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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农家游
作者：桃花半

持续更新《谁家酒肆近桃花》
村里都说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小子偏偏娶了无盐哥儿，甚至连那个哥儿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无颜？不好看？
别闹了，自己家的长安明明是最好看的哥儿！性子温顺，长相冷峻，再合他心意不过了。
……
小受长安前期单箭头，长相冷峻实际上温顺贤惠。小攻外表温和内心霸道□□。
1V1，小攻小受身心都不会出轨。
排雷
小攻和小受结婚前期是欣赏喜爱但不是爱慕，一见钟情不存在的。略攻控，但不会虐受。
小受会生子，毕竟对于哥儿来说没有孩子终究是缺憾。
小受前期因为相貌略有自卑，以后会好的。
文章略苏，考究者慎入。
小攻陆骁，小受郑哥儿（郑长安）
ps:推荐好基友生花蕊的文文《快穿之老子今天不接盘》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乡村爱情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骁 ┃ 配角：郑长安，郑大海，柳书鹤 ┃ 其它：末世，种田，重生

一句话简介：末世之后谁又不身在局中呢

第1章 第 1 章

“这个项目是我一个人申请研发的，就算多加一个人名谁又知道呢...”
　　“令公子很有天赋，不过缺个机遇...”
　　“说的是，那么麻烦所长了...”
　　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的陆骁露出一丝阴鸷的笑意，他不会揭发那个人的...怎么会那么便宜了他。
　　陆骁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哪怕很多人都觉得他温和好说话。周铭就是个例子，以为哭哭啼啼就能让自己自己心软。

　　稻谷在微风中散发着淡淡香味，阳光投射下洒落斑驳的光影。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面前木制的茶桌上，茶碗里静静倒映着青年的模样。阳光下的脸庞显得格外光洁白皙，一双眼睛乌黑深邃，犹如撒下稀碎星光的深潭。
　　浅白色的宽袖长袍上染着几株墨色竹子，虽然做工略显粗糙却也是村里少有人穿的起的。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驱赶了心里隐隐的燥意。
　　陆骁作为一名科学家，坚定信奉无神主义。没想到被周铭临走前暗算了一波之后，居然穿越了。
　　“骁儿，莫要再喝凉茶。身子才好了些，怎么这么不注意...”说话的人是个年纪约近四十的老么，正是这具身体的生母。老么穿着细布衣裙，神色有些担忧。
　　“阿么，没事的...”陆骁前世是个孤儿，是靠政府救济和社会捐助长大的。对于原来的世界并不过多留恋，反而这个世界的便宜父么让他近乎冰冷的心缓缓暖了起来。
　　“你就是不注意...”陆阿么摇了摇头，将壶里的茶拿去换了。陆骁重生后的村落并不大，整体水平还是偏向中下的。原身的父么家境在村里顶好的几个了，阿父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却也识的几个字，颇通几分药理。算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平日里还是很受人的尊敬的。
　　阿么虽然不识字，可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此外陆家还有着近一百五十亩的地，以这个朝代的标准来算人均少于六亩地就得挨饿…十亩也不过达到温饱线。陆家只有他和父么三口人，已经算是富庶了。这些田都是祖辈攒下来的，陆父是独子又有几分本事才有如今的规模。
　　令陆骁有些惊喜的是这个世界是有男男这说法的，不必像前世那般百般顾忌。这世界女人很少，而且大多很娇弱。不像哥儿既能生育也能下地干活，村里的人还是更喜欢娶哥儿。哥儿和汉子区别在于肚脐处有守宫砂，额心天生有孕痣。孕痣越红越好生育，很好分辩。
　　原身天生体弱，极少下地干活。家里的地也是雇了村东一个老实汉子，那人家里穷的连快三亩地都没了。
　　因为原身体弱，陆父么一心想给他找个能干贤惠的媳妇照顾他。尤其是这次风寒可是把陆父么吓着了，直接将这事提上了日程。按照这的说法，娶了媳妇就是有根的人了。就是阎王老爷收人也要顾虑几分，其实有点冲喜的意思。
　　陆骁对身边人还是挑剔的，首先性格要温顺，他说一对方绝不敢说说二的那种。其次长得要高大英俊，经得起他折腾。最后还要有点能力不能拖后腿...
　　就这几个条件在原来的世界能同时满足的基本没有，毕竟有能力的谁愿意完全听另一个人呢。
　　不过在这个世界这却是很平常的条件了，除了几个夫君不争气的。少有哥儿真敢跟夫君叫板，哪怕在优秀也不敢。
　　所以在知道陆父么近期要给他娶亲，他便有心在村子里走走。结婚的是他，自然要选个中意的。等娶了媳妇，他就能安心收拾家里，挣些银两贴补家用了。
　　这么想着陆骁换上外裳，和陆么说了一声就带着装着饭食的菜篮子去地里寻陆父了。从小就跟着父么下地的哥儿都比较高大健壮，符合他的审美。

　　稻谷还没熟，但是杂草依然不少。还得浇水施肥，活儿是不轻。他挺喜欢陆父么的，所以才想多挣些银钱，让陆父么早些清闲下来。
　　“骁儿，你怎么来了？这才刚刚好...”陆父远远就看着陆骁了，连忙叫了干活的汉子过来。到了饭点，陆父从不拖延。
　　陆骁把菜篮拿过去，一碗清水滚的白菜，一碟酱黄瓜还有野菜汤。主食是陆么自己烙的面饼，三分白面七分杂粮。和平时给自己吃的不能比，最起码陆么每次都得给他用酱油炒个蛋。在村里能这么吃的除了他也没谁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才暖的厉害。哪怕他并非是二老的儿子，也决心要好好照顾两个老人。
　　“赵大，多吃点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的赵大是个老实人，很少敞开了肚皮吃。往往吃个七八分就不吃了，陆父总是让他多吃点。比起其他人雇的长工，赵大很知足。毕竟只给稀粥的老爷很不少，也就陆家给的都是实打实的。银钱也从不拖欠，要是家里有个什么意外还能预支工钱。
　　一开始赵老大的同胞哥儿还不信，偷偷跑来看了。发现真是这样，实打实的面饼子才高高兴兴的跑回去。不过那哥儿是个精明的，并没有往外说。这样的待遇怕是要让其他长工抢破头了...
　　趁着陆父吃饭的功夫，沿着稻田走了走，路上遇到不少哥儿。长得都是大众脸，很难满足陆骁的颜控。
　　“我和你阿么想好了，等农闲的时候就给你订上亲。到时候村里人都闲下来了，人多热闹。”
　　等陆骁收拾碗筷的时候，陆父突然开口。虽然早就在无意间听过了，这么正式说还是第一次。他手下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脸上的笑意依然温和。
　　“我听阿父的...阿父有看好的人家了？”陆骁看到赵大已经知趣的继续干活了，将碗筷放进菜篮低声问着。这事不好大声说，成不成都对人家哥儿名声不好。
　　“还没...你阿么让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陆父不是古板的人，他和阿么是觉得只要人性子好，踏实能干就成。只是不知道自家小子怎么想，只要人选不那么不靠谱他们还是愿意尊重的。
　　“嗯，我也说不好。人最好高大健壮些，好生养。人缘好，以后街坊邻里好相处。不用多好看，能操持家里家外的。最好是能有几分见识，能识几个字的。”陆骁这么说，陆父点了点头心里是赞同的，只是识字的哥儿不好找。别说哥儿了，村里汉子都没几个识字的。
　　陆骁见陆父在深思就直接回了，他是故意说不要好看的。这的审美和自己不一样，哥儿得娇小精致才好看。可惜他对这种类型压根没兴趣，更不想娶回来折磨自己。
　　就这样一边想一边往陆家走，路上遇到不少打招呼的老么跟他打招呼。陆骁也微笑着一一回了，惹得几个老么连声称赞。
　　陆骁好不容易摆脱老么就听到一道声音，低沉好听而且很有磁性。他忍不住的回头一看却是愣了。
　　迎面的是三个哥儿了，左边那个最高大。眼睛黑的出奇却又特别干净，线条硬挺的下颌，五官深刻俊郎。明明是冷峻的长相偏偏见他看过去又不由腼腆的笑了一下，露出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像只生气勃勃的小老虎。
　　另外两个虽然也不错却没有这个给他的感觉惊艳，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个哥儿似乎也感觉到了，脸色红了红。
　　那老么活了大半辈子了，啥都看的明白。虽然奇怪为什么陆骁会看上这个明显不怎么好看的哥。但她还是挺愿意成全好事的，故意咳嗽了两声将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哥儿的定位大概是古代的女人，对丈夫很温顺，对长辈很孝顺。但不同的是他们仍然可以和离可以再嫁可以抛头露面做生意，与女子相比仍然是独立的。
　　小受其实并不真的很软，只是对自己的小攻下意识温柔以待而已。这些以后会描写的

第2章 看上的哥儿

夏天的风还是热的，高大的树荫下仅有几个老么乘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让人觉得格外悦耳，真没想到这世界居然有如此和他审美的男人。
　　老么看着几个人的注意力都移了过去，摇了摇蒲扇。为彼此介绍，那个哥儿姓郑，家里除了一个大哥还有一个弟哥儿。所以大家都叫他郑哥儿，他弟哥儿郑小哥儿虽然陆骁没见过但猜测和郑哥儿挺像的。
　　哥儿和汉子还是要避嫌，陆骁说了几句就知趣的走了。临走还看了一眼郑哥儿，那哥儿也正看过来...眼神对个正着。耳朵一下子红了，眼睛忍不住眨了眨往别处看了。和他一起的的两个哥儿自然注意到了，忍不住也笑了却也没多想。
　　这一耽搁，陆骁回去的时候就晚了。陆么看他回来才松了口气，自从那场风寒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怎么这才回来？”陆么拿过菜篮将碗筷放盆里用水冲了冲，因为农家除了宴席做菜很少放油。这碗筷也很好洗...
　　“路上遇到路老么聊了几句，还遇到郑哥儿...另外两个好像是姓...姓余的。”陆骁从陆么手里接过洗好的碗筷摆好了，假装随意的说。
　　“怎么？只记得人家郑哥儿了？”陆么开玩笑说的，毕竟郑哥儿在他们眼里算不得好看。只是身体健壮好生养，那孕痣鲜红的。
　　“嗯...和他说了几句，大约有几分投缘。”陆骁烧上水，眼睛看着炉火。炉火暖烘烘的，照着他脸颊有些发红。陆么闻言手下一顿，不由看了过去。
　　陆么心里也曾把郑哥儿当过人选，孕痣鲜艳得很一看就好生养。说话办事很利落，人也勤快。父母更是老实本分，上面的哥哥很有一把力气又肯干。家境虽然不怎么好，胜在没什么龌蹉事闹心。
　　结亲讲究嫁高娶低，她不想娶个高门的媳妇回来供着。可惜郑哥儿就是长得不好看，怕自家小子不喜欢...现在看是想多了，儿子不是那种能被狐狸精勾搭的小子。
　　这么想着陆么就说起郑哥儿的情况，看着比陆骁还急呢。陆骁笑了笑，他只是第一眼眼缘...人到底如何，他还要接触些日子。毕竟这可不是现代，情人什么的分了也就分了。
　　“不急，我再看看。最起码得孝敬父么...”陆骁这么说，陆么点了点头。但在陆么眼里哪有几个哥儿入了门敢冷待公父公么的...
　　和陆么说清楚之后，陆骁就回房开始练字。有心去考个秀才或者举人，实在不行也没有办法。本身是无心仕途，只想有个功名傍身以后不至于受人轻贱。秀才的功名能免粮税，举人还能多得了二百亩良田和一百五十两银石。
　　原身很有些学问，可惜他来了之后字写的不怎么好看。这字也是阅卷很重要的标准，最近他的重点都在练字上。
　　毛笔字重在意而不在型，过于工整显得拘泥反而没了文人的潇洒风流。陆骁的字算不得好看，只是胜在心态好。所以字显得随意又大气，稍加练习还是有些风范。
　　…
　　练了一下午的字，陆父到了傍晚才回来。陆么今日难得高兴，炒菜多放了油不说还割了一块肉切成丝炒了。陆父回到家看着饭菜愣了愣，陆么眉眼带着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陆父几次示意都被陆么无视了，眼里满是无奈。陆骁自然看见了却什么都没说，闷头吃着面前的青菜。
　　陆么看着自己儿子一直挑青菜吃，连忙夹了肉丝放进人碗里。陆骁无奈却也只能吃下去，其实他不爱吃猪肉。真要说他就爱吃牛肉，只是在这个朝代宰牛可是犯法的。他也只能想想...
　　吃完晚饭，陆骁又进屋去看之前留下的书。这书都看得七七八八了，按照往年的出的试题。大约都是些讲新政德政或者某个破获的案件之类，当然鼓吹皇室也是少不了。
　　陆骁看书看的认真，完全不知道另一边陆么正和陆父商量怎么提亲的事。
　　“要我说这事急不得，骁儿有自己的想法就先按他的来。真要合适，他自己会说的...”陆父对陆骁很信任，也觉得先了解一下未尝不好。陆么瘪瘪嘴不是很满意，他还是想尽快将儿媳娶进门好快点抱孙子。
　　“我这不是想抱孙子吗？骁儿从小身体就不好，上次风寒可把我吓坏了。还是早早结了婚为好，结了婚就算绑住了...”
　　陆父自然理解，只是他性情稳重。拿着烟杆抽了口，慢慢安抚陆么。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想提亲就提亲。提亲那些东西哪个不得好好准备？那些点心啥的都在县里...来回就得一天功夫。”陆父一边劝一边在心里盘算，这礼要出到什么样才算合适。郑家人本分，郑哥儿又是儿子自己看中的…自己家里富庶也不能以强凌弱，该有的礼数尊重绝对不能少。“咱们就这一个小子，你舍得拿集市里的糊弄？虽说郑家家境不好但也是本本分分的人家，你这样去人家怎么舍得把哥儿嫁过来。”
　　陆么听了也知道自己冲动，陆父的这话是正理。这些提亲的东西好好准备也得大半个月，还要选个好日子过去。确实是急不得，等日子定下来又得准备成亲的物什。静下心想想，这些事有得忙呢。
　　这么一想陆么就开始游说陆父过几日去县上的事了。

　　早早起了洗漱，陆么在灶上烙着面饼子。知道自己儿子有心偶遇郑哥儿联络感情，还炒了个鸡蛋卷在饼子里给陆骁让儿子带着给郑哥儿。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已经很有诚意了，村里人也大都这样。
　　陆骁并不知道郑哥儿昨日回了家里脸也是红了半晌，连喝了几口凉水才冷静了下来。郑阿么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只当他累了。
　　郑哥儿这日也是起了个大早，一晚上过去也算摆平了心态，觉得那日不过是自己的的错觉。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才出了家门不久就遇见陆骁了。双手紧张的暗暗揪着篮子，面上却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看着慢慢靠近的人。
　　“你是要去地里？”陆骁不急不缓的靠近郑哥儿，郑哥儿感觉人在靠近不由越发紧张的绷着脸。越发冷峻的面庞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下意识点头时的羞涩紧张。
　　“今日阿么多做了点饼，你尝尝...”陆骁没追过人，手里也没有其他能送的。只有陆么卷了炒鸡蛋的白面饼子，正是之前陆么让陆骁带给郑哥儿的。郑哥儿脸色更红了。两只手扭在一起，不好意思接。
　　“我阿么做的可好吃了，你要不吃我就扔了。”陆骁对郑哥儿是认真的考虑，只是越考虑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劝郑哥儿收下。最后只能强硬的将白面饼塞在郑哥儿手里，带着几分威胁般说着。
　　郑哥儿还要推拒，听了这话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没尝，但他也闻到了炒鸡蛋的味道。鸡蛋可是好东西，不是平常想吃就能吃的东西。
　　陆骁在村里的哥儿眼里算是顶好的夫君人选之一了，这里自然也包括郑哥儿。只是想是一回事，真面对了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郑哥儿不清楚路大夫的独子为啥会看上自己，但白白放弃眼前人的示好又怎么甘心呢？而且东西是陆么做的...可见是知道这事的。一这样想，郑哥儿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陆骁如果知道郑哥儿的想法大约会想笑，所谓进一步惶恐退一步又不甘心。
　　好在郑哥儿还是接了，看着郑哥儿一脸认真吃着自己带来的白饼子，陆骁眼里多出一丝柔和。虽然刚刚接触，但是对方的行为实在让他满意的紧。
　　郑哥儿实在没有勇气去看陆骁的表情，只是一边闷头吃着面饼一边分神想着拿什么回礼，总不能白吃人家的。想了又想才想起自己之前存的铜钱可以在集市里买一小块的布，给人做双鞋。
　　安安静静的郑哥儿让陆骁很满意，尤其是稍加撩拨冷峻的脸就满面绯红的让人心痒痒。忍不住隔三差五就过去“偶遇”一番。有时带个鸡蛋，有时是个卷了菜的白面饼子还送过两只可爱的小鸭。毛茸茸的，嫩黄嫩黄的。
　　陆骁没有经验，送的礼基本都是陆父陆么建议的，看着都是很实在的东西。郑哥儿对此很满意，实用的东西才好呢…以后才能好好的过日子。
　　相见的次数频繁，郑父么想不发现都难。郑哥儿被家人问的脸色大红，再次见面也不由委婉的将这事说了。
　　“陆哥，阿么昨天来问我了…”郑哥儿坐在下地路上一块颇为隐蔽的石头上，神色带着不安和局促。心里再相信，可是没有父么的准话也还是虚的，
　　“那你照实说就好了，这几日我就让阿么去你家。”通过这些日子相处，陆骁对郑哥儿极是满意喜爱。听着眼前人的话，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一边将人额前的头发收拢到耳后，一边低声安抚。他对于郑哥儿是认真的想过日子，不是找个情儿。看着眼前人的不安，多少也有些怨自己考虑不周全。
　　之前想好好斟酌两人的亲事却忽略了古代人的保守，撩了人家一个未婚的哥儿却又不满意的放弃了其实是多混蛋的表现。好在他对郑哥儿比对之前任何一个情人都更满意更喜爱，不然怕真要做个混蛋了。
　　郑哥儿听了陆骁的话眼睛都亮了，让陆么来自己家虽然不是定亲却也算的上是父母之命了。陆骁看着人高兴的样子，不由得亲了亲人的眼睛。除了冷峻的长相，他最喜欢这对眼睛。纯然的喜悦和信任，让他这种习惯了勾心斗角的社会人格外放松。
　　…
　　陆骁没有食言，回去就把想法告诉了陆父么。陆父么对他俩的事早就知道，自然不会反对。陆么之前就觉得凭着儿子这份热乎劲，这事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陆骁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热情，但在淳朴的古代人看来就是很热乎很亲近了。陆么知道自己儿子是真看上郑哥儿了，第二天就找了机会试探郑家父么。郑家父么自然也表示满意，前日才问的自家哥儿，今日人家小子的阿么就上门了。不说家世如何，人家小子肯定是上心的。
　　得了双方父母的首肯，两个人的交往也由暗转明。陆骁每次去给陆父送午饭都要往郑家田里转一圈，说几句话。郑父么也知道自己这未来的哥婿是个读书人下不了地，从来不让他上手。
　　陆骁到了古代每天锻炼其实已经很有些力气了，只是固有的印象让陆父么和郑家都不愿意他插手。每次都是让郑哥儿陪他到一旁阴凉地说会话。
　　陆骁无意隐瞒且当着郑家父么的面，村里没有什么流言蜚语。大伙都知道是陆骁看上的郑哥儿，陆么都准备提亲了。
　　陆骁本以为这事就该如此顺理成章下去却不想村里真有不管这些上来纠缠的 ，也让陆骁见识了古代版的白莲花。
　　两个人每天也不过是趁着午饭时见面，侧着头说些情侣间的私话。毕竟再亲密就要被郑父瞪了，陆骁自认没有那么厚脸皮。
　　这一日，郑父有事回了趟家。趁着郑父不在，陆骁的手在郑哥儿身上小小的吃着豆腐，撩的人面红耳赤。只是兴致虽浓却挡不住有心人煞风景。
　　“郑哥儿...你能教我怎么绣十字纹不？”那突然出现的哥儿穿的一身布衣布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头上还带着多小簪花，虽然在陆骁看来粗糙的很。越是精心打扮越是让陆骁觉得反感，自己和郑哥儿的事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到了地里还穿着布裙，真不怕费事。
　　陆骁暗暗评价着却什么都没说，仅仅是想看看郑哥儿如何处理。是露出爪子吓跑入侵者还是勉强认了吃个闷亏？

第3章 红布做新裳

郑哥儿看着来人微微眯了眼，原本羞涩的情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自认不是大度的人，自己的夫君也不想让给别人。明明已经见过对方父母，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能厚着脸皮来。
　　“十字纹我会绣的，只是绣的不精湛...”郑哥儿说这话时其实还是客气的，但天生冷峻的长相和低沉的嗓音却让人倍感压力。快速看了陆骁的反应，随即转回目光笑着道“大夏天的事也多，太阳也大的很...晚上大伙都闲下来我也没事…”
　　那陌生哥儿闻言不由瘪了瘪嘴，晚上的时候想也知道那人定不会在。既然他不在，他折腾来折腾去哪有意思。
　　知道郑哥儿不愿让自己多进一步，心下微恼。自认容貌姿色都要比眼前这个人来得出色，为何好事就轮不到自己。
　　…
　　陆骁默不作声显然不想掺和，郑哥儿也不是软的没脾气嘛。那哥儿在自己媳妇油盐不进的神色下带着几分恼意的走了，临走前还特意看了自己。
　　看见那人走了，脸上反而不好意思。陆骁笑眯眯从背后把人抱住，眼瞅着周围没人忍不住亲了一口因为害羞而露出后颈。
　　这下郑哥儿脸更红了，声音低的跟呜咽似的。这是第一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平时多是亲密的说话罢了。
　　“以后要是再有人你也这么打发了...”陆骁这么说，郑哥儿眼睛刷的一亮。看的人乐呵呵的，虽然是古代他也不想弄三妻四妾那一套。守着一个好好过日子，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
　　“刚刚的哥儿是苗家的，不是什么好人家。”两个人黏糊了好一会，陆骁才回陆父那收拾碗筷，将事给陆父说了。陆父磕了磕烟袋说着，嘱咐陆骁别犯浑。
　　苗家是出了名的嫌贫爱富，偏偏他家的哥儿都长得好看。之前村里两个小子就是没受住，不听家里的死活要娶。结果娶进门才发现啥都不会。尤其是这哥儿不怎么安分...虽说没被抓着过，可这事传的有鼻子有眼...怕不是假的。
　　“我心里有数，就等着回来娶郑哥儿。”陆骁把东西收拾好，对着陆父这么说。他对苗家哥儿是一点感觉都没。陆父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不犯浑怎么都好。
　　苗哥儿的事，让陆父觉得定亲一事还是尽快办。相信自己儿子不假，被这样的人惦记怎么想还是糟心。
　　自从陆骁说他打算娶郑哥儿，陆父就跟陆么商量去县上的事。如今只是提前了些日子，并不多想。陆么一直盼着越快越好，此刻还嫌弃慢呢。
　　陆父提前向村长借了他家的驴，三天后就出发了。陆骁跟着他一道去，正好去拿之前在书店写的话本子挣得钱。
　　的是改编版的白蛇传，这是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得。陆骁预测如果没有适应不良，应该很有些人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寄卖的书斋老板看着陆骁往这边走就连忙迎了上来。表现的很是热情，脸上满面笑意应该结果不错。
　　“您可算来了，这些书生都眼巴巴等着新本子呢。”书斋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土色的钱袋递给他，可见是早早准备好的。
　　“按咱们得约定，有人抄一本就给公子十铜钱提成。这是两个银石和500个铜钱。若是公子新册子还卖给洪某，洪某再给公子加十个铜钱。等公子考了功名，最起码也能有四十个铜钱。”
　　“洪老板做事公道，本子自然还在您这卖。”陆骁将早就准备好的新本子交给洪老板，洪老板满脸喜意的接过来。看着洪老板忙不迭翻看的样子也不在打扰，对着身旁打扫的书童点了点头自行离开了。
　　陆父此时还在门口等着，看着陆骁拿着土色钱袋禁不住笑了笑。最起码有一个银石才用这种钱袋装呢，陆骁把钱袋交给陆父。陆父打开看了眼，又把钱袋塞给陆骁。
　　“这钱你拿着，都快娶媳妇了。身上哪能一点钱都没有...再说了，一会你去其他店铺逛逛。难得来县里，回去给人捎点东西。”陆父看着袋子里的银石笑的开心，这可抵得上他们家种地的小半年收入了。将原来常吃的清水面摊改成两碗肉丝面还卧了俩鸡蛋...县上的东西都贵，要不是陆骁的本子挣了钱，他也不舍的。
　　县上这面铺生意不错，来来往往，人声鼎沸。翠绿的青菜，嫩黄的豆芽还有鲜红的辣椒丁铺在爽滑劲道的面条上。提前切好的肉丝被堆在一角，少量酱油上的色看起来很是不错。
　　这里的人很少放调料，能加些酱油就很不容易了。一边吃着一边跟陆父讨教提亲要准备的东西。
　　这里提亲要说讲究也是很有讲究，越讲究开销自然越大。首先是提亲要备上上好的猪肉，意味着新媳妇入门能过好日子。实在不行也能用青菜代替，只是再穷的人家还是尽可能的备上三指宽猪肉撑一下场面。
　　陆父么自然不想仅仅是撑场面，而是精挑细选了六斤猪肉。娶亲用的红糖也专门买了最好的，足足四份点心。这村里提亲基本没这么讲究的，陆骁看在眼里只觉得陆父么对自己的孩子真是不遗余力的好。
　　陆父觉得年轻人就该多走走，自己跟着反而不自在。不多一会就被陆父打发去逛逛，陆骁摸了摸鼻子开始有目的的闲逛。县里的店铺算不上多，自己也不急着来去。
　　这里的哥儿虽然不是女人但多多少少也都是爱美的，陆骁也觉得穿的好看些没什么。只要人别太腻歪就好，毕竟在他心里是受不住过于黏腻的关系。平日里相处无事，但过日子就算了。
　　“客官看，这是店里新进的印花布。看这颜色这做工...”伙计很热情，给陆骁推荐的也确实是时新的样式。湖蓝色的布印着细小的翠蓝色的花，看着确实不错。
　　“有红色的布吗？要是料好价钱合适那就一起在你这买...”陆骁内心里其实还是挺传统的，成亲还是该穿红色的，喜庆也好看。蓝色印花布送给郑哥儿，红色的自然是留着结婚用。从里到内的做两套，半匹布足够了。
　　“那您可是来巧了，咱镇上的染坊刚送来的红布。这大半年也就这匹布染的最好，只是这价格...自然比往日贵了些。”那伙计没说谎，这布染的确实鲜艳均匀。手指摸着料子，结实顺滑。
　　“这是怎么卖的？”陆骁心里满意，面上倒是没露出来的。愿意问红布的人大都是家里有喜事，这种时候老板都愿意略微压低价格卖也是为了沾喜气。虽然如此，这布每尺还是比其他店里贵上五文，一尺布二十五铜钱...一匹正好一个银石。
　　在确认了县里就这一匹好看的红布，陆骁咬了咬牙直接都买走了。虽然可能还没有爱上郑哥儿，但想起对方纯然信赖的眼神不由心里发软。等到了冬日里成亲的最起码有四五家，他还是想给郑哥儿一个不输给任何人的婚礼。
　　那伙计见陆骁十分大方，自觉将蓝布价格压了压。半匹布三百文，要比红布便宜上不少。
　　买了红布也是了了一件心事，想起哥儿们喜欢甜食，陆骁忍不住果子铺买了糖渍红果和杨家蜜果。都是哥儿们喜欢的甜食，郑哥儿自然也喜欢。临了还用了七百五十文买了两个镀银的簪子，这次出来挣得钱算了算还真没剩多少。挣钱虽难，花费的这些钱并不后悔。这是自己的媳妇自然要自己疼，人生大约也就这一次。
　　眼见夕阳西沉，依约走到县城门口。陆父已经再等了，陆骁连忙坐到回村的驴车上，负责赶车的人若有所悟的看着他。一个月挣两个银石呢。那可是农家小半年的收入了，只不过对陆骁来说远远不够。好不容易娶个媳妇，他定是要放在心坎里疼宠爱护。越是这样挣钱的愿望越强烈
　　回去之后把买的东西给陆父么看，虽然两个老人都觉得贵却也没说什么。尤其是陆么拿着新得的银簪，一边说着贵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三个人正说着话，就看见一个哥儿急急忙忙的往这走。陆骁打量了几眼发现正是那天站在郑哥儿旁边的那个哥儿。陆骁心下微怔，连忙迎了上去。
　　“你...你快去...快去地里。郑哥儿被人欺负了。”那哥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见是真急了，怕是一路跑过来的。
　　陆父么一听连忙也走了出来，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就见陆骁快步往外走，一个愣神就没影了。陆么连忙推了把陆父让他去追，自己则是想细细问了情况。

　　郑哥儿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苗家哥儿觊觎他未来夫君他将人拦了有什么不对？再说，骁不是也说了不在意。左右是他自己的私事，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原来我以为你只是长得不好看，没想到还惯爱挤兑人。”那汉子明显被苗家哥儿灌了迷魂汤了，说话极为不客气。若对面是个嫁了人的阿么定是饶他不得，可偏偏是个未婚的哥儿。郑哥儿就是在不把自己当哥儿，当众跟一个汉子对呛也是做不出来。偏偏郑阿么今日回了邻村娘家，才有了眼下进退不得的局面。
　　那汉子自以为得了礼，说得越发不客气。来围观的几个老么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
　　期待收藏评论，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目前节奏略快。等到成亲节奏就会慢下来，慢慢读书发家然后进入末世，努力奋斗出一片人间桃源。

第4章 风波与定亲

每个村子总有几个爱管事的老么，都说人越老越精，这些老么就是。这村里的汉子哥儿是个什么品性他们清楚的很，就说现在别看那汉子说的狠，老么们多是不信的。
　　“郑哥儿也算是我们老几个看着长大的，平日里除了再地里就基本不怎么出来。不像别的什么人，正经活不干就知道瞎逛。”
　　这话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村里最爱闲逛占点便宜的自然是苗家的哥儿。要说村里的哥儿还真没几个喜欢苗家哥儿的，凡是村里有个好点的汉子那苗家的哥儿总要去人面前转转。
　　“这里看着热闹呢...”到的时候就看着一个老么正和一个不认识的汉子争吵呢，说来也巧正是那天帮他介绍的柳老么。想也知道这汉子就是欺负郑哥儿的人，看着魁梧可惜就是不长脑子。这种话对一个未嫁的哥儿可称得上恶毒了，陆骁压着突然涌上的怒意几步走到郑哥儿身旁。眼看着他被气的直颤，连忙在宽袖的遮掩下握了握人手。郑哥儿是自己的人，便是错了也该由自己说。
　　打算提亲的事没避讳人，陆骁此刻站在郑哥儿身边也没人觉得不对。郑哥儿本来气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这会看着陆骁挡在他身前倒是不气了。满肚子委屈就像找到安抚的人，任由陆骁牵着再不避开。
　　没来得及跟老么道谢就听着那汉子又嚷嚷起来，说他不是个汉子，就知道欺负哥儿。这下陆骁真是被气笑了...
　　“在的都是村里的自己人，大家伙评评理。今日郑父么都去了邻村，郑老大又去县里跟人打工。就这一个哥儿在村里，受了欺负都没地方说理去。到底是谁欺负人呢？”
　　这话说的那汉子一下就噎住了，趁着人父么兄弟都不在家不是欺负人是啥？就是讨公道都不能挑这个时候，何况这哪有几分公道。
　　“附近的人要知道咱们村可以让一个汉子随便欺负未婚的哥儿，大家伙还要不要面子了？”
　　这话一下就戳到村里人的心上，村里是比不上县城，但比起其他村落那也是出了名的富庶村子。许多哥儿都愿意嫁过来，未尝没有这名声的作用。可不能因为这不知轻重的汉子毁了，围观的村民立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柳老么。 
　　看不得自己人受气，陆骁没有半点善罢甘休的模样。说完这汉子转脸就说起苗家哥儿，只是收敛了几分语气。然而在苗家哥儿看来，那眼神冷的可怕，跟大冬天掉到冰窟窿里似的。
　　“你问郑哥儿会不会十字纹，郑哥儿说了不太会但也愿意教你。不过是不让你正午歇晌的时候去，地里的活多…”
　　听起来是解释，实际上将那人龌蹉的心思挑的人尽皆知。他不想这么对待一个哥儿，可惜他实在不识趣！说他恶毒也好，说他小气也罢。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己看中的就只能自己碰。
　　几个年轻的哥儿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那苗家的怕是连朵花都绣不好还说什么十字纹这种高深的技法。再说中午正是下地的时候，除了他这个到处闲逛的，谁有那个闲情逸致绣东西。
　　原身虽然体弱但一直十分谦逊有礼，陆骁自己更是极为懂得经营人脉。比起这个陌生的汉子，他在村里的人气明显高多了。  
　　这些哥儿们年纪轻轻又爱热闹，叽叽喳喳说着苗哥儿以前做的种种。他们可以输给能干贤惠的郑哥儿，但不能输给明显是公敌的苗哥儿。这些哥儿嘴上不说，心里清楚的很。尤其是郑哥儿和陆骁陆大哥的事根本不是秘密，两家人就差挑日子请媒婆了！
　　拆人姻缘的事还想让人帮他说话，做梦去吧。哥儿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煞有其事。那苗哥儿抖了抖嘴，眼眶一红转身跑了。虽然村里说闲话的多，可被人这么围着，苗家哥儿也是觉得难堪。
　　看着苗家哥儿跑了，看热闹的人纷纷安慰起郑哥儿。至于那个汉子脸色紫涨似乎没想到自己为何突然被所有人嫌弃，自然也没看到他父母给他订的哥儿暗自咬碎了牙！要说这事除了陆骁和郑哥儿，属他最生气。幸亏这还没定亲，不然自己后悔都没地方。
　　陆骁自然不知道这件小插曲，只是一边安抚郑哥儿，一边谢柳么帮着说话。那柳么抿着嘴笑了笑，说了句不用在意就走了。
　　“别难受了，跟那人计较还不是自己不舒服。”陆骁拉着郑哥儿往隐秘的地方走，到底是受委屈了一路上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信你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到底是我不好，当时就不该让你一个人...”陆骁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是他大意了。本来觉得村里的人还是不错的，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被搂在怀里的郑哥儿顿时忘了恼怒，红霞从颈部开始向上蔓延。即使如此，此刻也没像以前那样害羞的挣扎开。尤其是...今天这人在众人面那么帮着他。
　　虽然双方父母也算是通过气了，可他仍然有几分不安心。毕竟还没定亲呢，可是看着毫不犹豫就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之前的担忧就跟太阳下的雪融化的干干净净。
　　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想和自己成亲的，愿意护着他的。
　　陆骁不知道郑哥儿想的这么多，只是将下颌靠着人额前静静抱着。
　　…
　　陆骁静静的抱了一会，郑哥儿特别要好的那个哥儿就拿着背篓来了。背篓是陆骁拿来装礼物的，想来也知道是陆么让她带来的。
　　余哥儿看着两个人，心里有些羡慕更多的是高兴。自己和郑哥儿都是村里公认不好看的哥儿，如今郑哥儿有了疼爱自己的未来夫主…自己便觉得或许以后也能遇到这样的夫主。不需要多有钱多好看，对自己好就行。
　　余哥儿不愿意打扰，东西送来就走了。陆骁欣赏他识趣，郑哥儿脸色红的怎么也消退不了。
　　忍着羞涩郑哥儿小心的接过背篓掀开了看，心里满满的甜意。村里的哥儿多少都被人送过东西，也就他不怎么好看...没人送他什么。虽说让自己别在乎旁人的眼光，可内心还是有些羡慕的。
　　除了印着小花的碎花蓝布，还有两包糖果子和一只镀银的簪子，簪子末端还嵌着小颗红玛瑙。虽然质地不好却也是村里极为少见的东西了...最难得还是那半匹红布，做喜服的红布。
　　“这东西太贵了...”郑哥儿特别高兴，只是看着簪子还是觉得太贵了，虽然喜欢极了却不舍得陆骁花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他。
　　“怕什么...能花自然能挣。”陆骁不在意这些，只要眼前人喜欢就好。笑着打开包着的纸，拿着一个红果就往人嘴里塞。郑哥儿在陆骁面前一向乖的很，咽下继续劝说的话配合着张开嘴吃掉人喂过来的东西。吃过点心，陆骁也没有放开的意思。郑哥儿今天感动喜悦掺杂在一起，低着头任由人搂着腰往怀里带，温顺的模样让陆骁心都软化了。
　　…
　　等郑哥儿回去的时候郑么已经从邻村回来了，事自然也都听人说了。对自己哥儿因为陆骁受了委屈这事心中窝火...可进了屋看着自家哥儿带回的东西，又想起邻居说起未来哥婿维护的举动又忍不住在心里为未来的哥婿辩解。
　　到底他家哥婿每日除了陪着自家哥儿待着就是在温书准备明年乡试，根本没没招惹苗家哥儿。苗家哥儿自己看着哥婿人好凑过去是那人自己不要脸，还敢趁着自己不在蹬鼻子上脸。幸亏他哥婿是明白人，当场把人脸皮扒了下来。
　　这样一想二想，郑么便觉得自己的哥儿哥婿都是被人欺负了。尤其是看着那质量上乘的布料还有一看就不便宜的银簪子，更觉得是别人看着未来哥婿肯为自己哥儿花钱才动的花花肠子。这么好的东西，想也知道未来哥婿肯定是把自己哥儿放在心里的。只要自己的哥婿对自己哥儿好，苗家哥儿他自然会收拾，
　　郑么一边想着怎么找回脸面一边不断抚摸着新送来的红布。这红布是她一辈子里见过最鲜艳的了，想起红布的寓意更是忍不住笑！送来红布可不就是那个意思吗...想来也就这些天的事了。

