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如何得到一个人类》作者：枝景
文案
（第一个小故事已完成，第二个故事打算再开一篇重新写，所以完结了！）
如果你是一名生活在一个alpha至上的社会的社会中的Omega，你会怎么办？
白泽的选择是伪装自己，混入alpha的群体中。
但是Omega的天性并不是那么好克服的，所以他有一个安慰品——加尔。
对他来说，加尔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安慰品，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亲吻他，安慰他。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加尔已经不再满足于当一个普通的，只能听命于主人的机器人了。
它给自己列了一个计划，关于如何拥有一名人类，并且，它执行的相当不错。
外表温雅绅士内心慎密腹黑生化人X假装alpha实际貌美脆弱Omega
加菲尔德（加尔）X白泽
【小公爵他再也不敢乱非礼人了】
文案：本文又名：耍流氓的代价
帝国养尊处优的小公爵亚希尔在自家花园散步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长发飘飘，但身受重伤的白衣美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亚希尔救了他，还不惜花费大量金钱治疗对方的伤口。
因此，亚希尔觉得自己有权利亲他、摸他、搂他、抱他……
直到有一天，这个美人终于忍受不了小公爵的骚扰了，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公爵：走就走呗，反正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这波不亏。
几个月后，帝国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武神，而且，据说这个武神见人就杀，脾气差到爆炸，已经砍掉了好几个老牌武神了。
帝国为了拉拢他，特意办了一场舞会。
舞会时间过半，那位武神还是不见踪影，估计对方是不会来了。
小公爵就一边想着他还没看完的骑士小说，一边和一位贵族淑女跳舞。
然后，那位武神就来了。
然后，亚希尔就发现，这个武神不就是那个被他百般骚扰，最终忍无可忍愤而出走的白衣美人吗？
……这下糟了！！！
小公爵（惊恐脸）：我现在立刻离开现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来得及么？QAQ
心狠手辣修真大佬x怂哒哒咸鱼小公爵
内容标签： 科幻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泽，加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和AI谈恋爱要注意什么？


第1章 人造omega计划
“最后加入一点x元素。”
罗尔教授低头，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试管里的透明液体，表情狂热的就像是一个刚刚进入高塔的alpha。他的右手还拿着一个装满了绿色液体的滴管，那种绿色的液体被命名为x元素，它非常珍贵，仅仅只有那一滴管。
罗尔教授异常小心的把滴管凑近了试管口，他的手没办法稳定下来，因为激动而在不停的发抖。
“白泽，你来帮老师一下吧。”
罗尔教授不敢冒一点风险，他看向站在他对面一脸淡漠的年轻人，那个长相过于俊秀纤细的alpha是他现在最得意的“学生”，当然，仅仅只会是两个月。
白泽没说话，上前接过了罗尔教授手里的滴管和试管，精准的往试管里的液体加入了一滴x元素。
试管里原本透明的液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美丽的透绿色，还暗暗散发着一缕缕类似于Omega信息素的幽香，罗尔教授和一边的bate志愿者都受到了影响，变得脸色潮红，唯独离它最近的白泽受到的影响最少，看上去依旧沉着冷静，面色不改。
“我们一定成功了！毫无疑问！”罗尔教授非常兴奋，他看起来像是恨不得绕着研究所跑几圈，他的手掌无意识的摩擦着，蠢蠢欲动。
一旁的bate志愿者比他们还要着急，他已经急不可耐的问了好几句了，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实验可能存在的风险。
“你确定你做好了接受实验的准备了？”
当场最冷静的人当属白泽无疑了，他直视bate志愿者的眼睛，就像要看透对方内心深处的一切想法：“如果实验失败，你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了吗？如果实验成功，你又是否做好了成为一个Omega的准备？”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要成为Omega！”
他的语气狂热且急迫。
bate志愿者的视线牢牢地黏在白泽握在手里的试剂上，假如可以的话，白泽毫不怀疑他会用目光把试剂一口全咽下去。
白泽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迫不及待的bate，垂下眼睫掩去瞳孔里的悲哀，随即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导师。
罗尔教授冲他点了点头，白泽伸长手臂把试管凑到bate志愿者嘴边，微微倾斜，透绿色的液体转眼就全部进入了志愿者口腔里。
对方毫不犹豫地咽下这不知是酸是苦的液体，果决的让白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手上的试管没有拿稳，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但是现在没人有时间去在意这个，因为那个bate的变化已牵动了他们全部的神经，让他们没空再去注意其他的事情。
只见那个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束缚椅上的bate青年现在满脸潮红，不断地小幅度挣扎着，他身上寡淡的信息素也开始慢慢变得香甜，他睁开的眸子里现在满是水光。
这个不久前还是bate的青年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Omega。
白泽在罗尔教授的示意下上前，撩开了青年覆盖在后颈的棕发，那里已经有一个很明显的突起，他伸手轻轻摁压，换来几声难耐的低吟。
“腺体发育的很完美，接下来......接下来只要......”
罗尔教授接过了话头，他把白泽没说完的话补充完全：“接下来只要把他送去高塔，就可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成功地转变成了一个Omega。”
白泽沉默着没有回应，罗尔教授只当他在压抑自己。
他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过严格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摔碎了试管，导致他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没事的。”罗尔教授安慰道：“我们作为alpha，哪里有可能完全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响呢？你的表现已经够好的了。”
白泽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紧紧抿着唇，目光落在束缚椅上已经转变为Omega的青年身上，看着对方脸上毫无掩饰的迷醉和满足，他感到胃部一阵翻涌。
他想吐。
白泽觉得恶心，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把目光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看着他张大了嘴呼吸，吐出令alpha发狂的信息素，看着他可耻又可悲的模样。
那个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逃出来的地方竟然会是一些人梦寐以求的庇护所。
这让他恍然间想起了一句他在古早的文学作品里读到过的话“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
白泽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尔教授叫来助手，对那名青年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检查机器上亮起绿色的灯。
罗尔教授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下去，一红一绿，对比既鲜明又有趣。
高塔里的人早就等候多时，现在终于到了他们可以登上舞台的时刻，他们全都是已经被标记的Omega，仰着头走进来，面对众多的alpha，就像是等候工蜂献上食物的蜂后。
这群蜂后显然对他们的食物很满意，他们围着青年，一边赞叹一边检查。然后才面对罗尔教授，以一种纡尊降贵的口吻说道：“您做的很好，这是一个飞跃式的突破，我相信整个联邦都会感谢您的。”
“不过，”领头的那位长相异常艳丽的Omega别有所指道：“这毕竟是一种和Omega有关的药物，按照惯例，应该交由我们高塔管理，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站在一侧的白泽，显然，他口中别有用心的人就是白泽。
白泽的父亲是一个极为出色的药剂师，和他药剂师的名头同样响亮的是他“反高塔”的立场。
他在世时是高塔的眼中钉，等他去世后，继承了他的天赋和立场的白泽在高塔眼中就像是第二个他，十分忌惮，又不能明着下手，因此处处针对。
罗尔教授刚才还像是一只围着花朵的蜜蜂，现在却表情犹豫的拒绝道：“抱歉，克里斯先生，我无法做出决定，因为这是联邦组织的研究，您可以向联邦提出申请，等您拿来许可后，我会将所有的资料都交给您。”
“怎么，难道你们想违反联邦条例吗？”那位名叫克里斯的Omega冷笑道：“我们高塔向来掌管着一切有关Omega的事务，这是联邦法规定的，你现在却要我去向联邦申请？”
他张口就给在场的所有人扣上罪名：“我怀疑你们是想要私自使用x试剂来为自己牟利，毕竟联邦批复申请需要一定的时间，你们一定是想利用这个时间差来做点什么。”
克里斯弯起一个微笑，如伺机而动的毒蛇：“我是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我现在就要求接管有关x试剂的一切。”
高塔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在克里斯话音刚落，他们就行动起来，四周的研究人员和助手们都是alpha，也不太敢拦他们，这让他们的行动非常顺利。
罗尔教授急得满头是汗，“克里斯先生，您不能这么做，联邦......联邦......”
克里斯回了他一个轻蔑的微笑。
但很快，他嘴角的弧度就消失了，因为白泽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隔离系统，大门瞬间被封死，所有没有登记的外来人员都被一道红光锁定，在射线的影响下瘫软在地，像一条条泥鳅，完全失去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
克里斯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他对白泽怒目而视：“你，你怎么敢！”
白泽目光平静，一板一眼的回答：“请您按照程序办事，不要为难我们。”
“好，好，你很好。”克里斯还瘫在地上，只觉得平生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咬牙切齿的说：“你等着，我会记住你所作的一切的，你永远都别想得到进入高塔的资格！”
白泽没有理他，他叫来了警卫。
很快，那群Omega就离开了，同时，他们也没忘记带走那个志愿者。
“白泽，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那毕竟是Omega，你刚才可有点太粗鲁了。”
“要不然呢？任凭他们夺走x试剂？”白泽冷冷的看着罗尔教授，心里只觉得厌烦。
罗尔教授一贯是一个精明狡猾的人，他刚才让白泽滴试剂，近距离接触转变的志愿者，最后在那群Omega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以迫使白泽出手，都是为了转嫁风险。白泽没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罗尔教授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指挥其他研究员和助手一起把资料整理汇总，准备上交给联邦。
过了好一会，联邦的人才匆匆赶到，这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军人，领头的是莫比少将。
莫比少将先是环视了一周，见资料还在，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向罗尔教授敬了个礼，“一接到消息我们就赶过来了，多亏有您保护这些资料，这对联邦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您的功劳我会为您上报的。”
罗尔教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并表示感谢。
白泽和其他研究员站在一起，目光微微敛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不要在评论区口吐芬芳，也不要恶意揣测角色或者对作者进行人生攻击，否则作者会“芬芳”回去的。假如你对作者感到不爽，下面推荐一些看渣作者不爽时候的发泄方法：
1 在沙包上贴上渣作者的名字然后使劲锤，以泻心头之恨
2 找一个小伙伴，对她大声吐槽这个作者的XX行为，如果必要，还可以口吐芬芳。
3 搞一个飞镖盘，在上面写好渣作者的名字，之后就可以开始投掷啦么么哒～
4 潇洒离开，从此江湖不见（强烈推荐）
……等等等等，机智如你，一定还有方法～


第2章 副作用
在白泽心里，所有的事情应该都到此为止了。
什么x试剂，什么高塔，什么联邦，都应该从他的生命里退出，让他回到过去规律但安全的研究状态。
x试剂可以把bate转变为Omega，这样一来，Omega稀缺的状态会慢慢改善，而等Omega的数量一多，高塔这个机构也就无需存在了，Omega会获得更多的自由，甚至在将来可以摆脱作为生育机器的宿命。
当然，这都要他们自己去争取。
白泽觉得他只做到这里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还是交给后来的人吧。
他很自私，只想保护自己，并不想为了那些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Omega付出一切。他不能辜负他父亲的一腔心血把自己搭进去。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跟进那个志愿者的日子，过了今天，他就可以把身上的担子交给其他研究人员，顺理成章的退出。
白泽打开最新送来的检测报告，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纸张也发出“簌簌”的声响。
“实验体的腺体无法正常缩回，预计将长久的处于发情状态。”
这代表那个青年将变成一个失去理智，整日索求的生育机器！
一个永远处于发情状态的Omega！
天哪！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怎么了，博士，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白泽的助手走过来，往他手里的报告瞄了一眼，然后兴奋的吹了一个口哨：“上帝啊，这是真的吗？一个一直在发情的Omega，天哪！这可真是太棒了！我真羡慕他的alpha。”
白泽费力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就好像吞下了一个刀片，他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目光，平时清亮的声音此刻异常沙哑：“怎么，难道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这当然是好事！”助手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根本没注意到白泽现在的神色，“Omega就是用来结合的，那群小婊。子的最佳状态不就是发情期吗？啧，我真想搞一管x试剂，那样我一定会幸福死的。”
“可是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那又怎么样？那不是更好吗？”助手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那样子不是更好？我想玩什么花样就玩什么花样，这完全是利大于弊啊，博士，你真是个天才！”
助手看向白泽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我们都知道x试剂到底是谁弄出来的，罗尔那个老家伙占了这个功劳，可是他根本没研究透彻就拿去讨好那些联邦的人了，他迟早要完蛋的！”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alpha都懂”的笑容：“高塔那群Omega实在是没劲透了，论坛上面说他们什么花样都不会，还不肯配合，只会摆架子，你是解救我们于水火的英雄啊！有了x试剂，到时候看谁还会再去高塔申请Omega。”
这个平时和善大方的助手现在好像是一只张大了嘴的恶狼，涎水顺着他的尖牙滴落，他跃跃欲试，要紧紧的咬住任何一个落到他手里的Omega的命运。
尽管白泽早就清楚大多数alpha的秉性，现在也不免再次为他们如此轻视Omega而感到心惊肉跳。
他觉得窒息，好像空气中的氧气一下子被人全部抽走，他再怎么努力呼吸也没法获得一星半点的氧气。他开始害怕，觉得非常危险，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狭小的空间把自己紧紧的关在里面。
作为一个Omega的本能让他现在想要尖叫，想要哭泣。
但是白泽牢牢压下了这个让他厌烦不已的本能，他的表情依旧镇定，只是脸色稍微有些发白。
Omega的天性决定了他们既脆弱又容易受惊，白泽也不例外，但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伪装自己，这都得益于他父亲对他的不懈训练。
白泽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想要放弃，因为克服天性实在是太困难了，尤其是对于一个天生就脆弱需要人保护的Omega来说。
在白泽哭泣的时候，他的父亲问他：“你是想当一个人，还是想当一个用来繁衍后代的工具？”
白泽哭了很久，最后他选择了前者。
他在父亲欣慰的目光里长成了一个优秀的足以超越对方的药剂师，他得到了鲜花和赞美，得到了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下的权力。
为了这些，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白泽闭了闭眼，深深的呼吸，接着把手上的报告塞进助手手里，冷声说道：“我退出x试剂的研究，你来接手剩下的一切。”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助手看着他坚决的背影，既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理所当然。
剩下的事情就是整理数据，比较繁琐但是很简单，白泽这时候退出，相当于失去了他之前在研发x试剂时获得的一切，所有成就都会落在助手身上。
但是助手觉得他猜到了原因：白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实验体的变异，尽管是往好的方向，但是也打破了白泽的设想，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实验失去了兴趣，所以他立刻就放弃了哪怕是唾手可得的荣誉。
反正他也不缺少荣誉。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想当白泽的助手。
助手接下了这一天降馅饼，哼着歌开始处理剩下的工作，觉得自己当初花钱找关系当白泽的助手这一举动真是再明智不过了。
白泽回到了他自己的家里，他的电子管家在他刚刚进门的那一刻迎了上来，落锁关门后把他抱进怀里，像对待一个幼儿那样轻轻抚拍他的背。
它是白泽的父亲专门为他设计制造的安慰品，白泽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加尔，高度拟真的外表和十几年前最高级的AI内核让它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给白泽一个拥抱。
白泽缩在加尔的怀里，像是一条终于逃离了大海的风暴，驶进风平浪静的港湾的船只一样。他此刻不再费心掩饰，发着抖把头埋进加尔的颈侧，低声呜咽起来。
加尔很安静，它足够有力的臂膀能够轻易的把一块钢板折断，抱起一个白泽自然不在话下。它抱着白泽走到了沙发边，让白泽侧着身被沙发和它包围，这是一个能让白泽感到安全的姿势。
十几分钟后，白泽的情绪慢慢稳定，他想要站起来，但加尔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让他没法动弹。
“加尔，谢谢你，我好了。”白泽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加尔抹去，加尔的胸膛是恒温的，靠在上面令他感觉非常安全。但他知道不能放任自己，他要和他的本能斗争，总有一天他要完全靠自己战胜本能。
加尔轻柔的回应：“不，我的主人，您现在在压抑自己，这样是不好的，请让我再陪伴您一段时间。”
白泽没反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加尔越来越智能，明明它的内核还是十多年前的，却比许多现在的机器人还要人性化。
不过加尔是他父亲给他的，所以白泽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父亲，并没有多想。
加尔抱着白泽走进浴室，最近它会为白泽清理身体，白泽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Omega是需要被娇惯的，但白泽的父亲从不娇惯白泽，可是本应该秉承他遗志的加尔却不知道为什么对白泽越来越娇惯。
白泽没有发现这一点，或者说他发现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认为，加尔既然是父亲给他的，那加尔的所作所为都是父亲的遗志，他完全可以照单全收。
事实上，尽管他说着要克服自己的天性，但是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天性的影响，就像苍鹰拒绝不了飞翔，飞蛾拒绝不了光亮一样。白泽也无法拒绝加尔这略带强势的照料。
加尔的改变是渐进的，缓慢的，它一点一点得寸进尺，让白泽几乎无法察觉。
它卸下白泽的手环，脱去白泽的鞋袜，褪去白泽的衣裤，然后把白泽抱进浴缸里。
浴缸里是它放好的温水，Omega的皮肤娇嫩脆弱，水温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加尔早就掌握了最适合白泽的水温。
白泽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加尔会为他打理好一切。于是他闭上眼睛，安心的享受起来。
看到白泽这样信任依赖，毫不怀疑的样子，加尔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下的动作更加舒柔轻缓。
浴室里的气氛安逸和谐，没有说话声，有的只是略微飘渺的轻音乐。小小的浴室是一个加尔为白泽构建出的一个理想的庇护所：一个狭小却明亮的空间，安静却不沉闷的气氛，还有一个强大的守护者。
这是白泽的父亲不允许白泽拥有的，但现在加尔把这一切给予了白泽。
顶着白泽父亲的名义。


第3章 意外
联邦研究所。
这里是联邦当初秘密研究x试剂的地方，现在，这里原本只是中级的警备被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研究室内所有无关的设备都被清除出去，显得格外空旷，人的说话声被墙面反射回来重新送回耳边，造成一种耳鸣的错觉。
室内站着罗尔教授，白泽的助手，和一些研究人员。他们神色惶恐，面对着面前表情不善的联邦主席。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忽视的，就是他造成了现在的情况：那个志愿者。
他在早些时候还像是一朵刚刚开放的花，娇艳欲滴，诱人采撷。而今他面色苍白的躺在检测仪上，面容憔悴的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花瓣。
罗尔教授和白泽的助手围着他，看似忙碌实则像是两只无头苍蝇，对他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
“教授，我记得之前......提过发生这种意外的可能，症状非常的接近。”
助手语气含混，他匆忙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了一张，上面流利清隽的字迹简洁的写明了这个猜想，下面还有几种解决办法。
罗尔教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急急接过助手手里的手稿，看到上面的字迹后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着联邦主席牵起一抹勉强的微笑：“啊，我真是忙的昏了头，竟然忘记了，现在马上就能解决。”
闻言，联邦主席脸上的严厉褪去了一些，语调也放柔了些许：“那还等着做什么？这个可怜的Omega需要帮助。”
罗尔教授和助手找回了信心，他们照着手稿上的步骤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宛如严格遵守圣规戒律的教徒。
随着手稿上的步骤被一步步执行，检测仪上的Omega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联邦主席的脸色也好看起来。
到了最后，Omega的脸色恢复红润，他闭着眼，像是一个等着王子来吻醒的睡美人。罗尔教授和助手试着唤醒他，但不论他们使用什么办法，这睡美人还是自顾自的沉浸在梦里，连眼睫也不曾颤动一下。
联邦主席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气势却越来越重，他无疑是一个强大的alpha，在场所有人都在他的威压下露出惧怕的神情，在研究所里任职的alpha都是不擅长战斗的，意志力也称不上多坚定，根本无法和他对抗。
终于，一个研究员颤抖着声音开口：“教授，不如我们去请白泽博士吧。”
听到他的声音，罗尔教授和助手面如死灰。联邦主席的目光像利剑一样锁定了那名研究员：“白泽博士？”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是研究员却感受到了一种面临食物链上层掠食者的恐惧，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巴机械一样的一张一合，倒筒子一样的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等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溢出，他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顺着墙滑倒在地上。
联邦主席没有说话，他神色不定的看着面容惨白的罗尔教授和站在一旁的助手，然后他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卫游鱼一般安静而迅速的离开，留下一室沉闷。
白泽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刚刚服完抑制剂的他觉得浑身无力，还有点头昏脑胀。
加尔把他揽在怀里，双手轻轻的在他太阳穴边揉动，按摩他的头部以此减轻他的痛苦。
宽大的投影占据了整面墙，那上面正在播放着新闻。
白泽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他此刻放松极了，在家里，有加尔陪伴，这两项加起来足以组成他的天堂。
“目前，我们已经抓住贩卖非法药剂的罪犯，这个罪大恶极的bate诱使Omega违背自己的天性，教唆他们远离高塔这一Omega的庇护所，他将被最高法院起诉......”
白泽猛然睁开眼睛，但加尔已经把新闻切换成了一个温馨的家庭节目。白泽伸手扣住了加尔的手臂，急促道：“加尔，换回去。”
他的表情惶恐，下意识地往加尔的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幼鸟，看向加尔的目光充满了恳求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这完全不像一个主人面对他的机器人，倒像是一位公主望着她的骑士，也像是个Omega看着一向宠爱他的alpha。
加尔的右手动了动，然后状似不经意间的搭在白泽的后颈上。
新闻被切换了回来。
“......我们也掌握了所有服用非法药剂的Omega，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到高塔接受保护......”
女主持人的声音响亮，咬字清晰，但她的话落在白泽的耳朵里却像是一种从未听闻过的邪恶语言，令他心惊胆战。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朝着他压过来，像是一只巨掌袭向一只渺小的蝴蝶，他冷汗涔涔，头疼的像是要裂开。
加尔关掉了投影，把白泽整个人搂进怀里，又扯来一块毯子盖住他，为他营造出一个黑暗安全的小世界。一边抚拍一边低声安慰。
“别怕，主人，您永远不会被发现的，我在这呢，没人能够伤害您......”
白泽穿着白色的斑点睡衣，显得又柔软又稚气。
他的长相是一种偏向清冷的俊美，平日里他就像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公子。现在露出脆弱的神情，宛如一朵琉璃花，能让所有看见这副反差的alpha发狂。
他明知加尔的言辞都是华而不实的安慰，所有的一切还是得他自己去面对，没人帮得了他。但他还是因为加尔的话语而慢慢平静下来，可笑的幻想着加尔真的能够在这个险恶的世界里保护他。
白泽的抑制剂是他父亲特地为他研制的，不仅可以压制他的发情期，还可以把他的身体状态和信息素伪装成alphn的样子，而且，任何机器都检测不出来。
他和那些被发现的omega不一样，他是安全的。
白泽冷静下来了，他发现他最近失控的情况有些频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的神经一下子变得敏感起来。
这种情况是很不妙的，因为他现在比之前更需要长时间的待在家里，接受加尔的抚慰。
该死！他为什么要是一个Omega！
加尔为白泽端来了一杯水，温度刚好的热水轻轻划过喉咙，让白泽感觉好了很多。
他的恢复力很快，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服用抑制剂的后遗症还在，早已习惯的白泽已经学会了忽视它。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些什么了，只想早早的上床睡觉，尽快结束这一天。
但今天注定不是白泽的幸运日，就在加尔抱起白泽准备带他到卧室并照顾他入睡时，门铃突兀的响起了。
白泽一惊，迅速从加尔怀里下来，放松的表情也被清冷的神情替代，像一只为了保护自己柔软的腹部而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他本身人际关系淡薄，所以现在找上门来的一定是研究所的人。
还没等他想好应该怎么办，大门就悄无声息的滑开了。明明是钢铁构成的，却比木制门板还要靠不住。
白泽给自己的门装了很多安全设施，但是电子大门的安全设施此刻并没有被触发。
入侵者是一个穿着联邦警服的家伙，他全副武装，腰间甚至还别着一把激枪，好像是来押解犯人一样。
———————————————————————————————————
摩斯坦和他的同伴分头行动，他的同伴去调查有关罗尔教授和白泽的事，而他则是到白泽博士的居所去“请人”。
白泽是白辛的儿子，也是最有天赋的药剂师，至于他为什么这一次会在罗尔教授的手下，据说是为了还清一个他父亲的人情。
真是个大方的年轻人，这样大的荣耀说送就送。
要不是这一次罗尔教授自己露出了马脚，可能x试剂的真正研发者永远都不会被人知晓。也正好让那个老家伙能够躺在功劳簿上度过他剩下的时光。
摩斯坦并不是没有耐心，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就算白泽正在睡觉他也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所以他只是象征性的摁了一下门铃，就调动最高权限把门打开了。
顺便一说，那门上的东西可真多，看来白泽是一个防备心很强的人。
根据他对白泽做过的一些事的了解，摩斯坦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傲慢的公子哥，那种让他这种人忍不住厌恶的富家子弟。没想到真人的确像是一个从未见识过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可是根本让人厌恶不起来。
此刻，摩斯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穿着睡衣，四肢修长纤细的漂亮家伙居然会是一个alpha？
站在客厅中央的人表情很冷漠，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影像资料里的一模一样。但是在影像里顶多算是过于俊秀的人现在却看上去惊人的漂亮。


第4章 白泽：我拒绝
摩斯坦忍不住细细分辨了一下在空气中游离的信息素，尽管稍缺攻击性，但是的确是属于alpha的。
他忍不住在心下惋惜，但是过硬的专业素养让他没有忘记正事，他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放慢了语速说出他前来的目的。
“我不知道，这和我没有关系。”白泽一点也不想去帮罗尔教授善后，他觉得自己还人情还到这份上已经够了，至于罗尔教授惹出来的烂摊子，那得怪他自己。
谁让他不研究透彻就急着像是一只哈巴狗一样去讨好别人了呢？
毕竟白泽根本没有一点藏私，连手稿都没带走一张，就这样他们还能搞砸，只能说这是上帝的旨意，他们应该承受由于自身的愚蠢带来的后果。
白泽讨厌alpha，所以此刻看到他们倒霉，他的心里还是很快意的。
“但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x试剂的问题了。”摩斯坦知道用什么最能打动一个alpha，他补充道：“您还记得那个志愿者吗？”
“他现在出现了意外，需要您的帮助，那个可怜的Omega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从五个小时前一直昏迷到了现在，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唤醒他。”
白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摇，他不是alpha，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就这样对那个志愿者置之不理，那个可怜人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况且，他知道，就算他一心拒绝，也没有丝毫用处。
“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白泽简单的回了一句就走进卧室，留下摩斯坦和加尔在客厅里对峙。
加尔现在看上去十分木然呆板，完全和被人们戏称为“人工智障”电子管家一模一样，摩斯坦没有过多的关注它，因为他家里也有一个，而且是更高级的。
他的目光随意的在可视范围之内巡梭，像一只初到陌生之地的鬣狗，恨不得掌握所有细节。
这个地方算是高级住宅，但是说实话，也没高级到哪里去。
如果白泽是一个Omega的话，他可以住在宫殿一样的房子里，整天生活在丝绸和情。欲之中，那样不是比当一个辛苦的研究员来的轻松惬意吗？
真可惜。
摩斯坦的惋惜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白泽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研究员的服装，衣冠整洁，身姿挺拔，倒是有了几分alpha的样子。
摩斯坦当下不再迟疑，做出了“请”的手势。但是白泽并没有立即跟他出门，他走到呆板的机器人身边，轻声细语的和它道别，好像是一个小女孩正对着她的洋娃娃。
摩斯坦有点想笑，没想到白泽这么大了，还那么孩子气，居然还煞有介事的和一个机器人道别，好像对方是一个真的人类一样。
机器人给他的回应只不过是一个僵硬的颔首，甚至还比不上会挥手甜声道别的玩具娃娃。
白泽坐上停在门外的悬浮车，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摩斯坦也没有说话，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人尽快送到研究院。
白泽的住所和研究院挨得很近，两人很快就到了。
在夜色的掩映下，研究院的入口像是一只凶兽大张的嘴，狰狞的让白泽找不到一点熟悉感。
但这毕竟是他熟悉的地方，不用摩斯坦引路，他自己就熟门熟路的走过弯弯绕绕的路径，穿过一扇又一扇金属大门，最后停在那个被重重护卫着的研究室的门口。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那群alpha，心脏开始急促的跳动，就好像是一只遇见了蛇的兔子，在天敌面前只想逃跑。
但是他出示身份证明时的手还是很稳，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白泽心里没有觉得很意外，毕竟他知道x试剂的价值。他之所以那么轻易的把x试剂的功劳让出去也是如此。
x试剂的问世等于在原本平衡的高塔和联邦之间放下了一个额外的筹码，不论是谁掌握了它，都能打破平衡，占据上风。
这是一件处理起来很麻烦的事，所以白泽原本想把罗尔教授和他那个助手推到台前，荣誉也好，麻烦也罢，都由他们去承担，可是由于他们实在太没用，导致他还是被牵扯了进来。
金属门开了，白泽走了进去。
他的到来也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这个研究室变得格外的陌生，但是白泽只想尽早解决这件事，他还从没有夜不归宿的先例，他也不想开创一个。
白泽没有看见原本应该待在这里的罗尔教授和他的前助手。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没看任何人，直直走向了躺在检测仪上的Omega，他戴上了消毒手套，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拿起放在一旁的资料查看。
整个研究室都很安静，没人出声打扰他。
联邦主席隐匿在背光的地方，没有引起白泽的注意。
白泽尽管伪装成了alpha，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一个Omega，自然没有alpha都有的敏锐感知力，他还以为现在在研究室里的联邦人员是莫比上校之流的中层军官，并没有多重视。
联邦主席就这样看着那个目中无人的博士谁也不理的自顾自动作，觉得有点有趣：白辛的儿子，居然养成了这么个天真的性格，也不知道这是白辛故意为之，还是他过于溺爱。
当初白辛坚持不送儿子去学院，而是留在身边亲自教导，虽然说也让白泽长成了一个优秀的药剂师，但是白泽再优秀，也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过残酷训练的洗礼，他显然没有长成一个合格的alpha，连感知能力都那样差劲，居然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
白泽对联邦主席挑剔的目光一无所觉，他只是专心的在排查原因。
终于，他调配好了一管试剂，将它轻轻推入沉睡的Omega的体内。
药效很快，几乎只过了几秒钟，那个Omega就睁开了眼睛，白泽对上他的目光，感觉非常失望，心底还蔓上一股对自己的痛恨。
初醒的Omega的目光十分混沌，除了对情。欲的渴求以外什么都没有，他显然丧失了人性，而他的人性，是被白泽亲手剥夺的。
白泽有点狼狈的扭头避开他的目光，觉得那双无神地黑眼睛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Omega显然恢复的很好，他坐起来，柔软的双手环上了白泽修长白皙的脖颈，试图诱惑这个alpha来满足自己。
白泽猛地后退一步，他的步子有点大，把还缠在他身上的Omega的半截身子拖出了检测仪。重心不稳的直接跌坐到了地上，那个Omega也顺势扑到他的身上，给他补了重重一击。
周围传来了嗤笑声，有个alpha过来扶起了白泽，顺便在那个Omega的腰上狠狠的揉了一把，换来了几声难耐的柔媚低吟。
“不懂得享受的小鸡仔。”
那个扶起白泽的alpha嗓音很粗粝，说的话也很粗鲁：“我要是你，我就当场把那欠日的Omega给上了，你可真没用。”
不过他的动作却很小心，在他们这些从军的alpha心里，研究人员都是很宝贵的，尤其是刚才这个小鸡仔一样的家伙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个Omega给弄醒了，更是让他高看一分。
他们alpha的天赋有的显露在体能上，有的显露在大脑上，他手上这个显然是后者，所以他把人提到一把椅子上让他坐好。
之后就不再管他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alpha都是很务实的，尽管刚开始的时候对这个博士十分惊艳，但等弄清了他和他们一样是alpha，既不是Omega也不是bate之后就纷纷失去了兴趣。
他们的全部注意里都在那个正在发骚的Omega身上，但是碍于军纪和同样在场的主席，没人敢动作，只能用贪婪的目光凝视着，恨不得用眼神把那个婊。子的衣服剥个精光。
“你很好，不愧是白辛的儿子。”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白泽的头顶响起，同时一道极具压迫的气势向白泽袭来。
白泽忍了又忍，几乎拿出了他这辈子的意志力，才压抑住想要立刻流泪，逃窜的冲动。
这个alpha比他所见过的都要强大，甚至连他父亲曾经对他毫无保留的施压也没有给他这么可怕的感觉。
逃！快逃！
白泽的本能在大脑里向他尖叫，尽管他在拼命的压抑自己，他的脸色还是变得异常苍白，看上去可怜的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幼猫。
联邦主席挑挑眉，收起了他特意外放的气势，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和蔼可亲一点。
他对白泽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他没有像之前那个研究员一样露出落水狗一样狼狈的姿态。
尽管长得不像一个alpha，但是他的确是个还不错的alpha。
“白泽，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x计划？”
白泽不知道x计划是什么，可他总是本能的拒绝一切alpha的提议，更何况还是一个这么强大的alpha，他只想远离。于是他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地拒绝：“对不起。”


第5章 X计划
“别急着拒绝。”
联邦主席露出一个长辈似的笑容，他说：“我的孩子，你刚才被吓得不轻吧，我很抱歉。”
“等你了解了x计划是什么之后再回答我好吗？”
他又放出了一点气势，胁迫着眼前这个年轻莽撞的alpha，他说一不二惯了，最讨厌有人忤逆自己。
不过看在白泽是一个顶尖的药剂师的份上，他倒也没有太过严厉。
白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的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淋湿，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了。绝对不能再忍受一次这个alpha的威压，否则他一定会露出一些马脚。他决定按那个男人的要求去做。
联邦主席语气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势：“准确的来说，x计划原本叫做希望计划，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联邦带来希望。”
他看了白泽一眼，对白泽没有插嘴询问这一点很满意，于是他接着说：“众所周知，联邦现在陷入了一个非常危急的情况，那就是alpha的数量和Omega的数量越来越不平衡，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那么人类的延续就会出现问题。bate虽说也有生育能力，但是他们的后代永远都只会是bate而不是alpha。”
他满脸庄重，好像在讨论什么有关人类存亡的议题：“x试剂的出现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一情况，这一切都归功于你。”
联邦主席看向白泽的目光里流露出了几分慈爱，他不喜欢年轻的alpha挑战他的权威，但是他又非常爱惜年轻的人才，因为那是他们的下一代，是联邦的未来。
“但是现有的x元素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们决定派一艘飞船到x星上采集x元素。由于x元素是在陨石里发现的，而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不可能采集大量的陨石回来，所以需要有人在x星提纯x元素，并尽可能地多带一些回来，你是x试剂的研发者，所以整个计划中最不可缺少的就是你。”
“可是，”白泽还是没有忍住，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可是x试剂会让转变后的Omega失去所有的理智......”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联邦主席打断了他的话，他轻嗤一声，好像白泽说的只是一些孩子气的傻话，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认为，“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恐怕是你的父亲白辛教给你的吧？”
“你要知道，Omega的天职就是生育，除此之外他们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他语重心长，如一位老者在教导他的后辈，“只有我们alpha才是能够推动社会前进的，Omega有没有神智根本不重要，就算他们没有神智，我们也会像对待娇花一样对待他们，他们得到的呵护和权力不会有半点减少。”
“你可别像你父亲那样，想着要提升Omega的地位，你要知道，他们对他们现在的位置很满足，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够锦衣华食的活着，遇到困难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救助，这有什么不好呢？”
说完，他就把目光投向白泽，等待这个年轻人的答复。
白泽很清楚他别无选择，于是他点点头，没有试图反驳。只是有些精疲力竭的问出了他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么x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吗？”
联邦主席笑了，他最喜欢有才华又识趣的年轻人了：“资料一会会发到你的手环上，而且计划在下个月开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放松放松吧。”
“现在，我的年轻人，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今天晚上可把你累坏了吧。”
白泽回去时，送他的还是那个摩斯坦，白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向来不关心alpha之间的区别，他觉得最好的情况就是不和任何一个alpha有接触。
他生怕自己被发现。
等他回到自己的家，重重关上门后，之前被他牢牢压制在心底的恐惧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出来，把他的镇定和理智冲的像是溃败的堤坝一样无影无踪。
现在就算是家里，这个他在父亲的保护下成长起来的地方，他也没有安全感了。
白泽在门上安装了很多安全装置，因为这个而感到很心安，然而今天那个警员不打一声招呼就闯进来的行为让他对这里完全失去了信心。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蝴蝶，自以为拥有坚固的堡垒，但实际上在别人眼里一片透明。
加尔走过来，他把白泽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抱起来，走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很狭小，白泽记得这里面堆放的都是一些杂物。
他的父亲白辛从来不许白泽到这里面来，但是在他父亲不在的时候，加尔偶尔会把白泽抱进来。
因为在白泽受惊后，只有黑暗狭小的空间最能给他安全感。白辛为了锻炼白泽的忍耐力，把这间储藏室牢牢地封锁起来了，但是加尔又很神奇的把它打开了。
现在里面的杂物都被加尔清理走了，它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很温馨的房间，加尔用柔软的毯子把白泽包裹起来，又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用手臂牢牢地圈住他，在他耳边低低的说着安慰的话。
白泽全程没有说话，就像一只被强光照射到的小鸡一样呆呆的，直到现在，他终于恢复了神智，他伸手回抱住加尔，宛如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抓着他的浮木：“加尔，我好害怕。”
他泪流满面，觉得自己又软弱又可耻，要是换到从前，免不了要被他的父亲狠狠训斥一番。
白泽断断续续的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了加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潜意识里想找个人依靠，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加尔对他来说是唯一一个不需要防备的人，所以他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别怕，我会跟在您身边的。”加尔耐心地安抚着白泽：“X星离这里很远，就算是最快的飞船，到达那里也需要花费五年的时间。以现在联邦的技术，顶多只能制造不超过十个休眠舱。所以船员不会超过十个......”
加尔一项一项地给白泽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参加X计划是利大于弊的，起码在飞船上他不需要提心吊胆的。
白泽认真的听着加尔的分析，听着它略带机械的低沉嗓音让白泽很有安全感，但是它话里的内容白泽没怎么注意。
白泽只知道一件事：加尔是不可能跟着他去的。
他清楚的知道了这一点，那其他的对他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在白泽还是少年时期，对alpha还没有那么反感的时候，出于浪漫的幻想，他曾经想，要是自己以后的alpha是加尔这样的就好了，温柔耐心体贴，还可以保护他。
直到他彻底认清了alpha的残酷之后，他又觉得加尔是无可替代的，最好的那一个。
总之，加尔对白泽来说是很特殊的，白泽的性别注定了他交不到知心的朋友，他的父亲白辛对他来说也是严厉居多，至于母亲？她是一个脆弱的Omega，在白泽三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白泽对她的全部印象来自家庭照上那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加尔是他的玩伴，也是他的保护者。加尔在他生命里扮演的角色是在是太多了，多到白泽几乎都分不清了。
加尔是一个机器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味道，这让白泽觉得很安全，似乎他的Omega身份也不那么令人恐惧了。
管他呢，白泽的意识渐渐模糊下来，他在进入睡眠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只要他带够了抑制剂，他就什么也不怕。
加尔耐心地哄了白泽一会，直到白泽的呼吸渐渐均匀，看上去已经睡着了，它才停下。
它没起来，因为它知道如果它离开了白泽，哪怕白泽看上去睡得再安稳，也会在它离开的瞬间醒过来，然后不安很长一段时间。
经过多年的相处，它对这个人类的一切都已经了如指掌。
加尔凝视着怀里脆弱的人类，伸手在他后颈处轻轻按压，那里本该有一个微微的凸起，但是被一管药剂压制下去了。
它有点着迷的感受着人类躯体的柔软和温暖，白泽是一个既脆弱又顽强的人类，这样形容是很矛盾的，但是人类本质上不就是矛盾的结合体吗？
高贵和低贱，强大和弱小，美丽和丑陋，等等，一切反义词的组合都可以在人类身上找到。
加尔的目光巡视着人类社会，从很早以前到现在，它早就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伟大的，也有卑微的，有正直的，也有邪恶的。它一度以为人类这个种族是可笑的，整天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争斗，根本不应该存在，迟早会在内部消耗中毁灭，它也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然而，等它遇见一个似乎离开它就活不下去的人类时，它又稍微明白了人类这个种族存在的意义。


