挺好的名字，坠青，兰亭集序怎么背的来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多豁达大气一名字啊，坠青单独拎出来还特别仙女特别小说。”
乔数：“……”
乔数：“你说的对。”
周亦渔说：“我当然说得对，你这种兰亭集序都不一定背得下来的人。”
于是乔数就要为自己辩解。
虽然高中时代自己的语文确实，相对理科，比较菜。
但也不至于兰亭集序都背不下来。
“我干嘛背不下来？？”他说：“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我怎么背不下来了？”
周亦渔：“……行。”
乔数说：“是吧。”他默默关掉了百度浏览器，无声无息地切回通话界面。
“我能和她聊聊吗？”尹临寒最终还是站了起来，颇为踌躇地犹疑好一会儿，才提出这么个请求来，“就在门口跟她说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放假快乐ww
第34章 为难三十四

所谓的家访持续到傍晚六点多。
一直到火烧云那样的傍晚都褪去了，天色早早掉夜色里，乔数不着痕迹地手放在口袋里来回摩挲手机壳表达无聊之情许久许久之后，那间贴着“唐坠青的房间”标志的房门才再次被轻轻地推开。
“聊完了？”
一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乔数头也不抬地便问尹临寒。八中的教师企鹅群“明亮八中人”里通知了新的消息，他正耐着性子往上翻群文件。
“……”
没有回答。
乔数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脸来，掀了掀他那金贵的眼皮，看清了那扇不大的门被打开以后，尹临寒站在门口，却仍旧面朝着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出来吧，”尹临寒说：“都说好了，已经过去了。奶奶在厨房烧菜呢，总要出来的……坠青。”
“……”
乔数收起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和尹临寒一块儿专注地看着房间里的动静。
还是没有声音，就像房间里根本没有人一样。
但乔数看的清清楚楚，一个极其纤瘦的身影慢慢地正靠近走来，一点点轮廓清晰。
唐坠青更瘦、更苍白了。
“乔老师，尹老师。”
她站到门边，抬起眼皮，那双极黑的漂亮眼眸缓缓转了一轮，扫过了面前的两个男人。
声音很轻，和她现在的状态一样，好像枚随时都能飘走的羽毛。
尹临寒这才动了，整个人从门口撤出来，给让了条路。大约是他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晓得站在那里是要挡路的。
唐坠青慢慢地走进了吃饭的那个房间。
……因为乔数也始终不知道这个房间要怎么称呼，在它的诸多职能里有个“吃饭”，就姑且称作吃饭的房间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
唐坠青鞠了一躬，人还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又年轻，只是隐约能看出几分疲态，不影响漂亮程度。礼貌也仍旧是之前那个在学校里完美周到的模范学生，乖巧得挑不出错来。
但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哗啦”一声碎掉了。
“诶——？！”
厨房里，正张罗着怎么样也要留下两位老师一块儿吃一顿饭的奶奶回头一张望，竟然一眼瞧见了自己的小孙女正坐在八仙桌旁边！
——果然还是当老师的厉害啊！
“小竹你可算肯出来了！”她奶奶扔了锅铲，急着冲出来要看她，嘴里一叠声埋怨：“你看你这样瘦了多少啊？！大囡不要奶奶了你也不要我这个老太婆了吗————”
“……奶奶。”唐坠青低头。
尹临寒原本终于挂上欣慰的表情，这会儿一张肉脸又给急得皱起来：“诶诶奶奶你别这么说。”
他们兵荒马乱了一阵，生动诠释什么是“电视剧里演的也都真不是骗人的”之后才各自回位。
唐坠青的奶奶回厨房，尹临寒和小姑娘重新坐下。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们谁都不想的。”尹临寒发挥了一个胖子与一个人民教师能有的最大温柔，温声劝慰：“谁会想她去了呢？谁会知道呢？这原本就是预料之外的悲剧。”
乔数低头看手机。
唐坠青没有说话。
尹临寒：“坠青，不要在这里放弃你自己，你又错了什么呢？”
乔数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私聊的界面，房间头顶的一盏白炽灯亮得晃眼。
唐坠青抿唇。
尹临寒：“坠青。”
他喊了一声。
唐坠青抬眼去看他，漂亮的眼睛眨动。
她的眼睛确实漂亮，被学校里许多人或艳羡或嫉妒、或真心或嘲讽地喊了那么久的“小女神”，总是真漂亮的。
就好像丛林深处偶然遇见惊鸿一瞥的哪只小鹿，不经意间看向你，朝你那么眨了下眼。
漂亮又纯粹。
虽然乔数第一回见到唐坠青的时候，漫不经心想到的却是：挺像周亦渔的眼睛的。
都是天生一双好似懵懂纯良的眼。
“……”
“……”
他们三人陷入了沉默。
头顶的白炽灯仍然亮得晃眼，不知什么缘故的轻微摇晃。都秋冬过渡了，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死命朝着白炽灯撞过去，变成灯泡一个个小黑点，叫人心浮气躁。
沉寂了十几秒。
“……我没想要害她，”唐坠青终于开口。“也没有期盼她会死，从来没有。”
“我承认，我不喜欢她，偶尔还会讨厌她。但我一直以为我的感觉是……比如说，新生儿的妈妈那样的，半夜被吵醒喂奶哄睡的那种不耐烦。我一直觉得我即使偶尔讨厌她，也做好了她来做我一辈子污点的准备。”
唐坠青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地冷静，一开始还带着迟涩犹疑，说了几句之后便语速加快了。
“污点。我知道这么说不好，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虽然唐宁菊真的让我很累，但我也已经认命了。我回家的时候没听见声音，半夜听见了，她在叫，还有东西乱翻的声音。我听见了，但我心想……我心想她一直这样的。”
“她平时也很吵，不知道激动和癫狂都是因为什么造成的，但就是这样。我习惯了，觉得没什么，也不会去搭理看她，过会儿她就会自己平静下来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有这次不是。”
“她死了。”
唐坠青轻声道。
“我开始反思是不是我过于冷漠。尹老师……尹临寒。”
她喊尹临寒的全名，尹临寒下意识“嗯”一声，而后反应过来，却也没纠正。
“我觉得没……”
尹临寒的话没说完，唐坠青便打断了他。
“令我恐慌的不是我觉得自己过于冷漠。”她轻声道：“让我害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其实觉得自己也没有很冷漠，甚至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这让我害怕得要命。”
尹临寒愕然。
少女扯了扯嘴角，尽力想要笑出来，却发现此时的面部表情细胞像是死绝了，什么笑都扯不出来。
“对了唐坠青，”兢兢业业cos壁花的乔数忽然在这个死亡尴尬的节点开口，光荣成为尴尬救场者！
“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地说道，“上课的笔记马糯说帮你做了一份，各科作业也都理好了。我看你姐姐的事情还没忙完，这几天还不能来上课吧？不能的话我就让马糯把东西给我，再给你送过来了？”
唐坠青：“……”
尹临寒一脸震惊，满眼睛里都是“乔数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
乔老师静静看着她，手指轻敲八仙桌面。
“来了来了开饭了！”厨房里的人端出菜来：“菜烧的不好不要嫌弃啊……”
絮絮叨叨的。
乔数又说：“唐坠青，‘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可是你自己起的名字。”
“……”
*
“你这是人干事吗？”周亦渔一脸震惊，五官都快扭曲了。
“干嘛？”视频通话那一头的马糯撇嘴：“你都不夸我充满同学爱的吗？”
“……”周亦渔艰难道：“行……”
马糯不干人事，专捡着给人整理试卷和作业的活儿干了，力争不让这几天没来上学的唐坠青少做一样作业！
“还有笔记呢！”马糯道：“天呐我上课写两份笔记我容易吗？”
周亦渔已经放松了五官扭曲的震惊，闻言只是嗤笑：“原来小马姐上课还做笔记的。”
马糯一笑：“语文的笔记我让朱小满帮忙了，语文我从不记笔记。”
“实诚。”
“谢谢谢谢，一般一般。”马糯嘴咧着客套了几句，而后才吐露真心话：“主要我这几天高兴，我们北极圈过年了，就做点好事给我的cp积积德吧。”
“……？”周亦渔一时没反应过来。
“嘿嘿嘿。”
马糯没控制住，想说什么，却先没忍住笑了几声。
“《枉顾九霄》不是拍剧了嘛，不是顾未明和赵则演嘛……”
小姑娘哼着笑，艰难地说着。
“姐姐你要信我，‘不明则已’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亦渔立时被呛到。
刚才还在说悲惨的唐坠青呢！！！现在怎么话题又cue到我们枉顾九霄上来了！
走开啊——！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句话鲁迅说的很对。
……这句话真的是鲁迅说的。

第35章 为难三十五

“不明则已”，顾名思义，是顾未明X赵则的CP名。
周亦渔一时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是，只是官宣了《枉顾九霄》的角色而已，怎么CP都嗑上了？剧还没影呢！
她说：“众所周知。CP粉是生态圈底层，你太嚣张了。”
“对不起，”马糯小姐从善如流，道歉得很快，又听出来了自己表姐似乎并不反感生气，于是开玩笑问：“姐姐你是唯粉吗？”
周亦渔：“……”
周亦渔骄矜道：“抱歉，我是蛮横不讲道理的书粉。”
“啊。”同为书粉，马糯发出理解的声音：“好的，我不会在你面前嗑的。”
周亦渔赞许了她这样的态度。她目前还不喜欢CP粉，但她喜欢讲道理的人。
姐妹俩很快达成共识，气氛一度热烈。马糯虽然平时跳脱爱闹，歪理一堆，但在这种时候周亦渔就异常地欣赏她。
毕竟马糯拎的清，更能分场合，具备着“我绝不ky打扰别人”的当代先进思想，在周亦渔看来实在有教养极了。
“……所以唐坠青还会回来上课吗？”
闹完了，马糯又把话题绕回最开始的“唐坠青”身上。
“？”周亦渔奇怪道：“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老师……”
视频通话那一头的小姑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来，又很快收回去。
“但是你和乔老师走的很近啊！”她理由充足，语气壮得很。“而且乔数还是你的前男友！尹临寒是你的老同学……！”
马糯叫道：“别人我不管，尹临寒这样的举世无双的圣父心肯定要去看唐坠青的。你能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这话不假。
今天下午的时候乔数和尹临寒还就去唐坠青家里家访了呢，而且周亦渔确实是知道了尹临寒已经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唐坠青给劝了出来。
但是周亦渔并不会承认。
“你要真好奇就自己去问你尹老师乔老师啊。”
“不行！”马糯情绪激动起来：“他们多坏你知道吗？社交平台留的账号……对对，就是企鹅，给我们留的是个小号！”
周亦渔：“……”
马糯惊叹：“真的特明显一小号，半年没条动态的那种。企鹅等级我也看了，就那么点儿，这绝壁是小号啊！”
周亦渔：“……”
这不难理解，在保持联系的同时保持距离，小号是个不错的选择。周亦渔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那个特别帅的地理老师也是这么干的。
“我可以把乔数的小号发给你。”马糯说：“我觉得你可能会很想知道前男友的小号长什么样。”
周亦渔想要拒绝，但是马糯小姐的手速更快。
看来马糯坚持每天打游戏是有效果的，虽然打得还是不怎么样，但至少做到了手速贼快。
QQ号码。
周亦渔觉得“关我屁事”……？
“我的CP雷达很灵的，我觉得你们不仅会是前男女友。”马糯说。“而且我嗑的CP都是真的，你知道吗？我前年嗑的那对娱乐圈bg现在孩子都生出来了，我去年嗑的班级里的cp他们今年情人节也happy ending 了。”
“可是……”
马糯打断说：“你在质疑我嗑的CP吗？”
周亦渔道：“可是我们刚刚讨论的是唐坠青。”
马糯：“……”
周亦渔续道：“而且你在嗑我的cp是吧？小妹妹，你舞到正主面前来了。”
马糯：“……”
马糯小姐立即对自己的出格行为道歉，羞愧极了。
她们回归话题唐坠青，周亦渔没说自己知道的，她不喜欢乱说，而且马糯和唐坠青是一个班的，所以她更不喜欢多说了。
马糯闹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强求，大概是也不太坚信姐姐会知道些什么。她最后叹气说：“你还记得三好学生的事情吗？”
“市三好，你在我家当着我的面填过表格。”周亦渔当然记得。
马糯说：“本来学校推的是我和唐坠青，现在……我们的表交个学校了，学校还没交上去，唐坠青的应该是给别人了。”
“啊……”
“给就给了，还给尤依依。”马糯暴露了自己小女生斤斤计较的嘴脸，不停碎碎念：“讨厌死了。尤依依本来就讨厌唐坠青，我要是唐坠青，回来就膈应死膈应死……要是朱小满就算了，他好歹还帮我一起给仙女记笔记的，就是可惜朱小满这几次都没考好……”
周亦渔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唔”的应和一声，却始终没有发表评论。
她对马糯提起来的名字都没什么印象，根本不知道谁是谁，更何况马糯这个小碎催语速实在过快，听都难听清。
“朱小满”这个名字还是听过的，因为印象过深。家长会那天，朱小满妈妈在办公室里与尹临寒的……交流，着实给周亦渔留下极深印象。
复制，黏贴。
找人。
搜索。
动作流畅地完成这一切，周亦渔忽然觉得自己好笑。
关她什么事啊？
但她还是傻叽叽地依凭着身体的冲动就做了这种无聊的事情。
周亦渔心里很知道这种“老师的小号”一点意思都没有的，他们不会在上面放生活痕迹，心情发表平台上记录寥寥，偶尔几条还是为了充门面而存在的。
她高中的时候加过那个特别帅的地理老师，没出于太花痴的原因，就是有一回要复印她高一的地理笔记，方便联系才加的。周亦渔当然知道这种小号没意思之处，她多有经验。
搜索结果跳出来。
【乔树】
头像是……手绘的火柴人。在米黄色的纸张上画的火柴人，头大，手短脚短，比例失调。组合在一起却又好像另有可爱的感觉。
周亦渔抿唇。
“……姐姐，姐姐？你听我说话了没有啊？”视频那一头的马糯似乎发现了周亦渔正在发呆，并没有尽忠职守地做好一个观众。
“听了，”周亦渔这么说着，语气却还是裹挟几分心不在焉，漂亮的眼眸也半阖着。“——你希望唐坠青一定要回来打尤依依的脸，然后呢？”
马糯：“没有然后，唐坠青不回来上课的话，那我的笔记岂不是白帮她抄了。”
斤斤计较的小姑娘马糯又开始碎碎念了，可见他们初中生——至少是马小姐这样的初中生当真是特别闲，一天到晚不用写作业只知侃大山。
今天还是因为小姨和小姨夫一起有个老朋友的饭局，把马糯一个人丢在了家里，她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跟周亦渔视频来的。
周亦渔盯着那个小号的头像看了半晌，然后才点进资料卡里。
签名是“love her”。
她写的字，她画的丑陋简笔画，高考前她挂过的红绳许愿那一棵挺拔乔树。

第36章 为难三十六

大红的飘带是高三那年挂上去的。
那时候还有一个月就高考，高三楼里很弥漫着几分压抑着的人心惶惶然的感觉，谁都像只炸毛边缘的猫，就差被踩一尾巴，立刻就能炸。
历年的习惯，考前要在树上挂红丝带，每个高三学生都一条，丝带上写愿望或者未来目标。一个年级几百来号人，能把楼下几棵树挂得透不过气来。
红飘带是学校统一购买再发给学生的，挺劣质，想也知道不会多好。晚自习开始前发到每个人手里，周亦渔歪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条飘带。
高三的同桌问她，你要写什么？
周亦渔想了想，问她其他人都写了点什么呀？
同桌认真思考，还赶在上课前的最后三分钟在闹哄哄很兴奋的班级里窜了一圈，然后回来，双眼明亮，特别高兴地告诉周亦渔：“就……有表白的，还有打算写脆皮鸭名句的！班长写了她想打游戏，我想抄枉顾九霄的句子——！”
同桌是个异常狂热的脆皮鸭爱好者，平时文文弱弱刻苦学习，是所有老师心中文科班女生的典型形象。私下里脆皮鸭嗑得比谁都黄。
然后同桌用了晚自习第一节课的时间，问旁边借来一支金色的墨水笔，特认真特工整在那儿写“不为程青，枉顾九霄”。写完在右下角小心工整地加上她的圈名。写完展示给周亦渔看，周亦渔暂时停下正在求导的手，掀眼皮去看，夸她。
同桌问她，你怎么还不写啊？
“还没想好。”周亦渔诚实地说，然后继续低头求导。南通基地大联考那套试卷的，数学，不知道第几张了，第二十题，永远写不出来的第三小题。她有点烦躁。
第二天中午她在小卖部的门口看见卜絮。高二分班以后周亦渔去了文科班，卜絮留在本班。她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难得遇见，周亦渔想了想，问卜絮写了什么。
“超过庄丛声！”卜絮咬牙切齿：“爸爸三模再考不过他我他妈就——”
周亦渔眨眼。
卜絮停止放狠话，大概是发觉自己并不能怎么样。接着她礼尚往来地关心小姐妹：“你呢？”
周亦渔摇头：“没想好。”
“要我去帮你看乔数写什么了吗？”卜絮说：“我可以抢他的。”
周亦渔礼貌地制止了卜絮这种操作的意图。她说：“关乔数什么事情？我自己没想好。”
“我以为你会写枉顾的句子。”
周亦渔弯眉笑起来：“我同桌已经写了。”
卜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两个人手挽着手亲亲热热地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错开这个话题聊了别的。到楼梯口的时候周亦渔停下脚步——她们文科班在一楼，而物化重点班在四楼。
卜絮也停住，她撩头发，作不经意状又问一遍好朋友：“真不用我帮忙啊？”
周亦渔打算说不用，但卜絮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似的。周亦渔自认体贴，尤其是对姐妹，自然不肯叫对方失望，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有个东西要你帮忙。”
卜絮眼睛亮了。
“你在这儿等我下，我去把试卷拿出来给你看……”周亦渔说：“我恨死导数题了。”
卜絮：“……”
周亦渔噔噔瞪冲回去拿了试卷，噔噔瞪跑出来，卜絮有什么办法呢？她没有办法，她老老实实地站在楼梯口的边上，没脾气地给周小姐讲数学题。
路过的学生好像有看她们的，但也没有过多关注，至多看一眼继续步履匆匆。高三的时间死紧，又在S高那样的省重点里，没有谁是有闲心的。
“……你漏了这个。”卜絮最后总结陈词道，用红色的水笔在那张试卷上划了一个圈，“这个条件，所以a是有范围的。”
周亦渔看了会儿，然后点头。
卜絮把试卷塞回她手里，问：“还有吗？”
周亦渔笑起来，讨好地去晃卜絮的胳膊。
“没了，回去上晚自习吧。”周亦渔挥爪子：“再见。”
她回了教室，坐下，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六分钟，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在抓紧这最后的六分钟到处走动——今天的晚自习是班主任坐班，没人想触她霉头。
周亦渔把那张数学试卷展开摊平在自己的书桌上，垂眸静静看了一会儿。
同桌凑过来看，大惊失色：“干嘛？这张试卷不是明天的作业吗？！你别吓我啊！”
“……”周亦渔说：“呃不是，我就拿出来看看。”
同桌：“你吓死我了。”
周亦渔就不说话，把桌肚里的红色丝带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自己枕着自己的臂弯，默不作声思考改写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问同桌：“【南有乔木】，和【故家有乔木】，你喜欢哪句？”
“……”同桌从病句专项训练卷中抬头，盯着周亦渔迟疑片刻：“我一句都没听过。”
周亦渔：“……”
同桌补救：“等等，我以前看过一本言情，男主就是取意南有乔木。”
周亦渔：“……”
周亦渔：“好的爱你。”
同桌：“爱你。”然后低头继续病句专项解析。
周亦渔的红丝带上写了“故家有乔木”，倒不是她那时候多深刻多难忘地喜欢着乔数。
就是在楼梯口卜絮给她讲题的时候，周亦渔走神抬头瞥见了乔数。
他和很多男生一起吵吵闹闹地推搡着上楼，都是他的朋友们。一群物化快班的死直男，扎堆凑一起。
周亦渔抬头的时候，正好撞见乔数朝她望过来。
那时候他被另一个男生勾住脖子，他却东张西望。
她把“故家有乔木”挂到了树上，不是被挂烂的那两棵树，她在艺术楼旁边找到了一棵很小的无人问津的，挂上去了。
后来听说有个男生，不知道是谁，那天她不在学校，爬树，把他的丝带系到了树冠那儿。
再后来一个星期都不到，大雨一天连着一天下。丝带上的字全部被冲刷掉了，管你写的什么。
“只有修正液涂上去的字还幸存了哈哈哈！”后来卜絮大笑，很得意：“我就是拿修正液一点点涂上去的！”
周亦渔问她：“那你考过庄丛声了吗？”
“……”然后卜絮就要来撕她的嘴，因为她一直到最后的高考都没有超过庄丛声一次。
可见……
这种东西，不管怎么样，好像都还是不管用的。

第37章 为难三十七

周亦渔盯着那个“love her”看了好一会儿，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发了一个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缺乏耐心的马小姐已经连着喊了她好几声。
“你明显没有听我讲话！”马糯情真意切地控诉：“不会倾听的大人，很明显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嗯哼。”
周亦渔认下了这个控诉的名头，但还是心不在焉。她摩挲着自己的指节，眉眼微垂，是思考的模样。
马糯还想说什么的，但只是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她瞥见视频里对面表姐的模样，清润漂亮得在思考的状态下更加明显，漂亮，本来就是摄人心魄的形容词。
于是马糯噤声。
她决定暂时不揪着鱼鱼姐叨叨唐坠青和尤依依的事情了，在她这里美女有特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表姐在想什么？
马糯飞快地思考着。
周亦渔觉得不甘心。
这样间接性地不甘心又冒头了。总是这样的，周小姐自认佛系，上学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一颗上进的心，期待不多，也就不会有什么不甘心的。
但她偏偏时不时地这样感觉。
到了今天，她总是会有一阵浓重的“不甘心”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
如果高二分科的时候她选择了理科。
如果她能够真的像自己期待的那样抗压。
如果高考前系在树上的那条红绳真的显了灵。
如果乔数真的真的真的曾经对她说过“love her”。
是这样一种的不甘心。
但是没有如果，这都是没有用处的。周亦渔幻想千百次平行世界里万千种“如果”之后的后续、发展、结局，都是没有用的。
她只活在眼下世界里，没有如果，所以幻想了的如果都是白瞎。
“你发了很久的呆。”马糯说。
“……”周亦渔礼貌性地表达了歉意：“对不起，在想别的事情。”
“乔数吗？”
“……？你为什么这么想？”
马糯说：“因为我知道爱情会让人发狂，改一个字，发呆也一样。差不多。”
“你们中小学生很喜欢把什么事情都归到爱情身上去。”
“不许地图炮！小马姐的恋爱雷达真的很准的！！！”
马糯气鼓鼓地：“而且你没有否认在想大魔王！你果然、你就是在想乔数！啊……我刚刚跟你讲了他的小号，你去看他的小号了对不对？”
“……”
周亦渔失笑。
当代年轻人，嗑起cp来，侦查能力必然都是极其强大的。
马糯激动起来，她觉得自己终于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姐你看到乔数的签名了对不对？！love her！是love her！你就是那个her对不对！！”
“……”
周亦渔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一时没接。
“啊啊行了我懂了没跑了！嗑到了！！谢谢！——”
马糯不需要别人推一把，自己就能吵吵闹闹地快乐起来。
马糯笑起来，眼睛很用力地眯。“我很快就要有姐夫了是吗？我还有半个初二和一整个初三，你们能赶在我中考前搞定吗？”
周亦渔：“你在说什么疯话？”
马糯：“我是认真的。我挺想要个姐夫当我数学老师的，我会拥有特权吗？比如帮我带杯奶茶的那种。”
“不会。”周亦渔否定得很快。
马糯：“你——”
周亦渔：“小姨怎么还不回家，你好烦。”
她开始很用力地嫌弃马糯小姐的叨叨和八卦，一般来说八卦会使八卦人获得快乐，被八卦的那位却容易得到疲惫。
而且天晚了，周亦渔要想点别的事情，没有时间应付难缠的马小姐。
马糯不甘心，她还想缠周亦渔。不过没成功，因为两分钟后那位乱码后桌就上线了，马小姐立即放弃无趣的姐姐，去抱后桌大佬的大腿去打游戏了。
世界清净。
周亦渔坐了会儿，然后她起身，走到厨房里水池旁边把没有洗的碗盘洗干净，一个个的摆好。
接着她才坐回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但还是觉得不得劲，于是换了几个姿势，最后还是选择上床抱着被子。
“加为好友”。
备注：无。
她又看了会儿那个“love her”，抿唇。
好，又到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
晚上，最适合头脑发昏冲动做事的时机。
但是爱情里相当一部分还是靠着冲动来行事的，至少对周亦渔是这样的，否则其他时候她总是瞻前顾后、犹疑不决。
她觉得自己应当进步一点的。
【朋友，哪天再恰一顿饭吧。】她发消息，微信上。
十分钟后周亦渔得到了回复。
乔数：【？】乔数：【为什么】“……”
“……”
周小姐的冲动一般时效三分钟，如今十分钟都过去了，早没了最激动人心的头脑发昏。
看吧。
死直男。
她心想：就算我成长了也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你的队友没有成长，那你必然是没有办法carry对方的，呵。
【没有理由。因为找不到别的理由蹭你饭吃了。】周小姐暴露了自己冷酷无情的蹭饭嘴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怪短的。
下面会好好推感情的。

第38章 为难三十八

【你知道的，有些人不欠会死。】【我知道的。】卜絮回复得过分无情了：【但是他这么欠还能有plmm跟他约会，说明这欠就是plmm惯出来的。】plmm周亦渔：“……”
周亦渔：【我有被内涵到。】卜絮：【没错呀我就是在内涵你】周亦渔：【……】周亦渔真实地感觉自己有被内涵，暂时不想和卜絮小姐交流了，干脆按灭手机屏幕放进口袋里。
天冷死了，她还能坚持出门。还很尊重地化了妆、洗了头，这实在是天大重视。
卜絮为此酸了酸，因为周亦渔见她都不会化妆的。
因为化妆实在啊太麻烦了呀！不到必要的时候必然是不画的。
走进茶餐厅的时候，热气铺面。入门那边的玻璃后头，一排的偏红油色烤鸭烤鹅们仰颈吊着不瞑目，供来来往往的食客观看。
“您好，请问几位？”服务生迎上来。
“有座，谢谢了。”
周亦渔往里走，才重新摸出手机。
卜絮发了很多几条消息。但是周亦渔好像没时间细看了，她一晃眼看见只知道好几条，接着往靠窗的那边走，一眼看见了乔数的后脑勺发旋。
周亦渔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发旋。她只能说帅哥的发旋还是帅的，被桌椅层层叠叠挡着只露半个，半长的头发墨黑，看起来也柔软，发旋那儿却还有几缕不驯地翘着。
这可能是她视力最好的时候。
周亦渔走过去，没出声，她想悄悄地坐下，看低头正在手机上打字的乔数什么时候会发现她来了。
结果她还没坐下，低头拢裙子，好不容易拢好了金贵的裙摆，再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帅哥的眼睛。
“……”
乔数的眼睛还是漂亮的，周亦渔望进去一次就有想要描写一次的冲动，但是每次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也许这就是她只能是个不入流的业余同人写手，而不能当一个作家的原因。
周亦渔朝乔数笑，她笑得眉眼弯弯，不着痕迹地咬自己的下唇。
“扫码看下菜单吧。”乔数说，他手伸到周亦渔的那面桌子上，指节微弯，指尖叩了几下桌角的二维码。
周亦渔依言扫码，加载的页面在转圈。
加载了十几秒，刷出来了。周亦渔认真地看菜单，一点一点往下拉，看见想吃的念菜名，最后定下了双皮奶是必然要吃的之后，才把头抬起来，朝乔数看。
“手机给我，我看点了多少了。”
周亦渔朝乔数伸手，态度自然。
被要求的男人点头，“嗯”一声，手机转了一圈，朝对面推过去。
周亦渔翻完点的单，觉得自己可以吃完。又给乔数推回去。
乔数下单。
他们又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面对面地坐着，餐厅里，一男一女，静默地看着对方。
港式茶餐厅里不算安静，粤语歌的背景乐在唱，隔壁桌的声音细细碎碎。
远看着他们好像来相亲的一样。拘谨又局促的相亲男女对坐着，还知道下面应该互相交换基本信息呢。
“快十二月份了。”乔数说：“挺冷的。”
声音低沉，感谢乔老师愿意打破尴尬的开头。
“十一月中旬。”周亦渔纠正：“学校还没秋游呢，不算冷。”
乔数：“这就是穿裙子的理由吗？”
周亦渔：“？？？”
周亦渔：“嗨喽？我穿裙子难道不是为了表达尊重吗？”
乔数：“但你还是穿裙子了。”
周亦渔：“你对裙子有意见吗？什么直男发言啊哥？”
“我没有意见，我就是记得有人曾经运动会穿短裙蹦跶两天以后就发了一个国庆七天乐的烧。”
“……”
乔数补充：“因为发烧还鸽了KTV。”
周亦渔：“……”
这事她理亏。
周亦渔：“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小周已经成长了，学会了穿加绒打底袜。”
乔数：“嚯，厉害呢。”
“……”
妈的。
死直男。
周亦渔险些忘了叫乔数出来的这一回初心是什么，堪堪拉回来，决定转移话题冷静一下。
她的目光落上乔数手边的袋子。
很大的一个布质手提袋，里面很满，不知道装了什么。但看着形状有棱有角，就很让人猜不出来。
“期中考试的奖品。”乔数注意到她的目光，主动解释，声音懒洋洋的。
周亦渔适当表示惊讶。
“初二么，还算小朋友的。”乔数表现出为人师表的一面：“尹临寒让我买点奖品给点鼓励。”
周亦渔想了想，这次期中考试马糯好像大获全胜，证明了自己就算天天打游戏也能把讨厌的女孩子的分数踩在脚下蹦迪。
这里还能有马糯的一份，应当。
“是什么？”她问。
乔数说：“小题狂做。”
“……？”
周亦渔眨眼。
“是什么？”
乔数自我纠正：“啊，除了小题狂做还有五三。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周亦渔眨眼。
乔数也看她，也眨眼。形状漂亮的桃花眼里好像蕴着笑意，周亦渔又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在逗自己。
这是可能性很高的事情，乔数最开始的时候就喜欢逗她，也是嘴欠。
“你的小朋友好惨。”她说。
“嗯。”乔数坦然同意。
然后周亦渔就眯着眼笑，她是觉得真的快乐。马糯对自己的期中成绩洋洋自得过很久，但她必然不知道自己的奖励会是精美的小题狂做。
“笑什么？”乔数问。
“笑你的小朋友。”周亦渔从善如流。
“可是我刚才是骗你的。”乔数说，眼底的笑意更深一层。
周亦渔仍然从善如流。“嗯，我知道。”
“那你笑什么。”
周亦渔说：“你不总是这样嘛。我也不知道怎么接你的招，就笑好了。反正笑是不会错的。”
乔数弯腰，把旁边座椅上的那个手提袋拎起来。看起来很重。
周亦渔托腮看着他。
“不逗你了。喏。”乔数说，站起来把那个很重很重的手提袋拎到了周亦渔的身边，放她旁边的位置上。
袋口敞开给她看。
周亦渔便朝里面看了。
好几本好几本的书，很厚。她动手抽了一本出来，烫金的封面上写很大的字。
《枉顾九霄》。
是去年出的周年纪念再版的版本。
害，名头听起来好长，反正就是再次捞钱的罢辽。
她偏头去看乔数。
乔数看着她，他还没回去自己的位置，就站在周小姐身边。周亦渔往上看乔数脸，觉得这么个角度显得他更高，还逆光，又是最好的环境衬托。
“你好老派啊。”周亦渔把抽出来的那一本放回袋子里，她数了下，新的捞钱版本一共有十二本，难怪塞一个大手提袋。
“怎么都不变呢？来来去去是这一样。”周亦渔抱怨。
乔数低头，好像在笑。
他进一步放低声音，周亦渔怀疑他是故意的。这个男人也许知道自己的嗓音条件得天独厚，轻缓地慢慢说话就是诱哄。
“知道你长情。”乔数说。
“……”
她说过的，‘我一向长情’。
也确实是这样。
周亦渔觉得自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她臆想中有一面厚墙，极高的那面厚墙摇摇欲坠，砖块和墙皮一起发出“簌簌”的声音。
她被自己的臆想弄得紧张。
“周小姐长情，喜欢什么就总是什么。喜欢枉顾九霄喜欢到了现在……”
乔数说：“我想她能喜欢一本书喜欢这么多年，不知道能不能也喜欢个人一直到现在。”
这句话被等待了相当长、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周亦渔仰脸，她的脸在灯光下面容更加柔软，杏眸水光潋滟。
“喜欢一个人，谁呢？”她很轻地问。
她好像又回到了梦中十六七岁时候轻盈的狡黠，故作天真的狡黠。
乔数叹了一口气。
很轻的一口。
他说：“让我这个乡下人喝口甜酒吧。*”
周亦渔没料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她实在没想到，因此连愣怔都明显得要命。
“你——”
乔数低头认真地看着她。
“乡下人，喝口甜酒吧。”周亦渔说。
作者有话要说：*注：“让我这个乡下人喝口甜酒吧。”“乡下人，喝口甜酒吧。”是取自——
张兆和毕业后回了苏州老家，沈从文拿着一大包文学名著敲开了张家的大门，鼓起勇气说：“如果爸爸同意，就早点让我知道，让我这个乡下人喝杯甜酒吧。”张兆和后来回复的电报只有八个字：“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以上是复制百度的，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第39章 为难三十九