　　苗哥儿的事对郑哥儿多少还是有些影响，便是在有理也禁不住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陆骁心知流言可畏，回到家就求陆么找媒么去郑家提亲。
　　本来晚两天也不急的事被弄得火急火燎的，好在万事准备的周全。苗家哥儿这一闹，促使陆家要赶紧上门提亲。他们家可一点也想被苗家人缠上，跟水蛭一般缠人恶心。
　　请来的媒么在村子里是有名的能说会道，嘴巧伶俐。身上穿的是暗红底大花上衣并青色布裙，一张脸笑的夸张得很。
　　陆骁一直以为只有电视上为了效果才这么演，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突然受到这样的视觉冲击，不由得想笑。
　　“陆相公啊，照咱们这的规矩…这去提亲除了父么得去，相公也得走一趟。”媒么压着嗓子，说话倒也听得清楚。陆骁虽然来了些日子，但许多细枝末节的事还是不清楚。看着陆父点头连忙应了，既然不懂那就多听听没坏处。
　　媒么看着陆骁十分配合，眉眼的笑意更深了些。就喜欢这种明白事理的人家，双方彼此有意她也省心不是。
　　陆骁看着媒么一边把猪肉，米酒，点心等等放进贴着红色纸条的大木篮里一边流利的说着吉祥话。陆么听着话眼角含着笑意，很满意媒么的卖力。
　　等媒么把东西装好，陆骁有些新奇的跟着人往郑家走。路上遇到的人都带着几分笑意，眼睛下意识的往篮子里瞟。媒么一边笑一边大大方方的给路过的人看。村里定亲送这么些好东自然不怕人看，这样的喜事也不会有人添乱。
　　郑家人早就被通过气了，自然没去地里干活。全家都在屋里坐着，郑么又想看看厨房里有什么遗漏又觉得此刻出了正堂不吉利。
　　等到媒么带着陆父么过去，郑么才真正安心。陆骁向郑家父么和郑大哥行礼，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郑哥儿，意外的是他没像以往独处时那般低着头。陆骁明白郑哥儿正努力装出大方得体的样子，希望给自己家人留下个好印象。郑哥儿今日也是穿了件崭新的衣服，应该是郑父么最近才花银钱置办的。从这一点足以看出郑父么对郑哥儿很疼爱，很宽和。
　　“郑家的哥儿一看就是个好的，陆相公也是难得的人…”媒么花样的说着吉利话，陆骁听得云里雾里。眼看着夸的天花乱坠，不得不怀疑口中的人真是他？陆骁觉得肉麻，但显然长辈们很满意媒么说的话。郑家父么照着以往的例子矜持了一会就同意了。
　　这时候媒么就功成身退了，谢媒钱要等吃完定亲宴由父么送过去。
　　郑父是个很沉默老实的男人，相比之下郑哥儿的兄长郑大海要爽朗很多。不仅身体健壮，说话的声音也中气十足。郑小哥儿要比郑哥儿瘦一些，眼睛也是黑的出奇。陆骁不由多看了几眼，郑么和郑小哥儿真的很像。不是说相貌而是眉眼间那分精明神色宛若同一个人。
　　“郑哥儿前些日子学了道新菜，一会让他做给亲家尝尝。”郑么这么说着，看起来很是高兴。陆骁其实并不十分了解郑哥儿之前的尴尬，他看中了自然觉得样样都好。实际上郑哥儿人虽然能干勤快，身体也好生养可偏偏长得不好看。往往家里的父么都很满意，但是小子却不满意其相貌。才子佳人，如花美眷才是年轻小子追求的。包括陆骁自己何尝不在意容貌呢，只是审美差异而已。
　　郑么之前隐隐有些担心郑哥儿，郑哥儿是他第一个哥儿哪里能不疼。只是他护在手心里，不代表未来哥婿也能这样。甚至好人家的小子多多少少都嫌弃自己哥儿的容貌，身家差的倒是不嫌弃可他又觉得自己哥儿嫁过去容易受委屈。所以再知道陆家对他家哥儿有意而且是小子自己提的时候，不得不说他心里一块大石跟落了地似的。
　　郑么对陆家人很热情，尤其是哥儿带回来那半匹红布让他心里熨帖，更觉得陆骁有心。村里人结婚往往一件带红的花袄凑合凑合就行了，能用红布裁制新衣的，哪怕是是县里的人也不多…何况这红布是他生平见过最鲜艳的了。
　　郑哥儿听了郑么的话就离开屋子快步进了厨房，心也从一开始的砰砰直跳慢慢安稳下来。厨房里已经放着一只处理好的公鸡，是他们家自己养的。
　　鸡腹里被塞了从山里采摘回来的蘑菇，土豆，萝卜等等。把鸡肉放进一个瓦罐里慢慢的蒸，这做法还是他偶然听着一个在酒馆的小二说起的。
　　直接用瓦罐蒸鸡有点浪费，但郑哥儿还是想让陆骁尝尝。而另一头的陆骁已经和爽朗的郑大哥聊上了，郑大哥年龄比他还要虚长两岁…因为等着郡上师傅的哥儿及笄所以一直未婚。
　　“他师傅的哥儿也是个顶能干的，就是小了老大不少。”郑么一边给人倒水一边说，他虽然有心早早给老大成家却也奈何不了人家年纪不到。而且那哥儿人品相貌家世都是拔尖的，父亲又是教他儿子手艺的师傅。等等就等等了，那哥儿倒是值得等。
　　“做父么的总想让小子哥儿早早成亲，成了亲才是大人。”陆么接过水，赞同的附和“不过这儿媳还是要和郑哥儿一样能干贤惠才好，若是人品好等等也是值得的。”
　　眼看着两人越说越没边了，开始往各家那些鸡毛蒜皮摸小事上扯，陆父不由轻咳了一声。
　　“郑哥儿定了亲就不能还哥儿哥儿的叫，也该有自己的名字了。我和骁儿商量了，觉得长安不错。一世长安，平平安安。”
　　陆父从兜里拿出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红纸条，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长安两个字。
　　陆么看着这字条才一拍额头，连连懊恼说差点忘了正事。
　　其实并不是每一家在定亲时就要取名的，但取了名字绝对是十分看重的表现。哪怕一直沉默的郑父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郑么自然更加高兴和热情。
　　“长安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郑么认真看了看这红纸，连忙把纸条收了起来。陆家人这么上心，自己的哥儿定然能越过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吧╯^╰，本来想等等的。但是收藏比昨天多了好些，爱的双更~么么哒

第5章 挣钱的法子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彼此也不生疏。等郑哥儿把饭菜做好，里面已经聊的火热了。
　　郑小哥儿连忙去帮着端饭菜，辣椒炒肉丝，白菜炖粉皮，炒花生，蒜蓉油菜还有红烧肉，四喜丸子最后才是郑哥儿新学的瓦罐焖鸡。
　　若非这样的日子，村里就是过年也吃不了这么多肉。红烧肉上色上的很漂亮，四喜丸子咸甜适口尤其是瓦罐焖鸡，蘑菇鲜嫩，土豆软绵，萝卜清香。尤其是没有放太多清水，将鸡的原滋原味都锁在了里面。这应该是他来到古代吃过最可口的饭菜了，阿么说的对…郑哥儿果然能干贤惠。
　　陆骁这么挑剔的都觉得可口，更别说陆父么了。只见他叠声称赞郑哥儿有手艺，眼睛里满满的笑意。
　　趁着长辈们又开始回忆往事，陆骁轻轻的挪动椅子靠了过去。借着袍袖的遮掩握了握人在桌下的手，脸上带着认真。
　　“我保证会对你好，会好好护着你，疼你。”
　　郑哥儿顺着声音望过去，那双眼睛漂亮深邃…还有眸底深深的认真与坚定。他的心顿时变得很软很软，宛若化成水一样。
　　他的身子不自觉的靠了过去，低低的说“我信你…”
　　…
　　等到两家人吃过定亲宴就开始在门口燃放早已经备好的鞭炮，红色的鞭炮声音又响又连贯。左邻右舍纷纷出来祝贺，陆骁跟在陆父后面不慌不忙的给众人见礼。
　　陆骁和郑长安相遇时是六月初，来来回回试探交往也是用了满满的两个月。如今正是秋日刚近的时候，眼看农忙就要来了…两个人的亲事只能推到农忙之后，入了冬正好成亲过年。
　　村里人结婚基本都是夏天或是冬天，极少数才会选在秋天。
　　“本来还想陆骁会娶个什么样的哥儿，如今看老天自是有安排的。这不正是良配嘛…”说话的是郑长安的大叔，今日正是他负责放鞭。郑父的阿父去的早，母么又改了嫁。一个人拉扯两个弟弟，少年时很是清苦。直到娶了郑么，弟弟们也长大成人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虽然沉默寡言却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若不是这般郑么也不会嫁给当时真是一穷二白的郑父。因此前种种有情有义的举动，陆骁很敬重自己岳父岳么，对待这位大叔也表现的很是礼貌谦逊。
　　“能娶长安是我的福气，日后也会守着他一个人好好过日子。”陆骁没有刻意去拽文而是用最直白的语言给予郑家一个保证和承诺。陆父听了不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心里是满意的。
　　一个男人若是后院乱七八糟能做成什么事，还不如守着一个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好好过日子。
　　郑大叔听了笑的更是开心，感念长兄当年拉扯他和三弟不易，对嫂子生的三个孩子都是当自己的孩子看的。如今侄哥儿定亲，他自然是竭尽全力的张罗。
　　郑大叔燃了鞭炮又和陆父么聊了许久才意犹未尽的被陆么叫进去喝水吃点心。看了看天色，陆父么决定回去。要知道还得趁天色不晚去媒么那送谢媒钱呢，谢媒钱晚了可是不吉利的。
　　这些自然用不着陆骁操心且他也不懂这些，此刻他眼里只有藏在门后面偷偷瞅他的郑长安。以郑长安害羞的性子，能够在这时候偷偷瞅人已经极为难得了。
　　陆骁对着他小幅度的做出拱手的动作，示意自己看到了。郑长安脸色更红，顿了顿就匆匆留下一个背影落荒而逃了。
　　看着人恍若被人追赶的背影，嘴角不由翘起，眼见着背影没了，这才乖乖跟着父么回自己家。陆父么走路走的虎虎生风，这还是陆骁第一次看陆父么这么精神。
　　“虽然是定亲，但也跟成亲差不多了。咱们家可没有三妻四妾的说法，娶了长安就得好好对人家。平日里离那些没有出嫁的哥儿远一些…”陆父一边走一边说，他相信自己儿子的人品但依然慎重的嘱咐着。郑家的那个哥儿他看得出来，他是喜欢自己儿子的。倒是自己儿子他有些看不出来，也许只是时日尚短还不到情正浓时。
　　陆骁自然满口答应，他本来就没有那些心思。只要郑哥儿能够善待父么，不做背叛之事自己定会守着他一个人一辈子。
　　…
　　离定亲过去两个多月，陆骁和郑长安交往更加频繁。因为已经定亲，平日里也不需要避嫌。郑长安常常到陆家帮陆么做些家务，只是从不留饭。
　　这一日陆骁跟着郑大海入山很是摘了些果子出来，多是野葡萄，野山楂之类。秋忙刚刚过去，陆骁便想制作点葡萄酒来卖。也不用多大的量，物以稀为贵…价格合适就行。他没想靠酿酒发家，毕竟他不专业而且也没个靠山。铺的太大，挡了别人财路才麻烦，最起码现在麻烦。
　　陆骁回到家就招呼陆么和郑长安处理葡萄，不是一回来就折腾人实在是这的葡萄太容易坏了耽误不得。
　　郑长安不是个心思敏感的人，看着陆骁招呼洗了洗手二话不说就去帮忙了。反倒是陆么觉得不好意思，还没进门就让人家做这做那的。只是看着郑长安一脸专注认真，又觉得自己还是别多说了。一会请人家父么过来吃顿饭才是正经…
　　将葡萄认真清洗干净，把蒂和破了表皮的葡萄通通摘出来。这工作明显长安做的更好更细致，近百斤的葡萄被洗的干干净净。
　　百斤的葡萄看着多，但也就能酿造个五六坛，放在县上人来人往的大酒馆连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大酒坛标准是十斤，二斤葡萄能出一斤葡萄酒就算极好了。而且野葡萄发酸，必须往里面加更多的白糖。
　　洗干净葡萄被仔细的晾干后，便一层葡萄一层白糖的整整齐齐摆进酿酒的缸里。摆到三分之二用准备好的工具使劲碾压捣碎，将果皮果肉完整分离。
　　等到几人忙完，太阳都快落山了。早些时候，陆么就让陆父去了郑家请人来这吃饭。总不能让人家长安干了大半天活连口饭都不给，不叫郑父么来，郑长安是怎么也不好意思留下的。
　　陆么看着陆骁和郑大海将装着葡萄的大酒坛小心抬到提前准备好的棚里，自己也去厨房准备饭菜。郑长安看着陆么进了厨房也准备进厨房帮忙，陆么连忙阻止了他。她可不是那种欺负儿媳的坏婆婆，未来儿媳勤快能干是好事但也不能一昧让人家干活。何况现在还没进门呢，哪能这么指使别人。劝了几句，便让郑长安去屋里陪陆骁坐着了。
　　知道今天大家都辛苦，陆么狠心切了一大块腊肉炖了白菜粉条，用豆角土豆茄子烧的地三鲜，用酱油足足炒了六个鸡蛋。还有清炒小白菜，辣炒兔肉。兔肉正是郑大海今天猎的，送给陆父么尝鲜的。
　　酒除了平常在村口打的白酒还有之前实验酿的葡萄酒，因为实验很成功陆骁才敢一下子做那么多。
　　之前趁着去收本子钱的时候，他也用小坛葡萄酒给县上酒楼的掌柜试尝过。那掌柜很满意，以十二个银石一坛酒的价格订下之后将要酿出的酒。
　　除掉白糖，这葡萄酒基本没什么本钱。这净赚的利润虽高，陆骁还是保持着理智。没有丝毫多做些的想法，终究势单力薄。甚至打算卖上这一季以后就直接把方子卖出去，用这笔钱做些买卖。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安心读书，考取一个功名。有了功名傍身，之后才有能力保住其他更有用的方子。至于这个方子，只当做投石问路，看看那酒楼背后的东家值不值得长期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存稿不是太多，不能每天二更！但是我会尽力保持日更的(☆_☆)，大家多多评论，让我找找动力

第6章 有趣的人

日子在采葡萄，洗葡萄，酿葡萄酒中过得飞快。等着葡萄酒酿好取出来，婚期也差不多到了。
　　陆骁前后酿了约有二十多坛，换算成银石也有两百多个银石。这巨款来的快速又容易，哄得陆么每天眉开眼笑。
　　有了钱，陆父就和陆骁商量着买地的事。陆骁也觉得田地是极为重要的，只是在他看来后山里能够运营的更多。若是包下后山的山头，改造一番还能养些鸡，鸭…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山后有硝石。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制冰，夏天也不用愁了。
　　陆父犹豫了许久还是答应了，自己儿子这半年净做些惊人之举但每每结果都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汗颜。儿子想买便让他买，左右不是做坏事。
　　既然决定买，就得想想办法。这山是村里人自己的，便是村长同意也要村民表决。他们几十户人家，想把山买下来最起码得一百多个银石。
　　这事要从长记忆，陆父只是提前和村长通个气，年后开祠堂再说。买山的事暂时搁置不提，买地的事便好说了。买地也分三种，一种直接买良田，这要贵一些。三个银石一亩地，很多人都不会直接买良田。第二种是那种贫瘠些的地，一两银子一亩。最后则是无本的买卖，自己开垦田地。只是村里几乎都开垦了，这一条陆父根本没提。
　　“要买就买良田，咱们日后买了山事情多更没工夫好好侍弄。直接买良田省心省事，多雇些人帮忙…”
　　眼瞅着刚挣下的钱又要花出去，陆么还是心疼。但他也明白这钱是儿子挣得买地买山不能算是挥霍，终究啥也没说。
　　陆父直接拍板要买上四十五亩良田，加上买山的钱，这葡萄酒挣得钱也花费差不多了。好在酿酒的方子很是值钱，所以陆骁一点也不急。除此之外他心里盘还算着着什么时候去买头驴，以后拉货进货多了总不能一直借村长家的。马上就成亲了，这毛驴还能让长安结婚的时候有个代步的。
　　陆父看着性子慢，但做起事绝不拖泥带水。前前后后不过几日功夫，这地便看好了。大头是个寡妇家的，他家孩子马上就要准备春闱。家里也没别的大人，孤儿寡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种不过来，卖了多余的地凑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田地的事意外的顺利，买驴的事反而一拖再拖。没有别的原因，最近集市上的驴没有让陆父看得上眼的。两个人合计一下决定再等等，趁着年前最后一次去领本子钱把县里看毛驴。
　　陆家买地看地的事没瞒着村里，惹得村里人更加羡慕。尤其是和郑家交好的，哪个不说结了一门好亲事。
　　郑长安也觉得自己很幸运，未来夫家就自己夫主一根独苗。没有兄嫂弟媳争风也没有妯娌拌嘴，公父公么更是和善的人。最重要的是…未来夫主对自己有心啊。尤其是看着人想尽法子给自己做脸，还要去买毛驴…身边的哥儿有几个不羡慕他的？
　　陆骁越是能干争气，郑长安脾气便越是软和。临近婚期的郑长安也开始尽量减少出门，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将嫁衣仔细的缝了又逢。
　　两个未婚夫夫守着婚期将近的规矩，已经大半个月不见了。虽然陆骁很想去看看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可是双方长辈都盯着他们，这念头一起就丢下了。
　　…
　　拿着新领的七个银石，陆骁跟着陆父去了县里牲畜交易所。陆父挑挑捡捡总算挑中了一差半个月成年的小驴，一边查看小驴一边教导陆骁。“健康驴不管平时还是放牧中，总是两耳竖立，活动自如。这头也不能低着，没精神的更不行”
　　陆父这么说完又放下背篓，掰开牙口给陆骁看。也是担心以后自己不在，陆骁自己来被人坑了。“健康驴的口色鲜润，鼻耳温和。粪球硬度适中，外表湿润光亮。而且吃草的时候，牙齿咬合特别有力。”
　　陆父认真教着陆骁，那摊主也不急。牲畜买卖本就不多，自然任由两人看。
　　陆骁静静听着，表示自己明白了。陆父点了点头，就开始跟摊主讨价还价。来来回回讨论的很久，最后以五个银石成交。
　　看着陆父谈好价格，陆骁在不远处买了两碗面。猪骨头熬的汤，喝起来很清香。猪排也卤的很入味，浇上一层青青红红的剁椒更是过瘾。
　　现在家里有钱有地，陆父也不执意吃什么清水面。尤其是自己儿子身体不好，一向是他的一大心病。本就不愿委屈儿子，过了年还有乡试…多补补才好。
　　等两个人吃完面，陆骁便提出去书馆买本书。陆父不懂这些也没跟着，只是坐在面摊要了碗汤慢慢喝。
　　…
　　陆骁并不是真的要买书，陆父么在这方面可从不含糊。他是想给父么买些东西孝敬，要是陆父跟着肯定是不让买的。
　　“这簪看着不错…”陆骁看中的是一支银簪，簪身分成双股犹如树枝纠结在一起。簪头雕着数朵梅花。梅花或绽放，或半拢，或紧闭。花心上点缀着少许金色圆点充作花蕊，比起旁的显得格外别致。
　　梅花清冷，最是适合他了。
　　“先生眼光果然独特…”小二未来得及报价就看见有人掀了内堂的帘子进来，连忙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东家。
　　陆骁微愣随即拱手为礼，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倒是那东家眼里一闪而逝过诧异之后显得更加和善，经商多年自然看得出面前人态度虽然疏远却也平和。
　　“与兄台应是素昧谋面，还是小弟忘了？”突然出现的男人胖胖的圆脸犹如满月，眼睛眯在一起显得格外好说话的模样。
　　“不瞒贤弟，今日贤弟不来此地…过些日子也要去拜访。愚兄魏旬，在家中排行第三。县上望江楼正是在下的产业…”
　　陆骁听闻不由恍然，他说这人为何这般突兀原来源头在这呢。魏旬说他便听，面上毫无烦躁敷衍之意。魏旬眼见如此更是卖力说惨，只把自己说成颗小白菜。
　　“县上的主顾还好说，可郡上的达官贵人多。那二十几坛果酒除了酒楼留下几坛，剩下的连送人都不够。”魏旬低着头，就跟要哭出来似的“生意难做，上下哪里打点不到都是闷亏。贤弟你可要帮帮我啊…”
　　陆骁心里不由暗叹，这人倒也有趣。虽然对酒方有想法却也没有硬逼，唱作俱佳的惹人发笑。虽是好笑，但陆骁心中戒备不减，眼前人绝对不简单。
　　“父么年迈，小弟亦是家中独子。那果酒虽好却也不敢太过劳累父么…”陆骁从小就是孤儿，这敷衍太极的本事自然熟练。各种理由说的魏旬都不好意思再问，只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是欺负人家人丁单薄了。
　　魏旬有点沮丧，他觉得自己像是把力气往面团上使。这人软硬不接，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办法，小弟家中唯有父么二人…许多事自然是力所不能及。不过…在下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魏兄乐不乐意…”陆骁看着掌上白瓷的茶盏，眼截微垂掩住笑意。他原本只打算将方子卖出便罢，现在却有了别的想法。
　　自己软硬不接，敷衍了事。魏旬一开始没有察觉，时间一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魏旬虽然失望却没有任何恼羞成怒的意思，只是约定不把果酒卖给旁人。由此可见，眼前人虽有商人好利的一面却也是个有底线的商人。
　　既然如此，自己与此人长期合作未尝不可。
　　“我家中人丁确实单薄但魏兄家有仆从差使，不如你我二人合作。”陆骁不急不缓，魏旬下意识打量他的神色却发觉此人神色无悲无喜，连眼神都被敛下的眼睑遮掩。心知主动权已经被对方握住，不由暗叹后生可畏。
　　“那果酒不过是小弟所知其中一种罢了，这一种也是原材料好寻…若是魏兄与小弟合作，自然要将方子告知魏兄。只是此后果酒的利润我要抽取两成，魏兄意下如何？”陆骁这么说，魏旬不由一惊。抽成的说法不是没有，令他意外的是陆骁不过是个读书人怎么懂得经商之道？惊讶之余更添忌惮，但也明白这法子自己并不吃亏。
　　“魏兄可知道与我合作除了能够挣钱之外还有旁的好处？”陆骁表现随意，魏旬却再不敢有丝毫轻视。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如同透明的摆在人面前一样，句句扎心。                            
                                
                                     　
                                
                            作者有话要说：
　　QAQ~好少的收藏，哭唧唧

第7章 士农工商

落叶随着轻风掉落在窗户边缘，偶有几个轻轻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声
　　屋内相对坐着的两个人，一个闲适温和另一个虽然极力放松却不由绷紧了面皮。
　　“魏家在县里虽然是赚的不少，和县太爷也说的上话。可是到了郡上怕是力有未逮吧！”
　　陆骁说的随意，魏旬却是心中大震。自己一心想要酒方子却没有想过自己究竟保不保得住，或者说想过却被利益蒙蔽的忽略了。
　　魏旬隐隐知晓因为果酒稀缺，自己拿来讨好官家的那些其实并未真的被收用而是一层层的往上递。就是前几日，县令郡守还在暗示自己。如此大的肥肉，难保旁人眼红。郡上能人多，自己若是着了道…
　　“贤弟如此说便是有了应对之法？就请贤弟指点愚兄…”魏旬连忙给人倒上新茶，眼神中满满期待。既然眼前人能提出抽取两成利益，肯定是有应对之法。
　　“此事其实简单的很，只是魏兄当局者迷罢了。”陆骁装够了深沉不由一笑，说话也直率了许多“果酒虽好却不值如此大动干戈，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罢了。魏兄得了方子扩大酿酒量，想来就没有如此扎眼了。”
　　陆骁说的轻巧，魏旬眼中却是异彩连连。这个法子看着简单却极少有人想到。商中机巧倒是被一个年轻人一眼看破，好一个物以稀为贵。
　　“不瞒魏兄，今年春日我对乡试势在必得。若是有幸得一功名，别说县令便是郡守也不敢轻易动你我合作的酒坊。”陆骁说的自信又见眼前人深思不由轻笑，放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魏兄早些年一直资助自己的妹夫读书之事人尽皆知，可见早就知道自己根基并不稳固。这么多年过去，你妹夫却没有丝毫更进一步的迹象。年近四十还是个童生，便是今年侥幸中了秀才又能如何？四十岁的秀才对县太爷的威慑力实在有限…想必魏兄心里也明白。这几年的资助早就没了当初的用心，如今也不过维护兄妹亲情罢了！”
　　士农工商，商人最是轻贱。哪怕腰缠万贯又如何，朝廷之上除了两袖清风的清官哪个缺人贿赂？农民羡慕商人有钱，住的了大宅院娶得了娇妻美妾…可商人处境到底有多尴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再有钱也只能穿着布衣…轿子之类更是想都别想。
　　魏旬是县里少有的富人商贾可还不是把心爱的妹妹许给一个不过只有童生名号的寒门子弟，商人的地位就是这么低…低到连保障都没有。
　　“你能为了自己的妹妹每年白白花上那么些银子，可见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提出合作。”陆骁不等魏旬反应，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这个方子卖给谁都一样，哪怕现在护不住也无妨…大不了把眼前这个卖了，有了功名在经营其他也是一样的。”
　　魏旬这会彻底服气了，自己想要方子，想要借着这酒在郡里彻底扎下根基，笼络人脉就必须有陆骁，有这个方子真正的主人。但陆骁就不一样了，他选择谁都可以。若是有了功名甚至自己干都可以，自己从势强的一方转为被动等待选择的一方，这滋味何止五味杂陈那么简单。
　　眼前人把商人的弱处一一踩了一遍而他却无法生气甚至要感激此人给他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商者轻贱便是如此。魏旬心里难受，自己受这个委屈便罢了。可是儿子呢？儿子以后要如何？想到儿子，魏旬突然恍悟心下更为坚定。
　　“贤弟说的透彻可见为人磊落，既然如此…为兄不占你便宜，你说的二成利改为三成…只希望有一日贤弟青云直上也提携一把愚兄”
　　陆骁看着魏旬有些意外，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哪怕自己将商人一职贬到泥土里，此人也没有丝毫被压弯的意思反而把目光放的更加长远。
　　讨好一个权利在握的人自然难，可讨好一个还未出仕的人就简单多了。有这三成利的利益关系，有起于微末时相交的情分。只要不涉及身家性命，自然不会吝啬相帮。甚至于若魏旬之子有意功名，自己的用处也会更大。想通这些不由叹眼前人思维敏捷，明明劣势却依然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甚至将自己也绑上魏家的船。多了这一成的利，自己必然是要承这个情。
　　“魏兄是聪明人，希望以后能够守望相助。”陆骁没有犹豫的应了下来，随即让小二取了纸笔一连写了数道酒方。魏旬吃惊之余更加觉得自己想法实在明知，眼前人实在隐藏太深了。
　　“自然自然，日后定是要如此才好。听闻贤弟即将娶妻，愚兄也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些首饰还不错…”魏旬看了掌柜一眼，那掌柜立刻取了店里极好的首饰和胭脂水粉给人打包，其中自然包括陆骁之前就看中的银簪。
　　“父么已经挑好了日子，只是未带请帖…”陆骁推辞一番，魏旬执意如此便收下了那些首饰。又请掌柜去买了一张崭新的喜帖，工工整整的写了邀请“那日兄长可是定要来，那葡萄酒我偷偷留了一小坛…到时请兄长共饮。”
　　“好！好！不瞒你说，自从上面盯上这酒我还真没有再尝过滋味。虽说这酒越久越香，只怕没人有这个耐心像贤弟这般藏那么久了。”
　　两个人借着婚事又寒暄了几句，眼见天色渐晚才匆匆告辞。遇到魏旬是意外之喜，唯一可惜的是阿父的礼物怕是泡汤了。
　　眼看着陆骁离开，魏旬才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连连叹息。此刻的他只是觉得商人不易却不知日后如何庆幸今日的选择。
　　…
　　陆骁到了县城门口，陆父已经等了许久，眼见他拿着一大包东西，十分意外。有心想要教训两句，马上就要娶妻生子怎么能这般大手大脚。
　　陆骁一看陆父神态就知道误会了，连忙凑过去压低声音。将自己和望江楼东家合力开酒坊的事说了，包裹里的这些只是赠礼。
　　陆父闻言沉默半晌，对于合力开酒坊这事并不认同。但也知道此事不便在此讨论，只是赶紧驾车回家。
　　一路上陆父都很沉默，弄得陆骁忍不住揣测自己说错了什么。好不容易到了家，陆父立刻就把门一关将陆骁领到里屋。陆么一下子就愣住了，也顾不得招呼父子俩吃饭连忙跟了进去。
　　“你知道那个方子本身要比这三成红利更值钱？若是那人得了方子反悔又如何？”陆父问的又准又狠，若非陆骁已经考量过此刻怕是已经被问住了。
　　“方子确实值钱，可眼下我们护不住这方子。咱们自己酿酒酿不出太多不说还要受各方觊觎，儿子更只是普普通通的童生。这钱不能挣也不敢挣，何况日后要有了功名更不可能去开酒坊，以后再要挣钱也需挂在阿父阿么或者长安名下。”陆骁这番话让陆父眉头微微舒展，说到底他怪的不是儿子自作主张而是怕他年轻胆大受了人骗。想看废文|晋江|长佩|海棠小说 加QQ239746980 有偿提供 
　　“至于魏旬，起码在儿子三十之前他是半点不敢违约的。除非他敢也能够彻底灭口，否则凭借儿子已经是童生的身份他日金榜题名必然容不了他。”将之前和魏旬谈的过程仔仔细细的讲给自己的阿父，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而且儿子已经有了其他挣钱的法子。比起酿酒这般引人注目，过于风险的生意…儿子另有他图。”
　　这次陆父彻底舒缓了眉头，大感欣慰。自己的儿子果然不是冲动之举，考虑之详密让他也自叹不如。
　　陆么别的听不太懂只知道每月都有三成利的进项顿时眉开眼笑，笑完之后连忙招呼父子俩吃菜。
　　等到酒足饭饱，陆骁才想起因为陆么被遗忘的包裹。连忙去取了看，里面装着一根玉簪，两根金簪，四根银簪。除此之外还有三盒胭脂和两盒口脂。
　　陆骁想了想将唯一的玉簪留给阿么，金簪银簪也各自留了一个。剩下一个金簪送给岳么，两个银簪给郑哥儿还有一个给郑小哥儿…对岳父和郑大海他有些犹豫，但肯定不能忘了。最后在陆父建议下去村口买了三斤上好的米酒和两斤腊肉，男人嘛无非就是酒肉二字。
　　陆么听着安排并没有因为儿子大手笔给岳家而生气，陆父之前已经告诉过他日后生意做大了少不了让岳家来帮衬。陌生人和岳家相比，自然是岳家更亲近。何况郑大海每次打到什么野味也没少往这送，他明白这个做哥哥的想法。说到底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弟哥儿嫁过来之后能够把日子过好，这样仁厚的人家他乐意好好来往。何况儿子心里还是更看重自己这个母亲的，这唯一的玉簪可不是只留给自己了吗？岳家自家加起来也不过多两个银簪…
　　阿父阿么都支持，陆骁才没有后顾之忧。之前那般斟酌相看不就是为了以后没有所谓婆媳矛盾，否则为难的还是他。
　　陆骁将东西装好放起来就回房休息了，和魏旬斗智看起来稳操胜券其实步步惊心。若是稍有心虚气短，自己绝不会怀疑魏旬立刻就能反转局面。自己是有优势但这个优势终究还是虚的，只有真的取得了功名才算坐实。
　　陆骁将思想放空，竭力让自己快点入睡。到底是累了，思绪才放松下来就被困意深深的席卷。                            
                                