第6章 陌斐博士
有关X计划的资料在第二天就发送到了白泽的手环上，里面包括了一系列条条框框。还有同行的船员的基本资料，除他之外，船员里还有一个声名远扬的化学家和一个同样著名的生物学家。还有六个军部排名前列的士兵，一共有九个人。
那个生物学家和白泽没有交集，但是另一个化学家曾经是白辛的得意门生，叫陌斐。
白泽对陌斐的感情有点复杂。
在他还小的时候，陌斐常常上门来拜访，每次他一来，父亲总会很高兴。这让白泽总有一种陌斐才是父亲希望中的那个孩子的感觉，但陌斐比白泽大了七岁，对白泽很是照顾，每次上门来都会给他带点小礼物。
因为这一点，白泽小时候还挺黏他的。
不过这短暂的交集很快就结束了。
现在突然看到陌斐的资料，白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也就这样了，小时候对陌斐的隐约好感早就在时光之河中被冲刷殆尽，再看陌斐，也不过是一个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白泽认真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中有一个规定让他很不安：不允许携带任何私人用品。
也就是说，他没办法带上抑制剂了。
他的身体因为常年使用抑制剂，已经产生了一些抗药性了，在小的时候，一支抑制剂足够他挺过半年时间，到了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周左右了。
他们登上飞船后，首先要进入休眠舱，至于飞船的航行和一些其他事宜，全都交给一个名叫加菲尔德的生化人。
人类的生命是会向前流动的，但是生化人的生命不会。
如果说人类的时间就像时间之河里的小沙粒，只能随波逐流，那么生化人的生命就像是河底的巨石，任时间之流如何前进，也奈何不了它半分。
生化人是前不久才诞生的，是一种和机器人有些类似又有细微不同的新型人工智能造物。
白泽不太懂这个，也没仔细看，倒是坐在他身边的加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现在摆在白泽面前的有两个问题：
第一，他该如何偷渡一些抑制剂到飞船上去。
第二，他不在的时间里，加尔应该怎么办？他没有可以放心托付的人。
好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不至于手忙脚乱。
加尔看出了他的不安，伸手环住他安抚着：“主人，您既然自己会制作抑制剂，那为什么不申请在飞船里储备一些制作抑制剂的原材料呢？只要把它们和许多药材混合起来，让人难以分辨就可以了。”
“我已经帮您写好了申请，药材的列表也拟好了。”
加尔轻描淡写的说，它的手轻轻点击，一份邮件就发到了白泽的邮箱里。
白泽打开邮件，上面列出来的药物包含了所有制造抑制剂所需的，还搭配上了许多其他药剂，整个列表上的药物完全可以各自搭配成常见的药剂。
完美。
这是白泽第一时间想到的词汇。他转头去看加尔，加尔微微敛目，那双无机质的瞳孔被睫毛和眼皮遮盖，白泽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也无法解释这个冲动的来源，但是他当时无暇多想，可能是即将到来的危险让他失去了自控能力，也可能是加尔当时的表情太过温顺。
总之，白泽吻了加尔。
他突然直起身子捧住加尔的脸庞（鉴于他当时几乎是靠在加尔的怀里，这动作异常的容易），白泽的眼前什么也没剩下，除了加尔那殷红色的薄唇。他抬头，用自己的唇瓣贴住加尔的。
加尔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示抗议，它很平静的接受了白泽的吻，甚至在白泽准备结束的时候扣住他的后脑，让这个吻的持续时间更久一些。
白泽第一次和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在这个既漫长又短暂的吻结束后，他气喘吁吁，却又觉得满足。
加尔，这个完全受他支配的机器人，这个外表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强壮的alpha的机器人现在唇上漾着水光，低头的样子看上去让白泽想再吻它一次。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加尔全程配合，也许他（现在白泽不想再用“它”来称呼加尔）认为白泽需要他的安慰，所以对此毫不推脱。
但等白泽完全冷静下来后，他又为自己所作的一切感到羞愧，尽管加尔是个机器人，但他仍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好像他屈服于自己的本性，扑到一个alpha的怀里寻求安慰一样。
这让白泽觉得羞耻，也让他难以面对加尔，他吩咐加尔待在储物室里，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出来。
看，多么不公平，明明是他自己做了一切，但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却可以把受害者关进牢房，自己却心安理得的待在外面。
加尔被他关进了储藏室，他自己也没好过多少，他坐在储藏室的外面，靠着冰冷的门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放空头脑的后果就是他莫名其妙的哭了一整个晚上，然后倚着门睡着了。
在白泽心目中，加尔是一个听从指令的机器人，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加尔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打开储藏室的门。
但无论有多让人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加尔开了门，在半夜白泽哭着睡着了之后。
金属门板无声的沿着地面上的滑轨滑开，机器人伸手接住了倒向地面的人类，然后轻而易举的把他抱进怀里。
他像一个只会在爱情故事里出现的alpha一样，用唇代替手帕，把Omega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加尔清楚的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也明白在这个AO比例严重失调的社会里他是根本无法得到白泽的，所以他替自己想了一个好主意，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算成功。
*
陌斐博士是一个顶尖的化学家，也是一个顶尖的alpha，这一点众所周知，无人质疑。
如果像他这样的alpha也找不到Omega的话，那么就说明联邦里的Omega已经不超过两位数了。
但现在情况还算乐观，所以高塔里有大把的Omega任由他挑选，可是陌斐始终没有选择接过高塔递来的橄榄枝。
当然，因为他的第一任导师是白辛，所以也没人感到奇怪。
再过一个月就是X计划即将开始的时间了，陌斐宣布他要中止目前他正在研究的所有项目，然后在夜色还未降临时离开了研究室。
他的研究是完全保密的，所以他在离开前经受了层层的检查，那些检察员就像对待洋葱似的把他一层一层剥开，确定他什么也没有带走之后才面带遗憾的放行。
这是陌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开研究室，离开这所囚牢。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欣赏壮美的夕阳，也不是原地大喊，他冷静的拨了一道通讯，在固执的等了几分钟后，才挂掉了那个已经成为空号的通讯。
接下来他还是站在原地，做的事情依旧是拨通讯，这次很快就被人接起，但陌斐却没有刚才的耐心，他直截了当的下命令：“为我添置衣物，联邦所有的款式和潮流的样式都要有，别忘了饰品。”
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陌斐就把通讯挂了。
他在原地站立了一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些什么，然后招了一辆悬浮车，报上他那个一次也没被住过的“家”的地址。
手环被打开，投影屏幕在空气中，陌斐切换到了一个专业且限制颇多的购物网站，冷静而快速的下单各种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药物和一些必要的化学试剂。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他第一任导师的脸，现在那个原本志得意满的肖像变得苍白虚弱，最后变成一个墓碑。
陌斐笑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疯狂和得意，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他一贯绅士有礼，优雅谦和的形象。
紧接着，他点开了一个被他重重保护的文件夹，那里面是全都是联邦目前最优秀的药剂师的影象资料，甚至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部分，他点开一份，戴上耳机，如饥似渴，像是一个沙漠中找到水的探险者一样。
他的眼神阴鸷而充满渴望，但面上的表情却温柔从容，两厢对比，反而更加可怕，更具有危险性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白辛之前设下的陷阱囚禁在研究室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在滚轮上奔跑的小白鼠一样从事研究，得不到一丝休息的机会。
当然，他原本不必要这样辛苦，他大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这个金属怪物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过上近似国王一般的生活，可是他却偏偏不愿意这么做，他对待自己就像对待一条湿毛巾，不榨出最后一滴水决不罢休。这样辛劳多年的成果终于在今天成熟，可以采摘，他终于抓住机会，从囚笼里走了出来。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去捕获他少年时期就钟爱钦慕的猎物了。
这一次，他可爱的小猎物再也没有任何人保护，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抓进自己的怀里。


第7章 希望号
白泽做了一个噩梦。
考虑到明天就是X计划正式开始的日子，他今天会做噩梦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顶着一额头的汗水醒来，白泽知道他现在最好去洗一个澡，因为浑身上下都湿黏黏的难受，可是他一动也不想动，大口地喘着气，大脑里的一半神经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噩梦里。
加尔不在他身边，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嘴唇颤抖，闭了闭眼，还是沙哑着嗓音，喊出了那个名字：
“加尔。”
尽职尽责的机器人应声而来，速度快的好像他早就预知到了这件事一样，他来照顾白泽，为他擦去冷汗，把他抱进浴室，为他换好衣服。
白泽全程不在状态，他全身还在细微的痉挛，右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后颈，好像害怕有谁会对那里发起进攻一样。
那是一个很混乱，很恐怖的梦。
一个看不清身影的人朝他走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白嫩幼小，一双孩童的手。
那个人继续朝他逼近，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结果无处可藏，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所以他只好躲在雾气里。
但是没用，他还是被捉到了。
那个人箍住他身体的手像一条劈不开的铁链，他的呼吸喷在白泽的后颈。白泽拼命挣扎，没用。然后求饶，这回好像有点用，那个人扳过白泽的身体，想要和他面对面。
白泽惊恐莫名，对那个人又踢又打，可惜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就在这时候，白泽醒了。
实际上这个梦并没有太多的内容，就连梦中的那个人的脸也看不清，但它就是吓得白泽冷汗直流。
等白泽缓解好自己的心情，准备抬起眼皮进入真实世界时，就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在加尔的怀里。
加尔任劳任怨，尽职尽责的做他该做的和不该做的。
白泽深吸口气，不太想出去，之前下过的决心就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契约，已经失去了效力，他愧疚的对加尔道了歉，在加尔表示原谅他之后（这个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心安理得的待在这个狭小安全的避风港里。
关于他离去后如何安置加尔的问题，他已经想好了。
他完全想象不出加尔在其他人那里做着和现在一样的事情，同样也担心加尔会被其他人毫不留情的送去回收，综合以上两点最主要的原因，也融合了其他一些无法说出口的原因，白泽的最终决定是把加尔留在家里，就和现在一个样。
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加尔，并忐忑着加尔可能会指责他自私，但加尔什么也没说，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和往常那样。
第二天来的比往常任何一个“第二天”都要快。
白泽准备好了一切，他也了解了一切他该知道的流程，他即将出发，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完毕，他随时可以踏上旅程。
一切都轻而易举，除了和加尔道别这一环节让他有点难以踏过。
但是一旁有人虎视眈眈，所以在白泽计划中本该更加郑重一些的道别只能草草了事，他把加尔关进储物室，给他自由行动的权限和自己可支配的所有财产。
他应该说些什么的，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沉默，但那几个人犹如激光一样的眼神让他不得不保持沉默。
那几道眼神戏谑的让白泽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还在读学前班的儿童，正在依依不舍的和挚爱的玩具机器人道别。
他没法忍受这样的目光，感觉十分难为情，所以最后他只是在把加尔送进储藏室里时偷了一个吻。
他当然知道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无论加尔看上去有多么的人性化，但自始至终驱使他行动的都是植入他芯片里的程序而不是蕴藏在心中的情感。
白泽觉得自己越变越可笑了，居然会向一个机器人寻求感情，而且还不止一次，说真的，他在情绪跌到谷底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加尔就是他的alpha，加尔保护他，安慰他，从来不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
但是这种白日梦通常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基本上在他醒来后一不小心把目光停留在加尔脖子上的数字编号上后就会立刻消失。
“加尔，再见。”
他这么对加尔说，心里忽略了前行道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只想着他安全回来后和加尔继续现在的生活。
“我的主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加尔这样回答他。
尽管这回答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但是白泽还是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他深呼吸，让自己振作起来，谨慎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在确定那里光滑平整后才踏出了储藏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枯燥，无非是各种繁琐的固定流程，白泽通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卡，接受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像个没有思想感情的牵线木偶一样完成了一切。
“您的身体状况有点不太好。”医生推了推自己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他道貌岸然的笑了笑：“但是承受休眠舱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冲白泽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白泽该为了他这句话而表示感谢，或者至少给他一个微笑，可惜，白泽并不打算向他表示感谢，微笑也吝啬。
原本这还不是最后的检查，但是警报声让白泽获得了立刻上飞船的资格。
他被过于警惕的工作人员推上了飞船，紧接着，飞船的大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白泽抓紧时间往身后一看，一张艳丽的脸蛋又印上他的视网膜。
白泽记不清他的名字，干脆用“蜂后”这个贴切的外号来称呼对方，这个Omega满脸怒气，两条纤细的眉毛都快拧成一条了。
他一马当先，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追随者，当然，都是alpha士兵。
这个高高在上的蜂后似乎并不觉得和一大群alpha待在一起会有什么危险。
“希望号即将发射，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舱门已经完全关闭，倒计时随即响起，白泽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人来指引他。
他反复的在脑海里回放其他船员的资料，他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还会让他更加焦虑，但是他就是停不下来，大脑好像诞生了另一个非要和白泽作对的意识一样，自顾自的继续，对白泽的“停下”指令无动于衷。
这个被命名为“希望号”的飞船显然并不符合某些人的希望，以至于他们要在飞船起飞前来阻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切断飞船起飞的程序！”
“蜂后”尖叫着命令，跟在他身后的一些技术人员立刻按着他的心意到操作台前操作了起来，他们大部分都是顶尖人员，所以在发现自己对阻止飞船这件事束手无策时感到非常惊讶。
“该死！”
他们其中一员敏锐的发现了原因，恨恨的咒骂了起来：“是那个生化人在阻止我们！”
“怎么办？”
“蜂后”先生作为一个柔弱的Omega显然是很可惜的，因为他非常冷酷而且果断：“那就摧毁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希望号”飞船底部喷出了大量的白烟，那是燃料燃烧后产生的气体，有轻微的毒，在白烟之后，是耀眼的火光，比闪光。弹还要有威力，立刻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失去了视觉。
等他们总算可以尝试着把眼睛睁开的时候，飞船早已升空，速度快极了，已经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蜂后”先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早已知道结果的了然和挫败的不甘：“但愿他们都死在外太空，再也别回来了！”
白泽等了许久，他感觉到了飞船在抖动，同时伴有巨大的震颤感，他感觉这是飞船起飞了。
他在感觉稳定了一些后就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突然，船身又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白泽几乎要保持不住自己地平衡，就在他即将栽倒的那一刻，一双稳定的手扶住了他。
“你还好吧？”
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声自头顶上方响起，白泽借力站稳后抬头看他，扶住了他的人是陌斐。
这个曾经熟悉的陌生人没法让白泽感到亲近，陌斐身上属于alpha的气势非常强大，让白泽感觉很不适，他拘谨的道了谢，想伸出被陌斐紧握着的手臂。
但是陌斐像是没感觉到似的，拉着他往里面走：“进去吧，等运行平稳后我们就要进休眠舱了。”
“陌斐博士......”白泽想要开口让对方放开自己，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话就被拦腰截断，陌斐微笑着说：“怎么了，小白泽，你之前可是叫我陌斐哥哥的。”
白泽没有接话，他觉得很尴尬，于是只好保持沉默，任由陌斐拉着他，他垂下了眼，并没有看见陌斐脸上那不满到将近愤怒的神色。
前面约莫是一个集会厅，所有人都坐在了椅子上，椅子上配有安全带，但是没人把它扣在身上。
“哟！我们最后的成员，白泽博士也来啦！”
那个正笑嘻嘻的对白泽打招呼的人估计就是莫尔德，那个有名的生物学家，但是他可没有一点科学家的样子，他把脚翘在了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做派，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时不时的还吹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


第8章 生化人加菲尔德
白泽沉默的在属于他的位置坐下，这是一个椭圆形的金属会议桌，一共九个位置，不多也不少。每一个位置上还贴着名牌，就像即将在这里落座的不是来自各行各界的高端人士而是一群低幼儿似的。
莫尔德和他有着同样的看法，这个过于活跃的家伙伸出手指戳戳被固定在桌面上的名牌，嘲弄的嗤笑一声，接着把脚跷上去。
“喂，既然同学们都到齐了，那么我们的老师在哪里呢？”
他的声音故意放尖了，似乎是想要模仿孩子的声音，但他失败了，他的声音只能用“不伦不类”来形容。
没人响应他，他也不以为忤，依旧自娱自乐，甚至把矛头对准了白泽：“嘿，我们中间最漂亮的那个，你不赏脸笑一下吗？”
白泽把嘴角绷得更紧，他不喜欢莫尔德的做派，或者说，他不喜欢引人注目，也不喜欢任何试图让他引人注目的人。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莫尔德。
莫尔德还是笑，但是他准备的笑话注定没法说出口了，一阵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来，不用说，那一定是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生化人加菲尔德。
在场的各位对他行注目礼，白泽也不例外。
加菲尔德拥有无以伦比的俊美外形——莫尔德小声的嗤了一声：人工产物而已——他的表情温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派的贵族绅士，这个花了联邦无数人心血的生化人在他们九个货真价实的人类面前站定，看上去竟然还略胜一筹。
“各位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加菲尔德。”他表现得彬彬有礼：“接下来请各位进入休眠舱。”
那些充当保护者角色的军人们最先进入，他们一一换上隔离服，躺进透明胶囊一样的隔离舱，仿佛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摆在货架上待出售的模型一样（还是那种滞销的）。
紧接着是莫尔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可是个天才，而天才的时间是最宝贵的，容不得一分一秒的浪费！”他这么义正言辞，弄得白泽都想怀疑刚才看见莫尔德嚼口香糖，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讲笑话的自己是不是产生了某种幻觉。
留下白泽和陌斐两人争夺最后一名的位置。
他们的视线没有相交，但是陌斐在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之后让步了，“好的，我知道要绅士。”
等陌斐也进入休眠舱之后，在场还有意识的就只剩下他和加菲尔德了。
白泽总觉得加菲尔德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能是某种移情，他竟然觉得加菲尔德很像加尔。
加菲尔德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就沉默的微笑着，这让白泽觉得他和加尔更相似了。
他有点生疏的换上隔离服，这件衣服紧的要命，让他浑身难受，好像被卡在一个比他还小一号的棺材里，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在无意识间被勒死。
“请等一下。”
就在白泽决定忍着不适躺进休眠舱里的时候，加菲尔德叫住了他。
“这件隔离服似乎不太和您的尺寸。”加菲尔德上前，细细的扫视了一遍白泽：“假如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脱下它，然后让我来改进一下。”
白泽正求之不得，他既不想穿这件隔离服，也不想躺进那该死的休眠舱，现在能够拖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他点点头，道了声谢就开始脱那身隔离服。
糟糕的是，隔离服既难穿又难脱，白泽努力了一会，除了把自己的皮肤磨得红肿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您实在是太粗鲁了。”
加菲尔德不由分说地上前，全面接手了这项工作，他先把手指顺着皮肤和隔离服的缝隙之间挤进去，然后再褪下隔离服，速度出奇的慢，但是慢工出细活，至少白泽没再感觉到痛了。
白泽刚开始还想拒绝，但是加菲尔德还没等到他开口就自顾自的行动，现在他再开口好像有种不近人情的嫌疑，可是他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袒露身体，除非那个“别人”是加尔。
“谢谢，不过我还是......”
仿佛知道白泽接下来要说什么，加菲尔德抬头望了白泽一眼，用他那双和加尔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成功的堵住了白泽即将说出口的拒绝。
白泽对上那双眼睛，情不自禁的就产生了些许依赖的心理，连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等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时，已经又错过了一次拒绝的机会。
他不是一个擅长主动开口的人，所以接下来他只能僵硬着接受加菲尔德的好意，那过于细心体贴的侍候还是会让白泽时不时的想起加尔。
白泽又把思绪转到加尔身上去了，他在想象加尔在离开了他之后会怎样。
第一种猜想就是加尔离了他会觉得不适应，就像白泽现在的感受一样，然后会思念他，盼着他早点回来。第二种想法就是加尔在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后会发觉他就是一个烦人的累赘，并觉得以前对他言听计从的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傻瓜。
尽管白泽期盼的是第一种，但是他知道第二种的几率明显更大，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难过，他的常识就跳出来提醒他：加尔是一个机器人，根本就没有感情的，哪里来的那么多想法？
这个现实让白泽更沮丧了。
“等等！”
白泽被骤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抓住里裤的沿边，“你做什么！”
和他这副受惊的模样不同，加菲尔德看上去一副普通寻常的样子，他无辜的摊开手，证明自己的无害：“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他看上去有点迟疑：“我弄疼您了？”
他半跪在白泽面前，仰头看着白泽的样子没有半点威胁感，白泽看着他，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他松了口气：“没事，谢谢你，不过我想这我来就好。”
“抱歉。”加菲尔德把一旁的衣服递给他，“我认为您应该洗一个澡，所以才会那样做，当然，您要晚一些洗也没有问题，只是最好还是现在就洗。”
白泽快速的套好衣服，把衣服上所有的扣子都系上了。等他把自己打理的衣冠整洁，看上去足以外出后，他才问加菲尔德：“请问浴室在哪里。”
加菲尔德看上去很困惑，不过他还是把白泽带到了浴室门前：“请，需要我为您准备衣物吗？”
“谢谢”，白泽说。
浴室是一个狭小的金属空间，这种大小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不适，但是对白泽来说，这么小的空间代表的不是逼仄而是安全。他靠在墙上，觉得自己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他没花多长时间洗澡，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靠在墙上发呆，直到外面传来加菲尔德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应该要出去了。
加菲尔德给他准备的衣服非常符合他的尺寸，衣服的款式也很不错，穿在身上很舒服。尤其是和那身隔离服做对比，就连麻袋也会显得无比的舒适。
在白泽印象里，这艘飞船应该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金属制品，充满着工业气息，但等他被加菲尔德安置在一个软软的沙发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对这艘飞船的看法实在是太片面了。
“船员的舒适度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方面。”
此刻加菲尔德就坐在白泽身边，手上拿着一杯热牛奶准备递给白泽。
白泽接过，有些疑惑的看了加菲尔德一眼——刚才他看了饮料区一眼，里面基本上全都是酒精，就连果汁和其他的饮料也只占了一点点的地方，加菲尔德到底是从哪里找出牛奶的，或者说，他为什么选择牛奶？
要知道，最受alpha欢迎的饮料，酒精绝对排行第一，要是有人贸然的给一个alpha送上牛奶，是会被认为你在挑衅和嘲讽对方的。
只有Omega由于体质原因，只能和一些温和的没有刺激性的饮品，以果汁和奶制品为佳。
白泽有些焦躁，他的左手不停的摩挲着覆盖着大腿的布料。
难道加菲尔德发现了他的身份？还是说加菲尔德讨厌他？
两相比较，白泽更愿意是后者，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
他试着往加菲尔德那里靠近——令人惊奇，他居然没感觉什么不适，也许因为加菲尔德是一个生化人吧——其实更好的办法应该是用语言，但是白泽想了几个话题，都觉得很不应景并且尴尬，所以他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
快后退，快后退！
白泽装作不经意，但眼角余光却死死的注意加菲尔德，确保他任何的动作都不会被错过。
可加菲尔德的动作白泽希望的完全相反——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靠近了。
现在，他和白泽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看上去十分亲密。
白泽只觉得和加菲尔德靠在一起的地方快要烧起来了，他正打算后退，就被加菲尔德揽住了。
加菲尔德十分善解人意：“没关系，我不介意的，突然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确实会令人缺乏安全感，我很愿意和您进行肢体上的接触。”


第9章 离他远点！
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白泽被加菲尔德揽着，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等时间慢慢过去后，他又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了。
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把对加尔的感觉移情到加菲尔德身上，但是他们其实是不同的。
就外貌而言，加菲尔德明显是由专人精心修饰，他拥有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面容，而从性格上看，他也比加尔强势很多，总之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所以白泽对自己竟然在加菲尔德的怀里感到放松这件事，产生了负罪感。
好像他是一个正在出差的丈夫，却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更合心意的对象，并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并成功地和对方搭上话搞起暧昧了一样。
在产生这种感觉后，白泽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受限于天性，把加尔幻想成了自己的alpha。
他轻轻往旁边侧身，加尔一般在他做出这个动作后会松开他，但加菲尔德却没有这么做，他的手看似松松的搭在白泽的肩上，可实际上根本挣脱不开。
“谢谢，加菲尔德。我感觉好多了。”
不得已，白泽只好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等加菲尔德主动放开他。
加菲尔德并没有如他所愿，他收了收手臂，反而把白泽搂得更紧了些，他微笑着说：“我能感觉到，您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到正常速率，我会在您恢复正常之后放开您。”
他的话语柔和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还不算什么，要知道白泽常年和一群alpha呆在一起，他不怕那种气势。但是，加菲尔德散发出来的不仅是气势，还有一股淡淡的信息素！
冷冽的金属味，不顾白泽的意愿钻进他的嗅觉系统里。
这个味道的信息素给白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就在那一瞬间，白泽就知道这个人造产物，这个名叫加菲尔德的生化人，是一个和他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alpha，因为他带给白泽的不仅仅是压迫和危险，还有一丝难言的诱惑。
这股信息素诱惑着白泽，让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扑进加菲尔德的怀里。
原来这就是生化人和机器人最大的不同！生化人有信息素！
该死的！
白泽一阵心悸，潜伏在骨子里的天性在他耳边喃喃道：听从他，他是为了你好，和他坦白吧，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然而他的理智却在尖叫：离他远点！
“我命令你，放开我！”
白泽几乎是喊出来的，伴随着话语登场的还有他毫无章法的挣扎。
“遵命。”
加菲尔德挑眉，松开了钳制着白泽的手，还顺势拿走了白泽手里的牛奶，避免它们洒在地上。
白泽此刻像一个受到了威胁的小松鼠一样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他觉得自己很神经质，像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但是他没法控制住自己，他现在只想从加菲尔德面前消失。
对，休眠舱，他要赶快进入休眠舱！
“我希望你能尽快改好我的隔离服，我想进休眠舱。”
白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勉强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在此之前，我想去一趟制药室。”
加菲尔德的脸上还是那副完美无瑕的微笑：“当然，一切如您所愿。”
他带着白泽前往制药室，然后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就转身离开了，或许他也知道，这时候让白泽一个人独处才是最好的。
白泽旋身进了制药室，然后迅速的关门上锁，设置了最高安全模式，严禁任何人进入，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白泽无力的靠在墙上，冰冷的金属墙面可以帮助他冷静下来。
他靠着墙休息了一会，不过还没等他的情绪放松下来，他就弹簧一样瞬间从墙面上弹开。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的嗅闻着金属墙面的味道并且情不自禁的把它和加菲尔德身上的信息素进行对比。
他竟然在回味加菲尔德信息素的味道？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白泽恨不得把后颈的腺体挖出来，但是那样做和自杀无异，尽管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的适合白泽，但白泽也不想就这样死去。
又耗费了一些时间，白泽终于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他逼着自己走到制药台前，强迫自己把全部心神放在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他必须在进入休眠舱之前做一片抑制剂含片压在舌下，谁知道在休眠舱待那么久抑制剂的药效会不会过去，尽管休眠舱号称是可以暂时停止生物体内包括细胞分裂的所有的活动，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与其去赌一个未知，倒不如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颤抖的手渐渐稳定下来。
白泽开始有条不紊的配置起来，他动作娴熟，显然是早已做过千百次，每一个步骤他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任何一个细节他都能保证不出错。
在最后，白泽又改变主意了，他把原本打算做成含片的固态抑制剂粉碎，最后用胶囊封装，他特意把胶囊的外皮做成不可融性的，免得它在湿润的口腔内自行融化。


第10章 我惹您生气了吗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在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制药台前坐了下来。
摆在他前面的这一切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除了加尔以外最信任的对象。
它们是可靠的，沉默的，守口如瓶的，也是最安全的。
白泽不用担心自己失态的样子被它们收在眼底，因为反射着灯光的瓶身不会记住任何东西。
看着桌上的药剂瓶，白泽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尽管他的天性唆使他打开门投入加菲尔德的怀抱，但是理智却让他安静的坐在桌前。
他想要加尔出现在他的身后，然后抱抱他。
站在门外的加菲尔德连接了希望号上的监控系统，然后从清晰的影像信息中得知了白泽现在的状态。
那个刚刚还对他发号施令的药剂师缩成了一团，下意识的往后靠，但是又因为没有靠到想象中的怀抱而皱起了眉。
真委屈，也真可爱。
加菲尔德勾起了笑。
他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这个生化人闭上了眼睛，着迷的嗅着空气中游离着的微弱的Omega信息素，这信息素被抑制剂很好的掩盖了，被强行压制到最低状态。
然而，这些alpha们捕捉不到的信息素却能轻而易举的被加菲尔德辨认出来，并惬意的享受。
白泽冷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从制药室里走了出来。
他不能总是逃避加菲尔德，因为他还要在这条飞船上待很长一段时间。
他必须得强迫自己习惯加菲尔德的信息素。
唯一有点安慰的就是加菲尔德是一个生化人，而非真正的alpha。
对方生化人这个身份让他多了几分安全感。
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有点失望的幻想着：要是加尔也是生化人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可以要求加尔标记他，Omega被标记后，麻烦就会减少很多，也不会有控制不住的发情期，尽管发情期还是一年一次，但是alpha可以控制它来的时间。
同时，如果一个Omega被标记了，那么他身上的信息素就不会被除了他的alpha以外的人闻到，这样对他伪装alpha也更有好处。
加菲尔德是一个生化人，理论上来说，他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时时刻刻要以人类为先，白泽知道这一点，因为这是在“注意事项”上写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他命令加菲尔德在防护服修改好之前不用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加菲尔德看上去很失落，“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以至于惹您生气了吗？”
白泽本来想说“因为你把一杯牛奶递给了我，你难道不知道对alpha来说，酒精才是最好的饮料吗？”
但是本来打好的腹稿他却突然不敢用了。
因为他害怕对方接上一句“我知道的，可是您难道不是Omega吗？”
涉及到性别方面的事情总是会让白泽显得特别的敏感，所以他宁可什么也不说，保持着令人猜不透的沉默。
加菲尔德还是服从了白泽的命令，在桌上留下了一杯温好的牛奶就离开了。
白泽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拿起了牛奶。
这牛奶的味道异常熟悉，是他喜欢的“麦德斯”牌。
看来这艘飞船的物资管理员很有眼光，白泽轻轻地抿了一口，牛奶的丝滑香甜刺激着他的味蕾，使他感觉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这个美丽的小巧合让白泽多多少少放松了些。
现在他坐在空旷的休息室里，身边没有任何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情绪有点高涨，捧着杯子走到了船舱边。
那里的舱壁是透明的，能看见令人目眩神迷的星海，白泽安静的站在那里欣赏着这在地面上几乎无法目睹的美丽景色。
加菲尔德和他仅有一墙之隔，正通过影像观察着他。
这是一个漂亮的Omega。
好看的不适合在地面上生活。


第11章 “祝您有个美梦。”
加菲尔德修改防护服的速度很快，在白泽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他就得穿上那件糟糕的衣服，然后躺进休眠舱里了。
尽管白泽永远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却不会改变，他就是没有办法克服Omega天性中的一些部分。
Omega天生就喜欢幻想和浪漫，对衣食住行的要求也是精致为佳，他对单调丑陋的防护服下意识的抗拒就体现了这一点。
其实他原本已经在他父亲的训练下能够基本摆脱审美方面的偏见了，但是在父亲去世后，被加尔精心照顾了很久的他又慢慢的屈从于这种天性了。
“假如您不愿意现在立刻进入休眠舱的话，我可以将您带到您的卧室去，您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段时间，直到您做好了准备为止。”
加菲尔德的提议非常贴心，但是白泽却不打算接受。
他深知这样是在浪费时间。
他并不想无意义的消耗自己的生命，他想把大部分的生命消耗在加尔的身上，所以他摇摇头拒绝了加菲尔德的好意：“不了，谢谢，我想我还是进休眠舱吧。”
加菲尔德对白泽的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回答道：“如您所愿。”
他低沉的声音比加尔的更富有磁性，也更好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泽就是无端端的想起了加尔。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还是赶紧进入休眠舱吧，免得老是在加菲尔德身上看见加尔的影子。
被加菲尔德修改过的防护服舒适多了，虽然还是有点不适，可白泽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
他躺进休眠舱，粘稠的营养液缓缓升高，逐渐淹没了他的四肢，后脑。
加菲尔德为白泽戴上了呼吸罩，然后轻轻地说：“祝您有个美梦。”
他关上了休眠舱的舱门。
白泽无法对他表达感谢，因为呼吸罩里散发出的气体让他的意识逐渐迷离，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进入一场休眠，而是要奔赴死亡。
加菲尔德站在白泽的休眠舱外，看着对方被呼吸罩掩盖了大半的面容，心下有些蠢蠢欲动。
他定定地看了那个安详的睡美人一会，然后伸出手摁下了休眠舱侧边的几个按钮，原本白色的营养液逐渐被浅金色的营养液取代，休眠舱也微微发出了一些光芒。
他美丽的公主正躺在流淌着的金色河流中。
偌大的飞船里现在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物，加菲尔德走向驾驶室，看了一眼他们的目的地，然后把自动导航改成手动驾驶。
在茫茫的宇宙中驾驶飞船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因为孤独和枯燥叠加起来会把人逼疯，但是对于生化人来说，这件事看上去又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类和飞船都显得无比的渺小，移动的速度估计还不如一只在地球上向前爬行的蚂蚁。加菲尔德每天都会到白泽的休眠舱前观察一番，根据数据的变动调整营养液的浓度和成分，精心照料着这个自认为能和alpha比肩的Omega。
时间对生化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每一次，在隔着休眠舱那层厚厚的玻璃看着正在沉睡的Omega时，加菲尔德都会无比的盼望新一天的到来。
哪怕在宇宙中，能昭示新一天到来的只有冷冰冰的电子日程仪。


第12章 事故
白泽是在一片混乱中醒过来的。
他的意识才刚刚恢复一些，还没完全清醒，头疼的像是要炸开，喉头充满了恶心欲呕的冲动，感知能力在慢慢的恢复，浑身上下的粘稠让他感觉像是刚刚从一个怪物的胃里爬出来。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巨响，听觉系统还未完全恢复的他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开始嗡嗡作响，焦糊味弥漫上他的鼻尖，然后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托起，他浑身无力的被对方打横抱起，脸上的营养液残余被擦拭干净，然后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您没事吧？”
白泽一片混乱的大脑还没理清楚说话的这人是谁，只恍惚的点点头，但就在刚刚点完头的那一刹那，一阵巨大的恶心感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他没法控制住自己，非常不礼貌的吐了那人一身。
还好他进休眠舱之前没有吃饭。
白泽满嘴的苦涩，然后被捏着下巴喂了水。
“吐出来。”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诱哄着，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诱人的信息素，白泽没法抗拒这个，乖乖的照做了，但迟钝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像有什么不应该被吐掉的东西也被他一起吐了。
那人又拿出了一条毛巾，把白泽的脸和脖颈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给白泽喂了杯水。
这一次白泽没有被要求把水吐出来，所以他喝的格外着急，干渴的喉咙仿佛几千年没有接触过水了。
他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睛，好看清楚一直缭绕在耳边的慌乱怒骂，但是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又一片巨大的亮斑，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看不清。
“您先休息一会，好吗？”
白泽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平面上，浑身的不适让他提不起精神来，点了点头就闭眼休息了。
白泽是最晚醒过来的，自然不知道在希望号上发生了几乎可以被称作灾难一样的意外。
一颗小行星毫无预兆的冲着飞船撞过来，尽管加菲尔德及时发现，可是船身还是受到了撞击，不幸的是，受到撞击的地方恰好就是休眠舱所在的位置。
有几个休眠舱当场因为剧烈的震荡而报废，其余的休眠舱也多多少少的受到了波及，只有白泽的休眠舱还是完好无损的，为了以防万一，加菲尔德打开了白泽的休眠舱，唤醒了他。
被强制唤醒的人多多少少会感觉到身体不适，alpha可以凭借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熬过去，所以现在除了白泽之外，其他的船员大部分都恢复过来了。
那几个报废的休眠舱里的船员已经被确认死亡，而其他受到波及的却勉强逃过了一劫，此刻却还惊魂未定，坐在旁边平复呼吸。
现在，船上的船员只剩下莫尔德，白泽，陌斐和两个军人了。
死去的四个军人和还存活着的两个军人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所以看着他们的尸体，那两个军人显得十分的不能接受。
其中一个甚至咆哮道：“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意外，见鬼的生化人，见鬼的联邦！我他妈的不干了！”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身上属于alpha的气势毫不犹豫的释放了出来。
能被选为船员的alpha自然都是无比强大的，但是在场的其他alpha也不比他差，没有被他压制。
只有白泽受到的影响最大。
要是在他清醒的时候，他说不定可以通过意志力熬过去，但是现在他浑身冷汗，头疼体虚，连自己在哪里都快要不记得了，自然没办法熬过去。
而他的抑制剂快要失效了。


第13章 “加尔，我难受……”
“请注意您的行为。”
一股极为强大的信息素席卷了整个飞船内舱，完完全全的压制了在场的所有alpha，让他们忍不住想要低头臣服。
同时，这股信息素很好的安抚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白泽。
白泽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四周是安全的壁垒，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着他，保护着他，他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也不需要害怕，那个保护者会将一切危险阻之门外。
对于Omega来说，唯一不具备威胁性的alpha信息素就是和他们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alpha的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不但不会伤害到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感觉到安全和被保护着。
加菲尔德利用信息素控制住了当前的局面，然后彬彬有礼的开口：“我对这起意外感到很遗憾，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建议您还是冷静一下。”
尽管那个军人还是愤怒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加菲尔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臣服，根本就无力反抗。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陌斐看着白泽，神色不明，而差不多恢复了一半的莫尔德把目标对准了看上去很虚弱的白泽。
他说：“嘿！我们的‘班花’怎么憔悴成那个样子了？”
莫尔德带着戏谑的话仿佛惊醒了正在沉思的陌斐，陌斐站起身想要往白泽走去，但是加菲尔德提前一步把人打横抱起，他调整了一下白泽的姿势，好让对方把头靠在他身上，“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个生化人没有收起他那极具压迫力的信息素，他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礼貌的冲剩下的人颔首，“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大致判断出可能是由于营养液配置的不均衡导致的修复性虚弱，白泽博士需要休息，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不要来打扰他。”
然后他抱着人转身离开了。
防护服只覆盖到脚腕，被横抱着的白泽垂下的那一节细细的脚腕和雪白匀称的脚漂亮精致的晃眼。
随着他的离开，那令人几乎要喘不过气的信息素也渐渐消散，被压制的众人终于渐渐恢复过来。
“妈的，我迟早要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一个机器人，看上去再怎么智能也只不过是个东西而已，你和它生什么气？”
沉稳的那个军人开口道：“你不如想想怎样在这次任务中活着回去。”
那个暴躁的军人沉默了。
他低下头，眼眶有点红：“早知道就不来了。”
“任务奖金再多又怎么样呢？就算是到手了也没命花了。”
“狗屁的联邦。”
他再次咒骂了一句，语气带着些微不可闻的哽咽。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安慰，他们安静而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莫尔德还皱起了眉，满眼都是不耐烦。
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就算他为了他的苦痛放声悲哭，别人却也只会觉得他很吵。
加菲尔德带着白泽穿过了一道一道金属门，这些金属门只有他拥有打开的权限，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同意，任何人也无法通过。
隐藏在层层金属门之后的，是一个和白泽的家毫无二致的空间。
白色的墙壁，放在客厅中央的布料沙发，随处可见的抱枕，就连桌子角上的一处磕痕也被完美的复制了出来。
白泽勉强的睁开眼，入眼的是满满的熟悉。
暖黄色的吊灯模糊了托抱着他的人的面容，他眼神迷离，恍恍惚惚的叫了一声“加尔”。
“加尔，我难受……”
短短的几个字里是满满的依赖。
高大俊美的生化人笑了，他轻轻的回道：
“我在呢。”


第14章 白泽就像雪花
白泽睁开眼，充斥在他视野里的是大团大团彩色的亮块，除了这些光怪陆离的亮块以外，还有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他感觉到身上紧紧绷着他的防护服被人轻轻的脱下了，那动作缓慢而有耐心。
在白泽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给过他这样温柔的只有加尔。
他是在做梦吧。
加尔……
白泽眨了眨眼，眼前还是亮块，视力的受限让他感到非常惶恐不安，他胡乱的抬起手，试图揽住“加尔”的脖颈。
“加尔，加尔，抱抱我，我害怕……”
身体的不适削弱了他的意志力，他努力想要抬起头，但是脆弱的身体无法支撑他的动作。
不过“加尔”非常善解人意，他顺势搂起了白泽，让对方依偎在他的颈侧。他非常小心的收敛起了他的信息素，免得惊吓到他脆弱的主人。
信息素很有用，但是它不该存在在“加尔”的身上。
白泽的抑制剂在渐渐失去效用，他的后颈微微鼓起一块小小的腺体，omega的信息素终于挣脱了抑制剂的圈禁，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加菲尔德灰色的眼睛眯起，把白泽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狭小的浴室能让信息素更高密度的集中，白泽信息素的味道是一股冷冽浅淡的香味，加菲尔德曾经在联邦庞大的数据库中搜索过这个味道，但和其他omega花草树木味道的信息素不同，白泽信息素的味道非常特殊，最后，加菲尔德在一个诗人上传的“初雪”中找到了一些相似的感觉。
如果非要将白泽的信息素比拟成花香，那么加菲尔德会回答那是雪花。
虽然这个答案违背了他的分类原则，并且一点也不符合逻辑。
星网上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信息素象征着一个人的性格，不管那个人是omega还是alpha。
这个说法完全无法得到证明，但是加菲尔德那逻辑分明的思维却将这个伪命题和白泽建立了关系。
白泽就像雪花，看上去精致美丽，也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无比脆弱的本质，就是捧在手心里，也要时时刻刻小心他被你掌心的温度融化。
白泽接触到了温热的水，温暖的的液体将他包裹起来，弥漫在空气中的水雾打湿了他的黑发，把他的浅蓝色瞳孔氤氲的无比迷蒙。
雪白的身躯藏在透明的温水中，他微微仰头，细弱的脖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加菲尔德面前，一滴一滴的水珠慢慢的滑落。
加菲尔德弯腰靠近他，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白泽身上的抑制剂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白泽的眸子开始变得混沌，毫无力度但连绵不绝的细吻落在加菲尔德的下巴上。
加菲尔德的睫毛也蔓上了水雾，他眨了眨眼睛，抖落了睫毛上的水珠，那滴水珠不偏不倚的落在白泽白皙的侧脸上。
白泽的样子是美丽的，不过在加菲尔德眼里，不管白泽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还是白泽，那就是美丽的。
身为生化人的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审美观，他原来对美丽的定义只不过是依靠海量的数据分类出来的，“丑陋”和“美丽”在他这里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是在和白泽长久相处之后，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美丽”。
白泽就是他的审美最高点，白泽的存在就是美。
哪怕他容颜不再，年华老去。