最先上来的竟然是叉烧包，碟子里摆着热气腾腾的圆润两个，推在两个人的中间。
服务生没有声音地又悄悄下去。
“我拍张照。”
周亦渔飞快地开着美颜相机对圆润的叉烧包拍了一张照片，纯粹拍的叉烧包，没有半点透到人。
滤镜贴纸，周亦渔给自己的照片营业臭美经验丰富，加得很快。
乔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很重的一袋的书留在了周亦渔旁边的那个位置上。
他短暂的、短暂的小心翼翼实在是消散得太快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以后立刻就恢复了最让人熟悉的状态。
“你干嘛？”
“纪念一下乡下人的叉烧包。”周亦渔回答得很快很顺，她眯着眼探究地去看乔数，故意稍拖长声调：“乡下人？”
“……”
乔数一时没有话接。
他感觉周小姐在嘲讽他。
那周小姐也确实是在嘲讽他，乔数的感觉并没有错。
周亦渔简单又粗糙地修完图，快乐地发送给了卜絮。
快乐是真的快乐，周亦渔觉得自己心跳估计还是比平常的数值快，这样的快让她觉得有些兴奋。
臆想中的那面墙已经轰然倒下了，变成一大片的废墟，如同大水法，即使是废墟也不由让她心动。
“我可以知道一下吗？”她问。
“嗯？”
“知道一下你从哪里看来的，……乡下人？”
[让我这个乡下人喝口甜酒吧！]是沈从文曾经发给张兆和的姐姐的电报中的一句，那时沈从文先生正忐忑张兆和的父亲能否同意自己。
后来是张兆和亲自给沈从文回复的，[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周亦渔是必然不相信“乡下人喝甜酒”这样的梗是乔数能够依靠自己找到并且用出来的，这男的没有这个水平，这是肯定的。
不然乔数也不至于整个高中时代都是语文组集体嫌弃的对象，时常要被拿出来集体diss解压的话题。
好像男生普遍缺一点相关的细胞，乔数倒是不缺踩分的水准，只是单纯的没有文学欣赏能力。他可以在阅读理解的题目上拿到很不错的分数，但这与他不解风情加文学没有任何冲突。
乔数默了半晌，周亦渔也就托腮盯了他半晌。
叉烧包后面，其他的菜陆陆续续地上来。热气腾腾摆一起，挤攘，门口玻璃后边挂成一排的烤鸭烤鹅也以被切成片的形式快乐地进了盘子。
这家茶餐厅在商场里，暖气很足，靠窗的位置朝外看来来往往的人。左边那座上的三个人大概是慕名而来的，正在品评餐厅环境服务，还觉得双皮奶实在是太甜了。右边的两个人正在努力地试图用英语进行交流。
“特地挑的。”乔数说，他朝后一靠，好像就此屈服彻底放弃挣扎了一样，顺着动作而挑下巴去看周亦渔。
乔数有很好的皮囊，一直都是的。不然高中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些心思活泛的女生总认为可以有一段校园恋爱。
校园恋爱么，要么得有颜，要么得有成绩，或者是……油腻。这也很残酷，从育人的校园里恋爱就没给普通大众留下资格。太惨了。
他一向好看，受欢迎，在哪儿都是，什么时候都是。乔数现在挑下巴，头顶是灯，光影交错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嗯？”
“句子。我不喜欢，但……”乔数眯起眼，桃花眼被这样一压而更显得狭长，他哑声续道：“但你不是一直蛮喜欢的么？”
“我想想，挺想不起来了的。……”
周亦渔：“？？？”
周亦渔：“你等等你不要——”
——你不要翻我的黑历史啊！
“……月亮，人还有心那个什么的来着。”
乔数回忆很久，勉勉强强才记起来几个关键词。他撑着脑袋，头歪着，不很确定地说出来。
“……”
周亦渔心道：滚吧，记都记不住，还想嘲笑我。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戏中人。”周亦渔帮他接：“张爱玲的，你想说这个是吧？”
乔数说：“我记不住难道不是必然的事情吗？”
“是必然的事情。我什么时候用过这句酸话？”周亦渔问，试图否认。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忘了，但是是贴在班级后面墙上的。”乔数半点不被忽悠，相反，他伸手虚虚隔空点周亦渔的鼻尖，再碰自己的鼻尖，觉得好笑那样地蕴着笑意说：“——眼前人是心上人。”
“……”
周亦渔高一时候没能褪掉的中二历史被翻出来，她好几分的尴尬。刚缓过神，又被乔数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整懵了。
她太懵了，下意识就打算把话题挪开，别再在这里挡着“你别用张爱玲的话，不吉利。”她说，“你扯到哪里去了，我们本来在讲什么的？”
“在讲乡下人，表白的事情。”乔数说。
他自己说完，顿了半秒，这停顿太短了，几乎像个磕巴。而后他继续：“……还是说是捅破？”
周亦渔：“……”
乔数抬手摸自己的鼻子，他终于看起来有那么些不自然了。
“我一直以为就差一句话，差一层窗户纸而已。”
他们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表现得都像真正的情侣，亲呢又自然，对彼此充满了好感。他们好像默认了，身边的所有人好像也都默认了。
不管是高中的时候还是现在的时候，这样的默认太自然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这么以为。”周亦渔说，“可是实际上……”
“？”
“实际上我等这句话也等了不短的时间，”周亦渔说：“我以为你会说的，然后我很早之前就能和你在一块。”
“……”
“……”
回家之后周亦渔躺在床上失眠了半个小时左右，而后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他们从茶餐厅吃完出来，前半段试探着不熟练地表白，后半段却在剖析心情。
回家的时候，乔数想要送她。他坚持认为有名有份谈恋爱的第一天，他应当送女朋友回家，至少要看着她上楼。
“可是你是开车来的，你女朋友也是开车来的。”周亦渔说，“你送了我，然后难道我再找拖车公司来把我车拖回去吗？”
“……”
“不如还是算了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呢。你把枉顾留下就可以了，你人走吧——”周亦渔话说到一半，硬生生转弯，“我会想你的，下次让你接送，好吧？”
……乔数看起来不开心得厉害。眉毛皱着，满脸的不情愿。
男生这么难哄的吗？周亦渔也不太有经验。
她抱着很沉的那袋子《枉顾九霄》，再次补充：“现在你有机会送我去地下车库。”
“……”乔数说：“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轮到周亦渔不爽了。
最后他们在停车场分别，周亦渔说了再见。而乔数凑过来，他先扶着周小姐的肩，而后拉近了她，自然而然地便伸手圈住周亦渔。
乔数弯着腰，下巴放在女朋友的颈窝上。
地下车库真是太暗了，什么都有些看不清。
“书上有签名，”他力图漫不经心地说：“我半年前去跟江照影要的签名。我知道你长情，总会喜欢。头脑一热就想送给你，觉得再背一整天这种那么重的东西也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我必然要写得很快了（相对前段时间而言感谢在2019-11-25 13:49:25~2019-11-29 00:5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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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为难四十

他把话说得实在是太蛊惑人心，至少蛊惑到了周小姐的心。后果就是周小姐晕晕乎乎回了家来，头脑不清醒地失眠半小时，睡过去之后还能梦见乔数。
她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一开始却不再是高中了，而是大学。
周亦渔考上的是一所财经大学，选专业的结果又是不知死活地要学高数。
文科生，又是女孩子，填志愿的时候她妈妈就说，“学法，财务，总得挑一个。难不成你想读个师范再回来当老师？”
周亦渔不是这个意思，她没办法跟她妈说。何况心里自己堵着一口气，最后半推半就地念了。
她们学校景色周亦渔一向觉得一般，走了四年的路，就更不觉得如何了。
一个宿舍四个人，周亦渔看见她们面积不大的宿舍里，两个躺在床上玩手机，另一个正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勾画她的眉毛，自己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和谁在发消息。
画眉的那个要出去见她的男朋友，躺在床上中的其中一个人在通过网络小说欣赏别人的绝世爱情。
她记得自己在发消息，但不记得是在给谁发消息了。梦里颠倒又混乱，模糊不清。周亦渔努力去看手机屏幕，可是上面空荡荡的，一片空白。
然后周亦渔听见看网络小说的那个舍友在喊，“老子好他妈想要个男朋友啊啊啊啊！”
有男朋友的那个把自己的眉笔往桌上一拍，也喊：“谈恋爱烦死了！我现在好想分手！”
第三个人声音游游荡荡：“算了吧。”
也不知道在让谁“算了吧”。
她们三个人吵吵嚷嚷地讨论起来，最后约会的那个出门。
都是十八九岁的女生，声音清脆，充满活力，什么事情都能勾起兴致勃勃的快乐与尝试的冲动。
周亦渔觉得混沌，还有些头痛。她看见自己将手机摁灭，仰面躺下，屈着一条腿，满怀的厚被子。
她感觉空落落的。
想谈恋爱的。好想谈。可是她没有力气和兴趣再去快乐地认识新的人，发展新的心动了。这太累了。
“或者你不该放弃乔数的，”
然后视角就切换了。周亦渔听见了卜絮的声音，卜絮是天生的萝莉音暴躁心，声音听着像渗糖。
“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卜絮这么说。
她们并肩走在周亦渔上的财经大学的某一条路上。
“……我也这么以为的。”周亦渔又听见自己的声音了，听起来异常的虚渺，像远远传来的声音。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吧。可是没有。”十八九岁的周亦渔轻声说。
“我没有想到高考完你们就这么……”
“本来分班以后就不熟了。”
“你知道乔数现在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
“你会后悔吗？”
“……”
好像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长到路边高树上的叶子游游荡荡晃下来，一直安稳落到了地面上，再被周亦渔一脚踩住。
秋天的，干燥又很脆的声音。
她才听见自己轻声几乎是要叹气了：“后悔的吧。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秋冬寒冷的风一阵一阵不停地吹过来，卜絮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看她的吧？
对，卜絮在首都念医科呢。
卜絮就牵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表白呢？”她问。
十八九岁的周亦渔说：“我不知道。可能我在等他的吧，只是没有等到。”
“……”
于是卜絮就不再说话了，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卜絮抱了抱她，又放开。
她们继续牵着手朝前走。这条路好长啊，周亦渔都想不起来自己的那个学校哪里有这样的一条长路了。
“以后还长着呢。”卜絮的声音也变得渺远，“我们鱼鱼不着急，不知道会遇见谁呢。”
“……”
“……”
周亦渔醒过来。
她出了一点汗，摸索着看时间，才五点多，再睡个回笼觉都来得及。
但她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温吞到近乎凉的水，光脚踩在地板上，寒意丝丝渗上来，让周亦渔清醒多了。
喝完半杯水，她坐回床上。
今天还是要上班的一天，她和素姐一块儿搭班。
刚才做了梦，记不清七七八八了，应当是碎片梦，而且好像不是什么好梦，周亦渔记得自己总在叹气。而且最近做的梦有点多，可能是太累了。
而且，还多了一个男朋友。
就在昨天。
害。
高中的时候周亦渔刚喜欢上一男的，从一点喜欢慢慢到真的很喜欢，然后作到擦肩而过。她思考了一个大学的时间，卜絮安慰她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遇见谁呢？她也信了，大二的时候差点答应一个学长的表白，差点，犹豫着要不要就试试看，可最后关头还是觉得自己不想。
接着就是毕业、工作，工作的头两年好忙，忙得什么事情都没时间想。再然后她为自己争取了养老工作机会，刚养两年老……
就谈恋爱了。
谁能料想到呢？二十多岁的周小姐刚刚上任的恋爱对象竟然还是她十多岁时候喜欢的人呢，兜兜转转还是遇见了他。
周亦渔悄悄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且还是她先约乔数出去吃的饭。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很想、很想、很想和乔数谈恋爱，所以约乔数出来。
其实周亦渔根本没有想好怎么表示，她只是先约出来，满足自己头脑一发热的冲动。接下来……如果乔数不主动，也许她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等待自己的下一次头脑发热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就是在期待乔数主动表白。周亦渔这么剖析了自己，觉得也算有道理。
周小姐从不否认自己有些时候某些方面是很符合“作”的标准的，却毫无想法。
主动追求，等待被表白。这不冲突。
“……呼。”
周亦渔吐出一口气，这有点刺激。
明明都成年不少年了，怎么还在为恋爱这种事情激动啊，真是的。
她决定做点成年人做的事情。
比如大清早起来玩手机。
比如昨天忘记看了的手机。
昨天晚上她实在是太混沌了，乱七八糟地自己回来，甚至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才上床睡觉的。
总言之就是还好没被人看到，否则就是丢人，很丢人。
卜絮昨天给她发来的好多好多消息她也就没看。
【约会结束告诉我结果！进程！谢谢爱你哦~~~】【哈啰姐妹？？？你们怎么还没吃完？？？】【？？？？姐妹？？？】【你们成了？？？？成没成你吱我一声呀？？？】【你还好吗？鱼？你有事儿吗鱼？？？】作者有话要说：啾咪，感谢追文小可爱的支持！！！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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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为难四十一

周亦渔没事儿，快被卜小姐这样子给念叨出些什么事来了。
卜絮明显的担心好友，这份关心里又更加明显地带着些……兴致勃勃的八卦意味。周亦渔与卜絮好友多年，一眼看出来这连着的消息哪里是怕她给吃了，就是怕自己吃不到第一口瓜罢了！
【吱。】周亦渔矜持地回复了一个字过去。
她关掉微信，快乐地去微博刷了几个来回，在沙雕网友身上获得了快乐。但是只快乐一会儿，周亦渔又觉得不够，她切回和卜絮的聊天页面。
卜小姐没有回复。
卜絮这个点肯定还在睡觉，累死累活的当代女医生必然不会在早上五点多清醒着，周亦渔太清楚了。
但是这不要紧，卜絮回不回复的并不要紧，要紧的只是周亦渔想说而已。
她太需要找个人稍微——稍微地抒发一下自己的内心真实感受了。
周亦渔思考，周亦渔回复。
【我吱了。】【我根本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跟乔数谈恋爱的一天】她发了张表情包过去辅助表达心情，接着继续。
【絮你能理解吗絮？？？】【这就跟做梦连续剧一样，根本没想到竟然还能续下去做的】【怎么会这样】周亦渔又发了一张流泪猫猫头过去。
【竟然谈恋爱了，靠。】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是语言组织不起来，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也就只能用这句话来作为短暂的结尾了。
周亦渔心想，也不是她想要轰炸卜絮的，实在是不知道跟谁说，总不能去和乔数本人说的吧？
要是去了，大概率……
周亦渔忍不住设想了下，觉得大概率是会被乔数嘲笑的。
她又自己滚了会儿，幼稚得回去了十来岁，平时的闹钟响了才磨磨蹭蹭起床。
吃早饭的时候卜絮回复她。
【妈的，谈恋爱的女人好可怕。恋爱一谈人设就在崩溃边缘。】卜医生冷静断言。
周亦渔：“……”
她不是，她没有。
*
周亦渔快乐地去上班，在上班路上快乐地收到来自男朋友的早安。
男朋友快乐地给她发送了丑陋的狗狗表情包，又发送了快乐的早上好，再快乐地发了一张八中校门口的照片，快乐地说今天他们月考。
“素姐早上好。”周亦渔走进财务室里，把包放上自己的工位，心情很好地朝今天搭班的同事打招呼。
素姐年过四十，打扮得精致，闻声抬眼看周亦渔，在她坐下来之后才笑道：“小鱼今天心情很不错嘛。”
周亦渔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素姐笑盈盈的，“太明显了，你这样，就和许凉凉那小姑娘两年前一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年前。两年前许凉凉这小姑娘刚谈恋爱，一天到晚都是恋爱的气息。
周亦渔：“……”
素姐问：“谈恋爱啦？”
周亦渔说：“您眼睛真尖。”
素姐继续问：“帅吗？”
周亦渔：“……”
她凝固的表情略微有些明显，素姐实在没忍住，被逗乐了。
“干什么？很奇怪吗？”素姐拢自己的头发，抿一口自己保温杯里泡了红枣的水，泰然道：“谈恋爱嘛，我一直觉得脸很重要的。”
周亦渔对素姐的观点表示了赞同。
于是素姐又问一遍，补充：“不帅的话，你也应该看不上。”
周亦渔说：“那我眼光可真高。”她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下，最后说：“我觉得挺好看的。真的。”
乔数好看。她从来没有对这个命题质疑过。
他上学的时候很招人喜欢，长了张男生女生都会喜欢亲近的脸，性格也不错。虽然相处了起来才会发现这人怪欠的，但是单论脸，那必然是不可以被质疑的。
素姐心满意足了，小声重复两遍“帅就好”，快乐地打开网页进行光明正大的上班溜号了。
……他们单位实在太闲了。
下班的时候，在周亦渔开车回家之前，收到乔数的微/信。
他让她留在原地不要走动。
乔数说——
【不许动！原地留着，等我过来接你下班！！！】周亦渔默默把车钥匙放回自己的挎包里。
她默默地敲了三个问号过去。
【？？？】干嘛？怎么回事？他要搬橘子树？
【我今天一定要送你回家！】乔数发消息，又发了张流泪猫猫头，周亦渔平时最常用的，这个无情的偷表情包机器，偷表情包无声无息的。
周亦渔：“……”
周亦渔：【你执念好深噢】乔数：【我在路上了！】周亦渔：【流泪猫猫头.jpg】周亦渔：【可我已经下班了QAQ却要继续留在办公室里】乔数：【为了你可爱的男朋友等一下】周亦渔：【我可爱的车就要被荒废在单位的停车位上了……那我明天怎么上班？】乔数：【闭眼.jpg】乔数：【找你亲爱的男朋友送。】周亦渔：【你对接送到底有什么执念？？】乔数：【我没有】乔数：【流泪猫猫头.jpg】周亦渔：【而且】周亦渔：【为什么你开车玩手机？？？】乔数：【……】乔数不再回复了。
周亦渔觉得她获得了短暂的胜利。
素姐的老公照例来接素姐下班，她老公顺路，正好带走素姐。而乔数这种做法就完全是没事找事干了，看起来更像是精力旺盛没事儿干。
“我先走了。”素姐拎起包，周亦渔稳坐自己的办公椅上，和素姐打了招呼。
“你不走吗？”素姐问。
周亦渔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尽量使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傻逼地说：“……男朋友非要来接……我得再等等。”
素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慢慢等，我先回去了。”她朝周亦渔眨眼，快乐地说：“发现谈恋爱的问题了吗？你必须迁就一个幼稚的小朋友。”
周亦渔也眨眼，她想了想，觉得乔数目前除了越来越喜欢用感叹号和流泪猫猫头以外也没有很幼稚。
可是素姐笃定，她用四十多岁过来人的经验相当笃定地对周亦渔说：“不，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幼稚的。然后他们就会撒娇撒泼，嘤嘤嘤，委屈得比你都熟练。”
周亦渔：“……”
素姐说：“先珍惜这段对方还没幼稚透的时光吧。”
周亦渔：“……”
周小姐虚心听取了过来人的经验，并且目送素姐走出单位的大门，坐进黑色家用汽车的副驾驶。
她试图通过想象乔数以后的模样来消磨时间，做业务的同事一个个也走了，周亦渔留到最后一个，她把单位上上下下的灯全关掉，又锁上财务室的门。
铃声响。
“快出来，”乔数的声音在电话里面说，“我在你们门口了，快出来快出来！”
周亦渔：“你好烦。”她说，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过去。
乔数：“你嫌我烦。”
周亦渔矢口否认：“你听错了，没有。”
乔数：“你有。”
周亦渔加快脚步，心里想着，也许素姐说的也没错……
这才第二天，她就觉得乔数仿佛下一秒就能“嘤”出来了。
“这是你对象哇小周！”门卫室里的老徐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远远地朝周亦渔大着嗓门喊：“你官人来接你咯！”
周亦渔一下子觉得窘迫起来。
她走近，老徐支着上半身从门卫室里说：“第一次看见噢。”
周亦渔心想：那我不也是刚谈吗。
她朝老徐点头，“嗯。”
老徐心满意足，从窗户里收回脑袋，目光还盯着小周和她的对象追。
小周是前两年刚来的这个公墓里的，人长得又年轻又漂亮，集团那边下调过来的，哪里都好就是没有对象，天天一个人自己上下班。人家小许跟她差不多一个岁数，和男朋友估计这两年都能结婚了。
老徐没结婚也没儿女，退休了以后就在给明湖公墓看门。把周亦渔和许凉凉这样的小姑娘总当做着女儿来看。
他心满意足，觉得小周的对象长得好看老实，又觉得来接小周下班多好。
周亦渔朝门口看过去。
就在素姐的老公来接素姐下班时候总停车的那个地方，停一辆银色的车。
乔数这人不甘心待在驾驶座上老实等着，非要站在车外面孔雀开屏。
她看见他拢着风衣，站得笔挺，就在那儿等着她。
多好看呀。
从上学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长崩的脸，睫毛纤长。
漂亮不流女气，这好难得。
乔数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孔雀开屏，远远地看见了周亦渔出来，立刻就孔雀开屏得一点都不安静了。
“周亦渔。”他朝周亦渔走过来，“周亦渔周亦渔周亦渔——”
周亦渔：“哥，哥，不要这样，你崩人设了——”
她没说完，被乔数抱住了。
周亦渔知道了：谈恋爱真的会崩人设。
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是会崩人设的，迟早都会。
乔老师只是崩得格外快的那种……谁能想到他连第二天都没撑过去呢？

第42章 不为难四十二

“没想抱你，就想丈量一下你胖没胖。”乔数相当冷静地解释说。
说完，他眼疾手快如闪电，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闪身坐进车里关门，这套动作一气呵成。
周亦渔：“……”
她反应过来，眯起眼，刚想咬牙说什么，面前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刚刚熟练逃窜进驾驶座里的人虚情假意地冒出头来。
乔数：“不上车吗？”表情相当真诚诚恳。
周亦渔：“……”
她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踹了脚乔数的车胎，拢起外套走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着：“我上你的灵车漂移。”
她必然是脑子出了些问题，才会觉得乔数会因为谈恋爱而崩人设。
“那倒也不必。”他发动了车，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同时声音也漫不经心的，“我还没做好和你一块儿当苦命鸳鸯的准备。”
周亦渔低头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准备了这么多年都没准备好？”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习惯性地就着话头反唇相讥。
等话出了口，周亦渔才觉得这话不怎么好。刚恋爱一天，就说什么苦不苦命的，她不迷/信，但也不想糟自己的心。
“当我没说。”坐在副驾驶室座上的人捂了捂自己的嘴巴，不太有诚意地收回自己的前言，“刚才的话都不是小鱼说的，呜呜呜。”
她敷衍地呜了两声，话说得敷衍，但一双眼眸却盈盈着显得真诚。
“噗。”
乔数笑出来一声。
周亦渔却摸出了手机，懒得理他了。
没什么比手机还好玩的，这事情还有争议么？
“当然了，我要什么当苦命鸳鸯的准备……最多早早想好做对鸳鸯的准备。”
等绿灯的间隙里，乔数忽然偏头对她说。
音色偏冷，语速也慢，是骗人的时候很让人信服的那种嗓音。
周亦渔的目光从微博首页慢慢转移到乔数的脸上。
新晋的男朋友颜值在线，桃花眼也很勾人。
“绿灯了，好好开车。”周小姐看了眼红绿灯，冷酷无情地提醒对方。
乔数：“……”
乔数转回头，认命开车。
文科生周小姐继续纠正说：“别做当鸳鸯的准备，鸳鸯不吉利。”
“嗯？”
“鸳鸯在平时不保持固定的夫妻关系，只有在配偶时才会表现出形影不离的亲密资态。产卵孵化的时候雄鸟从不过问，抚育幼鸟的工作完全由雌鸟担任。”周亦渔放下手机，舒服地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乔数的车内部装潢得很舒服，座椅相当软，令她忍不住靠着想要悄悄打个哈欠。
“这种丧偶式结合真心受不住。”周小姐抱臂说完，偏头去看乔数，眼神中蕴着戏谑。
乔数：“……”
乔数：“当我没说，刚才小乔什么都没有说。”
“嗯好呢小乔，我也喜欢玩小乔。”周亦渔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乔数磨了磨牙，“适可而止。”
“好的乔老师。”周亦渔从善如流。
在导航与周亦渔的双重指挥下乔数把车开到了周亦渔住的小区门口，在门卫那儿周亦渔摇下车窗打了招呼才进去。乔数一路送进了地下车库。
周亦渔拎包下车，合上车门之前弯腰探头看向乔数，冷酷无情地赶人，“你可以走了。”
“你赶人好无情。”乔数指责。
周亦渔：“……不然你还想送我上楼？”
乔数把安全带解了，错过来一些，皱眉问，“不可以让我吃一顿晚饭吗？”
周亦渔：“……”
“是这样的。”她以拳抵唇咳了一声，坦白道：“我打算叫外卖的。你非要跟我一起喊外卖也不是不行……”
“能做吗？”乔数不死心。
周亦渔：“家里没东西。”
乔数挣扎：“去超市买。”
周亦渔问：“你会做饭吗？”
两个人相视片刻，乔老师从车上下来，用力把车门一关，锁上了车，推着周小姐的肩膀往电梯走。
“去超市。”他咬牙。
周亦渔被推着往前，一边不情愿，一边扭头要往后看，嘴里说着：“你看不起外卖！”
最近的超市就在校区北门的对面，只隔一条马路，距离很久，走两步就到了。周亦渔没能挣扎一会儿，她就被推了进去，乔数相当自觉地推一辆购物车。
“你很无理取闹。”周亦渔往超市里走，乔数推车跟在她旁边。周小姐便自觉地把拎包放进购物车里，抱着臂走。一边走，一边批评乔数的行为。
无理取闹，幼稚，像小屁孩。
乔数兴致勃勃地要往购物车里放鲜牛奶，“总要一起做饭吃饭的吧？”
“可是我觉得你兴奋过头了。”她接过乔数递过来的鲜牛奶，下意识看了眼生产日期，接着才允许对方往购物车里放。“嗯？”
乔数推着车继续往生鲜那儿走。
周亦渔走得快一些追上去问，“你是不是对于恋爱有个小规划什么的？就，比如说一个计划表的那种，上面写着谈恋爱以后要做什么要做什么什么，然后你就开始抓着我实行。”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灵光一现的想法有道理。
非要送她上下班，非要一起买菜然后做饭……
幼稚园小朋友乔小数大约是要严谨地走完全套的过家家流程才行。
乔数不理她，只是很认真地试图往购物车里放包装好的生牛肉丝，又顺带研究起了蒜。一手搭在购物车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的指节揉了揉鼻尖。
“好幼稚噢。”周亦渔一定要凑上去说他幼稚，说完了又跟乔数一起研究。
“你要做什么？”她问。
乔数：“牛肉丝炒蒜。”
周亦渔说：“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可以在长大以后掌握厨房技能的人。”
乔数摇头：“没掌握。”
周亦渔：“？”
她侧头去看身边的人，迟疑，“那你？”
乔数：“掌握基本的要点，然后随机处理所有的食材。”
周亦渔：“？”
她现在有点想要把乔数手里的蒜给抢过来放回去了。
“基本的要点就是热锅倒油，然后放入食材A翻炒，接着放入食材B翻炒，然后加适量的盐、糖、味精，具体加多少看菜谱，如果菜谱说适量那就凭感觉发挥，然后往里倒水。加不加生抽老抽也看菜谱要不要。最后在把水烧干之前，确认已经熟了的情况下，出锅。”
乔数冷静地背了一遍基本的流程，而后道，“学会考点很题型，不管什么新题目都往里套。”
他坚持把那把蒜放进购物车里了。
周亦渔：“……”
一直到去称重的时候她还在恍惚，走得慢吞吞，心里全是：这就是数学老师的职业病？是吗？是吗是吗是吗？
她觉得这不太可行，也不太靠谱，但是她无法阻止铁了心的乔老师。
淦。
从超市出来往回走，乔数拎着他坚持之下买的菜，周亦渔抱着一个柚子。
柚子也是在乔老师坚持之下的饭后水果。
周亦渔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帽子套头，带着围巾抱着柚子的憨批，在心里来回地叩问了自己好几遍是外卖不香吗？
但她没有选择。
周亦渔被乔数拎去厨房了。
虽然说着不太会做菜，但好歹也是独立生活了几年的人，不至于什么都不会，也不至于出现厨房事故的悲惨境地。周亦渔认命地把买回来的菜一样样摆出来，最后抱臂抬眼问，“行了，说做什么吧，少爷。”
就当……就当临时再学点新菜色呗。
还能怎么样。
周亦渔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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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为难四十三