                                     　
                                
                            作者有话要说：
　　中国历史上对商业的打压直到宋代才略有缓和，从宋代商业开始繁荣，更是有了交子也就是银票。男主以后也会弄出银票，不过要很久很久以后(☆_☆)

第8章 成亲

雪花飘落在枝头微颤，寒气怎么也冻不住陆父陆么眼角的笑意。陆骁一早就被陆么喊去换了喜服，少了平日白衣时的俊雅多了几分往日不曾见过的贵气。
　　凑热闹的村里人早早留在陆家门口等着，眼看着陆骁一身喜服走出来不由眼睛都值了。一身大红色喜服在白雪的衬托下格外夺目犹如燃烧的烈焰，围观的人突然发现这个身体不好而显得瘦弱的小子竟不知何时完全褪去了曾经的印象，和普通的小子没有两样。
　　陆父从棚里将新买的毛驴签了出来，驴头上还戴着鲜艳的大红花。众人打量着毛驴又是一番议论，又是买驴又是买地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以前只知道陆家富庶却没想到这般的大手笔，娶个亲还要专门买个毛驴撑场面。
　　陆骁从陆父手里接过牵绳，对着前来道贺的乡亲连连道谢。陆骁这边多是男人，郑长安那里便基本都是哥儿和老么。
　　“郑么啊，恭喜恭喜。”那些老么对着郑么说着，眼睛不住的往喜服上瞅。红布做的整套喜服在村里可是极为少见的新鲜事，不由又是一阵羡慕。
　　“这不是我那哥婿有心嘛，不仅是这喜服的布料是县里最好的…连我这头上的金簪也是县里金玉轩压箱底的好东西。”一边给来看嫁妆彩礼的乡亲倒水一边扬眉吐气的笑着。郑么的性子远没有表现的这般张扬，不过是对往年一些闲话的回敬罢了。
　　“对，就是县里那个魏大富人开的金玉轩。我那哥婿和魏大富人有些交情，两个人合伙做点小生意。”郑么炫耀完了，郑父就对几个特别要好的汉子解释。说是给他们解释其实满院子的人都能听到。“说是做生意，我那哥婿毕竟是要考功名的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平日里那酒坊的生意都是我家老大看着，大海旁的不行力气还有几把…各位要是想喝酒了，县里的如意酒坊可是上好的美酒。”
　　“如意酒坊？那里可是等闲人消费不起的地方，据说新出的什么梅花酿，那价格…啧啧，你们猜猜多少？”有个经常跑县里的汉子一听名字眼睛都直了，那可是如意酒坊啊！出入那里的可都非富即贵。
　　“你卖的什么关子，快说啊！”周围的人起哄让那汉子说，那汉子挑了挑眉低声报了个数。周围人一片惊呼，就是郑父也止不住惊讶。哥婿一下子送了好几坛过来，还以为价格仅仅是中上没想到居然抵得上四五年的收入了。难怪自己家老大连拿的报酬都那么高，还以为是照顾呢。自己的哥儿以后的日子定然是衣食无愁了，想想就高兴。
　　一伙人围着郑父郑么你一言我一语，少些时候还只是凑热闹现在已经隐隐有些讨好了。郑父照着之前陆骁嘱咐的那样巧妙转移话题，其他人再想探问也没了办法。
　　“新郎官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院里人连忙向外瞅，就看见陆骁面带笑意的往这边走过来。被扎着大红花的毛驴双耳树立，极为精神。
　　“这驴看着可真好，得值不少银子呢吧！”
　　“可不是，牲口哪有便宜的？要我说还是郑哥儿命好…”
　　“可不是嘛…”
　　众人的议论未曾入心，只能看到郑长安隐在门后的身影。一身喜服的郑长安少见的多了艳色，惹人极了。村里人裁制新衣大都宽松，为了穿的时间久些。但喜服与旁的不同，讲究量体裁衣才好。因着衣服合身，郑哥儿宽肩窄臀的看起来格外可口。
　　郑大哥去了屋内把郑哥儿背出来，郑小哥儿红着眼睛给人整理了下喜服的下摆。
　　“二哥，以后要好好的。”郑小哥儿极是喜欢自己的二哥，这回眼见着他嫁出去又高兴又难受。郑长安不能说话，只能认真的点点头。
　　郑大海将人小心的放在驴背上，神色庄重的对着陆骁拱手做礼。陆骁认认真真的回了礼才再次拿起牵绳让驴驮着郑长安，敲敲打打的围着村子转了两圈。郑长安坐在驴背上其实还是有些颠簸，只是羞涩欣喜让他完全无视了这些。小心抬眸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红衣黑发显得格外英气。自己的夫主似乎从见面时便与村里人都不相同…
　　等两圈转完，时间便也不早了。这里讲究正午迎亲，据说是正午阳气足，迎亲时才能辟邪平安。入门时也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进了门之后便是酒席。
　　陆家想撑脸面自然不吝啬宴席的排场，当真是下了功夫的。鸡鸭鱼肉样样不缺，瓜果蔬菜也是最新鲜的。粉蒸肉，炸丸子，溜肉段，白切鸡，酸菜鱼等等，这样的规模让参加宴会的村民停不下筷子。
　　“恭喜恭喜，贤弟的婚事好是热闹。”魏旬被陆父特意安排在上佳的位置，一同来的还有魏旬的两个儿子。
　　“这是长子魏彦，次子魏锐…”魏旬的儿子很白净，很讨人喜欢的长相。魏彦九岁，言行举止已经有些风范。魏锐才四岁，黑色的眼睛开起来澄澈又明亮。看着魏锐，陆骁忍不住想自己本就是黑色的眼睛，长安眼睛也是黑的纯粹。未来自己和长安的孩子会不会也如眼前的小孩一样…
　　魏旬送的礼不少，可见是打定了交好的主意。陆骁有些喜欢魏锐不由多问了几句，不想年纪虽小却回答的颇为流畅。
　　…
　　陆骁和魏旬聊了一会就去见其他宾客，眼瞅着天彻底黑了下来连忙假装醉酒让陆么带他离开，大好的新婚之夜自己可不想浪费。
　　郑长安面庞的线条英挺深刻，黑色的的眼睛犹如星空干净又安静。微垂的睫毛颤动的厉害，陆骁明白眼前人实在紧张。
　　长安的肤色比一般的哥儿要深，是陆骁眼中最具诱惑力的颜色。婚前的相处都是点到为止，作为开放的现代人说没有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只是竭力压制而已。
　　现在结了婚，名正言顺之后…陆骁再也不想压抑自己。被那微颤的睫毛撩着心脏痒得厉害，几乎是立刻就把人拉到怀里。
　　“你…你没醉？”郑长安这次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缩了缩低声道。本就低沉的嗓音在刻意压低之后犹如醇酒一样诱人，陆骁低下头就去亲他的嘴。
　　“这个时候怎么能醉…”郑长安被人亲着，身体不自觉的瘫在人身上。陆骁的手也灵活的解开围绕在腰间的带子，外衫半敞露出里面的内袍。内袍微遮却掩不住衣下精致的锁骨，长安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在陆骁眼里犹如勾引他去抚摸品尝。
　　这是我的媳妇！
　　陆骁在心里这么说，手指顺着微敞的领口摸了进去。掌下的肌肤结实紧致，小麦色的肤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勾人。
　　“长安，帮我脱…”
　　低低的喘息未平，长安听到这话不由紧张的抿了抿唇。虽然十分羞涩但长安知道这件事并不过分，小心的解开人的腰带。偶尔碰触热源不由脸色更加潮红，怎么也遮掩不住。第一次，他庆幸自己生的并不白皙…不然不是更加明显了？
　　长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解陆骁的衣裳，一心两用自然解得乱七八糟。陆骁心下低笑，他的小媳妇还得好好□□。
　　随着陆骁不再忍耐，长安低沉隐忍的闷哼响了一夜。
　　…
　　第二日起的略晚，家里早就已经烧好了热水。陆么是过来人自然不会苛求儿媳新婚第二天就得起个大早，交代陆骁把水端进去给儿媳就继续烙饼子去了。
　　长安扶着床，只觉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又酸又软，没想到自己夫主长得斯文俊秀居然这么…这么凶。
　　进来的时候陆骁就看见长安脸色怪异的扶着床，尤其是看着他时那一股羞恼劲别提多让人难忘了。
　　“起来洗漱下吧，领完喜钱去吃饭。昨天，我太激动了…”陆骁原来的时候对情人没有太多顾忌玩的也开，如今换了一脸羞涩的长安更加控制不住。
　　郑长安穿上那印蓝花的衣裳，走路姿势略有些奇怪的往正屋走。陆父陆么看了相视一笑，爽快的给了喜钱。
　　早上吃的是昨日宴席剩下的剩菜，陆骁一如既往的挑着蔬菜吃。郑长安很明显注意到了，像之前陆么那样挑了块上好的肉放进人碗里。
　　“骁儿别的都好就是不爱吃肉，肉是多好的东西…”陆么看着郑长安的动作更觉娶对了，能这么细心的照顾儿子他也就放心了。见儿媳有心她便将陆骁的偏好一点一点讲给人听，一个想讲一个想听倒是相得益彰。
　　婆媳和睦，四口人吃饭自然也吃的和乐融融的，郑长安本来还有些矜持但看到陆么和陆骁连连把菜夹给他忍不住又感动又喜悦。
　　等到吃完饭，长安连忙抢着把碗洗了。虽然腰还有些酸软但不是不能忍耐的，公父么和夫主宽和但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家里的白糖看着还剩下不少，之前也采摘了不少核桃，榛子类的不妨做些小买卖。”长安去刷碗，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家夫主就是主意多，这不是又找着挣钱的法子了。
　　“炒些拿去卖，多少值点钱…”之前剩下的糖不多但也不少，方子又给了魏旬用来合作。一时用不了这么些糖，炒些坚果来卖还能挣回本钱。
　　陆骁本来打算炒了自己去卖但是陆父么和长安都不同意，马上要春闱了都不想他因为生计过于分神。在陆父么和长安眼中现在家里并不缺银钱，功名明显更重要
　　好在炒坚果并不是多惹眼的买卖，甚至是极容易被人家“学习”了去。没有风险的买卖，陆骁也就同意了父么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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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年伊始

陆么和长安早早起来打扫屋里，冬天雪大风大一家子也不在往外走。之前准备的榛子，核桃之类的早已经卖光，出乎意料的受欢迎。陆骁没有独揽的意思，早早教了郑父郑么如何制作不同口味的炒货。临近过年的一个月挣得不多却也不少，本来农民到了冬天基本就没有什么活计，这笔意外来财自然高兴。
　　“家里的腊肉也不多了，想着今年多买些腌着。”陆么对家里的事最清楚，这一年他们存的肉不少但儿子成亲花费了大半。现在临近年关村里组织杀过年猪，这是要为第二年做准备。
　　“猪肉多买些还有猪大骨，骁儿长安都该好好补补。这一年家里忙的很，大家也都辛苦了。”陆父看着儿子成亲之后越发好的气色，大感欣慰。家底越发殷实，对于平日里要精打细算的吃食也大方起来。
　　“这些父么决定就好，我也没什么经验。倒是这几日和魏旬谈了谈，他的望江楼对鸡鸭类的需求大，来年多养些鸡鸭什么的也能挣些银子。当然，这鸡鸭也不仅仅供应那边…”陆骁将自己知道如何烤制鸡鸭的法子低声说了，鸡鸭要养便是四月里养，那时自己春闱正好结束…两边的生意都不耽搁。
　　“鸡鸭倒是可以养在后山，刚养也不用养太多…养个三五百就够了。”陆父抽着烟，三五百说着简单却还是要成本的。新出生的鸡都要保温，想要达到理想温度首先便是在后山建鸡棚，棚里要有炕用来控制温度。仔细算算又是一大笔支出…
　　“趁着过年大家伙正都清闲，咱们赶紧把买山的事定下。买了山再鸡棚…少说也得大半个月。”等着房子建好还得熏些药草省的刚过来的鸡染病…
　　陆父和陆骁你一言我一语，陆么一边听一边盘算家里的银钱还差多少。好在魏旬将分红一点不差的按时送来，建个鸡棚的前还是有的。
　　“别的我都不懂，只是在后山养鸡怕不仅要招人手看管…”一直沉默的长安在其他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试探性的发表意见“就是看管的精心夜里也难免有睡得沉的时候，咱家是不是也养几条狗？现在除了准备养鸡，如意酒坊那些特制的酒也在咱们家里…狗比人听得清，省的有心人作怪。”
　　“长安说的对，要是不提这茬怕还忘了。养鸡除了防止村里村外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这爱偷鸡吃的黄鼠狼之类也得防。”陆骁看着长安难得参与立刻表示赞同，成亲这么些日子他隐隐约约可以感觉自己的小媳妇是有些自卑的。虽然些许自卑让长安格外温驯，但是长期如此必然是不好的。所以陆骁时刻记得给予自家媳妇自信…
　　“是这么说，我听说村东家的大黄生了几只小狗。算算也有两个月了…正好你跟长安去看看挑挑…看着合眼缘的就抱回来。”陆父让陆么从厨房拿了点青菜和小半碗面给陆长安，要是看好了就把这些东西给那养狗的。
　　…
　　冬天的雪下的还是挺厚的，郑长安被陆骁牵着手慢慢悠悠的走在村间的小路上。今天没有风，陆骁抬头看着天只觉得古代的天是真的蓝啊。
　　“我想着要个公，公的凶一点。”郑长安任由陆骁拉着，已经习惯了自己夫主不自觉的亲近此刻完全没想到羞涩。
　　“凶一点好，震得住。”陆骁将手往人腰上搂，眼睛带着几分笑意。郑长安的性子一如既往的温柔，若说不一样也是多了几分任他作为的大方。
　　“长安，特别高兴能在那颗树下遇到你。”随着时间一日一日慢慢过去，陆骁冷漠的心肠被郑长安小心熨帖的越发柔软。比如他知道自己不爱吃肉但为了自己的身体，硬着脾气不准自己挑食。
　　“我也是，有时想…如果那天退缩了，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郑长安低着头，只是被握住的手更加紧的反握回去。陆骁安抚的笑笑，他并不会失望…一时退缩并不碍事只怕一直畏缩下去，他并不是一个有耐心一直引导陪伴的人。
　　“不会，当时是我太过冲动…当时还想如果你拒绝了要怎么说呢…”
　　两个人难得这样慢慢的闲逛，平日里陆骁要温书要写本子更要和魏旬商量生意对长安多少有些冷落。好在长安是豁达的性子，对于这些虽然失落却也未曾放在心上。
　　两个人低声说着亲密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村东口。还没进门就听见奶狗呜呜的叫唤声夹杂着女人训斥孩子的声音。
　　郑长安叫了门，陆骁跟在身后也不过多言语。那女人听到想看新生的狗狗热情的将人拉到院里，她家大黄一下子生了七条小狗崽，正愁着怎么送人呢。以往也不是没人将这些狗直接扔掉的，只是她不忍心。
　　这一窝狗每一个都不一样，花纹颜色有深有浅看着极是有意思。陆骁蹲下身打量，有一只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看它，试探着向陆骁走过来。这只狗在一堆狗崽子里也是“大块头”，背毛、耳朵以及眼睛周围都是纯黑色的，腹部和四肢则是漂亮的白色。
　　伸出手在眼前轻晃，狗崽圆溜溜的眼睛跟着来回转实在是可爱。狗崽双爪搭在人膝上，摇头晃脑的往人身上蹭。
　　“大么啊，这窝里你看着那只凶一点…”眼见陆骁喜欢那只，长安自然不反对。她低声问了那女人几句，因为分开养鸡鸭还要守着酿酒的酒窖最起码也是要三只。
　　“这一窝就那只纯黑的还有白底黄花的那只最凶…”女人听了立刻说，陆骁默默的把扒在自己身上的狗崽放进身后背篓。明显他是喜欢这只的，长安笑着把手伸进背篓里抚摸这只讨了自己夫主欢心的小东西。
　　“你再挑两只吧…”陆骁看着长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对毛绒绒的小动物确实没辙。长安蹲下身将每一只狗崽都拿到手里仔细端详，挑了牙口整齐，叫声嘹亮的。女人说的没错，那两只最凶没错。两个人将狗崽都放进背篓，三个小脑袋在背篓边缘探出来的模样简直能萌化人心。
　　把带来的菜和面给了女人，陆骁两人就带着狗崽回家了。陆父看了带回的小狗觉得不错，让陆么泡了点剩下的饼子给三只狗崽。
　　“暂时先养在一起，等差不多了再分开养。”陆骁看着三只小狗滚在一团似乎没有任何来到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吃起陆么给的饼子也是大口大口欢快的很。
　　三个人看了会狗狗就去里屋烤火去了，大冬天的确实冷的很。进了屋，陆骁就把长安拉进自己怀里抱着，下巴也抵在人的颈窝里。
　　“长安，你真暖和。”
　　陆骁这么说，长安以为他冷了便也不在挣扎而是转身把人抱住。陆父看着儿子不动声色的吃儿媳妇的豆腐，忍不住別开眼。自己这儿子鬼精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
　　带回狗崽没有几天，村里人就开始组织杀过年猪。这猪杀了三头，村里人早早起了排队买肉。长安不愿陆么太早起，自己早早过来排队。陆骁听到长安起了也没睡懒觉的意思，收拾收拾也跟着去了。
　　“陆骁和长安也来买肉啊？一到冬天大家都不愿动弹，难为你们小两口起的这么早了。”第一个说话的还是柳老么，看着年轻的后辈这么恩爱自觉欣慰。
　　“长安勤快，我也就是跟着起罢了。”陆骁跟柳老么见了礼，从来不吝啬的表现出他对郑长安的喜爱。
　　“那是，长安在咱们村里出了名的勤快能干。你们新婚的小两口自然感情好…”身边的另一个老么忍不住插嘴，他和长安的阿么年轻时感情就不错后来成了阿么更是相互照顾。当时长安成亲，她也没少帮忙。
　　几个人随意的闲聊着，前面人不多很快就轮到陆骁长安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这年底买肉绝对是一个衡量收入家底的重要标准。
　　“六斤五花肉，一个猪腿还有三斤里脊。”长安看着案板上的猪肉纹路不错，看着也新鲜立刻决定多买点。又想起陆父嘱咐他买点骨头又是买了一整扇排骨和几根大棒骨。
　　后面的村民不由一惊，随即有人噗嗤笑了话里话外大有嘲讽的意思。陆骁闻言望了过去，是个年轻的哥儿看起来像是新婚。长安和他有交集？
　　长安也是有些奇怪，他认识陆骁前因为容貌也因为自矜极少出门闲逛对眼前人也是没有丝毫印象。
　　“不用理他”陆骁低低说了句，对于不熟悉的人无需在意。不就说长安嫁人后贪吃嘛，他本就希望长安多吃些。
　　长安点点头，接过用草绳绑好的猪肉。陆骁则是将大扇的肋排放进背篓，另一只手拉起长安空闲的另一只手。看着平常又似乎是最好的反击，长安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的夫主就是这样，看着温和可有人要欺负自己眼前人定是明里暗里总要给自己找回面子。
　　“不过几斤猪肉，等过了年我带你去望江楼…”长安是真的温和，不爱计较。陆骁则不一样，他习惯了锱铢必较，习惯了护着自己人。哪怕长安不在意，他也要给人出了气。
　　若是旁人说望江楼或许是意气用事，但陆骁定然真的。那挑衅的哥儿哑然，脸色红的厉害。想起陆骁和魏旬合伙做的生意，顿觉自己糊涂。以如意酒坊的盈利，不过多买些肉又是在自己夫主面前算得了什么大事。
　　等回到家，陆么已经醒来把饼热好，菜也准备好了。大冬天的在雪地里那么久，陆么忍不住问了问。长安不想说可陆骁不一样，陆骁不愿有人嚼舌根给陆么听，自己说了陆么才心里有数。
　　“那哥儿多嘴多舌，难怪和他夫主…”陆么听了连连骂到，因着遇到长安之后陆骁身体越发硬朗，如今更是没了以往孱弱的影子所以陆么对长安很满意。满意他勤快大方又孝顺，最重要的就是能照顾好儿子…有这一条就比别的千千万万条都好。
　　陆骁这才明白那哥儿和长安确实不熟，若说当时出言嘲讽怕也是看着长安出手阔绰又夫妻恩爱心生嫉妒。
　　就这事不过一个插曲，陆家人转眼就忘了。倒是那哥儿惶惶几日又被自己公么连连训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没能更新实在抱歉。明明想要尽力保持日更…之前两天漏的会尽量双更补上的~么么哒

第10章 新年

这一日村里家家户户都传来炖肉的香味，陆家也是一大早便开始制作团圆夜要用的菜肴。长安把之前买的里脊切好裹上面糊放在锅里炸，油炸的高温让人脸颊泛红。酥肉，应该是这里少有的硬菜。
　　“挺好吃的…”陆骁在面糊里放了些孜然粉胡椒面芝麻粒调味，因着纯是瘦肉陆骁还挺喜欢吃的。
　　“那你多吃点…”长安看着陆骁难得胃口好，转身找了筷子递给他。以他对陆骁的了解，若不趁着这劲只怕片刻就不想吃了。
　　陆骁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明明长安现在油腻腻的他却觉得出其的好看。下意识的将炸好的酥肉咬掉一口，又看了看周围不由一把把人搂住，嘴唇不容拒绝的贴了上去。
　　长安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他怎么挣扎过陆骁，对方在他腰上揉捏几下便软了身子。酥肉也随着唇舌进一步侵犯而易了主，气喘吁吁的趴在人身上。
　　“你怎么…”长安有些担心的看向门口，这要是被人撞见了显得他多轻浮。哪怕他对陆骁十分纵容但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恼羞成怒。陆骁也知道自己孟浪但是并不后悔，反而觉得长安胆子还是小。不过小也有小的乐趣，不然怎么会被自己次次调戏的满脸红晕。
　　“阿么在做春卷呢，没空理我们。”陆骁貌似解释却也没从长安身上把自己扒下来，一只手将长安的两只手臂都控在一起揉捏抚摸，另一只手则接替了长安原本的工作。陆骁前世作为孤儿，炸个肉看个火候的本事还是有的。
　　长安这两天确实累了，人跟着转陀螺样的准备年货。此刻见陆骁抱着他不放索性将身子微微后靠，仿佛休憩，
　　等到最后一锅酥肉炸好，陆骁便拉着人出去。长安不明所以的跟着，但陆骁明显很高兴依然没有挣脱。
　　等到被人拉进屋里，长安脸色才有些惶惶。陆骁没注意到长安脸色变了，更不知道自己媳妇误会了。自顾自的将一个木盒子拿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金簪。说是金簪其实内里是银的，只是表面镀了金。
　　金簪是陆骁自己设计好让金玉轩的掌柜找人打的，整体造型一如往昔整洁，簪头是两只交颈的鹤隐隐组成一个安字。
　　“喜欢吗？”陆骁眉眼都是笑意，长安脸色忍不住红了又红，喜悦明显的怎么也遮掩不住。他并非喜好金银首饰而是欢喜于眼前人有心，于他们这些哥儿而言…枕边人有心自然是最大的幸运。
　　“你总送我东西，再这样我阿么都要说我了…”长安想起阿么的嘱咐又有些不安，他阿么总说不要太让陆骁破费，两个人如今新婚自然事事大方…但人生长着呢，谁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如此。
　　“都是小玩意，岳么太小心了。”陆骁把簪子塞进人手里，眼神柔的很“今年三十，明天你戴着这簪子去拜年吧。”
　　陆骁显然对于这样的话不放在心上，长安也知道说多了反而伤感情随即点了点头。平日里他多是戴着初次见面时送的那镶红宝石的银簪，成亲以后陆骁又送了几回他都舍不得带。虽然他舍不得，但陆骁每次送了都要让他戴几天，村里有几个人没见过。
　　长安是感动，陆骁则是复杂的多。长安容貌与这里人审美差异太大，有色眼光不少。哪怕人再豁达也备不住有人咬耳朵嚼舌根，唯有自己一直对长安好才能堵住有心人的嘴，让长安真真正正的安心。
　　这边小两口腻了一会就被陆么叫去，陆么这一年心情都很好看着儿子儿媳感情好更是高兴。陆父正在侍弄棚里的毛驴，自从买回来一直是陆父照料，如今毛皮顺滑着呢。
　　到了年三十反而清闲起来，平常要做的腌肉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长安趁着陆骁说话的功夫躲到里屋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略显潮湿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皂角的香味。
　　那根金簪也被妥帖的戴在发上，陆么看了连连称赞好看。陆骁早早就送了陆么一对金耳环，陆父也收了上好的金丝烟。至于酒，没有酒比如意酒坊的酒更好了。
　　长安不识字但陆父认得，看了那簪子就知道绝对不是店铺买的。陆骁不说陆父也就不多言，只是觉着他的儿子是真把人放心上的。
　　“家里生意真要做起来总要招人盘账，只是找外人不如家里人自己来的放心。左右十五之前也没什么事，骁儿你有空教教长安识字…”陆父这么说着也是真心地，陆么管管家里的账自然行。可若是经营铺面，不认识字绝对是不行了。陆么年纪不小了，识字什么的确实难了点。
　　“阿父说的是，是我忘了。”陆骁点点头，他之前就想着教人识字只是最近忙的混忘了。虽然前世有着不太愉快的记忆，但是长安和那个人应该是不一样的。
　　长安一听可以认字忍不住高兴起来，能够读书也是只有陆家这样有些家底的人才能想的…如他这般的小哥儿自然是没什么机会的。陆骁看着长安高兴忍不住也笑了，虽然古代没有网络没有娱乐生活中也是各种不便…时日久了，陆骁竟是有些乐在其中。若是此时让他回去，他反而不想回去了。
　　…
　　到了晚上陆家准备了两大锅的饺子，一种韭菜猪肉的一种鸡肉香菇的。这种鸡肉香菇的自然是陆骁提出来的，陆骁极爱吃蘑菇之类的。另外在陆骁指导下，长安更是做出一大盘糖醋排骨。这也是陆骁极为喜爱的菜肴之意，陆么则是用之前腌制的酸菜蒸了一整盘酸菜鱼。炸好的酥肉配着冬瓜一起炖的汤格外鲜美，菠菜春卷也很清甜。
　　饺子馅里掺着一枚铜钱和几个糖块，铜钱的被陆骁吃了，糖块的则是长安和陆么吃了。长安含着糖块觉得今年一年都甜甜蜜蜜的，以后也会这么甜下去。
　　农村人娱乐少，两个人新婚也没有孩童笑闹等兴奋劲就都有些困了。陆骁坐在新制的宽椅上，长安则窝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年三十守岁是传统，这也让有着规律生物钟的农村人有些抗不住。陆父陆么也是昏昏欲睡，说到底也是陆家人丁单薄不然定是能热闹一夜。
　　长安半睡半醒，父么也是马上睡着的样子。陆骁就忍不住伸出手在人微抿的唇上轻轻揉捏，唇色更加红润。长安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只是下意识的缩了缩就任人去了，雪白的牙齿若隐若现。
　　长安的唇微丰和他冷峻的长相其实并不相符，但就是这一点让他多了几分性感。每每含着唇珠，陆骁总是恨不得吞下去。
　　怀里的人越发放松，陆骁忍不住轻笑，手指勾着衣领，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暖意。若非不是明日还要祭拜祖辈，燃烧爆竹他定然不会忍耐。
　　好不容易过了子时，陆骁抱起已经睡着的长安进了自己的屋。陆父陆么也已经醒了，笑眯眯的看着陆骁离开。
　　陆骁的房里建了炕，此时炕下正烧着。放心的把人放进已经暖和的被窝后才将人头上的发簪取下，外裳也轻手轻脚的脱下露出白色的里衬。
　　衬衣的领口露出的肌肤极富有诱惑力，陆骁闭了闭眼将自己埋进人胸前。过了这几日，他定然要人好好补偿自己。
　　除夕夜就在漫漫飘雪中度过了，新的一年他们要迎接更多的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晚了~存稿出了点问题，怎么也找不到只好重新写

第11章 大年初二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二，陆骁带着长安回郑家。郑家离陆家不远，陆骁到的时候郑家刚刚用完早膳，郑小哥儿正蹲在院里洗碗。郑家今年收入比以往多，郑小哥儿也做了身新衣裳。
　　看着陆骁进来很高兴，比之前还要热情几分。他头上的簪子还是之前陆骁送来的，平日里舍不得带今天才带出来。
　　“小哥儿好…”陆骁对郑家人一直很温和，郑家人也确实很厚道。郑么在里屋听到陆骁说话的声音连忙从屋里出来，招呼两个人进去。
　　“长安想家了，我带他回来…”陆骁被安排坐在郑大海旁边，身边就是长安。长安熟练的接过郑小哥儿手里的烧水壶给郑父几个人倒水，热气蒸腾着显得气色更好了几分。
　　“什么想不想的，这不都在眼前嘛…”郑么立刻就笑了，看着长安新得的簪子又忍不住劝了几句。他哥婿样样好就是太爱花钱了些，好在能花更能挣他倒也不着急。只是作为长辈仍然忍不住多劝几句…
　　“值不了几个钱，看着长安我高兴呢。”陆骁笑眯眯的点头，对于郑么的话他自然听了只是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郑大海没有父么那么多想法，陆骁对他弟哥儿好他就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天，陆骁把自己打算养殖鸡鸭的计划跟郑父么说了。有了挣钱的法子他是不会独占的，郑家越富庶长安越心安才是。
　　留着陆骁和自己夫主儿子说话，郑么把长安叫到里间说体己话。郑小哥儿过一年也是要结亲的年纪了，郑么也不避着他。
　　…
　　里屋正烧着炕，三个人坐在炕上倒是暖乎乎的。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若非冬日挣了一大笔银子他们还舍不得那么烧。
　　“骁儿对你有心阿么是知道的…”郑么先把陆骁的好处拿出来好好说了一通随即才压低了声音提醒长安，内容也直接了当。
　　“骁儿是对你好，可他越对你好有其他想法的人就越多。你平日里可得小心点…”郑么这么说当然不是空穴来风，他之前的兄哥儿也是吃过亏的。村里人看着老实其实还是有些不老实的，有些人看着别人有些家底总想勾搭一二。
　　未婚哥儿如苗哥儿这般的，成亲前还想些法子成了亲之后也就不会做啥。未婚的哥儿最多考虑嫁给谁才能有好日子，人家成了亲也就死心了。真难办的是那些不安分的寡妇，没了男人也没了太多顾虑。只要平日小心，别人抓不到把柄顶多被人嚼嚼舌头早就不在意了。
　　“那些贱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破坏别人家来得些甜头。”郑父年轻时穷，临近中年了才成亲。经历的事多了分得清好歹且到现在家里也说不上有家底自然没遇过这种糟心的事。可他兄哥儿就不一样了，刚嫁给个家里有些田地的就发现自家夫主被个寡妇勾勾搭搭。他兄哥儿也是个精明的，抢先怀了孩子又引着公父公么去捉奸。
　　一边是自己正经的儿媳和即将出世的孙子一边是不安分的寡妇，站在哪边还用说吗？他公父直接拿着拐杖就把正在床上的两人狠狠打了一顿，出了这事以后到现在家里的银钱大头在公么那，小钱在兄哥儿自己手上。也不是说寡妇都这样，村里还是有安安分分养儿子的。对这样的人村里还是很敬重的，之前陆父买地的那家就是让人敬重。村长当时卖地也是故意卖贵了些，陆父陆么知道那家孤儿寡母不容易，对那些加的小钱也没在意。
　　“陆哥他不是这样的人，平时也不怎么出门…”郑长安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心里不安但又觉得自己该相信自己的夫主一时矛盾极了。郑么见长安纠结又安慰起来，他是给自己哥儿提个醒并不是挑拨人家夫夫感情的。
　　“哥婿确实不像那种人，平日里除了陪你倒也不见他出来。”这就是郑么最满意的地方了，眼见着钱没少挣却没有嚣张轻浮起来。到现在依然安安稳稳的，可见这读书人比他们讲究多了。
　　“我给你说也是给你提个醒，要是哥婿没这方面的想法你也不用多放在心上。”郑么宽慰了几句，眼睛又忍不住往自己哥儿的肚子上瞥。长安被她看的羞窘，他和陆骁成亲才多久…这孩子哪有那么快。
　　“你害什么羞，不趁着现在他对你好赶紧生个孩子以后怎么在婆家站稳脚跟。陆么为人是宽和，再怎么宽和也不能忍的。”郑么知道自己哥儿新婚放不开，可是这事也等不得。现在是不急，可以后呢？一两年陆家是能等，可四五年那就不行了。就是陆骁不想，陆父陆么也不愿意。
　　“知道了，阿么…”郑长安知道郑么说的是正理，忍着羞窘连连点头。夫主…夫主晚上对他挺热情的，应该很快就能如愿了吧！
　　郑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些，看着长安一一应了才放心。等说完长安，注意力就转向郑小哥儿了。
　　“小哥儿也快到年纪了，也不知道以后如何…”郑么看着郑小哥儿眉眼间透漏着像极了自己的精明，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安心的。他的长哥儿就是敦厚的性子又不爱争辩，一直怕他吃亏。
　　“小哥儿啊，你看你兄哥儿过得舒服是因为你哥夫有心。这哥儿一辈子如何就看怎么嫁了…”郑么并不是贪慕富贵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选郑父。他不愿自己的哥儿光在意汉子的家底而忽视了感情，若是人不好再有钱有什么用呢！
　　“阿么不在意你嫁的人有多少家底，只要为人踏实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就行了。你兄哥儿嫁的好，可这事不是大白菜你也别攀比。兴许以后你能嫁的更好，兴许只能嫁给勉强吃饱肚子的。可无论什么样的，你都得看着看着谁对你更好更真心。”郑么教育自己的哥儿自然是恨不得把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经验都一一塞进人脑袋里，郑小哥儿也是连连点头。耳濡目染的郑小哥儿其实比谁都明白，银钱这些不能强求。自己兄哥儿衣食无忧又得夫主疼爱是羡慕甚至也经常幻想自己未来的夫主会不会也如此。然而再幻想他神智还是清明的，知道自己要选择什么样的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郑么愿意让自己的哥儿尽量去感受挑选已经是十分开明了，若是陆骁听到这番话也要赞一句郑么会养孩子。
　　…
　　转眼间就到了中午，郑么就带着自己两个哥儿去厨房做饭。郑父和郑大海也已经听完了陆骁的计划甚至是决定入伙。
　　“岳父家养的不多倒不急着建鸡棚，到时候先一起养着…等到鸡崽两个月可以下地自己啄食再分栏养也就是了。”陆骁买下后山的举动郑家虽然不理解，但是能在后山养鸡挣钱还是懂得。自己哥婿和县里的富人搭上线也没忘了给自己岳家分一杯羹，郑父和郑大海很感念。
　　“就照你说的，之前大海托你说情在如意酒坊当个管事挣了些银钱。虽然不能像你们一下养个几百只，但两百来只应该还是可以的。”郑父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哥婿格外有本事，虽然这事风险有点大但自己儿子在酒坊有固定收入，不像往年就指望地里的东西。不在靠天吃饭，人的胆子也就大了。
　　郑么炒了几个硬菜回来就坐着听郑父和陆骁讨论这事，她也觉得风险大但自己夫主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泼冷水。这大约就是古代的特点，这种大事一旦做了决定屋里的人就不会反对。
　　六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郑父就去拜访相熟的人家。买山这事还得看村民的想法，能劝服几个是几个。买山在陆骁心里分量很重，这山一日不买下来他心里就一日放不下。