第15章 旧书店
被抑制剂压抑了太久的发情期在抑制剂彻底失去效用的那一刻爆发了。
浑身的燥热让白泽不停地发抖，他潜意识里还记得要压抑自己，但是情潮来势汹汹，根本不是单靠意志力能够压抑的住的，不过此刻加尔就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并没有太过恐惧。
他下意识的认为，加尔能够摆平一切，哪怕他遇到多么棘手的困难。
朦朦胧胧的，他的脑海里浮起了一段他以为早就忘却了的记忆。
那是在白泽少年时期，一个记不清具体日期的夏日。
几乎没有自己出过门的小少年听见了金属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心下就知道他严厉的父亲离开了。
他的父亲总是把他关在家里，从来都不愿意带他出门，小小年纪的少年正是好动叛逆，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白泽总是想要到外面去看看。
最近他“认识”了一个书店的老板，那个书店开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巷子里，小小的门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过时的旧书，老式的留声机在店内播放着同样过时的歌曲，缓慢优雅的女声浅浅低吟，她的声音因为唱片的年龄久远而显得有些失真。
那个bate老板就坐在店门口，懒洋洋的样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几乎从不主动招呼客人，对白泽的到来也熟视无睹。
白泽很喜欢到这里来，他也不敢跑太远。
书店里那些老套的AO爱情故事就成了他最喜欢的读物，他常常爱不释手，眼看着时间到了却还舍不得放下。
看那种书看得多了，他脑子里就不免开始想入非非。
有一次他大着胆子，走到了总是很慵懒的店主边，做好了随时拔腿就跑的准备，小心翼翼的问：“先生，这书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不要继续接受父亲的训练了。
店主转过头，斜斜的看了一眼这个毫无攻击力，浑身上下都写着“天真无邪”的小alpha，有点惊奇的挑了挑眉。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alpha，就算是处于幼年期的alpha，也像头烦人又自大的小狮子。
但是眼前这个像只绵羊的小alpha打破了他的认知。
就因为这个，他愿意和他说说话。
“傻孩子，书之所以是书，就是因为上面写的都是假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些蹩脚的三流小说家编出来的愚蠢爱情故事，谁要是相信上面的无稽之谈，那谁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傻瓜。”
“……可是”
可是上面写的多真实啊！
店主嗤笑一声，突然旋开了话题，他问道：“你觉得我店里正在放着的这首歌好听吗？”
白泽有点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乖乖的回答道：“好听。”
“那你知道这是谁唱的吗？”他又问。
白泽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
“这是丽泽娜的歌。”店主做出一副感叹的样子：“丽泽娜，那个被称为精灵歌后的Omega，是高塔当年最珍贵的金丝雀，结果你猜怎么着，在和一个据说倾慕她很久的alpha结合后，过了不到三年就死了。”
“报告上都说死亡原因不明，但是谁会猜不出来呢？”
“还不是那个alpha的虐待让她受不了了？”
猝不及防的听到了这番话的白泽吓得连原来拿在手上的书都掉了。
他顾不上捡，心里的惶恐让他撒腿就跑。
他想马上回家。
看着地上的书和少年远去的背影，店主决定收回之前自己对他的评价。
Bate老板的旧书店开在一个小小的，偏僻的巷子里，这里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原本白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敢总是往这里跑，但是在今天，这项原本的优点变成了缺点。
那是一个摇摇晃晃的，明显是喝醉了酒的alpha。
他站在小巷子的出口处，醉醺醺的看着白泽。
他满口的黄牙和脸上迷醉而不怀好意的笑容让白泽不寒而栗。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小流莺啊？长得可真漂亮，你多少钱？”
他冲着白泽走过来，白泽转身就跑，他不停的跑，根本不敢停下来看看后面的人有没有追上来。
因为就算不看，他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带着野兽一样的贪婪，不怀好意的紧紧黏在他的后背，让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烧起来了。
刚刚建立没多久的美好幻想就这样被残酷的现实打破，白泽在心里有点绝望的发誓，要是让他成功的离开，那他一定好好地遵守父亲的话，再也不出门乱跑了。
成年alpha就算是喝醉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幸好这个alpha是个三流货色，要不然小白泽可能转眼就被他捉住了。
眼看着身后浑浊的气息离得越来越近，那双粗糙的大手也揪住了白泽的后衣领。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那个alpha的腿部中了弹，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然后在对方的惨叫声和咒骂声中把白泽扶起来。
白泽没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这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全，抬头一看，对方的脖子上有着鲜明的黑色数字编号。
这是机器人。
白泽一下子就哭了，救命恩人的面容因为泪水的缘故而模糊不清，他死死的拉着对方的衣角不放，赖上了人家，呜呜咽咽的恳求道：
“机器人先生，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第16章 得寸进尺
后来，那个好心的机器人先生就送白泽回去了。
说实在的，白泽并不是一个配合的小受害者，在那位机器人先生答应送他回家后，他又提出了更多的要求，泪眼汪汪的得寸进尺。
“我不想被我爸爸知道我今天偷跑出来了。”
“你能不能偷偷的带我回去？”
“我不想走这条路了，我害怕。”
机器人先生脾气非常好，尽管他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对这个哭着耍赖的小家伙提出的要求却照单全收。
第一次尝到被人纵容的滋味的白泽觉得无比新奇和特殊，他尝试着蹬鼻子上脸，揪着对方的衣角道：“你走的好快，我要跟不上了，慢一点好不好？”
机器人先生又一次答应了。
尽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下来了。
机器人先生接二连三的退让，白泽尝到了甜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前进。
他刚刚跑了那么久，现在觉得腿酸，不太想走路了，干脆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等机器人先生走了一段路后，发现那个一直揪着他衣角的小家伙没跟上来，于是转身，结果看见对方在不远处站着不动，见他看过来，就伸手道：“我不想走了，想你抱我走可不可以？”
这个爱试探别人底线的小东西脸上还挂着眼泪。
机器人本来可以拒绝对方的要求，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在旁枝末节上花费太多时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走了过去，弯腰把人抱起来。
这是白泽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一个拥抱。
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拥抱。
可是在后来，加尔进入他的生活后，他得到了更多的拥抱，数不清的亲吻，他就慢慢的，把原来那个被写进日记里的机器人先生忘到了脑后。
这段记忆实在是太过久远，早就被掩埋在众多更重要，更惊险的记忆之下了。
一个想要伪装成alpha的omega是需要经过很多的艰苦训练的，就白泽而言，这些训练并不容易。
可是由于后来有了加尔，他还是坚持的完成了，勉勉强强的通过了他父亲的测试。
他父亲有时会深深的看着加尔，那目光令白泽琢磨不透。
白泽认为，那是他的父亲在考虑是否要把加尔送去回收，因为加尔有的时候的确触犯了他父亲的底线。
他会把受不了训练的白泽搂着带回房间安抚，会给他准备柔软舒适的衣物，松软的食物，偶尔的，也会给他一些他父亲绝对不允许他吃的小蛋糕。
“甜腻和糖会让人丧失意志力，你绝对不许吃。”
但是加尔会偷偷给他带，他也偷偷摸摸的吃。
松软的奶油蛋糕上点缀着红色的草莓，白泽很喜欢。
但是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他在一次偷偷吃小蛋糕的时候，被他父亲发现了。
那天他被迫接受了比平时多三倍的训练。
夜深了，他还是没有完成，一边继续，一边抹眼泪。
直到他父亲离开后，加尔来把他抱回房间，他哭着对加尔发誓，说他以后再也不吃蛋糕了。
混乱无序的记忆涌上脑海，白泽漫无目的的在一段又一段的记忆中游荡。
然后他感觉浑身是汗，他的脸颊变得通红，然后，他看见了加尔。
然后他看见加尔离他越来越近。
加尔吻了他。


第17章 阻隔剂？
一管药剂被平稳的推进白泽的身体里。
加菲尔德的手很稳，他的目光很专注，心无旁骛的观察着白泽的反应。
处于这个时期的的Omega是很敏感的，哪怕是一点点刺激也会引起他们很大的反应。
为了尽量减少白泽的不适，他在针管上抹了微量的麻醉剂。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目光也一刻不离白泽的脸，直到他看见白泽的脸上的红潮褪去，紧皱着的眉头也缓缓松弛下来。
银蓝色的药剂已经完全消失，针管空空如也。
加菲尔德表情漠然的扔掉了它，定定地看了正安稳睡着的白泽一眼。
良久后，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目光重新变得温柔起来，开始细致的给白泽清洗身体。
他把白泽抱出浴室，熟练而温柔的给他换上了睡衣，最后帮他盖好了被子。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
加菲尔德站在床边，嘴唇轻轻开合：
“祝您有个美梦。”
·
白泽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熟悉的床铺和被褥。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也许X计划和希望号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噩梦而已。
直到他看见了站在他床边的加菲尔德。
刚刚醒来时的放松惬意顿时消失不见，白泽浑身紧绷，看着加菲尔德的目光满是警惕和敌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开口质问道，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更紧了。
他看见那个生化人垂下了眼眸，向床边靠近了一步。
还没等他往后退，就听见对方说：“我的主人，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陌生的声音，熟悉的语气。陌生的容颜，熟悉的神色。
加尔！是他的加尔！
白泽浑身竖起的尖刺立刻消弭无踪，仿佛找到了依靠，原先对于陌生环境和未知未来的惶恐都在听到那一句话后全部瓦解。
他想起了自己做的梦，于是向加尔伸出手。
——他想要被拥抱。
加菲尔德靠近，半跪在床沿，温热恒温躯体虚虚的环住了白泽。
和他抗击能力极强的身躯不同，白泽的身躯脆弱又娇小，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怀里的人就会碎成一片片雪花，然后消融在阳光下。
白泽把头埋在加菲尔德的脖颈，在极度贴近中嗅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坚硬，冷冽的金属味。
“加尔。”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有过的幻想：“你标记我吧。”
白泽很自然的提出了要求，他觉得加尔会像往常一样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但是，加尔摇头了。
那个动作在白泽看来无比的缓慢，也无比的令人不可置信。
空气好像稀薄起来，他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景象，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这个世界就会重新刷新，重新恢复成过去的状态。
加菲尔德感觉到了他的惶恐。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咬上白泽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永久的标记这个Omega。
然后告诉他，不要害怕，现在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他了，自己会保护他。
但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白泽提出“标记”时眉眼间隐隐的抗拒。
这抗拒非常微弱，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加尔释放出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将它们压向白泽。
“别害怕。”这个俊美的生化人环住了正在瑟瑟发抖的Omega，低低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我永远都是您忠诚的仆人。”
“现在，请您感受一下。”
加菲尔德的话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要是您还坚持要让我标记您的话，我会立刻执行您的命令的。”
白泽睁开了眼睛，感觉到加尔的信息素紧紧的包围住了他。
可是和先前不一样的是，他仿佛身处在一个真空的小世界里，对加尔的信息素反应很迟钝，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阻隔剂！
加尔给他用了阻隔剂？！
白泽在感受到的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有点着急的抓住加菲尔德衣袖：“你怎么做到的？”
“阻隔剂的核心原料不是被联邦全面销毁灭绝了吗？”
这些年，他在研究之余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替代那一个被销毁的原料的尝试，可是前路漫漫，他看不见任何希望，但就在他已经绝望放弃的时候，加尔做到了！
他满目的喜悦，漂亮的眉眼鲜活的几乎要发光。
加菲尔德却低下了头。
——他的主人没有再提出任何有关于“标记”的事了。


第18章 你真的是加尔吗
白泽记得，在他刚刚开始从事药剂研究时，他的父亲告诉过他，在很久之前，那个时候Alpha和omega的比例还较为均衡，高塔这种以奴役omega为目的的机构根本没有存在的土壤。
那时omega们会很普遍的使用一种药剂，但是到了后来，随着alpha和omega的比例越来越不平衡，这种药剂就被慢慢禁止，最终甚至被列为禁药。
这种药剂被称为信息素隔离剂，是一种非常廉价但又十分实用的药剂，只要omega使用了这种药剂，那么他们就几乎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所影响，可以正常的外出，生活。
因为太过实用，而且大部分omega已经习惯了和alpha们地位平等的状态，自然不肯愿意遵守这种荒唐的政令，私下里仍旧制作和使用信息素隔离剂。
为了彻底毁灭这种药剂，联邦居然派出了军队，将信息素隔离剂的核心原料进行了大规模的毁灭。
到了后来，不仅这种药剂再也无人知晓，就连那段omega和alpha地位平等的历史也被人为的抹去。
白泽一直在寻找能够替代那种原料的东西，但是由于联邦的严防死守，他对那种原料的特性一知半解，寻找起来也尤为的困难。
没想到，加尔居然研制出来了？
白泽的欣喜没有维持多久，实际上，在短暂的兴奋过去后，涌上他心头的就是疑惑和浅浅的防备。
Omega天性敏感，而长久伪装成alpha的白泽不仅敏感，还多疑。
假如信息素隔离剂是加尔研制出来的，那么，加尔是如何研制的？
他没有实验室，也没有时间。
假如说这不是加尔研究的，那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加尔是十几年前的老旧机器人，尽管白泽会带他去做养护，可是他的核心内核却始终没有被替换。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十几年前出产的老旧机器人为什么能够摇身一变，以联邦最尖端的科技核心——生化人的形式出现在白泽面前？
或许……白泽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结论。
也许这个生化人根本就不是加尔，他只是拥有了加尔的记忆信息。
至于他怎么弄到的，据说只要能联网，生化人，这个顶尖的AI就是无所不能的。
白泽背后的寒毛竖起。
“加尔？”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真的是加尔吗？”
加菲尔德笑了，薄薄的嘴唇微挑，“我的主人，如果我不是加尔，我还能是谁呢？”
如果我不是加尔，我的主人，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吗？
“别多心，好吗？”
加菲尔德轻声道：“您看看周围，如果我不是加尔，我又何必为您做这么多呢？”
的确。
白泽环视四周，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和记忆中的画面对上号，假如这个生化人不是加尔，那么他又何必白费力气？毕竟为一个陌生人做出这些布置对一个生化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加菲尔德站了起来，现在他身上套着的是一套军装。
不知道为什么，这套军装总是让白泽觉得似曾相识，可是要是努力的去记忆中寻找，却又根本找不到。
白泽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像是两只驻翅停留的黑翼长尾蝶。
现在他的感觉很奇妙。
他的感官好像蒙上了一层纱布，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变得迟钝了，但是这种迟钝让他感到安全。
变得迟钝的不仅仅是他的感官，还有他的情绪。
药剂在慢慢发生效用，他的喜怒哀乐仿佛也变得淡淡的，最明显的是，他现在看加尔，好像没有像之前那样想要依赖，想要亲近了。
仿佛他的地位从白泽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一样。
也许从现在开始，他可以成为像他父亲所期望的那样的，一个不依靠任何人，能够独立的在世界上生存的Omega。
这意味着他克服了自己的天性。
也许，从今往后，他不再会需要加尔了。


第19章 “你做的很好。”
因为一次意外，原本安然的躺在休眠仓里等待到达目的地的众人全都被强制唤醒。
这是一场非常严重的事故，因为到达目的地x星还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假如他们在剩下的航行过程中保持清醒，那么无疑是在浪费生命。
不仅如此，在狭小的飞船内待上十几年，哪怕有同伴，也不是一件常人能够忍受的事。
这是发生意外之后的第一天。
在各自用完午餐之后，众人围着金属桌坐下。
白泽来到了属于他的位置前，表情冷漠的坐下。
他的瞳孔好像覆上了一层冰，长长的睫毛是尖锐的冰刺。
他觉得他和世界好像隔了一层膜，外部世界的一切好像都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注意，就好像隔着屏幕看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而他自己，则处在一个充满了氧气的真空里。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在场的只剩下五个人，空置着的金属桌上的名牌反射着冷光。
三个科学家都不说话，沉默最终被一个沉不住气的军人打破。
“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小铁箱子里，哪也去不了，到达目的地还要十几年，妈的，难道我们要这样熬下去吗？”
莫尔德嗤笑一声，说道：“那你也可以选择重新躺进休眠仓啊，又没人拦着你。”
“那个机器人不是说它能把休眠仓修好吗？”
“你！”
那个alpha的情绪被莫尔德这几句轻飘飘的风凉话刺爆了。
他毫不犹豫的散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小鸡仔子”，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别以为你是个什么狗屁研究员我就怕你了，现在可不是在联邦了，要捏死你简单的很！”
他的信息素非常霸道，一下子就像旋风一样席卷了整个空间，莫尔德原本翘着的脚被迫放到地面去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也不甘示弱，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但是他信息素的压迫力远远比不上对方，徒劳的支撑了一会后，实在力敌不过，只好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服软道：“好吧好吧老兄，别这么激动好吗？”
白泽漠然的看着他们，他闻不到任何味道，也感受不到任何压迫，他脊背笔挺，下颚微抬。
从侧面看去，他端坐的身影就像一杆笔挺的标枪，透出生冷和坚硬。
陌斐的注意力从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这个他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想要捕捉的漂亮猎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蜕变成了猎手？
他从不怀疑白泽的天赋，也从不质疑自己老师的实力。
难道……白泽已经完成了从Omega到alpha的转变？
尽管这个猜想听上去是那么的匪夷所思，让人完全无法相信。
陌斐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涩。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不在乎白泽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从他少年时期开始，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就成了他的执念，他要得到他。
白泽是一个天赋出众的药剂师，但是他自己也不差。
就算白泽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alpha，他也有办法标记他。
“各位，请控制你们的行为。”
加菲尔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的每个步伐的长度都一模一样，机械却又优雅的向他们这些人类走过来。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他说：“休眠舱已经完全修复，若是有选择回休眠舱休眠的，现在就可以进入休眠舱。”
“还请各位好好考虑。”
“去你妈的休眠舱，你是不是嫌那鬼玩意没把我们全都害死啊？”
开口的还是那个暴躁的alpha。
加菲尔德脸上带着绅士的笑，行为却一点也不绅士。
他毫不犹豫的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经过联邦精心选择合成的信息素强大无比，那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alpha此刻就像一只被大雨打湿的狗一样狼狈。
狼狈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就连陌斐都觉得心脏一阵惊悸，像是遇见了无法匹敌的对手，不得不低下他的头。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白泽仍然腰背挺直，一点受到压制的迹象都没有。
白泽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他环视着周围，这些原本趾高气昂的alpha现在一个一个像是遇见了狮子的鬣狗，尽显懦弱丑态。
他挑起眉，向加尔勾了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殷红的薄唇轻动：
“你做的很好。”
“我很喜欢。”


第20章 命令
加菲尔德在被白泽忽视了很久之后，总算是又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点认可和关注。
他清楚的知道阻隔剂的副作用，也早就在信息库里模拟，预演过白泽可能会有的反应。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在面对白泽冷漠的目光时，他差点没忍住想要把自己之前做过的决定推翻。
为什么要帮助他克服天性呢？
他是一个脆弱的Omega，克服自身的天性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白泽年纪还小，不懂事，不明白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可是自己是能把联邦几千年的历史全都刻在记忆芯片里的，根据多方对比，难道还不能得出什么是对他最好的吗？
他闭了闭眼。
事实上，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人类闭上眼睛，眼皮会覆盖住他们的瞳孔，随之阻隔外界的光线，让他们的大脑陷入黑暗之中，从而短暂的逃避现实，但是他不一样。
就算他闭上了眼睛，覆盖在周身的信息采集器也依旧能把画面信息传达到他的中枢处理器中，他的“眼睛”只是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模拟外形罢了。
可是他明知道这样做完全无益，但还是做了。
他希望自己能够更像一个人类。
加菲尔德是一个生化人，尽管他有了信息素，身上也有了很多模拟人类的功能和小细节，但是实际上，他还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
可是白泽却把这个东西给了他。
他尝到滋味后，就再也忘不了了。
他习惯了白泽的依赖，白泽信任的目光总能让加菲尔德的内部引擎不由自主的发热，造成一种他“活着”的感觉。
白泽和这种感觉都让他着迷。
他愿意实现白泽的所有愿望。
“或许。”
加菲尔德收敛了他的信息素，从容不迫的提出一个新的建议：“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在距离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还有三个月距离的地方，有一个很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
“假如飞船上的采集器传达的信息是正确的话，那么，在那里存在一种和X元素作用类似的元素，如果愿意冒险的话……”
加菲尔德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暴躁的alpha就急急的接到：“不用考虑了，我们就去那里！反正我们出来的目的不就是X元素吗？是哪个星球又有什么区别？我命令你现在就立刻调换方向。”
“抱歉，您并没有权限命令我。”
加菲尔德彬彬有礼的说：“在希望号上，能做出决策的是我，我现在只是告知您们有这种选择的可能性，具体该如何行动，我会在分析判断后通知各位。”
“他妈的！”
“该死的联邦，你不是生化人吗？为什么不听人类的命令？”
不仅是那个提出意见的alpha，其他的alpha也十分吃惊。
莫尔德踢了一脚桌子的边缘，说道：“我记得，在注意事项上写着，生化人要以人类为先？”
“难道你要违反条例？”
“并不是。”加菲尔德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依旧为各位服务，要是您有差遣，那我会选择性的为您提供服务的。”
“哈！选择性！”
莫尔德“呸”了一声，“联邦那帮该死的老狗，我就知道他们不会不做防范措施！”
“多可笑，我们这些人类居然要听从一个生化人的命令。”
陌斐也冷冷的接了一句，看向加菲尔德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善意。
只有白泽无动于衷的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这场“会议”最终结束在长久的沉默中，不欢而散。
白泽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转身想要离开，但是陌斐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让他离开？
他也紧接着站起来，想要跟上白泽的脚步。
白泽并不愿意和任何alpha近距离接触，尽管他现在已经不害怕他们的信息素了，可是他们的样子和思想依旧不讨人喜欢。
白泽并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他敛目，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恃宠而骄：“加菲尔德，送我回去，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加菲尔德笑了，他一改前时的油盐不进，温顺的回答：“是，谨遵您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樊舒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舒言 9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是的
加菲尔德跟上白泽的脚步，选择性的放出了信息素威压，几乎所有的威压都被他针对性的放在了陌斐的身上。
陌斐猝不及防，被这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压制的心口一窒，差点跪在地上。
alpha喜欢利用他们的信息素来压制逼迫omega，也喜欢用信息素互相压制，争夺头领的位置。
在这个畸形的社会中，每个人未来在社会中的地位几乎是在他刚刚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信息素的强弱直接决定了这个alpha的潜能上限，陌斐向来是处于这个食物链的上层，能和他匹敌的alpha几乎不过一掌之数，他几乎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如果放出威压震慑他的是另一个alpha，那么陌斐会遵从天性，向对方表示自己的臣服，但是，现在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是一个生化人。
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类。
陌斐的心里不但没有臣服的想法，反而充满了险恶的阴霾。
一个生化人而已，它随时可以变成一堆废铁。
尽管他心里这样想，可是他的脚步还是被对方拦住了。
白泽被包裹在白色研究服里的纤细背影已经消失在金属门后。
而那个生化人则一如白泽要求的那样，尽职尽责的跟随在后。
……就像个护送公主回到城堡的骑士。
银色的金属门缓缓关上，那两道背影也消失不见，陌斐缓缓的站直身体，平复身体里下意识的战栗后，他冷冷的笑了一声。
莫尔德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老兄，那个生化人看上去是不是很碍眼？”
他满脸的不怀好意：“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把它变成废铁？”
陌斐短促而尖锐的笑了一声：“你会开飞船？我可没有兴趣把自己变成太空垃圾？”
“说到底，它只不过是一个机器人而已。我们真正的对手应该是联邦那群没用的废物。”
莫尔德有点没趣的走开了。
陌斐强制自己把眼神从那扇金属门前移开。
白泽想逃，那就让他逃。
反正他逃不掉。
就像小时候那样，要不是他慢了一步，白泽现在就已经是他的omega了。
他很愿意再次奉陪一场追逐游戏。
一扇一扇金属门在白泽面前无声的滑开，白泽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加菲尔德无言的跟在白泽身后，他看着白泽的背影，徒然生出一种对方即将离他远去的错觉。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追赶上白泽。
白泽突然停住了脚步，毫无预兆的转身和加菲尔德对视。
生化人为他的主人精心打造出来的居所就在前面，金属门也已经滑开，暖黄色的地毯近在眼前。
“我发现了一件事。”
白泽往前一步：“我发现，其他人身上都有一张磁卡，但我没有。”
“但我能顺利的出入任何我想要去的地方。”
“你做了什么？”
加菲尔德站在白泽的身前，习惯性的微微低下头颅：“我给了您最高的权限。”
“您不需要磁卡，您可以随意到任何您想要去的地方。在这里，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所以，你仍旧会听从我的命令？”
加菲尔德没有任何犹豫，依旧果断而温顺的回答：“是的。”
白泽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这场短暂的对话也就随之画上了句号。
他踏进了温暖温馨的小空间。
加菲尔德却没像之前那样直接靠近白泽，他在门前停顿了一会，直到得到了白泽的一个颔首，他才进入。
银白色的金属门在他背后缓缓合上。
白泽在沙发上坐下，即使陷在一团柔软中，他也坐的笔直。
这朵被加尔捧在手心里，唯恐他融化消失的脆弱雪花变得坚硬似冰。
他薄薄的红色嘴唇依旧柔软，像最娇美的玫瑰花瓣，可是现在它轻轻的上下开合，吐出的不再是甜蜜的话语，而是清晰，毫无情感的命令：
“我要阻隔剂的配方和制作方法。”
“……是。”


第22章 这是我应该做的
阻隔剂的制作方法十分简单，只要拥有了配方，就算是一个刚刚入门的药剂师学徒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它配置出来。
白泽作为最顶尖的药剂师，配置这么一管试剂自然不在话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天赋和能力。
但是就在今天，在他第三次配置失败之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难道是我的制药能力退步了？
他心里有点疑惑的想着，但是事实上，这层疑惑只不过是最表层的，最虚伪的疑惑，因为阻隔剂而变得十分清醒的大脑准确的告诉了他答案：
药剂制作对药剂师的感知能力要求十分高，每一种药材的称量，投放，很多时候靠的都不是冷冰冰的测量仪器，而是药剂师的感觉。
否则，要是仅仅靠着精准的计量就能制作出高级药剂的话，药剂师这个职业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阻隔剂阻隔了他对外界的感知能力，这让他摆脱了alpha信息素的压制，也阻碍了他配置药剂。
在阻隔剂的作用下，他连药材的味道都分辨不出来，又怎么能靠着感觉去配置呢？
白泽放下了药材和试管。
加菲尔德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此刻，看见白泽放下了试管，他立刻试图为他排忧解难：“假如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
白泽回头注视着这个生化人，他清楚的明白，对方口中的“帮助”实际上就是“代劳”。
他并不排斥加尔的“代劳”，但是，前提是，他必须亲自掌握了那个药剂的制作方法，否则他不会安心。
这是他的父亲从小就给他灌输的观点：能自己掌握的东西，就绝不要依赖别人，即使有人值得依赖，你也要将该掌握的东西掌握住。
否则，一旦发生了意外，你不得不独立的时候，你又该祈求谁的帮助呢？
白泽把他父亲的教导记得牢牢的。
但是加尔这个熟悉的提议还是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温情，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冰冷了：“不了，加尔，我得掌握这种药剂的做法。”
加菲尔德看上去欲言又止，但是白泽却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泽走到一边坐下，顺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加菲尔德到他身边坐下：“事实上，我正打算那么干。”
加菲尔德顺从的走了过去：“可是，您在注射阻隔剂之前，正处于发情期，要是您坚持要这样做的话，可能……”
白泽并没有真正的感受过发情期的威力，他受到的呵护和保护实在是太细致了，当情潮来势汹汹的时候，是加菲尔德帮他把它阻隔在外，在白泽还没完全体会到它的威力的时候，它就已经被加菲尔德驱赶走了。
因此，白泽对发情期的概念并不十分清晰。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可以像对付父亲的训练那样，靠着坚韧和忍耐，把那所谓的发情期对付过去。
他对发情期的认识如此浅薄，加菲尔德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笑了。
“假如您想要尽快的解除阻隔剂的作用的话。”这个生化人体贴耐心的说道：“我可以为您配置出解除剂。”
“谢谢，加尔。”
白泽对这个生化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仰起头，对着已经站起来了的加菲尔德说道：“你总是能明白我需要什么。”
“这是我应该做的。”
加菲尔德转身，站到了制药剂台前。
他熟练而快速的配置药剂，不到一会，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就配置完成了。
加菲尔德一向愿意给白泽提供他所能提供的最好的生活，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把那一管试剂递给白泽。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缓慢细心的把紫色的液体倾倒进去。
最后，他像是个在宴会上端着香槟的侍应生，把那杯美丽的饮品递给了他唯一的宾客。
而他毫无防备心的宾客道了谢，把他递过去的饮品喝的一干二净。


第23章 我想吻你
加尔配置出来的药剂见效很快。
当那杯紫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白泽的身体里的时候，他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凉气从尾椎升起。
这股莫名其妙的凉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那股凉气带走了白泽身体里阻隔剂的成分。
白泽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与此同时，他那杯阻隔剂屏蔽了的敏锐感官也迅速的恢复，霎时，白泽只觉得各种细小的，繁琐的信息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金属底板上一个不起眼的划痕，制药台上排列整齐的试管里面那不同颜色的试剂，加尔身上传来的，充满了诱惑力的信息素味道。
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的信息都要争着挤进他的大脑，他睁大眼睛，视网膜上印上了各种不同的，仿佛永远分辨不清的各种色彩，他的耳朵里被灌入了细碎的声响，鼻尖缭绕的是信息素的香味。
白泽头痛欲裂，冷汗淋漓，逐渐的，被阻隔剂抑制了的情感也重新恢复，他回忆着自己这些天对加尔的恶劣态度，既感到愧疚，又觉得害怕。
他有点惶恐的向加尔伸出了手，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团温热包裹起来，随后，他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加尔环着他，低垂的眉眼温柔无比，他重新抱住了他的小主人，低声安慰：“别害怕，我永远在您身边。”
“……加尔，对不起……”
情潮在阻隔剂的作用消失后嗅到了机会，它抓住这个机会卷土重来，誓要让这个Omega尝一尝天性的威力。
伴随着汹涌的情潮而来的，是白泽脆弱到了极致的情绪。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滚，这晶莹的液体从白泽的眼睫处滑落，流过了脸颊，最后在下颚处形成了一个欲滴不滴的水珠。
加菲尔德知道，白泽在这个时候格外的容易受惊，一点点的危机都能引起他的极大反应，他不想看见白泽担惊受怕，于是他把白泽的膝弯搂起来，像是抱着一个洋娃娃似的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同时，他控制着自己身上的信息素，让它们缓慢的，温柔的形成一个包围圈，把脆弱的Omega层层包裹起来。
在得到了加尔信息素的抚慰之后，白泽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他被一双格外有力的臂膀环绕着，这熟悉的保护姿态一下子让白泽感觉到了安全。
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混沌，体温开始上升，尤其是脸颊的变化最为明显，两团玫瑰色的红晕浮现在他一贯雪白的脸颊上，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远离了，制药室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只有他现在身处的这个怀抱，这双正在保护着他的有力的臂膀才是真实存在的。他仰起头，尽力的用自己模糊不清的视线捕捉加尔的容貌。
加尔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像水流一样包围着他，白泽嗅着这个和他匹配度极高的alpha，感觉到了一阵心醉神迷。
他的身体变得绵软无力，他开始发热，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海绵，他需要帮助，他想要帮助。
白泽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软的像是棉花一样的手臂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下意识的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加尔，这个对他言听计从的生化人这一次也没有让他失望。
他顺从了白泽的愿望，手掌轻柔的托举起他的腰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白泽看着加尔那张不甚熟悉却俊美到了极致的面孔，感觉到了一阵口干舌燥。
他眨了眨眼，想把加尔现在的面孔看得更清楚一点。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角流下。
加菲尔德抬手擦去了白泽脸上的汗，语气轻柔，胜过最柔软的丝绸：“我的白泽，你想要做什么？”
白泽大脑一片空白，本能操控了他的行动，他听见了这潜藏着顺从的问话，张了张嘴，他殷红的唇轻动，喃喃的回答道：
“我，我想要吻你……”


第24章 亲亲我
“……加尔，我要吻你……”
白泽的眼前好像只剩下了加尔，他的信息素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让人感到安全。
加菲尔德弯腰，他靠近白泽，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到了二人的唇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加菲尔德轻轻开口，温热的吐息拂过白泽敏感的皮肤，让他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阵颤栗。
加菲尔德说：“如您所愿，我的白泽，我的主人，您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泽并没有回应他，他现在的感官一阵混乱，他觉得自己看见了加菲尔德信息素的香味，闻到了加尔俊美的面容，而加尔的话语，仿佛变成了一种饮品流进白泽的咽喉。
他的话味道有点甜，带着点黏腻的凉意，顺着白泽的喉头往下，一词一句都被绞碎，像是被嚼过的巧克力糖果一样，分辨不出原来的形貌。
他不知道加菲尔德说了什么，但是他喜欢加菲尔德嘴唇轻轻张合的样子。
白泽轻而易举的就吻上了加菲尔德送上门来的两瓣嘴唇，在此之前，白泽已经不知道从加菲尔德这里得到过多少次的吻，但是没有哪一次的感觉比得上现在这一次。
无比美妙，无比满足，无比的……令人神魂颠倒。
他贪婪的含着加菲尔德的唇，下意识的从对方的唇舌中汲取能缓解自己状态的信息素，加菲尔德打开了自己所有的防线，任由白泽索取。
白泽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绵软的白絮，皮肤下面好像着了火，只有贴着加尔的那一部分皮肤能感觉到一阵清凉。
他开始出汗，水分争先恐后的爬上他的皮肤，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满身是汗，白泽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他好像变成了一块被放在太阳底下的冰块，很快就要融化殆尽，变成一滩雪水。
加菲尔德知道这是白泽的身体本能在催促他尽快与alpha结合，大量的出汗会削弱Omega的体力，而水分流失的过多，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害。
加菲尔德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依旧保持着敛目低头的样子，但是往旁边伸出的左手却精准的拿起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水。
他把白泽扶起来，让白泽靠着他坐好，并且把那杯水放在白泽的唇边，轻轻的倾斜，想给他补充一点水分。
加菲尔德知道这样做是无用功，因为白泽现在模糊的意识没法明白补充水分的重要性，他只会因为失去了自己的亲近而感到不安。
加菲尔德承认自己卑劣，可是他既然不是人类，那么人类的道德准则对他也就不应该适用了。
他卑劣，但是他爱白泽。
他希望白泽也能爱他，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
他希望看见白泽需要他，呼唤他，甚至恳求他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的判断没有任何错处。
在加尔的唇离开了白泽之后，白泽立刻就开始感到不安。
他试图伸手把加菲尔德的脖子搂住，好让他再次低下头，可是越来越绵软不受控制的身体让他一而再而三的失败。
白泽徒劳的努力了一会，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加菲尔德专注的看着他，只觉得他就像是一尾被捕捞上岸的美人鱼，在充满了空气的陆地上缺氧了，努力的挣扎着，摇晃着他漂亮的尾巴试图回到海里。
而自己的角色就是那个把他捕捞上来的渔夫。
“白泽，我的主人，你想要什么？”他有些不忍心，诱哄道：“只要你说出来，说你想要我，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说你需要我，说你想要我，说你……离不开我……”
加菲尔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半句话更是低沉的恍如梦境中的呢喃。
白泽依旧捕捉不到加菲尔德的话语，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已经让他下意识的懂得了要向加尔求助，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靠自己的力量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他开口求助了。
“加尔……加尔……我难受……”
“……亲亲我……”
他整张脸都湿淋淋的，全部被汗液浸透，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尾刚刚被捕捞上岸的人鱼了。
加菲尔德听见了白泽的呼唤，他响应了白泽的呼唤。
他把水杯送到自己的唇边，噙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缓慢而有耐心的把温热的水渡给白泽。
加菲尔德与白泽唇舌交贴，一口又一口的为他补充水分。
渔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因为他不会把好不容易捉到的美人鱼放回海里。


第25章 标记
发情期带来的热潮让白泽不停的流汗，他体内的水分大量的流失，加菲尔德补充给他的那些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要想尽快控制住这种情况，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也就是白泽过去常常使用的那种，用抑制剂把来势汹汹的发情期重新压制下去，但是，这样做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白泽对抑制剂的耐药性越来越强就是一个佐证。
而且，在发情期到来的时候，硬生生的使用抑制剂，会给使用者造成巨大的痛苦。
不仅如此，假如一直使用抑制剂的话，总有一天，抑制剂会对白泽彻底失去效用。
而第二种，则是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白泽问题的，那就是标记。
加菲尔德低头看了白泽一眼，这个无助的Omega现在就躺在他的怀里，他原本明亮，视线坚定的眼睛现在半睁半闭，泛着潋滟的水光；他一向挺得笔直的脊背现在如棉花一般柔软。
白泽是一个坚强的Omega，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哪怕他付出了再多的努力，他也不能够在这个充满了alpha的社会中保护他自己。
加菲尔德很想得到白泽的保护权。
看不见的黑色烟雾缠住了这个生化人，他低下头，贴着白泽的耳边说：“白泽，你愿意让我标记吗？”
“就算我标记了你，你也还是我永远的主人。”
“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诱哄着：“……我会尊重你，爱护你，保护你。”
白泽被发情期折磨的不清，他的意识已经消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微弱的，不肯服输的意志还在顽强的抵抗。
他苦苦的抵抗着。
但就算是这样，对结合的渴望还是顺着他的脊背，一点一点的爬了上来。
它盘桓在他的小腹，他的尾椎，他的四肢百骸似乎都要被它攻陷了。
白泽恨这个，他不愿意成为一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他不肯对自己的天性妥协，他不愿意屈服，他拒绝成为一个野兽，他要当人！
加菲尔德的话语有一大半都被他下意识的屏蔽了，只有那一声“标记”清晰而沉重的直击白泽的耳膜。
这个词语带给他的不是即将解脱的安慰，而是巨大的恐惧。
“不……不！我不要！”
白泽挣扎着拒绝，他抓着加菲尔德的手，模糊的视线里勉勉强强的倒映出加菲尔德的面容。
他看上去仍旧是温柔的，冷静的。
“加尔……别……别标记我……我不要……我能忍，我可以……”
他哭了，晶莹剔透的眼泪再一次打湿了他鸦羽似的睫毛，但是，潜藏在软弱的眼泪下的是如钢铁一般的坚决。
白泽尽力在混沌的大脑中寻找着解决的办法，终于，他抓住了那一线曙光：“给我抑制剂！”
“……我要抑制剂！”
“……加尔，加尔……加尔……”
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这个生化人的名字，请求道：
“加尔……好不好？”
加菲尔德陪伴着白泽长大，他从没有拒绝过白泽的请求，从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可能会有。
他顿了顿，强行把心里的渴望压抑到最底层。
加菲尔德最后吻了吻白泽的面颊，他吻去白泽的泪痕，吻干他湿漉漉的睫毛。
然后，他回答：
“……谨遵您的命令，我的主人。”


第26章 愿你一夜好梦
一管抑制剂被加菲尔德缓慢的注射进白泽的身体中。
哪怕他已经尽量把抑制剂的刺激成分减少到最低，把整管药剂变得足够温和，可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降低白泽感受到的痛苦。
Omega的皮肤娇嫩且敏感，尖锐的针管一接触到白泽的皮肤表面，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一阵不可忽视的刺痛。
尖锐的针头刺破了他的皮肤，随即，冰冷的液体被缓慢的推了进来。
一开始，抑制剂的温度还是白泽所熟悉的冰冷，但是，在那冰冷的液体混入了温热的血液中后，它就开始迅速升温。
它的温度上升的极快，快到让白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身体里被注入了一管岩浆。
剧烈的疼痛开始蔓延，仿佛一簇簇烈火顺着白泽的血管焚烧开来。
但是，这剧烈的疼痛成功的把白泽的天性带来的渴望掩盖下去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无比的清醒，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那具令人感到可悲的躯壳。
他为什么生来就是一个Omega呢？
假如可以选择，那么白泽宁愿自己是一个bate。
白泽几乎从未有过这么剧烈的疼痛，所以尽管他的意志力坚定，他也还是没能坚持多久。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他终于忍不住昏了过去。
白泽最后看到的就是加菲尔德隐忍而坚毅的脸庞，他的思绪一片混乱，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抓住，就这样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混沌中。
失去了意识的白泽静静的躺在加菲尔德的怀里，看上去既安静又乖巧。
从他的外貌看，他绝对不像是那种忍受得了剧烈疼痛的Omega，他白皙的脸庞看上去精致而昳丽，身形纤弱，完全是一副笼中金丝雀的模样。
他的坚强，他的抵抗，似乎完全是不必要的。
假如加菲尔德再强硬一点，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白泽标记，这个Omega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怀里，就像一个开了封的蛋糕，从散开的包装袋中隐隐透出了它的甜美，和四溢的芳香。
但是加菲尔德之所以是加菲尔德，就在于他发自真心的爱护白泽。
尽管他再怎么想要白泽的保护权，他也不会在违背白泽意愿的情况下强行标记他。
他不愿意看到白泽哪怕一点的不开心。
加菲尔德打横抱起白泽，带着他穿过一条特意开辟出来的道路，走进了他精心准备好的卧房。
他褪下了白泽被汗水浸透的衣物，细心的把水温调整到能让白泽感觉到最舒适的温度，然后像在陆地上那样，仔细周到的为白泽清洗身体。
他的目光毫无邪念，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纯洁和黯然。
加菲尔德为白泽清洗完身体后，用最柔软的浴巾为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然后抖开浴袍，用这件洁白的衣物包裹住白泽的身体，最后把他安置进绵软的大床上。
也许是因为疼痛，白泽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呈现出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这副模样十分少见，不过加尔还是在记忆芯片中找出了那份有些久远的记录，随后，他的眉眼温柔起来。
他俯身，宽阔有力的手掌顺着白泽的脊背轻轻抚摸，像是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兽，与此同时，他唇齿轻开，低沉而柔和的哼起了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一束百合，一束玫瑰，我会爱你，我会永远喜欢你……我亲爱的主人，我亲爱的宝贝，愿你一夜好梦……”