乔少爷的想法很丰富，实际上操作水平同样一般。他和周亦渔，谁也别想嘲笑谁的水平。
周亦渔颇感头痛，但她还是下载了菜谱仔仔细细研读一番，而后一手举菜刀，偏头对乔数说：“你记住了，我现在纵容你这些龟毛要求，完全是我对男朋友的新手期宠爱。”
说着，她一刀下去，不看乔数了，低头切菜板上的蒜苗。
“新手期？”乔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新手期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看情况。”
“可以申请续期吗？”乔数又问。
“不可以。”周亦渔把切好的蒜苗拢进玻璃碗中，去开火热锅了。而洗菜的乔数到现在还在水池那儿搅和。
虽然听起来很无情，但是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刚谈恋爱，或者说刚对一个人产生好感的时候，那简直是对对方最耐心、最温柔的时候了。这种事情不太分男女，都是这样，只能说或多或少。
而一旦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并且习惯了这段亲密的关系之后。出于“对越亲密的人越苛刻”的人类本性，就很容易嫌对方烦了。
最好的方法也许还是学会保持距离。比如说高中时代他们两个人之间那段漫长的暧昧期。
不戳破不说破的暧昧期，保持着悸动。虽说暧昧的冲动同样不能持久，但是周亦渔和乔数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在暧昧期又意外维持了“别来烦老子让老子自己玩”的状态。
想到这里，周亦渔没忍住侧头去看了眼将洗好的生菜拎出水放进玻璃碗里的乔数。这人在厨房相当具有魔力和欺骗性的打光之下显得睫羽越发纤长，一张脸漂亮没流于女气。
忽然间，周亦渔有些可惜乔数上学时候的成绩还不错了。不然的话适当走一走艺术路线，现在大约也能是什么当红小偶像，那周亦渔就可以一边在心里吹嘘这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一边和朋友一起对着屏幕自称“妈妈”了。
但是那样的话，现在肯定没有周亦渔什么事儿了。
这个角度想，现在也还挺好的。
“看什么？”乔数问，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来。
周亦渔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躲，嫌痒。
她往锅里倒橄榄油，随心所欲地控制量，同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八中今天月考？怎么样？”
“能怎么样。”乔数从鼻腔中哼出了一声来，听着漫不经心的，周亦渔大约是情侣心在作祟，竟然觉得这一声哼的性感得要命。
她咳一声，权作掩饰。接着按照乔数在超市里说的那套狗屁万能炒菜理论来进行操作——虽然听着很狗屁，但事实操作起来似乎也就是这么回事。
油烟炸开，又被头顶的油烟机尽数卷走。而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充当了他们俩说话间的bgm，不算太吵，但似乎够温馨的。
“月考只考语数英三门，一天能考完。我今天都监考了一整天了。”乔数说着，语气里好像带着撒娇。
周亦渔不敢确定，甚至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乔数说完，幽幽朝她看一眼，这一眼让周亦渔确定：好像没听错，乔老师就是在撒娇。
撒娇，讨安慰。
像小孩儿。
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出现这样的想法了。
她手里炒菜。当然没办法像摸狗那样摸摸乔数的头作为安慰，只能口头上慰问，“辛苦了辛苦了……你去煮个饭，谢谢。”
慰问没两句，乔数又给差遣去淘米煮饭。帅哥乖乖蹲着用米杯往电饭煲的锅里倒米，看着很乖。
“难吗？”周亦渔又问。
“挺简单的。”乔数说，“都不能说不难了，是过于简单。”
“……”周亦渔感觉有点不太好了，她指责：“对你来说什么不简单？上高中的时候就那样，你们一群男的，天天臭屁在那边讨论难题，都给我讨论出心理阴影来了。”
乔数：“……”
他辩解：“我也没有……”辩解刚开了一个头，乔老师觑到周小姐的脸色，识趣地闭嘴结束辩解，换一个角度说，“不过，对马糯来说这种简单题不是好事。”
“嗯？”
“喜欢难题喜欢解题，讨厌认真学习……”乔数说，“小姑娘学得像个理科思维的男生。”
“……”周亦渔认同。
“而且她最近状态也不太好，没细问。”乔数想了想，“要是这次月考考砸了，她班主任肯定要找她谈话了。”
“噢……”周亦渔拖长音调。
她把炒出来的牛肉丝和蒜苗出锅，锅扔到水池里简单洗洗还有下道菜。周小姐指挥了乔数把盛好的菜端出去，却在这人回到厨房的时候被掐住了腰。
“唔？”
周亦渔面朝着水池，朝后看怎么回事。
乔数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左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周小姐的耳廓。
……这个姿势不太妙。
让她有下一秒他们就要cos泰坦尼克号的错觉。
“还有件事。”乔数的额头抵着她的侧脸，声音闷闷地说。
“干嘛？”
“你不是说我——列了一个清单，恋爱以后要干什么干什么的那种吗？”
周亦渔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你真有？！”
“没有。”乔数慢悠悠地说，周亦渔刚松一口气，他就接着补充，“但我确实想这么干很久了。”
……？
周亦渔的小警铃乱响，她刚要把人推开一点，还没动作，就被乔数的右手捧住侧脸扳过去。
她侧脸，而乔数就站在她身后地吻住了她。
耳鬓厮磨，唇齿交缠。
周亦渔没有防备，很轻松地被打开牙关探进去，等她意识到这事的时候，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于是周小姐把眼睛闭上了，和乔数接吻，侧着头。
听得到油烟机的工作声，她和乔数的呼吸声，还有接吻时的水声。
他吻得有点太重了。
周亦渔迷糊地想着。
她开始脸红，不知道是缺氧还是迟来的害羞。
“想过和你在厨房里接吻这件事情很久了……”
乔数的唇分开些许，凑在她的耳边渡过去话音，“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连和你表白的准备都还没做好，却能就着暧昧期，连以后和你生活的模样都早早想好。”
“……”
周小姐带着一脸没从刚才的吻里缓过来的神色，觉得腿有些发软，她慢慢地眨眼，咕哝似的说道：“……没事，也没算白想。”
虽然连表白的准备都没有做好，但那时候高中生的满腔喜欢铺天盖地大约连头顶的发丝都能淹没，而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未来的幻想——和这个人在一起的。
谁还没有呢。
周亦渔回过神来了，她推一把乔数，把男朋友推开了一些，才得以转身背抵着冰凉的水池。
“闹什么闹，厨房里就耍流氓。”周小姐严肃道，“少爷您点名要的菜还没做完呢。”
乔数：“……”
作者有话要说：呵，毕竟是乔少爷自己作的，不值得同情。

第44章 不为难四十四

吃完饭，周亦渔和乔数一人一边瘫在沙发上消食，怀里各自半个柚子。乔数虽然事儿精还想法多，但是挑柚子的手感不错，挑出来的这个柚子吃起来很甜。
周小姐盘腿瘫着，一只手握住手机，懒懒地刷着微博和卜絮的消息。
“你不批卷吗？”
她头也不抬地问，顺带撩了撩自己耳边荡下来的碎头发。
“明天去学校里统一批。”乔数说，也瘫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看手机。
周小姐“哦”了一声，转而问：“那你什么时候回你家去？”
“？”乔数终于被迫抬头，“你又赶我走。”
乔老师把手机屏幕暗灭，发觉周亦渔仍然一心一意地看她的手机，便情真意切地控诉道，“你好狠的心。”
“我没有。”周亦渔很诚恳地解释，“是这样的，我看的这本文要开车了，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我的cp，嗯……ghs。”她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乔数：“……”
他默了半晌，再次控诉，“我比不上脆皮鸭。”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周亦渔露出了相当无辜的表情，不再和自己耳边荡下来的碎发作斗争，转而睁着一双水漉漉的眼去看乔数，不说话，行为举止间透露出一股“我不是我没有”的乖巧。
乔数险些被迷惑到，但很快清醒地认识了周小姐的言下之意：你知道就好，自己作贱自己干什么呢？
乔数：“……”
这不能怪我方意志不坚定，乔数心想，问题是敌方实在是知道怎么卖乖祸害人。
“你对男朋友的新手保护期实在是太短了。”乔数最后控诉了一句，说着站起来，把手机放进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大衣口袋里，而后取下大衣，一边穿一边说道，“还好我知道你什么德性。”
“谢谢，我也知道你什么德性。”周亦渔对于亲口把男朋友赶走的事情毫无愧疚之心，见乔数站起来了，便也跟着从柔软舒服的沙发上起来。
但不巧，她盘腿坐着的，盘腿太久脚麻了，刚一站起来便立刻“草”了一声摔回沙发里去，“嘶嘶”的抽着气。
乔数立刻就乐了，“你活该！”
周亦渔瞪眼。
“让你为了脆皮鸭赶走你男朋友，那么无情。”乔数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过来看她，“还好吗？”
周亦渔说：“腿麻了，你让我缓一缓。”
乔数大方道：“好的，你送你男朋友下楼的时候，我可以扶着你。”
“……”周亦渔对于这样的慷慨表现得无动于衷。
她为什么要这么身残志坚地送乔数下楼？转念一想，周小姐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必然又是乔小数同学的“恋爱清单”上的某一件事。
“我替我男朋友谢谢你啊。”她麻木。
乔数弯眉一笑，看起来很开心，矜持道：“不谢，帮你男朋友的忙应该的。”
周亦渔：“……”她伸手搭上乔数的肩膀，借着这个支点站起来，感觉自己麻掉的小腿好了七七八八，当即不再犹豫，伸脚就是往乔数的小腿上一踹。
这事儿干的纯属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被踹的乔数还没什么反应，踹人行凶的那个先龇牙咧嘴起来了。她麻掉的脚还没完全缓过来。
乔数轻飘飘道：“你看你，我什么都没干，何苦呢？”
被嘲讽了。周亦渔用力勾住乔数的脖子，眯眼“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乔数闭嘴了。
周亦渔这才松开，踢踢脚，去门口换鞋了。
“还说我赶你，是狗男人自己不自觉。”
等电梯的时候，周亦渔抱臂指责。她买的这套房所在的楼一层一户，这一层里只有她这一户。
乔数“嗯”了一声。
“我也没想在你家待一晚上，”乔数诚恳地解释，“我还想回家吃鸡的……我知道你的电脑上肯定没有。”
周亦渔：“……”
乔数伸手给她把外套的拉链从胸口一路拉到顶，严严实实地把脖子遮住，又把她耳边那点实在是顽固荡下来的头发给坚定地别到而后。
动作温柔极了，下手极轻，像片羽毛擦了下过去。
“电梯到了。”乔数说，推着周亦渔的肩膀把人推进了电梯里。
这人挺好的，周亦渔心想，就是可惜会说话。
他们两个人实在是过分知道对方的德性，年少时候的暧昧时光里，都是一到放假就失踪搞自己的娱乐去的人。已经蹭了一顿晚饭，乔数也并不想把很不容易谈到了的恋爱的进度条给拉的这么快。
电梯一路降到地下车库，负一楼，乔数走出去，周亦渔站电梯里没动，打算送到这就算完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呀。”乔数对她说。
“知道了，你不要说‘呀’。”周亦渔相当嫌弃地挥了挥手，“改天给我看看你那个像小学生一样的恋爱清单，让我知道一下我还得走完哪些流程。”
乔数还想说什么，电梯的门缓缓合上，于是周亦渔只能听见前面几个字。
“可是这个清单是动态……”
可是这个清单是动态的啊。眼前电梯的门合上最后一丝缝隙，电梯间里的光亮随之彻底消失，乔数阖眼，拇指摩挲食指指节，轻声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可是这个清单是动态的，不断更新，不断增多内容。”只要跟她在一起，想做的事情就会源源不断地多出来，无穷无尽，也没有办法遏止。
怎么做的完呢？
这才两天，周亦渔同学的“男友新手保护期”就已经结束得差不多，露出那么点龇牙咧嘴的本性。乔数对此早有预料，恋爱的第一天周小姐尚且能因为新鲜感而兴奋快乐，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基本上便不兴奋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懒洋洋的，龇牙咧嘴的，新鲜感来去如风的周亦渔，他都觉得可爱得要命。
所以才是没什么救了。乔数曾经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没兴趣没精力再找一个人混熟然后谈恋爱”，但老老实实地剖开胸膛去看他的心脏，其实就是他喜欢并且只喜欢周亦渔这样的女孩子。
换句话说，是他喜欢并且只喜欢周亦渔。
乔数回到住的地方时，尹临寒正从卫生间里出来。后者裹挟着洗澡时候热气腾腾的水汽，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暂且还露着，肚子上白皙的肉层层堆叠。
看见乔数进门，尹临寒愣了下，然后打招呼，“回来了？”
乔数“嗯”一声。
尹临寒一边抓起沙发背上搭着的睡衣，艰难地往身上套，一边说，“我还以为你干脆赖周亦渔那儿算了。”
“那也太不是人了。”乔数觑他一眼，“不至于。”
尹临寒：“呵。”
简简单单的一个语气词，把他的信你有鬼表达得淋漓尽致。
但是乔数到底是不是人这件事情并不太关尹临寒的事情，那是周亦渔的事情。尹临寒只是提醒道：“数哥，好歹把你栽在人家身上的样子收一收，我怕吓到周亦渔同学。”
“谢谢，我会的。”乔数接受了尹临寒的建议，顺带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他多努力，才没有把喜欢表现得太过于露骨与吓人。
虽然尹临寒母胎solo至今，但是他从小凭借胖子的和善和老好人的性格，一直是身边女性同学/同事亲近的好姐妹。
尹临寒回房间打算写前几天的学习沙龙的心得了。
乔数忽然想起什么，说，“明天我送周亦渔上班，你自己另外开车去学校吧。”
因为在一个学校工作的缘故，两个人住一块儿，虽然自己都有自己的车，但是上下班也懒得一人一辆的开，通常是随便抓一辆车然后通过猜拳来决定今天谁开车的。
尹临寒：“……好。”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草。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感谢支持ww寒哥吃狗粮得不太快乐ww感谢在2020-02-06 23:49:01~2020-02-14 20:5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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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为难四十五

第二天下小雨，南方地区独属的绵密不绝。雨丝细得被风卷着飘，却仍绵绵不绝而罩下，雨天，屋内屋外都湿润。周亦渔出门的时候特地拿上一把折叠伞，她的车里是常备着一把的，但今早男朋友强烈要求来接，也没办法。
乔数一直把车开到门口才停，周小姐撑伞下车走人，关上车门前低头望眼坐在驾驶座上偏头正看她的男朋友，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睫羽纤长，冷不丁生出了受不住的感觉。
“不说‘路上小心’吗？”见她要走，乔数主动开口，说完便眼巴巴等着。
周亦渔觉得好笑，“你好幼稚。”
但乔数不接话，只是看她。
周亦渔很受不住这样，一瞬间几乎要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她想捂住眼睛，或者是遮住乔数的，让她别这么看自己。好像她君心如铁一样。
她认输，快速地说，“好好，路上小心。你快去学校！”
被赶着快点走的乔数心情好起来，弯眉道：“好。”
银色的车辆掉头，周亦渔撑伞目送了几秒，而后转身拎着包走进单位里。
“男朋友很帅。”
今天财务室一起值班的是许凉凉，小姑娘明显也刚来，正抓着报表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周亦渔说。
周亦渔：“……你男朋友也很帅。”
许凉凉弯眉，没再说什么，低头和财务报表斗智斗勇。
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工作、回家，多了一个会主动凑上来刷存在感的男朋友，男朋友又恰好是自己喜欢的人。
有时候下班以后会一起吃饭，十班拖堂的时候，周亦渔坐在学校对面的格林奶茶店里等。手里握着奶茶的时候她会恍然想起不久之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的坐在这个格林奶茶店里等着接马糯放学，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还没有重新遇见乔数。
眼皮忽然覆上温热，有人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力道不轻不重。周亦渔听见了奶茶店老板娘没忍住的笑声，刚觉得窘迫，就听见身后人的声音：“在等谁？”
周亦渔没好气，要回头，肩膀上却又被不讲道理地搁上了一个脑袋。乔数活似一个八爪鱼缠过来，周亦渔被这么制住没法动。
她只能没好气地回：“等个憨批。”
捂住眼睛的手松开，乔数绕到她面前，并不理会周小姐说的答案是“憨批”，自顾自矜持道：“答对了，是男朋友。”
周亦渔：“……”
她又听见老板娘没憋住的笑声了。
好丢脸。
呜。
她握着小半杯没喝完的布丁奶茶，上乔数的车，乔数偏头问她，“去吃牛蛙？”
“要不辣的。”周亦渔强调。
“知道。”乔数启动车辆。
于是周亦渔开始跟乔数碎碎念说起今天在单位里面遇到的奇葩顾客，她相当喜欢碎碎念，念起来的时候又太喜欢抓着鸡毛蒜皮的小地方讲起，时常导致别人难以听懂。乔数听两句“嗯”一声，虽然只是气音，听起来却也并不敷衍。
“你听我说话了吗？”周亦渔念得告一段落，偏头去看乔数。
乔数看着的是面前的马路，专心开车，目不斜视。但他目视前方，对着前面那辆车的尾气露出一个抿出酒窝的笑来。
“听了呀，憨批太多，人间疾苦，你正在努力找回羽衣早日回到天上去远离人间憨批。”乔数带着笑音说。
周亦渔还想说什么，话音刚开一个头，中途就拐弯成了，“等等，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马糯。
今天星期五，放学的时间也过去了，小朋友有什么事情找她？
“姐！！”
马糯开口就是尖叫，像哨子成了精，声音又尖又急，穿透力极强。
这一声“姐”直接刺入毫无防备的周亦渔耳蜗中，一路冲进心脏，吓得她呼吸都屏住一秒，而后才回过神来，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把手机拿远，不再附着耳，生怕马糯再来这么一声“姐”。身旁的乔数也听见这么大动静 朝她看一眼。
“姐，你家地址是什么？”马糯似乎带着鼻音，叫完最开始的那一声之后，声音终于软下来。
“？”周亦渔直觉事情不对，反问，“你怎么了？问我家地址干嘛？”
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听得出来是电话那头的人尽力克制不发出声音来的结果。
周亦渔的心往下沉。
马糯静了几秒，才开口说，“我来你家住几天。”
……牛蛙吃不成了。
乔数被迫在前方路口掉头，他打方向盘，微微侧头瞥副驾上坐着的周小姐。
吃不成牛蛙，乔老师并不开心，有那么一点小脾气。他皱一点眉，故意给女朋友看，只要女朋友稍微哄一句两句就能好。
可惜他的女朋友没空，一眼都没看他，算是帅哥皱眉白皱给瞎子了。
“……”乔数更不开心了。
说那一句的后面几个字，马糯就带了点哭腔。她大概是自己嫌丢人，主动挂掉电话，和周亦渔改为微/信的文字交流。
文本交流也就只有这点好了，虽然打字又累又慢，但好歹输入几个“哈哈哈哈哈”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周亦渔相当理解初二女生拧巴的自尊心，没再问怎么了，只让马糯发个定位过来，然后站原地别动等着。
半分钟后定位发过来。紧接着一条消息。
【马糯】：别跟我妈联系……破案了。
周亦渔心道：千篇一律的母女矛盾。
她回了好的，点开定位，离马糯家一千多米远的地方，附近有一个蛋糕房，不至于让马糯等着的时候吹冷风。
周亦渔把定位给乔数看，开了到那里去的路线。
她朝男朋友看的时候，才发现后者好像皱着眉。
“……”
周亦渔无奈，她对这个表情很熟悉，乔数以前就相当喜欢用。刚知道她选文科的时候乔数就是这个表情，看见她嗑瘟了CP只会喊“崽崽”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别闹了，这次吃不成，下次我请你吃牛蛙呀。”周亦渔安慰道。
“哦。”
只“哦”一声，摆明了还是不太开心。周亦渔没办法，但她还存留着那么点点对新手期男朋友的关爱，耐心说，“见好就收。”
乔数：“……”
乔数：“知道了。”
乔数舒展开眉头，不再刻意皱着。
“……”周亦渔问，“马糯好像跟她妈妈吵架了才这样的，她在学校里有怎么吗？”
“我感觉她没怎么，”乔数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正常的语气，“也就月考砸了而已，周考好像状态也不好……没别的了。”
周亦渔单手托腮思考。
“……马糯也不是会因为没考好就心态崩掉的人啊。”
二十多分钟后，早擦干净眼角飙出来一点泪花的马糯坐在蛋糕店里，低头默默盯着自己手里的果茶发呆。
直到她的手机震动两下。
【鱼鱼姐】：出来，我们到了我们？
还有谁？
马糯心里一沉，表情更加难看。她没回复周亦渔，抓起一口没喝的果茶推门出了蛋糕店，站在风里望。
有辆银色的车在朝她打灯。
马糯没走过去，她记着周亦渔刚才发的“我们”，心里抵触。虽然她让周亦渔别发消息给自己爸妈，但马糯也知道，周亦渔不可能一声不吭的。
但她也不想才跑出来几个小时，就要面临被爸妈抓回去的命运。
她不过去，那辆路虎就慢慢朝马糯挪过来，直到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慢慢降下，马糯下意识朝里看去，却不留神恰好对上了张过于熟悉的脸。
桃花眼的冷白皮帅哥，一贯的皮笑肉不笑表情。
马糯登时后退半步，刚才心里的那点郁结不甘在此刻的猝不及防里灰飞烟灭得丁点不剩，她脑海里轰隆作响，天雷滚滚汇成一个念头：什么巧合？！这他妈能能认错车遇到我数学老师？！
她天雷没滚完，就见她乔老师不太耐烦地侧了侧头，露出副驾驶上探身过来的人。
马糯眼睁睁看着表姐的脸出现在自己数学老师的肩头，周亦渔偏毫无自觉地还拨弄下乔数发梢。
“上车啊，站着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感谢支持ww感谢在2020-02-14 20:50:09~2020-02-19 01:0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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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为难四十六

“……”
车厢内短暂地维持着死寂。马糯坐在后排，神情恍惚，通过后视镜能够清楚看见正坐在驾驶位上的乔老师相当完美的上半张脸……
还有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表姐。
这辆路虎并不是周亦渔的车，马糯胡乱心想，那就是乔老师的。
乔老师……乔老师……不是，乔数，乔数怎么就和——
“吃饭了吗？”
打破短暂的死寂的周亦渔，她选择了一个大众而温和的废话作为切入点。而马糯的脑子正一团浆糊，CPU即将运转不动，问什么答什么，“没有。”
前几个小时她光忙着吵架、生气、冷静和心灰意冷了，哪有时间吃饭。
“那吃什么？”于是周亦渔又问。
“……”马糯迟疑着看向正在开车的乔数。
恰好红灯，乔数手腕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去看周亦渔，“一起吃牛蛙？”
周亦渔：“……”
她有些怀疑乔数先前那么想吃牛蛙，也许并不是因为想和她一起吃饭，只是想吃牛蛙而已。
后排的马糯并没有选择权，上了这辆车，她就是被支配的命运。
周亦渔沉默几秒，红灯快要跳转成绿灯，计时的倒数还剩八秒。
抓紧这八秒的时间，马糯眼睁睁看着她的大魔王乔老师近乎撒娇地对身边人说：“就吃这个了。”
周亦渔：“……行。”
红灯跳转绿灯，乔老师终于不再侧脸盯着姐姐看。
马糯表情麻木，思维同样跟着麻木，周旋在心里的话只剩下一句：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去车底。
乔数找的这家店确实不错，牛蛙鲜嫩入味，说不辣就真不辣，配上冰饮在手边，人间快乐。
隔着飘起来的一点蕴着香味的白色雾气，马糯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
现在她确定了，她犹疑揣摩了一路，现在终于确定了：她的数学老师，和她的表姐，在一起了。
情侣关系，草。
那岂不是数学老师成了姐夫？姐夫？！马糯顿觉名为绝望的情绪从她脚底窜上来，直冲天灵盖，拦都拦不住。
这个瓜异常具有冲击力，几乎要把她先前的那些破事儿带来的负面情绪通通遮盖，只剩下“我/草”这样的麻木。
吃完晚饭，乔数开车送她们回周亦渔的住处。周亦渔问马糯带洗漱用品了没，马糯语噎，摇头承认自己只带了一个人。
周小姐：“……”
上次马糯来她家住，换洗衣物包括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小姑姑顾一一全都提前收拾好了交给周亦渔的。
“先去超市。”周亦渔指挥乔数，摁着马糯的头去超市临时买了点必备的东西。
“她住多久？”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乔数忽然问。
问的是周亦渔，可马糯平时被点名点习惯了，听见乔数提问题就下意识地很想回答。
等回过神来，嘴已经张一半了。
马糯：“……”
“干嘛？”周亦渔睨乔数。不知是不是错觉，马糯看着姐姐这样的侧脸与眼波还有从耳畔垂落的发丝，竟然看出一些“娇纵”的感觉。
乔数说：“今天礼拜五，她要是在你这儿住到了星期一还不走，我是不是还得顺带来接她去上学？”
万一马糯真到了那时候还没回去，反正都是要送她去上学的，周小姐必然不会愿意自己送，肯定会让乔数来把人捎去。
乔数的设想相当有道理。
周亦渔沉默。
“？！”马糯脱口而出：“我不要！”
为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来姐姐家避难的吗？怎么就变成了“我的数学老师很有可能会载我上学”的这个地步？！
马糯全身上下写满了拒绝，恨不能当场回家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周亦渔看在眼里。
如果马糯这次妥协轻易，那其中乔数必然居功至伟。
路虎缓缓开进地下车库，一直到电梯口才停下。周亦渔解开安全带，喊马糯下车。乔数单手搭着方向盘，折身看她。
“晚安。”周亦渔眨眼。
明天周六，周亦渔要上班，乔数却放假。这就是服务行业与非服务行业的区别。
乔数问：“没别的要说吗？”
周亦渔拎包要走，想了想说，“你明天要是实在太闲，可以来帮我看孩子。”
孩子——马糯。
马糯真心实意地拒绝，可她没有反对的权力。
乔数像是有什么意犹未尽的话，但又不想当着马糯这种未成年的中二少女的面说，最终还是闭嘴。
周亦渔领着小孩上楼、进门。
马糯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同理，她刚才对着乔数的面也不敢问，现在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人，马糯才能开始缓缓消化今日份冲击。
“姐、鱼姐，鱼鱼姐，不，姐姐，你……”马糯结巴。
周亦渔斜睨她，“我给你交代我的事情，你也给我交代下你的？”
马糯：“……”
周亦渔理所当然道，“想吃瓜总要付出代价的，天下哪有免费的瓜。”
马糯：“……”
马糯心道：其实这瓜也可吃可不吃，该撞破的我不都也已经撞破了吗？
“去洗澡，你烦死了。”周亦渔把临时买的日用品往马糯手里塞，将后者推进卫生间里。
等卫生间响起水声，她才坐进懒人沙发里给姑姑发消息。
【她在我这。】姑姑的回复来的很快，几乎是秒回。【又要辛苦你了。】周亦渔回复一个微/信自带的黄豆表情。【没事。】马糯这连离家出走都不算。
没有哪个离家出走是在父母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跑到另一个亲戚家，连同城范围都没出的，充其量至多不过是冷战。
她就是那个工具人亲戚，周亦渔对自己有无比清晰的认识。
手机震动，乔数给她发了消息，周亦渔一边散头发一边看，是张照片，桌球室。他大概是来报备行程的，发完图片还附带一句，【开始。】周亦渔弯眉，回复：【玩你的吧，爷码生贺去了。】她知道乔数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生贺是给谁的生贺，甚至可能连“生贺”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乔数很快地回复她一个表情包。
【给太太递笔！】看，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知道对方足够喜欢就行了。
周亦渔回神，发觉自己正咬着下唇笑。
马糯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鱼鱼姐窝在懒人沙发里，更加显得人好小一只，抱着手机发消息，笑得眉眼弯弯，眉眼都像在发光。
虽然鱼姐以前也常笑，但看起来像大魔王二号，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她气势都柔和下来，不知不觉让马糯的胆子变大一点。
“你好了？我去洗澡，自己玩去。”周亦渔抬眼看见表妹，丝毫没给面子，把手机丢开，暂停与卜絮的私聊。
马糯：“……”
马糯小姐的倾诉欲有被打断到。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大约就是马糯的这个状态。洗澡的时候已经酝酿好了发言稿，可周小姐不给她发言的机会。
等周亦渔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再出来，马糯已经抱着等身抱枕瘫在沙发上表情麻木了。
周亦渔：“？”
她坐到马糯身边。
马糯翻身坐起来，她仰脸，问周亦渔，心里准备发言的台词百转千回了许多遍，最后问出来的问题却是，“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乔老师了？”
周亦渔：“……”
周亦渔给自己吹头发，电吹风不可避免地发出一些声音，她把自己的音量抬高：“也还好。”
马糯：“？”
周亦渔坦诚道，“本来的计划大概是一起吃饭，然后可能临时挑一个电影看，或者面对面吹比什么的。”
马糯：“可是，因为我来找你了，所以现在——”
“所以现在他去打桌球了，我也可以快乐码文了。怎么了？干嘛很震惊？”周亦渔挑眉。
马糯结巴：“我——你，乔数打桌球？”
周亦渔“嗯”一声，“他初中开始的爱好了……看我做什么？我连男朋友的爱好也要管么？”
马糯：“没，我不是这意思。”
“等等。”周亦渔眯眼，“你盯着问这个干什么？这次吵架的原因是你的感情问题？”
马糯：“……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