第12章 春闱初试

买山的事在陆父和郑父的联手运作下有了眉目，陆家承诺允许村民进山打猎，捡柴和挖野菜。相对的村民不可以在得不到允许的情况下砍伐树木，开垦山地更不能进入后山的腹地。
　　这样一来绝大部分村民都选择接受，毕竟与他们而言山里不过就是捡捡木柴，挖挖野菜。少有几户猎人也因为允许而没有反对，除此之外每个人还白得了一个银石。这样买山原本准备的一百多个银石仅仅只花了六十，省下了极大的一笔开支。这法子还是长安想的，陆骁虽然聪明但还是不清楚村里人真正的想法。
　　陆么知道长安为家里省下一大笔银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连连称赞长安福气好，能旺夫。陆骁听着还是有些窘的，摸摸鼻子就去温习了。
　　随着买山的事尘埃落定，春闱也即将开始。平日里偶有些忙碌的书店也渐渐冷清下来，便是淡定如陆骁也沉下心十足十的专注。
　　长安似乎比陆骁更加紧张，平日里越发小心甚至连说话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夜深了，一会把灶上热着的鸡肉粥给骁儿送一碗去…”陆么一边做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嘱咐长安。鸡肉粥是早早就煨好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陆骁不爱吃猪肉，长安便换了花样的做仍然收效甚微。过完年长安才发现自己夫主不是不爱吃肉，仅仅是不爱吃猪肉而已。为此，长安专门托自己大哥在县上多多打听做鸡肉，鱼肉的法子。这鸡肉粥便是其一，以熬制半日的鸡汤做底。放上新鲜大米小火慢煮，鸡肉被撕成长长的鸡肉丝，掺进晒干煮好的菌类。口感绵密醇香且不油腻，陆骁对此赞不绝口。
　　“夜深了，喝点粥。”长安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进去，陆骁才从一本本书里抬起头来。先把粥接过来放在一侧，随即把人搂进怀里头也毫无犹豫的放在人肩膀上。
　　“累了？”放任对方近似耍赖的动作，手指轻轻按上人的太阳穴。对于自己夫主最后能不能考上功名他虽然期待却不想强求，更不想陆骁疲累。
　　“嗯…”陆骁毕业后沉迷于研究，不断阅读的行为已经很久没做了。到了他的水准，资料能够提供的反而有限，更多的是通过实践得来。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终究不是自己的，许多书中提到的地方宛若雾里看花。有印象却不真切，为此他只能凭借印象重新整理。
　　长安抿唇，他对这些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将已经凉好的粥端起来哄陆骁喝下去。陆骁喝完粥，顿觉身体暖乎乎的。这些日子其实大家都很忙碌，没有一个清闲。陆父要全权处理买山事宜同时还要在春日赶紧播种，郑父则是帮忙监工鸡棚的搭建。陆么要看好新酿的酒没有其他人觊觎同时还要负责家里一日三餐。郑么和郑小哥儿要帮忙给来搭建鸡棚的男人们提供午饭，长安更是忙碌的恨不得生出三只手。
　　拿起双手贴在自己脸上，有点粗粗的沙砾感。他知道长安很辛苦，白日里要帮陆父播种，回来还要想尽办法哄陆骁多用肉食。吃食上他从不肯假他人之手便更加累了，何况晚上有许多其他事做。相比之下，陆骁其实是最清闲的一个。
　　“你也别太累”将用完的瓷碗收拾好，长安低垂着眼睫。在柔和的烛光下滑下一道淡淡弧影，看的陆骁心里蓦然一软。
　　…
　　春闱那日县城里格外热闹，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学子们早早便来到县衙准备的候考棚。这些平日里不怎么相见的学子明显谁也不服谁，除了本就熟悉的人几乎不与其他人交谈。
　　“陆相公…”陆骁慢吞吞喝着自带的茶水，转头才看到一个很清秀的年轻人。看着比陆骁年轻几岁，举止斯文有礼。不卑不亢，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书鹤？”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那个帮过长安的柳老么的孙子？柳老么也算是他的媒人，更在长安被人欺负时直言。他对眼前人的印象顿时好了几分，
　　柳书鹤点头应了，做到陆骁对面。对于陆骁他其实是好奇的，平常读书人都不愿自降身价和商人打交道更别提还想尽了法子捞钱。柳书鹤自认不是迂腐的人，对于陆骁想要减轻家人负担的情况也是赞同的。
　　两个人一番交谈心里都有了七八分认识，在陆骁眼里的柳书鹤虽然有些读书人的清高但也不是盲目自大之徒。相反他知道父母辛苦，知道读书不易。谈吐更是进退有度，凡是稍有试探隐私之嫌的举动都不会做。外表清冷，实际上还是个有城府谋略的人。
　　接触之后彼此都很满意，称呼也从生疏的相公变成兄弟相称。他和柳书鹤都是第一次参加春闱，除了笔墨和一些易做的干粮什么都没有带。
　　春闱之试一连五天，陆骁除了以点破面的答题，在吃食上格外引人注目。第一日，陆骁用带来的小锅摊了鸡蛋和一点点鸡肉丝，卷在提前准备的白面饼里。第二日则是将长安特别调制的酱料放进一点碎肉炒熟，铺在煮好的手擀面上…
　　平日里学子们大都不重口腹之欲，只是耐不住自己清汤寡水，冷饭冷菜别人却似开了小灶一样，饭菜香味连绵不绝。哪怕有些人被勾引心神，更多人对于陆骁亲自动手的行为是很瞧不上眼。
　　哪怕此时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在人人紧张的考场上烹调也是给人一种自暴自弃或盲目自大的感觉。陆骁当然不是自暴自弃更没有盲目自大，心里早已有了成算。春闱一连五天，对于大多数平日里被家人细心照顾，不需要劳作的学子来说本来就是体力上的挑战。加上考场里自带的冷饭冷菜，不出三日怕是就要闹肚子。
　　考场并非没有提供热食，只是价格不低一般学子是吃不起的。陆骁倒是吃得起，只是对于县衙提供的饭菜没有食欲。虽然如此，陆骁看着啃冷馒头的柳书鹤还是向县衙的衙差申请，将自己做的一份热粥，一份滚青菜送过去。
　　连续五天冷饭冷菜，他怕柳书鹤扛不住。柳书鹤学识不错，人品也可以。陆骁愿意多关照也是为了自己以后…早就决定考到举人就不在往上考，但柳书鹤不一样…
　　衙差仔细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饭菜送过去，柳书鹤正觉得饭菜太冷。此刻见了热粥，宛若雪中送炭那般。
　　不提柳书鹤心下感念，陆骁已将草稿拟好。春闱试题乃是京城一大热议话题，当今圣上在太子时曾有一结发妻子，对其甚是爱重。然而这位太子妃父母却被构陷中饱私囊，被先帝撸了官职。太子妃受到牵连，被贬为侧妃。
　　先帝为了补偿太子便又指了另外一名门之后为太子妃，太子登基本该册封现任太子妃为皇后。偏有御史参奏当年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前太子妃作为元妻理当恢复其太子妃的位置。若是真如此做，继妻是否该向元妻让位…一旦让位前太子妃也就成了皇后。但现太子妃本身没有大错，也就没有被贬的理由。
　　这一题明显没有固定答案但绝对有更得圣心的答案，陆骁极为懂这些上位者的心思。若说皇帝没有想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前太子妃的冤屈皇帝可以不做理会。换句话说，为了平衡大可先恢复前太子妃母家，至于先太子妃可封为贵妃与现太子妃制衡。可御史偏偏不，他立定了把前太子妃送上母仪天下之位的决心。与前太子妃母家来说，回到朝堂是当务之急，纠缠与此只是加大了回归的阻力。目前最不想现太子妃为后的应该就是皇帝，自己大可照皇帝的心思答题。
　　从嫡庶尊卑到太子妃无故被贬的冤屈，陆骁写的委婉又句句在理。且此事并非无前例可寻，曾有一哥儿为了自己夫主安全，换上铠甲引走大部分敌军。逼上绝路之后，为保名节跳崖自尽。那位将军心下悲忸，直至功成名就之后数年才在自己父么安排下另娶。只是新婚第二日，那个哥儿便寻了回来。原来跳崖之后并没有死反而被山民所救，直到临近婚期才恢复记忆。那位将军二话不说立刻就向新岳家请罪，曾经的结发妻子，当年义无反顾的情深义重，将军能如何？或许对不起新妻，但终究比不上十几年的相濡以沫。而这位将军就是皇帝的曾曾祖父，也是晋朝的开国皇帝。那个哥儿是晋朝第一位皇后，所谓正统说在这个哥儿身上显示的淋漓尽致。
　　两个故事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元妻的地位毋庸置疑。等到陆骁答了这最后一道大题，离交卷也就只有一个时辰。
　　…
　　出了考场，长安早早就在门外等待。看着陆骁出来忍不住上前几步又停了下来，陆骁倒是没在意反而大步迎了上去。牵起长安的手就往客栈走，五天不见他也甚是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最近家里事有点多。现在才恢复更新QAQ

第13章 第 13 章

春闱初试审稿时间为一个月，陆骁在这段时间忙着和长安一起挑选新的鸡苗。他们村里并没有会培育鸡苗的人，会的人离村里也有小半天的路。
　　陆骁和长安只能天还未亮就出发，赶在正午前回来。正午太阳直射极易导致脆弱的鸡苗受伤缺水，为了减少损失早起也是应该的。
　　培育鸡苗的人姓安，是个看起来颇为瘦小的男人。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皱纹，眉眼间带着商贩特有的精明干练。这人虽然看着瘦小实际上行动格外利落，听到陆骁要整整六百多鸡苗，脸上的褶子都似乎舒展开了。
　　“你看这鸡苗都是上好，健康的。”安根儿将人领进屋里，屋里温度最起码将近五十度。这是为了幼苗能够安全度过两个月的危险期，长安伸手捏了捏小鸡的腹部，确定没有硬块。有硬块证明小鸡孵化时吸收不好，身体不够健壮。郑么也细细检查起小鸡的屁股，确定没有闹肚子的病鸡。这六百只鸡苗里就有两百只是自己家的，自然要认认真真的看。
　　长安和郑么看了大半屋子才满意点头，不得不说安根培育鸡苗的确有一手。六百只鸡苗单靠陆骁几人弄回去风险太大，安根也知道眼前的是大主顾自告奋勇的帮忙运回村。
　　陆骁就等着这句话，他不仅要让安根帮忙送鸡苗更要让他看看这鸡棚搭建的如何。为了以后的合作，安根怎么也要尽心尽力。
　　四个人带着六百鸡苗返回村里，大大方方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这一年又是买地买山买鸡苗就是为了给酿酒挣的钱打掩护，省的有人借着亲戚的名义打秋风。便是陆家再有家底，买了这么些东西也该没剩多少了。
　　古代没有塑料大棚，只能在棚顶铺上厚厚的稻草。稻草是提前放在大太阳底下好好晒过的，晒得干燥暖和。棚里围着大炕，提前烧好了碳。整个棚里温度不比刘根那里低，等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慢慢降低温度了。等温度降到与正常环境相同就可以放出来，转进早早准备好的鸡围栏里。
　　六百多只鸡自然不能仅仅依靠陆郑两家，尤其是陆家面前刚买了地，长安再能干也不能真当汉子使。长安本身觉得没什么，都是自己家的地但陆么觉得哥儿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有些力气活能省则省。陆骁虽然能干但有着之前的病弱的阴影在，陆父么也不同意他多干顶多搭把手。
　　最后合计来去，陆父还是决定在请个人照料田里。长安则是跟着郑么看鸡苗，唯恐请来的工人不仔细。郑小哥儿也经常在空闲的时候过来照料，只是请来的工人毕竟是汉子。为了避嫌，郑小哥儿只挑郑么长安在的时候才来。鸡棚这招来的工人的工资主要是陆家出钱，平日里负责煮喂鸡的粮食和清理卫生。
　　之前从村东带来的三只狗也已经半岁多了，最得陆骁欢心的那只阿贝已经成了三只狗的老大。平日里都在守鸡棚，陌生人来不及靠近就能听到不断的狂吠。为了保证安全，陆骁煞费苦心的训练它。如今三只狗狗已经不在吃除陆家人意外的任何人的喂食了。
　　刘根到了鸡棚仔细查看了一番，指出几个疏漏。陆骁连忙让请来的工人搭手进行修改，等确定没问题才把鸡苗运送进去。黄澄澄的鸡苗挤在一起，郑么笑的从来没有的开怀。他辛苦了半辈子，这日子总算是红火起来。
　　“大海的亲事定下来了，和乔哥儿他父么说好了…跟你们那时候一样，在年前成亲。”郑么这么说，长安自然高兴。他兄长的亲事成了，他弟哥儿的事也要提上日程。只是满村里看下来就没几个满意的…在他心里，他的弟哥儿自然什么都好。
　　陆骁也很高兴，郑大海为人爽朗但不莽直的，相处的一直不错。等郑大海成家，酒坊那边上了正轨便不用他天天看着自然要回来帮忙。
　　除去家里人，陆家已经雇了三个长工。除了最初的，之后两个都是村里的外姓人。本家的人亲戚太多，事儿也杂。雇了外姓人顶多被人酸两句，别的反而方便。
　　自从小鸡崽们到了山上，陆么就有些坐不住了。日日都要亲自去看看才安心，看到哪一只精神差点都要念叨一番。陆骁起初还跟着看，等到鸡崽能下地，转到鸡围栏里便不再日日关注。
　　陆骁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春闱复试，虽然不清楚初试结果如何但仍然要继续准备。家里人反而宽慰起陆骁鼓励他出去走走，陆父知道春闱复试难得很，若是初试过了缓两年再谋复试未尝不可。
　　…
　　中了秀才不像进士及第那般声势浩大，只让县衙派出衙役带上秀才的契文，锣鼓宣告便可。
　　这一次村里以及相近村落同去县试的人中中的不多，幸运的是陆骁和柳书鹤都在其中。一连中了两个秀才，陆家村的地位无形之中拔高了不少。
　　“辛苦了几位了，略被薄礼请几位喝茶…”接过证明身份的契文和五十个银石的赏银，陆骁客气的将包好的红礼递过去。那衙役接过红礼笑容更加真心了几分，从他嘴里得知这五十个赏银是知县自掏腰包所赠。唯有县试成绩名列前十的秀才才有此殊荣，陆骁不免惊讶。
　　陆骁知道自己的实力，真论文章自己是绝对比不过古代人的。这样的名次不由有些忐忑，他侧面像衙役打听。那衙役明显被交代过，假装为难之后才告诉他…这次负责他们这片春闱的就是前太子妃的表兄，
　　陆骁闻言恍悟，这可真是巧了。虽然写现太子妃的人未必一定落榜但终究不如反说法来的得人心。
　　这位表兄能来他们县城审稿，可见和知县郡守都有交情。两人自然要尽心挖掘有利于这位“表兄”的言论，自己被选中…还真是运气使然。
　　送走了衙役，陆父连忙招呼陆么去村口买香油纸钱。陆骁中了秀才，按惯例明日一早要去陆家祖坟还愿。
　　郑长安兴奋的眼睛发亮，双手抓住陆骁的衣袖就忘记了松开。陆骁笑眯眯把已经高兴的昏了头的人抱进怀里，温热的身体隔着春衫一点一点透了过来。这些日子温书紧张，长安又是家里地里两边忙活…陆骁自然舍不得折腾他。如今鸡苗鸭苗都平安入了地，地里的农活也暂时告一段落。这样的情况下，陆骁难免有些想入非非。
　　长安乖乖让陆骁抱着，抓着越发不老实的手脸色微红。陆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也是有些想的。只是陆骁刚得了功名，来送礼的村民一会就到…被大家看着多丢人。
　　被墨色的眼睛温温润润的看着，陆骁满肚子的邪火都被清的一干二净。长安脸皮薄，能乖乖让自己在院子抱一会就很难得了。
　　“乖…”陆骁黏在长安身上使劲亲了口才放开手，长安红着脸整理自己的衣服。这时陆么已经买了香烛纸钱等物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位老么。
　　“骁儿，长安来，这是村长家的…”陆么将人一一介绍给陆骁认识，跟着陆么回来的除了村长家的林老么还有赵老么和钱老么。都是平日里和陆么交好的人，陆骁自然恭恭敬敬的喊人。
　　林老么作为村长夫人自然是能说会道，夸完陆骁有出息又赞陆父么会教孩子。剩下的两个人则是跟着附和两句，过了一会才说正题。原来他是想把自家的田挂在陆骁名下，可以少纳赋税。相应的，对方每到收成时也要交一部分给陆家。
　　陆骁愣了一下，对于这样邻里街坊的人情往来并不了解。他来到异世还不到一年，村里究竟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对于自己不懂的事自然不便发表意见，连忙客气几句表示家里的事都由父么做主。
　　陆么听了儿子的话也是打起太极，连连说等陆父回来商量。村长夫人也知道这种事不是陆么一个哥儿能做主的，陆骁又一向孝顺自然不可能自己应下。他今日来本就没想一口气办成，只是提提罢了。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陆父和郑家人也来了。两家人合计来去，除了郑家的地记在陆骁名下，村长还有几位在买山一事多有出力的人家也要记上。事情商议定了大家才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饭，陆父更是拿出酿的极好的清酒和郑父共饮。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这章节叫啥→_→，总之就是这样的过度章。小攻要开始拼命挣钱养家了(☆_☆)

第14章 小徒弟

麸皮，豆粉，玉米粉混着新鲜的草料在巨大的铁锅里不停的煮沸搅拌，白茫茫的蒸汽在微冷的春日热的额头都渗出一层密密的薄汗。雇来的工人将粪便一桶桶向外运，准备堆到挖出的土坑里做成浇地的肥料。看着嫩黄的鸡崽长出新的羽翅，陆郑两家都高兴的不得了。度过初始的危险期，平日里仔细些应当不会出错。
　　“阿么说过几天就把鸡崽新长的羽翅剪了，省的飞出栅栏。”长安一边和郑父合力将煮好的鸡食放在阴凉的处，一边和刚刚来送午饭的陆骁说。陆骁闻言点了点头让工人去洗手准备用饭，今天带来的除了正常的酱菜，煮青菜还给一人加了一个煮鸡蛋。这是陆骁建议的，长工干的都是力气活，要是真把人累倒了再寻人也是麻烦事。何况他家就雇了三个长工，一个星期加一个蛋并不是无法承受。
　　那长工看着鸡蛋有些感动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挤了挤眼睛。陆骁看着他把鸡蛋塞进身旁的破布包里，什么也没说。
　　“钱壮的媳妇怀孕了，应该是带回去给他媳妇了。”长安看着陆骁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压低声音道。陆骁听了倒是多看了那人一眼，本来鸡蛋就是给钱壮的…至于他是自己吃还是带回家给亲人和自己都没有关系。
　　钱壮是三年前逃难来到陆家村的，当年北方大旱。一路颠沛流离到陆家村，盘缠早就用尽了。钱壮原先在北方就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就靠着一把力气混日子。一场大旱逼得他背井离乡，等到了陆家村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了。好在当时村里还算富裕，钱壮又有力气。免费帮人做工也不要工钱就要一顿午饭，还是很多人雇佣他的。等等慢慢缓过气，钱壮就去路途遥远的矿上做工。做了将近两年的矿工，钱壮总算在陆家村买了田地，落了户。他媳妇也是个可怜人，是被家里人卖出去的。一开始如何不清楚，后来他媳妇或许是被钱壮感动了…和自己娘家断了联络，死心塌地的过日子。小日子虽然不宽裕但胜在平稳…
　　对于买媳妇这件事陆骁接受度还挺高的，毕竟在古代卖身为奴为婢的实在太正常了。养不活了，卖了还能混口饭吃求个活路。
　　“你又是从那听来的？”陆骁笑着将一块土豆塞进长安嘴里，长安除了必要的农活并不喜欢出门更别提说这些左邻右舍的闲话了。
　　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些还是成亲前几个交好的哥儿说给他听了。钱壮家的哥儿被娘家人卖了确实让人唏嘘同情，可是钱壮买了他，真心的对他好…其实也是幸运吧。对于他们这样比较殷实又算得上风调雨顺的村落，近些年卖儿卖女的事明面上是绝对没有的，要不然长安也不会听到这事。
　　原来是同情那个怀孕的哥儿吗？陆骁沉默了下，明白长安低声说话的意思。以自己的性子，钱壮家里如何他根本不在意。怀孕的是钱壮的媳妇又不是他的…斗米仇，升米恩的事实在太多了。
　　长安其实并非仅仅是同情钱壮和他的媳妇，更主要的是他实在太想要一个属于他和陆骁的孩子了。陆骁对长安的好村里人没有不知道的，但长安自己始终都没有孩子。尤其陆骁有了功名之后闲言碎语就更多了，哪怕他们明明刚刚成亲不足半年，这些膈应人的话依然不少。只是这些话，长安知道，陆父么知道，郑家人知道唯有陆骁不知道。陆骁还有三个月就要去镇上考举人，一步之遥却天差地别。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愿意说这些街坊间嚼舌根的话影响陆骁。长安能如何呢，除了听自己阿么的放平心态，尽量早些怀上孩子…目前什么办法都没有。到了今日，长安对这些怀了孩子的孕妇都多了几分关注连带着心肠都软了。
　　“明个给阿么说一声，弄点鸡蛋送过去吧。”陆骁不懂长安的纠结但是对于自己的媳妇，他还是愿意宠几分的。送银钱过去太招眼，送些需要用的鸡蛋面粉倒还可以。
　　长安愣了下，似乎没有料到陆骁这么快就答应了。随即明白是自己影响了陆骁，顿时就高兴起来。哪怕外面那些人嚼断了舌根，陆骁仍然是自己的。至于孩子…他…他在努力一点就是了。
　　陆骁把手伸过去握住拿着饭碗属于郑长安的手使劲捏了捏，今天的媳妇似乎特别高兴？
　　…
　　被长安出乎意料的热情缠磨了半月，陆骁每一天天神清气爽。这一日陆父早早就把毛驴喂好，套上木板车的绳索。弄得刚起来的陆骁很不好意思，媳妇太热情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陆骁准备今日去县里见见魏旬，对于目前来说最大的收入来源陆骁可不会自持身份的怠慢。事情越来越多，提高长安的见识这事也显得格外重要。给陆父么说了一声，陆骁就带着长安走了。
　　长安作为一个哥儿除了年幼的时候基本没来过县上，最近一次还是春闱结束时来接陆骁。那时候陆骁连续考了五天，心疼都来不及哪有心情逛县城啊。
　　陆骁照例先去的如意酒坊，郑大海正指挥酒坊的伙计搬运酒水。虽然郑大海不会算账，但每卖出一坛酒都记得牢牢的复述给长安，长安记下之后对账目盈亏也大致有数。
　　“东家来了，快快…里边坐。”酒坊的掌柜眼尖的很，郑大海还没看到陆骁那掌柜就先迎了上来。陆骁只能算是酒坊的二东家，魏旬不在那掌柜也不愿多喊个二去膈应人。
　　“你们这生意还不错…”陆骁其实不经常来，多是听郑大海描述。今日见了掌柜才明白为何郑大海说自己其实管不了什么，这样精明的掌柜自然是郑大海斗不过的。所幸陆骁也没打算如何控制这座酒坊，魏旬也是聪明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托您的福气，咱们酒坊的酒确实卖的不错。只是现在入了春，好几个方子都做不了了…”酒坊掌柜说的委婉实际上就是想要新方子，有了新方子也好向魏旬讨功。这掌柜虽然精明可惜眼皮子浅了些，陆骁在心里暗暗评价。眼皮子浅有眼皮子浅的好处，不在意的随手写了新方子给他。
　　和掌柜又聊了一会才离开，离开的时候郑大海交代了几句就去送陆骁和长安。
　　“这掌柜为人精明却目光短浅，你不要跟他起冲突。”陆骁看着离酒坊距离不近才低声对身边的人道，那掌柜对和郑大海同理酒坊应该是不满了。否则也不会处处压着郑大海，就是不知道是魏旬的意思还是自作主张。若是魏旬的意思，他没必要让郑大海受这份排挤…自己的方子多的是，有了功名便是自己单独买卖也不是不可以的。
　　郑大海虽然不懂为何陆骁如此忍让那个掌柜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夫是有主意的人，没有追根究底的问反而连连应了。三个人一直走到金玉轩，郑大海才离开。
　　陆骁前脚进了金玉轩，后脚魏旬就到了还带着当初成亲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孩子。魏彦过年已经十岁了，说话做事越发圆滑。魏锐也到了蒙学的年纪，明显安静了不少。
　　“贤弟来了县里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也好在临江楼摆上酒菜好好聚聚…”魏旬一如既往的热情，与平日还多了几分热切。陆骁若有所觉的扫过面前的两个孩子，心里有所计较。
　　“不过是带内人出来逛逛就没有告诉兄长，自从成亲就为了我辛苦还未来过县里。”陆骁将长安介绍给魏旬，魏旬微愣随即自然又热情的自我介绍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魏旬见陆骁依然称自己为兄心下大安，眼前人并未因为有了功名而轻视自己。自己的打算想必还是有极大成功的可能…
　　“你自己先看看，我和兄长有话说…”陆骁侧首嘱咐了长安，长安迟疑的点点头。金玉轩的东西都不便宜，他心里还是有些颤颤的。只是在外人面前不愿露怯才硬撑着，若是被人笑话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脸面。
　　魏彦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陆骁，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指挥着掌柜取了新进的货给长安瞧。长安愣了愣惊讶于魏彦的早熟，又见粉嘟嘟一脸无辜的魏锐不由柔软了眉眼。
　　陆骁一边和魏旬打太极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个孩子，魏彦明显在讨好自己媳妇。普通富商家的孩子又刚刚十岁，远远还没有做到能够随心所欲的隐瞒情绪。
　　“贤弟不知道，如你这般能对我等商人一视同仁的读书人太少了。上月我儿魏彦与书院的学子冲突，那夫子连问都不问便说是彦儿的错。”魏旬并不是爱说人坏话的人，他是个商人自然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只是那夫子做的过分，他实在不愿儿子在其下受教。只是离了那夫子，其他读书人也好不到哪去。最后思来想去竟只有陆骁一人合适…
　　其他夫子不过是童生，论才学见识自然比不上已经是秀才甚至有可能是举人的陆骁。而且陆骁与自己合力经营酒坊，自然不会如其他夫子一般轻视自己的孩子。他不求陆骁能能高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能够一视同仁便够了。只是难在如何让陆骁答应…
　　陆骁对魏旬的想法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想收徒弟。若是收徒，魏彦魏锐还要住在自己家…如此，长安和阿么不是更辛苦了？只是拒绝魏旬需要更合适的理由…
　　“若是贤弟觉得辛劳父么，为兄可以让厨娘去贤弟家里帮忙。”魏旬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煞费苦心，凡是陆骁提出的问题都想尽了法子解决。最后陆骁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和这人闹的不愉快。
　　长安倒是很喜欢两个小孩子，但是他一向温顺又被郑么频繁叮嘱大事小事尽量顺着陆骁，此刻自然不会多言。魏彦看着长安还是很高兴的，就算父亲的那位朋友没有松口最起码眼前人还是喜欢自己和弟弟的。
　　“既然兄长这么相信我，陆骁自然要上心。”虽然陆骁并不想答应但既然答应了还是要认真对待，将两个小孩子叫到身边仔仔细细问了许久才开口同意。魏旬顿时喜上眉梢，连连让掌柜把金玉轩的好东西包上。对于此事，陆骁却坚定拒绝了。
　　平日里也就罢了，但自己既然决定收徒那就是想结个善缘。拿了这么多好处，眼前的孩子怎么想？若是被传出去，这两个孩子又要被说多少闲言碎语。
　　陆骁拒绝之后委婉提醒魏旬，为了两个孩子的以后要更加注意声誉。魏旬听完大为感动，连连表示知晓。
　　“我家那里你是知道的，勉强才挤得下这两个小子和一个厨娘。那些丫鬟小厮就算了，等三月之后的春闱一过就来接他们…只是那时要自己会穿衣叠被才好。”
　　陆骁的要求完全合理，魏旬连忙应了。两个小孩也跟着点头，长安把之前买的点心分了些给魏彦和魏锐。魏彦捏着点心，眼圈微红。魏家豪富，这些点心平日里并不多喜欢…只是想到这是师娘送的就忍不住高兴，原来不是所有夫子都瞧不起他们。
　　长安哄着两个孩子，陆骁又给魏旬出了新点子。几个人聊的开心，直到过了正午魏旬才想起未用午膳连忙请了陆骁夫夫去最近的临江楼。                            
                                
                                     　
                                
                            作者有话要说：
　　魏旬是很重要的配角，他是狡猾的商人更多的是一位为了孩子而愿意付出一切，甚至可以抛去尊严的父亲。
　　另外询问大家觉得长安什么时候怀孕合适？末世前还是末世后？
　　ps:卖萌打滚的求收藏求评论(☆_☆)~你们一定舍不得让这么萌萌哒可爱哒桃发发失望的！对不对？