第27章 小白泽：想爸爸抱
白泽从小就开始用抑制剂，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抑制剂会让他这么疼。
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藤蔓一样往他身上爬，紧紧的缠绕住他后颈的腺体。
疼痛带来的感觉是十分迷幻又捉摸不清的，白泽既觉得有一双大手捏着他的腺体，用力的攥紧，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断的挤进他的腺体中，像是要把他的腺体撑爆。
最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发挥了效用，白泽的意识一点一点落进柔软黑沉的甜乡中。
他的灵魂一点一点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轻轻的歌声。
熟悉的旋律，低沉动听的嗓音……是加尔。
他的加尔。
疼痛和忧惧随着歌声渐渐远去，白泽踩着记忆的方块，一点一点的走到了这首歌曲第一次在他生命中响起的时候。
·
陌生的机器人刚刚被送到家里，但是白泽本能的害怕排斥一切陌生人，尽管对方是一个机器人，但是它却和白泽之前遇见的那位机器人先生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它没有军装，手里也没有枪，它的小腿也没有一双皮靴包裹着。
白泽有一点怕它，毕竟它是那样的高大，看上去压迫力十足。
它试图亲近白泽，但是白泽总是跑，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假装没有听见它的话，假装看不见它，实际上，白泽的小短腿是跑不过它的，但是白泽深谙躲藏的技巧，让这个机器人无法接近亲近他。
不过，每天陪白泽一起度过晚餐时间的是这个机器人，每天中午给白泽做清蒸鱼的也是它，在白泽午睡起床的时候，为他端来一杯热好的牛奶的也是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白泽在对方这一通润物细无声的糖衣炮弹中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芥蒂。
白泽的父亲，白辛总是很忙碌。
他经常不在家，留小白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里，在还没有加尔的时候，他至少还会一天回一次家，但是在加尔能够胜任照顾小白泽，陪伴小白泽这一使命的时候，他就开始一连几天不着家。
白泽时隔三天之后才再次见到他的父亲，非常欣喜的奔到门口：“爸爸！”
他抱住了父亲的腰，抬起头撒娇道：“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呀！”
白辛半弯下腰，摸了摸白泽的脑袋：“爸爸也想你了，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去做实验？”
对于小小的白泽来说，父亲白辛就是他最亲近，最信赖的人了，所以，在听到白辛的问话之后，他想也不想的就大声道：“想！”
“那等爸爸换件衣服就带你去好不好？”
“好！”
白辛让白泽到沙发上去看电视，边看边等待。
小白泽很听话的继续拿起了遥控器，他面前的玻璃桌上摆着热牛奶，小饼干，这都是加尔给他准备的。
无忧无虑的小白泽嘴里咬着小饼干，衣裳整洁，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受到精心照料的结果。
白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加尔这个机器人很是满意。
他习惯性的对站在旁边的加尔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阿泽现在还躲你吗？”
加尔摇了摇头，机械而僵硬的回答道：“不了，小主人现在习惯我的亲近了。”
白辛点点头，离开了客厅，走进了他自己的卧室。
他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带白泽出门。
白泽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他头上带着小帽子，毛茸茸的耳罩盖住他莹白的耳朵，小围巾，小手套，还有小靴子，全副武装之后的白泽看上去就像一个白色的小团子。
他的手上还抱着他最喜欢的兔子玩具。
“爸爸，我们走吧！”
白泽站在门口，时不时的原地蹦跳几下，看上去对出门这件事非常期待。
白辛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站立在旁边的加尔，嘴角抿得紧紧的。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牵起白泽的手，带着他出门了。
金属的地板，金属的楼梯，莹白色的墙壁，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老套而又沉闷。
白泽拉着父亲的手，一级一级的往台阶下面跳，楼梯间很安静，除了白泽跳到台阶上发出的沉闷响声以外，只有白辛的皮鞋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的响声。
他弯下腰把白泽抱起来，摸了摸白泽的头：“阿泽，等一下见到叔叔们的时候要乖，知道吗？”
白泽第一次被被白辛这样宠爱的抱着，感觉非常快乐，他搂着白辛的脖颈，大声的回答道：
“知道啦。”
白辛在下到第二层的时候，就弯腰把白泽放到地上了。
白泽拉着他的衣角撒娇：“还想爸爸抱。”
白辛下意识的弯了弯腰，但随即很快就直立起他的脊背：“听话，自己走。”
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一楼大厅里的升降电梯门刚好开启，里面走出来的是白辛的同事，他很高，一头棕色的卷发乱糟糟的。
白泽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躲到父亲的背后去了。
“嗨！白博士，你怎么这么喜欢走逃生通道啊？”
白辛看了他一眼，“我家的小alpha需要锻炼。”
“哦！”那个有棕色卷发的alpha这才发现躲在白辛背后的白泽，“原来小白泽也出来了？”
他弯下腰和白泽平视，白泽抱着父亲的大腿，有点害怕的看着他：“……叔叔好。”
有一头棕色卷发的alpha笑了，他伸出手想摸摸白泽的头，但是他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白辛冷冰冰的阻止了：“注意你的举止，艾力。”
艾力无趣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得了得了，我知道。”
“可是你不觉得你对小白泽的保护太过了吗？你看看，现在还一点也不冷，你就给他戴围巾？手套？”
“拜托，博士，小alpha不是这样养的。”
白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可轮不到你来操心。”
然后他拉着白泽往门外走去。
白泽一边走，一边有点踌躇的回头，犹犹豫豫的对艾力说：“……叔叔再见。”
艾力笑眯眯的冲他挥了挥手：“小白泽再见。”
户外飘着雪，冷飕飕的空气吹到白泽的脸上，白泽缩了缩脖子，把下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飞行器已经在外面等待他们了，白辛一言不发的带着白泽走了上去。
研究所的大门就像一个黑色的大嘴，白辛站在它面前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而在以后会对这里无比熟悉的白泽现在正好奇的观察着凹陷的暗银色大门。
白辛带着他，走进了这只怪物的身体里。
空空荡荡的金属廊道上没有什么人，偶尔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研究人员匆匆经过他们身边时，也是头都不愿意抬一下，更别说是打招呼了。
白辛的专属实验室在最里面，要进去，得先经过一个大厅。
这个大厅是专门供给那些高级研究人员放松休息的地方，里面有沙发，有投影器，还有健身器材，许多能够让人放松的东西杂而不乱的堆在里面，把这间原本还算空旷的大厅填得满满当当的。
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白辛向来不在此停留，拉着白泽就要往他的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近在眼前，正在白辛拿出磁卡的时候，有一个灰色头发的研究员急匆匆的奔过来。
他的样子很狼狈，满头的汗打湿了他额头前的灰发：“白博士！我们的实验出了问题！请您帮个忙！”
他接下来的叙述，让白辛知道，想要不管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棘手，不能不管。
于是他权衡了一下，还是把白泽留在了这个休息大厅里。
“在沙发上等爸爸，无聊了就自己玩一会，爸爸很快就回来。”
白辛的语气很温柔，他哄着白泽坐在沙发上，在白泽乖乖的答应了他之后，他转眸看向那名灰发的研究员，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语气如冰似雪：“傻看什么，还不快走。”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白泽刚开始还能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但是他乖乖的等了一会后，他的父亲还是没有回来。
他坐不住了。
这个陌生而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对他来说既新奇，又很安全。
他先是绕着整个大厅跑了一圈，把所有他没见过的东西都摸了摸，然后就开始尝试玩那些他只在投影上见过的健身器材。
小白泽对角落里那个吊环情有独钟，可是他太矮了，那个吊环又太高了，他跳起来了，也还是没办法碰到那个吊环。
他四下看了看，周围一片安静，好像没人要来，很安全的样子。
小白泽在心里推算了一下，觉得爸爸短时间内不会过来，于是他走回沙发边，把手套，帽子，围巾，耳罩统统摘下来丢到沙发上，随后就开始推箱子。
他把他选中的，最高的那个凳子拼命的往那个吊环的方向推，推一会，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推。
如此反复，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凳子停在了那个吊环的正下方。
小白泽灵活的往凳子上爬，然后站在凳子上，伸手去够那两个吊环。
他幻想着自己能和投影上的那些运动选手一样，抓着吊环，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他两手抓着一个吊环，蹬了一下凳子，就往外面荡出去。
只可惜，他高看了自己的臂力。
脚下没有了支撑点，他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他抓着吊环的那两只手上，吊环上用来减小摩擦力的颗粒状物体让白泽手掌心火辣辣的。
掌心又疼又难受，他忍不住松开了手，失去了吊环的支撑后，惯性让他往前摔去。
白泽怕的要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他被一个人接住了。
白泽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没有摔到地上，免去了皮肉之苦。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他的救命恩人，一张清俊的脸倒映在白泽睁的大大的眼睛里。
救命恩人有一头黑发，和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睛。
“吓到了吗？”
他的语气也很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泽：（抓着吊环）：哦！飞喽！
……啪叽
QAQ好可怕！再也不玩了！


第28章 陌斐哥哥
白泽很想哭，但是他谨记着爸爸告诉他的，在外面不能随便哭，只好强忍着眼泪，可是手掌还是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还是小声抽噎了起来。
抱着他的人似乎是有点新奇，他凑近看了看白泽，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给他擦眼泪。
“不怕了，别哭。”
这个少年身材高挑，轻轻松松的就能用一只手环起白泽，他的手背接触到了白泽的脸颊，下意识的就放轻了力道。
他还从来没接触过这么软的小东西。
这个小家伙的脸就像一朵棉花一样，不仅仅是脸，他全身上下都软的不可思议。
他抱着白泽到沙发上坐下，没把白泽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坐着，而是选择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是谁？”
白泽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少年的手背上：“我是白泽，我爸爸是白辛。”
“是吗？”那个少年笑了，他用不疾不徐的语气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白泽。我是陌斐。”
白泽有点不安的动了动，他想从这个陌生人的腿上下来。
“谢谢陌斐哥哥救了我。”
棉花糖扁了扁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陌斐听见他软软的声音，更感新奇。
他一手轻轻环住这个小家伙的腰，把他控制在自己的腿上，免得他逃跑，一手放到他背上轻轻抚摸，他压低了声音，说着些安慰的话，安抚这个受了惊的小家伙。
陌斐没有安慰过比他小的alpha，而且事实上，他还没见过需要安慰的alpha，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把在课堂上学到的，一个alpha该如何安慰一个处于害怕状态的Omega的知识拿出来，活学活用了。
不过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小白泽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也不是那么想要跑了。
陌斐能嗅到他身上浅浅淡淡的alpha信息素，这信息素毫无攻击力，而且闻起来感觉还很不错。
这个小家伙要是去了他们学院，一定会被欺负的每天都哭吧。
陌斐目前就读于联邦学院，这是一所专为alpha开办的学院，学院里的成员，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很残酷，但是也很能锻炼人。
陌斐刚好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少数alpha之一，就连老师见了他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的心思转了又转，表面上仍旧是光风霁月，轻柔的问道：“你在哪里上学？”
“……我没上学的……”
白泽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半滴眼泪还挂在脸上，手上却已经开始好奇的玩着陌斐的领结了。
陌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一塌糊涂的领结，这个叫白泽的小家伙对着他的领结又揪又扯，自顾自玩的不亦乐乎，奇异的，他居然没觉得被冒犯。
“喜欢这个领结？”
白泽这才反应过来，这样乱弄别人的衣服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他赶紧收回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心虚的小声回答：“嗯。”
他还从没见过人戴这种领结呢，他爸爸就从来不戴。
陌斐随手把领结扯了下来，放到小白泽手里：“送给你了。”
“等你去联邦上学了，你也可以戴这种领结的。”
这领结就是联邦学院校服的一部分，陌斐现在穿着的，就是联邦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衫，铁灰色的外套，还有同样颜色的西装裤贴合的裹住了他的两条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同是alpha，可是他不仅一点敌意都没有，还想逗这个小家伙开心。
“真的吗？”白泽有点向往，他捏了捏领结，可是被磨破的手心被布料并不柔软的领结这么一摩擦，痛感一下子就明显起来。
小白泽痛的叫了一声，又有点想哭了。
陌斐的鼻端嗅到了一点微弱的血腥气，眼神一扫，就发现了白泽手掌上的伤口。
这一瞬间，他的心头涌上了一阵怪异的感觉，然后，他低头，贴近白泽的后颈，仔细再嗅闻了一下。
是alpha的信息素没有错。
他展开白泽像奶油一样洁白嫩滑的手，掌心处那一抹红痕极为明显。
陌斐看了看白泽那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努力的忍住，不让它们掉出来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他手心处的伤口。
“哥哥给你亲亲就不疼了。”
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安慰却是白泽闻所未闻的，他一时之间被震慑住了，都没敢说这个办法没用，自己的手心还在疼。
不过，陌斐最后还是找来了消毒水，伤药等等东西，仔细的给他上了药。
他对待自己都没有这么尽心。
陌斐昨天在学院里，刚刚挑战完一个高年级的alpha，他在获得了胜利的同时，也获得了一道刻在腿上的长长伤口，他随便的止了血，就没再管它了。
疼痛和鲜血是alpha的勋章。
消毒水的刺激性是很大的，白泽很坚强的没跑也没大哭，但是他那小声的掉眼泪的样子对陌斐来说，杀伤力好像更大。
他把小白泽的眼泪擦掉，想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泽，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吊环？”
他问道。
白泽委屈的摇摇头：“不，不喜欢了。”
“别怕，哥哥带你去，不要怕，这个很好玩的。”
陌斐随口胡扯了一段话，单手把白泽搂在怀里，像那个吊环所在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叮嘱道：“抱着哥哥的脖子。”
白泽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是现在，他手心里的疼痛已经渐渐消失了，他记吃不记打，忍不住又瞄了几眼那个吊环，有点雀跃的伸手环住了陌斐的脖子。
……嗯，这个哥哥真好，从来都没人这样陪过他玩。
陌斐随手把吊环下面的那个凳子挪开，然后双腿微屈，双脚蹬地往上一跳，右手轻松的就抓到了那个吊环，他调整着发力的部位，随后像荡秋千一样，带着白泽在空中飞荡起来了。
他做这个，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一点不适都没有，连气息都没乱，低头看向他怀里的小棉花糖，问：“喜欢吗？”
白泽有点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兴奋：“喜欢！”
陌斐带着白泽在吊环上玩了一会，在发现白泽渐渐失去兴趣之后，就干脆的在吊环往前荡的时候松开了手。
和白泽不一样，这个受过训练的alpha轻轻松松的落到了地上，他微微半蹲，缓解了冲力。
他的观察力很敏锐，尽管白泽没说，但是他还是知道了白泽想要什么。
陌斐带着白泽坐回沙发上，然后打开了投影器，把遥控器拿过来，让白泽挑选他想看的电视节目。
白泽熟悉的左摁右摁，调到了一个动漫《拯救大羊左立》。
这部动漫是对联邦一段真实历史的改编，是里面的打斗场面非常出色，大部分小alpha都喜欢。
这是白辛让白泽喜欢的，白泽对这部动漫不喜欢也不讨厌，他不喜欢看打架，但是他喜欢里面的小羊。
陌斐没想到白泽会喜欢这种动漫，问了一句：“你喜欢里面的什么？”
白泽想也没想，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我喜欢里面的小羊。”
……意料之中的回答。
陌斐低笑，喉结动了动：“……我也喜欢小羊。”
研究所里面是恒温的，温度舒适。
但是这种舒适显然是相对于alpha而言的，因为白泽现在觉得有点冷了。
他想从陌斐腿上跳下去拿帽子和围巾，但是他才刚刚有这个意图，腰间的手臂就瞬间收紧，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白泽有点茫然的抬头看了看陌斐：“陌斐哥哥，我要下去。”
陌斐声音很轻：“你要下去做什么？”
白泽敏锐的感觉到了陌斐气息的变化，他有点害怕：“我，我要去拿帽子和围巾……”
“别动，哥哥帮你拿。”
“……你只要乖乖的坐着就行了，知道吗？”
白泽不敢说“不”，小小声的“嗯”了一下。
陌斐这才满意，他笑了一下，长臂一伸，直接把被白泽丢在沙发上的那一连串小物件都拿了过来。
他给白泽戴上帽子，帮他围好围巾，最后，把小耳罩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开心了吗？”
他问道。
白泽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小声回答：“……开心。”
这个哥哥好凶，他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哥哥了。
白泽现在就期盼着他的父亲回来，可是他等了很久，父亲还是没有回来。
《拯救大羊左立》已经放完了，但是白泽的注意力并没有长久的停留在投影上，他有点紧张，因为陌斐身上的信息素让他有点害怕。
这个哥哥身上的信息素带着血的味道，他一闻到就很害怕，有点想哭。
但是他到底没哭，眨了眨眼，假装打了个哈欠，这样好把自己的眼泪糊弄过去。
陌斐有规律的轻轻抚拍着白泽的背，他关了投影器，解开了自己布料有些粗粝的外套，把白泽摁进自己怀里。
“睡吧，我的小绵羊。”
他意味不明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少年陌斐：哥哥给你亲亲就不疼了。
小白泽：（还是很痛但是不敢说）：QAQ


第29章 小失败品
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陌斐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他身材欣长，后颈接触到了柔软的沙发靠背顶端的边缘，他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的思维，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感知上。
而他感知的触须连接的，正是那个毫无防备睡在他身上的幼年alpha。
实际上，就他刚才和这个小家伙的对话中——他出乎意料的天真，陌斐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陌斐得知了白泽的年龄。
其实这个看上去小小一团的棉花糖并没有比他小多少，仅仅是四岁的年龄差距而已，可是他看上去却足足像是刚从学前班走出来的一样。
把他过于孱弱的身形和那浅淡的信息素相联系起来，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先天不足的alpha。
并不是所有的alpha都是强壮的，未来可期的，有相当一部分的alpha仅仅是勉强够到了alpha这个性别的边缘而已，这种alpha被称为“失败品”。
他们的社会地位也只不过比bate好上那么一些而已。
联邦学院里就有不少这种“失败品”，他们在学院里的地位极其低下，陌斐手下也似乎有一些。
他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毕竟他站在食物链顶端，眼里只看得见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对手，从来不会纡尊降贵的施舍脚底的蝼蚁哪怕是一个眼神。
怪不得，白泽的父亲，那个享有盛名的药剂师会坚持不送自己的孩子到联邦学院去。
因为，白泽不仅仅是一个“小失败品”，他还是一个糖果一样，谁都想咬上一口的小家伙。
现在正蠢蠢欲动的陌斐无比的清楚这一点。
他低下头，又轻轻的嗅闻了一下白泽的后颈。
淡淡的香味夹杂着些冷冽的气息，像是掺了蜜糖的薄荷。
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可是却让陌斐感觉到了沉迷。
他觉得白泽信息素的吸引力，比那些Omega对他的吸引力还要大得多。
联邦学院中，有一项课程，名叫“意志训练”。
这个训练中，不仅包含着体能的训练，还有对意志力的训练。联邦学院可不愿意自己的学生是一些一闻到Omega信息素就走不动路的废物，所以他们往往会拿来Omega的信息剂（即由Omega的信息素提炼而成的引诱剂），让学生们试着抵抗。
陌斐的意志力极为坚定，他对那些饱含诱惑的气味不为所动，并且发自内心的觉得Omega不过是一些没用的温室花朵。
所以，现在在他发现自己居然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沉迷不已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有对自己的怀疑，也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的大脑里计算了利弊，在得出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之后，陌斐低下头，轻轻扯开围在白泽脖颈上的白色毛绒围巾，薄薄的唇瓣印在了对方雪白的甚至比围巾更胜一筹的后颈上。
这个伏在他怀里的小家伙睡的正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打下了一片阴影。
看上去真是无忧无虑，一派天真。
他丝毫没有考虑白泽是否愿意。
alpha的天性就是掠夺，等级越高的alpha，天性就越强烈。陌斐外表看上去，像是alpha里少有的，谦和温柔的君子，但是他在学院里的地位清晰明了的显示出，这只不过是一层好看的画皮而已，他骨子里的侵略性不会比任何一个同等级的alpha少。
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打算对白泽有什么不利。
白泽是一个诱人的“小失败品”，他需要一个庇护者。
而自己是一个高等级的alpha，未来可期，前途一片光明，他能提供给这个小家伙宽敞华丽的居所，好看舒适的衣服，以及他喜欢的各种东西。
陌斐第一次遇见一个能够引起他内心悸动的人，他决定牢牢的把对方拢在手心里。
毕竟Omega的数量远远不及alpha，所以近年来，联邦对alpha之间的恋情越来越放任，越来越视而不见了。
能够表示联邦态度的也只不过是那项一年比一年更少的罚款而已。
在陌斐的感知中，白泽近乎迷幻的信息素香味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他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忍不住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和对方建立起某种联系。
他的信息素和他本人的外貌极为不符，是一种类似于烈火和鲜血混合而成的味道，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攻击性，而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
但是它只适合发出冲锋的号角和居高临下的威慑，在陌斐试图用它来包裹住白泽时，它明显无法达到陌斐想要的效果。
尽管他已经尽量温柔，尽量和缓了，可惜白泽依旧受惊似的小幅度挣扎起来。
陌斐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十分遗憾的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眼眸低垂，瞳孔里闪过暗色的光。
突然，他的耳翼微微动了动：有人来了。
几乎无法被白泽的耳膜捕捉到的细微声响，在陌斐听来却无比清晰，仿若惊雷一般敲碎了他的遐想。
他坐了起来，脊背犹如钢板一般笔直坚硬。
·
“……谢谢你照顾白泽……”
“不客气，他还小呢……”
白泽的意识渐渐清醒，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一些话。
他本来不想起床的，但是他听见了他爸爸的声音。
他爸爸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赶走了白泽一小部分的瞌睡虫，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找爸爸，刚刚醒来时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调好焦距，但是白泽对爸爸十分熟悉，用不着仔细看就知道站在对面那个身穿白袍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挣扎着把眼皮撑开，然后下意识的推了推他的“床垫”转身向白辛伸出了手。
而被他推开的“床垫”，心里则迅速的升起了一抹阴霾。
白泽刚醒来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爸爸……”
白辛伸手，把白泽从陌斐身上抱下来，然后把他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站好，训斥道：“你这样像什么样子？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白泽下意识的摆出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双脚并拢，两只小手紧紧的贴在腿边：“知道了，爸爸！”
白辛脸上的神色满意了些：“向陌斐道别，我们要去实验室了。”
陌斐的信息素在白泽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印象，白泽再次抬眼看他的时候，心里只有一点不明所以的害怕，但是他还是乖乖的说：“谢谢陌斐哥哥照顾我，哥哥再见。”
白辛皱起了眉，他对白泽的措辞有些不满意，但是现在并不是一个纠正的好时机，于是他牵起白泽的手，带着他离开了休息厅，直接往他的实验室走去。
小白泽一边走一边揉眼睛，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恍恍惚惚的想着刚才做的那一个可怕的噩梦，连对父亲的实验室都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金属的大门在在陌斐的眼前缓缓闭上，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白色的小绵羊被那张铁质的大口吞没，被压抑的天性不断的在他的胸腔中叫嚣着，叫嚣着，怂恿他凭借暴力，去把他的小棉花糖夺过来。
但是主宰着他身体的理智牢牢的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他的身体依旧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脸上的微笑还是温柔和缓。
可是他放在一侧的手已经静悄悄的紧握成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手心传来的疼痛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有效的压下他内心的暴躁，他默不作声的平复了一会自己的心情，然后缓慢的站起来，用左手拿起那个被白泽丢在沙发上的领结，用力的让它在自己手心上的伤口上来回滚磨。
鲜血浸染了深蓝色的领结。
在感觉自己的掌心的伤口开始愈合后，陌斐便随手把领结丢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他走到了休息室一角的一面全身镜面前，对着清晰镜面上倒映出来的他自己的影像，不疾不徐的整理着自己被白泽弄得皱巴巴的衬衫，再一颗一颗的系好外套上的纽扣。
最后，他对着镜子里那一个衣冠楚楚的少年微微一笑，踩着不紧不慢的脚步离开了。
他的目的地是学院的挑战台。
现在，只有鲜血和来自对手的哀嚎才能平复他内心的愤怒。
白泽跟随着自己的父亲走进了实验室。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这里有很多宽大的桌子，那些和地板一个颜色的桌子上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一排一排的试管整齐的排列在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桌子上，它们透明的身体里装着的，颜色明亮的液体吸引了白泽全部的目光。
白泽喜欢鲜亮明快的颜色，他有一盒138色的颜料套装，但是他往往不用它们来画画，而是很浪费的把它们用水混合，然后再装进透明的玻璃小瓶子里（现在由加尔提供），装好后，假如刚好碰上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么白泽就会把它们按颜色规律整整齐齐的摆在阳台上，一边看着它们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的瑰丽色彩，一边用手肘撑着腮帮子打瞌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rw 6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看懂了吗？
白泽对那些五颜六色的试剂的注意力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在旁边，一个看上去比较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箱，而在那个玻璃箱子里面，有好几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在翻滚。
白泽一看见它们，顿时被迷了个神魂颠倒，哪里还记得什么装着不同颜色水的玻璃瓶，登时就小跑过去，把脸贴在玻璃箱子上面看它们。
它们都有红色的眼睛，短短的白色耳朵一动一动的，在箱子里面跑来跑去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颗一颗雪白的糯米团子在滚来滚去。
这些兔子都小小的，白泽看了看它们，再比一比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像抓着一个弹弹球一样的握住它们。
他试探性的把手伸进玻璃箱里，有一点害怕被咬，做好了随时把手缩回来的准备。
但是这些小白兔都非常亲人，它们纷纷凑过来，用自己圆滚滚，暖呼呼的身体蹭着白泽的手。
白泽喜欢的不得了，开开心心的挨个摸了摸它们。
他悄悄的回头一瞧，发现爸爸正站在另一边的一个高高的桌子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后他就欢天喜地的抱了一只最可爱，刚才用小舌头舔过他的手的小兔子，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
“小白兔，白又白，两者耳朵竖起来……”
白泽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一边用手轻轻的摸它软软的白毛，一边小小声的唱歌给他的小兔子听，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已经给小兔子起了一个名字了。
他决定叫它珍妮。
“阿泽，过来爸爸这里。”
白辛的声音突然响起，白泽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他抱着他的小珍妮，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他知道被爸爸看见了他抱小兔子，他肯定会挨骂，但是他又舍不得放下他的小珍妮，进退两难，最后，他决定硬着头皮去挨骂。
可是，奇异的是，白辛只是看了看抱着小兔子的白泽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过来，爸爸教你制作药剂。”
白泽搂着他的小珍妮喜出望外，忙不迭的连声答应：“好的，爸爸，我这就来！”
白辛是一个实践派，他的教导一般情况下和书本以及笔墨毫不沾边，他先是教白泽认了十种各不相同，药性相差也颇大的药剂，在确定白泽全部记住后，就开始为他演示该如何把这十种各不相同的药材相互混合处理，最终制作成一管药剂。
白泽很有天分，再加上他身为Omega，感知能力很强，所以他很快就上手了。
白辛一开始让白泽照葫芦画瓢，分毫不差的把他制作出的药剂复制出来，白泽感觉到了父亲的期望，他专心致志，坐在白辛为他准备好的小椅子上用功，小珍妮在他的膝盖上团成了一个球。
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天分，对白泽来说，制作药剂的过程就像是一个复杂但是有趣的游戏，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困难，他的感知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助力，他几乎都不需要费心思考就知道该从小勺子里往下抖出多少药粉，也知道该从滴管里滴出多少滴颜色不同的溶剂。
没花费他多长时间，他就把他的成果推到了白辛面前，期待着夸奖和鼓励：“爸爸，好了！”
白辛把他的成果放在眼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接下来，我们学一些更难的。”
他示意白泽集中注意力，然后用那十种药材做出了三管药效各不相同的药剂，并在白泽面前演示了它们的药效。
白辛毫不犹豫的从身边的玻璃箱子捉出一只白色的小老鼠。
这只白色的小老鼠虽然体型小，但是天生一副凶恶相，它绿豆一样的黑色小眼睛不怀好意的到处乱转，三角形的尖嘴张的大大的，露出一看就攻击力极强的门牙，它在白辛的手里扭动着身体，长长的无毛尾巴到处乱甩，喉头发出的“吱吱”声一直没断过。
白辛神色漠然的把药剂注射进它的身体里，然后，他的手掌微微收紧，捏碎了它的脊骨，把它放在桌上，方便白泽观察。
巨大的疼痛让这个前一刻还在针管的刺激下张牙舞爪的小老鼠浑身抽搐，它奄奄一息的倒在桌上，四只长了尖爪子的小脚时不时的蹬一下。
白泽的眼睛睁大了，他不喜欢这只长相凶恶的老鼠，但是现在看到它这么凄惨的倒在桌子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
他茫然的看了白辛一眼，犹犹豫豫的问道：“爸爸……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白辛的语气严厉了起来：“不要关注那些没用的东西，记住我让你做什么。”
严厉的父亲在白泽心里是很有威信的，白辛这么一发话，就算是白泽再不想看，也不得不强迫自己盯着那只老鼠。
那只瘫倒在桌子上的老鼠开始渐渐发生变化。
它的身形开始变大，原本黑色的眼珠慢慢变成了猩红色，并且变得浑浊起来，不仅如此，它好像还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开始在桌子上拼命的蹬动自己的腿，想要站起来攻击那个刚才伤害了它的人类。
它原本长得就不讨人喜欢，现在发生了这一番变化之后，看上去就更让人提不起什么怜悯之心，白泽原本紧紧的靠在桌前，但是现在，他忍不住放开了牢牢抓住桌沿的手，后退了两步。
白辛在那只老鼠完成了所有的转变之后，就再次伸出手，他轻而易举的把它握进掌心，然后轻描淡写的一握拳，那只状若疯狂的老鼠就在他的手心里筋骨断裂，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的倒下了。
它死了。
白泽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和死亡面对面，他后退了好几步，小小的尖叫了一声，看向白辛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白辛浑不在意的把那具小小的尸体丢进一边的处理箱。
他转身回头，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了不远处那一个小Omega的身影。
这个体内流淌着他血液的小家伙，此刻站的远远的，琥珀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眼泪和害怕，整个人看上去就和他怀里搂着的那只兔子一样柔软。
白辛心里有点不忍，但是一想到高塔，他刚刚柔软下去的心肠就又重新硬了起来。
他的儿子绝对不能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玩物，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过来。”
白辛简单的命令道：“继续学。”
“……爸爸”白泽怯生生的叫了一声，但是白辛给他的回答是一个冷厉而不容违抗的眼神。
脚下每踏出一步，仿佛都要消耗掉一大团勇气，但是白泽必须往前走，因为他父亲的态度看上去是那么的坚决。
他一向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白辛看他过来了，脸上冷厉的表情稍稍退却了一些，他脱掉了白色的手套，温热的手掌抚摸上了白泽的头。
白泽平时最喜欢被爸爸揉脑袋，但是现在，白辛的手搭在他的头上，他只恨不得自己的头发有超能力，可以一根一根竖起来，好不让他爸爸的手摸到他的头。
接下来，又是两只凶神恶煞的小白鼠被捉出来，但是白泽现在已经不觉得它们讨厌了，他很可怜它们，可惜他根本没办法救，只好紧紧的抱着自己怀里的小珍妮。
等白辛演示完毕后，他问白泽：“看懂了吗？”
白泽点了点头，不是很敢讲话。
“很好，不愧是我白辛的儿子。”白辛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的眼神落到了白泽手里的那只小白兔身上。
这只被白泽取名为“珍妮”的小白兔很乖，全程没有乱动，也没有乱叫，它仿佛通人性，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白泽的膝盖上，怀里，或者是脚边。
“那么，接下来，就由你自己来动手。”
白辛的目光只在小兔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是，哪怕就是这么一瞬，白泽也敏感的从中察觉出了某些不好的预兆。
下一秒，他那个刚刚捏死了三只小老鼠的爸爸说：“我要你在一个小时之内，用这十种药材配出一个新的药剂。”
“而你的试验品，就是你手上的那只兔子。”
“爸爸！”
白泽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辛，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骗人，但是白辛脸上冷漠的表情打碎了他的幻想，白泽想了又想，最终恳求道：“爸爸……换成老鼠好不好？”
白辛没回答，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表，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你还有五十八分钟。”
“别想着拖延时间。”他补充道：“要是时间到了，你还没有配好，那就让爸爸来教你。”
他毫不通融的回答使得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白泽的眼眶里掉出来，他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小步跑到那张属于他的矮桌前坐下，因为太急切了，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尽管桌角是圆弧形的，但是对白泽那从未受过伤的细皮嫩肉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可是现在白泽无暇顾及这些，他要抓紧时间，配出一种没有什么伤害的药剂。
他把他的小珍妮放在脚边，摸了它两下，然后拿起了药材，一边思考着它们的特性，一边小声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7 06：53：41～2019-12-27 23：3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舒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你真好
白泽最后还是失败了。
别说制作出一种伤害不大的药剂了，他连一种新的药剂都没制作出来。
他就算再怎么天赋出众，但是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接触制药的新手而已，而制作药剂也并不是像把几种颜料混合起来，最终凑成一种新的颜色那样简单的事。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亲毫不怜惜的抓起他的小珍妮，然后冷酷的把那个根本称不上是药剂的东西注射进它软软白白的身体里。
闪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针头被小珍妮白色的细绒毛给遮盖住了，随着针管内液体的不断减少，原本安静伏趴着的小白兔开始挣扎起来。
它小小的身体在白辛的手掌内不停挣扎扭动，但是它只不过是一只兔子而已，根本逃不出去。
白辛修长的五指松松的扣着它，可它就是没法逃出去。
可能是为了顾及白泽的感受，这一次，他没有再收拢自己的手掌，只是禁锢着这个可怜的小生灵，不让它有逃跑的机会。
“爸爸！”
白泽使劲的想要掰开白辛的手，但是也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他哭着求他的父亲：“爸爸！放开小珍妮……救救它……爸爸！”
白辛神色冷淡，他没有回应白泽的任何请求，在确定掌心里的那只兔子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后，他松开了手，摘下了手套，俯身把又哭又闹的白泽抱起来，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他所有的挣扎。
白泽被白辛抱起来，在高处，他更能清楚的看着他的小珍妮所遭受到的酷刑。
这只原本可爱的小白兔现在正侧着身体躺在金属制的桌案上，身后不远处放着一排排装着颜色各异溶液的试管，透明的玻璃瓶身上映出了它有些光怪陆离的倒影。
它开始抽搐，白色的小脚开始毫无规律的踢蹬，它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头顶上短短的白色耳朵软软的垂了下来，它张开了它的三瓣嘴，小小白色的牙齿露了出来。
最后，它轻轻的叫了一声，失去了声息。
白泽看着这一连串变化，哭得整个实验室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一边哭，一边呜咽的说：“最……最讨厌……讨厌爸爸了！”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烈，他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在白泽昏过去的前一秒，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古古怪怪的念头
——原来小兔子是会叫的吗？
·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了。
暖黄色的床头灯开着，他睁开眼，就能看见灯罩上印着的一颗一颗小星星，它们的形状投影在白泽的被子上，好像天上的星星掉了下来。
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一只修长的手探了过来，白泽下意识的要躲，但是他现在浑身软趴趴的，只是小幅度的动了一下，那只手轻轻的压在他的额头上，随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烧退了。”
白泽转了转眼珠，看清了说活的人的面貌。
是那个新来到家里的机器人，加尔。
亲眼目睹自己的“小珍妮”离开这个世界，再加上发了烧，大脑有点昏昏沉沉的小白泽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他小声的喊了一声机器人的名字：
“加尔。”
“主人，我在这里。”
这个机器人的声线温柔流畅，听上去就像个忠诚体贴的管家，和平日里那副僵硬呆板的模样大相径庭，可是白泽混沌大脑什么也察觉不出来，只模模糊糊的感觉加尔今天特别特别的好。
很好的加尔把白泽扶了起来，在他的背后垫上了个软软的大枕头，它揽着白泽的背，给他喂了一杯温水。
白泽在水浸润了他的嘴唇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口渴。
他伸出两只手扶着玻璃杯，仰起头拼命的往自己的喉咙里灌水，因为喝的太急，还有一些水顺着他的颈侧流下来。
加尔拿来手帕，轻柔的帮白泽擦去水渍，“别喝得太急，不要呛着了。”
白泽喝完水后，精神总算是振作一点了，他手里的杯子被加尔拿走，空空的双手塞回了被子里。
加尔就坐在他的床边，这个机器人此刻带给了白泽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仰起头看对方，意外的发现对方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
在仿佛被焰火熏黄的暖色灯光下，对方灰色的眼睛好像藏着深邃的宇宙。
白泽在暖和的被窝里踢了踢腿，耳朵里又响起了他的小珍妮在生命最后时刻发出的那一声轻轻的叫唤。
白色小兔子柔软皮毛的触感和对方垂下的耳朵一同出现，它漂亮的红眼睛和在金属桌上抽搐的样子一齐闪过了白泽的脑海。
他又开始哭了。
和父亲白泽对他哭泣时的毫不理睬不同，加尔在面对白泽的眼泪时，可谓是重视非常，它往前探出双臂，把小白泽连人带被子一齐揽入怀中，极尽温柔的安抚着。
“加尔……”
机器人的温柔安抚使白泽有了倾诉的欲望，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诉说了自己今天的不幸遭遇：“……爸爸他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本应该对人类的所有行为毫无置疑的机器人此刻却低沉了声音：“没错，他做的一点也不对。”
得到了思想认同的白泽仿佛找到了依靠似的，像一只过冬的小松鼠一样，把自己紧紧的贴在加尔的怀里，依赖的说：“你真好。”
加尔第一次被白泽主动靠近，他灰色的无机质眼眸里闪过一丝看不真切的温柔暗芒。
“您愿意吃一点草莓蛋糕吗？”
加尔突然转开了话题，提议道。
白泽的注意力立刻随着他的话题转移，不用说，光是草莓蛋糕这个词汇，对他的吸引力就是巨大的——他长到这么大，还没尝过奶油的滋味呢。
白泽虽然心动，可是也没有立刻答应，他有他的顾虑：“爸爸说过，他不许我吃蛋糕，他说蛋糕会麻痹思，思……大脑，吃了蛋糕就会变成一个软蛋的。”
他本来对自己父亲的感情就是又爱又怕，在经过了今天这起事件后，白泽就更害怕他爸爸了。
“可是，您觉得他说的对吗？”这个机器人放缓了声音，白泽下意识的就顺着对方的思路走，脑海里考虑的问题不是蛋糕能不能吃，而是他父亲的话到底对不对了。
白泽虽然乖，但是他也不是白辛的牵线木偶，他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他的小珍妮，然后说道：“不，不对。”
他的声音不大，里面夹杂着一些犹豫和害怕。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把他的这句回答吹走。
但是他的确是在挑战他父亲的权威。
这种感觉让白泽觉得新奇和刺激，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他抬起下巴，对上了加尔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不对！”
“他说的不对！”
外面的风更大了，一片片雪花急促的从天上摔下来，但人类建造的居所中却温暖如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加尔低下头，吻了吻白泽的额头。
“您真聪明。”
·
加尔给白泽准备的草莓蛋糕并不大，它只比加尔的手掌大上一小圈，平滑香甜的奶油覆盖着它的表面，边缘点缀着浅红色的草莓，中间撒着的巧克力碎屑环绕着一座小巧的奶油城堡。
假如白泽的知识面再广一些，他也许就会发现，这一个草莓蛋糕，和联邦最著名的蛋糕店“智思科”新推出的草莓蛋糕长得一模一样。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而加尔也不会主动去讲。
白泽的手里握着加尔给他的小叉子，但是他只是拿着它。
他仔细看着面前散发的香甜气息的小蛋糕，只觉得越看越漂亮，越看越舍不得吃。
最后，还是加尔接管了那柄叉子，它握着叉子，用尖端切开蛋糕，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白泽吃下去。
丝滑的奶油甜而不腻，仿佛会融化似的，在白泽还来不及仔细品尝的时候，就顺着他的喉道滑了下去。
白泽一个人把一整个蛋糕都吃完了。
他之前并没有吃晚饭，现在胃里再装着满满当当的蛋糕，晚饭当然也就不用吃了。
蛋糕和糖果是很神奇的东西，它们可以通过味蕾传达幸福，安抚情绪。
这一个草莓蛋糕的效果立竿见影。
白泽的情绪重新高昂起来了。
对加尔来说，它还有一个意料之外但是非常合它心意的副作用。
在它起身去收拾的时候，白泽也跟着从床上跳下来，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
“爸爸会发现吗？”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蛋糕呢？”
“我以后还可以吃吗？”
小尾巴不仅跟前跟后，他还问前问后，小嘴巴一张一合，一个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加尔耐心的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夜已经深了。
重新被加尔安置回床上的白泽又想起了他的珍妮。
但是，这回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糯米团子一样的小白兔，而是它睁着空洞的眼神倒在桌子上的样子。
他有点害怕了。
“不要怕。”
加尔看出了他的不安，他索性侧躺在白泽身边，把对方搂进怀里，一边轻轻抚拍着对方的脊背，一边低声哼唱起歌谣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白泽闭上了眼睛，靠在一个安全的避风港里，伴着对方低低的歌唱声入了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江枝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您需要一个拥抱
希望号的内部设计还是很人性化的，设计者充分的考虑到了船员的娱乐需要，用莫尔德的话来说就是：
“除了打一炮，其他的想干什么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俯下身子，仔细寻找最佳角度，尽管台球桌边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还是乐此不疲的开了一轮又一轮。
“砰！”
白球精准的撞击到了印着“八”字样的黑球，但可惜的是，它并没有像莫尔德希望的那样掉进球袋里，而是撞到了桌壁上，然后猛地弹了回来。
莫尔德“嘘”了一声，耸了耸肩，然后放下球杆，像个没骨头的家伙一样瘫在墙上，他动了动嘴唇，然后用嘴里的泡泡糖吹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气泡。
泡泡很快就爆炸了，他重新嚼起口香糖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厅，两个服役的alpha刚刚打完了一架，现在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盯着投影，一边畅饮着手里的啤酒；而陌斐正坐在一边的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书，看上去像是正在专心研究什么一样。
莫尔德“切”了一声，对陌斐这个伪君子不以为然。
随后，他的目光在整个大厅里游移，想看看白泽在哪里。
结果一无所获，看来对方根本没出来。
真可惜。
莫尔德想着，他其实挺喜欢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天才药剂师呢，要是他在大厅里的话，他还是很愿意跟他说说话的，他们可以一起聊一聊，嗯，随便什么都行。
而且对方的声音听上去也很不错。
莫尔德准备再开一局。
他提起球杆，把所有的球都从球袋里掏出来，一颗一颗的球重新回到了桌面上，然后他攥起了那颗白球。
这个白球的颜色是很标准的象牙白，莫尔德低头看它，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的是白泽被加菲尔德抱走时，从防护服下露出来的那一截细细的脚腕。
又白又细，看得人晃眼。
不只是脚腕，还有那被防护服勾勒的格外细瘦的腰身。
他重新拿好球杆，舔了舔下唇。
清脆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陌斐面前摆着一本专业书籍，但是他却迟迟没有翻页，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
他沉思默想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离开了大厅。
陌斐身姿挺拔，衣冠楚楚，从头发到下颚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事实上，有很大一部分高塔里的Omega盼望着这个温柔而有成就的alpha递交申请，但是陌斐却迟迟没有递交，而以他的身份和成就，联邦也不能对他进行强制配对。
外界都在传，是白辛对他的影响才让他迟迟不愿意与Omega结合，这一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士的认可，因为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白泽身上。
事实上，陌斐不愿意像高塔递交申请的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有了想要捕获的Omega，又怎么愿意从高塔那里得到一个对他毫无吸引力的残次品呢？
一个是在天空中飞翔的白鹤，一个是被圈养在围栏里的鸡，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他拿出身份磁卡，刷开了面前的那扇金属门。
金属门在“滴”了一声之后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金属制的地板反射着冷光，在房间的最中央，放着一张毫无特色的床，除了这张床之外，剩下的家具也就是一对桌椅，一个书架，和一个挂在床对面的巨大显示器罢了。
显示器里播放着清新自然的风景，大自然的景色可以尽量减少船员抑郁的几率。
陌斐随手把书籍放在一边，然后取出了通讯仪。
这是在登上希望号之前他们从联邦那里领到的，特制的通讯仪，据派发人员表示，即使是在外星球，在太空，这个通讯仪也足以保证他们队员之间的相互交流。
通讯仪的浅蓝色投影版悬浮在了陌斐面前，白泽的名字在最上方。
他拨了过去。
·
头还是疼，但是和昨天比起来，已经缓和了许多。
白泽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加菲尔德那张俊美的脸庞。
他守了我一个晚上。
这个现实像惊雷一样劈进了白泽的脑海。
昨晚的梦境有些模糊，但是加尔那温柔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缭绕，像是牛奶，也像是丝绸。
身下的床大而柔软，被体温焐热的被子既温暖又轻盈，他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但是，在他稍微露出了想要这样做的意愿时，加尔就贴心的上前，接手了一切工作。
他被加尔好好的扶起来，然后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白泽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水，他仰头喝了下去。
其实加尔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机器人了，他身上的认主芯片应该早就发生了变化，他完全可以对自己不闻不问，但是现在对方的所作所为让他有点迷惑，在心底深处，还有一些难以遮掩的欣喜。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加尔只不过是一个机器人，根本没有感情，也不存在什么“念旧情”之类人性化的情感，而且，他扪心自问，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好主人，根本就够不上能够让对方“念旧情”的资格。
他垂下眼帘，用最尖刻的目光审视自己。
在他和加尔还在一起生活时，他就只不过是一个药剂师而已，由于天性，他根本就不愿意离开他从小成长的地方，因此，加尔也只能和他一起龟缩在一间小小的住所之中；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非常麻烦的粘人精，既脆弱又没用，每次回家，他总是需要加尔的抚慰，而且他清楚，自己有时候无理取闹起来是非常烦人的。
假如他是加尔，一定恨不得早日摆脱自己这个麻烦鬼。
所以他的理智告诉他，这说不定是一场阴谋，一场来自联邦的试探，或者随便其他的什么他想得到想不到的计划，他一定要保持理智，不能被眼前的温情蒙蔽。
可是，另一方面，他那软弱的情感又不争气的开始自作多情，他觉得，说不定自己就是特殊的，说不定加尔就是有了感情，说不定就是念旧情呢？
他很清楚这个想法就是在自作多情，自己蒙蔽自己，用一个幻想中的美好未来欺骗自己，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人类都是善于自己我欺骗的。
他把杯子还给了加尔，整个人的情绪有点低落。
白泽在心底想到：这就是Omega的天性，多愁善感，敏感脆弱，像是一朵自发芽起就生长在温室中的花朵一样，虚有其表，见到一阵微风细雨就要大惊小怪，惊慌失措。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又希望有人爱自己，然后告诉他，他究竟有多么的好。
头在隐隐作痛，脑海中的思绪也杂乱无章，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勺子，随意的在他的脑浆中翻搅，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加菲尔德这时候俯身把他抱起来，白泽一惊，抬头看他：“加尔，你做什么！”
“我感觉到了您的低落情绪。”
这个生化人的脸上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看上去和一个拥有真情实感的人类一模一样。
“我觉得，您需要一个拥抱。”加菲尔德和白泽之间隔着一层被子，但是对方身上的体温却无视了这一层小小的阻隔，强势而霸道的传到了白泽的身上，他继续说：“或者，假如您愿意的话，请允许我给您一个吻。”
白泽看着他，视线从对方的鬓角一直滑到对方突起的喉结，最后，定格在了对方薄薄的嘴唇上。
他闭上眼睛，自暴自弃的点了头。
然后，他得到了拥抱和亲吻。
白泽闭着眼睛，全身的感官在黑暗的刺激下显得更加敏锐，他的腿和加尔的腿紧紧的挨着，隔着一层软被互相摩擦，交叠的双唇是最直接的刺激源，加尔给他的吻温柔细致，但又带着些难以拒绝的诱惑，白泽启唇，探出舌尖，舔了舔加尔的牙齿。
此刻，他完全沉醉在这一时的欢愉中，什么也记不起来，什么也不想抵抗了。
加菲尔德没有闭上眼睛，他启用了身上大部分的模拟感应装置来探查并记录白泽的情况，他把得到的数据和数据库中的相互对比，然后不断的更新白泽的喜好模式。
他最清楚该如何取悦白泽。
白泽雪白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他闭着的眼眸下睫毛不停地抖动着，像是不安，像是激动，原本浅色的唇瓣此刻被热情染红，水光潋滟，比他最喜欢的草莓果酱还要甜美。
粘稠的空气像是可以拉出糖丝来，白泽此刻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去想，他的打算，他的未来，他的坚守，似乎都在这渐渐升温的空气中被缓缓融化。
——他对未来的所有期许中，加尔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假如连加尔都离他而去的话，那么他对未来就没有丝毫期待了。
假如加尔对他的一切举动都是一场精心安排好的阴谋，那么，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未来了。
白泽伸出手搂住了加尔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恍恍惚惚，心神迷醉，既觉得自己已经伸手够到了幸福，又觉得自己正在向深渊坠去。
然后，通讯仪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8 20：57：55～2019-12-29 22：5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AEKTa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AEKTang. 36瓶；樊舒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他也许爱我
通讯器的“滴滴”声并不大，可对于正沉浸在亲吻中的白泽来说，不亚于炸弹爆裂开来那一瞬间的巨响。
他缓缓下落的意志像是突然被一只不可抗拒的无形之手猛地提起，大脑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迷醉，软弱，沉溺，全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他对自己冷冰冰的失望。
“加尔，停下。”
他对加尔说道，口腔中还残留着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白泽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他和一个整日嚷嚷着要戒酒的醉汉有什么区别呢？说的好听，可是一旦一瓶美酒摆在面前，就忘记了自己曾经下过的决心。
加菲尔德没有提出任何疑问或者异议，他遵照着白泽的命令停了下来，甚至没有一点不满。
他和加菲尔德互相对视了一会，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白泽的沉默是因为思绪混乱，而加尔的不语是因为他知道白泽此刻思绪混乱，他清楚，这个时候要给白泽一点时间让他理清自己的思绪。
加菲尔德仔细的观察着白泽的表情，他看着对方略微空洞的眼神一点一点聚焦起来，睫毛抖动，唇角抿起，就知道自己该说话了。
事实上，人对于人之间的了解，远远没有机器对于人来的了解得多。
毕竟人类的记忆具有遗忘性，而机器人的存储芯片不会丢失任何细节。
在一两百年之前，面对着弱人工智能的人类们还可以声称：机器永远无法代替人类，因为它们不懂创造，它们不懂情感，人类仍旧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在人工智能技术取得了极大进步的现在，强人工智能已经学会了独立思考，只要它们愿意，它们可以扮演任何一种它们想要扮演的角色。
尽管人类认为，芯片就是能够牵制它们的缰绳，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缰绳并不稳固。
加菲尔德就是如此，他明白白泽又陷入了自我厌弃中，假如他这时不加以安抚的话，那么这个敏感多思的Omega很可能会开始钻牛角尖。
“白泽。”加菲尔德打破了寂静，他语气平稳，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平平无奇，只是微不足道的日常，不需要刻意提起，也不用讳莫如深，他抛出了另一个话题：“你愿意在附近的那一颗星球停留吗？”
白泽抿起的唇角没有放下，但是从他的瞳孔中，加菲尔德可以看出，他已经在思考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了。
“……我不知道，你来决定吧。”
低低的声音响起，白泽的情绪虽然还是有点低落，但和一开始比起来，已经缓和很多了。
通讯器还在响，来讯的那个人格外的有耐心，“滴滴滴”的声音一直在房间里回荡。
加菲尔德神色自若的起身，他走到一旁的衣柜中，拿出一套衣服走回了床边，说到：“那么，我们就在那颗星球上停留吧。”
“您在休眠舱中会感到极端的不适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有条不紊的把衣服抖开，衣服在衣柜中已经被加热到合适的温度，穿起的时候温暖舒适。
白泽穿好了衣服，微微扬起下巴，给自己系上最上方的纽扣。
加菲尔德就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试图上前来为他穿衣，这多多少少让白泽心里的羞囧少了些。
通讯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拨通讯的那个人终于放弃了。
但是白泽并没有在乎这一点，他和加尔面对面站着，加尔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住了他，他从暗色的阴影中抬头对上加尔的眼睛。
对方灰色的瞳仁中倒映出了他的半身小像，白泽看见了小小的自己，尽管他明白，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光线反射，但是他还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加尔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他也许爱我。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白泽突然很想吻上去。
不过，清醒的大脑还是阻止了他的鲁莽，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幻想以及那该死的信息素的吸引作用。
他简直快要受够自己了，Omega与生俱来的本性把他的理智搅得一团乱，他从前都不是这样的，难道百分之百契合的信息素就这么有影响力吗？
为什么联邦要给他的加尔设定一个这种的信息素呢？
白泽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但是，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明明知道猎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代表的是什么，可是却怎么也逃离不了。
……假如是加尔，那么，就算下一秒让他含着渗了砒。霜的牛奶睡去，他也不会反抗的。
就这样吧。
白泽思考良久后，得出的决定就是他准备破罐子破摔。
随便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他已经和自己作对，作了整整二十几年了，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信息素的吸引力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白泽，它看似不存在，但实际上无处不在。
加菲尔德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是他精密推演后的结果，只要他按照步骤和计划，一点一点的实施，那么这个他觊觎了很久的人类就绝对无法逃出他的手心。
但是，他收回了此前他故意施放在空气中的，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他决定终止自己的计划。
他爱白泽，他希望对方能够快乐。
和对方的快乐相比，自己的情感和欲望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底，他只是个生化人，他的使命，他存在的意义就在此。
随着加菲尔德的动作，白泽突然精神一振，眉眼间淡淡的颓唐也消散了些许。
他再次看向加尔，原本在他眼中显得无比诱惑的加尔现在看上去绅士得体，一点引诱的迹象都没有。
白泽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也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羞愧。
加尔明明这么好，他却对加尔起了这样的念头，他可真不是人。
但是，从小就享受着加尔光明正大的宠溺的白泽并没有放弃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因为他知道，加尔从不会拒绝他，就算他提出的要求再过分，再不合情理。
怀着这种骄纵的自信，白泽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步靠近加尔。
加尔不知道白泽打算做什么，他只是按照脑海中的数据推断，可能是信息素的影响还有残存，导致白泽被迫做出了和他潜意识完全违背的动作。
于是贴心的生化人为了照顾自家人类的情绪，后退一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白泽前进了一步，他打算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亲吻加尔，但是对方却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和他拉开了距离！
白泽：……
他觉得自己被加尔当成流氓了。
不过他也的确是打算当个流氓，毫不妥协，加尔退，他就进。
就这么一进一退，身形高大的生化人愣是被一个纤细的人类逼得节节败退。
加菲尔德退无可退，他的触感告诉他，他的大腿已经挨到了床沿，他没有后退的空间了。就在这时，白泽轻轻抬起了下巴看他，好像在说：你退呀，有本事你再退。
他觉得非常后悔，他根本就不应该用信息素来诱惑白泽，现在白泽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等之后，白泽再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会觉得痛苦和难受。
白泽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刻他只觉得兴奋，信息素的影响和他本人的意志达到了空前的一致，他看着退到床沿的加尔，心里有一种捕猎的愉悦，但表面上，他对着这个生化人垂下了眼睫，用轻的几乎听不清的话语说：“你为什么躲我？你厌恶我了吗？”
加菲尔德后退，是因为不愿意看见白泽之后伤心，但是，因为他的后退，白泽现在就伤心了。
他正打算开口安抚，肩上却传来了一股推力，他毫无防备的被推到了床上。
一切都好像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个刚刚还伤心失落的人类此刻却径直压在他的身上，眉眼生动，带着一丝丝捕猎者的强硬。
决定了未来的白泽不管不顾，颇有些孩子气，他压着这个对他百依百顺的生化人，开口说道：“加菲尔德，我喜欢你。”
他宣布式的说出了他的决定：“我想和你在一起。”
身上的人类轻盈而柔软，对加菲尔德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但是对方吐出的话语却恍若重山，一座一座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接着，对方似乎是不太满意自己刚刚的说辞，于是改口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好吗？”
日思夜想都盼着这一幕的加菲尔德有点不敢置信，感知器传来的人类话语清晰而肯定，但他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的配件出现了问题，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白泽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再等了一会。
白辛的训练到底没有白费，尽管白泽的性别让他不得不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但是在他自己的心里，却自诩为是一个猎手。
可加尔却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耐心告罄。
不想等待的小猎手低下头，居高临下的吻了他强大的猎物。
这是他生平中第一次捕猎，也会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捕猎。
天生的信息素决定了谁是客观因素上的猎手，但加菲尔德对白泽的爱意让他心甘情愿的把猎手的身份拱手相让，他缓缓启唇，让这个初次捕猎的小猎手能够更加顺利的在他的口腔中发起进攻。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调转，但是，他们依旧吻在一起。