第47章 不为难四十七

马糯接连咳了好几声，硬生生咳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即视感，她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周小姐这无端猜测。
……周亦渔感到了略微的费解。
她又不对小朋友的感情问题指手画脚，更不是小朋友的家长，这么坚定地否认干什么？
但是她对中二病时期的小朋友一直有很好的耐心。
“行吧。”周亦渔把抱枕扔回沙发上，“你和你妈又在哪里互相踩雷了？”
照惯例来看，能闹到这一步，必然不会是马糯或者顾一一哪个单方面的错误，只能是互相踩雷的结果。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周亦渔自从申请到明湖公墓工作，在这儿住下的两年时间里，加上今天已经接待了马小姐足足三次，其中最短一次三天，最长一次七天。
马糯撇嘴，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周亦渔逐渐不耐烦起来，眯眼看着。
她瞬间清醒了。
这这这，这是鱼姐要发大招的读条蓄力表情！
对姐姐的阴影过大，马糯不敢再苟，又象征性内心挣扎几秒，慢吞吞地说：“因为打游戏的事情跟我吵呗。”
“你们上次吵架好像也是因为打游戏。”周亦渔冷静指出。
“这不一样！”马糯着急，“上次是她嫌我放假在家只知道在房间里打游戏，不出门透气也不跟着我爸学做饭和打扫卫生，我觉得我为什么一定要学会这些东西，我只做我擅长的事情不行吗？我干嘛非逼着自己去做永远做不好的饭和打扫不熟练的卫生，我可以在以后用我擅长的事情来供养我不擅长的领域啊。”
周亦渔想起来了，上次确实是个这么回事。那也是双方争执最久的一次，谁也说服不了谁，就会就算在周亦渔和小姑父的努力下二人和解，但这事情其实还是没能解决的。
她们还是互相觉得对方说的都是狗屁。
周亦渔：“这次矛盾升级？她跟你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也不算。”马糯吸了吸鼻子，把刚才因为激动而提高的音量重新降下来，“这次是因为她觉得我不分时间的打游戏，没心思学习，然后还各种，嗯，思维被游戏同化了什么的，她特别讨厌我在她面前说网络用语……”
周亦渔：“我妈也讨厌啊。”
在家长面前管住嘴就可以了，众所周知，嘴里说出来的话与键盘敲出来的字是两个东西，网上冲浪一套语言，家长面前做人是另一套语言体系。
“她还觉得我打游戏拉着孙焕一起是什么特别不应该和特别跌份的时候，我打个游戏想找个网友都不行了吗？！”马糯继续。
周亦渔：“……”
周亦渔冷静道：“这才是重点吧？你还说不是感情问题？”
可惜马小姐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愤怒循环圈中，越说越气，越气越说，依靠自己的叙述与脑补已经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完全听不进周亦渔的冷静质疑。
“她还不许我喝可乐！”马糯快要气死了，“她还是个顾未明的唯粉！！！过分！”
周亦渔哽住，话题变得太快。
“唯粉！唯粉！！！唯粉姐姐在网络上打压本cp粉也就算了我他妈还要接受来自我妈的打压为什么，他们是爱情这件事情为什么我就不能相信了？！给爷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看出来了，是快气死了。
小姑娘生气得过于真情实感与投入，脸都要憋红，咬牙切齿，满腔怒意无处暂存。
“你嗑cp？”
马糯点头。
周亦渔想起来了：“哦，对，顾未明和赵则……”
马糯抬眼看了周亦渔两秒，目光忽然躲闪起来。
马糯一下子心虚下去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她还把目光躲闪开来，相当专注地欣赏着姐姐家里墙壁上的壁灯，就是不能直视周小姐的眼睛。
“我是原著粉和我同时还嗑rps（真人cp）有冲突吗？”
“……没冲突，这是你的自由。”周亦渔说，她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没人能干涉你嗑CP的自由。”
听到这话，马糯一时间大为感动，“鱼鱼姐你太好了，还是你理解我呜呜呜呜……姐你回房间干嘛？——你还锁门？！”
透过已经锁上了的门板，周亦渔的声音从她的卧室中幽幽传出：“嗑cp是你的自由，本原著粉和你这个嗑rps的划清界限是我的自由。”
马糯：“……”
靠，忘了鱼鱼姐因为枉顾九霄影视化的事情，已经记恨上两个主演顾未明和赵则了。
“你还是谁上次的那个房间，自己铺床，床单和被子都在衣柜里，加油。”周亦渔又好心地补充道。
“……”你心眼好小！
马糯感觉自己更卑微了。
呜呜呜，好惨，这就是夹缝生存的感觉吗？
周小姐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不仅仅是要与马小姐划清界限，这种事情太幼稚了，只有小朋友才做。作为理智成熟的书粉，她不过是找个借口回房间来。
她需要一个安静无打扰的环境，因为她要写生贺了。
今天是纸片人程青的生日，虽然这个日期不过是作者江照影随便挑的一个日子罢了，但是，亲爹可以胡乱选日子，作为程青的万千妈妈粉之一，周小姐不可以糊弄这个日子。
她已经给程青写了八篇生贺啦，从她掉进《枉顾九霄》的这个坑以后，每年都会给程青和洛想写生贺，今天的会是第九篇，也算是纪念。
周亦渔心里知道马糯看起来相当倔强、固执，但实际上忘性特别大，并没有什么愤怒可以在她的心中存留超过两天。
与其劝慰，还不如让她抱怨完了自己玩儿去，玩够了就也冷静下来了。
至于小朋友的感情问题，周小姐并不打算发表评价。
毕竟她本人属于早恋未果的失败选手，loser并没有资格指导别人。
网友嘟嘟给她发消息。
嘟嘟：【姜粥太太今年写什么paro！！】周亦渔行走网络世界所用的名字叫“姜粥”，她相当冷静地回复。
姜粥：【今年原著paro搞//黄】嘟嘟：【……】嘟嘟：【草！！！我们是能通过蓝蓝的带下划线的乱码与青崽相见了是吗！太太您请！太太请您搞快点！】姜粥：【憨憨脸红.jpg】她关掉私聊的小窗，打开文档。
周亦渔同学写同人很久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是产出最高峰的阶段，后来一年比一年懒，半封笔得差不多了，社交账号上的同圈粉丝都来来去去好几批，但是姜粥太太作为圈内老牌同人太太，以一个令人发指的低产速度仍然存活于圈内。
……就是懒而已，没退圈，真的。
周亦渔对着空白的文档沉思数秒，先郑重地打上标题。
【程青生贺】青崽今年九岁啦！
然后她的人和她的文档一起陷入了沉默。
卡文，从输入完标题开始。
她的手机震动几下，微/信有新消息。
原本是下定决心要一口气把生贺码完了不可以受任何干扰的，可是在卡文面前一切又都变得那么有意思起来，周亦渔还是把手机抓过来看新消息了。
乔数发的照片，这人先怼着台球室拍了好几张，从灯光到台球桌，又给台球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几个球来了张特写，然后是不知道喊谁给他拍的照片，照片上乔数准备击球，半趴伏的姿势显出腰线。
……草。
周亦渔面无表情地保存了图片，她疑心男朋友就是故意来干扰自己码字的。
于是周小姐相当冷酷无情地回复，【别吵我写生贺！】而后摁灭手机，对着电脑上的空白文档继续沉默，卡文。
卡文，是今晚的电脑。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姐：书粉。马小姐：书粉+cp粉。许凉凉：赵则唯粉。姑姑：顾未明唯粉。卜絮：书粉。
我喜欢写物种多样性哈哈哈所以大家的属性都会尽量不同的！
顺带，乔老师玩的是斯诺克ww
第48章 不为难四十八

S市。
“乔数，你小子多长时间没过来玩了？前两天喊你的时候还说不来不来不来，我看你再不来咱们这友情就要褪色了！”
桌球室里。
暗色灯光从头顶而下，房间内四季恒温，是一间单独的桌球室。
陈献一边磨自己的杆，一边相当不满地对正俯身找角度的男人抱怨。
乔数虚虚地比了一下，做一个击杆的姿势，他眯着眼，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球。
“乔数！跟你说话呢！你好歹理我下，我一个人啵啵啵很尴尬的，”陈献更加不满了，挥舞着杆子要去捶乔数，“问你呢，你还真打算当一辈子伟大的人民教师？”
乔数总算是开口理他了。
“干嘛，不行？”
陈献：“？？？”
陈献惊了：“尹临寒当人民教师也就算了，他一直就那个心怀众生的样子。你读师范都是和家里赌气的结果，现在也差不多了……”
乔数不说话，他虚虚比划得差不多了，找准时机，桌面上的球一下子滚开，一/杆/进/洞。
“别的不说，你看你哪里像个人民教师的样子，你喜欢的东西还不少吗？……”
乔数直起腰来。
他来了这个地方后便换上了西装马甲的全套，他在这个桌球室提前放置了好几套衣服，眼下随手拿一套换上就是。
上衣扎在裤子里，深色的西裤越发显得他双腿长而笔直。
随手抓起一块巧粉，乔数抵着另一个桌，低头专心地打磨杆头，语气漫不经心地回答陈献接连好几个的问题：“我都跟你合开了这个俱乐部了……还想我怎么玩爱好？”
陈献：“这个俱乐部的经营也只有我在操心好吧？！”
乔数惊异：“……你有操心？我以为我们两个都是甩手掌柜。”
陈献：“。”靠！
“那你最近怎么回事？”陈献转移话题，换一个角度继续抨击乔数，“我看你很不对劲啊乔数……”
乔数偏头看好友，抬了抬下巴：“别磨蹭，该你了，快点。”
“……”陈献抽了抽嘴角，放下巧粉，往桌边走。
“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多着呢吗？”乔数继续说，目光忽然转到头顶的灯光。
这个俱乐部是前几年陈献撺掇着开起来的，他要玩斯诺克，要求又龟毛，干脆自己盘了块地方下来又是改造又是装修，这才合了心意。
乔数也爱玩斯诺克，没拒绝陈献拉着自己一起弄，建设过程中还帮了陈献一把。
这纯属有钱人的娱乐项目，陈献搞这个完全就不是为了盈利，只是想自己开心而已。这几年他家里对他的施压越来越大，陈献才决定稍稍收敛一下吊儿郎当的状态，第一步就是重新整这个俱乐部。
乔数完全随他，自己就是个玩的。
陈献“嗯”一声。
他家和乔家关系不错，虽然他和乔数没怎么一块儿上过学，但也是从小认识的情分。陈献当然知道乔数一直都爱玩，斯诺克、桥牌、滑板，还玩过一段时间的跑酷……这个人又什么都能玩得好，学习能力强得恐怖。
“最近找到了更喜欢的而已，没什么不对劲的。”
陈献“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两秒钟后，他手一抖，杆子推出去，活生生推空了。
“——更喜欢的？！”陈献不仅手抖，声音都差点抖起来，他去看乔数，这人还不紧不慢地在那儿磨杆，磨得个没完没了了。
“更喜欢的？什么？你还能有比这更喜欢的？”陈献眯起眼，一叠声地问，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没敢信，没敢信乔数能就这么栽了。
乔数相当坦诚：“有啊，喜欢个女孩，喜欢得不得了。有问题吗？”
陈献不得不信自己的猜测了，他只能点头：“没问题……我能看看在你心里战胜了斯诺克姑娘长什么样吗？”
“不能。”
“别这样啊，满足一下兄弟好奇心嘛！”
“不行。”
“不给看我都没心思接着玩儿了！”陈献叫道，“别打了别打了，跟我喝酒去吧还是，反正今天礼拜五，你人民教师明天不急着上班……”
“不喝，等会儿我要开车回去。”乔数打断陈献的谋划。
陈献：“……怎么？”他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下一秒乔数这厮冲他笑了下，这人一笑就没什么好事能憋出来。
“答应了女朋友明天帮她看孩子。”乔数相当矜持地说，相当矜持地只弯了一点点的眉，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陈献：“……你滚吧。”
狗东西！你不说我还不会问尹临寒吗？
陈献有酸到，早就知道乔数这厮一旦谈了恋爱，就是他们遭受折磨的日子来了。
—
周亦渔上班，她七点半就该从家里出发了。然而对于马小姐来说，七点半，她才刚睡下三个多小时，自然是怎么也醒不过来的。
临走前周亦渔敲侧卧的房门，站在门□□代饭菜怎么吃，没得到半点回应，只好走开，在微/信编辑文字发给马小姐。
“你乔老师说今天中午要过来揪你写数学，劝你最好中午之前能起来。”
出于姐妹之情，周亦渔多少提醒马糯。
可惜马小姐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半闭着眼游到客厅，好不容易清醒一点，想起来这是在姐姐家，又花半天功夫想起+找到卫生间的位置，正准备梦游进去洗漱，就听见了门铃被人按响。
马糯穿着睡衣梦游去开门。
防盗门推开，站在门外的乔数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内的马糯穿着睡衣，两人互相看见对方，安静了约有三秒。
“……”
“……”
三秒后，马糯冲进卫生间，“乓”的用力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而乔数施施然拖鞋进屋，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茶几上放，自己相当熟练地坐上沙发，抱好抱枕，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
【已经到你家啦（*＾-＾*）】周小姐秒回：【马糯起床没？】乔数：【刚起】周小姐：【……】十分钟后，马糯从卫生间里出来，已经尽力拉平整了睡皱的睡衣，扎起炸毛的头发，刷完牙洗完脸，以一个崭新的精神面貌再次出现。
乔数还是瘫在沙发上打字，缠着女朋友聊天。
马糯：“……”
“乔老师，你真来了啊还……”马糯一寸一寸地朝沙发挪过去，心里开始后悔怎么没干脆把这个大魔王关在门外，另一边嘴上打招呼，给自己解释。
“我、我就是昨天晚上看书看太晚了才……”
呜呜呜，谁让昨天是程青宝贝的生日的！圈子里的神仙太太们全在发生贺，她昨晚上一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品完那些粮，撑得快要厥过去。
而且姜粥老师的车真是太香了，马糯昨天尖叫了半晌，看完以后过于激动，甚至即兴写了篇长评，又吹程青宝贝又吹姜粥老师的，今早起来看还得到了姜粥老师的回复！
呜呜呜，这是在梦里吗？怎么这么快乐啊呜呜呜。
乔数似笑非笑地抬眼看马糯，马糯被看得更加心虚。在学校里每次乔数这么看她，就只有评讲试卷的时候说“这种送分题谁还在错”的时候。
形势所逼，马小姐能屈能伸，当即低头，“我错了。”
“错什么错，”乔数说，“坐下，你姐姐怕你无聊，让我来带孩子。”
马糯：“……”
带什么孩子！你就是鱼鱼姐派来为难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乔数伸手把他带过来的塑料袋勾过来，将里面的东西拿出，马糯一开始没看清里面是什么，等看清了，她又快厥过去。
“平时布置的作业对你来说也太简单，算了，来和我一起挑题吧。”
乔数弯眉，将教辅一本一本摊开，他随手抓起一本深红色封面的，翻到折角的某一页，上面用铅笔勾了三道题。
草稿纸和那本深红色教辅一起被推到马糯的面前。
“做我勾出来的题，把你用时五分钟以上的题号记下来。”乔数说，自己打开了另一本教辅。
马糯：“……”
夭寿啦！这是在任用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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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为难四十九

下午四点准点下班，周亦渔准点走人。
谈恋爱半个月后，周小姐觉得满足男朋友的接送快乐满足得也差不多了，便找了一个吃饭的机会跟乔数提了提，不希望自己买的车在那儿堆灰。
乔数撒了个娇，胡搅蛮缠几句，没真多坚持。于是接送什么的总算告一段落，周小姐重获握住自己方向盘的机会。
顺利地满足了男朋友接送的快乐，可是依照目前形势来看，男朋友撒娇的快乐似乎还没得到满足。周亦渔心想。
害，谁让她选的呢。
回家打开防盗门，周亦渔在玄关那儿扶着鞋柜脱鞋。听见马糯的鬼哭狼嚎从客厅那儿直飚到她这儿，穿透耳膜，杀伤力非凡。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姐你管管乔老师啊！他奴役童工！！”
马糯跟杜鹃啼血似的，哀哀切切，直奔周亦渔而来。小姑娘抹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抓住了姐姐的胳膊情真意切地控诉：“乔数他奴役了我一下午帮他筛题！一下午！足足半本的练习册啊！我要晕了天呢……”
“……”
周亦渔忍住笑，去看乔数。
被控诉的乔老师本人正姿势相当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草稿纸和水笔，听见马糯的控诉了，才含笑抬脸与周亦渔对上目光。
马糯：“呜呜呜心灵特别受伤，姐姐给我做主。”
乔数无辜地举起双手，眨眼，“冤枉。”
马糯立刻去瞪自己的数学老师！不要脸，跟个蛊惑圣上的妖妃一样。
可惜圣上实在是太吃这一套了，相当愉快地全盘收下。周亦渔把包和外套挂上衣帽架，踩着拖鞋踢踢踏蹋懒洋洋地走去了沙发，坐在乔数旁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深红色辅导书。
她随手翻了几页，许多折了角的页，一页上勾选三五题。周亦渔便了然了乔数在抓着马糯干什么，不由得觉得好笑：“你让她帮你挑题？马糯连作业都永远赶着deadline。”
乔数：“强权底下没有她选择的余地，是她自己要来你这儿住的。”
马糯：“……”
马糯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个遍。
可是她又无法反驳，只能怒瞪坐在沙发上的那对臭情侣。
“干嘛？瞪什么瞪。”周亦渔抬手把马尾散掉，胡乱揉松头发，抬头看见一只气鼓鼓的马小姐，觉得好笑，“现在知道爸爸妈妈那里是多么温暖的港湾了吧？”
马糯冲过来说：“有本事你来做这些题嘛！”
乔数“啧”了一声。
周亦渔坦诚说：“不要，早忘了你们初中小朋友都学的是点什么东西了……而且我今天上班这么累，不想干别的。”
马糯：“哼。”
周亦渔把深红色的辅导书塞进马糯的怀里，从沙发上下来，笑眯眯地说：“……虽然已经忘了你们初中小朋友学的都是点什么了，但是143页第5题，你抄错数据了，小马姐，加油哦。”
马糯：“！”
她低头翻到143页，去看周亦渔说的那个第五题，重新扫了一遍题目里的数据和自己随手写在旁边的式子……
靠，真的抄错数据了！
虽然写数学题这种事情，抄错个数字什么的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马糯平时粗心大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微微有些窘迫。
啊，好跌份，哭了。
周小姐晃回自己的房间拿好换洗衣物，再出来，把手机扔给乔数：“等会儿外卖电话来了记得接。”乔数应声，她便晃进卫生间里去，不一会儿，热水器的声音与水声一起响起。
乔数把女朋友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收拾带过来的几本教辅。今天扫题的速度还算可以，回头把题目整理下来，就又是一张专项练习卷。
摧残马糯她们一个班级人的那种。
马糯也想到了这点，问：“老师，那到时候我能不做这张卷子吗？反正我都做过了……”
乔数颔首：“可以。”
马糯：“！！”
还没来得及快乐，矜贵的乔老师补全了下半句：“先把你前面糊弄过去欠着的作业一个一个补上。”
马糯：“……”
小马不可以，小马做不到。
这事儿就算吹了。马糯相当不快乐地重新坐回沙发上，她一坐下去，乔数就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拎着他那一袋子的辅导书放去门口的置物柜上。
十分钟后外卖到了，周小姐订的外卖是日式和风便当，三个口味的，乔数让马糯自己去挑。
马糯跑到餐桌旁边，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拆开来仔细研究，认真挑选，充分发挥一个选择困难症的造作劲儿。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里面氤氲着的热腾腾的水雾跟随着一起漫溢出来，模糊成一圈雾白色。周亦渔穿着居家服懒洋洋地走出来，掀了掀眼皮：“我好像听见外卖到了。”
乔数门熟路轻地把吹风机拿出来，回答说：“到了，马糯在挑呢。”
被提到名字的马小姐像只一有动静便立刻警觉的小动物，抬头喝道：“cue我干嘛？！”
乔数没理小屁孩，伸手按着周亦渔的肩膀把人摁到沙发上坐下。
“干嘛？吹头发这种指标完成一次还不够吗？”周亦渔从茶几上捞回来自己的宝贝手机，乔数就站她身后，插好了电吹风，要给她吹头发的样子。
周小姐就仰脸朝后看，眼里含着笑意。
乔数打开吹风机，“呼”的一下子这个小家电便开始热热闹闹地运作，这人无情地推着周亦渔的后脑勺让她低头。
好不容易挑好吃哪份便当的马糯被吹风机的声音吵到，想嚷嚷“你们干什么呢”，抬头就看见乔老师手持凶器吹风机，无情地把乖乖坐着的表姐吹成了炸毛小怪兽。
马糯：“……”
“一次性指标呢你当是？”乔数一边毫不留情地下手吹毛，一边低头跟炸毛的小怪兽说话。
明明吹风机的声音吵吵闹闹，但周亦渔竟然能够相当清楚地听见乔数压低了音量的话。就像读高一的时候，班级里面吵死了闹死了，男生个个跟上辈子没说够话一样的嬉笑打闹，在那样的嘈杂里，周亦渔大多数时候能清晰地分辨出属于乔数的音色。
周亦渔：“不许给我吹炸毛！头发要打结的！”
手持吹风机的乔数顿了顿，下一秒，他听话地暂时关掉吹风机，老老实实地去拿了把梳子回来。一边吹，一边梳，吹风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马糯：“……”
马糯感觉有点心酸，还感觉自己有点待不下去了。
她来表姐这儿的事情，大概并不能叫“避难”，得叫“多余”。
客厅沙发那边的吹风机还在不断产生噪音，马小姐的心态微妙崩盘，她解屏手机，认命地打开微/信，决定认输。
给顾一一女士发消息，低头，认错，装孙子，求她把自己带回家，这个表姐家是待不得的了。
马糯花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来措辞。
【我错了，妈，我想回家。】这条消息没发出去，旁边多了个红色的小感叹号。
马糯：“……”
靠！她妈把她拉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留神咕咕了几天，忏悔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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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为难五十

“小姑姑的意思是让你长长记性。”周亦渔憋笑，她用筷子戳着自己的便当，一边单手在微/信上回复顾一一的消息。
【好的，我会跟马糯说的。】马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冷笑，以表内心十足的不屑。
“注意餐桌礼仪。”乔数提醒。
马糯：“……”
周亦渔继续说：“你礼拜一放学的时候她接你回家，这事情就姑且算翻篇了。……她现在拉黑你是想警告你别再没事情干离家出走了。”
马糯一顿，鼓起腮帮子，不太乐意：“……谁让她那么说我的，说得难听死了。”
周亦渔未置可否，她问：“还有问题吗？”
“也就是说后天还是得我送马糯去上学？”一旁的乔老师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马糯：“！”她立刻看向周亦渔。
周亦渔点头：“你顺路嘛，能一路顺到教学楼呢。”
马糯：“……”
乔数：“……”
见两个人这样，周小姐眯了眯眼，“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
于是两个人又一起摇头，表示并没有，周小姐的安排好极了。
这件事算到此为止了，吃完外卖，乔老师被无情地赶回去写他的教案印他的试卷，马糯对于乔老师的被驱逐表示喜闻乐见，而乔老师则表示有帮手挑题真好，明天还想来。
被夹在中间的周亦渔不耐烦，一手关门隔绝了乔数，一手把马糯往厨房里塞，指挥她去收拾餐桌。
小姑娘原本还想嚷嚷怎么又是我，没等表姐冷笑开口，自己先转念一想意识到了外卖是周小姐叫的，而她蹭吃蹭喝，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马小姐顿觉苦楚，等收拾完餐桌再出来，发觉吃完饭也洗完澡的周小姐已经快乐地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干嘛？”发现马糯正扒着门框看她，周亦渔警惕地望回去。
“没什么。”马糯给她把房门关上，回自己客房里去了。
她好羡慕鱼鱼姐现在的这个生活状态啊。
好羡慕、好羡慕。
明明姐姐也只是比她大了十岁而已，马糯却觉得周亦渔已经达成了她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快乐的生活。
有不是很忙的工作，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和父母的关系稳定良好，但又保持一定的距离，有充分的时间分给爱好，男朋友还是少年时代喜欢的那个人……
怎么在人生的每一步上，表姐都是她最羡慕的那个状态呢？
马糯回客房后竟然有些不知道该什么，她坐在床沿出神了好一会儿，在头脑中复盘这一次和爸爸妈妈争吵的所有前因后果。
她觉得有些委屈，还有些不解。
她只是喜欢玩手游而已，只是爱好而已，为什么都要阻止她呢？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都要把错误归总到游戏上面去呢？
她也只是有时候喜欢找孙焕打一局而已，为什么总要觉得她有其他的想法呢？
客房的窗帘没有拉上，鱼鱼姐这套房的设计采光很好，窗很大，马糯坐在床沿可以看到城市渐次暗下去的天空与尚未散尽的晚霞。
马糯赤着脚去把窗帘拉上了，地板有点凉，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像青春伤痛文学的女主，马糯胡思乱想着，脱缰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刚刚洗澡的时候怎么没有让莲蓬头架在墙壁上自己四十五度仰脸cos伤痛都市里的女主雨中哭泣……
她猛然回神。
……中二病，治不好了。
手机上弹出新消息。
鱼鱼姐发来的。
马糯：“……”
靠，她刚才诘问苍天诘问人生的灵魂自省怎么就发给鱼鱼姐了？！
我要剁了这只手！
周亦渔：【因为你还不够强啊】马糯：“……”
周亦渔：【真正的强者都会处理好父母学习爱好还有异性的关系的www你要是考试不崩，打游戏被抓吵起架来还能更理直气壮一点嗷】马糯：【姐你怎么这么熟练？？？】周亦渔：【www早年跟你舅妈斗智斗勇的经验汇总】马糯：【你还和舅妈斗智斗勇过？】周亦渔：【？？？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马糯：【？】周亦渔：【[猫猫皱眉.jpg]哪个小朋友没有跟爸爸妈妈斗智斗勇过呢】马糯：【……】她面无表情地关掉和表姐的聊天窗口，选择从书包里把周末的作业扒出来写掉。
写作业也就这点好了，有助于她平静心情。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马糯小姐不计正确率地飞快写完了自己的作业。
……又空虚了。
她躺到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那里，想，然后干什么呢？
因为礼拜五刚跟顾一一女士吵过一架的缘故，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马糯都没有登录过游戏。
马小姐定了定心神，心里觉得自己没错，勇敢地选择了打开游戏！
·
主卧里的周亦渔暂时不想打开那个发表同人作品的软件，依照她的经验，昨天那篇程青的生贺这会儿应该还在热度上涨。
她但凡点开了软件，就会收到无数消息提示。
周小姐早年还挺乐于混文圈交好友的，后来圈子里几轮撕逼围观经历下来，再加上同好来来去去，周亦渔已经进化成了一个无情的年更机器，常年关私信的那种。
【姜粥太太虽然年更，但是发链接功力不减当年！】卜絮快乐地给她发消息，甩了好几个表情包，她昨天晚上值班，今天上午睡觉，下午才有空把程青生日的各种贺文贺图翻一遍，乐不可支。
周亦渔懒洋洋回复：【柳絮太太不想也写篇贺文吗？】卜絮：【不了，柳絮太太写不动了】周亦渔发了一个猫猫冷笑的表情包过去，自己打着哈欠逛淘宝。
礼拜一早上六点半，乔数来接马糯一块儿去学校的时候，周亦渔还没起床。马糯给乔数开的门，乔数作死，非要推开主卧门喊一声周亦渔。
周小姐起床气很大，闭着眼睛直接扔枕头，扔到了墙上。
马糯想提醒乔老师不要在早上去触周小姐的霉头，可她背着书包叼着早餐奶站在鞋柜旁换鞋，嘴不空闲手也不空闲，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老师往主卧里走。
“唉，脾气怎么这么大啊。”乔数把被扔出来的枕头放回床上，周亦渔没睡醒整个人都很烦。
她给自己定的闹钟是七点，七点之前她绝不睁眼。
周小姐拿被子蒙住自己，翻身不要理烦人精。
可是烦人精不依不饶，非要凑过来。
“我都帮你送小孩上学了，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这人太坏了，也太烦了。
他掰着周亦渔的肩膀把睡成一团的人正过来一些，亲一亲散着乱糟糟头发的额头。
“我来的时候带了早点，放你桌上了，记得早点起床吃。”
周亦渔没理他，还是睡自己的。
马小姐相当孤寂地站在鞋柜旁边思考人生。
乔数从主卧退出来，关好房门，“走吧，上学了。”他招呼马糯。
马糯麻木地跟着，爬上乔老师的后座。
……算了，以后跟人吹比的时候也能说“我坐过我们学校最帅的男老师的车”了呢。
就，也并不是很自豪很开心。
“我允许你在我的车里背英语。”乔数系上安全带，启动车辆，提醒：“今天早读是英语。”
“……”马糯机械地拿出自己的英语书。
·
七点，周亦渔准时从床上坐起来。
她游荡到饭厅里，盯着桌上的早点沉思许久才想起来是谁买的，默默地给乔数发消息。
【谢谢早点。】对面秒回：【不客气=）】周亦渔继续打字：【但不许再吵我睡觉。】她加了个句号，强调一下严重性。
乔数：【……】乔数：【好的呢。】作者有话要说：乔数：委屈马糯还只是个思想和性格都尚未成熟的初二小盆友，所以很多地方都还很幼稚www感谢在2020-03-07 21:27:25~2020-03-08 22:1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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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为难五十一