第15章 关于断更



第16章 所谓妾室

望江楼共四层，前三层迎接往来宾客。这顶楼则是专门招待由魏旬带来的所谓“贵客”。陆家村这边的县城之所以富庶是因为有座码头刚好建在此处，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络绎不绝自然少不了商机。
　　临窗远眺能看见平静的淮河江面，因此得名为望江楼。楼内不仅有美酒佳肴更有舞姿动人，晓通音律的乐伶。许多文人都喜欢在此斗诗，挥毫泼墨好不乐哉。
　　魏旬请陆骁夫夫去的自然是望江楼顶楼，甚至怕长安一个人尴尬特意去叫了自己夫人。魏夫人着实出乎陆骁的预料，不若这时代的审美那般清瘦白净相反的身形略高挑，骨肉匀称，一双桃花眼似有情似无情。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个混娱乐圈的苗子。
　　魏旬显然很敬重自己的夫人，认认真真的向陆骁介绍。魏彦和魏锐都是这位夫人的亲生子，可见手段非凡。
　　“这位就是陆夫人吧…”这位魏夫人对着陆骁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更多的是向长安说话。长安不是个心眼多的人，魏夫人有心交好他也真心以待。
　　“彦儿性情静一些，平日里也不惹事，倒是锐儿既不像我也不像夫主…倒是像了他舅舅，活脱脱的惹事精。”魏夫人看得出来长安极是喜欢小孩子便说些小时候的乐事给长安听，长安一边感慨为人父母不易一边暗暗羡慕。
　　交流完孩子，魏夫人又开始传授长安驭下之道。对老实肯干的人多些重用，对精明的下人如何恩威并施。长安原本生活的环境单纯，今日倒是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自己夫主疯狂揽钱的速度，自己不久就真的需要这些手段了。
　　陆骁和魏旬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注意魏夫人，这位魏夫人确实是个人物。真要比起来，魏旬都未必有他精明。且魏夫人潜移默化的能力确实厉害，短短一会长安就要把魏家两小子当成自己儿子了。
　　陆骁本就有意让长安接触如何管理雇来的工人，所以并未阻止魏夫人。魏夫人也是个有眼色的人，看着陆骁对长安很是在意早早就把身旁模样不错的丫鬟打发出去看门。
　　几人聊的倒算愉快，因着陆骁还有别的计划用完膳就离开了。看着陆骁夫夫离开，魏旬才缓缓吐出口气。和那人打交道累的很，无论想不想帮忙都不肯痛快答应。
　　“阿旬，这次辛苦你了。”魏夫人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知道魏旬为了他们当真是磨破了嘴皮子。好在陆骁虽然心机深沉但他的夫人十分温和，日后去求学靠着魏夫人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彦儿和锐儿是我们的孩子，谈不上什么辛苦。”魏旬摸着幼子的头，眼里的疼爱毫不遮掩。陆骁这人一般不会承诺什么，但是答应了就会做到。若是三月之后真有幸得中，自己的孩子就有一个举人师傅。日后若有心功名起点也要高一些…
　　“那位陆先生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魏夫人听着魏旬说着他到之前的经过，眼底划过一抹趣味。明明是不得以才勉强收下，收下之后却又对自己的两个孩子考虑周全。这样的人或许难相处但坏心思也少吧。
　　…
　　回村的路上遇到来来往往的人都对陆骁点头示好，陆骁看着这些人眼生却也没冷漠相待反而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些大都是邻村的人，还有些更远些的。”长安这么解释着，他之所以认识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自己阿么村里的。或许不认识陆骁但大都认识自己，谁不知道自己嫁了个秀才公呢。
　　陆骁微愣随即又恢复自然，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事怯了场只是有点意外在消息相对闭塞的古代，自己居然成了小有名气的人。
　　陆骁并不经常赶车，此刻也赶得慢悠悠的。好在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显得无聊，春日的风吹着让人心旷神怡。
　　等两人到了村口还来不及跟迎面而来村民打声招呼就被人围住了，那人隐含深意的瞅了瞅长安。长安毫无察觉，陆骁倒是看了过去。
　　“你们小两口回来的正好，陆么郑么和人吵起来了…已经有人去叫陆大夫了。”那人还没来得及说清，陆骁就已经匆匆告辞把驴车往家里赶。长安成亲前就吃过家里没有汉子的亏，下意识以为陆么听受了什么委屈。陆么平日里就对长安不错，何况这里还有自己亲阿么呢。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儿媳妇生不出来。”陆么拿着红布包的东西往外扔，脸色涨得通红。郑么跟在后面也是一脸恼色，只是陆么先一步把来人的面皮揭了，数落的凶狠他便也没再说什么。
　　“我家儿媳不说别的，单就着勤劳肯干就不是随便个人能比的。”陆么心里从来没觉得长安生不出孩子，成亲这才多久！何况陆骁这才算有了功名就纳了妾那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以后你也别来，我陆家的门也不是谁都进的来的。”
　　陆骁在旁边听了一会，回头看了眼不知何时低下头的长安。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别人是这么想长安的吗？陆么平日里不愿和那些嚼舌根的计较，一是闹大了丢人，对长安肯定是不好的。较真了反而像是自己儿媳真生不出来似的…二也是不愿自己儿子生这些闲气，自己儿子的身子好不容易娶妻之后越发好了又有了功名，被气坏了怎么好。
　　“阿么…”将长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近半年的相处长安对自己怎么样陆骁心里比谁都清楚。连陆父么都没发现自己之所以不吃猪肉仅仅是因为猪肉肥腻，相比较直接炒鸭肉鸡肉更喜欢粥类或者炖汤。选择长安或许是因为在这个落后又封建的地方自己需要一个真正留下的理由，陆父么对自己再好也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是真正的陆骁。只有长安是自己一眼相中的，接触的也只有自己…只属于自己。
　　“骁儿，你回来的正好！”陆么看着陆骁一手拉着长安一手牵着驴车，眼神冷漠的看着那个不知名的媒么连忙道。郑么看着自己的哥婿仿佛从不认识似的，哪怕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哥婿实际上并不好相与但日日见他温和孝顺的样子心里也没有太多想法。如今突见自己哥婿收敛笑意，自己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觉得心里凉得很。
　　“陆相公啊，我是隔壁村的王媒么。我呢是替我们那的吴大富给相公你说个良妾…”王媒么自认自己不是来添堵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吗？他来之前早就打听过了郑长安不是什么好颜色，暗地里认为这桩亲事也不过是陆父么订下的。父母之言，不过是听命而已。等娶了那吴大富的女儿，日后有了感情自己也算搭了线了。
　　王媒么想的倒是好可不代表事实就该如此，陆么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儿子儿媳感情正浓又是复试的重要时候，这时候给说上个小妾还不弄得家宅不宁。
　　“我不认识什么吴大富更不认识什么吴大富的女儿，我们陆家庙小容不了大佛”陆骁冷冷的看着媒么，媒么没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他不过说个亲，至于这般不分好歹。
　　“两位阿么都是知道的，当日定亲时我就承诺今生除了长安不会再有第二人。无论是如今普普通通的农家子还是有朝一日显赫一方都不会改变…”陆骁说这话时已经收敛了冰冷的眼神，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郑么听了这话才回过神，便是这人再不简单又如何…终究还是自己的哥婿。
　　王媒么顿时脸色忽青忽紫，只觉得自己从未这么丢脸过。其实那媒么并不是特别有名气的媒么，干他们这行的名声也是很重要的。就比如之前帮陆骁和长安做媒的媒么便是名声极好的媒么，对于这种新婚才数月的新人她其实不愿意说和。
　　拆人姻缘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村里人虽然也有和吴大富一样的打算但都不愿意这时候开口。王媒么只是听说长安的容貌便匆匆而来，实际上并不知道两人相处的情状。
　　王媒么讨了个没趣走了，陆么拉着郑么往里屋走。郑么心里虽然不痛快终究什么也没说，觊觎自己哥婿的只会越来越多。自己不能给哥儿添乱，何况陆家也没有半点那种意思。
　　陆骁握着长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甚至顾不上招呼两位长辈便把人拉进两个人的屋子。看着长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陆骁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成亲前他还跟那个哥儿露爪子，怎么现在就成了受气的小媳妇。
　　“他们也…没说错，我确实没有给你生下孩子…”长安依然垂着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明明高大的身躯却极力阻止自己蜷缩成一团，若是平日里看到陆骁大概会觉得可爱…但此刻却觉得压抑又难受。
　　“那我再纳几个小妾就能生出孩子？还是你想把我推给别人？”陆骁觉得心脏快要被气炸了，若是按照以往定是转身就走。自己从来不是好脾气…只是此刻自再觉得气愤却狠不下心将眼前人丢下。

                                
                                     　
                                
                            作者有话要说：
　　桃发以为自己发了结果并没有QAQ，半夜发一章。对不起大家了！让大家等了那么久！另外就是这张的长安会有些弱气，但是这种自卑顾虑总要先捅破才能改善，大家别以为长安真的很弱。

第17章 改变

压抑沉闷和焦躁迅速充满了周围的空气，房间里的两个人沉默不语。长安坐在床边，睫毛颤动的厉害。身体蜷缩着，手指动了又动最终也没抬起来。
　　陆骁站在陆长安对面，面上结满了冰霜。这是长安从未见过的样子，为数不多的勇气被打的七零八落。
　　孩子重要吗？对陆骁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一个GAY要什么孩子！何况小孩子又吵又闹又难养，对于长安的纠结他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陆骁看着长安，眼神里忍不住带出一些些失望。从成亲到现在自己对长安不好吗？对郑家不好吗？那些流言蜚语为什么就那么上心？成了亲之后反而一步又一步后退，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仅仅是一点点的失望都让长安难受的要命，心就像被一针又一针的扎过一样细细密密的疼。从来没有想过把眼前人推给别人，就是因为不想他才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
　　“陆哥…你别生气。”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声音低的像是呜咽。睫毛微颤染上淡淡的湿意，曾经他身边也是各种碎话闲话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一次，他怎么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当做没听见。
　　小心翼翼的模样戳的陆骁心口疼，那种小心翼翼的单纯的怕自己生气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软。收敛了眼中的失望，陆骁做到长安身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长安再被搂住的瞬间不由一颤，随即将手臂紧紧的环在陆骁的腰间。身体的颤抖透过衣裳完完整整的传递给陆骁，陆骁被那小小的颤抖弄到有些无奈。
　　“我有你就够了，孩子的事不要急。我们的孩子只会有你一个母亲，我们才成亲…有了孩子还得操心他，趁现在闲一些两个人在一起多好。”陆骁单手抚摸着人的脸颊，低声的安慰。长安也似乎稍稍摆脱了因为陆骁而起的无措，被搂抱的身子一点点开始回暖。
　　长安虽然不明白陆骁对于子嗣如此不在意，但那句我们的孩子只会有你一个母亲像是灵丹妙药一般安抚了一直以来绷紧的神经。
　　“陆哥…你真的不后悔吗？我不好看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长安被陆骁抱在腿上，双腿分在两侧。这有些羞耻的姿态逼得人脸通红，但仍然磕磕绊绊的说出自己的隐忧。
　　“为什么会后悔呢？长安，你是我一见钟情的媳妇。娶你从来不是父么的主意，是我自己喜欢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没得选择而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村里人曾经说话不好听，但他们都不是我。不要因为他们而怀疑我，好吗？”
　　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人这么有耐心，陆骁在心里暗叹。长安实在太过温柔和善解人意，这些已经被现代人慢慢弱化的优点犹如蜘蛛织成的绵密蛛网将他越缠越紧。甚至于陆骁不由怀疑自己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就是为了寻到眼前人，寻到他相守一辈子。
　　长安点了点头，下颌轻轻放在陆骁肩膀上。眼眶的水雾早就消失，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其实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生气，那些闲气我一个人生就够了。你还要春闱…”
　　宛若低喃的解释彻底带走了陆骁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不由把人抱的更紧轻轻舔舐露出的脖颈。长安反射性向后仰倒想要离开但这一次陆骁明显不打算松手，随着身体后仰脖子的弧度犹如漂亮的天鹅，
　　“长安…”
　　…
　　长安和陆骁躲进屋里好一会，郑父陆父早就从后山赶了回来。对于那个搅得两家人都不高兴的媒么很是不悦，尤其是听到陆么提到对方为了劝陆骁纳妾硬是说自家儿媳生不出孩子时达到顶峰。
　　郑父平日老是沉默但对于自己孩子的爱绝不逊于任何一位父亲更由于年轻时的艰苦，对于妻子儿女有着更强大的保护欲。没想到如今居然有人趁着自己和亲家在后山忙碌居然这样欺负自己孩子…
　　眼看着郑父有些失控，陆父只得连连安抚。一再承诺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有妾室，那些媒么久了自会放弃。
　　四位长辈慢慢平静下来的同时把王媒么拉进了拒绝往来客户，暗暗决定日后哪怕多付些银钱也不找这位说亲。
　　陆骁拉着长安到大堂时，四位长辈已经平静了。看着长安眼圈微红但比往日更加亲近陆骁，实在让人松口气。
　　看着长安出来之后脸色不错，郑么放下心才带着郑父告辞。陆骁看着两人告辞连忙表示要送人回到郑家。
　　待三人走到路口陆骁才低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一直觉得长安会如此敏感多思和郑么脱不了关系。
　　“本来二老如何教育长安我都不该多嘴，只是如今看着长安不舒服我也难受。”陆骁站在郑么身旁，温和的语气让人接受度大了许多。
　　“我很喜欢长安…以后也会只喜欢长安一个。我真的希望您别再告诉长安那些事，他本就不自信…”
　　自己哥婿这是不满了，他不想自己哥儿添堵。只是这些事不是他这个阿么说又能是谁说呢。
　　陆骁一再表示自己的诚意，郑么终于答应了不在说那些令长安不安的故事。
　　眼见陆骁离开，郑父才低声告诉郑么他的想法。
　　“我看着陆骁不像那种人，平日里好好相处就是了。你也别在说那些有的没的，惹两个孩子不安稳。”
　　…
　　等到陆骁回来，陆父么已经围着长安安抚他了，虽然说是两个人但陆父更多的是听陆么说些什么。被围在中间的长安有些局促更多的是感动。
　　或许是为了彻底安抚长安的情绪，当天晚上的陆骁不仅没有温书反而把长安压在身下使劲的疼爱了一遍又一遍。长安性情隐忍，冷冷的面部表情被冲撞的早就失去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章有点小短。大家将就一下，另外求收藏求评论求各种~

第18章 中举

转眼已过三月之期，春闱复试终于开始了。陆父担心路上匆忙提前两天就把陆骁送去镇上，与其一道的还有柳书鹤。
　　柳书鹤极为聪敏练达，陆骁觉得如果这人不是把黑水都藏在肚子里的那种人，把郑小哥儿介绍给他还不错。郑小哥儿再有一年也要婚嫁，长安最近更是频频打探村里未婚汉子的人品。虽然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弟哥儿，还是忍不住有些醋意。
　　“说到长安，你也仅比我小上一岁…怎么还未娶妻？”陆骁拿过茶盏慢慢喝着似乎不过是随口一问，面前人的脸上瞬间微微泛红。透过眼角的余光看的清清楚楚，哪怕迟钝也知道这人是有了心仪的人了。
　　柳书鹤和陆骁是一路人，外表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心思深得很。只是相比于两世为人的陆骁，柳书鹤掩饰情绪的本事还是要差一些。尤其是相对保守的古代，这样的问题多少有些不自在。
　　陆骁看着柳书鹤的模样没打算继续问下去，已经有了心上人自然不能再介绍给小哥儿。那是他媳妇的亲弟哥儿…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就相约去镇上的街道望望，陆骁是想给长安还有阿么挑点首饰布料回去的。柳书鹤听了陆骁的打算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表示要和人一起去…
　　对于这件事没什么好纠结的，陆骁带着柳书鹤就去了布庄。镇上的布庄花样不仅多且更精致些，陆骁打眼看过去觉得好几种都不错。
　　暗红色底绣着碎花的，浅蓝色绣淡金色花纹的还有纯青色的…陆骁因着酒坊分红除了八成交给陆父么做公账其余都是自己的，很有一些私房。每种都要了一些，暗红色底给陆么郑么，浅蓝色的给长安，青色的给小哥儿。至于两家的男人，陆骁觉得买些上好的烟丝和深色系的布也就好了。
　　镇上的东西虽贵倒也不至于消费不起，陆骁只觉得件件都适合长安。柳书鹤在旁边看的心惊，他并非不知道陆骁疼爱自己的哥儿，只是此刻还是有些惊讶。
　　柳书鹤挑的布是白底翠蓝花的，样式也是极好看的。陆骁觉得不错，只是不适合长安便也没问。两个人又逛了会就约着去酒馆吃饭，柳家在陆家村也是大户之一并不缺银钱。
　　柳书鹤和陆骁都是喜静的人，两个人在酒馆的二楼包间要了三四个小菜慢慢浅酌。包间里开着窗，陆骁清晰的看着一个学子样的的男人被拉进巷口。那巷口站的人衣着虽不说暴露却也浓妆艳抹，看起来并不是正常的茶楼酒馆。
　　柳书鹤顺着陆骁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別开眼，那样的地方没少被柳么嚼舌根。在本朝，狎妓一事并不光明…许多腰不硬的馆都是藏在酒楼附近的巷口。
　　“出门在外，还是把门窗锁好让人放心。”陆骁意有所指的提醒了一句，那个学子看起来出身不好若是真被这阵仗勾了魂…只怕会做出许多始料未及的事。
　　同在学驿，有这样的人在旁边委实让人高兴不起来。柳书鹤与陆骁在逛完这一日便潜心读书不再出门，偶尔中午向衙役们买些饭食时看到那明显心不在焉，面色青白的学子也只做没看见。
　　“陆兄，柳兄莫要同情那人。这人家里已有贤妻…”考前最后一日，柳书鹤和陆骁约着一起用饭。一起过来的还有新结识的一个学子，姓苏名梓麒。与他们乃是同县，只是村子还要偏一些。
　　那被阵仗迷昏了头的学子姓陈，陈敏是他全名。这人正和苏梓麒是同村，平日里都是家里人费尽心力照顾他。没想到…
　　陆骁对这样的人心里多少是瞧不上眼，若是平时风流他做无视也就罢了，只是如今时候可以说是意志不坚…
　　三个人正低声说着，就见陈敏径直走了过来。不由一愣，以为议论的话被听到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陈敏压低了声音，左右是开口借钱的。
　　若是有人意外丢失了银钱，他们三人给他凑些银两未必不行但是眼前人明显不是。苏梓麒不是好性子的人当即就把人骂走了，连声道晦气。那陈敏走的时候很是不甘，也是叠声咒骂。陆骁几人没了心情，草草吃了几口就走了。
　　这次会试一连七天，饶是陆骁有所准备也是考的头晕目眩。好在陆骁勤于锻炼，看着瘦削其实比一般读书人还要健壮！
　　会试题也是目前当政热点，由此可见如今的皇帝应该是个实干派。通商的弊与利都很明显，尤其是一个深受国际文化冲击的现代人还是偏向于通商。
　　陆骁主张通商最大论点是经济投资增强军队的实力而非文化交流之类，目前国情如同历史上的隋唐正是四方来贺的时期。
　　…
　　会试与之前初试不同，在学驿内等上五天便能得到发榜结果。若是有心进一步便会留在学驿内，得到中举证明之后便可直接上京准备。陆骁无心再考，决定等到张贴榜单之后便回陆家村。
　　令陆骁有些惊讶的是郑大海居然也来了镇上，给镇上的酒馆送新酿的酒水。陆骁见了郑大海才知道是魏旬让他来镇上的，不得不说魏旬还是心细。
　　“大哥既然来了就先别回去了…”陆骁拉着郑大海去附近酒馆，照着人的口味要了几道肉菜。麻辣肉片，酱肘子，辣椒炒肉丝都是郑大海喜欢的菜色。
　　“长安在村里还好么…”陆骁倒了一杯米酒，忍不住问了一句。郑大海连声说都好都好，他对于陆骁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对弟哥儿对自己都是能照顾就照顾。
　　郑大海不懂会考的事只是看着陆骁神态轻松便觉得不错，等着两人酒足饭饱之后陆骁便使了银子让衙役在学驿安排了一处客房给他。平日里也有学子家人来投住，并不引人注目。陆骁只是为了方便联系却没想到当晚就出了事。
　　要说郑大海送酒不能丢了脸面，所以穿着也要比县里好一些。加上郑大海未来的媳妇是个心细手巧的人，知道来镇上还特意给人做了一身新衣。这身新衣在有些人眼里别提多扎眼了…
　　郑大海回到学驿，因为运酒辛苦倒头便睡了。若非陆骁突然想念在家中的长安迟迟未睡，这悉悉索索的声音未必听得到。
　　在学驿里的家人毕竟是少，能在这里行窃的除了学子也没有旁人了。一脚把门踢开，里面的人惊慌失措的就想夺门而逃。陆骁堵在门口冷冷看着那人，就算蒙着口罩也完全认得出。
　　“陈敏，你以为你跑的掉吗？”这句话宛若惊雷炸在人面前，那人手足无措的捂着脸叠声说着不是。至于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就在片刻之后衙役已经围住了整个客房。
　　对于这人求饶认错，陆骁只当没听过。看着郑大海依然昏昏沉沉赶紧上前查看，好在只是中了些蒙汗药并无大的妨碍。真正令陆骁惊讶的是柳书鹤出乎意料的紧张，比自己这个弟哥夫都紧张。
　　陆骁拿着凉水浸透毛巾给人敷脸，冷水的刺激让人很快的苏醒。郑大海晕晕乎乎的醒来，陆骁和柳书鹤都静静围着他。等他稍微清醒些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惊的一身汗。
　　他身上的银钱可不是自己的，如意酒坊的酒贵的出奇。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可是担待不起。陆骁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误，宽慰了几句。
　　等到郑大海确定银钱无损，两个人才告辞离开。至于陈敏已经被衙役逮捕，在皇家的学驿行窃可不是民间那些小偷小摸。一个藐视天威的帽子绝对逃不了，只怕十年之内都不能再科举了。
　　陈敏的风波消融的很快，似乎所有人都不屑于提及他。转瞬间就到了贴榜的时候，陆骁倒是不急但实在拗不过郑大海，还是和他一起去衙门口看了红榜。
　　能中的把握其实不大，陆骁心知自己一个穿越不到一年的现代人怎么能和古人比文章。若说可取之处…也就论点新一些。没想到就那一点新意还真让他撞上了，虽然名次中等但已是圆满。柳书鹤比陆骁还次一些，仅仅挂了个尾巴。
　　对于陆骁和柳书鹤这样初次下场的学子，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引人注目了。陆骁和柳书鹤宣易镇一行也是圆满，三个人心情畅快的约去酒楼。
　　酒楼之上，柳书鹤询问着陆骁的打算。陆骁也如实说了此次无意再考的想法。至于之后本就不想入朝的事则是埋进心里谁也没说，对于这样的想法估计是不能被理解的。
　　只以为陆骁是此次没有把握才决定延期再考，他自己沉吟片刻也做出了延期的决定。柳书鹤名字缀在最末几行，心知自己下次京试十之八九会名落孙山便也不想折腾。
　　郑大海倒是觉得可惜，明明已经过了举人为何就是不再更进一步？虽然感到可惜但郑大海并没有劝面前的两人，对于自己不懂的事并不愿多发表言论。谨言慎行，是他在酒坊吃了那掌柜的几次暗亏才懂得。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末世》准备签约，所以存了好几天稿。之后会慢慢发出来的~

第19章 长安有孕

衙役快马加鞭的报喜自然要比陆骁回村的速度快多了，等陆骁和柳书鹤回到村里村长已经扯了红布挂在村口等了。站在最前面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
　　陆骁和柳书鹤连忙下了板车跟围上来的乡亲们问好。余光能看到陆父陆么悄悄背过身使劲眨眼睛，长安更是站的远远的，笑容灿烂的晃眼。
　　陆骁看着长安，心里特别的想念。不动声色的绕开热情的乡亲，将长安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前世所有的冷心淡漠都被融化的干干净净，第一次陆骁明确的感觉到自己有多么喜欢长安。
　　“瞧我高兴的都忘了，长安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前些日子找了接生阿婆看了，已经有孕了。”陆么这么说着倒把陆骁惊了，虽然知道哥儿能生孩子但还是没有眼前来的冲击大。他不喜欢小孩子，但若是那个小孩子有着长安和他的骨血想来是不错的。
　　陆么选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一是觉得这事喜事，双喜临门自然最好不过了。二是想摆明长安的位置，省的有心人说三道四。
　　陆骁小心搂着长安，眼睛不自觉的往人肚子上瞟。长安忍不住脸红的推了推他，陆骁这才反应过来将带来的礼物分了。陆么郑么都是暗红底的布，首饰上陆么的更贵重，郑么的更精致。郑小哥儿也得了匹青色的布，眉眼的喜悦显而易见。陆父郑父也得了上好的烟丝，陆父是灰蓝色的布，郑父则是淡褐色的。
　　郑父郑么连连夸赞陆骁有心，如今两家一起做生意又是姻亲。这颇有些同气连枝，亲如一家的意思。又和乡亲们寒暄一会，陆骁才有机会脱身回家。柳书鹤依然被围着，对比已经有了妻子的陆骁，显然他更加炙手可热。
　　…
　　家里早就准备好了饭菜，都是陆骁喜欢的菜色。因着长安有孕，家里不让他进厨房饭菜都是陆么做的。
　　陆骁把媳妇揉进怀里，怀里的人亦是双手回搂。因着月份尚浅，两个人拥抱着还是十分紧密。
　　去镇上时日不短，算起来已经快一月了。长安早就很想眼前人，刚刚诊出有孕的时候陆骁不在，不能分享喜悦也是失落。好不容易回来又被乡亲们围着，有了身孕更是不敢往脚多手杂的地方凑。如今这样静静地拥抱，长安觉得很满足。
　　怀孕未满三月，应该是他们那次闹别扭前后怀的。陆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有一个孩子，不久之后便能呱呱坠地。
　　“魏夫人在你不在的日子很照顾我和大哥，还送了好些适合小孩子穿的布来…”魏旬的夫人很有心，在陆骁不在的日子常常来陪长安。已经是两个小子的阿么还是很有经验的，这份人情陆骁领了。
　　“魏旬这个人虽然是个商人但并非无良商贾，魏夫人平日里教你什么你听着对就记着。魏家家大业大，光是打理内宅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对于陆骁的话长安是认同的，那位魏夫人的眼界见识确实不一样。
　　长安把家里近来的事大概讲了讲，都是些小事。倒是柳老么经常来陆家，作为村里唯二的举人，许多时候都该相互扶持。
　　两个人聊了一会，陆么便来叫两人出来吃饭。郑家人一直都在，郑小哥正看着那浅青色的新布高兴呢。镇上的东西就是比村里的精细…
　　郑么看着靠的紧紧的两个小辈，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这样好啊，有着夫主疼爱又有子嗣，那些别有用心的小妖精绝对是进不了门。
　　“我瞧着初九是个好日子，柳家那边十一请咱们还是避开了好。”陆么接到衙役送来的消息就去将黄历翻了又翻，这请宴宾客，开堂祭祖的日子也是有许多门道的。
　　“初九这日子确实是不错，昨天翻了黄历看着这日子最是适合祭祖。今日是初七，少不了明天得去县上买些酒水茶点…时间上是不是紧了些？”郑么说的正是陆么犹豫的地方，再往后就是十一了，但柳老么先定下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若是到了十一以后好日子那就太远了些，无论是祭祖还是宴请宾客都不好。
　　“我也担心这个，只是过了这日子之后好日子就太远了…”陆郑两家商议了会还是觉得初九合适，大不了明日一早出门。让郑大海请个假连夜里赶回来，左右不能耽搁大事。
　　至于陆骁，众人原本打算让他休息一天但陆骁说自己去县上有事也就没有阻拦。长安有了身孕最是经不起什么颠簸，所以郑小哥儿明日一天都在陆家陪他。郑么郑父则是忙着田里的粮食和山里的鸡鸭实在抽不开身，平日长安还能帮衬，陆父陆么在也能相互搭把手。如今长安是怎么也不能让他上山劳累的，至于陆父陆么明日怕是一整日都不在家里。
　　“那明日这山上的鸡鸭都要亲家费心了…”陆父给郑父到了杯酒，郑父连连说都是小事。自己哥婿的好事他怎么都得帮一把，何况这鸡鸭也是两家合力侍候着。谁付出的多些谁少些，早就分不清楚了。
　　因为商定明日一早去县里，郑家也没有多呆。吃完饭菜就离开了留下陆父和陆骁相对而坐，陆父今天明显很高兴，酒也喝了不少。
　　“你这样很好，稳这三年…心态也好。”陆父知道陆骁不打算入京再考，并没有失望。相反，他很高兴自己的孩子在初试下场就中举之后还能如此理智，他最怕的就是一朝得势太过膨胀。
　　“这些都是考之前便决定的，倒是家里可再得些良田…”陆骁给陆父倒上酒，一边说着中了举人的种种好处。陆父思量着决定去县里买些工人回来，地越来越多…再雇长工就不实用了。当然，目前已经雇佣的也不会辞退，毕竟这些人也是尽心尽力了。
　　聊完正事，陆骁就开始说些在学驿的所见所闻。陆么已经洗刷好碗筷走了进来，长安陪着陆么正好一起。三个人围着陆骁倒不好说郑大海遭遇的事了，若是吓着长安可怎么好。
　　一家人聊了许久才散去，长安怀了孕爱困。聊到一半就靠着陆骁睡着了，陆骁轻轻把人抱起。这明明怀了孕，肚子里多了个小人怎么反而轻了呢。
　　隐隐的心疼被掩在微垂的眼睑下，把人安稳的放在木床上。心里暗暗想着，明日还要去见见魏夫人…这怀孕要注意些什么。
　　…
　　陆父陆么和陆骁天刚蒙蒙亮就往县城里走，等到了县城天已经大亮。陆父早早去了肉铺，据说越早去肉越新鲜便宜。陆么则是分开去买点心，买的也都是上好的。陆骁对肉没什么兴趣，倒是见了几样点心不错。尤其是酸枣糕和莲藕桂花糖糕，看起来软糯香滑很适合孕妇食用，陆骁实在忍不住买的多了些。将酸枣糕给了陆么，自己又挑选了些适合小孩子的点心。这些点心和默写的小儿启蒙书册一起包好，准备送给两个小徒弟。
　　陆骁挑好了东西就先去了魏府，那魏府管家常常跟在魏旬身边自然是认识的。见了陆骁连忙把人引到大厅奉茶，手脚勤快的小厮已经快步去通报了。
　　魏旬今日在旁处视察还未回来，招待他的自然是魏夫人。魏夫人今日穿了身淡色衣袍，风情顿减却也多了几分亲和。
　　“今日来是谢谢夫人照顾我家长安，他初初有孕我又恰好不在家中。怕他心里多有不安…”陆骁一边感谢一边问着孕中需要注意的事项，本来一个汉子问一个哥儿这种事并不太妥当。哪怕这个哥儿已经成亲，是两个小子的阿么了。但是陆骁这样坦坦荡荡的问，魏夫人反而没有不自在。
　　陆骁问魏夫人也是有原因的，虽然陆么也有经验但就生了一个。尤其是村里本就不怎么讲究养胎，这些事也就不精细。
　　“先生回来的晚不知道，长安身子敏感些…害喜也比旁人重些，好在现在已经好了。孕妇大都喜辣喜酸，只是吃多了也是不好…平日里还是要控制。”
　　魏夫人知道陆骁是真的关心自己媳妇，说的也就多些。两个人说了一会，陆骁才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东西都不贵重但都很适合小孩子，可见是用心了。
　　“先生有心了，我那两个小子也天天念叨先生呢…”魏夫人见了东西，眼角笑意更深了。吩咐身边的丫鬟将两个儿子叫来，和自己的师傅培养培养感情。
　　魏锐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说了几句就被点心吸引住了，哪怕那点心并不比他们平常吃的精细。魏锐在一旁吃点心，魏彦则是问了好几个疑惑的地方。
　　起初问的时候魏彦还有些忐忑，生怕眼前人嫌弃他悟性低，不堪造就。之前的夫子几乎都是如此要不然就只做没听见，时日久了他心里多少是有些阴影在的。
　　“事有两面，不妨换个角度想想。若是…”陆骁马上就要做父亲了，对于这些孩子凭空多了许多耐心和喜爱来。对于魏彦好问的态度，自然不会打击而是仔仔细细的解答着。
　　…
　　“师傅，我不会的这么多是不是显得很笨…”魏彦再稳重也还是个孩子，只是一会功夫就对陆骁崇拜的不得了。这书上的许多问题都是为商的魏旬魏夫人不知道的，魏彦自然是更加觉得自己的师傅厉害。崇拜之余，又有些商人之子深藏的自卑作祟。
　　“怎么会呢，人生短短百年怎么可能全知全晓。便是当日孔圣人也曾打破砂锅问到底，可见总有他不知道的事。”陆骁说到这，不由顿了顿“只是相比之下，孔圣人还是比我们知道的多，所以说的也更全面。若你问孔圣人如何经营酒坊酒楼，他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只是，许多读书读傻的人就会认为孔圣人任何事情都知道。”
　　陆骁说完有些后悔，后面的话其实不该给一个小孩子说。只是说了也就说了，只能交代他不可外扬。魏夫人在一旁听着，心下暗暗惊讶。本身就是个读书人还能嘲讽那些酸儒也是不容易，可见这人确实胸有沟壑