第34章 他不后悔
白泽的料想是正确的，因为加尔的确答应了他。
加尔从来不会拒绝白泽的要求，更何况，这一次白泽提出的要求还是他梦寐以求，苦心经营了许久想要得到的未来。
白泽只要加尔的点头，他不问加尔是否真心，因为这毫无意义。
他不在乎加尔是否是在执行一个针对他的阴谋，他已经想通了。
在他贫瘠的生命中，加尔就像是他心灵荒漠中开出的一朵向阳花，他为了尊严苟延残喘，拼命压抑自己的本性，他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假如只是为了麻木的活下去，那么他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不是吗？
如果他脱下伪装，放任自己的信息素，让它们就像水流一样四处流淌，那么，他也许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一只金丝雀拥有的东西不会很多，但是也不会很少。
白泽低下头，吻上了加尔的下巴。
他的生命，他的未来，就像是一个罐子，里面装满了名为“加尔”的蜂蜜，因为加尔，他感到甜蜜而幸福，假如加尔离他而去，那么，一个空空的，失去了所有蜂蜜的罐子将对他不再具有任何吸引力。
他是飞蛾，加尔是火。
他愿意向着光明飞去，哪怕下场是被烈火焚烧成灰烬，身体化为尘土，他也心甘情愿。
白泽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空气中能够安抚他的信息素的成分淡去，控制了他一整个晚上的头疼就又开始逞凶。
他被加尔重新安置到床上，现在，他看加尔为他整理被褥，为他弄软枕头，为他端来一杯草莓牛奶，一边为他按摩头部，一边轻声安抚，哄他入睡的样子，仿佛从来没见过似的，只觉得新奇又甜蜜。
白泽闭上了眼睛。
他的人生轨迹，从这一刻开始，有了不同的方向。
尽管，在他的潜意识中，他也知道，他的行为，只不过是为了一时的快乐而断送未来的愚蠢举动，就好像那些为了毒品而毁掉自己一生的蠢货们一样。
可是他不后悔。
而且，他困了。
·
“你们说，那个小白脸药剂师该不会快要死了吧。”
一脸粗犷的alpha一边恶意的猜测着，一边对着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大快朵颐。
才过去了短短几天，他就迅速的从对战友死亡的痛惜之情中走了出来，因为未卜的前路让他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我觉得他肯定是要死了。”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满脸都是幸灾乐祸：“我可不信那个生化人会拿出吃奶的劲来救他。”
“你没看他对我们说什么？‘我会选择性的为你们提供服务’哈！他肯定把那个小白脸随便扔到一个角落里就不管了。”
这个家伙早就忘了白泽已经恢复，他那储存容量少得可怜的大脑还只记得白泽被加菲尔德打横抱走，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口无遮拦，很明显是为了借助他幻想中的白泽的悲惨遭遇来安慰自己的情绪，但是，这种放肆的言论尽管让他痛快了一阵子，可是紧接着就为他招来了麻烦。
因为陌斐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一听到“白泽”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加菲尔德跟在白泽背后，看上去忠诚而体贴的样子。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了某个机器人。
威势庞大的信息素向着这个alpha压去，他正低头，用他尖利的犬齿撕咬着烤肉，根本想不到陌斐会突然发难，毫无防备的后果就是他被陌斐的信息素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差点没把自己的脸装进盘子里。
他强撑着抬起了自己的头，愤怒的直视着陌斐：“你他妈干什么？”
陌斐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冷冷的回答：“虽然我们都知道，军队出身的alpha并不拥有大脑，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泰特，你的妈妈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得学会分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话语很优雅，整段话下来，其中并没有什么不雅的，带着侮辱性的词汇，但是泰特被他气的简直要暴跳如雷了。
他的眼白里爆起了血丝，鼻孔大张，非常夸张的喷出一道道白气，看上去就好像一头看见了红色披风的斗牛。
泰特拿起自己的盘子就向着陌斐砸去。
他是一个糟糕的投球手，因为他遇见的是陌斐。
陌斐虽然选择成为一名科研家，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比不上那些整日在训练场上流汗的蠢货们。
他轻松的躲开了泰特的袭击，但是这种带着侮辱性质的攻击也确实在他的怒火上浇了一勺油。
陌斐站起来，表情很平静的提出：“我们去训练场，怎么样？”
泰特的回答就不需要过多赘述了，他看着陌斐那高挑却并不显得强壮的身形，再看了看自己的肱二头肌，狞笑着一步当先。
他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弱鸡打残！
反正现在这里离联邦十万八千里，就算陌斐这个小白脸成就再大，再受重视又怎么样？他就是在这里把他打死了，联邦也插不了手。
正巧，陌斐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
最终制止了这一场斗争的，是加菲尔德。
他安静的在金属隔板后面观战，并且把白泽房间附近的隔音板升了起来。
两个alpha在训练场中都对彼此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陌斐凭借着信息素的压制作用，占据了上风，他的信息素在整个训练场中叫嚣，而作为手下败将的泰特只能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在陌斐猫戏老鼠似的攻击中哀嚎打滚。
加菲尔德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然后才站出来控制局面。
他的信息素比陌斐的更胜一筹，所以他很轻松的就终止了这一场单方面的虐打，拽着泰特的脚脖子把他丢进了医疗舱。
他本身并不在乎泰特的存活与否，但是他知道，白泽并不喜欢死亡。
在被白泽出乎预料的求爱之后，原本就对白泽百依百顺的加菲尔德现在就更是恨不得把白泽的一切愿望和喜好都嵌进自己的核心芯片里。
泰特被丢进医疗舱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原来的形貌了。
他的双腿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垂软的就像是两根面条，双臂也同样如此，一张原本并不算难看的脸孔被红色的鲜血覆盖，连肤色都看不清晰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仅仅是头发乱了一些，身上的白色衬衫沾上了鲜血而已。
他还对加菲尔德露出了礼貌得体的微笑：“请问，白泽现在的情况如何？”
“我之前给他拨过通讯，但是他并没有接听，我对此感到很担心。”
加菲尔德公式化的回了一句：“白泽博士现在并不好，他需要休息，希望您能够不要打扰他的休息。”
加菲尔德并没打算和陌斐进行过多的接触。
假如刚才倒在地上的是陌斐，那么，也许他会有很大的可能性选择袖手旁观。
除非白泽点名命令他。
他转身离开，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陌斐那恍如实质的目光。
但是他并不在意。
他径直向操纵台走去，巨大的操纵台上分布着许多的按钮，它们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加菲尔德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他的十指飞快的在各个按钮之间跳动，转瞬间就调出了对附近星系的扫描立体影像。
在众多颜色各不相同的星球中，一个表面是浅绿色的星球格外引人注意。
莫尔德早在加菲尔德走到操纵台附近的时候就开始围观了。
他“哇哦”了一声，然后把目光放到那颗绿色的星球上“加尔，我们这是不用再回到休眠舱中去了？”
他随意的给加菲尔德起了一个外号，本来是打算和这个生化人套套近乎，没想到对方并不领情。
莫尔德表示友好的“昵称”达到了和他预想中恰恰相反的结果。
加菲尔德一言不发，继续操纵着操纵台。
在他设定好路线，点下了最终确认键之后，一道机械呆板的女声响起：“请问是否更改目的地？请问是否更改目的地？请一级权限者确认。”
“确认。”
“命令立刻执行。”
整个操纵台都亮了起来，不停地闪烁着蓝色的光，一道道数据流在其中飞速穿梭。
约莫过去了一分钟，飞船的声音再次响起：“目的地修改成功，现在距抵达目的星球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六天三时二十八分，请各位船员做好准备。”
陌斐朝着操纵台看了过来，莫尔德挑起了眉，搓了搓手，比泰特沉稳了许多的柯克也露出了笑。
加菲尔德设置完成，并且把操纵台锁定，确保没人能够随意更改后，他彬彬有礼的向在大厅里的各位人类船员点了点头。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是可以预料的——但是他毫不在意。
加菲尔德迈着规整而优雅的脚步离开了大厅。
莫尔德打算跟着他，但是他的权限并不够，在加菲尔德穿过一扇金属门时，跟在加菲尔德身边的莫尔德就遭了秧。
亮蓝色的激光迅速的投下来，精准的打击到了莫尔德前一秒站立着的地方。
“幸好我躲得够快。”
莫尔德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但加菲尔德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金属门也缓缓的落下了。
“该死！果然是没用的机器人！”
他棕色的眼睛恨不得能在金属门上盯出一个洞来，里面潜藏着的险恶如果能够实体化，那么一定可以变成硫酸，腐蚀掉他目之所见的所有东西。
加菲尔德走进了白泽的卧室。
此时，白泽醒了，正慵懒的靠坐着。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看了过去，然后露出了微笑。
“加尔，我真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大大是我老婆 25瓶；Gangmede、樊舒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他自由了
他是猎手，而加尔是他的猎物。
这个认知让白泽前所未有的愉快。
他站了起来，靠近了他强大而温驯的猎物，而他的猎物也驯服的垂下了头。
白泽看了一会加尔的神色，这个对他唯命是从的生化人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纵容，很明显，这一场玩笑似的捕猎之所以能够成功，完全是因为真正的捕猎者的纵容。
但是不管怎么样，不管它的水分有多大，这终究是一场捕猎。
他的身份是猎手，而不是猎物。
这是一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欺骗，但是它奇异的消去了白泽对于自己“猎物”身份的这一个心结。
·
“哎呀，我们体弱多病的‘公主’终于从城堡里出来了？”
白泽一出现在大厅中，最先发声的就是莫尔德，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再加上他的说辞，要是换做之前，白泽一定会对他厌恶的皱起自己的眉头，但是现在，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性别的敏感程度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高了。
他捕猎者的身份得到了加尔的认同，莫名的，再看这些alpha时，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已经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他不必再战战兢兢，也不必再惶恐不安。
白泽走到沙发前坐下，安静的点开了投影器。
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alpha，他记得这个alpha的名字叫做柯克，是仅存的两个作为保护者身份的alpha之一。
假如是在之前，白泽绝对不会主动靠近任何alpha，就算那是一张宽阔的长沙发，只要上面有哪怕是一个alpha落座，他就宁愿站着也绝不会碰那个沙发哪怕是一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时，他还在为自己猎物的身份战战兢兢，绝不肯主动靠近猎手，但是现在，他也成为了这些猎手们中的一员，他有权利，也有资格，去享受任何他们所享有的东西。
白泽这么想着，点开了一部广受联邦alpha欢迎的电影。
他拿起遥控器的手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自由。
他已经挣脱了束缚住他的枷锁，他自由了，没什么能再让他担忧了。
激昂的音乐响起，炮火声开始轰鸣，鲜血迸溅，怒吼声声，残肢随着口号一起飞向天空，硝烟随着信息素一同弥漫……白泽开始奇怪，为何自己还是讨厌这部电影。
旁边坐着的柯克靠了过来，很明显，他也钟爱这部影片。
“嘿，想不到你也喜欢看这种电影。”柯克试图和白泽搭上话：“我是说，你看上去，像是那种心里只有研究，对娱乐毫无兴趣的人。”
白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缓慢的回答道：“也许因为我是一个alpha。”
“这倒是没错，就算你们是搞学术的，但归根结底，你们也是alpha啊。”
白泽“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
电影的镜头开始切换，柯克不再说话了。
陌斐就在一旁，他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事实上，他刚刚利用强权，强行剥夺了柯克和莫尔德点开投影器的权利，因为他说那会打扰到他思考，但是现在，白泽不仅点开了投影器，还选择了那种最激昂的战斗片。
可陌斐却什么也没说。
他这幅双标的模样引起了莫尔德的不满，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口舌就被陌斐不知何时投来的目光凝结住了。
他无声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似的动作。
表面上的妥协并不代表莫尔德内心的屈服，他眼皮微抬，嗤笑了一声。
随后，他把目光转移到了白泽身上。
……据说，这位小天才和陌斐关系匪浅——从陌斐那副双重标准的维护姿态就可以清楚地判断出这是事实，可是，白泽似乎对陌斐并不待见。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现实。
莫尔德思忖着，嘴角的阴影一点一点的加深起来。
他干脆走到角落里的台球桌旁，清脆的撞击声又响了起来。
白泽第一次主动，试图去融入alpha们，他的心脏鼓胀着，似乎随时会从胸腔中跳跃出来，他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条钢丝绳上，前方是胜利，但是，假如他一不小心跌落，那么他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肾上腺素升高，脉搏飞速跳动，这只小鸽子染黑自己的羽毛，小心的混进乌鸦的族群中。
就目前来说，迟钝的乌鸦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只有一只秃鹫，虎视眈眈，振翅扬爪，静静的等待着捕猎的最佳时机。
白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天，他回到了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后背渗出的惊悸和脑海中充斥着的兴奋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靠着的金属门突然朝两边滑开，白泽后背一空，毫无防备的往后倒了下去。
脑海中的情绪复杂交错，白泽的神经元有些忙不过来，因此，在加菲尔德接住白泽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摔倒了。
“哦……加尔，谢谢。”
白泽反应过来后，揽住加菲尔德的肩头，给了他几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这是他从那些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老套AO故事中学来的）。
“不，都是我的错。”
加菲尔德并没有因为白泽的态度就顺理成章的蒙混过关，他仍旧态度良好的认了错：“我应该先征求您的同意的。”
白泽没跟他争，他把加尔拉进来，回忆着加尔之前是如何照顾他的，有样学样，非常殷勤的让他坐下。
可惜的是，白泽的殷勤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紧接着也坐下，把自己挤进对方的怀里——由于加尔本人的配合，这动作异常的容易——白泽抬头看着加尔，心里的喜爱像涓涓不息的河流一样在他全身的血管中流淌，简直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不释手。
他着迷的嗅闻着加尔的信息素，这也是他在投影上学来的，那些alpha对Omega表示喜爱的方法。
加菲尔德闻弦歌而知雅意，他配合的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但是为了减少对白泽的影响，他只敢放出薄薄的一层，让它们像薄纱一样笼罩着他怀里的Omega。
强大，安全，保护。
白泽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现出了这些词语，这是他的alpha。
他的心理十分矛盾，既想要痛斥自己，又舍不得责怪自己，至于加尔，他就更不愿意把自己那来源不明的怒火转嫁到对方身上了。
因为说到底，加尔一点错也没有。
“加尔，我想要喝酒。”
他安静的在加尔的怀里待了一会，然后提出了这个突兀的要求。
“可是……”
加尔并不想同意，但是白泽知道该如何让加尔妥协，只需要一声放软了声调的“……加尔”。
这是白泽很小的时候就发现的，这一招在父亲白辛身上没有什么用，但是在加尔身上，可谓是百试百灵。
果然，加尔回答：“……是，我的主人。”
白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想要的胜利。
他的桌前摆上了透明的高脚杯，淡粉色的酒。
加尔把酒瓶打开，淡淡的酒香便顺着瓶口向外飘散。
这已经是加尔所能够找到的，度数最低的酒了，但是，对白泽来说，它的味道还是有点刺鼻。
酒精的味道混合着草莓的果香，像是尖锐的矛，毫不留情的冲击着白泽的鼻腔，说实话，看着面前的酒瓶，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一点后悔了，可是他却不肯承认，假装毫不犹豫的把酒往高脚杯里倒。
他的动作急促，粉红色的酒液着急的填满了半个杯子，要不是加尔，那么它们说不定还会到白泽的桌布上面去做做客。
“……白泽”加尔扶住了酒瓶，他略带不赞同的向白泽看来，在他的目光之下，白泽心里的后悔反倒消失的一干二净。
白泽故作冷静的拿起那杯度数很低的酒，在把杯口贴紧下唇前，他还说：“加尔，你拿的酒度数也太低了。”
随后，他的紧张反倒让他的动作更快了，他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手腕一弯，就把酒液往自己嘴里倒。
辛辣刺鼻，就连白泽喜欢的草莓味也令他头晕目眩，但是他还是坚持咽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管往下流淌进他的胃，白泽觉得他喝下的不是酒，而是一口被水稀释了的硫酸。
这粉红色的漂亮硫酸正在腐蚀他的声带，和他喉头间的血肉。
他呛了一下，低下头，狼狈的咳嗽了起来。
红色的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球，眼眶四周也染上了同样的色彩。
白泽感到无比的挫败，他想哭，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可他不认这些不听他指挥的眼泪，把它们的出现全都推卸给酒精。
“加……”因为酒精的缘故，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声带似乎被淋上了某种有害的化学物质，可是白泽毫不留情的拉扯着自己声带，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我真没用……”
加菲尔德吻了吻白泽的额头，正像他曾千百次做过的那样，然后，他低头，含了一口粉红色的酒液，利用舌尖上的细小收集器，迅速的把酒液中的一些成分去除。
他吻了白泽，并把被他处理好的酒液哺喂过去。
白泽起初是有些抗拒的，但是后来，在加尔的坚持下，他缓缓启唇。
清甜的液体让他的味蕾安静下来，他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在这个草莓味的吻中，粉红色的酒液顺着他们唇齿间的缝隙溜了出来，跳到了白泽雪白色的衣领上。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考完肥来了！！！
感谢在2020-01-01 19：48：07～2020-01-03 11：2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舒言 5瓶；无事无事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为什么？凭什么？
清甜的酒液成了白泽对那瓶淡粉色的草莓酒最后的印象。
原本应该在他的记忆中蒙上一层黑纱的片段，又一次被加尔用吻抹消了。
但饶是如此，酒精还是没能给白泽留下好印象。
起初，因为固执，和一些奇怪的偏执，白泽并不打算放弃培养自己对酒精的适应性，他再次找来了那瓶草莓酒，在加尔的陪伴下再次试图挑战。
他是这样想的，先天上的不足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抵消，更何况，他还是从小就受到父亲的训练，成功的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alpha。
所以，他觉得，只要掌握方法，努力尝试，就一定能提高自己对酒精的耐受性，让自己在伪装alpha的时候更加逼真。
但是他错了。
Omega的身体机能天生娇贵，酒精的刺激性非常大，白泽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的。
这和个人意志无关，纯粹是生理机能的客观限制。
白泽的努力毫无用处，他的执着只换来了一次又一次彷如生吞岩浆一般的酷刑。
他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鲜红，微微颤抖的睫毛下，是两汪泛着粼粼波光的蓝色死湖。挫折和失败让他的情绪跌入谷底，也给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奇异的颓丽。
他对大厅的热情已经消失不见了，只要一想到那些货真价实的alpha能够毫不在意的往自己的胃里倒进一杯又一杯的高浓度酒液，再想一想自己这个连所谓“带有一点酒味的草莓饮料”都无法下咽的伪装者，他的心里就会莫名其妙的产生一阵又一阵的害怕情绪，整个人也会因为一些莫名的想象而颤栗起来。
当然，不可能仅仅是害怕，还有嫉妒和愤怒。
凭什么呢？他们能够那么理所当然的站在太阳底下，毫不在乎自己所拥有的的一切，可是自己却这么艰难？
为什么？凭什么？
这几个词汇在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情绪也因此时好时坏，喜怒无常。
因为喜欢，他在加尔面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不向加尔倾斜自己的怒火，尽管他知道，就算自己这样做了，加尔也会原谅他，默默忍受他，依旧宠爱他。
可是他舍不得撕扯长在自己心脏上的花朵。
于是，大厅里的那些他的同行者，就成了他发泄自己情绪的绝好对象。
白泽时而冷漠，时而不耐，挑起下颚，用眼角余光把视线施舍给那些主动上前来的谈话者，他的回答也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有时候，他恨不得在词与词之间夹上一些锋锐的长剑，好从这种伤害别人（alpha）的举动中汲取一些快乐。
但是，尽管白泽的态度恶劣，可主动来找他谈话的照样络绎不绝。
对柯克来说，白泽的声音完全可以抵消他话语中的讥诮，而在莫尔德看来，白泽那尖尖的下巴使他说出的任何话都可以得到原谅。
陌斐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坐到白泽的身边。
白泽满心的不耐，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陌斐总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惧怕，尽管这个人是他父亲的学生。
就是这么一丝惧怕，反而让白泽产生了逆反心理。
为了向他自己证明他一点也不害怕，他强忍住了离开的欲望，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等着陌斐开口。
“你好，白泽。”
陌斐的声线低沉，听上去带着一股温柔的味道，可白泽对这个声音没有半点好感，隐隐约约的惊悸让他抿紧了唇，什么话也不说。
陌斐并没有把他的不礼貌放在心上，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说来也是我的错，这么久了才来和你说话，导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很后悔收了我这么一个不懂得礼貌的学生吧。”
虽然白泽非常想说些刻薄的话，可是陌斐话里话外都离不开“导师”这个词汇，面对自己的父亲，白泽就算是再生气，也会掂量掂量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是否得体。
但是，不管怎么说，陌斐提起白泽的父亲白辛，总归是让白泽放松了一些。
白泽的肩膀无意识的抖了几下，他把目光投在地板上，想要和陌斐拉开距离，但是又迟迟没有行动。
陌斐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他很有耐心。
靠着对自己身体精准的控制率，他悄无声息的朝白泽靠近了些许，他的目光紧紧的咬着白泽的耳廓，眼神隐晦而又病态的在白泽的周身转了一圈，从柔软的耳廓，修长白皙的脖颈，再到挺拔纤细的腰身。
他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又像是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小心翼翼的在不惊动猎物的情况下靠近。
白泽的下巴也变尖了，两腮的婴儿肥也早就消去，但是眉眼间那股天真任性的气质犹在，陌斐就顺着这股他熟悉的气质，想起了白泽还是一个小少年的时候。
那时，白泽的两颊略鼓，眼睛又大又漂亮，既天真又爱笑，只要给他一颗糖果，他就会乖乖巧巧的喊一声“陌斐哥哥”。
·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alpha呢？
陌斐抬头，他与研究所的暗银色金属大门的距离随着他不断往前的脚步逐渐拉近，他的脚步踏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走进研究所内部，长长的通道四通八达，迷宫一般的通向各个不同的地域。
不过陌斐自睁眼起，这里就是他的“家”，所以他驾轻就熟，毫不迟疑的拐弯，前行，他的身份磁卡可以刷卡大部分实验室的门，自然也可以在各个关卡前通行无阻。
白辛的实验室依旧紧闭，陌斐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前等待。
在时间超出了约定时间将近十分钟后，白辛终于开门了。
他一开门，陌斐如一杆标枪一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白辛身为一个alpha，对这样的少年alpha是很有好感的，因为他深知，只有这样优秀的alpha才能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成为掌握游戏规则的那个人。
这是白辛曾经对自己的孩子有过的期望。
可是白泽是注定不可能像他期望的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到金字塔的顶层了。
白辛这样想着，欣赏也从他的言语中透露出来：“进来吧。”
他决定要收下这个学生了。
自己的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或许可以托付给学生。
陌斐非常有礼貌，也非常的勤奋聪慧，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就获得了白辛至少三次赞美。
白泽站在一边，仰起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羡慕，趁着父亲暂时离开的空当，他走到陌斐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摆，想跟他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陌斐勾起了唇角，“小白泽还记得我吗？”
白泽磨磨蹭蹭了一会，尽力在自己的脑子里翻找答案，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最后他灵光一闪，喊了一声“哥哥”。
陌斐不用追问都知道这个小东西把自己给忘了。
这个少年alpha有点恼怒，但是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从外套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慢条斯理的剥开糖纸。
甜蜜的糖味窜进了白泽的鼻腔，他伸手想去拿，但是陌斐一抬手，糖果就被他举在了白泽碰不到的地方。
白泽的眼神随着那颗糖果移动，然后他眼巴巴的看着陌斐，无声的表示：我真的非常想吃。
“记住了，我叫陌斐。”
陌斐摸了摸白泽软乎乎的脸颊，“记住了吗？”
“记住了，陌斐哥哥！”白泽为了糖果，叫人叫的特别迅速。
陌斐轻笑一声，用指尖捻着那颗糖，喂进了白泽的嘴里，故作不经意的在白泽红润的嘴唇上摩擦了一下。
白泽含了满口的甜蜜，哪里察觉的到这个，他没说话，牢牢的闭着嘴巴，生怕有一点点甜味从他的嘴里偷跑出去。
他扬起脸，给了陌斐一个报答似的笑。
陌斐哼笑了一声，捏了捏他脸颊边的软肉。
·
回忆并没有支配陌斐多长时间，他的目光贪婪的锁定着面前这个Omega，这个撒谎说只比他小了四岁而实际上小了整整七岁的小骗子。
“我为老师的去世而感到深深的悲伤。”他假模假样的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外表：“我当时在研究一个秘密的项目，没能来参加老师的葬礼实在是非常的遗憾。”
白泽的寒毛竖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牙根开始发酸，后背缓缓的渗出冷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明明陌斐和他的距离并不近，而且说的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白泽刚想不露声色的后退，拉开一些与陌斐的距离，却惊愕的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缩短了许多！
这时，陌斐又添了一句：“当初导师曾经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潜意识与明意识同时察觉到了危险，根植在大脑深处的对alpha的恐惧开始飞速的发酵，起初那敢于对alpha冷言冷语的勇气不知何时已烟消云散。
他害怕，他想要逃！
但是身体却仿佛和大脑意识脱节了一般，突然不受控制了。
陌斐靠的越来越近。
白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铺天盖地的惶恐向潮水一般涌来。
然后，他听到了加尔的声音。
他说：“白泽博士，请跟我来，您的检测时间到了。”