马糯和她妈妈非本次战役持续两天，周小姐和乔老师在促进这对母女和好的进程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据说母女二人进行了谈判，最终的结果是马小姐在周一到周五失去了手机，而手机在她手里的时候顾一一女士不可以干涉她到底在干什么。
据说是据乔数说的，周亦渔也不知道乔数怎么就比她还要清楚表妹家的事情了。这很匪夷所思。
十二月份八中再次月考，而明湖公墓在为冬至的忙碌做准备。
周亦渔忙着做账，又快要年终了，什么事情都焦头烂额地一起来。
在这样的百忙之中她还有空关心一下妹妹的学习成绩。乔数坐在明湖公墓的营业厅里等女朋友下班，仰头看墙上的“购墓流程”。
难得有超出正常水平许多的帅哥在营业大厅里出没，搞得做业务的同事一时惊奇，周亦渔不得不解释顺带介绍男朋友。
她不是那种“谈恋爱昭告天下”的类型，甚至偏向于连个秀恩爱朋友圈都懒得发的那种。
但是偶尔跟同事分享一下生活感觉也还算不错。
周亦渔从财务室里出来，趁乔数不防备，伸手想挠他腰上的肉，并没有得手，反被乔数给扣住手腕转身拉进怀里。
虽然偷袭失败，但周小姐心态好，眨着眼就当无事发生。
乔数低头在她耳边说：“干嘛呢？”
“……”周亦渔眨眼，装作乖巧，镇定地回答：“找你接我回家啊。”
乔数松开怀里的周亦渔，她有些狡黠地笑，而后说：“我说的是正确答案吧？”
乔数勾着车钥匙往外走，周亦渔回头跟同事打招呼说再见，宣布了自己的下班，跟着上了乔老师的车。
“是正确答案。”乔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副驾的周亦渔，“果然是好学生，知道正确答案。”
“说得你不是似的，”周亦渔笑，“好学生……”她把这三个字重新在嘴里滚了一遭念出来，慢吞吞地说：“有点色//情，原来你们人民教师喜欢这种paro吗？”
乔数：“……”
乔数：“周亦渔，闭嘴。”
于是周亦渔从善如流地换一个话题：“前几天听说又月考了？马糯反杀了没？”
“反杀成功了。”乔数回答得轻描淡写。
“哇。”周亦渔感叹得也不甚走心，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挺好的。”
在她看来，马糯聪明，有天赋，而且初中的学习内容确实不难……但凡小朋友肯收收心，爷不至于遭遇考试滑铁卢。
“不过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是唐坠青，马糯状态在线也没考过人家。”乔数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愉快，“小朋友需要知道人外有人。”
“唐坠青？”周亦渔回想，“噢，那个漂亮妹妹。”
她想起来了，唐坠青就是那个曾经见过的漂亮有单薄的女生，前段时间死了一个智障亲姐姐的。
周亦渔还有印象，也记得从当时乔数说的来看，唐坠青萎靡不振，状态很差。
“漂亮妹妹这么厉害。”周亦渔感叹。
“她认真。”乔数的回答很有老一代人民教师的风味与情感偏向，“初中的东西不难，全在认真努力就能学好的范围里。马糯跟她比……认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周亦渔嗤一声笑出来：“马糯顺风顺水惯了，小朋友有什么动机发愤图强啊。”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顺风顺水无波无折地快乐长大，在小朋友可以预见并且规划的未来里暂时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努力奋斗才能达成的目标，自然没人什么太大的动力。
这和学生时代的周亦渔、乔数的心态没有很大的不同。
正常来说，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
……唐坠青那样的小朋友才是例外，想要爬出污泥里只能靠自己，所以拼命的努力。
周亦渔说：“她会成为主角的。”
“嗯？”
“我说唐坠青小朋友会成为主角的。”周小姐的语气相当笃定，好像是戏谑，又不是。“漂亮，家庭不幸，还努力。很标准的‘美强惨’主角配置。”
“……”乔数沉默片刻，而后应一声，“嗯，说的很有道理。”
他的嗓音里带上一点笑意。
周亦渔斜睨男朋友，没搭理他语气里的那点调笑意味，自顾自地天马行空：“美强惨的女主角，还长了张小白兔的脸。按照绿江文学城的套路……她会有一天遇到一个总裁，或者是明星，或者是教授……算了，随便是什么……”
乔数问：“为什么是总裁明星教授？”
“……你管呢，我怎么知道？”周小姐觉得乔老师的这个问题很没有建设意义，所以跳过这个问题继续说：“不管是什么，反正一定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然后一开始还很不喜欢她。”
乔数捧场：“嗯。”
周亦渔：“然后，他们的朋友有一天会看见那个男的把她摁在墙上亲。”
乔数：“……”
周亦渔：“可能还会伴随一点别的台词，比如说，嗯，‘你亲我一下，命都给你’；或者是‘玩够了没’，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乔数冷静指出：“你好熟练。”
周亦渔谦虚：“我不是。”
乔数：“你喜欢这种剧情？”
周小姐否认：“我没有。”
乔数说：“你要喜欢我现在也能给你炮制一个。”
“谢谢你，不用了，我不想要。”周小姐再次拒绝，但是拒绝完了她又有些好奇：“但你怎么炮制？”
乔数偏头看她。
周小姐穿着羽绒服，但看起来还是很小的一只。抱着手机，一边“我不是我没有”的往旁边缩，一边又好奇得眼睛晶晶亮地看他。
像只猫咪，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好奇地观察那个陌生人。
于是乔数拖长声音，回答得很慢。
“带你去平时玩的地方，叫一群朋友过来，围观我把你摁在墙上亲。”
“真不必这样。”周小姐很诚恳，顺带还指出了这个构想实行的现实困难：“我记得你应该有很多朋友人在国外，不要为难他们了。”
车停了下来，乔数的车开进周亦渔的小区里太多次了，不止他对于路线过于熟悉，连小区门卫都对他过于熟悉了。
地下车库里，周亦渔拎包下车，往电梯走，被乔数堵住路。
她抬脸：“干什么？”
“没有围观人群，就将就着点儿吧。”乔数的声音说。
周亦渔心跳快了一点。
下一秒她被吻住，但是没有被摁在墙上——乔数一只手伸到她的背后，垫在墙壁与她的背之间。
……大概是因为嫌脏？周亦渔艰难地思考。
乔数后退半步，松开周亦渔。
“白日梦时间结束了，乖。”
周亦渔：“……”
·
十二月下旬，明湖公墓因为冬至忙了约两个礼拜的时间。等冬至过去，周亦渔的工作又轻松下来。
忙的那几天她连男朋友都没空理，等忙完了还要稍微哄一哄。
一月份，周亦渔开始为年终总结忙碌，整个财务室三个人也开始做年底的账。
一月中旬，八中期末考试，考三天，乔数也要就监考足三天。
监考三天，他得干瞪三天的眼，手机也不许玩，睡觉也不许睡，跟熬鹰似的。弄得乔老师下班见着女朋友就萎靡不振，话也不说的直接把头埋在女朋友肩膀那里吸，回复HP。
等考试考完了，全市统一阅卷，乔数又被抓过去集中电脑批卷。
批卷也批完了，数学组开会、年级组开会、学校开会，做评讲试卷的教案……周亦渔感觉乔数看起来并不是很忙，还算游刃有余，但是整个人的气压低了足足一个度。
有点恐怖。
难怪马糯一开始说起自己的数学老师的时候，要说“大魔王”。
批卷和传成绩的效率都很高，考完试的第二天放学，据说小朋友们就已经得到了全套的成绩和排名。
马糯小姐这次期末考试运气很好，再次反杀，这次登顶了第一，笑傲同年级的其他小同学。家长会是顾一一女士亲自去开的，遭遇了围攻，被几个焦虑的家长追着问给孩子报了什么班补的什么课。
【我说没报班没补课，他们不信。】顾一一女士在微信里向周亦渔大吐苦水：【搞得我藏私一样，我再也不要给马糯这个糟心玩意儿开家长会了，烦死我了！】周亦渔敷衍安慰：【但是她考得好确实是好事。】顾一一：【考得好了就该得寸进尺得意洋洋跟我谈条件了。】顾一一：【[猫猫捶墙.jpg]】周亦渔：【……】虽说是知女莫若母，但是这一次马糯出乎了顾一一的预料，她并没有谈什么条件。这让顾一一心神不定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觉得其中必然有蹊跷。
周亦渔被打发着去刺探。
马糯：【因为我懂事，不再是一个只知道用成绩换奖励的小朋友了。】周亦渔：【说人话。】马糯：【因为干亏心事了，不好意思要。】周亦渔：【？】周亦渔：【你考试作弊了？】马糯：【？？？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周亦渔：【你早恋了。】周小姐嗅觉敏锐，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要说：摁在墙上亲的成就达成√不行，写得我自己想笑。
我去看MOOC了。

第52章 不为难五十二

周亦渔只是凭借着直觉信口炸鱼而已，没想到网络世界里的马糯小姐足足沉默了有三分钟。这三分钟让周小姐心知肚明：凉了。
马糯：【[猫猫重拳出击.jpg]】老半天，这人才发一个表情包过来。
周亦渔觉得自己的这次刺探收获颇丰，但又是不适宜跟顾一一全盘报告的。要是说了，这对母女大概率又该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吵架。而周小姐并没有当个搅屎棍的爱好。
所以她得看情况。
周亦渔：【真？】马糯：【……假。】周亦渔：【OK，知道是真的了。】马糯：【……】周亦渔：【是哪个小帅哥或者漂亮妹妹，我可以知道吗】马糯：【不可以，也不帅。】周亦渔：【那就是小帅哥www】马糯大概是被姐姐的不讲道理与自说自话震惊到了，她静默片刻，决定告退。
马糯：【跟你讲不通，打游戏去了，告辞】可是姐姐还是不饶过她，不依不饶地追着问。
周亦渔：【游戏？你那个乱码后桌？】“……”马糯相当无情地关掉了和姐姐的聊天窗口，思考了两秒，又打开聊天窗口，飞快地打字。
【[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打完这段字，马糯心安理得地关掉聊天窗口，打开游戏。
周亦渔转头对乔数说：“我被鸽了，嘤嘤嘤。”
她“嘤嘤嘤”得真情实感且情绪饱满，眼底的狡黠轻松暴露这个人不过是装模作样。
但是装模作样也很可爱。
眸光明亮，带着笑意。
乔数飞快打字的手停顿了一秒，而后无奈道：“谁鸽得了你啊……想问什么？”
“马糯和谁早恋了？”
周亦渔相当直接地问。她切换到和小姨的聊天界面，上一条对话消息还是顾一一女士指使她去刺探口风，现在她来汇报结果了。
周小姐没有意愿造成母女矛盾，而且她本人也是从“差点早恋”的境地中走过一回的，不至于无法理解马糯。
【长大了而已，没什么事情www】周亦渔回复。
她没说谎，确实只是“长大了而已”。早恋也属于长大的一种，小朋友只有自己谈过恋爱了才知道谈恋爱的好处坏处种种种种。否则一切未知，反而极其容易变成潘多拉的魔盒。
在小姑姑和表妹的夹缝中生存，周亦渔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
挺难的。
唉。
“孙焕吧。”乔数连思考都没有，张口就来。
周亦渔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不深：“？”
“就是她后桌那个。”乔数补充。
这么说周亦渔就知道了。
“我能有幸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吗？”
“不能，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乔数拒绝得果断。
因为班主任陈灵倩的身体不好，这学期还住了院，出院后回学校继续坚持工作已经耗费精力。学期末各种班主任负责的工作里，副班主任乔数就帮她完成一些。
比如说，成绩手册上这个学期的班主任评语。
乔数正在互联网上复制黏贴模板，再之后他要凭借这十多个大同小异的模板填充改写出将近四十个更加大同小异的评语。
这件事情带给乔数的教训就是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做班主任。
这种工作约等于“以命换命”。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后桌的呀。”周亦渔非要揪着男朋友问，吃瓜的心思愈发浓烈，她抓住乔数的手腕，阻止男朋友继续在word文档里痛苦编瞎话，承诺道：“让我吃瓜，我帮你写评语。”
乔数狐疑地看向她。
周小姐信誓旦旦：“我是文科生。”
乔数信了，他松开鼠标。
周小姐动手把他的电笔搬开，远远地搬到了另一边的茶几那，自己盘腿坐上沙发。
眼巴巴地等着吃瓜。
“前两天出成绩的时候，来办公室看成绩的是孙焕。”乔数轻描淡写地说，“以免你没个概念，就这么说好了，孙焕同学属于我们班里考不上高中的那个水平档次，你能理解吗？”
“……”周亦渔说：“能。”
是什么让一个考不上高中的学渣走近了老师办公室里去看成绩。
是爱情。
“马糯是个无动力不学习的小同学，只有干了亏心事了，才会补偿性质地多分一些精力给学习。她和孙焕本来就走得很近，这段时间只是更近了而已……”乔数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很有经验，眯眼说：“其实她班主任早对他们两个有意见了，下学期估计还得排座位，给拆开，前后座都不许。”
周亦渔：“哇，棒打鸳鸯。你会阻止吗？”
乔数无情：“不会，小朋友要学会承受小小的磨折。”
周亦渔就笑，笑得脸颊都发僵。她一边揉脸，一边把下巴放在乔数的肩膀上。等笑完了，周小姐才若有所思说：“……你自己遭受了磨折，就也要眼看着小朋友遭受磨折。”
在适宜搞早恋的高中时代，乔数同学遇到了适合跟他搞早恋的周亦渔同学，可是各种各样的暧昧轮番上演完了也没有人捅破窗户纸，一耽误就是几年。
“没有。”乔数否认。
周亦渔才不信。
关于马糯小朋友的瓜到底还是没能吃多少，但周亦渔信守承诺，帮男朋友搞定了一半的评语。
她打字很快，敲击键盘的声音相当有节奏，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往上写。
“吹，闭着眼睛吹就行了。”
关于马糯小朋友的绝美早恋，她本人不说，乔数又是个知道得不多的菜鸡，可是最终周亦渔还是吃到了这口瓜。
是卜絮说的。
卜絮：【？我说妹妹前阵子找我八卦你干嘛呢】卜絮：【原来小朋友是在吸取你的经验啊】周亦渔：【？？】卜絮：【我给糯糯妹妹简单地讲了一下你和你对象是怎么通过各自的努力与矫情，硬生生把一段本该发生的早恋往后平移了好几年www】周亦渔：【……】卜絮：【妹妹应该是听进去了的】周亦渔：【……】卜絮：【她说一定会吸取姐姐的教训，该早恋的绝不手软浪费时间】卜絮小姐并没有任何一点关于自己在带坏小孩的觉悟，发过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充斥着愉快的气息。
卜絮：【咱们妹妹的男朋友帅吗？好想知道】周亦渔：【帅。】卜絮：【哇！】周亦渔：【但是连普高都考不上。】卜絮：【……】卜絮：【不要用你成年人的目光去看待小朋友们青涩单纯的恋爱！】周亦渔：【www】一月底，八中在期末考试结束后一个星期，正式开始放寒假。
乔数的假期从此开始，而周亦渔还要上三天的班。
乔数过年去Ｓ市，他爸妈哥嫂都在Ｓ市。而周小姐为了迁就去Ｔ市养老的爸爸妈妈，订好了去Ｔ市的机票。
计划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待到初二，初三的时候从Ｔ市拐去首都，看望一下孤独凄惨的小姐妹卜絮。
这份计划很完美，只是没有分出和男朋友见面的时间。
“离得太远了，好麻烦哦。”周亦渔说：“见屏如面就好惹，不要在意形式主义。”
乔数问：“嗯，那我可以先见屏如面地把你跟爸爸妈妈介绍一下吗？”
周亦渔：“？？？”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到这里应该放个预收文案，因为预收文的主角是马糯小朋友和她对象www为什么新文是马糯小朋友，因为我懒得想新人设了……而且初恋一生，我爱。
《请论证电子竞技与爱情的兼容性》今年是马糯和孙焕从15岁早恋开始的第七年，一个夺冠，一个考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马糯见男朋友的方式是通过直播平台和广大情敌一起见＝）
舍友A：？糯糯你有男朋友原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男朋友的任何痕迹！
学弟B：？学姐，你不需要为了拒绝我而编造一个男朋友出来的。
姐妹C：？你俩原来没分手吗？我以为他们电子竞技没有爱情的。
马糯：＝）对，他们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可是我们追星女孩/抽卡女孩/考研女孩/裙圈女孩也是没有爱情的鸭www孙焕：？
*
GLH捧起冠军奖杯的那个夜晚，焕神队服外套上的飘带还没抖，甚至连坐上去庆功宴的车都来不及，在休息室里就急着要给她发消息。现拍的照片，颁奖现场的灯光与所有欢呼。
然后……
【小祖宗】：考研勿扰，谢谢配合～～考研女孩没有娱乐/爱情/约会/消费/购物呢呜呜呜[自动回复]
然后……
她窝在他的怀里仰起脸，醉意朦胧：“这男朋友有了和没有也没区别，不如分了。”
*
我十五岁爱的人，仍旧是我二十五岁与八十五岁爱的人。
我十五岁爱的事业，仍旧是我二十五岁与八十五岁爱的事业。
你仍然是我一腔孤勇的全世界。
*
【1.逐梦电竞圈大队长男主X圈子太多而秃头的女主】【2.1V1，HE，甜，分手未遂，初恋一生】
第53章 不为难五十三

机票订在廿五那天，乔数送周亦渔去机场，还要一直送到她登机。
“你无不无聊啊？”周亦渔觉得好笑，去自助贩卖机那儿买了两听咖啡，用其中一听去冰乔数的脸。
被冰脸的那位不躲不闪，连眉都不皱一下。他穿着大衣，个子高又笔挺。
“怎么就无聊了？”乔数反问，稍稍眯眼等待着回答。
“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呀。”周亦渔坐下，打开易拉罐，抿一小口咖啡。
“可是我是你男朋友。”
“？”周亦渔偏头。
乔数朝她的方向倾身过来一些，而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周亦渔感觉到他又把头凑过来，靠近锁骨的位置，低眼便是毛茸茸的头。
心脏的地方忽然柔软下来。
“不是不远不近的暧昧关系了，周亦渔。”乔数的声音在她锁骨的位置，通过空气的传播进入周亦渔的耳朵，直达心脏。
“多给我点你身边的位置吧。”乔数说。
“……”
周亦渔眨眼，“好啊。”
她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掉大多数的事情，从相当以前便开始，一直到现在，还是觉得很多地方都是自己可以一个人做到的。
也许是以前和乔数的相处模式习惯作祟。那时候暧昧期，周亦渔反而处处“避嫌”，更不愿意找乔数。
要改。周小姐摸摸鼻子自我反省。
*
飞机落地下午六点落地。
“我下飞机了，再等等就出来。”周亦渔给妈妈打电话，站在传送带前面等自己的行李箱。
她顺人流走，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打字给男朋友发消息，汇报落地。
消息回复得很快，几乎是下一秒，乔数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傍晚的落地窗前，一只英短银渐层相当淑女地蹲坐着，身披暖橙色霞光，小猫咪偏头看向两脚兽的镜头，翡翠绿的眼睛睁得很圆。
小猫咪漂亮又优雅，眼睛大还腿长，是美女小猫咪无疑。
“我嫂子的猫。”接着是乔数发来的语音，周小姐单手点开，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你什么时候来我家，什么时候给你摸摸小猫咪。”
“……”周亦渔咬着下唇，有点心动。漂亮小猫咪的诱惑向来是很大的，她自己养不动，却很喜欢揉。
“周亦渔！”
“看哪儿呢，这边！”
还没想好回复什么，出口就已经到了，不少接机的人挤在一块儿，周亦渔一时间找不到爸爸妈妈，却相当清楚地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然后行李箱被接过，握着手机的那条胳膊也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
爸爸接她的行李箱，妈妈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数落。
“知道要来接你，下回能不能眼睛四处看一看？站在原地等我们找你呐？你也自己努力努力好不好？”
周亦渔：“……”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乖巧地跟妈妈应声：“好的，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妈妈“哼”一声，放低了音量，不甘心地咕哝，“知道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敷衍我。”
爸妈来T市过愉快的老年生活已经有几年了，车和房早就一并置办好。今天是爸爸开车来的，他相当沉默地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里，自己坐上驾驶位，兢兢业业任职司机。
“你爸给你烧了菜，今天安心待家里吃。明天带你串门儿，大表舅二表姨三表姨小表舅……”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妈妈已经开始给周亦渔灌输起来了。
“我们明天先去你舅姥姥家，也就是你外婆的哥哥家，懂吗？但是你外婆的哥哥人已经没了，只剩你外婆的嫂子，你喊舅姥姥的。你舅姥姥现在跟你大表舅一家住，大表舅家你有个表姐你喊秀秀姐姐的，二表姨家的表姐喊素素姐姐的，三表姨家有两个……”
“等等，妈你慢点。”周小姐扶着额头求饶。“一个一个来，我记不住。”
她妈宋女士后视镜里相当不屑地睨了周小姐一眼，眼神翻译而来大约就是对菜鸡的嘲笑。
这个嘲笑周小姐接收得并不冤枉，她来T市过年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年年强行记忆一波家里亲戚，年年记完就忘。
是挺菜的。
宋女士的娘家宋家是一个不算小的家族，在爸妈搬来T市快乐养老之前，周小姐至多三两年跟着回来一次，现在却不得不年年跟着回来了。
爸妈最开始搬来T市的原因也是为了送外婆回家来，外婆想念哥嫂，非要回来的。前两年外婆人也没了。
周小姐开始今年份的记忆各种表舅表姨表姐表哥，记到一半，她忍不住了。
打开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置顶联系人。
周亦渔：【你家里有多少人。】乔数还是回复得很快。
【开始查户口了？】周亦渔：【没有www】乔数：【要你记的只有我爸妈哥嫂，我家世相当清白，真的。】乔数：【来我家，超省心的www】周亦渔：【……你不要学我用www】乔数：【不要，用www那么可爱】周亦渔：【。】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再次放回口袋里。
到家的时候，请来的钟点工阿姨还没走，给他们开了门便继续埋头打扫卫生。周亦渔她爸周先生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过厨房了，这一回是为了表示给女儿的特殊待遇，才难难得得进一回厨房。
“你秀秀姐姐今年找了男朋友，估计开年就要订婚。”晚饭后，宋女士留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碎碎念着继续和周亦渔普及情况。
周小姐头歪着就快要睡着在沙发上了。
今年在飞机上睡了不少时候，但是遇到这样的话题，周亦渔还能接着睡。
“你醒醒。”宋女士没有听众便很不快乐。
周亦渔强打精神：“嗯，好，祝秀秀姐姐恩恩爱爱……”
宋女士托着下巴，眯眼说：“你大表舅妈是最烦人的一女的，她肯定会拿这个来疯狂拉踩你们。”
拉踩。
周亦渔皱眉，意识到不对劲，清醒了不少。
“妈，你是不是背着我追星了？”她的声音不再放软，听起来便音质冷淡。
宋女士：“……”
宋女士：“不，我没有。”
她还想说什么，刺探一下宋女士这个不健康的中老年人在步入老年的过程中追了哪门子的星，可还没开口，手机先震动起来。
……她男朋友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周亦渔若无其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宋女士说：“我回房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乔老师和周小姐各自回家后，疫情全国爆发，串门活动被禁止，周小姐今年的亲戚关系快速记忆白记了。

第54章 不为难五十四

没什么事是非要视频的，别问，问就是乔老师在谈了恋爱以后少女心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在“要女朋友亲亲抱抱才能好”的边缘摇摇欲坠。
周亦渔经常觉得自己先前是被乔数表现出来的人设给蒙骗的了，这个男朋友大概率是个假冒伪劣的产品。但是她又没办法，不能退换的了，否则显得她是个爱情骗子，渣女。
这不好。
所以只能受着了，自己找的男朋友，含着泪也得谈下去。
她逃窜回房间里来，手机支架上搁着手机在一边，周亦渔没事干，找了部电影，打算睡在床上看。
戴着耳机，乔数的声音就在耳边，“我哥知道我恋爱了。”
周亦渔掀了掀眼皮，朝自己的手机屏幕望一眼，乔数正弯腰不知道干什么，闲聊似的说话。于是她也只是“嗯”了一声，过半天才补充问：“怎么知道的？”
“我发小跟他吵的，说我最近不去跟他打球。”
“你还是个人民教师呢，天天声色犬马。”周亦渔嘲讽他，想起什么，问：“你高中时候打桌球也是他们一块儿？”
乔数说：“你知道啊？”
“……我为什么不知道。”周亦渔才觉得好笑起来，“好歹是绯闻男女友，好吗？”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玩自己的，交流仅限于在学校的时光。但好歹是绯闻男女友，就算本人并不想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也总会有别的人说到提起。
他们那时候没有真正地在一起，但关系千丝万缕，被动地了解了对方相当一部分的生活。
所以才会产生“差不多也就是男女朋友了吧”的错觉，也正因如此，这层错觉在他们距离更远，依旧无心经营的情况下很容易就破灭了。
“也是。”乔数赞同了这个想法，又问，“你在干什么？”
“看电影。”周亦渔动动手指，把片名发给乔数。
“这个我看过。”乔数托着下巴说。
于是周亦渔抓紧机会立刻问：“HE吗？有什么关键剧情来透露一下？”
“……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主动要求剧透的人。”
周小姐理直气壮：“没关键剧情点的剧透我就看得不安心，你不跟我讲，我也要去善用浏览器搜索。”
“你等等。”
“干嘛？”
“跟你一起看，云同步一下。几分几秒了？”
周亦渔看一眼进度条：“刚开始，6分24秒。”
“OK。”
视频里的乔数把平板放在怀里，低头拉进度条。他那边床头的灯光暖黄色，相当温柔蛊惑人心，视频的角度能看见这人的下半张脸与胸口，大冬天的，衣服没好好穿，露了锁骨出来。
隐隐听到什么声音，周亦渔警觉：“你怀里还什么？”
她不问还好，问了便正中乔数下怀。视频里周小姐能看见的那下半张脸，嘴角很明显勾出弧度，雪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猫。”
手机被拿起来，给周亦渔看他怀里有什么。
“我嫂子的猫，但它黏我。”
乔数的声音有些得意，白天才给周亦渔拍照看过的那只美女银渐层小猫咪正乖乖地蜷成一团卧在乔数的腿上，而平板正放在小猫咪的身上。
……小猫咪，猫型平板支架。
这只小猫咪一点都不介意被当成猫型平板支架，乖得过头了，一双翡翠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手机的屏幕，被乔数挠下巴，就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碎的猫叫声。
“……”
周小姐咬着下唇，镇定地飞快截图。
给女朋友展示完小猫咪，乔数的视频镜头再次晃开，再次稳定下来便又是放在手机支架上了，屏幕里又只有男朋友的下半张脸了。
“我不要看你。”周小姐停顿三秒，冷酷无情地说：“我要看猫猫。”
乔数：“……”
原本想用小猫咪引诱女朋友来自己家的。
失策了。
靠。
*
第二天去舅姥姥家串门，说是串门，其实就是宋家大型家庭聚会。
虽然周小姐和宋家的关系不算近的，但是她外婆和舅姥姥的关系很好，所以宋女士这一辈仍然是多有走动。
舅姥姥住在大表舅家，大表舅家在郊区。周小姐是不认识路的，只负责窝在爸爸的后座上玩手机。
郊区的高档别墅区，每一栋之间都隔了相当大的距离。
门是保姆开的，宋女士进门之后相当熟练地寒暄打招呼，一屋子的人，老老少少，被围在中间几乎像是睡着了的老太太就是舅姥姥。
周亦渔兢兢业业地cos一个提线木偶，亦步亦趋地跟着宋女士，宋女士和谁打招呼她就和谁打招呼，宋女士和谁笑她便和谁笑。
一轮下来，周小姐重新认识了遍大表舅二表姨三表姨小表舅还有秀秀姐姐素素姐姐还有青青姐姐……
在沙发上坐下，爸爸已经和三表姨夫开始就最近的国际形势开始大放厥词了。
周亦渔：“……”
“对了小表姨，听我妈说你最近喜欢什么明星，”坐在另一边面容姣好的女人笑着对宋女士说，“刚好我男朋友算是个圈内人，就帮小表姨要了几张签名的照片和周边来。小表姨要是喜欢就最好了。”
被点名的宋女士：“……”
旁听的周亦渔：“……”
她脖子一寸一寸往宋女士的方向转过去，眼神里的嫌弃就快要溢出来。
丢不丢人，丢不丢人，追星追出圈了！
全怪昨天乔数发个视频通话来打断她，否则就该套出宋女士一把年纪追得哪门子星了！
宋女士：“我还追什么星呀，顶多看看节目看看视频罢了。还劳你费这个心……”说着，年过四十宋女士快乐地接过递来的签名周边。
“叨扰你男朋友啦。”宋女士客套。
说话的那个女人弯眉笑：“没关系，顾未明是他家公司旗下的艺人，算不得什么的。小表姨要是真喜欢，开年安排一起吃饭。”
周亦渔：“……”
说话的正是大表舅家的独生女，宋寻岫，按着第三个字的发音该喊“秀秀姐姐”的那个。
宋小姐高门独女，前些天宋女士才在跟周亦渔普及说秀秀姐姐找了男朋友，现在看来确实是门当户对，对进了娱乐圈的公司去。
大表舅母听见女儿这边的聊天，加入话题，“开年秀秀就该订婚了，到时候得办个订婚宴。表妹你可得来帮帮我。”
宋女士再次加入寒暄。
周亦渔默默地开始盘算“我妈是顾未明粉丝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她想起来顾未明是谁了，《枉顾九霄》说要影视化，主演之一就是顾未明，还是一番。
作为原著粉，周小姐对主演的观感并不是很好，也没有了解他们的欲望。但是现在妈妈追星，追得还是顾未明，这让周小姐很有一种敌人打入我方内部的感觉。
有点愁。
而且，妈妈是说不听的。
“鱼鱼现在还在那个什么公墓里上班呀？”
不知道她们聊到了哪里，话题怎么就转到了周亦渔身上来。正在发愁的周小姐忽然听见自己被cue，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听大表舅母说话。
宋女士知道周亦渔在走神，笑着替她接话：“随便找点事情做混混日子罢了，鱼鱼不乐意总待在家里。”
周亦渔配合妈妈，露出乖巧的笑容，并不说话。
大表舅母不同意地皱起眉，语重心长地对周亦渔说道：“那在那种小地方也不是个事儿，鱼鱼要想清闲着过日子，来表舅的公司里也一样的。”
周亦渔仍是乖巧地笑，不说话。
宋寻岫嗔道：“妈。”
“好好，我多嘴，不说了。”大表舅母立刻说道。
“鱼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二表姨家的陆诉挑眉说，“表舅母管得也太宽了，依我看，鱼鱼接着在公墓里也没什么不好，改日表舅母需要的时候，指不定鱼鱼还能找人给您设计块碑呢。”
周亦渔：“……”
周亦渔默默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玩手机。
手机多好玩，她才不想加入豪门纷争呢。
这些亲戚还都是她刚才临时记住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加油，熬过去，大年初三就可以逃离这里去首都找小姐妹玩了。
周亦渔对卜絮小姐的思念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峰。
*
“鱼鱼我想死你了呜呜呜……”
“絮絮我也好想你呜呜呜……”
初三，机场见面的时候，周小姐与卜小姐含泪相拥，一个因为总算逃离了狗血剧情，另一个因为总算结束了无尽的加班。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由于疫情，不许集会，这场别开生面的宋氏家庭聚会以家族群视频形式开展，周小姐关麦+静音了平板上的家族群视频，戴着耳机在视线死角上和乔数视频+疯狂吐槽。
也因为疫情，周小姐被迫取消了去首都的计划，卜小姐身为医生忙得更加脚不沾地。