第20章 酸儒

魏旬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坐在陆骁身旁认认真真看着书册的魏彦，仅仅是扫了一眼魏旬就知道这不是自己买给儿子。
　　“让贤弟等了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魏旬一如既往的热情，陆骁也照往常一样称其为兄长。魏旬很高兴，尤其是看到儿子手里那本从来没见过的手抄书册。
　　“是我贸然前来，打扰了兄长才是。”整了整衣袖，陆骁把明日的请帖拿了出来，魏旬连忙表示必然会去。结交陆骁对于他而言是绝对一本万利的买卖，如意酒坊的收益蒸蒸日上，自己的儿子也有一个负责的举人师傅。
　　魏旬在意的是什么时候自己儿子才能正式拜师，古代的拜师礼可是极为重要的仪式。魏旬夫夫都是极为在意的，此刻巴不得立刻将日子定下来。已经决定下来的事陆骁也不推脱，选了月后的一个日子。
　　“我妻哥儿有孕，到时候还要嫂夫人费心照看。”说是拜师礼其实更像是请了县里的文人聚在一起做个见证，陆骁为人处事十分低调，相熟的几乎没有。想了想似乎只有柳书鹤和在学驿认识的苏梓麒，苏梓麒也是中了举的人…在分量上，有三个举人是绝对够的。
　　“这分量是绝对够的，平常的秀才童生巴不得能得几句指点。就算白送礼也是会来的…”魏旬自然知道眼前人不爱麻烦的性格，这些问题自然由他解决。有钱能使鬼推磨，一般童生秀才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魏彦魏锐则是乖乖坐在旁边。过了一会才有小厮来禀告说姑爷来了，魏旬夫夫的脸色微怔显然是意外的样子。陆骁听了便要告辞，人家家里人说话他没道理掺和进来。
　　魏旬见陆骁要走多少有点失望，毕竟对魏旬来说眼前人实在太重要了。能够联络彼此感情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只能暗怪自己妹夫来的不是时候。
　　“师傅，您这么快就走了吗？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您呢…”魏彦听到陆骁要走连忙起身拦住，之前还很稳重的小孩子撒娇起来似乎能把人心都软化了。陆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要是平常他就真留下了…
　　陆骁正安抚着魏彦，门口就匆忙进来两个人。前面的人很瘦削，脸颊两侧的颧骨很是明显。规规矩矩的穿着一身儒袍，明明是个男人却满脸的郁郁不得志。后面的女子和魏旬有几分相似，看着男人的眼神有失望有难堪。感觉到陆骁的视线，勉强的勾起唇笑了笑。
　　“见过陆举人，学生是左河村的童生申佑之…”那个男人进了门没有看魏家夫夫反而是先向陆骁行了礼，恨不得把自己里里外外介绍的清清楚楚。陆骁不由皱了皱眉，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魏旬的妹夫，小厮口中的姑爷。魏旬资助这人有十几年，如今却被无视的彻底。
　　陆骁对眼前人明显没有多好的印象，读书人的风雅没见到…这忘恩负义确实看的清楚。垂着眼睑明显不想搭话的样子，魏彦看的清清楚楚。对着男人告了一声就拉着陆骁先走了出去，甚至直到陆骁离开大门那男人都没有向魏旬问好。
　　“你怎么来了？”魏旬明显能感觉到陆骁对自己这个妹夫的不待见，其实他也挺失望。自己不说别的，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银子…结果人家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想一想，还真是心凉。魏夫人一向不喜欢这个自视甚高却没有几分本事的妹夫，当时要不是魏琬和魏旬坚持他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眼看着魏琬难堪的样子叹了口气，把人叫了出去。
　　申佑之明显没感觉出来，反而埋怨起那人不识趣。自己随意问几句都不愿讲，魏旬没有打断眯着眼似乎在听。看着没有意见，其实心里冷笑不断。凭什么你问了人家就要讲，就算熟稔那也是和自己…关他申佑之什么事。
　　魏旬一边敷衍着一边后悔自己当初没听自己妻哥儿的话结了这么门亲，跟水蛭一样不仅吸血恶心还甩不脱。见人越说越过分连忙阻止，派了小厮把人领进书库。
　　魏夫人把人支走之后，看着原本明艳大方的小姑越发谨小慎微心里也是不好受。魏夫人与魏旬是青梅竹马，对于魏旬的妹妹更是相熟。如今看她这样心里也是不好受，嘱咐小厮送些茶点给陆骁和两个儿子之后就把人拉到屋里说话了。
　　“夫君是想要功名想疯了，平日里用家里的银钱巴结那些秀才举人的却不肯沉下心多读一点。自以为自己学富五车实际上早就都忘了，那些秀才举人对他也不理会。”魏琬这几年过得很是不好，夫君自视甚高…婆婆也对他颇为挑剔。若非有兄长接济，那些人许是更加看不起自己吧。
　　“今日他是听说哥哥和一位新得中举人的读书人关系颇为亲密才来截人，我跟他说此事不妥可他却斥我不懂。哪有这样…”魏琬把自己的委屈难过说给魏夫人听，魏夫人只能柔声安慰。孩子都生了，这门婚事能如何呢？和离也不是容易的…
　　相比较两方的压抑，陆骁这里就和谐多了。翻了魏彦往日的习作倒是颇为惊喜，到底是年纪小思维局限也小。虽然仍然稚嫩但想法还是有些新意。
　　“童生之试是启蒙后第一道门槛，不属于春闱四考之一。但因为没有童生功名是不能参加春闱四考的，所以也不能小看。童生之试仅需要两天，乡试需要五天，会试需要七天，京试需要十二天…至于殿试仅需要半日。”陆骁说这些只是想让魏彦了解一连数天甚至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在考试，对于体力的要求极高。平日里不仅要习字练文还要注意锻炼，否则晕倒在考场丢人事小，心里打击就大了。
　　魏彦听得很认真，这些考试需要注意的细节往日从来没人和他说过。这些经验之谈仿佛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受益良多。
　　两个人陆陆续续又谈了许多，看了眼天色陆骁拒绝了留饭的邀请匆匆离开。魏家人一直把他送到门口才离开，魏彦跟着魏旬进了书房将之前听到的学到的完完整整的复述给魏旬夫夫。
　　“你师傅没说错，平日里身体锻炼也不能落下。以后早上围着花园多跑两圈，不至于到时候累的头晕脑胀影响发挥。”
　　魏夫人听着儿子的话对陆骁越发满意，这些春闱里的事少有愿意仔仔细细告诉徒弟的。可见，陆骁这人是在认真教儿子。
　　又问了几个问题魏夫人就让魏彦回去休息，魏旬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有最后对着儿子疑惑的样子才勉强挤出点笑意，将人打发走了。
　　“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结了这么一门糟心的亲事。”魏旬看着儿子离开才开口，原来申佑之进了书库看着几本书二话不说就要揣走，那可是他辛苦收集留给儿子的怎么能被人一声不吭的拿走。想想也是生气，没想到那人居然大言不惭商贾之家用什么圣贤书。若非顾念出嫁的妹妹，这样的人早就被他撵走了。
　　魏夫人也是才知道，一向挂着笑意的脸也忍不住冷了起来。陆先生讽刺那些酸儒还真是没讽刺错，天下读书人多如牛毛可十之八九都是自视甚高，该有的谦逊却是半点也无。
　　虽然生气，魏夫人还是劝解起魏旬。他也好，魏旬也好早就受不了这个故作清高的姑爷了…忍到现在还不是为了妹妹好过。
　　…
　　陆骁离开魏家就去了平日里和陆父常去的面摊，陆父和陆么也是刚到，郑大海领着一个酒坊的伙计在帮忙。那伙计很机灵，看着陆骁过来连忙问好。
　　“辛苦了，老板来碗大排面给这位小兄弟。”正是吃饭的时候，陆骁倒了声谢向老板要了碗面。那伙计看着有工钱拿还能吃碗面，别提多高兴了。
　　郑大海给刚刚来的陆骁倒了碗凉茶，陆骁连忙接了。别说他还真渴了，哄着自己的小徒弟玩还真忘了喝茶这事。
　　陆骁自己要了一碗肉丝面，陆么陆父要的鸡蛋面片，郑大海则是选了腊肉面。一行人吃饱喝足才继续添置物品。
　　今年家里喜事不少。便是过年买了好些猪肉排骨也是没了存粮。加上开堂祭祖乃是大事，举人宴也是不能寒酸…需要买的便多了。
　　等着众人买好想要的已经日落黄昏，郑大海连忙驾车带着众人往回赶。若是顺利，不到子时便能到家。想着家里就两个哥儿，一个未婚一个还怀着孕…怎么都不能放心。
　　一行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回了家，看着强打精神的长安，陆骁立刻赶过去把人抱住。连连问了好几句才想起向郑小哥儿和郑父郑么道谢，郑父郑么也是担心两个哥儿独自在家所以也是一直待在陆家没回去。此刻两个长辈也是困得眼皮子打架，匆匆说了几句便和郑大海离开了。
　　陆么哪里能见得自己儿媳和未来的孙子熬眼，急忙把两个孩子赶回去睡觉。自己则是忙着处理买回来的两个大肘子和许多猪肉，祭祖是在清晨，宴席则是在下午。时间紧的很，少不得明天还得请亲家帮忙。陆么一边收拾一边盘算，越发觉出这老实亲家的好处来。暗暗决定等郑大海娶亲定是要多送些红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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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宴请

开堂祭祖的开堂人是一位看起来很严厉的族叔，陆骁结婚那日见过一面就没再见过。据说当日买山一事，这位族叔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见过三叔公…”陆骁恭恭敬敬的作揖，那位族叔眼神明显多了欣赏满意的神色。对于长辈，尤其是帮过自己的长辈陆骁是绝对不会自持身份的。
　　“陆家出了你也是对得起陆家列祖列宗了…”三叔公虽然严厉但对于这样优秀的后生还是不吝啬赞扬，鼓励了陆骁几句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酒水撒在族堂前。一连三杯以示尊敬。
　　接着三叔公便叫上数位和自己同辈的老人将陆家准备的肘子，鸡，鸭等等一个接一个端进族堂，神色严肃的很。围观的人也是闭紧了嘴巴，生怕惊扰先人。
　　等到长辈们把祭祀用的瓜果酒品，鸡鸭肉食认真摆好。三叔公才给陆骁系上一条红腰带，开堂祭祖代表家有喜事所以穿的越喜气越好。
　　“今有子孙陆骁承祖辈福荫庇护，得举人功名。特开堂祭祖，以告先辈在天之灵。”三叔公说的极为简洁，说完就将早就摆好的三炷香递给陆骁。陆骁接过，认认真真的三叩九拜。与他而言，他用了原本属于陆骁的身体，对于原本的陆骁，陆父陆么都是心有愧疚。别的做不到只能尽量善待陆家人…
　　陆家祖辈在上，陆骁乃是异世孤魂。侥幸得遇陆家后人，不知何故竟有重生之奇遇。若是先辈们在天有灵应知此事非我本意，然事已至此陆骁无可回报只许下重诺，日后必会善待陆家族人以全救命之恩。
　　陆骁认真祭拜完先辈们，三叔公才将陆父叫进来。陆父亦是恭敬上香，之后才是其他族人。最后大伙一起再次跪拜后方按顺序离开。三叔公最后一个离开，将门锁好才高喊，祭礼完成，封堂。
　　直到此刻，众人才算松了口气。陆父陆么带着陆骁像来围观的村民道谢，请大家晚上吃席。村民们应了之后才陆陆续续离开，对于陆家真正的忙碌才开始。
　　…
　　煮好的猪肉被切成大片堆在盘中，郑小哥儿在一旁帮着涮洗青菜。陆么将已经洗好的青菜分别切好码整齐的放在瓷碟里，郑大海也没闲着正在帮忙剁排骨。
　　陆骁按照风俗不能上手帮忙，被陆么喊到里屋换新做的儒袍。儒袍是得了童生之后才有资格穿着的，申佑之便是只穿儒袍。儒袍穿起来比其他长袍更加严实，并不舒服。平日里陆骁顶多穿个广袖长袍，对于这样把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实在没有什么好感。规矩使然，陆骁再不情愿也得换上。
　　新做的儒袍是月白色的，颜色样式是长安精挑细选的。平日里陆骁并不在意自己的穿着，都是长安在准备。
　　“好看吗？”陆骁任由长安帮他整理领口，眉眼含笑的看着身前不自觉垂着头的人。每每被这样含笑的目光重视，长安都止不住心底漫上的小小羞涩和喜悦。
　　“好看…”长安咬了下唇，低声说。自己的夫主怎么能那么好，好到想霸占眼前人的生生世世。陆骁不知道眼前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只会高兴吧。伸手扶了扶长安早就插好的发簪，笑意深入眼底。
　　“我去帮…帮阿么…”长安在这样的目光下忍不住颤了下，推开陆骁快步走了出去。明明成亲那么久了，怎么还那么羞涩。看着背影，陆骁有些疑惑又忍不住喜爱的想。
　　长安走出去的时候，郑小哥儿已经帮忙把菜洗干净了。看着长安微红的脸颊忍不住惊讶随即也是脸色微红，陆么倒是没注意只是在厨房里嘱咐长安坐下休息。
　　郑大海已经剁好了排骨再拌四喜丸子的肉馅，陆父郑父已经在一旁抽着陆骁带回来的烟丝。家里的男人基本不会做饭菜，顶多做些剁排骨肉馅的力气活。郑大海既然在自然不能让两个长辈忙碌，陆骁没有兄弟只能劳烦这人辛苦。
　　“大海啊，你那个哥儿的成亲日子定了没？成了家才好立业不是，那天我看着你穿的那衣服针脚不错…肯定是个能干的哥儿。”陆么把菜都分好，将手擦干净也走到院子休息。老人嘛，对于小辈的婚事有种自然而然的上心。
　　郑大海手下一顿，不由想起日前自己将从镇上带来的手镯给乔哥儿时那人微红的脸颊。自己在酒坊做工前只是师傅手下普通的学徒还是乡下的泥腿子，甚至在村里也不是多好的人家。若非乔哥儿不嫌弃自己的出身，这亲怕是难的很。
　　郑么愿意一直拖着等自己儿媳长大而非另找就是看中了乔哥儿一心一意的想着儿子，哪怕如今郑家日子红火又有个举人哥婿…媒婆踏破了门她也没有松口。患难见真情，人品好才好呢。
　　“我阿么说等忙过这阵就去乔家提亲，师傅说成了亲就把铺子盘出去到村里来住。师傅和师娘就这一个哥儿，放心不下。”郑大海这么说着，其实他师傅之前是想把铺子留给他的。只是他现在跟着陆骁做生意，兼顾不了也就有了盘出去的想法。
　　“你师傅要是真想盘，我看着咱们可以接手。正好做的卤鸡卤肉什么的也缺个铺子，别的不说…酱料方子我还知道几个。”陆骁在旁边听着连忙说，这卤肉店自己没想独占。当初想一起养鸡鸭就是有一起做生意的打算，至于其他挣钱的法子就要看情况了。
　　郑大海听了立刻答应陆骁等回了县里去问问自己师傅，盘给自己人总比别人好。而且师傅对这个铺子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平日里也能来逛逛。
　　两家人聊着天休息，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差不多了，陆么郑么先后进了厨房烧菜。过了不一会，更有交好的人家来帮忙。这宴席不仅宴请全村的人，邻村也有不少童生秀才闻名而来…更有许多和魏旬一样的商人。这样的喜事自然来者不拒，单凭陆么郑么自然是不够的。
　　…
　　“哎呦，长安把东西放下给我拿。你这孩子，赶紧去一旁歇歇。哥儿有了身孕，可是得注意。”见着长安要拿盘子，柳么也就是柳老么的儿媳连忙把人拦了，这日子里厨房可是人多手杂，要是磕着撞着可不得了。
　　“我没事…”长安是个勤快人，这样众人忙碌就他一人闲着很是不自在。今天是他夫君的好日子，他也兴奋的不行。想找点事做冷静下却不想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知道大家都是好意自然说不上发脾气。
　　“听柳么的，你年纪轻不知道这头三个月最该小心。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你怎么受得住。”虽然村里人对孕妇并不特别照顾但不让进厨房是肯定的。厨房太过狭窄极容易磕着碰着，加上火烧的烟雾对腹中胎儿尤其不好…村里稍有良心的公公公么都是不让怀孕中的儿媳进厨房的。
　　陆么郑么听着连忙支持柳么的话，一再叮嘱长安好好坐着。长安无奈只能干坐着，郑小哥儿在他边上低声逗他说话慢慢也自在起来。
　　另一边厨房里，陆么几人反倒说起长安来。连带着把郑小哥儿夸了又夸，郑么一边刷碗筷一边暗暗感念陆么厚道。这种时候说郑小哥儿能干贤惠不就是帮他极大的忙了嘛…
　　“小哥儿的好我是知道的，看着长安就知道了。”柳么把盐递了过去，眼睛瞥向淡淡笑着的小哥儿很是满意。郑家日子越过越好，哥婿又和自己儿子一样同中举人，据说名次还靠前些。若是能结善缘，相互扶持自然是最好的。
　　“小哥儿还一年就成年了吧，就是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了。我家书鹤也不知怎么想的，拖到现在也没成家的意思…”柳么的话点到为止，陆么郑么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只是这话郑么不好接，太主动也是失了女方的矜持。
　　“小子嘛志在四方也不急，只是早些成家有个人照顾对学业也是好的。自从长安嫁过来，有他照顾…骁儿身体都好了，哪有以前病恹恹的样子。”陆么把炒好的的菜倒进盘子里，似乎随口一说般道“这事你也急不得，平日里让年轻人多多接触接触总会好的。人不能总闷在屋里了，当初骁儿追长安的时候可是天天往郑家地里跑。让他给他爹送个饭，饭送到就没人影了…”
　　陆么貌似说着陆骁实际上是暗示柳么可以把柳书鹤带出来见见，只要接触前通知父么就不算是私相授受。柳么对暗示心领神会，当下就应了。
　　郑么在心里对陆么的机智暗暗比拇指，若是这事真能成…他的心事也就放下了。围观的其他阿么暗暗懊恼柳么出手快，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柳书鹤也是个举人老爷，对比起来自己的儿子选哪个还不是一清二楚。
　　陆么看着几个人的表情连忙讲了几个陆骁小时候的事转移注意力，气氛也重新活络起来。在没人看到的时候，陆么郑么与柳么三个人静悄悄的相视一笑。
　　在众人努力下，饭菜很快上了桌。陆骁年少成名，慕名而来的比想象中多了不少。只能把村民安排在院子里，读书人安排在北边，商人在南边，县衙来人则是在正堂。
　　刚刚松口气的两家人见此情况，立刻忙碌起来。陆父带着陆骁一桌一桌敬酒敬了过去，要不是事先兑了水…他还真不一定能扛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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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宴请（二）

陆骁随着陆父去见前来道贺的宾客，首先见得自然是县衙来的傅师爷，身旁安排的是柳书鹤，苏梓麒这些举人秀才，功名稍差些的自然是要摆在北堂。
　　“那个魏旬的妹夫闹着要去正堂，你看…”陆骁走在路上，郑大海有些为难的把他拦住了。对方只是个童生，在这样的场合显然是不够格的。
　　“不用理他，他那样死守规矩的人闹不出来什么。要是他执意，你就让他自己去反正我们不会引荐。”陆骁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对着人耳语“你把话传给魏旬，不用自己去…找个身边机灵的，把话带到就行了。”
　　郑大海表示明白，手脚飞快的走了。申佑之这个妹夫真是魏旬此人的一大败笔，这般不会做人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
　　陆骁在心里感叹一番就去了正堂，此时县衙师爷已经和几位举人聊起来了。气氛看上去还不错，得中举人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天子门生，这时候自然是能交好就交好。
　　“见过傅师爷和各位同窗，今日忙碌怠慢之处还请海涵。”能陪着傅师爷的不是熟悉的就是平日里人缘好的，看着陆骁说话连忙表示没有关系。
　　这位师爷明着道贺，暗里还是有试探的意思在的。有了举人的功名就能参议县里执行管理的条陈，所以县太爷让师爷来试探陆骁的想法。
　　陆骁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自己一心读书备考对于条陈之事并不了解也不在画蛇添足。一边推脱一边赞扬县太爷为此地父母官多年一直是风调雨顺，事事平安可见自有经验对策，他就不献丑了。
　　师爷听了暗道此人省心，假意劝上几句就过了。柳书鹤苏梓麒冷眼旁观，将此间一举一动记在心里。对于县太爷的打算，自然看的清楚。
　　告别傅师爷自然是北堂的读书人，这屋里大多是童生，见着陆骁多是恭维的。陆骁笑着应了，又对里面看着顺眼机灵的指点几句。多是如何破题点题，被指点的人暗暗感激，围观的也匆匆记下。这样的机会委实难得，另一方面也开始赞扬陆骁为人谦逊好相处的种种好处来。
　　虽然无意议政，但在读书人口舌之间得点名声还是需要的。若是没有半点声望，如何威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陆骁在北堂待了不短的时间，众学子自然是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频频请教。过了片刻还是陆父过来叫的人，学子们意犹未尽，陆骁趁机表示月余便是自己收徒，到时再和大家一起切磋。
　　陆父看着被众人包围的陆骁，由衷觉得孩子长大了。这样人多口杂的情况都能理智应对，冷静周旋。
　　南堂做的自然是前来道贺的商贾，魏旬被众人围在中间。圆圆胖胖的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见了陆骁连忙迎了过来。
　　“兄长久等了，前面忙碌实在脱不开身。”陆骁开口便喊魏旬为兄，这让魏旬倍感有面连忙贤弟贤弟的叫个不停。随即将今日来的商贾一一介绍给陆骁，随着关系远近介绍的或粗或细。陆骁有意从商，对这些商贾也是以礼相待。
　　众商贾顿觉受宠若惊，到了举人还能如此有礼实在是令人惊讶。所有人都开始羡慕魏旬的运气来，傍上这么个举人只怕县里少有人能比得上了。然而让他们更嫉妒的还在后面，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下个月十二是我儿魏彦，魏锐拜陆贤弟为师的拜师礼。到时辛苦诸位来魏府共证此礼，也是与大家联络联络感情。”魏旬这么说，把周围的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商人子弟拜个师是多难的事，结果人家一来就找了个举人师傅。
　　“我与兄长微末时相交，自觉投契才以兄弟相称。彦儿，锐儿也是极为聪敏的孩子…”陆骁将平日里指点魏旬在生意上耍的小手段推得一干二净，已有功名的人自然是不能再做生意的。魏旬心里也明白，这得罪人的锅只能自己背。陆骁身上越干净就走的越远，魏旬的锅会越来越多但根基也会日益加深。商人与官家合作历来如此，他也不觉得受了什么委屈，虽然陆骁还不是真正的官家。
　　等到陆骁走了，和魏旬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人连忙围了上来。正待启蒙的孩子谁家没有几个呢，若是可以…谁不想在陆骁这里分一个名额。
　　“各位兄弟，咱们合作那么久。若是此事容易，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哥几个…”魏旬心里苦笑又忍不住得意，毕竟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便是让他将眼前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也只能认了！有的人自知难度太大便放弃了，私交甚是好的还是尽力尝试。
　　…
　　等到宴席散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两家人都是累的不轻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也是腰酸背痛，但是该干的活还是不能落下。看着父母疲惫的样子，陆骁暗下决心，等后山的鸡鸭卖出去就去买几个人回来。
　　后山的鸡鸭涨势喜人，据当时已经过了近四个月，眼看着就能售卖又是一大笔进项。两家人照看的越加精细，生怕最后关头出了什么事。后山的鸡再也不是一点点的样子，若不是把羽翅剪了只怕随时都能飞出围栏。
　　“长的都不错了，等鸡卖出去给你们加工钱。最后了，大家平日里多照看些。”陆骁伸手逮了只仔细看了看，毛色光亮，眼睛湿润一看就是极为健康的。打量了片刻，不由露出几分满意。
　　长工们一听连忙应承，加工钱的事谁不喜欢。能遇到为人厚道的老板的机会其实不多，他们心里有数。
　　陆骁又四处看了看才带着长安离开，最近这些富商来的频繁送金银送古书字画，陆骁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意思。
　　“那些人为了给自己家族的后人寻个前程也是想尽了法子…”长安揉了揉额头，靠在人身上低声说着。
　　“不用理会他们，过段时日就放弃了。真要收了，村里的人怕是要念叨了”陆骁看着长安，微微眯着眼睛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我是昨天六点发的，九点半审核通过。但是网页一直没显示，手机APP倒是显示了。另外，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更得少一点。尽量明天补上

第23章 陆景

时间过得飞快，在长安微微显怀的时候，魏彦两兄弟就已经来到陆家求学，平日里嘴甜讨巧极得陆么的欢心。
　　“新做的酱肉尝尝…”长安把新做的酱肉放在桌上，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冷峻的眉眼越发温和柔软。因着这里多是自家做的腊肉，这样腌制卤煮的肉实在是新奇。两个小家伙都吃了不少…
　　“鸡鸭那边由魏旬包圆，不愁销路。至于腌肉也谈的差不多了，咱们自己这做几种特色的留在店里，价格贵些的送到酒楼让人家代售。咱们少挣点也是个路子…”陆骁将自家酱肉也是分了好几等的，最便宜的那种就在铺子里卖给普通百姓，口味独特的留给有些小钱的人家，真正贵的销售给酒楼先试卖。若是卖的好，再加大规模双边销售。
　　长安跟着陆骁读书习字，如今已经很有些见解了。理解夫主想要在前期规避风险的做法，也是非常赞同。长安不知道陆骁原本硝石制冰的打算，因为他的有孕而搁置了。制冰一事没有任何先例，实在太过惹眼。长安怀了孩子，经不起一点波折。制冰的事暂且搁置，真要到了盛暑也就自家偷用用就罢了。
　　“上次的鸡苗不错，是不是还在刘根那买？既然开了肉铺不如用鸡鸭试着做些熏鸭烤鸡，烤鸡用的酱料我之前跟阿么学了个方子可以做着试试…”长安被陆骁亲身教导，性情虽然依然老实厚道但许多时候都会默默留个后路。
　　魏旬眼看着是有求于自己的夫君，可以后却是说不准。若是有一日魏旬不收了，自家岂不是血本无归？长安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便是长安在外无论变得如何依然向着陆骁展示着自己最为柔软脆弱的地方。
　　“你说的对，我们是该留个后手。这些鸡鸭若是能自己销售自然是好的，”陆骁收魏彦兄弟为徒，自己作为师傅若是出了问题他们也是躲不了的。徒告师，无论真假都要先受一番皮肉之苦。这样的概率虽小，长安自留一条后路也无可厚非。
　　越是要自己找销售的路子，那去买些小厮回来也成了当务之急。魏旬虽有人脉，但陆骁还是打算自己挑。这件事不是小事，挑人得陆父亲自去看着。
　　因着赶在年前再售卖一批鸡鸭，扩大生产规模迫在眉睫。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去牙行挑选健壮的劳动力，陆骁并不知道他们此刻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行为日后会有怎么样的意义。
　　…
　　陆父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或跪或蹲在地上的人有的沉默有的抽泣还夹杂着几句呵斥。陆骁目前需要培养心腹，所以这次格外仔细。对于半大的女孩子陆骁连看都没看，直接去看那些肌肉结实，相对魁梧的汉子。
　　“哎呦，老板看看。”那人贩看着两人低声交谈的样子，连忙围上来问。看着陆骁年轻更多的是推荐些长得清秀的哥儿和女孩子。陆骁对这些人没兴趣，反而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这健壮的有是有就是价格上要贵些，不像这些丫头哥儿…”人贩子一边说一边领着陆骁一路看过去。路上的人明显质量好了不少，这些劳动力大多是自己卖身为奴，人贩子也就收类似中介的费用。而那些哥儿女孩子则是从闹了灾或者家徒四壁的农家那买来的，这价格自然是自己定挣了钱也是自己的。
　　陆骁打量着眼前人，几乎每个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官奴，而面前这个不是官奴而是军奴。浓眉大眼，长相端正。身上散发着淡淡暮气，但听到人贩称其为举人时眼底的眸光不由动了动。
　　“这是个军奴，据说是战场逃跑才沦落到如今地步。脱不了籍，价格也是便宜。”心下默默盘算这样一个人究竟值不值得自己培养，…只怕留不住。这样想着陆骁差不多要放弃了，陆父却阻止了他。他们这一朝，军奴官奴多了去了。他们这也不是什么离京进的地方，买回来好好管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陆父，陆骁很少反驳。在他看来对于国情民情的把握，自然是陆父驾轻就熟。对于眼前的人不得不说是满意的，平日里多留心…这样的人，冒一次险也值得。
　　陆骁挑了人也没有问他的原名而是直接换了，让他跟着姓陆，取名为陆景。陆景沉默的认了，明显不是爱说话的类型。
　　之后又挑了三个马上成年的汉子和两个已经成年的，另外还有一个已经近中年的大妈，前面不用说是要送到后山干活的。那个大妈则是留在家里煮饭顺便照顾下长安，请年纪小的回来他怕长安多心。不知怎么的，怀孕之后反而越发敏感。语气重一点都要暗自难受许久…
　　挑好了人，陆骁就去招募掌柜。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所以采用笔试的方式。题目也很简单，如何让众人快速尝试和接受这家店。
　　大部分的回答都中规中矩，无非是爆竹舞龙舞狮之类的常见活动。唯有一个看起来就颇为年轻的小子才回答出了心意。
　　能够在外随意买鸡鸭或者卤肉的一般家境还不错，最起码不会贫困。所以免费试吃其实不能吸引真正有购买力的人，与其如此不如联合临江楼举行一次肉宴。请了有才学的学子来品尝，有陆骁在大部分还是愿意给脸面的。之后少不了附庸风雅，或者想沾点陆骁运气的都会来买。加上和魏旬的关系，卤肉卖的好自然是双赢。魏旬自然不会反对…
　　陆骁对这个想法还是很满意的，最终还是力排众议选了楚桓。陆父陆么见陆骁坚定便也不在阻止，左右还有三个月试用期！
　　解决了掌柜的事，陆骁就把陆景叫到书房。陆景长得很是英朗，若是不就此颓丧应该是个极招人的男子。
　　其实陆景并不是逃兵反而奋勇杀敌，然而军功却被撸走给了长官自己的儿子。陆景气不过，所以才奋起反抗。只是势单力薄反被栽了逃兵的帽子，沦落成了军奴。
　　战前淌血战后流泪，这样的悲哀想来只有经历过得才懂。如他前世也不是没吃过这样的亏，专利权被暗暗倒卖等等…
　　“那人官职不大，你安心跟着我。咱们日后在想法子…”陆骁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若是眼前人对自己忠心不二，他可以考虑暗中运作。这样随意抢夺别人军功还留下活口的人可见如何嚣张自信，想来敌对的人绝对不少。
　　陆景连连道谢，他并不知道陆骁的打算只以为陆骁有意功名，这仇也只能日后再报。处理完陆景的事，其他人都被长安看着安排了。陆景是跟着陆骁四处查看，主要是起个威慑作用。
　　长安跟着魏夫人耳濡目染，如今已经颇得御下之道了。两个最老实的被遣去种田，一个手脚伶俐，能说会道的被派去卤肉店帮新上任的楚掌柜。剩下两个力气大的则是看管后山的鸡鸭，让新旧两拨人相互监督。为此长安还找准时机，专门单独和两拨人分别谈了谈。眼见着自己媳妇越发自信，陆骁心里痒得不行也得忍着。
　　招好了人又各自安排妥当，陆骁才去购买鸡苗。这回长安没去，去的是郑么和陆父。陆么不会养殖，所以没去去的是陆父。
　　这次一共要了一千只，可把人高兴坏了。能够这么大手笔实在是太少了，任由两家人挑拣。等一千多只挑完，天色已经正午。已经是夏天了，正午肯定运不走。安根和他媳妇连忙请陆骁三人留下吃饭，这样的大手笔的人宛若聚宝盆，自然不会吝啬这么一次饭。
　　安根媳妇难得不是个哥儿，而是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女人。陆骁保持着态度，一眼都没往那瞅。等吃完午饭，又请教了许多孵化的问题才离开。
　　“每次都这样运实在太麻烦了，若是再扩大规模，我怕咱们都瞅不过来。”郑么坐在板车上，对着陆骁陆父说着。两个人深有同感，只是临时也想不到办法。毕竟村里没有能孵化鸡苗的，除了出村去买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哪怕陆骁有心自己去孵化此刻也是没有眉目，别说找人了连基本设施都达不到。这个想法也就只能暂时搁置，虽然搁置但以其性格还是会想尽了办法完成。
　　…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长安开始越发坐不住。眼看着媳妇难受，陆骁心里也不好受。除了平日里多哄着也没有旁的法子，平日里还能搂搂抱抱的安抚如今一靠近就热的恨不得赶紧分开。
　　陆骁暗道不能这样下去，好在无意间又再一次看见放在家里没有动过得土硝终于想起这个被忙碌甩出记忆的好东西。虽然不能大规模的使用，谋取利益但是给一家人制冰使用，消除暑气还是可以的。且他俩卧室一般无人进出也不怕被人发现，这样决定之后，陆骁连忙带着郑大海去了后山采土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家里老人生病了，没有办法更新，实在抱歉