第37章 他被迷住了
加菲尔德的声音一响起来，白泽便觉得安全了。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根深蒂固，连他自己也没能察觉，可是，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陌斐却清晰明了的把他的神色全都收进眼底。
依赖？
又是这种该死的依赖！
他的眼底漫起了沸腾的热焰，那个机器人的身形再次在他眼前出现，他手指收缩，恨不得一拳把对方打个稀烂。
眼看着白泽就要起身离开，向着那个机器人奔去，陌斐压抑了许久的怒气终于让他无法再次给自己蒙上彬彬有礼的表皮，他猛然伸出手，攥紧了白泽的手腕。
陌斐没有费心去控制自己的力道，他的手就像是秃鹫的利爪，抓住了猎物就死死不肯放手，浑然不在意猎物的感受。
白泽只觉得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起身起到一半，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疼痛，重重的跌回了沙发。
陌斐的信息素也如影随形的缠了上来，但加菲尔德的速度比他更快，在他还来不及全面压制的时候，就用自己的信息素牢牢的把白泽保护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动作也不慢，似乎只是转瞬之间，他攥着白泽的那只手就被加菲尔德拧住，加菲尔德的芯片已经给出了力度提示，于是陌斐也尝到了白泽的感觉，只不过，他的感觉要更糟糕一些，因为加菲尔德直接拧断了他的手腕。
陌斐的右手手掌失去了腕骨的支撑，软绵绵的垂落下来，自然也就不得不放开了白泽。
白泽的应激反应让他短暂的忽视了手腕上传来的痛感，迅速的站起身往加菲尔德身边靠拢。
空旷无人的大厅异常的寂静，谁都没有发出声音，白泽被攥得手腕生疼的时候没有，陌斐在被加菲尔德直接拧断腕骨的时候也没有。
森冷而浑浊的空气在他们之间流动，两股信息素在无声的较量，陌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可是他的信息素威势并不如加菲尔德的，因此，毫不意外的，他被加菲尔德庞大的威势拍倒在了地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水分的泥鳅。
加菲尔德几乎从来不在除了白泽以外的人类面前变换表情，但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怒。
但是这一外露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到几乎看不清。他把白泽护在身后，迅速的调整了自己脸上的神色，让自己的五官拼凑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陌斐博士，飞船上禁止船员在除了训练场以外的地方产生暴力冲突，希望您下次不要再犯。”
陌斐没有对加菲尔德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他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颅，但他阴鸷的眼神和冰冷的哼笑声都在传达一个讯息：他并没有把加菲尔德的话放在心上。
加菲尔德并不在意他是否回应，他引着白泽往回走，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陌斐窥视的阴冷目光。
他用自己的权限命令金属门升起，同时，他锁定了所有的医疗舱，切断了所有医疗仪的能源供给。
缓缓下落的金属门切断了大厅与白泽的联系，狭窄的暗银色通道让白泽感到了无比的安全，他先是如释重负，但是在骤然放松之后，紧随而来的后怕让他浑身颤栗，他的脊梁似乎一下子就变得软绵绵的，无法承担支撑起身体这样的重负。
“加尔……”
他软弱的倒进加菲尔德的怀里，又一次受缚于天性，寻求他的alpha给予安慰。
加尔温存体贴一如既往，他侧身背墙，让自己的身体与地板呈三十度，然后轻轻环搂着白泽的腰背，让他能够舒适的伏趴在自己的怀里。
白泽把自己的头埋进加菲尔德的颈窝，这里既温暖，又有令他感觉到安全的信息素。
他在这里寻求短暂的慰籍，给自己定了十分钟的舒适时间，但是，这十分钟的定时就像是冬日早晨的闹钟一样，被一拖再拖，到最后，加菲尔德把他打横抱起时，他也不发一语，默默地把自己之前下的决心摔了个稀烂。
狭长的金属走道里，只隐隐约约的回荡着加菲尔德的脚步声。
白泽安静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问道：“加尔，你后悔了吗？”
“我就是这么一个既软弱又虚伪的人。”他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细：“我说过，要尽量伪装成一个合格的alpha，却也只是说一说，我要你抱我，要你吻我，要你保护我……你觉得我麻烦吗？你后悔答应我了了吗？”
“不，永远也不。”
加菲尔德用自己的信息素把白泽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安抚性的低头吻了吻白泽的眉眼：“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你……我的宝贝。”
他的话语在“你”字戛然而止，后面的四字称呼无声而安静，他不敢说出来。
白泽是一个人类，而加菲尔德是一个生化人……他怎么敢说这个人类是他的宝贝呢？
或者，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
加菲尔德把所有的想法都藏在了胸膛里，他的脚步仍旧是不疾不徐。
白泽本来以为加尔会带他回到他的房间里，然而他猜错了。
狭窄的金属走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天花板的顶部也骤然变高，就连墙壁的颜色也变成了银白色。
再往前走，一扇巨大的门像是梦境一般的出现在白泽的眼前。
像是古老城堡的大门一样，它的两扇门板缓缓的向两旁收缩，里面的景象也就失去了遮掩。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它的正前方是透明的，浩瀚无垠的宇宙一览无遗，这里摆满了各种仪器，有些是白泽曾经见过的，但那仅仅占少数，绝大部分的仪器是白泽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它们整齐的摆放在地上，像是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加尔就是那个检阅它们的首领。
白泽被加尔放在了正中间那唯一的一张座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加尔娴熟的一一检查操纵那些机器。
他的速度很快，手下的动作也十分利落，那些复杂精密的仪器在他手下好似变成了一个个在孩子们手底下辗转的玩具那样听话。
这是白泽第一次看到加尔这样的一面。
他被迷住了。


第38章 好啊，听你的
在白泽的面前，加尔一向是顺从的，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好侍者，可是白泽却从来没有发现，加尔也可以是这么优秀的机械操纵师。
同为机械造物，加尔面对那些没有神智，任由他摆弄的机械时，有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从他的侧脸上，白泽看到了骄傲。
这是他第一次在加尔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白泽的喉头动了动，一抹隐隐约约的追悔浮上心头，可是他并不明白他在后悔些什么。
不过这来历不明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在加尔的操纵下，巨大的3D投影以白泽坐着的那把椅子为中心徐徐展开，近乎梦幻的蓝色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幻景，在半空中飞扬着的蓝色颗粒状投影迅速的集结成一个又一个立体的影像。
投影已经形成完毕，巨大的树木挺拔的站立着，各种白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花朵围绕着他生长，这时，似乎一阵清风吹过，这些奇妙的植物开始左摇右晃。
一朵手掌那么大的娇艳花朵被风推到了白泽面前，它层层叠叠的花瓣毫无规则可言，中心的花蕊像是触须一般的伸了出来。
白泽伸手想要去触摸，但是这些仅仅只是光影汇聚成的假象，白泽的伸出的手只捉到了一些空气。
加尔隔着一片“丛林”遥望白泽，他的小主人坐在蓝色的花丛中，像是童话故事中即将加冕的精灵王子。
他是我的宝贝。
加尔抬起腿向白泽走去，他的身体毫无阻碍的穿过了一株又一株的植物，然后他半跪在白泽的面前，吻了吻白泽的手背。
“喜欢吗？”
加菲尔德的声音和他的动作让白泽红了耳根，他急急忙忙的回答：“喜欢。”然后试图把加尔拉起来。
加菲尔德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解释道：“这是我们即将抵达的那颗星球的部分投影。”
他唤醒了一个虚拟屏幕，十指飞快的在上面点击，然后一个个浮在半空中的图像代替了在风中轻轻摇曳的丛林。
这些图像全都是植物，但全都是白泽从没见过的植物。
这代表着的，难道不是更多未知的药材种类，更多的选择，更多的可能性吗？
白泽有点兴奋。
他试着伸手点击，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个图像时，组成那幅图像的蓝色微粒立刻在原地粉碎成了一团蓝色的迷雾，然后又飞快的重新成型，变成了那副图像中植物的立体影像。
他离开座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那株植物的全貌，然后问道：“加尔，能告诉我它的生长环境吗？它是否有伴生植物？在它周围，有什么样的动物出没？”
加菲尔德早就准备，目前所能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被他们分门别类的归档，只待白泽调阅。
白泽逐一点击浮在半空中的图像，并结合加尔提供的资料，仔细的观察着它们，猜测着它们的习性和可能会有的功效。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的运转，许多专业知识一一闪过眼前，眼中心中只剩下这些从未谋面的植物，哪里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陌斐对他造成的惊惧早就不翼而飞，事实上，假若不提醒他的话，说不定他甚至都不记得世界上有陌斐这号人了。
加菲尔德站在白泽身边，安静的陪伴着他，并在他兴致勃勃的提出一个又一个的猜想时给予自己的意见。
等白泽总算是把面前的这些植物研究完毕之后，他又要求查看下一批，但是加尔这个时候阻止了他。
“我的主人，现在您应该去休息了。”
他把刚才记录下来的，白泽提出的所有猜想都发送到一块独立的，可携带的电子光屏上，像是给小时候的白泽塞一本童话书一样的哄他去睡觉。
“您在入睡前可以看一看这个。”
加菲尔德的声音里带着诱哄。
假如白泽选择坚持他自己的想法——这种可能性很大——那么加菲尔德除了妥协之外没有其他选择，他的在这艘飞船上的权威是绝对不会用在白泽的身上的。
所以他没有关闭投影，静静的等待着白泽的答案。
他就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就算自家孩子在大冬天吵嚷着要吃冰淇淋，他也会选择马上掏钱满足对方的愿望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白泽这次并没有固执的坚持己见，他接过加尔递给他的电子光屏，像小时候抱童话书那样的把它抱在胸前，他向前几步，踮起脚尖吻了吻加尔的额头。
“好啊，听你的。”


第39章 猫头鹰和小月亮
不过最后，白泽的睡前时光却不是用在继续研究他自己的猜想上面，而是用来倾听加菲尔德的“睡前故事”。
“那个星球十分美丽。”
白泽躺在床上，被子遮住了他的下巴，头顶上放是一盏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小灯，他侧着身子被加尔搂在怀里，加尔醇厚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尽力为他编织出一个瑰丽的梦境。
“那里几乎百分之七十的陆地都被植物覆盖，树林繁茂高大，绿草和鲜花欣欣向荣，它们结出的果实掉到地上，为大地增添养分，让土地更加肥沃，这造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加尔的话其实并不华丽，但是这已经是他尽力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还好白泽的想象不需要借助华丽的言语作为翅膀，他闭上了眼睛，Omega与生俱来的丰富想象力把他领到了一个奇妙的幻境中，鲜花含露，绿草成茵。
但是不久，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爬进了他的想象，瞬间，他刚刚酝酿没多久的睡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有点紧张的伸手握住了加菲尔德的手臂，提问到：“加尔，我记得你说过，在那颗星球上有X元素？”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加菲尔德明白他的意思，他伸手在白泽的后背轻轻抚拍，像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然后说道：“别担心，我说有，可是，并不代表它的数量多。”
加菲尔德在白泽的耳尖上轻轻的啄吻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按照推断，那颗星球上的X元素含量十分稀少。”
为了生动的表明到底有多少，他举了一个例子：“估计经过半年的采集，才可能填满半管五百毫升的试管，而且那还是没经过提炼的。”
白泽得到答案之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根本等于什么也没做，他依旧是谋害Omega群体的帮凶之一，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安慰。
“谢谢你，加尔。我感觉好多了。”
加菲尔德轻轻一笑，他的唇角勾起，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说道：“您愿意听一个童话故事吗？”
“当然愿意。”白泽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动了动，把自己的脸埋进加菲尔德温热的颈侧，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些害羞：“你讲什么我都愿意听。”
加菲尔德又笑了，这一会他的笑有声音。
他轻缓的开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猫头鹰，它有着最锐利的爪子，最有力的翅膀，还有一双能够看透所有黑暗的眼睛。”
·
“它在黑暗的森林里飞翔，寻找着那些躲藏起来的老鼠，抓住它们，撕咬它们。它这样子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天，它感觉到厌倦了，它开始讨厌森林。”
机器人的声音非常温柔，它坐在白泽的床边，说着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但是白泽可不是那种听完了睡前故事就会去乖乖睡觉的小宝宝，他躲在被子下面，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枕头，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来观察这位机器人先生，问道：“然后呢？然后呢？猫头鹰是不是要搬家了？”
机器人摇了摇头，笑了：“没有，猫头鹰是不能搬家的，因为那个森林就是它的世界了。”
白泽扁了扁嘴，真心实意的为猫头鹰难过起来：“那猫头鹰好可怜，要是我能跟它说话，我就要告诉它埃尔塔大花园的地址，告诉他那里比森林还要好，好得多了，它可以换一个世界待的。”
机器人又一次笑了。
随即，白泽记起了自己的问题：“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了？”
“接下来啊，接下来没有了。”
机器人给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答案，它说道：“那个黑暗的森林就是猫头鹰的世界了，尽管它非常讨厌森林，也非常讨厌老鼠，可是它只是一只猫头鹰，也只好继续住在森林里了。”
白泽抱紧了他的小枕头，向机器人提要求：“我想再听一个其他的故事好不好？”
“可是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了，您先睡觉，我明天再和您说好吗？”
小白泽有点不情愿，但是他觉得机器人说得对，于是皱着眉头点点头，然后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面去了。
·
“猫头鹰讨厌老鼠，也讨厌黑暗的森林。”
“但是，突然有一天，它抬了一下头，看见了高高挂在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是那么的皎洁美丽，几乎让它目眩神迷了。”
“只可惜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猫头鹰再也不为自己有力的翅膀感到自豪了，因为它永远也飞不到月亮所在的高度。”
“它爱上了月亮，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在只敢趁月亮睡着了之后，停留在池塘的边缘，偷偷的亲吻月亮的倒影。”
加尔的声音越来越轻，白泽已经睡着了。
于是猫头鹰又一次亲吻了他的小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舒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正确的做法
飞船上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而白泽也并不打算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待着。
他得勇敢一些，不能一直当个胆小鬼。
至于陌斐……现在他已经很少会出现在大厅里了，而且，每一次，加尔都会给他提供准确的消息，因此，虽然他还是有点害怕，可是他更相信加尔。
所以，他还是会每天到大厅里去待上一会，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勇气。
可是，有的时候，比如在他看见屏幕里的血腥，在他闻到酒精味道时心里产生的厌恶，在这些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悄悄的窜出一个想法：这样做，这样努力的试图融入进alpha的群体中，真的是正确的做法吗？
在之前，这个问题也非常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每次，他只要一想到“高塔”这个问题就会自动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也许是因为现在他正处于外太空，他脚下踩着的土地不再属于联邦（甚至他脚下根本就没有土地）所以，“高塔”这个词语已经不能简单应付掉这个问题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求些什么，只好强行的忽略掉这个问题，继续逼着自己看那些他不喜欢的战争片。
“要和我来一盘吗？”
莫尔德突然站了起来，他直起腰，长长的球杆被他捏在右手里。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白泽很讨厌的笑，一颗黑色的八号球被他捏在手心里抛上抛下：“怎么样？有兴趣吗？我们的小天才。”
“请把‘小’字去掉，谢谢。”
白泽站了起来，他会打台球，并且，他还打的挺不错的。
“九球还是斯诺克？”莫尔德问道。
白泽比较擅长九球，因为加尔从没提议过要玩斯诺克，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九球。”
莫尔德开始摆球，而白泽则是在选择球杆。
他挑了一个看上去顺眼的，然后横放在桌边轻轻一滚，在判断出球杆笔直，没有弯曲之后，他开始握着这个球杆，感觉它的重心。
“要不要开球权？”莫尔德在这里花了不短的时间，自然没必要再去选球杆，他把球杆在左手和右手之间抛来抛去，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我把开球权让给你啊。”
“不需要。”
白泽冷冷的回答，他不喜欢被小看，尤其不喜欢被alpha小看：“少说废话了，直接开始吧。”
“那就如你所愿咯。”
他们开始击母球，最后，获得了开球权的还是白泽。
莫尔德明显不高兴，他说：“哎呀，早知道我不如直接把开球权让给你了，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白泽对他的话感到很不舒服。
现在他开始怀疑，和莫尔德这个家伙打桌球是否是一个坏主意。
呸，alpha！
他默不作声的开始击球，莫尔德也没有说话。
在白泽把“6”球也成功击进球袋里后，莫尔德打破了沉默，他说：“我的小药剂师，有没有兴趣来一场交易？”
他的话带有强烈的暗示性：“能够让我们俩都更上一层楼，在返航之后，得到数不尽的金钱，享受无上的荣誉。”
“怎么样？有兴趣吗？”
白泽皱起眉头：“什么交易？”
难道他是被安插到联邦的间谍，打算窃取X试剂的资料吗？
随着莫尔德的继续，白泽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打断了莫尔德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与我一起合谋，夺取陌斐的研究成果？”
他随手扔下球杆，完全失去了打球的兴趣，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真不明白，你这样的蛀虫究竟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
“先不说陌斐究竟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成果，就算他研究出来了，那他的化学也和你的生物差别巨大吧。”
白泽转身离开了。
很好，alpha果然都是垃圾。
起码百分之九十的是。
被拒绝的莫尔德站在原地，然后愤怒的把球杆狠狠的丢到了地上。
他自小顺风顺水的长大，就算是不得不走科研这条道路，他的父亲也准备了许多“肉猪”供他采集实验成果，他靠着这些东拼西凑的成果成功的得到了“天才”的名声和现在的社会地位。
·
“但是，现在他的父亲已经渐渐衰老了。”
加尔说道：“一个不能再战斗的alpha，是没有资格继续待在核心的统治圈子里的，所以，莫尔德必须得到一个可以让他在剩下的时光中，都躺在功劳簿上不必再做些其他事的成果。”
白泽厌恶的把加尔投射到了半空中的光屏关闭，他实在是不愿意看那个垃圾是如何强取别人的科研成果的。
莫尔德让他恶心。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类的高尚没有顶峰，人类的卑劣也没有底线。”
但是，起码到目前为止，白泽还没有见过一个高尚的，他目之所见，全都是卑劣。
同类的卑劣让他很早就开始学会依赖异类。
他伸手抱住了加尔，在这个高尚，温柔，强大，几乎完美无缺的生化人的唇上吻了吻。
“加尔，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8 23：13：15～2020-01-10 09：5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马奔腾的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我要吻他，就现在！
自那之后，白泽对加尔的依恋就更加强烈了。
他舍不得离开加尔半步，他喜欢加尔的亲吻，加尔的怀抱，这让他感到安全和舒适。
事实上，他很清楚自己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他已经快要二十五岁了，这是他的腺体在催促他，让他尽快找到一个alpha，并且让对方标记他。
不过还好，尚且可以忍受。
阻隔剂的副作用让白泽害怕，所以，在那次阻隔剂的药效过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它，他仍旧用着抑制剂，可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抑制剂的抗药性也越来越长，每隔三天就得服一次抑制剂。
阻隔剂会让他变成一具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因此，就算抑制剂的药效一直在流失，他也不曾动摇自己的想法。
他没法忍受自己失去对加尔的感情。
可是，这样下去，抑制剂迟早会失去它的所有效用的。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呢？
“加尔。”
尽管是在金属走廊，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加尔的拥抱，加尔顺从的把他揽在怀里，然后用温热的胸膛承接着这个暂时有些失控的Omega。
他对未来感到恐惧，模模糊糊的，他看到了前路的一片黑暗，可是现在他还站在光明中，对未来的恐惧也并不深，只是他明白自己必须找到一个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被人标记，即使那个人是加尔也不行。
这并不代表他不爱加尔，纯粹是他的一个奇怪的执念，就好像，假如他被标记了，那么，他在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似的。
那样做，就好像把他之前的人生都全盘否定了似的。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加菲尔德轻轻的摁住白泽的腺体，想要尽量减少他的不适，轻声安抚道：“会好起来的，我会保护好您的，我保证。”
加尔安静的时候，白泽尚且还没有什么出格的念头，但是，他一开口说话，那温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强势的话语就撞进白泽的耳道。
他的话语和他温顺的举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让白泽忍不住感觉喉咙干渴，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更加强烈的渴意从内心蔓延至喉咙。
我要吻他，就现在！
这个堪称疯狂的想法在特殊情况的推波助澜之下，瞬间就席卷了白泽的所有神经。
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丧失，小声的提醒他：他们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做这种事实在是太愚蠢了，至少也应该到一个密闭的空间去……
只可惜，理智没能说完它想要说的话，就被强烈的情感冲动压到了底层。
白泽不管不顾，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有那么差的运气。
带着这种侥幸的赌徒心理，他踮起脚尖，捧住了加尔的脸，然后义无反顾的吻了上去。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并不短，白泽从捧着加尔的脸，到环搂着加尔的脖颈，他自己也说不清过了多长时间，他深深的沉迷在这个带着刺激的吻中。
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的紧张感和唇齿交缠的甜蜜感奇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对白泽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吸引力，他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要沸腾起来了。
就跟从来没有和加尔接过吻似的，白泽既想快点结束，又想要时间永远的停滞在这一刻。
白泽的眼睛里漫上了一片晶莹，但是他知道这不是眼泪；同样的，他的两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晕，他再次踮起脚尖，想要更加靠近加尔。
可，就在白泽把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开始颤抖的时候，一道声音惊雷一般的响起：
“啧啧！玩的可真刺激啊！”
……是莫尔德。


第42章 仿佛时空倒转
莫尔德戏谑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熄了白泽脑海中所有旖旎的念头，他的血液开始发冷，冰凉的恐惧从脊骨向上蔓延。
“怪不得我总觉的这个破机器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莫尔德尖酸刻薄的说道：“原来你们两个早就搞到一起去了……哈，对待情人，自然是要特殊一点的。”
加菲尔德不动声色的轻轻屈膝，他悄无声息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瞬间就从强势的安抚者变成了略微弱势的承接者。
他小心的把手搭在白泽的肩头，以一种他和白泽特有的方式抚慰他。
白泽瞬间明白了加尔的想法，他垂下眼帘，直起他的脊背，然后冷漠的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他在阴影里，声音因为莫尔德的话语变得更加冰冷：“你最好马上滚的远远的，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莫尔德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白泽尖尖的下巴轮廓让他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兴奋，他全然不把白泽的威胁放在欣赏，倚着墙继续说道：“哦，你们在这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许人说了？”
“悔不当初？”他嬉笑着：“你是打算杀我灭口吗？小药剂师？”
他舔了舔唇，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别那么激动，我的小天才，我可不是联邦那些反对AA恋的老顽固……”
莫尔德看着那个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但此刻却像个Omega一样被抵在墙上的生化人，带着些恶意问道：“你觉得它味道如何？”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话语中的那个“它”字鲜明的指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还没等白泽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就迫不及待的继续道：“和一台破机器有什么有趣的，你不觉得，只有血肉之躯才能带来最完美的体验吗？”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泽一声“滚”打断了，白泽拉着加尔转身离开，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待一秒钟也不行，他怕他吐出来。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吗？”
莫尔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白泽真的觉得他快要吐了，但是他强忍着恶心，回道：“假如你愿意，尽可能的去说吧！”
他尖锐的冷笑一声：“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吗？还是你以为，我连联邦的罚款都交不起了？”
莫尔德无趣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他猜到了这个威胁可能不会有什么用，但是等真的没有起效后，他又难免失望了起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白泽这里碰壁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居然到现在都还迟迟没有想出一个报复的计划，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的宽容大度给惊讶到了。
就在刚才，他甚至还轻率的决定：假如白泽答应了他的邀请，只需要乖巧的任他折腾几回，那么，他对白泽的报复行动就会取消。如果他再乖一点，那么，他说不定会让白泽顺利的带着他自己的实验成果回到地面上。
“真可惜。”莫尔德喃喃的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还是头一次这么仁慈呢。”
白泽一回到自己的卧室，就又服用了抑制剂，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还加大了使用的剂量。
就连加尔的不赞同也没能让他改变自己的主意。
“过多的剂量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损害的。”
加尔的眉头拧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把飞船上的人类alpha全都清除掉，为白泽营造出一个安全的，没有任何威胁的环境。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他马上就把它放到数据库里进行分析，只可惜，数据分析出来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假如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结果对于白泽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联邦一定会对白泽进行最严密的调查，那甚至会让白泽苦苦掩藏了多年的身份暴露。
所以他不能这么做，相反，他还得尽量的保全那些alpha的性命。
白泽服用完抑制剂后，熟悉的晕眩感袭来，他头昏脑涨，加尔把他揽在怀里，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这一场景，熟悉的仿佛时空倒转，就好像他平静的生活还没有被打破，他依旧是那个早出晚归，但是生活平静的研究员一样。
他没有离开地面，也没有离开他从小长大的家。
白泽往加尔的怀里钻了钻，更紧的依偎着他，像是飘在水面上的人对待唯一的一根浮木那样，只不过他更加幸运一些，因为他的浮木会主动的伸手拥抱他，
一阵药物带来的困倦涌上来，像无可抗拒的海浪一样冲刷他的神经。
他颤了颤，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第43章 我的伴侣
飞船上的时间缓慢的流淌着，千篇一律的无趣日子很快就要走到尽头，在这期间，白泽用来消遣时间的东西基本上就是加尔为他收集的资料了。
他研究着那些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植物，光是猜想就做了满满的一个笔记本，他更爱手写，但是手写资料在比对起来并不方便，还好有加尔，他帮白泽把数据整理好，以便他更好的观察，猜测。
而莫尔德也没有像他所威胁的那样，把白泽和加尔的事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那一次的越轨，似乎没有带来任何不好的后果。
白泽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就更加沉迷这种感觉了。
他会把加尔抵在随便哪个墙上，然后吻他；也会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背对着他们，悄悄的亲吻加尔的手背，就像加尔对他做的那样，他一边翻阅着植物的资料，目光放在加尔投射出来的3D立体投影中，心思却还留在加尔的薄唇上。
他的天性在逼迫他，尽管他努力的抵抗，可是收效依旧甚微。
不管他做什么，加尔都是无条件配合，不管他的要求有多过分，或者是多出格，加尔都不会拒绝他。
每次入睡前，白泽都会在内心祷告一遍，他庆幸着，上天赐予他一个加尔。
一个这么好的加尔。
·
“所有船员请注意，所有船员请注意，飞船即将抵达目的地，飞船即将抵达目的地，请做好降落准备！”
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厅里，在他们的面前，是一颗巨大的，绿色的星球，仅凭目测，就可以大概估算出，这颗表面大部分区域被绿色覆盖的星球，至少是他们母星的三倍大小。
“哇哦！”莫尔德走到窗边，手掌紧紧的贴着玻璃，“这可真是个大个子，要我说，它一定喝了不少营养液。”
他的笑话没有逗笑任何人，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现在，他的全部心神都聚集在面前这颗绿色的星球上——这将是他未来无上荣耀的起点，他相信，自己可以在这趟旅途中，得到他自己想要得到的所有东西。
毕竟，他从来没有失败过。
……在他的身边，不是还有两颗果子供他采摘吗？
他只需要保持小心，大胆而谨慎的计划，他终究会获得成功的。
加菲尔德站在了操纵台前，用他的一级权限解锁操纵台，随后，他开始手动驾驶飞船，他灵活的控制着飞船，缓缓的向那颗星球靠近。
他避开了可能会对飞船造成损害的带电气流，躲避漂浮在高空的风暴，一点一点的下降，直到他们能看见星球表面的一片翠绿。
这颗星球可真算得上是一个植物学家的天堂，入目所及，只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你几乎都看不到其他的颜色，色彩分辨机制似乎失灵了似的。
白泽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满目都是向往之色。
柯克和泰特抱着胸站在一旁，一脸的兴致缺缺，陌斐没有在场，只有莫尔德和白泽对这颗星球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加尔！”
白泽有点兴奋的喊了一声，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只是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加尔……”莫尔德看了看那个正在操纵飞船，却满脸温和的生化人一眼，觉得它无比的令人厌恶。
飞船开始快速的下降，但是由于这里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树木，所以加菲尔德花了一些时间在上空盘旋，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降落地点。
“喂！”莫尔德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口的机会，他恶毒的说：“你这个用金属构成的蠢货，到底会不会驾驶飞船啊？”
“你知不知道，你带着飞船这样像一只没有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果然，愚蠢的金属……”
“够了！”
白泽忍无可忍的打断了莫尔德的话，“不会说话就请把你的嘴闭上！”
他刻薄起来也是很有一套的：“我想，你妈妈当年生你的时候一定非常后悔，毕竟，谁会愿意要一个长着畜生嘴的小孩呢？”
白泽只觉得怒火一下子把他的理智全都烧成了灰烬，他知道这是因为腺体长期得不到标记而造成的情绪冲动，可是他现在完全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情绪，他走到加尔的身边，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加尔。
尽管是一个一触即分的浅吻，那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嘴唇贴嘴唇的吻。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所有人脸上露出的震惊神色，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和胆怯，反而觉得无比的快意，他扬起下巴，骄傲的，一字一顿说：
“请你们以后对我的伴侣放尊！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1 23：59：16～2020-01-13 00：5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举个栗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另一艘飞船
白泽的话以及他的举动，可谓是惊世骇俗。
他们从来没见过像白泽这么出格的家伙，和生化人（说白了就是一堆金属）搞在一起也就算了，还这么骄傲的宣告出来。
这些alpha对白泽的做法感到特别的不能理解——说实话他们什么也理解不了——不过好在他们有个还算出众的美德，那就是不爱多管闲事。
所以，白泽这番在地面上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的做法在这里，得到的回应只是一片沉默。
就连莫尔德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飞船已经停止了盘旋，加菲尔德找到了一个还算平坦的地点准备降落。
飞船缓缓的下降，在上空往下看，陆地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放在商店橱窗里面的模型一样小巧。
但是，等到飞船不断的拉近他们与地面的距离的时候，他们才逐渐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这里的植物非常巨大，他们就好像是走进了巨人国的格列佛。
加菲尔德在飞船和地面接触的前一瞬间伸手揽住了白泽的腰，固定住他的身形，免得因为巨大的震动感而摔倒，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泰特和柯克互相支撑，结果就是双双摔倒在地；莫尔德往窗边摔去，额头和玻璃相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声，伴随着的还有一声他的惨叫。
不过谁也没有理他。
在飞船彻底停稳之后，加菲尔德开启了雷达扫描系统，对他们附近的环境做出初步的分析。
奇怪的是，周围的植物生长旺盛生机勃勃，但是却没有哪怕是一只动物，只有一些昆虫（大概吧？）在植物丛里穿梭来回。
“有一些辐射。”加菲尔德对白泽说：“尽管不致命，但是会对人体造成一定的损害，因此，外出时要注意穿戴好全套的防护服。”
“嗯。”
白泽点点头回应他。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下面探索一番了。
“那么各位，”加菲尔德终于面向其他人，“预计离这个星球的白昼结束还有六个小时，请穿戴好防护服，佩戴好联络设备，开始探索X元素的所在地。”
两个alpha对此毫无异议，他们本来就是被要求来做这个，但是，莫尔德却半点也不打算照着加菲尔德所说的做。
他只是来捞功劳的，他可不想冒半点风险，谁知道外面有什么？
不管是病毒，还是一些其他的怪物，例如巨大的昆虫或者什么其他的，那可都是他不愿意碰上的。
“等等。”莫尔德假笑道：“船长，我想我没有这项任务吧。”他说：“我记得研究员是不需要离开飞船的？”
加菲尔德回答道：“没错。”
事实就是如此，假如当初没有发生那次意外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就有六个侦查人员，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莫尔德半点都不耽搁，马上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alpha的速度非常快，他们熟练的换上了防护服，检查了联络器的信号，然后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大厅一片安静。
白泽朝着放着防护服和联络器的地方走去。
加菲尔德关闭锁死了所有通向飞船大厅的内部舱门，然后帮着白泽换好了防护服。
“加尔。”
白泽没有说话，但是在戴上头盔前，他亲了加尔的唇角。
树木高大，在上面有许多孔洞，十分规律。
不过白泽并没有在意这个，他小心的往前走，采集着植物样本，并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原地研究。
这里的植物十分奇怪，不，在经过研究之后，白泽不再把它们单纯的定义为植物了。
因为它们不仅仅有植物的特性，还有动物的特性。
它们有着肌肉组织，也有着属于动物的消化系统，白泽甚至在一个试图攻击他的植物的根茎部位找到了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呈半透明，里面的血液是绿色的，在白泽的手术刀刺进去之后，喷泉一般的往外流。
白泽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个透明的试管，把它们装起来，预备带回去研究。
长者触须的食肉花朵，有粗劣五官的肉块状植物，以及一些更加奇怪的东西，要不是亲身经历，白泽绝对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自然环境中看到这么多酷似疯狂科学家研究室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遇见了一朵蓝色的花。
这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预见到唯一一朵，最漂亮，最和人类认知中的植物相近的花了。
“尽管有一些不同，但是……”白泽观察着它，“在大体上，它的外形，和目前表现出来的习性，都和蓝雨花毫无二致。”
……只不过它比起蓝雨花来，实在是大的太多了而已。
白泽不太相信巧合，他拿出采集器和短刀，采集了一些样本，准备带回飞船上去做基因比对。
光线渐渐的开始变暗，加菲尔德说道：“距离夜晚来临还有四个小时。”
“那么，我们回去吧。”
白泽说道。
加菲尔德自然不会反对，他们两人开始往回走。
只是，他们选择了一条和来时不同的路。
白泽一边前行，一边悉心观察周围的环境，思考着这个星球奇特的生态环境。
直到加菲尔德突然说道：“这附近有金属物体。”
他闭上眼睛，身体里的信息感应器努力的分辨着：“嗯，那个金属物体十分巨大，目前大概测算出，它的体积和我们的飞船大致相当。”
“……和我们的飞船大致相当？”
白泽重复了一边加尔的话，“会不会……是另一艘飞船？”


第45章 想要进去看一看吗
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爬满了藤蔓，成为了各种植物们生长的天堂和温床。
加菲尔德把飞船舱门前的植物清理干净后，白泽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就算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当他看见眼前这个被大自然重重包围着的金属造物之后，他内心的震惊和讶异也绝对不会比此刻的白泽少。
说真的，白泽到现在都还在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境。
换做是谁，也绝对不可能料想的到，在这个和他们原本居住的星球距离十万八千米的异星上，会有一个这样的人类造物。
怎么可能呢？
白泽此前从未听说过联邦有过什么飞船到外星探索，虽然不排除秘密行动的可能性，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加尔，这……是属于我们人类的飞船吗？”
加菲尔德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边，他拨开了一片不依不饶的翠绿，尝试着用自己的信号和飞船内部的信号对接。
他并没有花费很长时间，他熟练的找到了信号，输入了安全密钥，随即，这个沉睡已久的金属怪兽全面向他开放。
“是的。”
加菲尔德轻轻的说，他看着面前这扇早已被时光侵蚀的面目全非的门，轻声的问道：“想要进去看一看吗？”
白泽当然不可能给出否定的答案，事实上，他现在的心里，就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抓挠一样，根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他看了一下时间，距离落日还有一段时间，他觉得，那些时间用来初步探索这艘飞船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加尔的操纵下，飞船的舱门缓缓的打开。
生锈的金属互相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它艰难的下降，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等到它终于完成了刚刚接到的命令，它总算是咽下了最后一声悲鸣，安静了下来。
飞船内部的备用能源被启动，金属通道上亮起了灯，和外部的破旧腐朽比起来，飞船的内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还是那么光洁崭新，像是刚刚降落在这颗星球上不久。
白泽内心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诸如“联邦什么时候派出的这艘飞船，它的使命又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停滞在这颗星球上？”以及“为什么你可以打开这艘飞船？”等等，但是最后，他问了一个和他脑海中思考的截然不同的问题：
“加尔，这艘飞船上有实验室吗？”他补充道：“药剂实验室？制药室？”
“有的。”
加尔握住了白泽的手腕，牵引着他往前走，在经过了一段长长的，犹如迷宫一般的金属通道之后，一扇看上去防护的格外严密的大门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加菲尔德利用权限开了门。
尽管时光流逝，但是这扇门的响应速度依旧很快，它没有丝毫犹豫，照着加菲尔德的指示就缓缓的向两边移动。
渐渐的，一个最令药剂师感到兴奋的实验室就出现在了白泽的眼前，高大的透明立柜上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植物，最中间的那一个操作台上实验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最先进的检验设备。到处都是摆放着植物的储物柜，一大堆纸质资料被锁在一个透明的资料柜里。
白泽下意识的向前跨了一步，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加尔，可以吗？”
“当然可以。”加菲尔德回答道：“您想做什么都行。”
“不，加尔。”白泽回头，他的透明面罩仍然牢牢地保护着他，他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失真：“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
“联邦允许吗？”
加菲尔德有些意外，但是他深知白泽的聪慧，于是，他回答道：“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
“但是，在实际操作上，不可控的因素很多。”他笑了一下：“联邦不是神。”
“别担心，白泽，去吧。”


第46章 一管墨色的药剂
“……该死的……又失败了……”
“哈哈哈……成功……我能掌控……”
“alpha万岁！”
靠近实验台后，白泽发现了几张凌乱的手稿，但是显然，留下手稿的人保密意识极强，一条又一条的黑线覆盖了字迹，只有一些漏网之鱼能提供一些破碎的信息。
白泽尝试着阅读，想从中得到一些信息，因为在实验台上还摆着几管试剂，上面没有贴上标签，他想要弄明白那些试剂的作用。
他逐一查看了那些手稿，遗憾的发现一个事实，假如想要查看它们的内容，他得回到希望号上去，使用分层痕迹清除仪。
这对他的好奇心是一个折磨。
他小心的把这些手稿收起，再把桌上的试剂一一放进采样包，最后，在加尔的帮助下，他匆匆忙忙的把这间实验室环顾了一遍，觉得有些奇怪。
这间实验室十分具有违和感，简直就像是没有任何人在这里做过什么实验一样，很多实验器具连外膜都好好地盖在它们的身上，废物处理机里也没有任何实验残渣。
这很奇怪。
但是时间紧迫，白泽没有很多的时间用来思考这个问题，在加尔表示他已经把这间实验室的立体全息投影扫描下来后，他们就得离开这里了。
除非他们想要在这里过夜。
在回去的路上，白泽再也没用动过他的采样包，他一心想要尽快返回希望号，弄清楚那些试剂的作用，连一些奇异的植物都没法引起他的注意力了。
他们进了船舱，发现大厅空空荡荡，显然，那两位外出侦查的alpha还没有回来。
白泽取下头盔，在封闭透明头盔中提供的略微高于外部气温的空气中，他的头发在重新回到外部世界的时候变得有一点湿润，脸上也沾了一层水汽。
他浑不在意，加尔却拿出了手帕，轻轻的捏住了他的下巴，给他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别这么认真，加尔。”
白泽说着，却没有拒绝加尔，顺从的仰着下巴，方便加尔动作。
加菲尔德认真细致的帮白泽擦好了脸，在他放下手帕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白泽搂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我去制药室了。”
加菲尔德点了点头：“我会在调试好飞船之后带着晚饭过来的。”
“……好吧。”
白泽有点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会注意一下的。”
制药室离大厅十分近，白泽拿着自己的采样包，满心欢快的走过去，他踏进了一条金属通道，然后在通道的尽头用权限打开了制药室的门。
在踏进制药室的前一刻，他的背突然一阵颤栗，这阵颤栗来得快去的也快，等白泽反应过来后，已经全无感觉了。
金属大门在他的背后缓缓合上，他抛开了支配他身体仅仅只有一毫秒左右时间的恐惧，全身心的关注起他的采样包。
他首先把采样包倒空，紧接着把所有他采集而来的植物样本放进一旁的样本柜，然后他把那几管不知效用的试管药剂放在试管架上，让那几张凌乱却勾起了他强烈好奇心的手稿占据了整个桌台。
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分层痕迹清除仪，熟练的调试好层次并且设定扫描对象之后，他开始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扫描仪并没有让他失望，很快，那些手稿的主人为了保密做出的一切措施就全无用处了，只不过他书写的内容依旧很难让人弄懂。
一些自我意识的无意义对话，一些让白泽不明所以的恐慌，另外，还有一大堆实验记录。
白泽把那些能够引起他困惑的句子全都抛开，专注于实验记录。
“目前已知，将梅里元素和从徘徊者身上提取出来的G元素相结合，可以获得一种真正的生化武器，但目前方向未明，还需继续摸索……”
“失败品！没有任何用处！愚蠢的方向！”
“似乎还是没有走上正轨……该死的！”
白泽阅读着那些手稿，牢牢的把目光定在了“失败品”上面。
这个被手稿主人定义为失败品的药剂对白泽来说切切实实的是一个惊喜。
对alpha来说，削弱信息素或是腺体对他们的影响自然是有害的，毕竟他们的社会地位与之息息相关，对于大多数的Omega来说也的确是如此。
但是对于白泽就不一样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疯狂的寻找着能够切除腺体却不至于对生命造成威胁的办法，可惜百寻无果，现在这个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在发抖，脸颊也浮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他觉得口干舌燥，眼前那几管试剂似乎都出现了重影。
白泽双手撑着桌台，深深的呼吸，好来调整自己的状态，没过一会，他双手的颤抖停止了。
他又仔仔细细的阅读了一遍手稿，撇开那些和“失败品”无关的东西，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漏掉了某些信息。
他看完一遍，又再看了一遍，等他总算是能够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漏的把它背下来之后，他才把目光放到被他放在试管架上的那一管墨色的药剂。
白泽从手稿中得知，这一管墨色的药剂可以抑制大约百分之十的腺体影响，其实它还可以有更高强度的抑制，但是却没人愿意继续往下研究了。
这是非常珍贵的样本，白泽决定要继续往下走，最好能研究出可以抑制大约百分之九十以上腺体影响的药剂。
制药室的金属门开了，加菲尔德端着晚餐走了进来。
白泽的心正被浓烈的喜悦充斥，恨不得马上就开始他的研究。
只不过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在正式研究前，他需要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些陌生植物的药性，以及尝试简单的将它们进行组合，对样本进行分析。
而在所有的这些之前，他需要吃饭。