第55章 不为难五十五

“这条好看。”
“这条是我找了半天代购才收来的中古！”卜絮小姐抱着她的裙坐在床沿长吁短叹，“现在看着日元汇率一路飙升，就感觉自己当时下手收中古真是快准狠。”
“是是，太机智了。”周亦渔夸她，就差把敷衍写在脸上。
这引起了卜小姐的不满，卜絮扑过来把她手机抢走，强逼周亦渔认真欣赏闪耀絮絮在线换装。
是闪耀絮絮，不是奇迹絮絮，因为絮絮是3D的。
卜絮去年陆陆续续收了约有十几二十来条裙，属于“家里有矿”那一类的lo娘。但是收裙归收裙，本人又是秃头型医生选手。
她裙多，时间少。大多时候穿白大褂见人，能穿漂亮裙裙的时候屈指可数。
好不容易逮到周亦渔，卜絮恨不得全试一遍，再摁头逼周小姐夸她。
换裙活动持续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卜絮带周亦渔去吃饭。
去的是一家会员制的餐厅，卜小姐提前很久订好的座。这种餐厅的意义大于实用性，但是富婆卜小姐请客，周亦渔乐得白吃白喝，自然什么也不说，跟着吃饭就是了。
“我现在是真羡慕你，说请求调动就请求调动，自我放逐去明湖公墓享受养老生活……”卜絮抿着树莓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好朋友，相当感慨。
“人生的智慧，学着点。”周亦渔抿嘴笑，服务员陆续无声地上菜。
“就是后悔呗。”卜絮说：“早知道就不找这个实习了，该跟我妈说一声，去她学校里当校医的，能比你还清闲。”
卜小姐她妈，S城某知名大学现任校长。
“后悔没用了，认命吧。”周亦渔嘲她，嘲完了想起什么，问：“实习期过了以后呢？你要留下吗？”
要是留下，卜絮就是真的北漂了。
虽然卜小姐人美多金，北漂也能漂得生活精致，但太累了。
“要是想留下肯定能留，就是我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卜絮叹了口气。
今年是卜小姐不回家过年的第一年。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很有一年价值的一年。
她们又互相吹了一阵，吹完去逛专柜，手挽着手的逛街消食。
卜絮抱怨科室里的同事还有各种各样的患者和家属，周亦渔就跟她讲自己前两天在宋氏大型家庭聚会里的各种尴尬瞬间。
“你应该告诉你大表舅母你也有男朋友的。”卜絮抓错了重点，表达自己的观点：“乔数家里必然比你秀秀姐姐男朋友家有钱。”
周亦渔不置可否：“没必要，懒得说，反正都是我每年临时认识的亲戚。”
卜絮就笑到要流眼泪，她笑点过于奇怪，完全不知道哪里好笑的东西能让她笑成这样。周亦渔没办法，只能拽着她一边拍背一边说你收一收。
可是卜小姐收不住，她笑了半天，才慢慢缓过来，用手背胡乱抹掉溢出来的眼泪说：“真挺好。”
“挺好什么？”
“挺好我姐妹成人生赢家了。”卜絮抬高了下巴。
她亲眼见证了周亦渔那段迷茫又被推着不停向前走的少年时代，也亲身陪伴周亦渔抓着她的手想要冲破那样的迷茫。
卜絮从小受到的教育与信念一向都是“向前走，永不回头”，在大多数事情上她确实都是从不后悔地朝早就想好的方向披荆斩棘就是了。周亦渔不一样，她时常要回头望，恋恋不舍，念旧到无以复加。
“这就人赢了？”周亦渔好笑：“那人赢也太容易了。”
“你还想怎么样啊。”卜絮不服气。
“我？”
周亦渔晃荡着，去给卜絮和自己一人买了一支甜筒，正月初三的寒风刮得皮肤生疼，但她偏要吃甜筒。
是叛逆的小孩。
“等开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打算申请调动回总公司去。”
卜絮“呀”了一声，“终于打算结束你的养老生活了？”
“嗯。”周亦渔回答得理所当然，“休息两年够了，心态也调整好了。”
她的声音轻快放松，卜絮观察了两秒，意识到鱼鱼确实是从身心俱疲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回到她最好的状态了。
于是卜絮探头，趁周亦渔不防备，咬掉一大口她手上的甜筒。
周亦渔：“！”
周亦渔：“卜絮！”
嫌疑人卜小姐转身就跑，但她踩着中跟，怕扭到脚，跑不快，只是象征性逃窜两步，接着就相当轻易地认输告饶。
“等等，我好像看见庄丛声了。”
松松垮垮地掐着卜絮的脖子，周小姐想要说什么，目光一转，却忽然捕捉到了视野边缘的一个人影。
有些熟悉。
她凝神，眯着眼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什么？”卜絮把甜筒壳子扔进垃圾桶里，从包里拿出湿巾来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擦拭而过，这一刻倒显得是个讲究人。
“庄丛声。”周亦渔重复，“喏，那家店里。”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家灯光璀璨的高奢珠宝的门店。
顺着周小姐的目光，卜絮也隐隐看到L家柜台前坐着的那个正在和店员交谈的人的侧影。
她有些不爽：“你明明脸盲的！”
“唔，间接性的……”周小姐收回目光，搂住卜絮的脖子，“走吧，然后去哪里？看电影？我记得你在公寓里装了家庭影院吧？”
“装了。”卜絮也收回目光，被周亦渔推着走，“你要看什么？”
周亦渔对电影的爱好并不深，“动漫吧，随便什么都行。”
卜絮：“……”
她们出来闲晃是乘卜小姐的车，回去仍然是卜小姐开车。周亦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托着腮思考自己这几个月来似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时间比坐在驾驶座上的时间要多，一时唏嘘。
车辆行驶上了高架，复杂的路线让周亦渔放弃思考，车窗外黑夜中灯光闪烁，她干脆闭上眼休息。
“你TOP癌治好了没？”
卜絮搭着方向盘的手腕僵硬一秒，她偏头去看歪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周亦渔，对方仍然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无意识地颤动着。
“嗯。好得差不多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TOP癌了这么多年，怎么好的，这么厉害？”
卜絮吹了一声尖锐又不成调的口哨，她笑着说：“来个真正的TOP，让你明明白白地认识到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赢过他的，自己心里清楚了承认了，TOP癌也就差不多好了。”
车厢里静默片刻，半晌周亦渔“嗯”了一声。
“絮絮，考虑一下回S市吧。”
“嗯？”
“离真TOP远点，惹不得就躲开吧。”周亦渔煞有介事，说得还挺认真的，“还跟我离得近。”
她的总公司在S市。
“好。”卜絮答应得轻巧。“开年找机会。”
车辆继续行驶，周亦渔窝在副驾驶座上小憩。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周小姐在家和卜小姐打电话交流近况，卜小姐很生气，因为她单方面宣布的竞争对手申请第一批去支援疫情重灾区了，卜小姐只能含恨等待第二批。
马糯小朋友得到了小道消息，她们可能没办法正常开学，要上网课了。

第56章 不为难五十六

两个人初四在卜小姐的公寓里横尸了一整天。不出门不做饭，窝在一张床上打游戏看小说，熬夜通宵，把卜絮上一年错过的番剧通通补了一遍，愉快地煮泡面卧鸡蛋，极尽颓废死宅之所能。
直到傍晚，周亦渔实在受不了公寓里乱糟糟的环境了，强逼着卜絮打电话给家政阿姨，请人来打扫卫生。
家政阿姨过于好心，大约是几个月来长期给卜絮收拾家务，走之前看过了厨房里的余粮储备，给她们做了一桌晚饭才离开。
周亦渔快乐地吃家政阿姨做的晚饭，刷微博，懒懒散散地回复男朋友的消息。饭吃到还剩半碗，她想起什么，问卜絮：“阿姨不回家过年吗？”
“不知道。”卜絮小姐也一边吃饭一边埋头玩自己的手机，回想片刻，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家里出过事情，没什么人了，又缺钱。”
“这样。”周亦渔评价：“做饭真好吃，你回S市以后能把这个家政阿姨一起拐骗回去吗？”
卜絮：“……”
卜絮无情地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腐乳肉，冷声说：“你就是馋她的腐乳肉。”
“嘤。”
回S城的机票订在初五的下午。
卜絮送周亦渔到机场，对小姐妹急着回去的真实原因表示强烈怀疑：“真的不是你和乔数约好了什么的？”
卜小姐直觉敏锐，问话也直逼人心，眯着眼怀疑的模样有几分像阿sir拷问犯罪嫌疑人，周亦渔有些心虚，但她装傻：“嗯？”
还装。
“和你男朋友幽会去吧。”卜絮的声音没好气，仔细分辨似乎还有点酸。
周亦渔一时没想明白卜小姐在酸谁。她？还是乔数？没等她反应，泛着酸意的卜小姐已经推着她往安检的那里走。
“你酸什么？”周亦渔问。
“我没有，你瞎说。”卜小姐否认得相当快，表情似乎是很嫌弃周亦渔，朝她挥两下手，“赶紧走赶紧走，别碍我眼……明年我就回去了。”
“你想好了要回来？”
“不然呢？”
周亦渔单手扶着自己的行李箱，仔细地观察卜絮。高高吊着单马尾的女医生此刻穿着高腰的加绒夹克，低腰的深蓝色紧身破洞牛仔裤，从打扮来看，既看不出她是一个医生，也看不出她是一个lo娘。
女医生现在的表情甚至有些戏谑，挑起一边的眉毛，幅度并不大。
卜絮的长相一直偏凌厉，眼尾上挑，眉飞入鬓，看起来美艳，又很有攻击性，与她的性格相当符合。
太凌厉了，看不出她现在的情绪。
“好。”周亦渔朝她弯眉笑，“那等你。”
*
马糯，一个在大年初一收到了相当多的红包但仍然很不知足的小朋友，问出了她每年都会问的灵魂问题：“鱼鱼姐会给我红包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她妈，顾一一女士，就会激情锤爆小马同学的狗头。
“红包红包红包！一天到晚就知道红包！”顾一一从头到脚数落马糯，数落完了才总结道：“小鱼跟你是同辈，同辈！哪有姐姐给妹妹红包的道理？你这是在想屁吃！”
“那那那！还有舅舅舅妈呢！”马糯不服气地辩解，她伶牙俐齿思维活跃，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和妈妈吵架就常常能把妈妈气得仰倒。
她有理有据：“鱼鱼姐刚从舅舅舅妈那边回来，万一舅舅舅妈让鱼鱼姐把他们给我的红包带回来了呢？！”
顾一一抓狂：“你都不去给你舅舅舅妈拜年，你要个屁红包！”
“妈，讲文明，大过年的不要说脏话。”
旁听这对母女吵架的小姑父：“……”
眼看战火即将再起，马糯把她妈妈气得就要将斗嘴升级为斗武，酿成一场荒诞的家庭惨剧……
小姑父迅速承担起十年如一日的中间人和稀泥作用，一手推开一个，左边哄哄右边劝劝，让这母女两个都回自己房间里去冷静会儿。
好不容易调停完毕，小姑父真情实感地叹一口气。
太累了。这就是女人的战争啊。
所谓女人的战争开始得毫无防备，同样的，结束得也猝不及防。
她们明明上午还在朝对方大声嚷嚷，恨不得掰开脑子给对方灌输自己的思想。
等到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什么都没发生过地亲亲热热挽起手臂穿上母女装出门了。
小姑父：“……”
啊，女人。
*
初五傍晚飞抵S城，周亦渔疲惫地回到自己的住处闷头休息了足足一个晚上外加初六的上午。
漫长的睡眠使她恢复精力，她简单收拾了东西，准备晚上去小姑姑家串门拜访，提前请好了家政，在这段时间里来打扫卫生。
顾一一她们的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初二初三都是在婆婆家过的，初四的时候一家人就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吵吵闹闹过新春假期了。
这还是由于周亦渔爷爷奶奶早亡的缘故，否则马糯小朋友要努力拜访的亲属还要多。
“小鱼！快进来。”顾一一给周亦渔开门，拉着她坐到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厨房里油烟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响，是小姑父正在下厨。
“马糯写作业呢。”顾一一嗑着瓜子看电视，过得相当惬意自在，“她个倒霉孩子还以为我不知道她有多少作业呢……班主任早就发在群里了！过年那几天我盯着她知道她一笔没动，但过年也懒得说她。今天再不写那她是欠教育了。”
周亦渔：“……”
她起身，“我去看看。”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马糯小同学的房间门口，小心地将手打上门把，接着，无声无息地拧开，轻轻推移一寸。
马糯的卧室没有开房顶的大吊灯，只开了书桌那儿的一盏米黄色小台灯。小台灯的光晕仅仅照亮那儿的一小块，房间里其余地方还是黑暗。
被台灯照亮的那一块，展现出马糯小同学的背影，还有手里紧紧抓着的手机。
虽然被背影挡住了不少，但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马糯面前摆了一大堆练习册和书本。
……一堆幌子，真的只有她手里一个手机罢辽。
不出所料。
周亦渔又轻轻把房门关上了。
“怎么样？”顾一一问。
周亦渔含糊其辞：“挺好的，在书桌前挺认真。”
确实是在书桌前挺认真，挺认真地玩手机呢。
顾一一抬手换了一个台看，嗤笑说：“我还不知道她？算了吧……”
吃晚饭，马糯小朋友才被放出房间。
“太痛苦了，我现在天天盼着我妈赶紧去上班。”马糯小姐一脸QAQ，悄悄跟小表姐讲推心置腹的话。
“但她放假一路要放到初十呢，哎，再没过几天我也就开学了，根本享受不到什么快乐的假期时光！”
这是实话。
“你不想开学吗？”周亦渔问。
马糯一脸“你失智了吗”的表情看向周亦渔，理所当然答道，“谁会想要开学？谁？”
“我以为你好歹会稍微期待一下下和宁男朋友再见面的什么的。”
“……”被这么一提醒，马糯就忽然意识到自己放假放得已经完全把新鲜男朋友也忘了。
“马糯跟你要红包。”
另一边，周亦渔真假参半地和乔数开玩笑，想要逗逗他。
乔数“哼”一声：“多大人了。”
“那你怎么办？”周亦渔憋笑。
乔数说：“等我回来就给她包一沓试卷。”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周小姐还是被困在T市回不来，马糯鼓励不能串门的亲戚长辈讲现金红包改成zfb/wx的扫码线上支付，再次遭到顾女士的暴揍。
延迟开学的通知已经下来了，一起下来的还有上网校的通知，马糯收到了乔数发过来的一整个压缩包的网校教材+试卷，几乎窒息。

第57章 不为难五十七

顾一一女士在晚饭时象征性地口头关心了两句远在T市的亲哥哥，得到周亦渔“他现在甚至过于滋润”的评价之后，就再也没多关心一句了。
塑料兄妹情只值那么一句的关怀，再多没有。
下厨的任务是小姑父完成的，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顾一一。小姑姑原本想把锅推给马糯，但小朋友警觉性极强，溜得飞快，搁下筷子便蹿进房间里面，关了门，说要写作业。
顾一一：“……”
顾女士最终含恨亲自上手操作洗碗机。
他们家过年懒得再请家政了，放假在家亲力亲为地做家务，先前说小姑父其实是个相当传统保守的人，具体就体现在这样的地方。
周亦渔去厨房帮顾一一，被赶了出来。她在小姑姑家偌大的房子里无处可去，又不想窝在沙发上继续看翻来覆去的热播剧，最终选择潜入马糯小朋友的房间。
好几年前，马糯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顾一一女士按照自己心目中小女孩该有的房间的样子给马糯装帧的房间。
简言之就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深深浅浅各式各样的粉红色，每一个家具或者是装饰品都充满了少女可可爱爱的梦想。
马糯小朋友进入中二期，自我意识全面觉醒爆发之后，她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装帧了，声称再这样下去她会窒息在自己的房间里。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她的房间进行了一次翻天覆地的重新装修。
现在是相当性冷淡的风格。
很符合一个中二期少女的审美。
听见房间的门被打开，书桌前的少女飞快地反扣下手机，往旁边一推——“干嘛？”她转身回头瞪着推门进来的表姐。
“给你新年礼物。”周亦渔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来，她做势要退出马糯的房间，“不要就算了。”
虽然平辈之间不送红包，但她好歹大了马糯这么多岁，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马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朋友。
不送红包可以送别的。
比如说，书。
“？！”
马糯丢开了手机，也丢开了用来虚伪掩饰自己偷鸡摸狗行径的作业本，险些蹿到周亦渔的身上来。
周小姐金贵，讲究人，很拒绝被马糯扑上来，一闪身就躲开了。
好在马糯关注的重点也并不是周小姐本人。
她用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瞪着周小姐抱进来放在她床上的那两三本书，连头顶桀骜不驯翘起来的呆毛都跟着颤抖好几下。
马糯不敢眨眼，生怕是自己傻了看错了，什么样都有可能。
这梦里吧？
眼前的这些本子都是好几年前的绝版了，她入《枉顾九霄》的坑入的晚，等马糯进坑的时候，圈子里的大佬太太已经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一轮了，很多早年的神文神本都已经收不到，绝版了。
她也在闲鱼上蹲过好多次，心想只要有姐妹出，H价她都可以接受。
可是莫得。
莫得！
马糯很用力地转头去看周亦渔：“姐！”
她声音里饱含感情，还发颤。周亦渔相当清楚地知道，这一刻，她在小表妹心中的地位应当是已经达到了历史巅峰的高度。
“你在闲鱼上收到的吗？”马糯问：“还是你把自己的本子给我了？”
后一种猜测其实不大可能，她想，因为姐姐送她的这些新年礼物，塑封都还好好的，很明显是全新的本子。
周亦渔摸摸鼻子：“当时多弄了几本，一直留在身边，你不是想要又收不到吗，送你好了。”
马糯当场就疯了。
这些本子，有姜粥太太的，还有祁安太太的，还有狗碎太太的——
祁安太太都退圈了啊！
真·绝版本子。
“姐！你就是我亲姐姐呜呜呜呜呜……”
周小姐拒绝：“我不要，我不想换一个妈妈。”
但马糯小朋友并不理会这些。
她想抱住姐姐嚎，但是被嫌弃，那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周亦渔，一腔想要给姐姐做牛做马的心扑腾扑腾，满怀的激情就要溢出来，收也收不住，情绪高昂到了极点。
……周亦渔开始怀疑她这么做是错误的了。
实话实说，这些本子……
都是她早年混圈的时候，自己出过的个人志，或者是和朋友一起出的合志，再或者就是朋友的志，她G文。
零零散散多留下来的几本，最开始只是想要当作纪念罢了，毕竟周小姐也很清楚自己就是一个相当念旧的人。
“我太感动了呜呜呜，现在感觉自己超强，什么都能干……”马小姐胡言乱语，大放厥词。
“感动就赶紧写作业。”周亦渔冷酷无情，打断马糯小朋友的感言，补充道：“我男朋友刚刚把你们的作业清单发我了，让我盯下你。”
马糯：“……”
马糯指出：“呸，你男朋友他们办公室明明每学期开学收上去的那——么多的假期作业，最后都会沦落到收废品的手里！”
周亦渔：“……”
马小姐一脸自得，乘胜追击：“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上学期他们办公室把成箱废品搬出去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周亦渔：“……”
“写作业。”她指了指马糯的书桌。
周小姐发动技能：放弃讲道理地直接命令——应对胡搅蛮缠伶牙俐齿小朋友的最佳方法！
马糯小朋友，卒。
十几分钟后顾一一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马糯端坐书桌前奋笔写作业，而周亦渔窝在她房间的懒人沙发里看书。
吊灯的暖色灯光下，两个小朋友都看起来那么美好。
顾一一被女儿吵到闹到气到十多年的心一下子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与美好，感动得就差落泪。
果然，就知道让小鱼来正面带动马糯是最好的！
周小姐打了一个喷嚏。
*
【卖废品？】乔数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对于小朋友的巨大无知的蔑视。【他们的假期作业我们都是要一个一个翻开看完给打等第的，我还没嫌翻的手酸呢。】周亦渔：【www】乔数：【她以为她们班每年就收一次班费，每次活动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什么买的】乔数：【老师卖废品那是在卖废品吗？那是在养班】周亦渔：【……】周亦渔给他发了几个猫猫表情包，鼓励了乔老师这种无私又辛苦的行为，完了才总结道：【你搁这儿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学生】周小姐动动手指，把消息转发给了马糯看。
这才有用。
乔数发消息来。
【我又不要他们理解我，就跟你卖卖惨而已。】周亦渔：【？】乔数：【我要你心疼我就够了。】乔数：【猫猫探头.jpg】作者有话要说：if线：
周小姐还是从T市回金渡市了，乔老师也从S市回来了，因为回来要隔离14天，周小姐怕回来得晚了赶不上复工。（虽然复工了也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小声隔离十四天之后乔数去了周小姐家，理由是要上网课了，他和尹临寒容易吵到对方。从此周小姐开始天天憋笑，特别辛苦。而这段时间，姐姐家对于马糯来说就是一个禁地，因为她不想在乔老师的镜头下，全班同学的屏幕里，表演一个现场被上课。

第58章 不为难五十八

但是周亦渔并不心疼乔数，不仅如此，她还恨不能he——tui一声上去。
……并不是她冷酷暴躁，只是再过三天她就要去上班了，而八中开学至少还有一个礼拜。就算脱离学生时代已经许多年，周小姐骨子里对于放假的渴望与眷恋也没有消减分毫。
比她多放很多天假的人，暂时没有资格让她心疼。马糯小朋友是这样的，乔老师也是这样的。周小姐在这方面相当公正，做到了一视同仁，绝不因为乔数是男朋友就放松标准。
乔数：【……】乔数：【你以为我是马糯呢？报道前几天全用来补作业？】周小姐坐在打满暖气的办公室里昏昏欲睡着玩手机，赏脸回复了一个【？】于是乔老师开始积极地打字为自己辩解。
【我们得比他们提前一个礼拜返校QAQ】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习惯，句末加“QAQ”装惨卖萌，和“嘤嘤嘤”大约一个功效，至少给周亦渔带来的视觉冲击很不小。
【事情好多的呀，要开会要做学期准备，还要培训。青年教师更烦，什么沙龙什么培训的】【还好是寒假短，等暑假了，你以为你男朋友会有两个月的快乐假期，其实鸡零狗碎掐头去尾只有一个月】【[猫猫锤头.jpg]】“……”办公室里的空调热风吹得周亦渔脸颊发烫，她原本枕着自己的左小臂，一直把整条左手整麻，她才换一只手枕，迫害右胳膊去了。
【好吧，真可怜】她没什么诚心地安慰说。
【你多可怜可怜我】乔数发消息，很不要脸。
周亦渔：【？】乔数：【明天我就要回学校报道开会了，今天晚上带我吃饭】周亦渔：【……你回金渡市了？】乔数：【不然呢？】没有什么“不然”，周亦渔回复一个【好】。
和男朋友一起吃饭而已，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心情好起伏波澜的了。
人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一段的时间，一个事情形成习惯，什么都可以变成理所当然的和并不值得在意的。
曾经周亦渔仍然处于中二期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个道理，那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发现了“人性的真理”，感觉这个世界实在是可悲可叹……后来事实证明只是她想多了，这充其量至多算人类小小的劣根性，不必要上升到人性高度，更不必要可悲可叹。
简言之，这是很正常的，是人就会这样，不然“恃宠而骄”这个词又是怎么来的呢？
她是个很好、很宽容的女朋友，她理解并且包容男朋友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所有撒娇和ooc。
这些ooc在逐步崩塌乔数高中时期在周亦渔面前草出来的人设。
“鱼鱼姐，鱼鱼姐。”
对面办公桌，同样趴在桌上玩手机的许凉凉小声喊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小声，今天财务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值班。
“嗯？”周亦渔掀眼皮朝许凉凉小姑娘望过去。
许凉凉坐直了，塌下去半边肩膀，在手提包里翻找片刻，而后含羞带怯地把翻找出来的东西朝周亦渔的方向推。
周亦渔不明所以，远看着一抹红，心里咯噔，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她起身接过来，拿到眼前看了，才终于敢确定。
请帖。
许凉凉不好意思，目光往旁边的墙上躲闪，盯着财务室墙壁上挂着的“缴费流程”看得津津有味，一边说着：“就，打算结婚了……”
大红色的请帖，相当传统，也相当喜庆，摸在手里是柔软的纸质，翻开来的内页，红底金字，很漂亮的楷书。左侧洋洋洒洒一番套话，右侧工整写着新郎陆惟，新娘许凉凉，喜酒的时间某某某，地点某某某。
手写的，更显得漂亮。
周亦渔有些吃惊，一方面是为许凉凉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我还以为你们没登记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吃喜酒了。”
“啊，对……”许凉凉像是紧张，卡顿了下，“是挺快的。”她摸摸自己的鼻子。
周亦渔微笑，把请柬收进自己的拎包里。
许凉凉叮嘱她：“鱼鱼姐，你一定要来啊。”
“放心，肯定来。”周亦渔打开手机上的日历，请柬上说婚宴的日期是下个月的一号，她特地做了个备忘日程，到时候会将一切事情排开的。
她和许凉凉同事两年，关系很不错，愿意去捧那个场。
许凉凉比周亦渔晚一段时间来的明湖公墓，她刚入职的时候就自带男朋友的。
关于许凉凉的那位男朋友，周亦渔只远远地见过大概两次。一次是他来接许凉凉回家，站在了车外扶着车门等。
离得远，周小姐只望见一个轮廓，判断应当是个帅哥。
剩下的更大多数情况，这位“男朋友”都只存活于许凉凉的口中。
男朋友怎么怎么样啦，干嘛干嘛啦，打算一起做什么做什么啦……等等等等。
今天看见请柬了，周亦渔才终于知道：原来许凉凉的男朋友名字叫陆惟。
婚宴地点的那家酒店周亦渔认识，位于S市，走的是高端的路线，价格不菲，格调很高。
看样子条件还行，至少不缺钱。
周亦渔又看一眼许凉凉，后者用手背拍自己脸，好容易消下去一些漫上来的脸红。
“因为我也没别的什么人可以参加了。”许凉凉小声解释，“我们也只办一场。”
“嗯？”
小姑娘轻轻地说：“我没亲戚，上学的时候也没什么朋友。我们商量，他那边多请一些人，我只请你们。”
周亦渔默了一秒，而后弯眉笑起来。她的眉细，不用打理修饰就乖巧地顺着长成漂亮的一条，有温润的弧度，让她笑起来显得愈发温柔。
“好呀，那我多带个人，给你多撑撑场面。”
许凉凉捂脸：“倒也不用这——”
“样”还没出口，周亦渔先续道：“进一步吃空你们。”
许凉凉：“……”
周亦渔失笑。
四点下班，乔数这个闲人又跑来接她，把她拐去了一家新开的日料店试毒。
周小姐摇晃着波子汽水，听玻璃珠滚来滚去的声音，把打算带着他一起去参加许凉凉婚礼的事情说了一遍。
乔数一时没说话，没回应。
周亦渔先是耐心等待了几秒钟，接着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这也要犹豫很久吗？去就去，不去就不去，A或者B的选择罢了。
“你是想让我顺带观摩学习一下别人的婚宴都是怎么办的，日后实践在我们自己身上吗？”
乔数沉吟许久问道。
周亦渔：“……”
她先愣怔一秒，下意识反驳道：“要你学习？清醒点，这明显是属于你爸妈和我爸妈的事情，我们并没有权力决定好吧？”
反驳的时候逻辑清晰语言流畅，可等说完的下一秒，周亦渔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默认了你爸妈我爸妈。
周亦渔：“……”
乔数弯眉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他点头，认真地看着周亦渔：“说的对。”
作者有话要说：众所周知，if线才是正文（buif线：
疫情原因不得聚众，经过多方讨论协商，新人许凉凉与她的男朋友陆惟决定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视频电话婚礼，大家见屏如面，共享欢乐。本次出席婚礼的人都表示腾讯会议真好用（拇指当然，中途也出现过各种各样的小问题，但最后都得到解决了，其中居功至伟的正是乔数，因为他是老师，他已经被迫摸清了钉钉学习通腾讯会议腾讯课堂雨课堂无限宝的所有功能与问题（。）感谢在2020-03-15 23:26:33~2020-03-17 01:0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yuzuru的蘩祁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不为难五十九