第24章 梦

用草木灰拌了土硝进行最简单的提纯，用热水溶解过滤出更纯的硝石。硝石的化学名称为硝酸钾，与水相溶时会吸收热量从而降低温度结成冰。因为硝酸钾本身有毒性，所以只能在大盆中注入硝酸钾与水后放入盛满清水的小盆，迅速冰冻。
　　长安坐在屋里看着陆骁将他完全不理解的东西捣鼓到一起，最后竟然在夏天看到了冬天才有的冰。当冷气赶走暑意，长安总算在屋里坐住了。陆骁没有解释制冰的方法而是将两个冰盆放的远远的，太凉了将长安冰的感冒了就不好了。
　　眼巴巴的看着冰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陆骁。对于陆骁坚持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长安委屈的坐在床边，连陆骁过去都不想搭理。但无论如何，长安这个夏天还是过得比以往舒服。
　　…
　　陆家和郑家终于赶在年前把今年的鸡鸭卖了出去，三分之二给了魏旬，剩下三分之一留在自家卖。烤鸭肉蘸酱成了最流行的吃法，精致又新奇。因为陆骁并不从事举人经常做的教书或者有关的工作，其他举人还是愿意给他几分面子。不触及利益，自然不会交恶。这一年陆家和郑家赚的盆满钵满，惹得同村人眼红不已。就算如此，村民也顶多说说酸话生怕得罪陆骁。
　　郑家拿到卖鸡鸭的钱就给郑大海办了亲事，两家忙着出手鸡鸭也是这个原因。这次鸡鸭买的多，两家手里的银钱都不算多。就等着把鸡鸭卖出去好拿钱…
　　这也是陆骁第一次看到乔哥儿，算是这里主流审美的哥儿。然而乔哥虽然长相清秀但性情绝不柔软扭捏反而透着一股子韧劲，见到陆骁也是大大方方的问好说话。这让陆骁对他印象很是不错。这是个极有主意且心思缜密的哥儿，只要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确实是最适合郑大海的哥儿。郑大海率直确实需要一个出谋划策的人…
　　郑大海成了家，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随着一年的大事小事都过去，长安终于诞下了孩子，如其所愿是个很健壮的小子。小子皮肤随了陆骁十分白净，黑色的瞳仁充满光亮。
　　陆么和长安每日都围着小家伙反倒把陆骁冷落了，这让陆骁很是失落。长安是哥儿所以并没有奶水，陆么专门让去镇上办事的大海捎了最好的奶果。陆家现在又不缺钱，陆么对于自己的孙子更是大方。
　　哥儿生子是件完全超出陆骁理解的事情，听到长安痛苦的叫声是怎么也不放心。好在长安生的极为顺利，并没有太过漫长。
　　哥儿生了孩子，孕痣大多会暗一些但是长安完全没有变。令人没想到的是，宝宝出生之后原本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的陆骁居然病倒了。一连七日的昏迷让长安几乎崩溃，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如果让他在孩子和陆骁之间选择，他会毫无犹豫的决定这一辈子都不会要孩子。
　　…
　　陆骁从小就拥有奇妙的能力，梦境可以预知未来。虽然模糊不清却又真实存在，这一特殊能力曾经让他一次又一次躲过他人的暗害。这一次突然晕倒就是感知到了危险的到来。
　　雾气迷蒙中，能看到野兽大了一倍，双目猩红。迅捷如闪电，力大无穷。人类的反击似乎毫无作用，而他一直惦念的长安早已褪去平日的温和，双目充斥着寒光。面对凶猛的野兽丝毫不惧，冷漠的让陆骁心惊。
　　他能感到自己飘飘荡荡跟在长安身后，看着他一个人守着郑家的老宅，没有他，没有孩子也没有陆父陆么更没有郑家人。怎么回事？陆骁惊讶的不得了，此刻却是毫无头绪。
　　陆骁又跟着长安几天，看着众人叫他郑哥儿。这宛若梦一样，直到他看到白发苍苍，充满风霜的陆父陆么才意识到这是原本应该发生的。长安没有嫁人，所以大家还叫他郑哥儿，而原本的陆骁已经死了，死在春闱那一年。也就是说，无论陆骁来不来异世，有没有占据这句身体…原本的陆骁都不可能会活过来。而让他最难受的是，野兽袭击县城…郑大海一家也在这次袭击中丧了命。
　　没有自己的插手，郑大海理所当然的继承了乔哥儿阿父的木匠铺子。住在县城，成为这一次灾变的第一批牺牲品。
　　在生存面前，似乎一切都可以抛弃。看到曾经嫌弃长安的人对着他疯狂讨好，陆骁对那些人怒目而视又鄙视不屑，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夺走长安，哪怕这一世的长安根本不认识他。
　　长安与村里的人都不同，他剪掉了哥儿留的长发。穿着劲装短衫，拿着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弓箭。目光灼灼，恨意似乎吞没了整个身躯。
　　不知道跟着长安跟了多久，眼前忽然一花。他能看到各方势力对长安的觊觎，他们彼此攻击暗害又栽赃嫁祸。陆骁担心的望着长安，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对各方势力深恶痛绝，他恨自己在这一世无法守护长安让他吃了那么多的苦。
　　跟着长安越久，陆骁就越沉默。他忍不住想，自己的到来虽然改变了长安的命运…但是前世的末日是不是会如期而至甚至是提前！如果是这样，自己的长安怎么办？那些势力是否依然会觊觎长安，觊觎他独特的能力？
　　越想越心惊，饶是近乎于冷漠的陆骁此刻也是慌了心神。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他有共度一生的爱人，有刚刚出生的稚子还有立誓报恩善待的父么。牵挂越是多，陆骁就越是不安。不安化作冷气一点点蔓延，饶是完全不知道陆骁的长安也能感到背后森森凉意。
　　在极端的酷暑中感到凉意是一件完全不可理解的事情，然而长安却笑了。他对着墙面低低述说着对于郑父郑么，对于兄长，弟哥儿的思念。那股凉意似乎被他认做家人不放心的证明…
　　陆骁在他身边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利刃再次袭击而来。陆骁反射性挡在人身前，森森寒气让利刃结成冰锥。趁着刺杀者大惊失色的间隙，长安手掌心结成雷电完成反杀。
　　正中胸口，灵魂传达的痛苦让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只能用尽梦中最后的力量凝结人形，紧紧抱住这一世孤独寂寞的长安。
　　“是我的错，我没有找到你…”陆骁紧紧抱着神情诧异的人，哪怕之后经历不同…他仍然无法避免的爱上长安。无论前世今生，无论怎样改变…只要还是他的灵魂。
　　“陆骁…”长安诧异之下又充满感动，原来一直在背后跟着自己守着自己的人居然是他，是那个早已去世的人。哪怕只有这一刻，也能感受到自己被深深的爱着。
　　陆骁还想再说些什么，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了他。在拉扯间，陆骁只能将一块玉佩塞到长安手里，强行分离出一缕精魂灌进玉佩中。
　　“对不起…”这是陆骁能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之后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护住这一世的长安。梦中的悲剧一定不能重演…
　　…
　　陆骁昏迷了七天，长安就衣不解带的守了七天。大夫换了一波又一波，还有魏旬从镇上重金请来的…依然没有头绪。每一个大夫都说毫无问题，但是床上的人就是不肯睁开眼。
　　陆么看着执着的长安只能躲到屋里默默抹眼泪，陆父也是唉声叹气。突然昏厥的打击实在太大，若非还有小孙子需要照顾此刻只怕更加难过崩溃。本以为自己孩子已经大好，为何突然就…
　　郑小哥儿也是难过的不得了，自己哥夫是那么好的人。有学识有气度，为人也温和，对兄哥儿又专一，对他们也是尽力照顾…为什么要遭这种罪？知道家里人只有更难过，他满腹愁绪忧伤只能说给一直陪着他的柳书鹤。柳书鹤也是暗叹老天爷不公道，自古天妒英才…只能希望那人能够闯过这一关。
　　手指仿佛灌了铁水，怎么也抬不起来。耳边朦胧的低低哽咽抽的他心疼，是长安再哭吗？陆骁极力的想张开双眼，想抬起手安慰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如果没有梦中一次次见证那人如何死里逃生，艰难的生活…陆骁都不知道自己原来爱的那么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拥有这么深的感情，如果是长安，日夜陪伴的长安，一心一意的长安，似乎又那么理所当然。想看废文|晋江|长佩|海棠小说 加QQ239746980 有偿提供 
　　恢复了些许力气，陆骁勉力睁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的脸格外苍白，如此虚弱的长安都是因为他…灵魂的受创之后又勉强分出一缕精魂守护前世的长安，能够睁开眼已经是很难很难了…
　　阳光刺的眼睛生疼，睫毛也糊在了一起。长安完全没有意识到床上的人已经微微睁开了眼，只是看着眼角流出的眼泪发愣，良久才急急的说着让陆骁别哭…
　　听着这样的话又好笑又心疼，他没有哭啊…只是阳光太过刺眼的本能反应而已，陆骁在心里笑着又忍不住心疼，明明才因为生了孩子元气大伤…怎么能一直守在这呢。
　　他要赶紧恢复才行，不能让家里人这么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到末世的过渡章也是半隐晦解释陆骁穿越的原因。至于两个长安绝对是一个人，他们的经历除了陆骁的到来都是一模一样的。上一世的长安在陆骁舍身相救时爱上了他，这一世的长安是在潜移默化中爱上陆骁。无论哪个长安他们都没有接触原身的陆骁~所以别给我说爱上前世是渣男，他俩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另外关于亩数的说法，需要解释一下的是地亩的大小我是按古代算的，也是问了家里的老人。通常是以尺度来计算的。按照周朝的规定，6尺为步（有的说6尺4寸、也有8尺之说），百步为亩。到了秦代，则以6尺为步，240步为一亩。汉代沿袭秦代的制度，而唐朝则以宽一步，长240步为一亩。除了古代计量是现代一半之外必须考虑粮食收成和赋税，如果再请人开工钱其实未必合算。我前文说十亩温饱线不是假的，而且写的朝代还要往前推，亩数更少。而且请了一个工人不是就一个人种，陆父陆么长安都要下地，唯一不怎么下地的就是陆骁。但是农忙也是要帮忙的，比如只干半天。而且古代王朝出分地也是80亩起分，或许累但完全种的过来。我文中基本计量单位都不是现代的，不要用现代的去想，这样你会很难受。我在古代文写现代计量也是很难受，还有收成也别按咱们这的哈，古代没有袁隆平哈
　　ps:终于上榜了，之后会尽量多更的~求评论求收藏~撒花撒花

第25章 第 25 章

当陆骁能够恢复走动时已经是十天之后，在这十天中想了许多许多。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平安的度过这次危机，尤其是想到各方势力的觊觎让他坐立难安。
　　银钱，是现在最缺的。有了银钱才能购买物资，修缮地窖。陆骁隐隐记得末世到来是陆骁死后的第三年，也就是说如今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
　　陆骁躺在床上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死神就站在他身后，冷冷的望着他。举起他的镰刀，在他还没意识到的轰然斩下。这样的急切让身体刚刚好转的陆骁一天到晚的往后山跑，也不让其他人跟随。
　　陆家村的后山矿石非常多，不仅仅是有土硝还有硫矿。作为一名生物学家和化学家，陆骁完全有能力去制作最简单的□□。无论是硫矿土硝的提纯还是相互融合的比例，他都烂熟于心。
　　土硝提纯后的物质硝酸钾可以分解放出的氧气，在木炭和硫磺剧烈燃烧时能瞬间产生大量的热能和氮气、二氧化碳等气体。在体积急剧膨胀，压力猛烈增大。有限的空间自然而然的会发生爆炸。这种□□爆炸瞬间热度可以达到上千度以上，这是陆骁原本完全不想动用的东西。
　　哪怕这里已经有了烟花爆竹，但更多的人还是把它当做一样可以赏玩的的东西…陆骁，原本无意让这种明显不该存在的东西存在，然而为了日后的平安，陆骁只能将这样东西制作出来。
　　两年的时间，陆骁前后买了两批家仆总共近三十人。负责管理的就是陆景，依然沉默寡言然而刀尖上滚过的气势足以震慑旁人。鸡鸭已经扩充到了两千多只，甚至将安根儿劝到了陆家村专门培育鸡苗。不仅仅是如此，陆骁还专门买了种猪，家里更是养了五六头白猪。他对父么解释是为了挣钱，其实都是为了末世做准备。多余的银钱去粮贩那里买了大量的米面粮食，因为平时就酿酒。这些采购并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唯有魏旬问了半天。陆骁只是说夜观天象似有灾年，暗示魏旬多多屯粮。魏旬如今也是富甲一方，平日里的屯粮就不少…听了陆骁的话也多存了一些。
　　为了尽量累积金银购买粮面，陆骁连续跑到边境处购买了许多稀奇的东西倒买倒卖。这份钱不好挣但是没有办法，除了这种法子他想不到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快速挣钱的办法。以保护物资的名义组建镖队，为的就是日后有能力守护辛苦得来的物资不至于被其他强大势力瓜分。甚至为了彻底收拢陆景，陆骁用制冰的方子换来那个人的倒台。两年的时间陆骁做了很多很多，然而总觉得不够。
　　老房子早就用最坚固的青石重新搭建，里三层外三层宛如堡垒。最外层没有住人，只有镖队的人轮番巡逻，第二层住的是雇佣种地的劳工和普通镖队人员。第三层则是管理者，比如陆景。最后才是被层层包围的陆家人。在众人种种不解中，陆骁坚持建造了了这么一座看起来极为可笑的堡垒。
　　…
　　末世那一年的夏天很热很热，热到树木的枝叶垂落，热到村里的池塘水界线直直的掉，眼看着就要干涸。
　　“幸亏有你，要不是你我也建不出这么好的镖队。”陆骁看着陆景，嘴角带着笑意。陆景摇了摇头，能够脱离奴籍，报仇雪恨都是靠的眼前人…他做的不过是应该做的小事。
　　“按照现在干旱的地方，我担心山里的野兽会忍不住下山觅食。平日里你带着镖队的人多多巡逻后山…”陆骁细细交代了一番就去陪每天都在地窖打转的长安。为了能够度过灾年，长安将家里的各种瓜果蔬棉，五谷杂粮都仔仔细细的登记在册。灾年里银子可没有这些东西值钱…
　　看着家里囤积的粮面和鸡鸭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于自己的夫主更加敬佩。连最最有经验的老农都没有看出这场旱灾，幸亏早早就做好了准备。陆骁建的镖队常常为来往客商护送商品，一箱又一箱的粮食往地窖里送居然没有任何村民察觉异样…唯有陆家人和陆景才知道箱子里究竟是什么。
　　“咱们家里雇的工人加上镖队的人数不少，你是怎么想的？”长安把册子拿给陆骁，陆骁翻了翻不由苦笑，看着物资屯的多可若是几十人吃起来那也是不顶事的。只是没有了这些人，怕也护不住…
　　“能省则省但也别亏待了，那些粮食物资我来想办法。别担心，短期内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不到弹尽粮绝，这些人是想不到落草为寇这种极端法子的。真要防范的是汹涌而来的难民还有…
　　“我知道，这事我和阿么商量着办…”看着陆骁的样子，长安伸手把人搂住。或许是经历了差点失去的痛苦，此刻越来越能够表达自己的不舍和在意。
　　“乖…”把下巴抵在人浓密的黑发上轻轻摩擦，心里柔软的不行。没关系，怀里人还在…
　　陆骁其实有点庆幸自己做了那样的梦，否则现在会更加艰难吧。距离梦中野兽的袭击还有半个月，魏彦魏锐如今还住在陆家…陆骁私心里是不想让两个孩子回去，县里在这次兽灾中能活下来的太少太少了。镇上也是没有逃脱覆灭的命运，野兽似乎专门挑着人多聚集的地方。
　　魏旬不放心镇上的产业倒是把魏夫人送了过来，陆骁劝了几次没有用只能由他去了。大不了他约摸着时间，骗他在家里住几天。盘算好两个小徒弟的事情，也算了解了一件心事。儿子慕安出生的早，奶果啥的都是最好的。若是这时候出生，条件肯定要差很多。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村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病倒。陆家的门都要被踩破了，都是请陆父看病的。只是镇上的大夫都没有法子，陆父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按照情况开些退烧安神的药，所有人都是心怀悲切的熬着。
　　这病大都三四天，有的熬着熬着突然断了气，有的则是醒了过来。精神更好了，力气也大了。没熬过去的人家忙着入土为安，熬过去的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免不了暗暗后怕和同情。长安也病了，病了整整五天。两家人都以为熬不过去了，唯有陆骁日夜守着不肯放弃。他坚信长安只是能力特殊了些，觉醒的时间也长一些。
　　陆骁不肯放弃也不肯离开，账面上的事只能暂时交给陆景。陆景默默接过，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愤愤不平…好人怎么就要这么受苦！
　　到了第六天的晚上，长安终于醒了。陆骁抱着他，郑么和郑小哥儿终于忍不住在院子里哭了起来。血浓于水，之前强撑着不表现出难过不过是为了不刺激陆骁而已。
　　长安醒过来之后，身体更加坚硬，肌肉也更加明显。除了眼神依然温和，整体的相貌都更加冷硬！这份冷硬让陆骁不由恍惚，恍惚又看到梦里那个无依无靠，孤独寒冷的长安…令他心疼的长安。
　　等到长安醒过来，陆骁才有心去做事。旱灾一日比一日重，村里又一下子去了不少人。村长急得头发都白了，对于如何下葬一事迟迟没有定论。怀疑死去的人会传染所以想要火葬，但家属不同意认为土葬才能让灵魂安息，好好投胎。
　　最后村长只能找了各家年纪老或者年轻有威望的来讨论。谁知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有定论，每天叽叽喳喳闹的陆骁终于按捺不住发了火！
　　“周大哥死了我们村里没一个高兴的，要是平常土葬我们是万万不会拦着。可如今一下子病倒了那么多人…”陆骁截断了周家老人哭诉的话，坚定且不容置疑“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您要考虑周大哥的孩子，那还是个小孩子。刚刚会走路，正是可爱的时候…”
　　周家老人擦着眼泪的手一顿，良久之后沉默的走了出去。失去了儿子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甚至一度都不想活了，何况还要火葬。可是想到孙子，他只能妥协。万一真有问题，自己不要紧，孙子禁不住。
　　解决了最难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被说服了。由村长挑了个合适的日子，招呼上村里的所有人为这次离开的人们献上哀思。耳边的哭声震耳欲聋，长安还有些虚弱静静地靠在陆骁身上。没想到在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村子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剧变。
　　“没事，我们都会好好的。”
　　陆骁紧紧搂着长安，压低了嗓音安抚着。长安的不安和害怕，感觉的清清楚楚。
　　…
　　被陆骁骗来的第四天，兽潮如约而至。县城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攻破，这让原本急着回去的魏旬完完全全被吓住了。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能回去了。只是粮行菜行的的东西带不回来太可惜，只能等着兽潮过去再想办法回去…同时，他对陆骁几次三番提醒和想尽办法让他回来陆家村心怀感激。虽然不知道陆骁怎么知道的，但他相信陆骁…相信他的善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末世到来了，新篇章开始了~
　　撒娇卖萌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大家多给我交流交流脑洞，大家一起开心嘛

第26章 乱事

县城被破，让整个陆家村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所有人都显得格外沉默，沉默的压抑。连魏锐这样最爱玩的年纪都开始足不出户，陆骁看着没办法只能按照前世的记忆做了七巧板，竹蜻蜓等等许多玩具。做玩具的自然是乔哥儿的阿父，那位老木匠。乔哥儿嫁进郑家，改名叫阿云。
　　“这暑热怕是还要持续一两个月，趁着现在不是最热的时候咱们进后山去找找有没有隐藏的水源。要是找不到水源，只怕鸡鸭庄稼都饿死了。光靠池塘的水怕是悬…”
　　陆骁还在交代，村里就又出了事。出事的是村西的大汉黄铁牛，他家昨天夜里遭了贼，丢了十几只鸡和一大袋粮食。如今家里老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这样的灾年粮食就是命。
　　村里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事，村长果断把所有人都叫到祠堂里解决这事。陆骁自然也去了，魏旬自认不是村里的就在家里陪老婆孩子。
　　陆骁到的时候，村长还一脸凝重，黄铁牛的媳妇坐在地上哭的抽抽噎噎，看的也是可怜。因为陆骁开着铺子生意很好，村里人几乎每户都养了几十只鸡鸭。平日里是卖给陆骁，如今是打算自己留着。
　　“陆举人啊，你得想想办法啊！咱们村里就你和柳举人两个读书的…”那黄家媳妇看着陆骁就扑上来哭，陆骁下意识想躲开又不好意思只能僵住。眼瞅着村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只能苦笑着把人扒开。
　　这种事他能怎么办？丢了鸡鸭还能让自己补不成？就是他养的多也没道理啊！何况村长还在呢，这么给自己戴高帽当真得罪人。
　　“我没有啥法子，真要说办法也是村长有办法！才成亲，村里的事半点都摸不清楚。”陆骁连忙推辞了顺便安抚了村长，那一系的表情才好看起来。
　　“行了，黄家的。你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抓着个村里的后生像话吗？别为难人家孩子…”村长见陆骁识趣也不愿跟一个举人交恶，连忙顺杆子上爬。陆骁也是适时的向村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令村长顿觉舒服不少。读书人啊，就是懂眼色。
　　那黄家的听到村长这么说也不敢再纠缠，断断续续的把事情都说了。陆骁越听越觉得蹊跷，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愁眉不展。
　　“这怕是被药了啊，十几只鸡丢了连点个动静都没有。咱们村里以前还没出过这种事，你们最近看到什么都说出来！”沉吟了片刻，村长一边认认真真的打量着所有人的神色一边说着。陆骁同样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大多数人都交头接耳，神色正常。唯有几个脸色微变，瑟瑟缩缩的明显是心虚的样子。
　　这样明显的神态不用陆骁提，村长也是看的一清二楚。能当一村之长的人，识人的基本本事还是有的。立刻就把那几个呵斥出来，村里的有几个见过大场面。不过唬了几句就把事情诈了出来，偷鸡的不是旁人就是黄铁牛的弟弟。村里人称他为黄二赖，平日里就喜欢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没想到不偷外人的反倒偷到自己家里来了，黄铁牛的媳妇立刻扭头看过去，气的直喘粗气。那是他辛辛苦苦养的，就为了多换点银子让儿子去学堂拜个正经师傅。还没到时候又碰上灾年…
　　黄铁牛顿时脸色发青，眼睛红的厉害。可终究是自家兄弟，只能压了又压。哪怕心里知道这十几只鸡是要不回来了还是忍不住问了，果然黄二赖已经一大早卖给邻村了。
　　“你说我嫁给你干什么！年前好不容易存够一笔钱，儿子连学堂都上不了！你说我做的什么孽，我当时怎么就选了你…”
　　这一顿撒泼下来看的陆骁眉头直皱，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边。长安感觉到目光，不由回头望了过去，目光依然温和。心下不由暗叹，这哥儿撒起泼来比他原来世界的三姑六婆都很啊！
　　越是这么想，越觉得自己媳妇脾气好。不由伸手把人拉的更近了些，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下紧紧相牵。长安脸上一红随即低下头，任由人牵着。
　　除了他们，其他人可没这么和谐。抓贼抓到自己家里，实在不能更丢脸了。饶是黄铁牛平日里尽可能的照顾弟弟，此刻也是心灰意冷。眼瞅着自己媳妇马上就要收拾东西回娘家，连忙追在后面走了。
　　看着人有要散的迹象，连忙给村长使眼色。见陆骁有话说，众人便又重新做了回去。松开长安，陆骁赶紧走到中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眼瞅着这旱灾怕是一时半会过不去，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今天偷鸡的虽然是黄二赖，是咱们自己村里的。可是日后难保村外的不来…”陆骁怕村民们有侥幸心理，只能暂时夸大其词了说“我有个同窗写信给我，咱们这已经算是灾情轻的了。咱们村在上游，下游的亲戚要是寻来咱们怎么办？其他地方的难民来咱们这，看咱们有水有粮食要是想抢怎么办？”
　　“是这么回事，不说旁的…单就后山野兽耐不住饿下山咱们就难办…”
　　“是，听家里长辈说，往年灾情重还有朝廷拨款，现在县里都被野兽啃没了…我看镇上也够呛！”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越发夸张，村长看着这样的情况连忙重重咳了几声。此事是陆骁提起来的，村长条件反射就问他要办法！陆骁也是考虑好才说的，不紧不慢的说他的对策。
　　“大家都知道我和镇上的魏老板一直有合作，几个月前帮他进了一大批青石。我想着咱们干脆用这批青石做个围墙，沿着咱们村外边圈起来。要是有野兽来也不怕，平日里咱们没事就做点弓箭有备无患。”青石是陆骁提前备下的，他很清楚单靠他一家很难从末世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也是死里求生。不如从一开始就给大家做好工作，知道村里比外头安全自然会想尽办法守着。“这些青石也不便宜，人家魏老板没要一分钱，咱们承了人家情…以后就得把人当自己人。”
　　这是陆骁想出来能让魏旬快速加入陆家村的办法，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只要魏旬有资格进入村里议事，自己就能事半功倍的劝服这些村民。许多自己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也有人去做。
　　陆骁的提议没有任何人反对，毕竟不是花自己家的钱。只是每家出个人来帮忙，可谓是皆大欢喜。
　　魏旬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明白了陆骁的用心，心下暗自叹服。若是能护的家人平安，自己无论背多少锅，做多少令人诟病的事都无所谓。而且他相信，以他的了解陆骁是不会做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
　　建围墙这事得到通过之后，村民们就趁着早上凉爽的时候紧赶着修葺。因为陆家出了材料钱，大伙也不好意思再让他做别的。平日里都是干完活，让自己家媳妇送点饭菜来。
　　眼瞅着围墙一点一点建立起来，陆骁的心也算放心了大半。看着家里的粮食，陆骁决定带着部分镖队去县城一趟。魏旬的粮行不能真就那么扔了，他寻摸着这么久了兽潮早该散了才对。
　　面对长安，陆骁自然不敢说真话只说去别的村逛逛看看情况。魏旬听到陆骁要去县城就求他去看看自己的妹妹。陆骁心里有点犹豫，毕竟他对申佑之的印象确实不好也不想为了这种人冒险。但是申佑之到底娶的是魏旬的妹妹，在不情愿也得去看一眼。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
　　陆骁带着镖队身上撒了许多雄黄粉，尽量掩盖人体本身的味道。镖队的人从建立便是走南闯北，对于危险或许担心但绝不畏惧。或许是雄黄有了作用，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野兽。
　　陆骁知道这只是末世开始，以后野兽发生变异才是最危险的。光是两倍大的体型就够可怕了，何况性情也变得更加凶狠。他的镖队之前有近一半的人病倒，幸运的是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经过陆骁的观察，能够在三四天醒来的都是增加了精力和体力。像长安那样挺过六天的，觉醒的都是类似雷电的异能。增加力量只是最基本的增幅，雷电，火焰，冰冻才是真正的掌控力量。这样的力量也算是凤毛麟角，至今为止除了长安只有他和陆景觉醒了这样的能力。陆景的能力是火焰，而他自己的则是在梦中觉醒的空间和冰霜。空间异能被他下意识隐藏了起来，只知道他的冰霜异能。
　　末世开始的两个月，一共有三次觉醒机会。要么生要么死，而且基本到了陆么陆父的年纪连觉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普普通通的人，对此陆骁也不在意…毕竟二老年纪太大了，还不如健健康康的好。
　　一行人平平安安的到了县城，徘徊的野兽或许因为已经没有生者的气味而散去。然而进了县城所见的一切，哪怕见惯了血腥的陆骁也有些扛不住，毕竟他以往解剖的都是动物，如今面前的这些说是断肢残骸都是好听得！
　　好在镖队也是见过世面的，强行止住呕吐的感觉之后又开始压着难受向前走！目的地自然是米行，有了粮食才能活下去！这是目前镖队所有人的想法，最简单也是最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开娱乐圈新文，末世会尽量按时更！娱乐圈的文《（娱乐）星夜迷途》随缘更，大概两天更一章。今天晚上会发星夜迷途的第一章~
　　最后每日例行，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求爱的包养~么么哒

第27章 搜粮

哪怕答应了魏旬要去看他的妹妹的但最主要的还是去米行菜行把许多主食蔬果带回来，魏旬是个很谨慎的人。库房的钥匙一直随身携带，此时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穿过层层街道，陆骁给镖队的人开了库房门，让众人将里面的米面装在麻袋里分好。留着陆景照看，陆骁自己却消失了。
　　陆景对陆骁心怀感激自然也是忠心耿耿，知道陆骁不想让别人发现自然尽职尽责的看住所有人。
　　陆骁一个人十分小心的到了府衙的粮仓，门臼早就被野兽撞坏了。门前一个大窟窿，透过窟窿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堆积的麻布袋。不出意料，布袋里定然装的都是粮食。
　　别看着现在粮仓东西多，再过些日子难民涌来绝对被抢的一点不剩。陆骁所在的县，县令算是个清官。最起码粮仓的粮食还是非常多的，陆骁看着粮食犹豫了片刻还是只带走里面的三分之一。之后看见的每个粮仓都是如此，只是收取了里面的三分之一。
　　若是陆骁不留情面全部拿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陆骁担心这样会给难民本就脆弱的神经上再添风霜。暴民，绝对是末世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陆骁清楚，要在末世活下来，而且是保护家人幸福，平安的活下来。慢慢扩充人员是必须的，选择强壮强大的人收在麾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不是神，他不能保护每一个人更何况本就无心如此。优胜劣汰是基因延续的必然选择，能够在末世活下来的人自然会更加强大。但即便有了打算也不会无视来自暴民的隐患，一半的粮仓足够第一批人吃上一段时间了。
　　将粮食装好，陆骁又去了之前的布行。将看上眼看不上的分开收纳，甚至是救了一个制作点心的仆役，那人看着瘦小其实力量很大！平日里搅拌糖水等等力气活都是他在做，想到家里的三个小孩。陆骁假装为难的收下了他，这是个用力气吃饭的人，家里没什么人也没有地。一穷二白，有的也就是这点做甜点的本事。
　　首饰金银也被陆骁收拢起来，打算七分给魏旬，三分留给自己。自己辛辛苦苦帮他带回来总要收点利息，不然魏旬半点都拿不到。
　　东西收的差不多了，陆骁才回到粮仓。用个手势将陆景先叫了出去，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养着这么一大批人，完全瞒着陆景自己有空间的事是不可能的。与其等他日后怀疑离心，觉得自己不信任他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平时还能有个人打掩护。
　　将自己觉醒空间的事情告诉了陆景，只是说是昨日突然觉醒的。陆景显然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更加兴奋。在末世有这么一个利器，最起码大家吃喝的问题要小很多。
　　“平日里你负责监视观察他们，这事除了长安就只有你知道。”陆骁手臂搭在陆景的肩膀上，眼神寒意凛凛。陆景明白陆骁的意思，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向外说。
　　“一会我带一批人去接魏旬的妹妹，你带着另一批人从另一个城门转到陆家后山。这些粮食先放到那里，夜深了在辛苦兄弟们一趟将粮食运回来。”陆骁将自己的打算低声告诉陆景，随即又安慰道“先辛苦这段时间，等第一批难民过来咱们再招揽些人手…等训练出来轮班倒，大家也没这么辛苦了。”
　　陆景虽然是个孤儿，但也是打了几年仗。没背景没人脉，要说能拿这么多军功没点个天赋是绝对不可能的。听到陆骁的交代，自然明白他的想法。沉默的点头应了，神色丝毫未变。
　　和陆景交代完，陆骁就点了几个人去接魏旬的妹妹。老实讲，魏旬的妹妹魏琬能够活下来的概率非常小。别说能不能躲过兽潮，便是躲过了，十几天怎么熬过去还不好说。
　　魏琬住的地方是魏旬选的，算不上高宅大院但也是一般人住不了的。如今周围虽然残垣断壁，但还能依稀看见原本的样子。镖队的人先陆骁一步把摇摇欲坠的门推开，里面传来女子低低哭泣声。
　　魏琬，真的没想到她还活着。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看起来是他的孩子。最让人惊讶的是，身边的申佑之不仅没有保护妻子和孩子甚至还在打骂。
　　内容听不太清，总之是十分侮辱人的。陆骁猜测这个习惯被魏旬接济的人，应该在埋怨魏旬为何走了却没有告诉他们。只是他找不到魏旬，或者说根本不敢一个人找到陆家村。这股气，除了针对魏琬发泄还能有谁呢？
　　打心眼里就是看不起这样的人，不用陆骁示意就有人冲上前把人拉开。镖队的人受着陆景训练□□，虽然脾气秉性各不相同，但基本的正直还是有的。欺负妇孺是他们绝对看不惯的，若是平日里为了镖队走镖顺遂不敢出手…那现在就是没有丝毫后顾之忧，救这个女人本就是他们来的目的。
　　申佑之刚要挥下手就被石磊拦住了，顿时有些胆怯，看到是陆骁反而恼羞成怒起来。石磊没在意申佑之，顺手将他甩到一边。魏琬的长相柔美，哪怕受了委屈此刻也强压着哭意…更加显得坚韧又可怜。对于自己的丈夫，她已经绝望了。连自己的孩子都差点打死…还有什么好说的。
　　石磊看着魏琬强装坚强的脸，不由一叹。伸手想接过孩子，让魏琬好站起来。只是扫了一眼不由大惊失色，那孩子额头好大一块血迹还在留着血。几乎是立刻，石磊就喊了陆骁。此刻已经顾不得是否妥当，心里急切的不行。陆骁也是连忙走过去，招了身后的人去打清水和拿干净的布。
　　“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石磊怒瞪着申佑之，瞪得他一动不敢动。一边快速给孩子处理伤口，一边暗暗心惊申佑之的心狠。陆骁原本以为申佑之不过是酸儒气重了些…没想到竟然如此不是人。若是慕安身上出了这么大的伤口，自己定然心疼的不得了。别说打成这样，碰一根手指都舍不得。
　　“行了，暂时是止住血了。你哥哥让我们来接你，你和孩子跟不跟我们走？”虽然是询问但陆骁知道魏琬一定会走，但他完全不想带走申佑之。这样不识好歹又心狠的白眼狼，是绝对不能住进陆家的。
　　魏琬闻言心知陆骁在暗示自己，暗示自己如果跟他走就必须和申佑之一刀两断。对于陆骁的顾虑，她很清楚。作为魏旬的妹妹，早些年也是颇有见识的。乱世灾年留着这样一个人，无论对孩子对自己对兄长一家都没好处。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何况是一个伤害自己伤害孩子的丈夫，这样的丈夫连个人都不算。
　　“年儿是我的孩子，从今以后姓魏不姓申！”魏琬对着申佑之说完这句话又转身面对陆骁，神色坚定，毫不迟疑。“多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答应大哥来寻我们娘俩。我们走吧…至于申佑之，我和他恩已断，情已绝。日后如何，和我，和魏家没有任何关系。”
　　申佑之闻言完全愣住了，在他古板的思想里只有他休魏琬的份哪有魏琬抛下他的做法。顿时也忘了周围对他异常不满的人，只觉得受了天大的侮辱对着魏琬陆骁一阵痛骂，
　　“你虐待亲子险些致死，之后又殴打妻子…我身为举人对县上之事自有参议权！今日判你俩和离，我想没有人会有意见。”陆骁让石磊把魏琬娘俩带到门外的板车上，眼神冷冷的看着申佑之。申佑之被冻得一个激灵，之后被一拥而上的镖队兄弟狠狠揍了一顿。对他们这种刀尖上讨生活又走南闯北的大男人，对于家里妻儿老小的惦念比一般人强太多。申佑之的行为简直是踩他们的容忍底线，那个孩子看起来还不到五岁…
　　陆骁看了片刻就制止了他们，泄个愤就行了，孩子还得赶紧送回陆家村好好养着，为这样的人耽搁不值得。饶是片刻，申佑之也是断了一条腿…走镖的人下手向来没轻重何况本就没打算留力气。
　　抛下不断□□的申佑之，众人散了开准备回去。陆骁坐在板车头，和魏琬隔得比较远。这是为了避嫌，对于除了长安以外的哥儿姑娘他一向尽力保持距离。
　　起初那么讨厌申佑之，是觉得他自持清高看不起别人好意，再之后是觉得申佑之为人糊涂，太容易得罪人。在自己忙于来往边境时，申佑之更是直言看不起他。纵然陆骁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也不想把对自己不屑甚至有意见的人放在身边，最后这件事更是激起众怒，自然更不会收留他。
　　回去的路只是偶尔遇到徘徊的野兽，那些野兽还未表现出攻击意图就被陆骁用冰霜迅速控制住。陆骁此刻只想快点返回陆家村，一点也不想和野兽纠缠。
　　等到陆骁回到陆家，魏旬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看着憔悴的妹妹和重伤的外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到了陆家自然是由陆父接手进行治疗。陆骁看着魏琬一心守着儿子，转头将魏家夫夫叫到一旁。
　　…
　　“事情就是这样，兄长别怪我心狠。乱世灾年，申佑之这种对自己妻儿下手的畜生，即使活着我也绝不会引狼入室。”陆骁没有隐瞒，日后他做这种事肯定会更多。魏旬要是不支持，他不过换个能理解的帮手。
　　“那样的畜生就该如此，只是可怜了魏琬。年纪轻轻的还要带个孩子…”魏夫人也是做母亲的，为了保障自己儿子的安全。舍弃一个心狠手辣的妹夫不算什么，这句话说完立刻碰了碰魏旬。魏旬是商人，对于这些事倒也接受的坦然。
　　说完这些，三个人又凑到床边。长安和陆么也匆匆赶了过来，长安显然也是心疼。眼睛想看又不敢看，陆么看着那伤口连连嘱咐厨娘用红糖水煮个鸡蛋给孩子补补。
　　前前后后折腾了打半天，孩子总算是醒了。围着的人也是松了口气，陆骁看着依然担心的长安默默走了出去。
　　“东家…”陆骁刚刚出屋就被人拦住了，定睛一看来人身材魁梧，肤色偏黑，正是当时第一个制止申佑之的石磊。
　　“怎么了？”陆骁看着他吞吐的神色，温和的问。为着之前的举动，他对此人印象还是不错的。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石磊有点紧张，明显不是爱说话的样子。如今更是紧张的不行，陆骁略有些诧异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
　　“那就行…那就行…”石磊得到答复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跑了出去。陆骁还在疑惑就看见陆景走了过来，衣服明显有被撕扯的痕迹。陆骁忍不住脸色一边，立刻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补昨天忘了的。魏琬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可惜丈夫人不行。之后会再给他一个丈夫的，你们觉得石磊怎么样？
　　最后，同样是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求抱抱，另外大家想看的情节或者想客串个人物可以留言给我，我会酌情添加~