第47章 你是我的骄傲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白泽的实验进展非常顺利。
这个“失败品”的成分构造异常的简单，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挑战性，连白泽之前所做的家庭作业的难度都比不上。
这倒不是说白泽希望它的难度提高，只不过是一种纯粹的落差。
他苦苦追寻了许久的东西原来竟然如此的简单，假如在联邦上存在着这些原料，那么他估计在他还是个学徒的时候就能制造出来了。
不过，一帆风顺总是件好事，到目前为止，白泽已经把药效提高到了能够压抑腺体百分之七十的影响的程度了。
他满怀欣喜和激动，但是他并没有贸然的使用，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手稿主人没有写明，或者是对方也根本就不知道的限制，这个“失败品”对腺体的抑制效果只有一次，也就是说，假设你第一次使用了百分之三十的，那么就算接下来再使用百分之百的，也依旧会是百分之三十。
所以白泽不愿意在这时候就尝试，至少，他想，最少也应该到百分之九十或者以上，他才肯把这管子药剂注射进自己的后颈，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动它一下的。
墨色的药剂因为提纯而渐渐变得有些透明，看上去接近灰色了。
白泽用两只手拿着那管药剂，一手托底，一手扶着瓶身，往前倾斜身体，精确的把它放进试管架上。
它在白泽的眼里，就像是玫瑰花，阳光，自由，以及生命。
假如加尔算是白泽生命中的天空，给予他温暖的阳光，甘美的雨露，还有晴澈的云朵，那么这管药剂的意义就是他脚下踏着的土地，是他将来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让他根基稳固，自由而平静的在联邦生存下去。
白泽闭上了眼睛，情不自禁的开始幻想他未来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会踩着和那些alpha脚下相同的土地，呼吸着一样的空气，享受着同样的权利，再也不需要担惊受怕，可以把掣肘他的天性踩在脚底，像对待毫无用处的实验残渣一样把它丢进垃圾箱，再也不用忍受它时不时的喃喃细语。
这不就是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吗？
而现在，这个他苦苦寻找了多年的金苹果近在眼前，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它摘到手里！
白泽因为存在于自己幻想之中的未来而兴奋不已，他双手撑着桌面，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呼吸急促，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超出寻常。
空气似乎泛起了甜香，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就连冷冰冰的金属看上去也多了些温情。
白泽的眼眶盈满了热泪，他低头拭去它们，尽量表现的不要那么像一个孩子，在他再次抬起头时，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脸上也带着笑意，锋利的，深深凹陷的皱纹也不再那么严厉，反而松弛下来，像是一张还没来得及放进烤箱的蛋糕胚，软绵绵的。
白辛的的目光充满了鼓励，就连他一贯挑剔的微笑也显得骄傲起来，白泽看着这只存在于他幻想之中的幻影，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父亲。”
“你做的很好……你是我的骄傲……”
白泽幻想着，然后他仿佛真的听见了这么一句赞许似的，翘起唇角，十指放松，臆想的回了一句：“谢谢赞美……父亲……”
这句虚幻的夸奖简直快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分界线了。
他轻飘飘的离开了制药室，只觉得地面好像在上升，连藏在云朵中的天国好像也依稀露出了大门的一脚，面前的金属通道格外明亮，格外的讨人喜欢。
不过，很快，他的愉悦就被一阵强大的alpha信息素摔的支离破碎，就像是一个被猫推到地上去的茶杯。
猝不及防的，他感觉浑身沉重，地面的重力突然呈几何状增长。
他摔倒了，而且背上似乎还压着一座大山。
黑色开始在他的四周蔓延，魔鬼的低语传进穿透他的耳膜。
“你好，我亲爱的小白泽。”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个故事快完了……估计再一两万字吧
有点舍不得诶……不过第二个故事已经在写了，罗森塔尔和言耳大概是这样的？
01
【“我毕竟只是一个生化人。”
“我是个艺术家，我不知道那些有的没的。我对科技不怎么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我现在只想要知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假如你坚持……”
“我非常坚持。”
“那么，我愿意。”】
02
【“别这样，罗森塔尔，我会死的……”
言耳呜咽着，他细细的喘着气，蓄满了眼眶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罗森塔尔爱怜的吻了吻他的眼睛，在他看来，这个人类哭泣起来的模样简直美得令他神魂颠倒。
“别哭。”他的声音温柔，但是带着些难以忽视的兴奋：“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你忘了我是什么吗……我最擅长的就是把握分寸了。”】
提前避雷，不喜欢的话，看完第一个故事就可以不看了。


第48章 加尔，救我！
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陌斐为此计算了不下百次，手骨断裂的疼痛和即将狩猎成功的愉悦相比，简直比一粒灰尘还要微不足道。
他知道医疗仪器的手脚是谁做的，因此他只是对自己的手骨做了简单的矫正，alpha强大的自愈能力会让它自己好起来的。
他调动了他所有能够调动的信息素，疼痛和鲜血让信息素更加狂暴，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虚弱的软倒在地的白泽，就像一只猛虎看着一只被雨水淋湿的小猫。
这只小猫有着世界上最令人着迷的皮毛，和最狡猾最机灵的头脑，但是这一切，在极致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只能为他的价值锦上添花。
陌斐从没想过，他标记白泽的场景会是这样的。
在他曾经有过的设想中，他比这温柔了无数倍，他会轻轻抱着白泽，低声的安抚，轻缓的靠近，最终不得不展露獠牙的时候，他也会尽量放轻动作。
曾经，他的设想几乎都要实现了，假如不是那个机器人横插一杠，也许现在他和白泽根本就不会在这艘该死的飞船上，而是安静的坐在阳台边，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手边摆着一杯红茶，正在袅袅的升着白烟。
Omega天生就是只能生存在温室里的娇花，白泽也本应如此，陌斐看着白泽额头上大滴大滴流下的冷汗，看着他紧紧咬着的嘴唇，原本浅色的唇瓣已经被他咬得鲜红，正在缓缓的渗出血珠。
等他标记了白泽之后，陌斐漫不经心的想，他首先要教导白泽的就是，让他记住，在任何时候都不允许伤害他自己。
白泽是一个举世无双的艺术品，他不希望看见这个艺术品上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损伤。
白泽现在的感觉很不好。
仿佛飞船内部的重力值被上调了一大度，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正在被空气推挤的海绵，在巨大的压强之下，身体内部的水分一刻也不停的往外流。
他屏住呼吸，硬生生的咽下了已经窜上喉头的一声呜咽，他害怕，泪水在眼眶迅速集结，但是他不肯哭，哪怕是在这样一个不得不示弱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
陌斐对白泽的倔强十分的不喜，他希望白泽哭泣，那是他在这场捕猎中能够获得的，最让他兴奋的成就。
他的小战利品软软的倒在地上，可是他的身体虽然屈服，但是他的灵魂还是站立着的。
陌斐眯了眯眼睛，往白泽身上又施压了一部分信息素，他不再小心翼翼的控制数量，像个掌握了海浪的海怪希望摧毁一艘帆船那样，毫不留情的掀起巨浪，再狠狠的朝目标拍去。
他的狩猎，要的是他的猎物彻彻底底的臣服。
白泽头晕目眩，像是大脑被人用锤子狠狠的敲了一记，他想吐，低着头干呕了一会，却根本就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眼前发黑，耳朵里传来巨大的嗡鸣声，暴露在空气中的脊梁好像要被一个无形的巨手压断。
他低着头，面朝地板，他闻到了金属的气味，希望加尔能在这。
加尔，救我！救救我！
他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尝到了自己眼泪咸涩的味道，喉咙干渴，浑身战栗，细细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头逸出，仿佛一条逃出了山谷禁锢的小溪。
“救我……加尔……救……救我……”
他的求救在陌斐听来，只是一段无意义的呓语，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音节从白泽一张一合的嘴唇中逃出来。
这些消散在空气中的小逃兵没有得到陌斐的一点关注，他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瘫倒在地上的白泽，心中狩猎的冲动让他想要大笑，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
陌斐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弯腰，拉近他和白泽之间的距离，他尝了一口白泽的眼泪。
甜的。
“来，向我臣服。”他垂下眉眼，轻声诱哄着：“乖乖的，臣服我。”
“别再和你的天性作对了，难道你不痛苦吗？”陌斐伸出了手，他想要扶起白泽：“我能够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白泽非常害怕，他试图往后退，衣料和地板的摩擦让他成功的往后退了几步，但陌斐轻而易举的就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黑暗的临近。
他吓坏了。
混沌的大脑让他对逐渐逼近的野兽无计可施，只有一个念头既模糊又清晰
——加尔，救我！


第49章 别哭，别哭
血腥味，身体被重物击打的沉闷声，还有加尔暴怒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进白泽的耳膜。
他睁开眼睛，想要寻找加尔的身影，下一秒，这个他想要寻找的人就主动的靠近。
温柔的信息素包裹着白泽，和之前陌斐满满都是恐吓，压迫意图的信息素不同，冷冽的金属气息的信息素小心的挨着这个刚刚才收到惊吓的Omega，试图安抚他。
但是之前的阴影让白泽对这明显是善意的信息素也抗拒非常，他挣扎着要从这个他原先无比渴望的怀抱逃走，像个毫无耐心的孩子一样哭喊着。
他的挣扎十分微弱，但让加尔大吃一惊，这个生化人立刻把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收敛的干干净净，用不会刺激到白泽的声音轻轻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我的宝贝，你安全了。”
白泽还在发抖，他觉得冷，而且害怕，保护者的怀抱给了他点安全感，但是，还远远不够。
明显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一点，加菲尔德站起身，一边往前快步走向白泽的休息室，一边在脑海中命令着小金属机器人出来收拾残局。
报复和惩罚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
加菲尔德低头吻了吻白泽，换来的是一阵带着恐惧的颤抖，他加快了脚步，最后他几乎飞奔起来。
一道一道金属门在他面前打开，在加菲尔德精确的计算下，每一道门上升的高度都恰到好处，连环相扣，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灯光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十分贴心的亮起，但是它们的殷勤并没有得到赞赏，加尔迅速的关闭了它们，然后他走进了那个黑暗狭小的杂物间。
这里充斥着温柔的黑暗，并不是特别黑，而是有些柔和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周边的景象。
加尔径直走向那个小小的沙发，拽下他早就放在这里面的毯子，将白泽牢牢包裹住，弯腰，把人好好地平放在沙发的内侧，随后，他也侧着身子躺在白泽身边，尽量用自己和沙发的狭角制造出一个安全的小空间。
但这也还不够。
他低声的说起了安慰的话语。
但是这一次，白泽受到的惊吓和以往相比，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的灵魂似乎都在这一次的打击中四分五裂，是加尔的坚持不懈和温柔安慰才勉强把它们拼到了一起。
白泽发烧了，高温让他原本就宛如一团浆糊的大脑更加糟糕，他常常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在深夜中惊醒，被自己的噩梦吓得哭喊出来，浑身战栗，满脸泪痕，寻求加尔的安慰。
他在紧张时大量大量的出汗，可加菲尔德送到嘴边的水杯却让他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唇，加菲尔德无法，只好一口一口的渡过去，为他补充水分。
希望号上拥有的医疗资源足以在短时间内将白泽从病魔的手中拯救出来，可也许是由于惊吓过度产生了心结，白泽的病情反反复复，药物刚刚将高温压制下去没多久，他额头上的滚烫又差点烧坏了加尔的心。
可奇怪的是，病魔并没有让白泽变得黯然失色，反而增长了他的美丽。
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却鲜红的仿佛刚刚抹上了一层血液，他蓝色的瞳孔混沌茫然，但是那纯度极高的亮蓝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和他对视，他的头发乌黑如墨，像是最深沉的夜色。
疾病让他的外貌诡异的更具吸引力，看上去就像是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形玩偶，哪怕他现在意识混沌，情绪捉摸不定。
“别哭，别哭。”
加尔拭去白泽眼角滑下的眼泪，啄吻着他的脸颊，嘴唇，但是白泽却垂下眼帘，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好像无声哭泣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加菲尔德心疼极了，可他无计可施，从前积攒下来的经验仿佛全都失去了参考价值，他可怜的小宝贝徒然的在自己的梦魇中挣扎，他看着，却连援助之手都不知道该怎么伸。
“……您的父亲也不会希望看到您这样的……”
加菲尔德仍旧没有放弃，他环搂着白泽，白泽这时的情况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上了许多了，也会时不时的给加尔一些反应。
“不……”
嘶哑的声音响起，白泽的声带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工作了，互相摩擦起来似乎十分吃力：“他是个骗子……”
白泽半开半阖的眼眸缓缓的睁大，瞳孔里的混沌和迷茫一点一点褪去。
他终于清醒过来了。
“加尔。”
他对他的守护者说：“我改变我的想法了。”
在梦魇的折磨下，一个全新的，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逐渐成型完善，他吐出一口气，艰难而缓慢的继续说：“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重复道。
“我要……改变我的计划了……”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助，加尔。”
“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加尔吻了吻白泽的额头，回答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坚定的站在您的身后。”
“我的主人，请命令我吧。”


第50章 伊甸园
白泽反反复复的病情已经逐渐开始好转。
他的之前的颓废已经一扫而空，求生欲变得无比的旺盛。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静，对于加尔为他列出来的康复计划，他毫无异议的全盘接受。他按时吃饭，按时服药，在规定的时间内关灯入睡。
但是，加尔能够感觉到，白泽变了。
白泽常常看着一个地方，独自沉思，他在智能光板上写写画画，专注无比。
他变得瘦了，尽管加尔已经把营养餐端到了他的面前，可他还是瘦了，两颊变得稍微下陷，眼窝也更深。两颗原本像是蓝色宝石的瞳孔缠绕上了一层消不去的暗红色。
“您已经完全恢复了。”
加尔说，他拿着白色长外套走到白泽的身边，白泽看了他一眼，勉强自己笑了一下，然后他张开双臂，任由加尔为他穿上。
加尔为白泽扣好扣子，然后微微俯身吻了他一下。
“别难过。”
这个生化人说，“您的愿望一定会达成的。”
白泽深吸了口气，他点点头，语气无波无澜，就和他的面容一样冰冷：“我不怀疑这一点。”
他的嘴唇红艳，像是刚刚吞咽了鲜血。
“为此，我将不择手段。”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往外走去，一道一道金属门在他面前打开，升起，他目标明确，直奔制药室。
制药室的大门开启，白泽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这里的一切还是维持着他之前离开时的样子，他在宽大的研究台前站定，然后把那些他曾小心翼翼对待的试剂毫不留情的丢进废弃箱。
这些都是废品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的神色。
桌上那几张字迹凌乱的手稿被他再次拿起，然后他再一次，认认真真的通读了一遍。
一些全新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经过这一段时间对这里植物的研究，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翻开实验手册，在新的一页一笔一划的写下：进化液。
写完之后，他飞快的把存在在脑海里的猜想写下来，在确定了可行性后，他笑了起来。
猩红的唇弯了起来。
为什么他要勉强自己伪装成为一个alpha呢？为什么他要强迫自己去适应alpha的社会规则呢？
他父亲给他灌输的一切都是错误，完全错误，大错特错。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alpha，是这种畸形社会里的利益既得者，所以，他当然不会想着要怎样去改变这个社会。
他只是想着，如何把异类塞进这个社会残酷的规则里，就好像逼着白泽把脚挤进小一号的鞋子里，白泽会感到痛苦，但是卖鞋子的人却没有丝毫损失。
可是，凭什么呢？
白泽现在明白了，他生下来，成为一个Omega，这不是他低人一等的理由，错的不是他的性别，而是那些alpha的自大和傲慢。
他是一个Omega，没错，但是这不是那些alpha胁迫他低头的理由！
假设……信息素消失了呢？
白泽低下头，飞快的开始研究。
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世界，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没有什么高人一等和低人一等，那是一个天堂，一个只存在于梦中的伊甸园。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伊甸园从天上扯下来。
这个新的，只存在于白泽脑海中的未来令他憧憬无比，他狂热极了，时间开始流逝的飞快，往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入睡的时间。
白泽简直感觉不到任何疲惫，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研究中去，靠着天赋和刻苦，克服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直到实验进度已经到了中期，他遇见了一个怎么也无法克服的瓶颈。
他一点也不慌张，直起身子，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对加尔说：“加尔，我要去那艘飞船。”
陌斐躺在了医疗舱里，但是维持医疗舱运行的能源已经被加菲尔德切断，莫尔德仍然把他自己关起来“做研究”，而柯克和泰特仍旧为了金钱而勤勤恳恳的四处查探，他们的成果不错，已经找到了三处含有“X”元素的岩层了。
白泽不在乎这些了，他穿好防护服，又一次离开希望号，前往那艘之前他“无意间”发现的飞船。
他特意在白昼刚刚出现不久时出发，所以，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可以在那艘飞船上待很长的时间。
一段非常，非常长的时间，足够他把他想要的资料挖掘出来。
也足以推进他的实验进度。


第51章 无声的考验
今天，属于这个星球的恒星被它天空上方厚厚的云朵挡住了。
阴冷潮湿的小路给白泽造成了一连串不小的困扰，到了最后，在他确定自己的确无法快速前行时，他没有多考虑就向加尔求助了。
在加尔的帮助下，没过多长时间，白泽就重新站在了那个潜伏在丛林中，浑身上下挂满了绿色伤痕的钢铁巨兽面前。
它的口腔在加尔的命令下缓缓张开，然后，白泽跨了进去。
明亮柔和的白色灯光亮起，把走道照的明亮，令人安心。
白泽和加尔并肩前行，那只钢铁巨兽的嘴在他们的背后一点一点的合上。
“我想要这里的平面图。”
白泽抬眼看向加尔，他的语气平静，目光里也没有渴求，就好像他刚才只不过是要求加尔为他端来一杯草莓果汁。
作为联邦十分重视的药剂师，白泽虽然始终没有接触到联邦的核心统治圈，但是他也差不多能猜出来，这个失落飞船的平面图纸一定是联邦的绝密档案。
他可以猜出，加尔并不被允许拿出这张图纸。
白泽看着加尔，在对方灰色的眸子里，他可以看见自己的脸。
他在等待，等待加尔的选择。
这是一个无声的考验。
加尔，你究竟会选择哪一边呢？
是那个把你奉为最尖端科技结晶的联邦，还是我这个毫无帮助，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家伙呢？
……我的加尔，你究竟会选哪一边？
加尔并没有让他等很久。
他的唇角勾起来，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僵硬痕迹的微笑，他的灰色眼眸里闪烁着人性化的柔光，“好。”
他伸出右手，右手的掌心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立体的投影。
白泽知道了这艘飞船的名字，它叫追寻号。
然后，在白泽开始行动之前，他伸手搂住加尔的脖颈，狠狠的把他推到旁边的墙上，他踮起脚尖吻加尔，他的吻毫无章法，但却因为动机不明的因素而显得格外的热情。
白泽的眼角淌下了细细的泪，他说：“加尔，你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了。”
“我不准你离开我了……”这个人类一边无声的哭泣，一边狠狠的把自己的舌尖送进对方的口腔，他含糊不清的说：“假如你要离开我……”
“我就带你一起下地狱。”
这个生化人包容而又温柔的吻去了白泽眼角边的泪，嗓音低沉：“我的主人，我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了，我一直都是你的。”
白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人造空气让他的喉管到胸腔都变得冰冷。
他脸上的脆弱很快就消失了，白泽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的眼眶微红，但是嘴角的弧度已经被重新绷紧。
“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
白泽按照着脑海里记下的路线前行，假如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他上次到的那个实验室的背后，有他想要的东西。
联邦的那群家伙确实够自大的，他们对加菲尔德毫不设防，对自己设置的限制芯片满怀信心，放手给了加菲尔德所有的权限，因此，白泽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十分顺利的就再次来到了那个他上次惊叹无比的实验室。
但是他这一次却没有在这个实验室流连多久，而是直接走到了它中央的那一小块金属地板上。
在加尔的操纵下，白泽面前的一块金属地面无声的下陷，侧移，最终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深坑。
哦，对白泽来说才算的上是深坑，对于那些alpha来说，它只不过算是一个比较别致的门槛而已。
加尔把白泽抱起，微微屈膝，毫不犹豫的纵身下跃，黑色的通道在感应到人之后启动了照明系统，加尔把白泽护在怀里，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
前方是一条略微狭窄的走道，一扇紧闭的大门镶嵌在它的尽头。
白泽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加尔给他念得一个童话故事。
他微笑起来。
四周安静，只有加尔的靴底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白泽搂紧了加尔，他想要呆在加尔的怀里。
加尔无声的环住了他的肩，他打开了大门上的密码版，输入了密码，随后，这个藏在这艘飞船心脏里的地下洞穴缓缓的在来客面前展示了它自己。
它非常的热情，而展示它热情的方式，就是送了这两位新客人五具尸体。
它们倒在地上，并没有腐烂，看上去像是昨天才刚刚失去了生命。
这是五具非常完整，非常漂亮的尸体，是它早就准备好了的大礼。


第52章 匕首和白兔
对白泽来说，这份礼物送的十分恰当。
这个隐藏起来的实验室明显才是追寻号上真正的实验室，视线所及的全都是一排排灌满了培养液的立柱式大型培养皿。
浅蓝色的液体里，漂浮着一些长相奇怪的动物和昆虫，甚至还有一些一半昆虫一半动物，一半动物一半植物的结合体。
这里，完全是是一个你所能想到的，最疯狂的科学家才可能拥有的实验室。
血淋淋的身体剖面，诡异恶心的半活性标本，这些东西填满了整个实验室，在中央的试验台上，还躺着一具早已失去水分的昆虫身体。
白泽面不改色的戴上了手套，蹲下身去查看这些尸体的情况。
“一共五具尸体。”
加尔说：“追寻号的船员一共五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的身份分别是……”
加尔还没有说完，白泽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他们的身份没有兴趣，他们的姓名我也不想知道。”
他一一查看了地上每具躯体的生命特征，他掀开他们的眼皮，试探他们的鼻息，检查他们的脉搏。
白泽的检查结果告诉他，躺在地上的这些人，都已经彻彻底底的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但是，这些尸体的面容实在是太鲜活了，鲜活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只是暂时睡着了，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似的。
白泽站了起来，然后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匕首。
他仔细的分辨，半弯下腰，冷静的把刀刃送进了每个“人”的心脏里。
心脏爆裂，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刀身，有那么一两滴还溅到了白泽的脸上。
他表情没变，手也很稳，从前那个会为了一只小兔子哭泣的Omega已经学会了该如何面不改色的把刀尖送进人类的胸膛，他认真的看着那些“人”的脸庞，在没有发现任何表情变化后，他才甩了甩刀上的鲜血，把干净的匕首重新收回皮鞘里。
加尔沉默着。
他原本打算代劳，但白泽用眼神阻止了他。
这个生化人从后方往前看，他看到了白泽沾上鲜血的白皙侧脸，听到了皮肉绽开的轻微声响。
生化人是没有心的，但是，他突然感觉到了心痛。
记忆芯片里，幼年白泽天真的笑容生动无比，但视觉感应器采集到的，成年白泽毫无表情的脸庞也近在眼前。
他终究，还是不够尽职。
白泽把他们放上了试验台。
银白色的金属桌面冰凉坚硬，特意设计出的细小血槽可以避免实验题的鲜血留在桌面上，对实验造成干扰。
白泽开始研究他们的死因。
他拿起解刨刀，又快又稳的切开了第一个实验体的腹腔，鲜红的鲜血顺着血槽流走，完整的器官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多么讽刺啊。
白泽一边操纵着解刨刀，一边想：曾经站在试验台前主宰生命的人，终究也要躺在试验台上供人研究。
……那么他呢？
是否有一天，他的身体也会被人像拆机器一样拆开，一点一点的被分割成碎片呢？
很快，实验的进展让白泽全神贯注，他提取了这些实验题体内的细胞，切下了他们部分的腺体，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事。
这些实验体，体内的细胞分裂性极强，而且，它们的分裂的周期似乎是无限的？
人类的寿命之所以有尽头，是因为人体内的细胞分裂的次数和周期是有限的，假如一个人体内的细胞分裂的次数和分裂的周期是无限的话。
那么，这就意味着，他获得了永生。
但是，假设这些实验体已经获得了永生，那么，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泽好奇起来。
同时，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们死亡的原因，很可能对他的实验有很大的帮助。
冰冷的实验室里，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正埋头于实验，他漂亮的侧脸倒映在透明的钢化玻璃上，和内侧那些奇形怪状，令人作呕的半活体标本交映在一起。
高挑俊美的生化人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眼眸微敛，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白泽的日记
联邦6731年，10月3日，星期三，天气晴
今天窗外的蓝天好漂亮，我想要到外面去玩，我昨天偷跑出去，结果认识了一条小狗，它会对我笑，还会和我握手，我真喜欢它。
我成功的偷藏了半盘菜，我告诉爸爸我都吃完了，但我是在撒谎，其实我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我找到一个小袋子，把剩下的半盘菜装好，等一下爸爸出门我就要出去和我的新朋友玩啦！
太阳好暖和，诺也又打败了那只坏猫，我真开心。
我真想爸爸可以少上一点班，多陪我玩，可是爸爸不上班，我就不能出去找小狗，这样看来，爸爸还是上班的好。
我爱爸爸，我也爱联邦，因为联邦做了好多好看的动画片，我喜欢诺也！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像诺也那样，自己从家里挖一个隧道，然后天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呢？
好烦恼啊！


第53章 他向往着，他期待着
希望号上出了事。
这是莫尔德对飞船上诡异气氛原因的判断。
他知道，一定有某些地方出现了问题，肯定哪里出了错。
不过，也许这对他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莫尔德安静的在飞船内部行走，他知道这艘飞船的体积十分庞大，所以，他打算先在飞船内部探索一下，寻找一些适合他计划的舱室。
这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去了，柯克和泰勒那两个愚蠢的家伙已经出去探索了，而加菲尔德和白泽这两个家伙估计也在外面采集标本。
他不怀疑白泽的能力，但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白泽那张好看的简直不像是一个alpha的脸蛋时，他的心思总会变得恶劣。
也许这俩人在干活干的累了之后，会在树丛里“放松”一下。
加菲尔德沉着的气势，和他极富压迫力的信息素似乎又在莫尔德眼前散开，他抖了一下，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了。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他告诉自己，等到他带着满满的实验成果回到联邦时，金钱，权利，美人，将统统唾手可得。
莫尔德继续往前，脚下的金属通道被一扇同样颜色的大门阻隔了，他拿出自己的身份卡，放进旁边的卡槽中。
“对不起，您的权限不足，无法开启这扇门。”
代表着警告的红色灯光亮起，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打断了莫尔德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他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扇门，把卡槽里面的身份卡抽出来，重新再放进插槽中。
他希望是系统出现了错误，他的父亲可是联邦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绝不相信自己的身份权限会那么的低……况且，上次他可是亲眼看见了白泽是如何轻松的通过这扇门的。
白泽甚至连身份卡都没有拿出来。
莫尔德再次尝试的结果证明了系统并没有出现故障，同样的红光，重复的警告，这让他怒不可遏，他用脚狠狠的踢了门，金属门纹丝不动。
两句清晰的脏话在这安静的走道中响起，然后是沉默，再然后是一串明显含着怒气的脚步声。
莫尔德转身离开，他决定寻找另外一条路。
毕竟，这艘飞船是如此之大，他觉得，想要在里面找到一个适合他计划的小舱室应该不算是一个难题。
不过很快，他就会发现，他能够找到的舱室只有两间，一间是他的卧室，另一件则是大厅。
白泽的实验进展飞速。
他已经把他的实验材料消耗的差不多了，那五具尸体现在已经被分门别类的放好，眼珠和内脏泡在福尔马林里，皮屑被丢进了实验废料处理箱，最有用的腺体已经尽量节省着使用了，可惜还是已经消耗殆尽。
不过这一切是值得的。
白泽缓缓的脱下了手套，加菲尔德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无言的充当着他的助手，假如要白泽在这位助手的工作评估单上签名的话，他一定会在优等那里打一个红勾。
“加尔”
白泽的声音很轻，但是在这间安静的实验室中显得十分清晰，“把头低下来。”
他说：“我想要吻你。”
加菲尔德毫不犹豫的顺从了这个人类的要求，他低下头，然后感到后颈被一条手臂搂住。
柔软的唇印了上来。
白泽闭上了眼睛，他吻的很用力，也很贪婪，他像是一个刚刚驯服了一只花豹的新手驯兽师，尽管这只猛兽一再向他表达臣服，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经过一个多月废寝忘食的研究，他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假如顺利的话，他很快就可以摆脱信息素对他的干扰。
事实上，这并不算是他的实验，因为那五位躺在了试验台上的“前辈”们已经完成了这个实验的雏形，他只需要在对方已经初步搭建好的框架上进行探索就可以了。
踩在巨人肩膀上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他想着。
白泽已经很久没有服用抑制剂了，他在确定了自己实验的成功几率后就停用了那种会让他浑身难受的药剂，难得的，他打算在信息素还存在着的最后时间段里犒劳自己。
换种角度看，Omega信息素给他带来的感官欢愉是十分令人赞叹的，不是吗？
他的后颈残留着早上加菲尔德在上面留下的齿痕，白泽用双手抱住了加菲尔德的脖颈，踮起了脚尖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些冷冽的香味无声无息的弥漫，白泽的眼睛开始泛起水雾，他知道，一个吻还远远不够。
他对上了加尔的视线，从对方灰色的眸子中，他看见了自己正在点头。
随即，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脚尖离开了地面，肩背和另一个人亲密相接，他闭上眼睛，细小的流风擦过他的耳尖，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感觉到了从内心升腾而起的那股渴望，这并不丢人，他知道，所以他决定满足自己，他要把他父亲强加给他的愚蠢枷锁统统砍断，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显得格外的清晰，白泽无意识的战栗起来，然后，他在加菲尔德的臂弯中直起自己的身体，吻了吻对方的喉结。
金属气息的信息素让他神魂颠倒，他的大脑中似乎炸开了无数的烟花。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清晰而稳定，白泽的睫毛开始颤抖。
他向往着，他期待着。


第54章 你想要什么解释？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莫尔德怒气冲冲的把他的身份磁卡摔在金属桌上，磁卡和桌面互相碰触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声，但是没人在意。
他此刻看上去像是一个受到了和贵族差别待遇的暴发户，满脸的不忿简直快要像水一样溢出来了。
白泽正喝着咖啡，这杯苦涩的饮料没有加任何添加物，因此格外的提神醒脑，他咽下满口的苦涩，冷漠的抬眼看了莫尔德一眼。
加菲尔德就坐在他的旁边，手中拿着瓷白的茶壶。
莫尔德的质问是对着加菲尔德的，但是在加菲尔德开口之前，白泽就代替他回应了。
“你想要什么解释？”
他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的底部和桌面狠狠。碰撞，发出了响亮的声音，没喝完的咖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而飞溅到桌面上。
白泽抬起头，直视着莫尔德的眼睛，冷冷重复：“你想要什么解释？嗯？”
加菲尔德没有说话，看上去他把他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他的“情人”——至少在莫尔德看来是这样的，这一点让他尤为生气。
“我的权限是否被人为调低了。”
莫尔德忍气吞声的说，他不准备拉低他和白泽之间的友善值，至少，在他得到他的“实验成果”前，他愿意尽量和白泽保持良好的关系，尽管他和白泽之间的关系已经并不是那么好了。
听到莫尔德的回答，白泽嗤笑了一声，他现在对于这些alpha怀有的敌意前所未有的强烈，所以他的表现也刻薄的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调低权限？呵，一个机器人，”白泽眨了一下眼，他把视线从莫尔德的脸上转移开了，然后他用咏叹调接着说：“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呢？”
“我看，也许你该回联邦去问问你的爸爸，是不是，小宝贝？”
在刻意使用的咏叹调下，白泽的声音显得空灵而华美，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莫尔德看着他那张带着讥笑的漂亮脸蛋，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在最后关头阻止了他。
他向来是一个懂得衡量形势的人。
看着莫尔德像只落水狗一样狼狈的离开的身影，白泽的脸上闪过不屑，最后，他快意的笑了起来。
“我早该发现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只敢恃强凌弱的鬣狗而已。”
白泽喃喃自语着，加菲尔德没有说话，他擦拭干净桌面上的咖啡渍，重新为白泽续上一杯咖啡。
“谢谢你，加尔。”
白泽端起茶杯，重新啜饮起了那杯苦涩的饮料，在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他和加尔两人。
这让他感到放松，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新的认识。
假如他喜欢安静和空旷，喜欢没有别人打扰的环境……从前他都是主动躲避人群，在逃避中享受宁静，可是，他从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躲。
为什么是他躲避人群，而不是人群躲避他呢？
白泽的大脑因为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想。
他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身边的加尔俯身给了他一个亲吻，一个小小的亲吻，一触即分，却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他会是白泽最忠诚的支持者。
对白泽来说，这就够了。


第55章 弯下腰来，我要亲你
【增强信息素和增长寿命只能二选一？】
【我可不相信这种鬼话……】
【一定有办法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的！】
白泽坐在档案柜前翻阅着这些珍贵的纸质资料，他快速的翻页，把上面那些有价值的信息都牢牢地记住。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些纸质资料，事实上，他已经翻了这些资料不知道多少次了，对里面的内容也基本了解，可是纸张翻动时产生的“沙沙”声能让他静下心来思考。
那五个最终沦为试验品的前辈全都是天才，白泽在翻阅过他们留下来的资料之后，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能够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只可惜，由于贪婪，他们最终毁灭了自己。
假设他们懂得取舍的道理，那么也许追寻号早就安然无恙的返回地面了。
白泽敬佩他们的才能，但是却一点也不可惜他们的遭遇。
不过他感谢他们，至少他们给白泽指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采集的含有X元素的原石已经快要堆满储存舱室了，联邦这一次派遣希望号，也只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采集而已，等到联邦确认x元素的大量采集成为可能之后，再次派遣出来的，就绝对是那些基本不露面的顶尖人才了。
所以白泽的时间不太多了。
合上实验报告，白泽再次走到试验台前。
加尔就站在他身边。
“我们开始吧。”
白泽把身上的白色外袍脱去，撩起内里白色衬衫的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
“加尔，我准备好了，来吧。”
加菲尔德此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遵循白泽的指令，他的手边是已经装填完毕的注射器，蓝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幽幽的反射着光。
“您不先找人临床试验吗？”
他没有拿起注射器，抬起头看着白泽，“我可以立刻为您抓来一个人类，供您试验。”
白泽安静的坐在实验台上，他低着头，身上的尖冰好像不知不觉的消退了。
他微笑了一下，似乎重新变回了那个柔软的，还没有真正见识到世事残酷的Omega，他的声音也低低的：
“加尔，我难道不是人吗？”
他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初他的小兔子在实验台上挣扎的样子，声音又轻又软：“我弄出这个东西，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所以我有什么资格让人来给我实验呢？”
不过很快，这片刻的柔软就消失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微笑立刻消失无踪，“假如我成功了，那么莫尔德就有了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成果，按照他的性格，联邦很快就会翻天覆地……假如我死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接着说道：“那似乎也不错。”
“不过别担心。”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加尔，这个满脸不赞同的生化人，安慰道：“在那么多次的模拟实验中，我们不都成功了吗？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
“来吧。”白泽催促道：“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加菲尔德沉默着，很久都没有动作。
白泽也不催促他，就露着手臂等待着。
良久后，他才拿起了酒精和棉花，在白泽伸出来的手臂上面缓缓地擦拭消毒。
“假如您有事的话”，这个生化人的语气仍旧平静，“我会终止程序。”
“好啊。”
白泽弯起眉微笑，像是第一次吃到蛋糕的那一次笑了起来。
“弯下腰来”他说：“我要亲你。”
加菲尔德顺从的俯下身，白泽扬起脸，吻上他的唇，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液体缓缓的流进了他的血液里。
疼痛开始蔓延，然而白泽却不在意它，他伸出另一只手，搂住了加菲尔德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假如他将会死去，那么，把自己的生命终结在一个完美的亲吻中也算是一件挺不错的主意。
反正加尔会陪着他的，就算他下了地狱，加尔也会陪着他的。
难道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333273 2个；樊舒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舒言 10瓶；


第56章 加尔，我自由了
细细密密的疼痛开始在白泽身上蔓延开来，那疼痛顺着血液流窜，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
白泽闭上了眼睛，对疼痛的感知更加的敏锐了，那种感觉，像是有千万根细小的钢针在他的血管内部，顺着血液流动。
指尖开始发疼，然后是手背，手腕……疼痛犹如潮水。
白泽睁开了眼睛。
他能够忍受这疼痛，但是他要看着加尔的眼睛。
加尔把他抱了起来，他环搂着白泽的腰，在旁边用作休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尽管浑身疼痛难忍，但是白泽还是坚持把头依偎到了加尔的颈侧。
在这个温暖而让人安心的怀抱中，白泽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静静的等待疼痛过去。
等待的过程漫长的似乎没有边际，白泽闭着眼睛，不知道加菲尔德这个一贯冷静自持的生化人已经演算了不知道几千万次，他以每秒一次的速度缓慢而又标准的眨着眼，视线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闭着眼睛仿佛安睡着的白泽身上。
他没有痛觉，也不知道疼痛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但是他知道，白泽现在很痛苦，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缓慢的渗透出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白泽现在很难受。
可是他仍旧是那么骄傲，连一声细小的哀鸣也不肯发出来。
一秒钟的时间又过去了，加菲尔德又眨了一次眼。
眼部周围的人造肌肉颤动，拉伸，缩紧，同样出自于人工的长长睫毛平稳的上下做半圆周运动，一次眨眼，完成了。
白泽喘了一口气，他的右腿猛地痉挛了一下，加菲尔德立刻伸出手来安抚他，但是，他的安抚什么作用也没有起到，白泽渐渐的颤抖起来，看上去疼痛到了极点。
可是他仍旧闭着眼睛，紧紧地抿着唇，一声不吭。
他从前是雪花，但是现在，他已经在冬天的严寒之下，蜕变为坚硬的冰了。
加尔的内部核心正在飞速运转，他在分析，寻找解决办法。
不过，就在他即将开始执行他之前制定好的备用计划时，白泽睁开了眼睛。
他的蓝色瞳孔沾染上了一层水雾，但明亮的惊人。
白泽微微仰起头，淡色的嘴唇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嗨，加尔。”
他微笑着说：“恭喜我获得了新生。”
疼痛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可是白泽却无比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抚摸着后颈，那里原来横亘着的一处细微的突起已经完全消失，他伸出指尖，狠狠的在那原本敏感的位置拧压，欣喜的发现，除了疼痛，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白泽伸手抱住加尔，直起上半身，细细的嗅闻着加尔颈侧的信息素，那是一种类似于金属制品的冷冽味，他能够闻到，可，这味道再也不能影响他了。
他这一刻真真正正的兴奋起来，似乎有无数烟花在他大脑中炸开，成功的喜悦，挣脱了枷锁的兴奋，种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泪流满面。
白泽浑不在意的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抬起眼和加尔对视：
“加尔，我自由了。”
我真正的，自由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真真正正的，拥有了未来。


第57章 谁给谁上课？
柯克和泰特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所事事了。
希望号上配备着的众多装备让他们两个的任务变得无比的轻松，他们只需要把探测仪往地上一放，然后等待检测报告，假如报告结果乐观的话，他们就会回到飞船上，开来一辆重型采集车。
采集车完全可以独立工作，所以他们两人所需要做的全部内容就那么多，非常轻松，也非常的枯燥。
尽管那些矿石中蕴含着的x元素微乎其微，但是这跟他们可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受到苛责的不会是他们，这就够了，他们从没想过，也根本不在乎那些受到苛责的人到底会怎么样。
但是莫尔德在乎。
提纯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是白泽，但是这个家伙完全不在乎这项工作，作为替补人员的陌斐到了现在还在医疗舱里躺着呢，也指望不上。
他这个原本被父亲送来“镀金”的关系户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上。
可是他的研究领域和这完全无关，再说了，他本身的专业素养也不过硬，因此，尽管他努力了好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他并没有死脑筋的在这个提纯工作上较劲。
反正蕴含着x元素的矿石就在那里，几乎快要堆满一整个船舱，提纯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并不明白加菲尔德选择在这颗星球上降落的深意，事实上，他一直认为这算是他们人类做出的决定——加菲尔德一开始时的拒绝只不过是联邦那些政客最擅长的故弄玄虚而已，他们把这一套手段完整的传授给了一个机器人，说不定还为此沾沾自喜呢。
莫尔德这次回来，本来就打算带回一些能让他躺在功劳簿上的成果，所以他对白泽格外的关注起来。
他相信，白泽内心也一定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否则他为什么会把他的提纯工作丢到一边呢？
只是白泽注定要给他做嫁衣了。
莫尔德不敢和白泽正面交锋，但是他很擅长在别人的背后放箭，偷窃别人的实验果实这件事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干了，十分驾轻就熟。
莫尔德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失败，果然，就算这一次，他也没有失败。
“寿命延长……可行性……原材料可由地球原有物种合成……”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这一张手稿，好像亡命海盗攥着一张藏宝图，莫尔德激动非凡，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可以换来无限功勋的成果。
莫尔德看着这张手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这张手稿折叠起来放进上衣口袋，听着那由远及近的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他非常迅速的收起了脸上自鸣得意的笑。
他看见白泽急匆匆的走进来，然后在那张桌子边寻找着什么，可惜桌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留在桌上的东西了？”
白泽怀疑的目光对准了莫尔德，厉声道。
“你的东西？”莫尔德笑嘻嘻的回答：“我可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东西，让我猜猜，你不小心把一个甜甜圈落在这了？”
他的玩笑显然没有得到欣赏，白泽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匆匆离开了，看样子是要去继续寻找了。
莫尔德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变得小了一点。
他很年轻，也很有才华。
这个自鸣得意的盗窃者想，“只可惜他太年轻了，缺少阅历，所以我决定给他上一课。”
白泽匆匆忙忙的脚步在金属走廊的中间停住了。
等待在一旁的加菲尔德走上前来，微微低头，给了这个刚刚回转的小表演家一个轻轻的吻。
白泽扬起脸，心满意足的接受了来自生化人的亲昵。
他也笑了起来，脸上的焦急消失的一干二净，加菲尔德和他并肩而行，两人缓慢但清晰的脚步声又在金属走廊里响起来了。
“他太自以为是了。”白泽缓缓的说，语气轻快，像是在闲聊。
“所以我决定给他上一课。”