乔数因为抓着女朋友的口头失误调戏女朋友而被周小姐惩罚冷战半个小时，具体操作是周小姐坚决低头玩自己的手机不理男朋友，而乔数需要虚心认错加微/信聊天页面编辑200字的检讨内容。
后面一项的内容不是周小姐要求的，她并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外加浪费时间的东西。
周亦渔只是难得有些害羞，她意识到了这点，更不想表达出来，假意冷战半个小时，其实就是刷了半个小时的微博，达到自己我冷静的目的。
然后就收到了微/信里乔数发过来的两百字自我检讨小作文。
可见形式主义的是乔数，并不关周小姐的事情。
乔数和周亦渔卖的那些惨并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他确实在马糯开学前一个星期就忙了起来，材料很多，天天去学校。
又过两天，周亦渔收到马糯的消息。
【姐，你帮我问问你男朋友】【听说因为陈灵倩身体不好，跟学校申请不当班主任了，这学期就是乔数当班主任】【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姐姐快帮我问问你男朋友，我好想知道啊QAQ】怕周亦渔不答应，马糯小朋友一连发了好几个“QAQ”过来，以一人之力完成刷屏壮举。
手机震动得周亦渔脑阔疼。
她不能不回复，不回复的话这个手机能继续震得她脑阔更加疼。
周亦渔上滑消息，滑到马糯刷屏之前讲人话的那段，动动手指截了张图，直接把截图发给乔数，意识是让他自己看消息回答。
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年后回去上班，先是懒散了两天，懒散完她就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了。周亦渔在北京的时候和卜絮说到未来的计划，下定决心不再养老，回总公司去了。
这事情不算难，周小姐有能力也有背景，至多繁琐一些，手续要跑，材料要交，明湖公墓这边的东西更是要交接好。
而许凉凉下个月要结婚，要忙很长的一段时间，接着就快要清明，明湖公墓全年最忙的时候，周亦渔也没打算赶着水深火热的时候走。
算来算去，想要从明湖公墓离职，得等到五六月份的淡季才是最合适的。
但周亦渔喜欢早作准备，所以从现在开始便开始整理各种各样的材料与账目了。
一直到中午，乔数才回复她的消息。
【嗯。】
【不然我也忙不成这样。】【[猫猫流泪.jpg]】“……”原来是在交接班主任的事务。
不知道怎么的，周亦渔忽然有了些莫名感慨的感觉。
她总是时不时的想起有乔数的高中时代，那时候乔数还只是个学生，在他们班主任，那个又清瘦又严厉的物理老师的全方位制裁下肆意地玩自己的。
转眼这货也当班主任去了。
就算和乔数真的谈恋爱了，周亦渔还是不能想象这人当班主任的样子。
她怕带出一个班的混世魔王来，像马糯那样的，上窜下跳的小朋友。
好像去年第一次进八中的时候，站在十班外面，他们班就已经够能闹的了……
周亦渔胡思乱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跟马糯转告得到的消息，她也只发了一个“嗯”过去，接着得到马糯小姐的热烈回应。
这位小朋友回消息的速度飞快，先连发好几个感叹号表达心情，完了开始呜呜呜，说终于熬出头等到这一天了，她希望陈灵倩可以好好保重身体多去医院看看，以后也别当班主任了。
又是一串刷屏，周亦渔的手机再次陷入疯狂震动的境地，周小姐脑阔继续发疼。
“……”
她忍不住了，给马糯发消息：【你怎么这么闲】马糯：【？我没有】马糯：【我只是正好在补作业，顺手发消息而已】周亦渔：【补作业还玩手机？】马糯：【哎呀，小群里发答案了，足足60页，我抄答案都要抄吐了】马糯：【我想好了，我以后高中肯定不要选文科】马糯：【文科，一个答案给你你都没法抄抄不完的选择】周亦渔：【……】不要扯皮，不要扯皮，不要扯皮。
周小姐心里劝自己，劝到心态平和了，才动动手指，把马糯拉黑。
世界清净了。
*
“你心情那么好？”
教职工食堂里，尹临寒多看了乔数好几眼，才敢确定这位因为当上班主任而气压连续走低的大爷是在笑。
难得，太难得了。
尹临寒问：“怎么回事？”
“嗯，想通了。”乔数轻飘飘地说，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一分。
尹临寒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乔数接下来要说的大概率又不是人话了。只可惜他这样的预感来的太晚，已经来不及逃离现场。
“周亦渔晚上来接我，她也觉得我太惨了。”乔数单手支脸，拿筷子戳餐盘里剩下的米饭，抬眼问：“吃完没，吃完走。”
“……”尹临寒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去倒饭。
他觉得周亦渔现在知道了乔数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德性之后也没有嫌弃这个男朋友，实属真爱。
下午五点，尹临寒下班。
自从乔数谈恋爱以后，尹临寒就彻底失去了这么一个搭车的朋友，目测就在不远的未来，他能连舍友都一起失去。
尹临寒可真是太看得出来了，他曾经的好发小，后来的好同学，现在的好同事好舍友，乔数的心早飞出天窗了，要不是怕操之过急引起周亦渔的逆反心理，这人估计已经赖在人家里不走了。
尹临寒认命地自己一个人往停车处走，摁亮了自己的车，还没上车，看见旁边一辆辉腾在朝他闪灯。
驾驶座的车窗慢慢降下，周亦渔探出头来，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抬高了伸出车窗来。
她拎着一杯奶茶。
“寒哥。”周亦渔喊了一声，说：“顺路给你也带了一杯，乔数我捎走了啊。”
尹临寒走过去接奶茶，说着“谢谢”，朝车厢内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数靠着软皮的座椅，偏头睨他。
活像一个坐上了金主的车的女人在蔑视她的小姐妹。
胖墩墩的小姐妹尹临寒：“……”
周亦渔笑弯了眉，说“我们走了啊”，把车窗重新摇上去，那辆辉腾启动离开，片刻后，尹临寒的视野里就只剩下车尾气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乔数这也太得意了。
尹临寒心里骂他不是人。
“有件事。”坐在金主副驾驶座上的小妖精说。
金主的脾气很好，开着车目视前方，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嗯？”了一声，示意小妖精说就是了。
“三月下旬的时候学校里估计要春游，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三月下旬……”周亦渔沉思片刻，“看樱花啊？”
三月末至四月初的那两个星期正是国内樱花盛开的时节，考虑到乔数的脸也赏心悦目，周小姐倒是不排斥这样的户外活动。
“没定呢，大概是的。”
周亦渔问：“去年八中春游去干嘛的？”
乔数沉吟片刻，道：“去绿色基地下田除草。”
周亦渔：“……”
她沉默了三秒，三秒后，周小姐客客气气地说：“不用了吧，我不想去跟你一起劳动改造。”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三月份，八中全体师生还在家进行网上学习，彻底失去了春游。乔数虽然因为上网课和当班主任的事情非常暴躁，但是因此得到了周小姐同居的宝贵机会，所以他只能选择认命。
周亦渔已经回去上班了，虽然只是值班，天天过去玩手机，但也是很规律的早上上班晚上下班，相比起来，乔数觉得天天在家待着的自己仿佛一个被包养的。
PS一下，小姑父的公司准备复工的时候，他为了口罩的事情焦头烂额过一阵子，乔数通过周亦渔知道以后直接帮忙联系供应了口罩。因为在疫情爆发初期，乔数的哥哥就联系了自己老婆这阵子在东南亚那边处理事情的哥哥帮忙买下了一个口罩厂来支援疫区（。）现在小姑父已经单方面将乔数视为兄弟了，乔老师本人并不是很想跟小姑父称兄道弟。

第60章 不为难六十

对于去年下田除草的这件事情，亲身经历过的当事人马糯小姐有话要说。
“简直丧心病狂，我真的不知道当时那个春游的策划案到底是哪个校领导灵光一现，拿脚写出来的。”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马糯疯狂补作业已经到了一个境界，她需要熬夜，不然根本补不完学校里的作业。
而顾一一女士显然是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故意为难女儿，天天晚上去催马糯睡觉，顺带嘲笑她写不完作业。
就因为这个，马小姐一怒之下再次携带作业离家出走到了周亦渔家来。
周亦渔：“……”
行吧，合着她这儿就是个通宵自习室。
马糯一边飞快地抄作业，笔耕不缀，另一边根本无法停下自己想要叨叨叨的嘴皮子。
到了周亦渔家，小姑娘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自己家的时候，早恋好歹知道要收敛，躲着些爸爸妈妈，一来姐姐这儿，马糯就开始连麦写作业。
语音通话的另一头是个男声，在马糯插上耳机之前，周亦渔听到了一声“嗯”，挺熟悉的一个少年低哑的音色。
去年马糯非要拉着她打游戏的时候，叫来的那个外援，乱码后桌。
据说还是小朋友现在的早恋对象。
看样子，就是那个乱码后桌没错了。
周亦渔笑吟吟地看了马糯一眼，马糯被看得心虚，抱着自己的“七彩寒假”往旁边挪了挪，警惕道：“看什么？”
“没什么。”
抱怨到去年的那场约等于劳动改造的春游时，马糯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跟周亦渔吐槽不过瘾，就把耳机拽掉了，非拉着她那头可怜的男朋友跟她一起吐槽。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锄草的环节，一人发一副手套，四个人一组发一个镰刀……面朝黄土背朝天，粒粒皆辛苦。不能说了，再说我要落泪了。”
马糯絮絮叨叨，伸手翻了下一页。
通话里的孙焕“嗯”了一声。
周亦渔懒人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电笔，她飞快地敲打键盘修改报表，跟Excel斗智斗勇，漫不经心地问：“不能不去？”
“不去就没有社会实践的那点分啦。”马糯语气苍凉，“我还是挺稀罕那点分的……唉，我以前就不该吐槽学校没创意，说次次只知道去迪士尼……现在才知道，去趟迪士尼就能完成春游任务，已经是当时锄草的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好惨。”周小姐不走心地安慰。
“说得像你那时候锄了多少草似的。”语音通话里的孙焕忽然说。
马糯：“……干嘛辣，我好歹下地了！”
孙焕：“呵。”
从这短促的一声“呵”里，周亦渔听出了无尽的嘲讽。
马糯：“……打你的游戏去，少在这里嘲讽爸爸。”
孙焕：“我没有。”
马糯：“信你？”
窝在懒人沙发里工作的周小姐慢悠悠说：“注意一点，我还在这里，吃不消的。”
马糯理直气壮：“你又不单身，怎么吃不消。”
周亦渔：“……”
周小姐选择从一个角度对上窜下跳的马糯同学进行打击。
“你看看你男朋友，为什么他能快乐地打游戏，而你只能苦逼地补作业。”
马糯沉默了一瞬，接着她开口，语气有些古怪。
“你以为他现在为什么能快乐地打游戏？”
周亦渔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敲下回车，没来得及阻止，马糯就继续往下说了。
“因为他完美的女朋友，在顺手帮忙抄了男朋友的那份暑假作业。”
她声音幽幽，只简单的一句话，说得通话那头的孙焕和房间另一边的周亦渔双双陷入沉默。
好半晌，周亦渔才感叹，“可惜你晚生了几年。”
“嗯？”
周小姐真心实意地说：“你要是和我一起读书，妹妹，我也愿意和你谈恋爱，只要你帮我写作业。”
孙焕：“……”
马糯哼了一声，含混说道：“出息。”
周亦渔含着笑，低头继续捣鼓自己该死的报表，再一次地核查数据。
她看得清楚，马糯这个小朋友虽然一直上窜下跳，整日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又闹腾又不靠谱。但实际上，一旦被她划入“自己人”的范围里，小朋友就能把“对你好”这件事情当成最最理所当然的事情来执行。
小朋友是个很好的小朋友，虽然现在也还没有完全长大，幼稚得要命，但她还是个很好。
走运的其实是捡着了这个小朋友的孙焕。
*
三月初的时候，八中下发了关于社会实践的告家长书，这个社会实践就等于春游。
【你看，去年那个策划被全体学生骂惨了，今年就不敢再搞事了】乔数和女朋友摆事实讲道理，极力劝说：【今年春游是去看樱花，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周亦渔故意表现得冷淡，她回复道：【又不是没看过】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春游的活动也是赏樱花，能赏玩的地方永远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个，确实是都看过了。
【这次是和男朋友一起去，意义非凡】周亦渔：【然后男朋友还带着一群小孩。】乔数：【……】【开玩笑】见逗到了乔数，周亦渔心情很好，笑眯眯地打字回复，顺着男朋友的毛捋，【能带家属的话就陪你】卜絮听说了，很嫉妒，嫉妒得要发狂。她也想看樱花，但她没有选择，只能加班。
春天要到了，正是换季的时候，生病的小朋友更加的多，卜絮现在闲下来都满脑子是小孩儿的哭声。
实惨。
这一个赛一个的惨，各个都来找安慰，周亦渔有一个瞬间几乎错觉自己是幼儿园老师，焦头烂额地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
【等你调动回家来】周亦渔连发消息的语调都是懒洋洋的，【我带你去日本看樱花妹和樱花www】卜絮发语音过来，长长长长的一声叹息，她说，鱼，我好累啊。
马糯因为看樱花的事情很兴奋。
她甚至想要买一套汉服穿着去赏樱花，连下单都下好了，现货，绝对能在春游前到她手里，结果隔天就下来了通知。
——春游当天全体同学必须穿校服。
……马小姐这立时就萎/了。
“你们春游能带家属吗？”周亦渔看出了马糯的萎靡不振，故意逗她，“你带上我，我和你一起玩。”
“……你做梦吧。”马糯仍旧气息奄奄，“带个鬼……不穿汉服拍漂漂亮亮的照片还有什么意思啊呜呜呜。”
周亦渔：“……穿改良汉服？偏地球人一点的？”
马糯同学心如死灰：“再地球人外面都要套丑陋校服，呵。”
“你好迂腐。”周小姐皱眉嫌弃，“让你穿校服你就车上穿穿么好了，下了车跑掉，谁还管得着你啊。”
“……”马糯惊悟：“姐姐你说得对！”
*
春游当天，按照时间计划表，他们将七点半登上大巴，前往本次春游的目的地。
一大早，周亦渔还泛着困，被男朋友从床上拖起来，塞进车厢内，一路开到八中里来。
车停在办公楼底下的停车处，乔数倾身给她解开安全带。
这时候周小姐终于醒得差不多了。
她下车，给自己戴上渔夫帽，想了想，问乔数：“我要不要再戴个墨镜？”
“您是小偶像出门吗？”乔数扶着她的肩膀往教学楼方向走，“长得漂亮可以让别的小朋友多看看的。”
周亦渔笑一声，顺着乔数的力道被他推进十班。
十班的同学完全没想到这一大清早的，他们乔老师会带着一个漂亮姐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
片刻的寂静后，整个班炸了。
欢呼声，口哨声，起哄拍桌子的声音，还有照相机忘关快门的原因。
有人大喊：“数哥，数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嫂子！”
“嫂子好！”
“漂亮姐姐！！”
乔数按着周亦渔的肩膀，周亦渔目光逡巡，一眼看到了正在下面呆若木鸡的马小姐。
马糯看向姐姐，忽然想到了好几天前姐姐问她的。
——你们春游能带家属么？
靠，她确实是个真家属啊！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有一次乔数上课的时候，周亦渔在房间里疯狂翻找自己之前随手收拾起来的小物，随手乱放一时爽，要用时候火葬场，周小姐找得人都快没了，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乔数的网课里出镜了。
十班的同学在聊天区疯狂刷嫂子好好看和漂亮姐姐，刷得最狠的那个被乔老师点名开麦回答问题了。
周小姐：。
PS：十班的同学有人把自己上网课的截图发到过微/博上去，被大V转发了，配文是#要是我网校老师也长这样我能愿意上网课#？！乔老师为此感到很愁，他跟周小姐撒娇抱怨说，是我不想上。
再PS：我就知道你们就是馋我的if线呜呜呜
第61章 不为难六十一

连带队的导游都被这满车厢号呼的阵仗惊到了，惊疑不定地看一眼在前排坐下的那个年轻男老师，和他带过来的女生，又望一眼后面山呼海号兴奋得不行的学生们。
一起带队的女导游很快从被惊到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再看那些兴奋地喊着“嫂子回头来看看我们嘛”的学生，不由得失笑。
太有活力，也太闹腾了。
不过……
女导游悄悄偏头，朝右边看。
确实是颜值相当高又超级登对的情侣啊，我之前上学的时候就没遇到过这样的……
收回思绪，女导游见那个年轻的男老师站起来，跟后头那群闹得最欢的男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里含着笑意地斥责：“吵什么吵，你们嫂子车上还要接着补觉呢。”
后面那群男生的声音猛然一顿，倒是女生们刻意压低了的无声尖叫开始此起彼伏，仔细听，隐隐都是“好甜啊啊啊”、“kswlkswl”、“我今天死在这儿，没有一个数哥和嫂子是无辜的！”……
这些小声音周亦渔听得清清楚楚，她无奈地把渔夫帽摘下来，压低了声音对乔数说：“我有这么能睡吗？你让我风评被害啊乔老师。”
被指责的当事人乔老师并不以为意，反手把周小姐刚摘下来的渔夫帽扣到了自己的头上，小黄鸭的渔夫帽配上他的脸，多了一分喜剧效果。
“他们能吵一路……你还是把耳机戴上比较好。”
周亦渔翻出蓝牙耳机，刚给自己戴上左耳的，右耳那只就被身边人不讲道理地抢走。她转头盯着乔数看了片刻，后者仍然一副耍赖的模样，拒不归还。
看在他脸好的份上，周小姐选择不计较，手肘撑在车窗上，懒散地翻阅自己的歌单，最后挑了自制的“旧爱”歌单。
《月半小夜曲》，李克勤的声音，声音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温柔又缱绻。周亦渔单手撑着车窗支着自己的额头，闭上眼。
大巴开在路上，微微有些不明显的颠簸，耳机外小朋友们的聊天吵闹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不太遥远的世界里，光影模糊。
“数哥！上分局！来不来上车一起，就缺你了！”后排男生声嘶力竭地亲切呼唤他们最亲爱的数哥。
“风里雨里，峡谷等你！数哥快来，我辅助玩得贼六，我跟你走啊~~”
“数哥，有一说一，我钻石已经待腻了，我想去看看上面的风景……”
“数哥数哥，求一个好友位啊！”
乔数疯狂被召唤，他回过头探出半个身子，“打游戏找孙焕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群男生炸得更加厉害了。
“我去！还说孙焕呢，孙焕这孙子现在忙着带妹哪里有空理我们啊！”
“焕神已经不属于兄弟们了嘤嘤嘤~”
“你别他妈嘤嘤嘤，好恶心啊我靠！”
“滚你懂个屁，老子这是战术嘤嘤嘤！你反思过没有，为什么焕神会离我们而去，是不是人家妹子会嘤嘤嘤我们不会？！”
“我靠？！”
眼看他们话题渐歪，越说越不像话，一个女生凭空加入进来。
“少瞎说，我风评被害！”
马糯理直气壮，又痛心疾首：“我也在钻石呆腻了，等我看到上方的风景了就把孙焕还你们！你们但凡出息点别拖我上升的后腿，至于不跟你们一起排嘛？！”
一群不出息的：“……”
乔数失笑：“行行行，别吵了，拉我上车。”
男生们立刻欢呼。
马糯缩回去继续为了上方的风景而努力，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言不发地操作着。她只是探头说了句话的功夫，那个乱码的ID又趁乱收割了两个人头。
*
周亦渔很容易在大巴车上睡着，粤语歌对她来说更是助眠，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乔数已经在推她的肩膀了。
“到了，下车。”
周亦渔从他头上取回属于自己的小黄鸭渔夫帽，戴好，背上双肩包乖乖地下车了。
乔数被迫成为了班主任，现在头疼地在那儿点名，很快，其他班级的大巴也陆陆续续抵达，尹临寒从另外一辆大巴上下来，帮助头疼的好朋友。
还没到导游发言的时候，年轻的女导游举着小旗子，站在周亦渔的身旁，忍不住搭话说：“你看起来好年轻啊，像个大学生。”
“嗯？是吗，我毕业挺多年了。”周亦渔闻声笑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解释说：“可能因为长得显小，又穿得幼稚吧。”
她今天穿的是卜絮小姐疯狂强调过无数次的春游服，小黄鸭的帽子，小黄鸭的毛线直筒连衣裙，学生袜。
周小姐很少穿得软妹，但衣柜里有无数卜絮小姐强行送给她的软妹服。
“哪里幼稚啦，很好看啊。”女导游有些羡慕地说。“从那边走可以到山顶，山顶有寺庙可以拜一拜，不过走上去还挺累的，半山腰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周亦渔眨眼：“有观光车吗？”
“有。”
周小姐便理直气壮：“科技使人进步……就是为了省力的。”
今天阳光很好，照得所有景物的饱和度都很高，如果是许凉凉在的话，她大概会很兴奋地举着自己的宝贝单反到处拍照。
很轻的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周亦渔抬头压住自己的渔夫帽，眯着眼朝上看。
一路上去，到处都是粉色的樱花，只要有稍强的风吹过来，这些粉红色的零碎就会纷纷扬扬漫天而下，铺盖满整个视野。
“走吧。”乔数拍她的头顶。
“安排完了？”周亦渔回头，“寒哥呢？”
乔数抱臂：“他跟着几个学生一起走了……这货走的一直就是亲民路线。”
周亦渔憋笑，跟着他一起慢慢地走着：“你不亲民？”
“我啊，”乔数想签她的手，被周小姐躲开，嫌热，就不给牵，“我不亲民，亲你。”
“？”周亦渔想问你这是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土死了快走开，杏眼里刚蕴上嫌弃，手腕就被抓住。
她手腕纤细莹白，很轻松地就能被扣住。
像不要脸的街头小混混，痞里痞气堵住漂亮的女孩，急不可耐地、流里流气地讨要一个吻。
但乔数不像小混混那样嬉皮笑脸，也不说什么dirty talk，他只是抓着周亦渔的手腕忽然凑近，琥珀色的眼瞳骤然放大了数倍出现在很近距离的眼前，吓了周亦渔一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心脏跳动剧烈。
很轻的。
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乔数后退半步，两个人拉开距离，这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周亦渔。
三月末来看樱花的人很多，中国所有旅游景点无法避免的情况，众多的游人来来往往，只顾交谈赏玩自己的，并不多看别人，他们只是其中泯然众人矣的两个罢了。
但是那一个瞬间，好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隐约听到“快看”、“那边”、“好甜啊”之类的小声惊呼。
还有快门的声音。
不知道是周围的哪个人的相机。
周亦渔忽然意识到，在这样和煦的一天中，有这么一个美好又值得纪念的瞬间留存在了她的记忆里，和陌生人的相机里。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if线：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周小姐和乔老师窝在床上一起看了一整天的动漫，他们终于补完了JOJO。

第62章 不为难六十二

“不，真正的强者并不需要求神拜佛。”
语音通话的另一头，少女的声线刻意压低压冷，她哼一声，“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考前还需要转发锦鲤的我了。”
语音通话这一头的周亦渔：“……”
“你说人话。”
“我爬不动了，我上不去山顶了，我认输我放弃，我不拜那个庙了。”马糯说人话。
已经抵达山顶的周小姐眯眼朝上看，庙的规模并不大，进去出来的人倒是不少。她一路坐观光车上来的，这会儿全身上下连汗都没怎么出。
她嘲笑道：“坐个观光车不就行了，看你虚的。”
马糯的道理很充足，“只要学会放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在半山腰那边，坐的地方好多，也有樱花树。我们在打斗地主，姐姐你来不来？我觉得斗地主比拜什么庙有意义多了。”
“斗你的地主去吧。”周亦渔说，隐隐听到马糯那头其他人吆五喝六的嚣张声音——“王！炸！！”
“那上面写的什么？”乔数眯眼往那字，无奈那三个字实在是过于飘逸走位，乔老师也愣是没认清。
把语音通话挂断，周亦渔环顾山顶四周。一路坚持上来的小同学不少，放眼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好几个八中校服，他们打闹着窜来窜去。
“拜啊！我给你讲，学校找这地方来春游绝对是别有用心！”
“什么用心？”
“赶在期中考试之前来，那就是让我们求神拜佛，赶在期中考试之后来，那就是让我们直接从这山顶跳下去。”
“一跃解千愁。猴哥，you jump I jump，哥你先跳为敬！”
吵到一半，这群穿着校服的男生突然“卧槽”两声，集体静音，初步估计是一错眼儿望见着这边正手搭凉棚懒懒散散望着的男人是他们学校的老师，顿时乖顺许多，低眉耷眼地一溜儿从乔数旁边窜了过去。
窜远了，这群男生的吵闹声音才又重新远远地响起来。
“你不去吗？”乔数亦步亦趋地跟在女朋友身后，日照当空，每个人的影子都被缩得很短，只在自己的脚下小小的灰黑色一团。他踩着女朋友的影子走，很幼稚，离得她很近。
周亦渔去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杯冰镇的酸梅汁，递给乔数一杯，而后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把遮阳伞，“哗”一下撑开，递给乔数。
乔数相当自然地接过，一手给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女朋友买的酸梅汁。
“不去，我有什么好求的？”周亦渔说，“都挺好的，再求就是贪心了。”
乔数看她。
他们两个人都站在小小的一把遮阳伞下面，乔数撑伞的那只手虚虚环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离得很近。
乔数“嗯”一声，说道：“我记得你高中写过一篇这个的作文。”
“什么？”周亦渔本人毫无印象。
“好像是一模的作文题，”乔数的回忆意外地很清晰，“题目怎么说的早忘了，大概就是信仰的话题作文，有人说信仰是支撑的动力，还有人说信仰恰恰是在消磨动力，大概这个意思。”
周亦渔敛眉回想。
“考完了，评讲试卷的时候，语文组印发了优秀作文，我记得你的就是从求神拜佛写起的。”
“是吗？”
乔数说：“……那是一条极细极长的路，夹在山的一条缝隙中间如同缕白烟，排着队的人拾阶而上，仅容一人通过，路的尽头是高高的庙宇，每一个走在其上的人都谦卑地低下头，双手合十，闭目诚心地将生活所有的祈求与无奈寄托给了那个比庙宇更高远的神明。这叫，信仰。”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从容不迫，一边念着一边低头去看周亦渔，琥珀色眼瞳里的笑意藏不住地流出来。
周亦渔回想起来了，她愣怔，好半晌才说：“……你怎么还记得？”
她都快把自己高中时代的作文遗忘得干净了，高二、高三，纷至沓来的考试和测验，一篇一篇的练手过下来，周亦渔写的作文不知能有多少。
“我把开头背下来了。”乔数轻描淡写地说，他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抬手将空壳准确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接着伸手，包住周亦渔的，将又白又软的一只纳在手心里。
“你的作文好像很多次被印成优秀作文？那个时候。”
周亦渔努力想了想，摇头说：“不太记得了，好像吧。”
她记不清，这些属于她记忆中的相当模糊的一部分，觉得不重要，根本不会去记得。但她高中的文科成绩确实不错，读文科班，语文老师也相当喜欢她，推论一下，大概是的。
“我在一模之前从来没注意过发下来的那些复印的优秀作文，发下来了，就扔掉，或者随便塞到哪里。……那一次的作文我在扔掉之前看到了你的名字，忽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看到你了。”
“分班以后确实很少见面，隔了好几层楼呢。”
乔数说：“遇到也不打招呼。”
“那是你在赌气。”周亦渔说，准确地把锅推回给乔数，“你怪我选文科。”
“……”乔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若无其事地接着说：“看见了你的名字，就顺便读了一遍，你的思维永远是我想不通的东西，就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写出那些弯来绕去我永远读不懂的东西的。”
周亦渔：“……”
周小姐面无表情，相当不客气地用力踩了男朋友一脚。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当时想起来这个，后来二模三模你全考砸了，那些没有你的优秀作文还是被我扔了。你高考没砸，但我也看不到你的作文。考砸的是我，然后你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周亦渔笑了笑：“刚考完家里就出了一点事情。”
乔数低头看着她。
周亦渔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出国呢？竟然留在了国内。”
“当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干的事情。”
周亦渔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被高处那座庙里走出来的一道身影吸引去目光。
纤细又单薄的身影，套着八中宽大的校服，扎着很松很低的单马尾。
校服宽大，穿在别人身上，大多只是显得有些肥，套在唐坠青身上却显得空落落的。
唐坠青从庙里慢慢走出来，低头敛眉，专注地看脚下的路。
好像比上次看见的时候更瘦了。
周亦渔不自觉地微皱了眉，静静看着从寺庙里出来的唐坠青。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就算是目视前方的时候，也让人错觉她的目光并没有焦距。
唐坠青漂亮又单薄，如今只是更漂亮更单薄。她像是一株深埋在厚重积雪下的红梅，颤着花枝，只硬生生承受着。
“她……”
走进了，唐坠青注意到站在这边的乔数，点头问好：“乔老师好，姐姐好。”朝他们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打完招呼，乔数刚一点头，唐坠青便收回目光，背着自己的书包挺直脊背继续朝山下走，她微低着头，很专注地看脚下。
周亦渔转头看唐坠青的背影。
她朝下走的时候，有风吹，一旁的整排樱花树的细枝都在颤。
有一枝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借着风，趁着阳光灼眼无人注意的时候飘荡而下，粉色一小朵悄悄落在了那单薄的肩头。
随着低着头的少女一块儿慢慢走下去。
周亦渔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乔数：“我最喜欢的现代诗，是哪句？”
突如其来又不讲道理的考核，猝不及防，乔数回答得却很自然，他用偏低沉的嗓音念：“所谓万丈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所以你没出国，留在了国内读那个瞎填的学校和瞎填的专业。”周亦渔音质偏冷，抬眸去看乔数，眼底波光粼粼。
“你呢？”
“跟我舅死磕到底，没处理好，高考完才换了批联系方式。”周亦渔说，“谁没点深渊啊，有的千丈有的万丈，过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万丈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木心——
小唐下山其实是去半山腰找马糯她们斗地主去的，因为马小姐被自己对象吊打输了很多次，含恨给小唐打电话求美女快点去帮她。小唐虽然看着特别柔弱特别好学生，但其实是个牌桌鲨手。

第63章 不为难六十三

下午四点，山底集合。
本次社会实践活动对于老师们和导游们的最大工作“清点人数”就此开始。
乔数手里拿着班级名单，听班长站旁边跟他汇报哪哪哪组准时全员回来了，哪哪哪组电话一个都打不通，哪哪哪组全员迷路了再给她们一点时间肯定能找回来……
“……”站在旁边，周亦渔听得憋笑。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很乖的女生班长把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乔数，四人全组迷路的那个组长信誓旦旦地说“乔老师！相信我们！这一次的路一定是对的！我有把握！能赶回来的！”
乔数：“……”
多帅的一张脸，可惜这会儿上头写满了“信你有鬼”。
女导游也憋着笑，凑过来主动说：“你们在原地别动了，这个景区我很熟悉，告诉我你们周围有什么就好了。”
“有什么？等等等等我看看啊……”
“有樱花。”
“……”
抬头，满山的樱花，粉红色几乎遮住半边的天空。
周亦渔终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笑了，她怕被听到，转过身弯腰捂着脸颤抖憋笑。
女导游静默一瞬之后继续耐心地和那个迷路小组交流，循循善诱。乔数转身认命道：“下次，下次分组的时候，记得强调一句。”
班长：“？”
乔数：“每个组里必须有一个认路的。”
班长：“……”
半晌，班长小姑娘意识到乔老师是认真的。
她小声说：“可是，她们不觉得自己不认路……”
乔数：“……”
另一边。
“青姐，永远的神！”马糯声情并茂，环着唐坠青的肩膀不肯松手。她不仅死缠着人家，还要大声地吵，“我永远是青姐的小迷妹，青姐全世界最牛逼！”
旁边的人纷纷起哄附和，跟着马糯一起胡吹。
“青姐牛逼！”
“青姐横扫牌桌！”
“我还说以前青姐干嘛总不和我们一起打牌呢，原来是在考虑我们的感受呜呜呜……”
“你看看青姐，考场上吊打你，牌桌上还在吊打你，醒醒吧！”
被环住的当事人唐坠青：“……”
她轻轻地咳了一声，睫羽微颤，在渐渐转柔的夕阳光线中显得愈加单薄柔弱。
单薄柔弱的唐坠青：“下次打牌不用叫上我了。”
旁边起哄的：“姐，再叫你我就连底裤都要输光了。”
马糯相当得意：“怎么样？我找的外援够给力吧？嘻嘻。”
旁边低着头，正在随意地单手玩俄罗斯方块的孙焕抬手拍她的头顶，把非要赖在人家身上的马小姐揪下来，这个过程中，他目光始终黏着在手机屏幕上，眼皮都没掀一下。
“下来了。”
“我不要，我要吸走青姐的牌桌技术！”
“那我呢？”一局终了，孙焕摁灭手机屏幕，终于抬起头来，掀了眼皮，直直看向马糯的眼睛。他把手机丢进口袋里，凑近一步，趁着马糯被他这一下震懵了，勾着女朋友的肩膀才把她给车过来。
“什么？”马糯不明就里。
孙焕抿着嘴，不说话。
小朋友们的谈恋爱好有意思啊。
周小姐抱臂在旁边远远看着，心里好笑，目光却温柔。
又别扭又青涩，拨开甜得要命。
下午四点半，那一组迷路的被导游解救成功。
上车之前，乔数跟她们讨论了约有三分钟的人生指导。
人生指导的具体内容是：“论一个人要学会认清自己，比如说，自己是个路痴”。
四点四十分，十班全部的同学终于来齐了。
这个时候的太阳已经是夕阳，天天可以望见却日日不尽相同的夕阳铺展漫天，霞光温柔地笼罩下来，镀上金色绒边。
十五岁的男生女生扎堆笑闹，被导游和老师喊了上车之后推推搡搡地朝车门走，一股脑急着上车，把笑闹全部带进车厢里。
回程的路刚开了二十分钟，吵闹的车厢便渐渐归于平静，吵了一天的小朋友们在座位上一个个睡着。
周亦渔枕着乔数的肩膀，低眼刷微博。乔数无聊地在玩“滚动的天空”，车辆颠簸，飞速向前滚动的小球不慎一歪，掉了下去，又死掉一次，乔数偏头结结实实亲了下周小姐头顶的发丝当做泄愤，再来一次。
*
春游过后，八中开始考试。
四月初，清明节，周小姐连着一个星期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六点多赶去单位里，连早饭都集体在单位里面完成掉了。
乔数这几天也忙，他们赶着一个时候忙起来，就不自觉地回复到了最开始时候的那种相处模式。
各忙各的，不过问，不掺和，睡前聊上寥寥几句，第二天仍旧是投入进自己的世界和事业里。
这一阵忙完，四月就渐渐到了尾声。
预计好了五月从从明湖公墓里走，申请回去总公司。忙完了清明，周亦渔就不再耽误，递交完了申请，才想起来告诉乔数这件事情。
“真棒。”乔数虚伪、不走心地棒读，“我老婆的赚钱能力更高了呢！”
周亦渔：“……说点人话。”
“不会感觉累吗？”乔数改为说人话，虚虚揽着周亦渔的肩膀，吃她的薯片，看她的电视，在她公寓里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着脚。
周亦渔抢走乔数手里的半包薯片。
“一般，也就那样，习惯就行。”
乔数问：“怎么不去你妈妈那边的公司里做？”
这个问题很蠢，是明知故问，周亦渔斜眼看他：“那你干嘛不去你家公司里当高层，去当什么人民教师？”
“那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热爱教师这个伟大的行业……”
周亦渔捂住耳朵，不听这个人瞎讲了。
乔数逗到了女朋友，就笑，他笑到歪着身子倒在女朋友的怀里，仰面躺她腿上。
腿很细，又白，天气热了，周亦渔在家穿着薄薄的居家服，隔着一层布料，可以感受到皮肤的热度与她身上极淡的香味。
很难说是什么味道，好像已知的所有气味都不是。
这种极淡的香味是只属于周亦渔的。
乔数闭上眼。
周亦渔放松地靠着沙发，没把躺到自己腿上的狗男人打开，反而心情颇好地一下下捏着他的发梢。乔数的头发又黑又软，很好捏的。
“总公司在S市，正好……”周亦渔漫不经心地说，“你家就在S市，我也去，和你爸爸妈妈一块儿，把你一个人丢在金渡市里。”
这人的心肠实在是歹毒，乔数要佯装委屈，没装好，还是漏了笑意出来，于是算破功了。
“别逼我。”
“嗯？”
“你们这样，就是在逼我下一年也去S市里。”
周亦渔笑道：“干什么？申请人事调动？”
乔数说：“我嫂子的私立，从前年开始我哥就劝我过去。”
“你干嘛不去？”
“尹临寒想要来八中，我懒得动，就跟尹临寒一块儿了。”
周亦渔：“……”
一个很懒的理由。
她揪住乔数的耳朵，问：“你要去教私立？”
“私立高中。”
周亦渔说：“又全是少爷小姐。”
乔数就笑：“干什么？我不是少爷了？”
……周亦渔设想了一下。
大约，是这样的。
要是乔数真跑去什么私立里继续做他伟大的人民教师，也照样是在各个层面和维度上都没有小朋友们欺负他的份儿。
归根结底，还是这尊大神到底什么要当老师。
跟他一个等级的二世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再不济的也是开个台球俱乐部，搞个电竞战队……尹临寒那样的不能算，尹临寒是天降圣母，超脱世俗了的。
“而且尹临寒下个学期也要走。”
“什么？”这个周小姐是真想不到。
乔数勾唇笑了笑，往女朋友的怀里凑得更近一下，呼吸的热气闹得周亦渔痒，她推着乔数的肩膀让他别过分。
“……他要去援疆。”乔数的声音含糊不清，“八中和那边的第二中学一对一，尹临寒想去，他已经不满足现在的教书育人了，他要把大爱传播到祖国的那一边。”
援疆……
周小姐真心实意：“好强啊。”
她说完，想了片刻，又说，“所以我很多时候觉得尹临寒比我们厉害很多。”
乔数不置可否地哼唧了一声。
周小姐低头，就着男朋友枕在自己腿上的这个姿势，去和他接吻。
呼吸勾缠，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至少周小姐弯腰得很累。
但是并不坏。
乔数先是仰面枕着，抬手拨弄周亦渔荡下来的发丝，而后翻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if线，今天只有一个心里知道要写车但是她憋了很久憋不出来就放弃了的小潮。orz
第64章 不为难六十四

决定回S市，金渡市这边的公寓也便空了下来。当时买它的时候只是为了周小姐在金渡市上班方便，没有什么别的用处，空下来之后也就只能暂且让它空着了。
收拾东西走人前的半个月，周小姐皱眉研究了许久的地图，严肃地思考到底挑S市的哪处房产作为下一个落脚点比较好。
她得早点做决定，提前雇人去收拾好。
这件事情让周小姐活活纠结了两天。她是个病情相当严重的选择困难症患者，很难做出最终的决定，偏偏还很不听别人的意见，坚持咬着自己的下唇纠结。
马糯在期末考试前知道了姐姐要回S市去，大吃一惊，极为不舍，真情实感得就要落泪。
“？！姐姐你一走，我以后象征性离家出走还能去哪里啊呜呜呜呜呜——”
“姐！我好想你！”
她假哭，要往周小姐身上扑。
周小姐：“……”
周小姐速度S+，敏捷S+，轻轻巧巧地闪身就躲开，皱着眉颇为嫌弃地把公寓钥匙丢给马糯。
“喏，你的无人监管通宵自习室。”
马糯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接着了，把钥匙握在手心里，而后才懵圈：“干、干什么？”
“公寓借你了，让我们小马姐再象征性离家出走的时候好歹有个地方去……”周亦渔虚伪地慢吞吞说了前半段，在马糯越来越亮的目光中接上后半句：“换句话说，就是骗你给这个公寓当免费清洁工。”
马糯：“……”
小朋友的所有表情瞬间清零，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暴起，又被硬生生自我扼制住了。
“听说乔老师也要走？”马糯想起来什么更重要的要打听的事情，比与姐姐battle来的还要重要的那种。
周亦渔不答反问：“舍不得？不是天天喊他大魔王么？”
马糯一哽，接着理直气壮：“喊他大魔王怎么了？再怎么说也相处了好久……哎，行吧，确实是要有点点舍不得的……”
她声音渐小，压在喉间嘀咕，“你们是不是约好的啊？”
这么一想，就越想越有道理。很多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开头就会如同黄河决堤泛滥一般不可收拾。
只是瞬息，马糯就在脑内光速完成了“推演整遍事情经过并且说服了自己”的这样一个完整流程。
“事情的真相就是——姐姐你要回S市，勾动了乔数跟你一起去。”马糯断言。
“……关我什么事，老推我锅。”周小姐解释道，“下个月你就见不到我了，而你乔老师要走也一年以后。”
“哈？”
周小姐就笑：“他要带完你们这一届中考，然后回S市，教高中去……你要不要考虑接着去读你大魔王他们学校，嗯？”
“——”马糯瞪圆眼睛，黑亮的眸子里写满抗拒，甚至小小地后退了半步，“不用了，谢谢，不是很想，真的。”
开什么玩笑！初中遭受大魔王的压迫就算了，高中要是还活在大魔王的阴影之下……
太惨了，不可以，绝对不。
马小姐铁骨铮铮，断然不屈服。同时，她还觉得自己之前的伤感和不舍有些被浪费了，愈发愤慨。
周亦渔搭理不动小姑娘这样的愤慨，挥着手催马糯赶紧去复自己的习准备期末考试，别老来烦她，否则，就把男朋友叫过来镇场子了。
马糯：“……”
自己姐姐和自己老师谈恋爱似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处处被捏着把柄，这感觉大约就是砧板上那条垂死挣扎的鱼。
唉。
回S市之前，周亦渔有了大约一个礼拜的空档期，闲着无事可做，男朋友又被抓去连着监考三天的期末考试了。周小姐便买了机票，回T市。
她妈宋女士没能料想到女儿突然过来，飞机落地的时候，她还在和小姐妹们在美容院里玩。周小姐知道指望不上妈，没多在意。
恰好二表姐陆诉在附近办事，通过自己妈听到宋女士提这么一嘴，顺路开了车过来接周亦渔。
“素素姐。”
所谓天道好轮回，周亦渔在马糯面前听马糯乖乖喊自己“鱼鱼姐”，而到了陆诉面前，她也只能低头乖乖喊人。
陆诉一头短发利落，妆容精致，穿着修身的套装，通身气势逼人。她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勾下了墨镜，偏头看着周亦渔坐上副驾，扬起红唇道：“你没事不回来，否则小表姨也不会毫无准备……是打算回来说什么？”
姐姐还是姐姐。
周亦渔老老实实说：“我申请调动回Ｓ市那边了，正式上班还得一个礼拜，现在闲。”
“这个我听说了……”陆诉道，“你要做就先做着吧，要什么我帮忙的就跟我说。”
周小姐乖乖点头。
陆诉比她大上几岁，三十出头，单身至今。但是该位富婆＋女强人并不是很需要男人和爱情，比起这个，她更沉迷胜利和漂亮妹妹。
周亦渔就是漂亮妹妹。
所以陆诉和这个小表妹的关系一直不错，家里的其他人，作的作菜的菜丑的丑，难得遇上一个不是作精也不菜的漂亮妹妹，是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其他事情呢？”
周亦渔说：“搞了个对象，跟我妈炫耀一下。”
陆诉：“……”
陆诉“哟”了一声，“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单身到现在呢。”
周亦渔：“……倒也不至于这样，前几年那是实在没有遇见能看上眼的。”
“这个看上眼了？”陆诉带上一丝戏谑的笑意，冲淡了她周身的凌厉与强势，她说：“ＯＫ，我先送你回家，把东西放了。我们再一起出去喝一杯聊聊？”
“干什么？”
“让我知道知道我妹妹的心动选手是个什么帅哥嘛……我还是很相信小周同学的眼光的。”
周亦渔：“……姐姐没有工作需要处理吗？姐姐操持那么大一个公司……”
陆诉打断她，含着些笑意：“你也不是不知道姐姐工作能力强，该谈的事情上午已经探下来了，剩下的那是我员工该干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只是好好吃你的瓜。”
周亦渔：“……”
话已至此，周小姐无法推脱。
×
茶舍包厢内。
陆诉靠着椅背，整个人懒洋洋的，眯眼道：“……初恋一生啊，果然是小朋友们童话一样的恋爱。”
念到这里，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出来，眼尾微眯。
周亦渔盯着自己面前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
她不懂茶，不会喝，更不会泡，素素姐带她来这里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加上对牛弹琴。
“乔数，是乔家的那个小朋友吗？”陆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她在Ｔ市，乔家在S市，陆诉了解得并不是许多。
“嗯。”
陆诉挑眉：“OK，他哥哥是个帅哥，乔数也不会差。”
周亦渔抿一口茶。
“当时我还问过你有没有对象呢，你跟我说没有。”陆诉语气平直地说着，面上表情仍旧是戏谑，“你嘴上说没有，表情跟要哭出来了一样。”
“……”素素姐说的这是高考完那个暑假的事情，周亦渔静默片刻，而后语声很弱地反驳：“也没有吧？”
“哪没有，我当时是想着保护小朋友脆弱的心灵不能再戳她的伤心事情了，才没说出来的。”陆诉道：“真不容易，现在又谈起来了。”
“嗯。”
是这样的。
她也觉得怪不容易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一直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死要面子了那就只能活受罪，不能后悔、不能回头，否则面子也没有了，先前罪也白受了。
就这样，阴差阳错她还能再遇见乔数。
陆诉道：“你跟他说了当时的事情了吗？”
“说了。”周亦渔弯眉，“我舅舅的事情嘛……可惜当时我们已经把事情做绝了，没给他留下发挥空间，不然他要再动个手，锤死我舅来祭奠他浪费没能谈恋爱的那几年。”
陆诉：“嗤。”
她嗤笑一声，嗤笑完了仰头，脖颈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那也没什么我发挥的空间了……祝你恋爱快乐，结婚的时候想要什么礼物？姐姐给你筹谋起来。不然送点你现在待的那家公司的股份？”
周亦渔脸都木了：“……姐姐，我们能不聊这么久远的事情吗？”
陆诉就又笑，她笑起来都是慵懒的味道。她仰面喝下最后一口苦茶，陆诉喝茶的架势像是在喝酒，一口闷，真正的茶道爱好者看见了都会忍不住捶死她的。
“嗯。”
陆诉把目光放远。
作者有话要说：姐姐上头还有姐姐，姐姐上头还有姐姐，这是个无尽的逻辑链（禁止套娃.jpg不出意外地话下章会完结ww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猝不及防的完结是我的风格。

第65章 不为难六十五

如今看来当时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在当时看来已经算是分外棘手。成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是提前成熟是相当不容易的。
所以周亦渔从来没有责怪或者是埋怨过曾经的自己，所有的决定是当初的自己经过万难选择才最终决定下来的。
她对过去的自己极为宽容。
“一点点家庭纠纷而已。”
“当时不成熟，现在想来，其实就该在最开始找我妈的，跟她讲清楚，或者直接去找大表舅，随便谁哪个长辈就行。我舅跟我都不是一个辈分的，我干嘛跨等级杀怪呢？现在想想真傻。”
“我跟你说过没？我舅就是个烂人，大多数家庭里都很容易出一个这样的人物吧？他在那儿就是坏了一锅汤，你还拿他没办法。原先我妈的政策就是躲着不搭理他，我外公很向着我舅，因为我家的男孩子真的很少，外公还是有传宗接代的观念……”
“他结交的那点人都不三不四，手段也不三不四。我有时候还在怀疑那些人是不是什么豪门恩怨看多了……我外婆的观念和外公的截然不同，她经常后悔自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根本没打算给我舅什么好脸色。”
“事情是在我外婆死了以后才爆发的。”
周亦渔是在某一天凌晨的床上想起来跟乔数说起的，她犯困，很累，随时会睡过去，但周小姐偏偏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点用平淡的声音交代始末。
犯困的时候是坦诚的时候，梦境是潜意识发挥的舞台，半梦半醒间周亦渔很容易说真话。
她环着乔数的脖子，声音又低又轻，就算语气平淡，但也像是在撒娇。
“外婆把大多数的东西留给了我，不是我妈，更不是我舅，是我。”周亦渔说，“我没所谓，我妈也没所谓，宋女士巴不得……最恨的是我舅舅，我就说他从小被惯坏了，可惜从来不能说，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情吧。”
“他用了挺多手段，但外婆比他厉害一些，面面俱到没给人留一点空隙。”
“最后他没办法了，主意打在我身上。我就说他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很有可能都是豪门恩怨看多了，要对我人身实施一些什么攻击……”
当时，周亦渔把脸埋在乔数的脖颈间念叨，气息就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声音很轻，再轻一些就要像猫叫了。
乔数没说话，很安静地听周亦渔说，只是抚在她背上的手微微收紧。
周亦渔清醒了一点，打一个哈欠，安抚似的在男朋友脖颈间蹭了蹭。
“没事，都过去了。一开始没理他，主要是我想考完再说呗……我姐劝我出国一了百了，我妈随我，可惜啊……”
“可惜我是个叛逆的小孩。”
“他不来烦我就算了，来烦我，我就跟姐姐说，想要把他弄进去。”
“其实我也没干什么，主要操作都是我姐完成的，我感觉我姐对于搞死男人这件事有很大的热情……还很熟练，唔，说到哪里了？……嗯，我当时是为了这个才把联系方式全换掉的，当时我舅找人骚扰我有点过头。”
“唉。当时还是不成熟啊。”
周小姐沉沉地叹了口气，叹完，睡过去。
*
“谈了就谈了呗，”宋女士靠在沙发上，相当随意，“打算结婚的时候申请一下户口本就行了。是你谈恋爱又不是我谈，还来跟我报备。”
周先生对于这件事的观点与宋女士出现了分歧，他皱眉，“确实是得见一见，你看什么时候比较好，我们也不了解那个孩子……你见过他父母了吗？他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谈恋爱了？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
“……”
周小姐面朝她妈宋女士，“没跟你报备，就顺便跟你讲一声。”
面朝她爸周先生，“没见过，现在就是来给你酝酿心理准备的。”
宋女士：“……”
周先生：“……”
两个人齐齐咳了一声，又同时说：“知道了。”
周亦渔这才继续说：“我刚刚跟他发消息，等他这两天忙完，也过来一趟T市。你们想见的话可以见见。”
宋女士没忍住想杠一下：“要是不想见呢？”
她没有恶意，她只是看见女儿这副淡定的样子就想杠一下……
周小姐点点头，语气平淡：“也是可以的。”
“哦？”
“不想见的话完全没问题，下一次就是直接婚礼现场见了。”她和气道。
宋女士：“……我就是杠一下，你别当真。”
周亦渔继续点点头，“我也就是吓你一下，你别当真。”
宋女士：“……”
*
乔数对此有一些紧张，为了这个，他去T市之前特意跟哥哥和嫂子请教了很久当初哥哥是怎么见嫂子家里人的。
他哥在平板上看文件，而他嫂子盘着腿在平板上看文献，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半晌，嫂子用胳膊肘捅了下他哥：“乔衡，你说。”
乔衡放下平板，回忆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当无趣的答案，“第一次谈判桌上见的。”
那时候，他和大舅哥正是合作伙伴来着。
乔数：“……”
他嫂子补充：“我们俩是相亲认识的……所以，是家长先见我们，然后我们才见面，这样的。”
乔数：“……”
好，毫无参考价值。
嫂子还是想尽力帮一帮弟弟的，把平板合上了，皱着眉颇为认真地问：“她家里人都是什么样的个性格呢？”
这个问题乔数也问过周亦渔，周亦渔嗤笑了一声，而后慢悠悠说：“我家的特质就是不思进取，小富即安，快乐最重要。”
“……从这一点来看，你特别适合我家。”
嫂子也没办法了。
*
周亦渔想了想，觉得需要给爸爸妈妈系统地介绍一下自己现在这个未来很可能结婚的对象，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千言无语无从谈，最终去做了一个PPT来进行系统的介绍。
宋女士被赶进家庭影院里，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简约PPT，发自内心地喃喃：“我就该反对你会S市你那什么总公司的……又开始拿PPT折磨我了……”
干啥啥不行，做PPT第一名。
周小姐并不理会宋女士的抱怨，按了下操控笔，从当前幻灯片开始放映。大屏幕上，乔数的个人生平缓缓展开……
周先生凑到宋女士旁边，断言：“她紧张了。”
宋女士也小声：“她不紧张能这样？”
周先生说：“风格奇特，我到底怎么养出这么个女儿的？”
宋女士：“我已经看不透她的想法很久了……”
“……”
“……”
最后一张幻灯片放完，家庭影院里一片寂静。
周小姐去把灯打开，仍旧是声音平淡：“介绍完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宋女士和周先生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周小姐点点头，她的手机震动。
乔数：【我到啦】乔数：【[猫猫脸红.jpg]】乔数：【老婆会来接我吗？】作吧他就。
周亦渔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她抬头对爸爸妈妈说：“行了，我男朋友到了，我去接下。”
宋女士目送女儿出门，周先生如梦初醒，追上去，要和周亦渔一起去，周亦渔没有反对。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是小学生日记的标准开头，没有心意，没有画面感。
可是现在这一刻，看着车窗外的天，觉得第一个写这种小学生日记开头的人是真情实感的。
多好的一天啊。
周亦渔站在出口的地方，看见她那个连行李箱都懒得带过来的很帅的姓乔的那个男朋友从出口走出来，看见她，朝她笑，朝她挥手，然后朝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然后看见旁边的周先生，松开，问好。
她牵住乔数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下章是番外，if线的特辑。因为再后面的内容就是见家长结婚啥的，让他们自己顺其自然地发展去吧（bu第一次写原创，不足的地方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谢谢大家宽容我到现在。下面是广告区域↓亲友现在在写的：《千般溺爱》by而征鸽鸽（现言火葬场！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这么糊推文的意义在哪里小潮的接档文：《我可没有信息素》校园ABO，主角真Beta，本质恰瓜文。
我下一本现代言情：《请论证电子竞技与爱情的兼容性》，马小姐和她对象，本质无逻辑甜文等着被预收的综漫：《［综］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本质爽文（。）
微博＠望疏潮起潮落落落喜欢所有收藏三连的姑娘，啾。

第66章 【番外】大家疫情期间

【1.】周亦渔一月末的时候回T市，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被迫在家隔离。在此期间，她为了宋女士而变身成为一名美甲小妹，手艺高超的那种，受害者为周先生。
重温了一遍《枉顾九霄》，补完了一个综艺，因为B站的沙雕剪辑而竟然对赵则这个憨批玩意儿产生了一点点的路人好感（因为他真的好好笑啊）。种草了很多衣服，但是快递不发，就很难受。
在T市，宋女士为了打牌，每天晚上把这对父女揪到一楼客厅去斗地主。斗地主期间，周先生一定会就疫情的状况大放厥词。每天坚持看新闻联播，每天的步数全部由上下楼吃饭提供。
闲到极致的时候，甚至动手又写了一篇“洛青”的同人文。
二月下旬返回金渡市，隔离十四天，准备上班。
在此期间继续补番、补综艺、补电视剧和花钱，直到乔数那货非要住进她的公寓为止。
三月初，他们两个人吃腻了外卖，终于开始试图精进自己的厨艺。
在厨房打了不少架。
很喜欢围观乔数上课，因为觉得很好笑，一开始在旁边会憋不住笑，后来就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很伤自尊心的一件事情是有次想要看看小朋友们的网校作业，然后发现自己竟然连初中数学题都不太会写了，被乔老师嘲笑，又打了一架。
在卜絮小姐的邀请下，参加了一个洛青24小时，踩着deadline完稿。
明湖公墓在搞网上祭扫项目，周小姐负责围观。
同办公室的素姐在疫情期间掌握了做卤味的技术，卤的鸽蛋和百叶结和鸡爪都超香超好吃，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周亦渔和许凉凉的伙食。
四月初参加了许凉凉女士与陆惟先生的网络婚礼，平台：腾讯会议。为此特地在家换了衣服化了妆，并且试图研究腾讯会议能不能开美颜，没研究出来，遂放弃。
这场网络婚礼别开生面，别开生面得达到了“连新郎和新娘都不在一个视频里”的地步，周小姐发现许凉凉和陆惟都没有父母长辈参加，倒是双方的老板都参加了这场网络婚礼。
【2.】乔数一月末回S市，然后和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一起被迫在家隔离。在此期间，被迫接受爸爸的“来来来我们就简单地看一下公司”和妈妈的“我好无聊我想网恋QAQ”。
哥哥和嫂子都有很认真的工作，并且哥哥通过嫂子在东南亚办事的娘家人完成了“买下一个口罩工厂”的行为。
并没有无聊致死，因为可以和狐朋狗友一起网络棋牌室+和女朋友视频+自己家三楼有台球室可以自己和自己玩（bu二月中旬开始上网课，很愁，很不想上，但是没办法。这个事情引起了全家人的好奇，都表示很想看乔数上网课的亚子，导致了乔数接下来的离家出走（bu二月下旬回到金渡市，隔离十四天之后不要脸地蹭住进了女朋友的公寓里，还没给房租。
继续兢兢业业地每天上网课，期间每周还要进行一次视频班会。
上网课、上网课、上网课。
这导致了乔数在思考辞职回家继承家业的可行性。
和周小姐在疫情期间完成了同居，不动声色地疯狂介绍女朋友给家里。
还有在狐朋狗友的圈子里秀恩爱。
但他还是要上网课。
【3.】马糯过完年然后疫情爆发，听到延迟开学的消息之后乐疯了，作业丢在一边更加不想补了，结果从二月中旬开始上网课。
深恶痛绝，每天都不想上，甚至萌生了“自学编程然后写一个自动签到加听课的程序”的想法，但是以为过于不切实际而放弃。
但还是做到了“电脑上课+手机打游戏”。天天跟男朋友双排上分，排到不想再排，就要玩吐了。
在家学习导致她根本无法好好学习。
有一次在数学课的时候，通过乔数的摄像头看到远处懒人沙发上的周小姐的一只jio。
想要喝奶茶，很想。
要上网课就很烦，顺带导致了她和她男朋友成为了异地恋。
马糯小朋友最近在反思是不是和孙焕的感情进入了倦怠期，她是不是就要迎来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感情危机了？还怪激动的。
【4.】卜絮卜小姐从过年开始忙，一路忙到了三月份。
想要去支援疫区，但是申请没通过，因为经验不丰富，第一批第二批都没去成，就很气。更加气愤的是庄丛声去了，卜小姐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和爸爸妈妈一直没能见上一面，通过视频跟妈妈保证等疫情结束就回家，而且一定转回家附近工作。
会在不是很忙的时候坚持写科普，忙于辟谣。
没有放弃买裙子，就算是疫情也不能阻挡她下定金和抢单，唯一不快乐的事情是工厂不能开工，她的小裙子都遥遥无期，但是这些都没关系。
三月下旬支援疫区的医疗队返回，卜絮还在嫉妒庄丛声。但是她很快就会不嫉妒了，因为她六月份就回家了，见不到就不嫉妒，卜小姐认为自己惹不起可以躲得起。
对于这一点，周小姐嗤之以鼻，卜小姐决定等回去以后就和她battle。
现在正在门诊值班。
【5.】尹临寒过年期间做到了胖得更上一层楼。
很认真地在家备课+做课件+写学期计划，翻完了大概五六本最新教辅，整理出好几张练习卷。同时还在整理金渡市+S市近五年的模拟考试+正式考试，零零总总仍然在不断编写练习卷。
二月中旬开始上网课，对于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热情和端正的态度，很清楚地知道同学们在家是不会好好上课的，真心实意地对此发愁。
很愁。
疫情期间没掌握别的技能，编试卷能力倒是得到了进一步提高。
尹老师今天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同学们好好听课。
【6.】孙焕打游戏、做饭，和奶奶一起过年，和女朋友聊天。
告诉奶奶自己有了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奶奶就又给他讲自己和爷爷的事情，孙焕同学一边单手俄罗斯方块一边听。
疫情发生以后就不许老太太出门买菜了，把老太太关在家里，承担了出门买菜+做饭的事情。他女朋友不会买菜，更不会做饭，孙焕经常怀疑马糯以后一个人的话会把自己饿死，但这个话不能跟马糯说。
作业没写，是女朋友写的。
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打游戏不开全队麦，反正马糯有他carry就够了。
尝试了一个新的游戏，第一视角的多职业的，还行。
网课不听。
正在谋划未来。
【7.】唐坠青写作业、学习、上网课。
想要做饭的，但是她爷爷奶奶没给她这个机会。
接了家lo店的文案工作。
家里没装WiFi，网课是用流量上的，后来发现有人给她的手机号充了几百的话费。
那个人是尹临寒尹老师。
也在谋划未来，急着成年。
【8.】小潮写文、看小说、补番、上网课。
不说了，我去做MOOC了。害。
作者有话要说：彻底写完啦！想知道大家后来都怎么样了就快去收藏马糯小姐的那本新文！（目测会在暑假开文小潮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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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潮的接档文：《我可没有信息素》校园ABO，主角真Beta，本质恰瓜文。←下本开的是这个下一本现代言情：《请论证电子竞技与爱情的兼容性》马小姐和她对象，本质无逻辑甜文←暑假开暑假开微博＠望疏潮起潮落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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