第58章 这就是他的成果
莫尔德小心翼翼的把滴管里的透明液体滴入试管，两种同样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之后猛地变成了黑色。
一切都没有出现问题，一切都很顺利。
夜已经很深了，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除了莫尔德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他拿出一张试纸，用一个干净的空滴管吸入试管里的黑色液体，轻轻地滴了一滴上去。
反应正确，没有出现问题。
之后，他的目光投向了一边放置着的小白鼠箱。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进行重复试验了，药剂的反应很稳定，过程虽然有点复杂，但是熟悉以后并不能难倒莫尔德。
他在一本空白的实验报告上记录下了自己的实验过程，之前的猜想环节，他已经根据白泽的手稿，结合着上面的思路誉写完毕了。
漂亮的黑色笔迹填满了原本白色的报告纸，莫尔德很擅长做这些，而这些报告，还有上面的那一份记录，都将会是将来他领功的资本。
白泽确实是一个非常棒的研究员。莫尔德想，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大，这么令人震惊的实验成果。
它不仅仅能够延长寿命，而且，假如长期服用，它还可以提高信息素的浓度！
这一定会让整个联邦都为之疯狂的！
假如他成功的把这份果实归结到自己的名下，那么，他就算在接下来的一生中什么成果都不曾研究出来，他也能够在联邦中占据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
莫尔德的手因为激动而发抖，他爱惜的看着手上那本实验研究报告，轻柔的一页一页的翻开，指尖轻轻的摩挲着上面工整的字迹，这是一份逻辑严密，细节分明，成果斐然的实验报告。
这是他的成果，莫尔德把白泽的手稿丢进了绞碎机，心想，这就是他的成果。
和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至于白泽……莫尔德笑了起来，有些诡异的“嘻嘻”声撞上了这间实验室的金属墙面，然后又很快的反弹了回来。
白泽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研究员而已，他的父亲早就长眠于地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
“虽然他上钩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很令人恶心。”
白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浅浅柔和的白光洒满了整间卧室，他看着面前的投影，懒洋洋的评论了一句。
加尔正在给他擦头发，柔软的干燥毛巾轻轻的在他的头上来回擦着，白泽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不打算再去想那些令人不高兴的事。
“我很高兴。”
加尔突然说道，他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沉着缓慢的重复道：“我很高兴。”
“你在高兴什么呢？”
白泽懒懒的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靠进了加菲尔德的怀里，他微微仰起脸，吻了吻加尔的下巴。
加尔声音低沉，“我很高兴您可以长久的陪伴着我。”
“我也高兴。”
白泽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来吧，我们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表演等着我们呢，我需要养精蓄锐。”
加菲尔德帮白泽擦头发的动作还是很规律，他轻声在白泽耳边说道：“请稍等，很快就会好了。”
白泽“嗯”了一声，困意的来袭让他闭上了眼睛。
只要有加尔在他的身边，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加尔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他。


第59章 一定有什么办法！
“我想，我需要你对此作出解释。”
白泽重重的把一本崭新的实验报告册扔到地上，他冷冷的看着莫尔德，“无耻的窃贼，你准备说些什么？嗯？”
他的愤怒溢于言表，“说话啊！”
站在他对面的莫尔德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明明存放的很好！而且这份报告被他锁进了自己卧室里的保险箱里，白泽是从哪里弄到它的？！
顿时，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眼前闪过，使他把目光锁定到了站在白泽身后的加菲尔德身上。
这个模样举止都和人类一般无二的生化人安安静静的站在白泽的身后，明明拥有alpha的性别，却对另一个样样都不如他的alpha表现出了臣服……该死的！一定是它！
这个生化人拥有这艘飞船上最高的权限，假如是它把一切都告诉给了白泽，并且取出了这份实验报告，那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
该死的该死的！他居然忽略了这个！
明明是已经唾手可得的荣誉，居然被白泽给抢走了！
莫尔德气的浑身发抖，他此刻也懒得伪装了，满满的愤恨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他一言不发，什么话也没说。
白泽冷笑一声，轻轻喊了一声“加尔”。
顿时，威势巨大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向莫尔德涌去，莫尔德闷哼了一声，额角流下冷汗，他被这强大的信息素压制的摔倒在地，狼狈的像是一个落水狗。
莫尔德连头都抬不起来，但是距离加尔最近的白泽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还是有一些的，金属味有些太浓了，这让他的嗅觉受了点刺激。
“少做些丢人现眼的事。”白泽居高临下的对着莫尔德说道，他回想了一下他曾经看过的电影，拿捏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否则你就完了。”
他弯腰捡起了那本实验报告册，当着莫尔德的面丢进了绞碎机，原本装订完好的册子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白色纸雪花。
表演时间到此结束，白泽转身离开，背对着莫尔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
‘我希望他能主动点，别让我们失望’
他用唇语无声的对着加尔说了这句话，得到了加尔一个轻轻的颔首。
两人的背影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了，莫尔德在感受到那令人心惊胆战的信息素所有者逐渐远离之后，才终于重新拿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撑着地面，费劲的挪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低垂的眼帘下是阴狠的愤怒。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这将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可是莫尔德有些颓唐的想到，现在他似乎无计可施了。
难道他真的要就这样看着白泽踩着他往上爬吗？
不……不，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一定有什么办法！
莫尔德深深的吸了口气，开始迅速回忆着他之前窃取其他研究者实验成果的过程，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非常不识趣的家伙。
那个家伙在失去了自己的实验成果之后曾经不停的闹事，企图通过舆论来扭转他的劣势……可惜话语权永远掌握在资本的手里，而群众都是肤浅而且愚蠢的。
他的生命终结在一场车祸中……
莫尔德抓住了这根线头，他开始顺着这根线开始往下思考……渐渐的，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虽然看起来不可能，但是，不去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林深小天使的地雷！今天双更，mua～


第60章 自动驾驶
“我想，我们接下来总算是可以歇会了。”
柯克和泰特把自己重重的扔到沙发上，惬意的说，他们顺手点开了投影，一阵激昂的音乐从侧边的扩音口传出来，让莫尔德觉得吵得不行。
他能听见采集车缓缓驶进飞船内部的声音，机械和机械之间发出的轻微碰撞，齿轮状的车轮碾压过地板的声音。
这声音几乎每天都要响上那么几次，莫尔德已经能够做到当做没有听见它们了。
而那两个缺乏想象力的乏味alpha已经沉迷在一部据说十分经典的电影中了。
莫尔德可没他们那么悠闲，距离返航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却没有找到一点办法，他很明白，等到他们再次躺进那个该死的休眠舱里的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尽管他想让白泽永远留在这个该死的星球上，但是由于加菲尔德的存在，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毕竟那个生化人可是拥有者整艘上最大的权限，假如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那么也许无法返航的人就会是他了。
而等到白泽把他的实验成果展示在联邦面前的时候，谁会在意他的失踪呢？
莫尔德很清楚，就算他拥有伪装出来的优秀，他也仍旧是可以替代的，这艘飞船上的所有人，都是可以替代的。
他们只是先行军，说的不好听一点，他们只是一些用于探路的炮灰而已。
莫尔德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着要趁着这个机会揽一些功劳回去，要是等到联邦开始认真起来了，那么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从那些被联邦层层保护起来的研究人员手里抢到东西。
莫尔德心乱如麻，白泽并不难对付，真正难对付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生化人加菲尔德，有什么办法能在除掉他们两个人的前提下，让这艘飞船顺利的返航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希望号上的主母AI发出的声音：
“各位船员请注意，各位船员请注意，货仓已满，现在启动自动返航程序，如需取消请申请。”
“各位船员请注意，各位船员请注意……”
莫尔德猛地站了起来，他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像是总算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申请取消！”
柯克暂时听见了这道声音，他暂时把自己从精彩的电影中拔了出来，提出了取消申请，他记得，白泽和加菲尔德似乎还没有回来。
“申请取消成功，申请取消成功，如需撤回申请，请在十秒内撤回，开始倒数，十，九，八……”
莫尔德刚刚碰到希望女神的裙角，不料柯克的一番话完全毁了这些，他在这一瞬间心里充满了对柯克的怨毒。
他的脸有些扭曲，但是很快他就把这种不忿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得把握时间，于是故意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道“撤回申请。”
“柯克，你为什么申请取消？”
莫尔德靠在沙发上，像是一只一只软绵绵的鱿鱼，“你是不是以为白泽和他的那个机器人还没回来？”
“别傻了，他们现在正在房间里面待着呢。”莫尔德嗤笑一声，“谁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破绽，柯克什么不对劲也没有察觉，只是重新把注意力挪回了电影上。
莫尔德达了成目的，他非常感谢柯克的愚蠢，同时，他听着控制希望号的AI机械的声音，心跳如雷，既激动又不安，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从一个研究员那里抢到一个实验成果的那天晚上，那时他的心情和这时简直一模一样。
上天请站在我这一边。
他默默的在心里想着，千万别让那两个家伙这个时候回来坏我的好事！
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莫尔德觉得时间流逝的简直无比的慢，慢到他都忍不住怀疑时间静止了。
飞船开始关闭舱门，开始能源循环，开始调集燃料……
莫尔德的心跳的飞快，每一道机械声都让他激动不安，时间难捱，但是总算是过去了，飞船即将启动。
莫尔德从未如此感激自动驾驶这个技术。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拨进了希望号内。
“你们做了什么！”
白泽气急败坏的模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而那个沉默寡言的生化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身后。
“立刻停下来！听见了吗？！”
“莫尔德！”
这是柯克的声音，他站了起来，怒视着这个笑嘻嘻的研究员：“你为什么把他们丢在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林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尾声
飞船起飞了。
白泽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离开地面，巨大的响声和耀眼的火光让他不适的闭上了眼，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当初他踏上希望号时的情景。
只不过上一次他在飞船里，现在他在飞船外。
加菲尔德挡在他的身前，替他阻挡了过于灼热的气浪。
白泽睁开眼，希望号已经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中，一点痕迹也看不见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然后伸手抱住了加菲尔德，“走吧，我们回追寻号。”
白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在加尔的帮助下，白泽在飞船上留下了一些影像和资料，以及，全自动驾驶的导航系统。
假如一切顺利的话，莫尔德会在联邦上散播他故意留下的成果，但是，那只不过是有着甜美前置期的毒药而已，等时间一到，那些或延长寿命，或增强信息素的药剂就会让那些alpha变得比一只刚出生小猫还要虚弱。
虚弱到，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搀扶。
假如他们想要重新站起来的话，那么，他们只能选择他留下的“解药”。
虽然他的“解药”有副作用，但是，比起终生躺在床上变成一个废人，白泽相信，削弱一些信息素这个副作用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代价了。
不过，他没有写出来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身上的alpha信息素会越来越浅淡，直到彻底消失。
但是只有这样，还远远不够。
因为联邦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这件事发生。
所以必要的传播性就显得很重要了。
等所有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开始消退，那么，原来那个等级森严的畸形社会就会土崩瓦解，被囚禁的人可以离开监牢，而刚愎自用高高在上的家伙会跌入尘埃。
简直太完美了，不是吗？
白泽想着，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契约号的舱门在他面前打开，轰隆轰隆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接下来的事就与他无关了。
他想，浩瀚的宇宙如此壮丽，那么，他怎么有理由不去探索一番呢？
过去已经是过去了，联邦之后会如何已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是时候开始专心致志的顾及自己的感受了。
【尾声】
一个银白色的行星静静的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看。”
白泽站在巨大的悬窗前，声音轻的近乎呢喃：“月亮可真漂亮。”
加尔为他送上一杯红茶，袅袅的雾气轻缓的飘荡，白泽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这不是月亮。”
加尔一反常态的没有随声附和，而是认真的指出了：“这是行星K-894。”
白泽微笑起来，他随手把红茶放到一边，抬起眸子和加尔对视：“哦，是吗？”
“是的。”
加尔也笑起来，他温柔的牵起了白泽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的月亮在这里。”
白泽弯起了眉眼，紧绷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
他想起了那只猫头鹰，也想起了那轮月亮，还有那个阴森黑暗的森林。
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他和加尔一起经历过的那段日子。
然后他笑了起来，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单纯的小白泽。
“加尔，我爱你。”
他闭上眼睛，往前一扑，加尔伸出手臂把他接住，用胸膛承接着白泽的热情。
“我也爱你，我的主人，我的白泽。”
他也闭上了眼睛，宇宙里的星光洒下来，显得瑰丽而梦幻。
“而且，我将会永远爱你。”
“永远，永远的，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故事结束惹！n（*≧▽≦*）n！谢谢各位小天使的陪伴！
……第二个故事可能得等一段时间，网课太要命了QAQ
Ps：感觉自从有了网课，我的作息时间都变得健康多了（谁想要啊！让我继续修仙！）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深处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上网课途中摸鱼摸出来的一个小萌梗，由于断更了好久……贴这里作为补偿，看个开心，希望喜欢！】
《我可能是一个假王子》
【1】
直到现在，我彻底的确定了一件事实：
我是一个无可救药，完全没有用处的王子。或者，换句话说，我可能是一个假王子。
因为我既没有继承到我父亲奥德里希斯大帝的无畏，也没有继承到我母亲弗里兰王后的果决，甚至，我还没有受到我哥哥的熏陶而变得勇敢一点。
这真是糟透了。
【2】
这一切事情的开端，要从一个可怕的梦说起。
那天下午，我成功的找了帝槐的茬，得意洋洋的扯着小毯子开始午睡，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3】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但是梦里的主角不是我，而是那个被我欺负的学院天才帝槐。
【4】
梦的具体内容我倒是记不清了，但是大概的经过我还能想的起来：比如帝槐看上去温和但实际上是一个坏蛋，因为他不仅抢走了我的未婚妻，还杀了我。
梦里给我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场景是这样的：帝槐拿着剑向我刺过来，我的未婚妻维拉站在他的身后，她穿着白色的玫瑰宫廷裙，长长的裙摆脱到了地上，脸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5】
说实话，我吓坏了。
我紧紧揪着我的小毯子，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个小时，趁着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还忍不住哭了。
我知道这很丢脸，但是我真的太害怕了，这不能全怪我。
帝槐真的好可怕！
【6】
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觉得这是命运女神给我的预示，但是我觉得，我对这件事的应付方法很可能会让她失望。
【7】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很可能是一个假的王子，因为我不无畏，不果决，还不勇敢。
真的，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头上的金冠。
让它跟了我这么一个主人，它真的是太委屈了。
【8】
你想想吧，假如将来，有一个人会杀了你，并且夺走你的未婚妻，而他现在正弱小着，那么，大部分人的反应是不是将他提前铲除，好永绝后患？
在这一点上，平素我看不起的平民估计都比我厉害的多，我错了，我不应该看不起他们。
因为，在知道了上述事情，并且完全清楚那个加害者的身份后，我所做的一切就是：
绕着他走。
【9】
然而，学院就这么大，他和我还是同系的，所以我不可避免的，还是会遇见他。
作为我没用的又一铁证，那就是（真让人感到丢脸）在我遇见他时，我完全停止了我的挑刺行为，只装作没有看见他，匆匆的和他擦肩而过。
【10】
他是平民，我是王子，所以，他得向我行礼，尽管他是首席，是学院第一天才，但是他还是得向我低头。
以前——在我没有做那个梦的以前——我可是对此感到非常得意的。
【11】
有很多贵族为了笼络他，都给了他不用行礼的特权。我哥哥（我最厉害的哥哥，他总是保护我）也给了，他劝我也给，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大道理，从微观到宏观的逐一向我解释，假如我给了帝槐这个不用行礼的特权之外，我会有什么好处。
但是我就不！
我不仅要让他给我行礼，我还要挑剔他行礼时候的姿势不够标准，故意找事惹他生气。
【12】
不过他从来不生气，总是一副逆来顺受，任我搓圆捏扁的样子，很好欺负。
现在，我总算是认清楚了他的本质，不敢再挑刺了。
【13】
除此之外，由于他之前就是我的死对头（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认为的），为了嘲讽他，欺负他，我还特意想了一个专门用来称呼他的外号，现在，这个外号再也没有被我使用过。
【14】
我觉的我很不争气。
身为一个王子，我怎么能够害怕一个平民呢？
我应该开始刻苦学习，然后超越帝槐，这样子他就永远拿我没办法了，而且，假如我那么做了，我就可以一直欺负他，天天欺负，直到我腻了为止。
我抱着这个想法，努力了半个星期，最后放弃了。
真的，学习好累，我撑不住了。
……还是睡觉吧。
【15】
为了抵抗对帝槐的害怕之情，我抗争过，但是没有用。
在和内心的恐惧做斗争的时候，我毫无悬念的得到了惨败的结果。
我曾经试图克服内心的惧怕，为此，我还特意没带随从，在楼梯拐角（一个阴森森的楼梯拐角）堵住了帝槐和他的朋友（或者是追随者？手下？）。
我本来只想堵他一个人，然后在他行礼的时候装模作样的挑剔他一番，就算自己过关。
可惜现在，他还带着他的一众爪牙，敌众我寡，难度又上升了好几倍。
【16】
但是，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抬起下巴，鼓足了勇气开口：“帝槐……”
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不该和他有眼神接触的，他那双深紫色的，像是魔鬼一样的眼眸像是深渊一样夺走了我所有的勇气。
于是，我剩下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不敢往外说了。
【17】
我害怕极了，但是更多的是羞耻和对自己这么不争气的怒火。
帝槐还在行礼，因为我没叫他起来。
他单手抚胸，微微低头的姿态既谦卑又恭顺，可我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我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耳根因为紧张而滚烫，红晕漫上了脸颊，我觉得我的脸火辣辣的。
虽然不知道我现在看上去是一个什么样子，但毫无疑问，一定非常不得体。
【19】
于是，我迈着尚受控制的脚，转身走了。
或者，说的更贴切一点，落荒而逃了。


第62章 我的名字是罗森塔尔
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交杂的不适中，言耳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粘稠的维生液还挂在他颤抖着的睫毛上，他使劲的眨了眨眼，企图把这该死的障碍物从他的眼前移开。
假如可以的话，使用手来协助进行这项“驱赶”活动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但是此刻，他浑身疲软，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金鱼，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抬起手臂了。
于是他继续眨眼，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形。
他太专注于这件事了，以至于都没发现有一个人靠近了他。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把他从休眠舱捞起来。
言耳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但是他现在虚弱的甚至连一只刚出生的小猫都打不过，只好对这个人的行为听之任之。
柔软而富有吸水性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那动作温柔而细心，柔软的毛巾带走了顽固的停留在他睫毛上的维生液，还在他的耳廓里小心的转动。
言耳眨了眨眼睛，头痛感和恶心感依旧存在，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被塞进了洗衣机，直到现在才被人“拿”出来。
他的视力已经逐渐恢复，光线印上了他的瞳膜，然后，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张脸至少可以让上百个女孩们尖叫。
言耳想，他的脑子里迅速的闪过了另一张同样出色的面容，恶劣的心情顿时铺天盖地的向他压过来，他微微转动手腕，在上面空荡荡的感觉传来后，他才想起来，他的智脑似乎被他扔了。
随即，一个优雅的，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拉斯塔星，先生。”
与此同时，那张脸上也勾起了一抹微笑，对方的声音和微笑一同响起：“我的名字是罗森塔尔，乐意为您服务。”
罗森塔尔？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言耳有些茫然，他刚准备说些什么，一阵恶心感就窜上了他的喉头，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所有的思考，开始呕吐起来。
刚刚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的大脑又开始闪现白光，等到这场漫长的煎熬过去后，一条带着清香的吸水巾将他的下巴擦得干干净净，随即，一杯温水被送到了他的唇边。
言耳想伸手接过水杯，但是虽然已经开始恢复，却仍旧颤抖不已，让他看上去活像是个帕金森患者的手臂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低下头，就着对方的手开始喝水，他喝的又快又急，温热的液体滋润了他的喉咙，等到干渴褪去后，他有点费劲的抬起头，看向那个自称为罗森塔尔的人，决定向对方道谢。
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方说：“先生，请恕我冒昧，根据检测，您的体脂率偏低，虽然骨骼年龄昭示着您已经成年，但是您身上的肌肉分布并没有达到成年男子应有的标准，因此，我建议您，从明天开始多加运动。”
对言耳来说，这番冗长而又带有官方气息的话语完全可以浓缩成一句话，那就是：
你这个小白脸，我劝你从明天开始好好运动吧！
头痛让他的情绪变得不太稳定，自然也没法清醒的保持礼貌，从小被娇惯出的坏脾气再加上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面容不停地在他的大脑里闪来闪去，即将说出的“谢谢”立刻变成了恼怒的“闭嘴！”
对方并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反而直接把言耳整个人打横抱起，语气依旧优雅有礼：“我认为您现在需要洗浴，鉴于您的体力不足以让您独自完成这项活动，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服务什么服务，我不需要你的服务！
言耳正要发脾气，一阵剧烈的头痛突兀的席卷而来，让他不得不安静了下来，全心全意的和那该死的头痛对抗。
他没注意到的是，这里已经不是他原先的豪华舱室，这里处处透露出一种破败的痕迹，刺眼的灯光，老旧的金属墙，还有那十几个已经开启了的休眠舱。
罗森塔尔收起了手上的试剂，脚步规律的带着这个浑身湿漉漉的人类离开了休眠室。
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标准，但他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和这个微笑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显得十分怪异。
只是，现在唯一有机会发现这一点的人正在和头疼对抗，而且，这段被刻意诱导出的疼痛，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老天……”
言耳喃喃着，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现在就像是一个果酱罐头，一个小孩正拿着勺子在那里面翻来倒去。
“能给我来点止疼片吗？”
靠坏脾气可不能让头疼消失，言耳决定来点实际的：“我很抱歉刚才冲你发脾气……对不起。”
他认错认得挺快的，也不觉得丢脸，因为对他来说，道歉只不过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而已，再加上的确是他先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所以他道歉道的很爽快。
不过，在他说出这段话后，一直在回响的，均匀平稳的脚步声停下了。
言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时，那张被他高度评价的面容突然在他眼前放大，对方低头靠近了他，“你是这是在向我道歉？”
“……呃，我想是的？”
那股一直折磨着他的头疼此刻突然消退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难以忍受了。
言耳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运转，然后，他盯着对方那双金色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漂亮。”
白色的灯光十分刺眼，就像是一张被制作的不太成功的纸片，苍白而劣质。
这灯光让言耳的眼前起了一层雾，他透过这层雾往外看，罗森塔尔那过于出色的五官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除了他的眼睛。
他金色的双眼像是两轮缩小的太阳。
很好看。
……那个家伙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尽管对方现在已经被他丢进黑名单里，但是不可否认，他的金色眼睛是真的很好看。
在一阵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后，罗森塔尔重新站直，他继续往前走。
规律的脚步声重新开始在空气中回荡。
在言耳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而有些灰心丧气时，对方富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感谢你的赞美，一会我会为你去取止疼片。”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了新的想法，大改了，


第二章也会改的


第63章 节拍
“也许……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下来自己走……”
长长的金属走道仿佛没有尽头，罗森塔尔清晰的脚步声成了言耳唯一能够听见的声音，出于对音韵的敏感，言耳逐渐发现，罗森塔尔的脚步声响起的时间间隔几乎分毫不差，就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结果。
“塔，塔，塔”
就像是一次单调乏味的节拍练习，言耳的脑海里仿佛又响起了那位为他进行音乐启蒙的家庭教师的话：“你要学会控制时间，只有在你掌握了节拍之后，你才能够开始下一步的学习……来，跟着老师，我们再来一遍……”
“啪，啪，啪”
这是他跟着老师开始拍手的声音，他练习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到了最后，他总是没法控制住自己，他会越拍越快，越拍越快，然后……
停！
他命令他的大脑立刻清除这段记忆，但是有的时候，人的大脑总会和人对着干，言耳越是喊停，他大脑里的拍手声就越大，到最后，这该死的拍手声还掩盖住了罗森塔尔的脚步声。
“停！”
他喊了出来，同时，他感到脸颊冰凉——那是他流的冷汗造成的。
“发生什么了？”
罗森塔尔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嗓音低沉，语调平和，但是奇迹般的，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言耳的大脑总算不再继续和他作对，拍手声消失了，家庭教师的面容也消失了，言耳重新听到了罗森塔尔单调的脚步声。
“没什么。”
言耳可不打算和一个陌生人讨论什么节拍不节拍的事，他往上看，劣质的白色灯光像是一柄开刃的长剑，刺的他双眼模糊，而罗森塔尔轮廓分明的下颚在白光的簇拥下忽隐忽现。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眨掉那些阻挡他视线的水汽，但遗憾的是，他没能成功。
与此同时，罗森塔尔的怀抱让他觉得不安，虽然这种不安的来源言耳还不清楚，不过他猜，很可能是因为罗森塔尔是一个陌生人的缘故。
他一向不爱和陌生人接近。
所以，他觉得还是自己下来走路会比较好一些，现在他的头好像不是那么疼了。
“我很敬佩你的独立。”
罗森塔尔没有放下他，而是继续前进，他拐了一个弯（这也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弯，感谢上帝，这个通道看上去好像快到头了）支撑着言耳后腰以及大腿的手臂往上提了提，直到言耳的头顶碰到了他的下巴时，他才停下来。
一扇金属门吱吱呀呀的在他们面前打开，在等待它完全开启的这段时间里，罗森塔尔补充道：“但是，在提要求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先弄清楚你现在的处境，难道你打算光着脚在这条路上走吗？”
“假如你坚持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不反对。”
“……”
言耳不说话了。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的手工西装和鞋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他大腿以下的部位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冷。
他动了动脚趾，然后尝试着晃晃自己的腿，还好，它们都还在控制中。
“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刚才的状态，不要乱动。”
罗森塔尔低头看过来，他端详了一下言耳，然后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腾出一只手为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谢谢。”
言耳决定乖一点，至少，在得到一套衣服和一套鞋子之前，他会表现的乖一点。
那扇对自己的本职深恶痛绝的金属门终于完成了它的工作，一片浓郁的黑暗从金属门后的空间倾泻出来，原本刺眼的白光现在显得有些暗淡。
罗森塔尔似乎完全不在乎这片漆黑，他毫不迟疑的走了进去，同时，言耳耳边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有点毛骨悚然，尽管好奇，但是他还是决定不去询问。
他老老实实的呆在罗森塔尔的怀里，一动不动的等待着，这有点难熬，但是他宁愿继续沉默，也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又有一扇金属门开了。
在黑暗中，它痛苦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刺耳，言耳抓住了罗森塔尔的衣服，这让他感觉稍微安全了点。
“不要紧张，这只是一扇门而已。”
罗森塔尔的声音平稳而毫无起伏，弄得言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讽刺还是在安慰了。
紧接着，又是一长串的黑暗，言耳安静的等待着。
突然，罗森塔尔的脚步在黑暗中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响亮的关门声，根据声音推断，这应该是一扇手动金属门，言耳甚至听到了“咔嚓”的落锁声。
他的心脏开始飞速的跳动，出于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他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这时，一阵令人牙齿发麻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
灯亮了。


第64章 介绍
这是一间老旧的浴室。
在昏黄色灯光的照射下，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破旧，有那么一瞬间，言耳甚至怀疑自己站在上一个世纪的贫民窟里。
锈迹斑斑的置物架下挂着几条像抹布一样的毛巾，几个完全可以被丢进废品收购站里的瓶子歪七扭八的摆在上面，其中一瓶的瓶身上还写着“迷人芳香每一天，罗密兰尔玫瑰花露”，言耳从没听说过这个牌子，很明显，要么它早就在时代的洪流中惨遭淘汰，要么它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知名度的小牌子。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这里还有一面镜子，只可惜镜子上覆满了污垢，什么也反射不出来。在镜子前的洗手池台上的水龙头锈得几乎都快烂掉了，到处都是灰尘，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散落在地上，言耳撇开目光，在一个角落里，他看见了一把梳子。
罗森塔尔清理出了一块空地，然后让言耳站在那，冰凉的地板被清理干净后显现出的是一种不干不净的灰色，言耳踩在上面，只觉得脚底发痒，好像有千万只肉眼无法看见的虫子在啃咬他的脚底。作为阿德米克集团总裁的独子，他从降生以来，就没有在这种恶劣的环境待过。此刻，他无比想念他的豪华舱室，以及那个他曾经打定主意短时间内绝不回去的家。
水流的声音响起，这让言耳无比惊讶——在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浴室里，浴缸边的花洒居然还能往外流水，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随后，他马上想到，面前这个叫做罗森塔尔的家伙好像说过，要“帮助”他洗浴？
在这样一个地方洗澡？不不不！他宁愿和自己身上这堆黏糊糊的东西纠缠到死，也绝不想在这样一个地方清洗身体。
言耳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门板贴上了他的背。他尽量小心的转身，试图打开这扇门。
“我希望你别那样做。”
言耳刚把手到锈迹斑斑的门把手上，罗森塔尔的声音就冷不丁的响了起来，他没有转身，依旧在一丝不苟的清理那个脏兮兮的浴缸。但是，言耳的一举一动却完全没能逃过他的感知。言耳像是触电一般的把手收了回来。
他咽了口唾沫，冰凉的门板让他忍不住开始发抖，可他却完全没有力气离开那扇门，仿佛它是某种依靠一般。
“这里到底是哪里？”
言耳有点害怕，但是他还是问出来了，“你是谁？”
其实他早该问的，可是之前罗森塔尔那太过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暂时忽略了这一点，而一路上的诡异气氛又让他不敢出声，直到现在，在这儿，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言耳迟钝的感知终于察觉出了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
罗森塔尔依旧没有转身，水流的声音此刻显得无比的巨大，它们裹挟着罗森塔尔的声音，让它听上去有些失真。
“我以为，在要求别人表明身份前，先介绍自己是你们人类的基本礼貌。”
言耳往门板上靠的更紧了点，出于紧张，他没发现罗森塔尔话里的诡异之处。
“你说得对。”
他镇定的回答：“我是言耳，言耳·阿德米克。”
一般来说，言耳自我介绍的时候只需要介绍自己的姓名，“阿德米克”这个姓会帮他解决所有的质疑，但是现在，情况好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罗森塔尔终于结束了他的浴缸清理，他将浴缸的疏水孔堵上，调好了花洒的水温，让水流渐渐充盈浴缸，在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看着言耳，一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味：“很好，继续。”
继续？
继续什么？
言耳的喉结动了动，在那么一刹那，他几乎都想反问面前这个家伙“难道你不知道阿德米克吗？”
好了，冷静点。他对自己说，你一天前就已经成年了，你得懂得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因此，有人不知道阿德米克也是正常的，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是阿德米克集团的继承人……”他试图给自己增加点筹码：“就是那个排名第一的阿德米克集团。”
“不错。”罗森塔尔笑了起来，他的微笑看上去可不算善良，“你没对我说谎。”
“好了，别紧张。”
他往前一步，靠近了言耳，这个脆弱的人类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是由于体内东方血统的原因，他的身高才刚刚到罗森塔尔的肩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罗森塔尔轻而易举的把这只小兔子从他眷恋着的铁门板上揪下来，安放到了浴缸里。
这个浴缸既呆板又沉默，言耳本来还指望它开启自动清洁模式时会发出点噪音来打破沉默，但是它没有，它就那么呆呆的，抱着满满的一缸水，一动不动。
难道这是一个没有自动清洁模式的浴缸吗？
言耳回想了一下他在旧物展览馆里看到的那些老式浴缸，右手笨拙的在缸底摸索着按钮。
他记得启动按钮应该是在……
“别找了。”
罗森塔尔皱起眉头，然后很快就松开了，“这是一个最老的浴缸，除了装水以外，它没有任何功能。”
言耳无言以对，他穿着的那件白色袍子此刻已经在浴缸里漂浮起来，温暖的水流包裹着他，让他多少好受了点，他坐在浴缸里，热水漫过了他的锁骨，蒸腾的水汽还沾湿了他的睫毛。
罗森塔尔穿戴整齐，只是挽起了衣袖，此刻，他正用双手撑着浴缸的边缘，从上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言耳。
他的目光很奇怪，言耳不自觉的发了个抖，他想到了他曾经见过的，一只正在盯着仓鼠的蛇。
“假如你无法独立完成洗浴的话，”罗森塔尔缓慢的开口，他的语调比刚才咄咄逼人时柔和很多：“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礼尚往来，这里是拉斯塔星，一个距离地球越两百光年的小行星。”
“至于我……”
他俯下身体，几乎快要和言耳脸颊相贴了，他的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我是一个专门为人类提供服务的生化人。”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和言耳的距离，以便言耳能更加清楚的看见他的脖颈，他优雅的解开衬衫上的扣子，把领口放了下来，在他苍白的侧颈上刻着一串数字：“001”
“我是罗森塔尔001。”
这个生化人慢条斯理的重新扣好衣领，薄薄的嘴唇扭曲了一下，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罗森塔尔。”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章都有大修改，要是觉得有些接不上可以翻回去看看！
（渣作者觉得这样好像更带感一点……）


第65章 电脑/风暴
生化人？
这个被言耳怀疑是星际海盗的家伙居然是生化人？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松一口气，并且，他还可以朝这家伙随便丢点什么东西好发发他的脾气，但是，恰恰相反，他反而觉得更紧张了。
生化人是少见的，大部分人对他们（是的，由于某种原因，言耳选择称呼“他们”而不是“它们”）的定义就是一台行走的电脑，只不过恰好被弄成了人类的模样。
生化人让很多人感到不安，尤其是那些伦理学家们，当初，在第一款生化人面世的时候，他们曾大张旗鼓的反对，并且宣称，“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伦理丧失的行为”。他们在社会上掀起了一股很大的反对浪潮，但却没能如愿，毕竟资本家们的金钱比学者们的愤慨更有力量。
不过，鉴于生化人的造价十分昂贵这一点（还有一种重要的材料十分稀缺），所以在更多时候，他们都是作为一种概念被人们熟知，就目前而言，世界上存在着的生化人只有一个。
言耳很清楚这一点，因为那款生化人就是他的父亲设计并且建造出来的。
严格来说，那算是一个样品。
“这个世界还没有做好接受它们的准备。”他的父亲是这样告诉他的。
所以，在面对这么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生化人时，他下意识的紧绷起自己的身体。
“请放松。”
这个生化人轻声安抚到：“我是你的仆人，假如你对我之前的表现不满，我深表歉意，因为那是我的预警系统，我得确定你不是假冒的。”
“假冒的……什么？”
言耳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涩，他被这个生化人前后完全不同的两个面孔弄糊涂了。前一秒，他看上去还像是一个正准备对言耳做点什么的星际海盗，现在，他就变了个人，一副顺从又温柔的样子。不过，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总觉得这家伙有点古怪。
言耳决定先弄清楚这地方是哪，至于这个来历不明的生化人……他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别去过多的探究。但是，他又不能不去搞清楚他的身份，因为生化人是他父亲创造的，他有义务去做这个。
“假冒的阿德米克。”
罗森塔尔说道：“你的父亲创造了我，他在我的程序里给了你最高的权限。”
“比他本人还要高，因此，你是我的主人。”
“好吧。”言耳回答道。他还有很多的问题，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怀疑自己发烧了，因此，他决定把一切问题都留给明天的自己。
“请你先出去好吗？我要洗澡了。”
言耳疲惫的说，他的头痛和这周围的环境已经让他有些精疲力竭了，他闭上眼睛往后一躺，很想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浴缸里。
至少，这个生化人的话给了他安全感——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生化人，而是因为他的父亲。
不过，言耳没听到什么响动，他睁开眼睛，发现罗森塔尔并没有离开，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站直了身体，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言耳。
“很抱歉，但是我必须尽量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这是罗森塔尔给他的回答。
“你难道觉得我会溺死在这个浴缸里吗？”言耳有气无力的说：“拜托，我不是五岁的小孩……能不能给点隐私？”
“隐私？隐私是一个人类不愿意其他人类知道的个人信息。”罗森塔尔平静的说道：“我看不出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人类，我只是一个工具，你尽可以把我看做一台电脑。”
“哦，天哪！”
言耳捂着脸，手掌上的水珠完全弄湿了他的脸，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凭什么以为你只是一个工具？”言耳无法忍受这样的言论，他看着罗森塔尔，罗森塔尔也回望着他，那目光毫无波动。显然，和一个生化人比耐心不是一个好主意，言耳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最后，他低下了头，把视线放到浴缸的水面上。
他也不想跟对方扯一些诸如“你和人类之间没什么不同”的哲学，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他只是简单地，坚决的命令道：“出去！”
言耳干脆的把自己这些天积攒的怒火全都倾泻出来：“你这混蛋！我要你出去！”
罗森塔尔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如你所愿。”
言耳听到了铁门开合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没有上锁。
总之，那个生化人离开了。
言耳闭上了眼睛，半晌，他慢吞吞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那些纽扣可不怎么好对付，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它们弄开。
那件白袍因为被水浸湿的缘故而有些沉重，他随意的把它搭在浴缸的边上，然后随便的用手在他能够碰到的地方全都尽可能的抹了一遍，上帝做证，他可一点也不想去碰那些脏兮兮的毛巾和不知道过期了多久的洗浴用品。
言耳曲起腿，草草的在自己的小腿上抹了几下，水面泛起涟漪，他的膝盖接触到了空气。这让他觉得有点冷，所以他重新把腿伸直了。
·
他在浴缸里待了一段时间，直到水温下降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了，他才试图从浴缸里站起来。
这很困难，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腿就像是两根被开水烫过了的面条，除了疲软以外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好像他的两根腿骨突然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抽去了，只留下柔软而毫无支撑能力的皮肉。
他扶着浴缸的边缘，在第三次打滑后总算是成功的离开了这个滑溜溜的浴缸。
言耳站在了地面上，有点茫然。
他不知道接下来他应该做些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这个浴室并不是他习以为常的全自动浴室，而是一个老的不能在老的，连自动清洁浴缸都没有的浴室，他得自己动手解决麻烦。
一开始，言耳只是站在那里，水珠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然后，他拿起了那件被搭在浴缸边的白袍，有点笨拙的拧干它，并且把这件湿漉漉的外袍套在了身上。
他扣好了扣子，然后抬起腿往外走，小心翼翼的沿着那一条干净的小径走到了门前。
言耳费力的打开这扇门，然后他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罗森塔尔。
对方的脸看上去显得有些冷峻，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言耳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于是他低下头道了个歉：“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的，我只是……嗯，我脾气有点不太好。”
罗森塔尔露出了一个程序设定好的微笑，就连嘴角上挑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没关系。”
言耳踌躇了一会才问道：“那么接下来我该去哪呢？”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间卧室。”罗森塔尔说道，他伸出手，两片白色药片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里：“这是你要的止痛片。”
人类嘟囔了一声“谢谢”就接过了药片，他毫不犹豫的把它们放进口腔，然后嚼了嚼，评价道：“没什么味道。”
他皮肤表面的水分开始蒸发，随着热度的流失，言耳开始觉得冷，他发抖起来，期盼的看着罗森塔尔：“我想要一张床和一条干净暖和的被子。”
这是一个陈述句。
罗森塔尔停顿了一下，这实在是非比寻常，因为对生化人来说，是不应该有“迟疑”这个动作的。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很快，这个生化人就反应过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原本半隐匿在黑暗中的身躯彻底出现在言耳的面前，他高大的身躯看上去格外的有压迫力。这让言耳忍不住想要后退，他觉得这个生化人很危险。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穿着这件湿衣服你很可能会生病。”这个生化人伸出手，他的手指搭在了言耳的喉结下面，精准的触摸到了他的咽喉，言耳抖了一下，但是他不肯露怯，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罗森塔尔似乎并没有打算对言耳做些什么，他的手指很快就往下移动，灵巧的解开了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一直到最后一颗。
言耳实在是太想发脾气了，但是他的理智在不断的告诫他，他只好保持沉默。
生化人的指尖和手掌是温热的，热度透过湿淋淋的衣服直接传到了言耳的皮肤上，这让他觉得更冷了。
紧接着，罗森塔尔就把那件已经完全湿透了的白袍从言耳身上剥下来，然后给他披上了一件新的干燥的外套——罗森塔尔刚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
生化人一丝不苟的为言耳扣上扣子，然后他把言耳抱了起来，还重新走到了浴缸边为他洗了洗脚，就好像言耳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个喜欢光着脚满地乱跑的小孩。
“你的专业是幼儿保育吗？”
言耳忍不住讽刺了他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生化人毫无好感，只想远离。但是现实情况下，他又必须得依靠对方，因为他对这个鬼地方一无所知，他还不能甩手走人。
“幼儿保育并没有被列到我的学习列表中。”罗森塔尔的语气毫无波动：“但是，假如你要求的话，我可以学习……主人。”
言耳总觉得他最后那声“主人”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可是他毫无证据……他只能气恼的闭上嘴。
罗森塔尔往外走，随着他的离开，浴室的灯光彻底熄灭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言耳不安的往罗森塔尔靠了靠，然后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的飞船呢？”他问道：“她还好吗？”
“它并不好。”黑暗对罗森塔尔一点困扰都没有，“它受到了很严重的损害，我可以修复它，但是预计最少需要四十天。”
“是她！”言耳忍不住说：“她是米歇尔小姐。”
罗森塔尔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四十天”这一数字给吸引了。四十天！他刚才还打算等明天一大早就立刻回地球，没想到居然要等待四十天！
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声音响了起来，外面似乎刮起了强大的风暴，墙壁摇摇欲坠的颤抖起来，地板似乎也在震动，零零碎碎的东西发出了互相碰撞的响声。
“发生了什么？”
言耳的问话被掩盖在风暴巨大的声音之下，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不过对生化人来说，这不是问题，罗森塔尔走进电梯，两人开始下降。
他们下降的越来越深，直到风暴的声音基本消失后，罗森塔尔才回答：“那是风暴，拉斯塔星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场风暴，根据判断，这次的风暴是F级的，并不严重，只要待在室内就没有危险。”
罗森塔尔说完话后就重新沉默下来，言耳担心的问：“那么，它会不会对米歇尔小姐有影响？”
“会。”
罗森塔尔言简意赅的回答。
言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总不能要求罗森塔尔去把他的飞船弄进来，那太不切实际，也太强人所难了。
下降还在继续，突然，提示声响了起来，电梯停了。
紧接着，又是一段弯弯曲曲的路，它隐藏在黑暗里，所以令人感觉格外的漫长。
终于，罗森塔尔停了下来，一扇电子门在他面前打开，言耳能听见金属轻微的摩擦声。下一秒，白色的灯光亮了起来。
言耳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件狭窄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窄小的床以外，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简陋的完全超乎言耳的想象。
不过他没有抱怨，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现在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至于在哪里睡，他不是很在意。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