第28章 琐碎日常

粮行的米面陆陆续续的偷偷运了来，负责运送的都是平日里嘴巴严，性子又沉稳的。陆骁暂时不想让旁人知道，但之后会光明正大带人搜粮。否则自己养那么多人又不去弄粮食，是个人都会起疑。
　　陆家现在有三个厨娘，平日里活计不多基本也就做做饭之类的。不到两岁的儿子慕安桃圆脸，皮肤白净细嫩。嘴角边挂着深深的酒窝，微微抿唇便如灌了蜜一般。无论是魏家兄弟还是各家长辈，对于他都疼爱的不得了。
　　陆慕安小小年纪就把陆骁的挑食继承了个十成十，对于不爱的肉食是怎么也不碰。长安数次想要改正都无疾而终，本就吃的少一旦添了猪肉更是吃上两勺便咬紧了嘴巴。一次两次还行，久了也舍不得坚持。
　　三个厨娘会在前天就询问好想吃什么主食，早餐需要什么小菜或者粥类。虽然麻烦，但三个厨娘也忙的过来。
　　“明天弄点鸡肉馄饨吧，也不用要粥了…顺便切点腌黄瓜就算了…”陆骁抱着自己儿子玩飞飞，逗得人咯咯直笑。自从小慕安可以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吃饭这事就一直跟着陆骁。谁让这两人口味相近呢，每每如此都让长安觉得又幸福又嫉妒。
　　“我不用别的，弄碗米粥和肉包吧。”长安看着账册，不在意的吩咐着。随着陆骁这两年生意做的越来越大，看账本核对账册成为了他主要工作之一。用陆骁的话来说，这种总账只有自己家里人核对才放心。至于厨房里的琐事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长安除了给家里人做些补品便也不执着于厨房了。
　　“父么年纪大了，牙齿不好。把粥炖的粘稠些，加些肉糜青菜。阿父昨天说想吃蛋饼，明天少做些…”陆骁把儿子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戳着人的酒窝。慕安一把抓住人手，咯咯直笑，大约觉得陆骁在陪他玩而不是好奇的捉弄他。
　　陆骁和长安都没有酒窝偏偏自己儿子生了一对，别说还挺招人的。陆骁每次看着这对酒窝，都觉得心里甜的快化了。
　　今天来记的是桂厨娘，手脚麻利又勤快。平日里没事也不瞎凑热闹，是长安一直比较看重的。桂厨娘记了清楚，又去问魏旬几人。魏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粥类根本不够消化，面条类的也是一会就饿。平日里都是吃些馒头包子饼这类顶饿的，魏锐比较爱吃肉类，尤其对酱肉爱的不行。
　　若说家里在吃食上最让人操心的就是魏年了，或许是被申佑之那一板子打傻了…人虽然渐好，可是平日里怎么都不理会人只会傻傻的发呆。长安和魏夫人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样的事也只能心里难过。
　　观察过几天魏琬，这个女人真的很不错了。魏琬人如其名，性情温婉和顺又有一股为母的坚韧劲。饶是陆骁对女人没什么感觉也对她颇有好感，是那种对于人母的敬佩。
　　长安最近和魏琬相处的很不错，越是如此就越是觉得魏琬委屈。对于年儿这个受了迁怒的小孩子更是忍不住多关心些，这些魏琬都能感觉到。都是读书人，差别怎么那么大呢。魏琬不止一次这么感慨，更多的时候是怨自己当时被表象蒙了眼睛…
　　一边哄着儿子睡觉一边看着长安收拾账册，烛光下的容颜似乎格外惑人。等到长安收拾好再洗漱回来，慕安已经睡了。陆骁躲在门后，伸手从背后把人抱住。持续的高温让长安只着了一身薄衫，被人从后面抱住不由羞窘。一边想要挣脱一边又舍不得身后的微凉。冰霜异能的陆骁体表温度本就低，再燥热的夏季靠着别提多舒服了。要不然慕安也不会每日都想缠着陆骁…
　　长安抿抿嘴，任由身后的人越发没了规矩。陆骁在人耳边轻轻吹着气，说出的话让人又羞涩又期待。
　　“给我生个哥儿好吗？和你一样的…”
　　长安晕晕乎乎的被陆骁往床上带，迷迷糊糊的唯一念头就是，哥儿还是别像自己了，像夫主才好看呢。
　　…
　　和陆骁预料到的差不多，在兽潮来临之前先到来的是难民。难民人数不多，想来路上怕是受伤了一大批。
　　面对这么多的难民，陆家村各自心思大都不同。有想趁着灾年凭白得个媳妇的。有怀疑难民用心的，还有想招个廉价帮佣的。无论哪一种，此刻都不同意把村里的大门打开。这样的世道，开门容易关上难。
　　陆骁和陆景每日都去门口暗处观察，看见老实能干的就做下标记。收人，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每次过去都是静悄悄的，如此才能看见人的品格。
　　难民围着青石围墙乞讨，个个都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若非陆家村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此刻也许和他们一样。
　　“我看着以他们的人数怕是不敢去县城的粮仓，这样咱们后山的鸡鸭得妥善安置。”陆骁一边用手抚摸着鼻梁一边说着，这是他思考的习惯。以前是戴着眼镜，现在视力虽然正常但习惯已经养成也没有必要去改。
　　“把兄长和大哥一起叫来，去正堂商量点事…”喊了巡逻的一名男子去通知消息，陆骁和陆景一起往回走。很注意培养同伴思考的意识，若是一直亲力亲为哪还有时间陪媳妇孩子。陆骁认为万一自己不在时，突发状况必须有人能站出来应对。
　　“陆景，咱们相处也有两年了…平日里虽然是主仆相称，但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陆骁一如往常的把手臂搭在人身上，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和什么人有什么样的交往方式，陆骁一直深谙其道。如今这样勾肩搭背，以家人相称便是陆景最大的软肋。当然陆骁并没有利用陆景的意思，只是想交往更加方便，尽量别出现不好的事情。失去这么一员大将，他可是会心疼会很舍不得的。
　　陆景沉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心里还是挺暖的。他一个孤儿无牵无挂，能够这样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已经是极为向往的生活了。哪怕陆骁不说，自己也不会背叛他更不允许有人伤害自己决定守护的家。
　　“陆景，你看咱们两个是除了长安唯二拥有异能的。长安是个哥儿，我不放心他出去。日后估计就是咱们两个轮番…”陆骁也不在意陆景的沉默，依然说着自己的想法。陆景其实是个挺死脑筋的人，认准了就不会变。所以陆骁才这么信任他，其他管事加起来都没有陆景的话语权重。“到时候你留在村里，要让村民说话还得有威信…我想了想，还是得恢复你的自由身。到时候有你，有魏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定能守住咱们的家。”
　　陆景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了陆骁的安排，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陆骁在一点点的渗透对于陆家村的管理权。村长的职位一直是一个家族一个接一个进行继承的，其他村也是如此所以一直没有人有异议。村长年纪大又是代代积累下来的，这样的德高望重也不是随意就能取代的。陆景想的清楚明白但没有多吐出一个字，只是看着陆骁坚定的点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路或者说陆骁单方面灌输了一路，眼见到家才结束了话题。陆景跟着陆骁，正堂里坐着陆父么郑父么还有郑大海，长安，魏旬夫夫连魏琬都来了…管事则是只有陆景来了。
　　陆骁坐在陆么下首的位置，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每一个人的神态。确定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才提出后山鸡鸭如何处理的问题，原本巡逻的人手班次明显不足了。若是难民一批批涌来，就是巡逻发现怕也打不过。自古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也是有道理的。
　　听了陆骁的话众人开始想办法的解决，这样的事要解决自然要越快越好。一开始陆么觉得可以杀了，被众人反驳了回去。这些鸡里还有部分种鸡，要是都杀了…明年还拿什么孵化鸡苗，这完全算是杀鸡取卵的方式。
　　之后大家又想了几个办法都不顶用，最后只能决定在工人们住的外围堡垒处再修建一座绝对能够保持热度的暖炕坊和大大的围栏。
　　陆骁之所以把鸡弄回来就是让许多如黄二赖这样的人别去惦记，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减少大家去后山的频率，方便偷偷将硫矿土硝运到另一处。为了日后平安顺遂，陆骁也是煞费苦心！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求脑洞~

第29章 雇佣

带把鸡鸭转移到新建的屋舍中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期间有不少难民往后山跑。后山猛兽不少，只是由于村里有着三位异能苏醒的人坐镇，不敢轻易冒险。动物，对于危险有着十分敏锐的直觉。普通难民爬上后山更像是主动投喂山里的猛兽，被袭击咬伤甚至死了几个人之后…难民们再也不想打后山的主意。
　　陆骁也是没有闲着，他日日观察着难民按照想法不断勾勒着人名。陆骁因为上一世就有的特殊能力，精神力蕴养的相当凝实。只是淡淡一扫就能感觉到谁有苏醒潜能的机会，谁只能做普通人。
　　这一日，陆骁拜托村长召集村民开始讨论难民的问题。一直这样放着其实不好，全部放进来也不行。最后讨论的结果也喜人，有家里一个哥儿准备找一个上门哥婿的，有家里地比较多种不过来的无论哪一种都是打算先招些人手进来做短工。
　　陆骁招的人比较多，专门让魏旬和陆景去挑人。陆骁多是挑些异能已经快要觉醒的人，其中有一个已经昏迷了五天，眼看着又是个异能者，便寻摸了个借口招揽了他。
　　魏旬将识字和不识字的分了两波，陆家现在识字的少主要是想再招一个夫子。陆骁现在明显忙的厉害，每日都要跟着镖队巡逻，又要视察地里作物的成长…不若以前那样有时间亲自教授。最后敲定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孩子的父亲比较可怜，外出的时候被野兽咬了。回家治了许久还是没挺住，钱也花没了。最后爷孙俩只能跟着难民开始迁移，老人识字读书知道许多规避野兽的办法。哪怕已经年迈，最后依然成功到了陆家村。
　　基于这种原因，魏旬相信眼前人学识其实很广泛。现在也不是以前，读书人在生存面前也是摆不出架子更不怕他不用心。另外考虑的是他有一个孙子做软肋，人也年纪大了没有太多野心。
　　陆骁去看了眼，也觉得不错。不管到底有多少水平目前启启蒙还是能做到的。没有反对，这位孙老先生也就进了村。长安看着新到的夫子，亲自领着人去了准备好的房间。让身边的小厮去烧水，顺手将桌上的点心塞了几个给孩子。
　　魏彦如今饿的特别快，长安心疼这些小孩子。平日就在屋子各处放了几盘点心，随时他们取用。但规定吃多少拿多少，要是浪费了第二天就取消供应。
　　安排好孙老先生，长安又回到堡垒后看着陆景挑人。陆景将待遇按照镖队，工人，仆役分为三个标准。镖队的人最好，每天馒头管够，中午有一碗肉汤和一碟炒青菜，肉汤里还有块一指长并两指宽的猪肉…晚饭还有一个鸡蛋。
　　其次是重劳力的长工，有肉汤和青菜，只是肉汤里没有猪肉，鸡蛋也是单日供应。这一部分招的人其实不少。主要原因在于天气陡变，人们只能趁着清晨和太阳落下的几个小时种植打理农作物。这样末世前充足的人手如今已经捉襟见肘了，扩充也是正常的。许多家都提出收留个劳动力也是这个原因，当然家里地少的，日子本就有些紧巴的自然而然的放弃了。仆役也是少收了几个，平日里负责照顾几个贪玩的孩子。
　　镖队待遇最好但是要跟着一起出城寻找粮食，很多人都望而却步。但有些远见能力不甘于平凡的还是会选择佣兵，高风险也是高回报。
　　有了人报名也就有了筛选的必要，陆景派了五个镖队成员分别站在青石围墙上监视来参加筛选的人。
　　已经有过苏醒异能的人一马当先，前面四五个都是如此。到了第六个则是自己本身出色，而且也有觉醒的迹象。
　　一行人围着围墙使劲奔跑，生怕错失了机会。陆景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陆骁依然散发着精神力，在所有已觉醒和即将觉醒的人身上挂上标记。为的是方便监视和管理，对于其他人有异能的人他其实并不放心。
　　好在最后，陆骁发现这批人还算老实，魏旬也很会看人，进来的都是老实人。待做下决定，陆骁共招收了镖队十二人，工人七人，仆役四人。这些人近乎带走了快四分之一。
　　余下的村民则开始学着陆骁进行像模像样的考核，其中不乏心软的也有闹出笑话的。最后也算是带走了近一半的人，剩下的人已经没有能力发动暴动之类大规模的事了。
　　如果这些人来到现代就明白，陆骁的行为是在有选择性同化一批人。同化的那批人日后就是对抗令一批人的主力。
　　…
　　有了这批人，陆景立刻开始忙了起来。首先要用军队的训练方式让他们明白什么是服从，什么是忠诚还有安静。
　　陆景是怎么训练的，陆骁并不是太关心。只要陆景心思不变，下面哪怕有些小心思也不碍。陆家这般精挑细选，基本没什么麻烦。然而陆家之外就不一定了。只是此事还未真的炸开，陆骁也没有多此一举反而是带了除慕安之外的三个孩子去见了新上任的夫子。
　　孙老先生是个很有礼且十分淡然的人，每日不是教书就是自己作画习字，能在这样的乱世还能如此如闲云野鹤一般实在太难得了。陆骁下意识觉得这人怕是不普通，随即嘱咐长安对其尊重一些。
　　长安没有多想只以为作为夫子礼当敬重，为了避免村民闲话专门拨了个小厮给人当书童。孙老先生微怔之后也就收下了，在他看来如今已经足够好了。
　　其实这夫子还真不是普通人，是退隐的一位大家。只是此刻双方默契，谁也没说谁谁也不探问。
　　这样一连过去了十几天，事情爆发了。而且爆发在郑小哥儿身上，惹得一向温文的柳书鹤极为恼怒。
　　郑小哥儿其实就是柳书鹤一直喜欢的哥儿，包括最开始接触陆骁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打探郑家人的喜好。当然最后也是觉得与陆骁甚是投契所以结成好友，平日里也常常切磋文艺。后来柳书鹤如愿追到郑小哥儿，两家来往也更加紧了些。郑小哥儿改名长宁，还是两人一起商量的。
　　当时挑工人的时候，柳书鹤还在发烧中。这是苏醒异能的必经之路，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只能熬。为了不错过收成，柳家还是去招募工人。且因为柳家业大，一下子也是招募了四人。
　　其他三人都很本分，平日里挤在一个通铺上，干活时毫不含糊。唯有一个总是偷奸耍滑，屡屡在地里都找不到人。白养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搁着谁谁都不乐意。
　　那人敢这么猖狂无非是因为柳书鹤一直在发烧，家里没个男人能真压着他。这一日，那人在厨房偷着吃烙的饼子，手里也不干净。长宁看着他糟蹋自家东西顿时火气上升，劈头盖脸一顿骂。
　　因着柳书鹤始终昏迷，长宁心里本就是有着一把火。平日里柳书鹤十分有耐心，万事只要不过分都是宠着他，长宁也不是作妖的人，两个人一直过得很甜蜜。
　　如今那人多次骂柳书鹤早归黄泉，把长宁气的满头冒烟。尤其是言语轻薄下让他气的牙齿咯咯响，只是一个哥儿是怎么也不可能跟个汉子纠缠。结婚不到一年的哥儿，许多话逗抹不开面子说。
　　“阿么，他咒柳哥活不过来…”看着门口同样怒气冲冲不知何时进来的柳么，长宁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了。在昏迷的日子，精神一直崩的紧，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了。
　　柳么的丈夫早早就没了，公公公么年龄又大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张罗。好在嫁进来的长宁也是能干懂事的哥儿，他这才觉得能缓一口气。如今自己的儿媳被人言语轻薄，儿子被人咒骂，当真是怒不可遏！
　　“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求人丢人这种事了…”柳么一边安慰儿媳一边让赶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去叫陆骁和郑大海。一个是长宁的哥夫一个是长宁兄长，家里暂时没有健壮的男人请他们来处理这趟事也是完全可以的。
　　陆骁对于郑家人哪怕郑小哥儿已经出嫁也都尽可能的照顾，路上报信的人已经把事情全都告诉了他。柳书鹤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又是连襟，那个男人算什么玩意。
　　陆骁到的时候，郑大海也是刚到。两个人算是前后脚到，下意识对望了一眼。跟来的长安一把扶起自己弟哥儿，看着那个已经傻眼的男人冲着身后的镖队兄弟就是一句“打”！
　　对于长安的决定，陆骁一般不会阻拦。何况这种事，便是长安不说他也是要叫人把那个拎不清的男人揍一顿。这么猖狂还不是欺负柳家没个男人撑家，可惜他也不打听打听他陆骁最出名的就是护短！
　　镖队的人接到示意，只是打断一条胳膊。其他时候都是专往人痛处打，疼的人嗷嗷直叫。这时候其他三个人也赶了回来，看到这种情况不由脸色一白。生怕受到牵连，看着男人的眼神里浮上恼怒。
　　“行了，来个人把他从村里扔出去…”陆骁看着差不多了就让人过来清理残局，对着匆匆赶来的三个人冷冷笑了一声。惊的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还是长宁替他们讲话才敛去眼底的寒芒。
　　“行了，大家暂时都别招工人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样的人怕是不少…”
　　陆骁的最后的一句话，让那个男人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殴打痛骂中！因为这批难民因为他，再也不会被雇佣了。原本好心接济一二的村民也不在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叹气，为什么我更新了收藏却少了？求收藏求评论啊，QAQ

第30章 过往

柳书鹤虽然处在昏迷中但对着身外之事并不真的无知无觉，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哥儿被人轻薄…心里别提多难受。也就此刻，柳书鹤明白乱世灾年能够相互扶持的只有这些亲戚。若不然为何看热闹的村民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上前阻止，若非媳妇在娘家受宠，若非陆骁本就是个护短之人，今日拿什么对付那样的无赖恶霸。
　　或许是真的是因为受了刺激，柳书鹤当天晚上过了子时就清醒了。睁开眼看着喜极而泣的长宁，暗自恼怒自己无用。
　　“别哭了，都好了…”沙哑着嗓子低低安慰着，哪怕此刻说句话跟割破喉咙一样疼也没有停下。劫后重生，让长宁许久才反应过来给人倒了杯水。
　　喝了水，身体也能做起来了。伸手抚着人发，眼神中满满的眷念和思恋。他对长宁的喜爱并不比陆骁对长安的少，甚至是更加的多。柳书鹤四岁的时候，柳父就死了…哪怕柳家是村里少有的大户也免不了流言纷扰。大部分不是说他阿么命里克夫就是说他克父。好在他的祖母是个聪慧且开明的哥儿，从来不会被流言蜚语所影响。对他，对自己守寡的儿媳都很照顾，但即便如此这样的环境还是逼迫柳书鹤早早的明白了许多事情。
　　拼命读书，十二岁就早早考上童生。一举打破了所谓的“凶”命流言，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多年伪装还是让柳书鹤看起来格外的少年老成，哪怕能如常说笑也不能改变他性情已经变得沉闷的事实。
　　就在柳书鹤觉得人生无趣的时候，才七岁的郑小哥儿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看着他为了多得一块硬糖和小贩斗智斗勇，口齿伶俐又讨喜。那小贩最后也没能磨过他，如了他的念想多给了一块硬糖。
　　得了硬糖的郑小哥儿高兴的扬起笑脸，逆着阳光柳书鹤觉得那笑容灿烂的可以刺伤他的双眼…即便如此，他依然想要靠近，忍不住靠近。
　　然而郑小哥儿为了陪不愿出门的兄哥儿，基本上也不怎么出门交际。这让柳书鹤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没有人会发现郑小哥儿好也就没人跟他抢，难过的是这样足不出户连他也没机会。而且郑小哥儿还太小了，他必须耐心的等着自己认定的媳妇长大。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柳书鹤还是没有找到表达好感的机会。甚至因为其他的哥儿姑娘的示好，郑小哥儿都自觉的避开他。好在郑小哥儿的兄哥儿因为长相原因一直没有成亲，以他们这的规矩兄哥儿不成亲怎么轮的上弟哥儿…何况他的年纪那么小。
　　真正让柳书鹤感觉到危机的是几年后，与他同是村里为数不多童生的陆骁居然跑去追求了郑家哥儿。甚至一度以为那人想要追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哥儿，好在随即就被认识的哥儿否认了。听着那个哥儿有点酸的语气，柳书鹤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
　　陆骁如果真的娶了郑哥儿，那么郑小哥儿也就快了。这些年习惯默默注视，总觉得郑小哥儿还小的柳书鹤第一次意识到时间不多了，还有一年他心心念念的哥儿就可以嫁人了。
　　面对手脚极快的陆骁，当时的柳书鹤恨不得在陆骁身上扎一刀来阻止成亲。当然他没有这么做，他知道自己如果敢这辈子和郑小哥儿都没戏了。
　　再后来，柳书鹤看着陆骁和郑哥儿成亲，看着陆骁对郑家人百般照顾，好感加了一层又一层。尤其是他无意间听到已经出嫁的郑哥儿让陆骁帮忙相看人选时，真的控制不住了。他知道，再不出手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而他…输不起！
　　所以，趁着春闱，趁着陆骁的一碗热粥。他终于和人攀上了交情，尤其是陆骁问他为何没有成亲时激动的面红耳赤。然而一句有心上人，让陆骁直接把他列为不考虑对象！事后反应过来的柳书鹤在心里各种难受，为什么就不多问一句。
　　虽然陆骁不考虑他，但柳书鹤并不想放弃。依然暗暗套话，了解有关郑小哥儿的一切。再后来他和陆骁一起成了秀才又一起考了举人，眼看着天天都有媒么上门…终于在被乱点鸳鸯的恐惧下，他跟家里人说了实话。幸好他的阿么也很喜欢郑小哥儿…
　　柳书鹤也不知道自己阿么怎么办到的，突然有一天阿么告诉他已经得了郑家父么的允许偷偷安排他和郑小哥儿见面，只是之后如何还要看自己…好在结果终究是好的。
　　柳书鹤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睡去的人，眼底一片柔和安宁。幸亏他没放弃，也幸亏眼前人愿意接受他。曾经注视的有多难熬，现在的生活就有多珍惜。温和只是假面，如果有人要伤害自己的哥儿…他愿意付出一切去阻止。
　　沉睡的长宁不知道自己的夫主一夕之间改变了多少，也不知道日后为了他的平安双手沾满多少鲜血。
　　…
　　休息了几天，柳书鹤已经完全恢复了。借着答谢为由，两人一早就去了陆家。去的时候陆家一家人还在吃早饭，两个人也没客气跟着吃了一些馄饨。
　　陆骁一边喂着儿子一边将精神力附着在柳书鹤身上，让他惊讶的是柳书鹤的异能实在太特殊了。居然是“暗力量”，黑乎乎的一片…这样的力量，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位刺杀者。
　　难道是因为觉醒时受了那个地痞流氓的刺激？就像自己在梦中因为屡放寒气，结果觉醒冰霜一样？哪怕心里千思万绪，表面依然没人看的出来。
　　等到一家人吃完饭，长安就拉着长宁去了后院聊天。陆骁则是带走了柳书鹤，准备去谈谈。以陆骁的感觉，这个人应该是最能了解自己想法的人。
　　“这次多谢哥夫解围…”柳书鹤再次表示感谢，真诚的没有一丝虚假。陆骁连连道应该的，真心与否他感觉的很清楚。
　　“你我是旧友亦是连襟，长宁又是长安的亲弟哥儿…我不帮他该帮谁呢…”陆骁对柳书鹤一直很想招揽，只是觉得读书人不一定能理解他有些狠辣血腥的做法…
　　“哥夫说的对，亲缘难以割舍更该守望互助…”柳书鹤不退不避反而迎面而上的行为让人刮目相看，面对此情此景陆骁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
　　“你知道我为何把那人丢出村外却不是直接杀了他的原因…”陆骁不杀那个无赖不是因为不敢，乱世灾年人命其实不值钱。为的不过是震慑也是为了给长安长宁出气，灾年里失了一条臂膀本就求生艰难…何况带了一个断了其他难民生路的罪名。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死了反而是干脆利落。
　　“我明白…”柳书鹤见陆骁说的明白，自己也不弯弯绕绕“哥夫为了长安和长宁做了这种事，书鹤完全没有异议。甚至于…让我出手只怕更加狠辣，一只臂膀实在太便宜他了…”
　　陆骁认真看着柳书鹤，心里有些恍悟。眼前的人若是用现代的说法就是黑化了，看样子他真的低估了长宁在这个男人心里的地位。但无论怎样，有了柳书鹤的认同…自己以后能够轻松很多。
　　之后的时间陆骁开始教导柳书鹤去感受新得到的能力，最后发现这种异能拥有隐匿的特点。如他所猜测的，最适合的就是暗杀！但陆骁没有说，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让柳书鹤去冒险…毕竟他是长安的弟夫。
　　和柳书鹤一起昏迷的村里也有好几个，幸运的是大家都活了过来。虽然没有异能但能够保住性命已经很让家人开心。
　　…
　　时间流逝，一场突如其来的降雨缓解了田地的旱情。这让许多人感到了希望，但陆骁知道真正的困难还没到。这样的好日子其实不会长，冬天才是最难熬的。
　　为了在冬天有足够的温度生存，陆骁开始命令镖队的人陆陆续续到后山捡柴。许多村民见此也纷纷跟风，也有觉得陆骁不懂事拾柴的时候太早了而暗暗好笑的。
　　别人的想法都无所谓，被问道了也只说家里人人口多还得养镖局的人糊弄过去了。一开始预测旱灾已经出了一次风头，这一次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个“老实人”。
　　除了拾柴，陆骁也开始慢慢打听一些比较近的手艺人。比如会制酱油的，会放羊养羊的。作为比较封闭的古代，单纯四处收集物资养活人其实是不现实的。毕竟以马车的速度，运送一次粮食的风险不小。又不是现代只要有汽油就可以满世界跑…
　　自给自足，这是目前陆骁迫切想要达到的目标。哪怕以目前情况，这个目标很有些遥远。就说田地吧，若非后山有着几处泉眼，这庄稼根本养不活。饶是有些这样的优势，陆家村人还是只种活了一半…
　　当然，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度过第一个严冬。陆骁自己不出面，而是让魏旬带着镖队的兄弟去临近的村庄收棉花…无论新棉旧棉都要。陆骁则是带着镖队和愿意跟来的村民去了县城运粮，大家说好了按去的人头分。陆骁镖队人多自然是得的也最多，或许有不满意的人但此刻却不敢说。毕竟，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单独去县城。
　　就这样达成了表面的和谐，陆骁和陆景一起向着县里的粮仓出发。去的路上很沉默，所有人都小心谨慎的跟着，生怕引来不好对付的野兽。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算是对柳书鹤的改变做一下交代也是可以当半个番外看，中二病时期的柳书鹤遇到了他的光，哪怕后来懂了许多许多也改变不了从小到大的执念！
　　ps:收藏涨得有点慢，怨念ing!要是明后天能破五百我双更，不破的话我就要断更罢工一天了哦哦（威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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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遭遇黑豹

面前的树林被染上一层橙色，拂过的风似乎更加缓慢。
　　夕阳即将坠下。
　　滴答、滴答。
　　不远处传来深深的喘息声，这样的喘息明显不是人类。
　　来了！
　　所有人不由警惕的站起身神色紧绷的看着周围，背靠着背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陆骁一跃而起率先跳到树上，注视着前方，空气安静的诡异而压抑。
　　一片乌蒙的昏暗中一道黑影迅捷的扑了过来。没有任何前兆，任何多余的剧情。
　　陆景第一个冲了出去，双手用力挥动，十字型光弧带着燃烧的烈焰直奔黑影面部而去。那黑影是一只黑豹，表层的毛立起，双眼猩红。
　　“绕后”
　　借着陆景顶住黑豹的机会，快速发出数支冰箭！尽量限制黑豹的行动轨迹，也为陆景减轻压力。其他镖队的兄弟也绕到后方拿起长剑拼命攻击，镖队的人大都已经觉醒过且有着共同作战的默契，黑豹顿时显得狼狈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几次都很顺利的陆骁等人第一次带村民就出了事。这让陆骁难免有些焦躁，只想快点解决。没想到黑豹很是狡猾，发现陆骁陆景是主力攻击时反而巧妙避开了他们转而攻击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村民。
　　这个举动让陆骁感到猝不及防甚至有些后悔带这些村民来县城的决定，只是此刻不容他想别的，只能冲上前去阻拦。虽然村民们有些吓傻了，但也是觉醒过力量和速度增幅的。下意识闪避扑上来的黑豹的能力还是有的。
　　趁着黑豹以为自己得手，将后背暴露在人眼前的时机。陆景瞬间凝聚起温度比之前高几倍的火球，毫不犹豫的轰了过去。待黑豹发现大事不妙准备逃离却发现四肢已经被人用冰霜控住，顿时嗷嗷的惨叫。背上的皮肉被烧的焦糊一片，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陆景拿过匕首快准狠的在其咽喉处划过，结束了它的痛苦。陆骁等人没空处理黑豹的尸体而是快速离开。战斗挥洒的血腥味随风飘散，想来不少野兽会闻味而来。
　　“要拿命换这一餐的尽管去，我是不会等的。”将打算留下处理尸体多一顿肉餐的村民赶到板车旁，眼神冷的要命。纵然有人嘟囔着不满还是被迫跟着板车走了，只是面上依然很不服气。
　　一行人一路快行的到了县上，县里的粮仓几乎没怎么动！众人不用招呼纷纷上前抗装着粮食的麻袋，陆骁站在门口看着人一个个来回扛着米袋，突然眼前一寒！他终于知道为何这次会招来那只黑豹了，只是此刻不适合停下指责只是暗暗记下打算回去算账。
　　人多了，装粮袋的速度也快。一会大家就都装好了，众人开始踏上返程。这一次，陆骁特意释放了一点精神威压。大部分野兽都不想来碰硬茬，若是真有觊觎的大boss…那只能自认倒霉。
　　这一路果然很平安，因为队里有个村长的孙子,所以村长也站在村口等着，见了他们进来连忙打开围墙上的大门！
　　随队村民的家人不由围了上来，问着一路所见所闻。众人更是一派吹嘘，陆骁只是冷眼看着。等到大家情绪发泄的差不多，准备分粮的时候才站出来指着一个人，让他将腰侧的布袋交出来。
　　那人脸色不由一变，心知泄露却只能硬撑。不用陆骁再说第二遍，陆景已经直接伸手扯掉了腰侧的布袋。将系绳扯开，随手往下一抖就是满满一地的雄黄粉。
　　“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咱们去县城带米回来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如果野兽好处理，县城也不会被破。”陆骁声音特别冷，这是他第一次将温和的面具在村民面前摘下来，冰冷锋利的气势让村民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一昧的好说话。
　　“我自己出钱给随队的村民备上雄黄，为得就是路上少些野兽骚扰，尽可能保障诸位乡亲平安。而你居然将大家的性命当做儿戏？不过一袋雄黄，你居然也要昧下！”陆骁将粮食放在一边，脸色极是不好看。跟着去的村民想到被黑豹捕食的千钧一发，顿时围了上去！
　　“我说那黑豹怎么就扑咱们，原来是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子！”
　　“你自己不要命也别连累了别人！”
　　“人家好心好意带咱们去寻粮食，你倒好…”
　　无论是有意讨好陆骁的人还是被这件事吓怕的人都忍不住喋喋抱怨，被围在中间的人越发羞窘。羞窘之余对于陆骁更添怨恨，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回来了便没有必要再纠结。此刻看着陆骁，心里不停的咒骂！
　　陆骁自然能够感觉到这人的恶意，待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发现完。陆骁才赔罪般向着村长施了一礼…
　　“我们镖队的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出了今日这事…我和他们没法交代。村里人人多，以后自己结伴去想来也没有问题…”
　　陆骁言下之意便是不愿再和村民搭档搜寻粮食，这个决定让其他村民完全不能接受。他们其实都明白，这县城能进多是陆家的保驾护航。如今陆骁撂挑子不干了，对他们而言肯定是不利的。
　　众人还来不及组织好语言，陆骁就已经带着镖队的人走了。猝不及防之下，也没人拦住这伙人。眼瞅着渐行渐远也没人跟上来，陆骁才低下头对着陆景嘱咐了几句。
　　借着那人昧下雄黄的举动，陆骁有心算计一番。这也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有了这次意外，许多人都来劝陆骁。陆骁劝不动，就在陆父陆么还有长安身上下功夫。陆骁暂时不想理他们就躲到柳家喝酒，柳书鹤不知从哪弄来了上好的杏花酒。味道甜而不辣，酒香清幽。
　　“哥夫这是考他们呢…”柳书鹤拿了酒，浅浅抿了一口。虽然已经痊愈，但长宁依然不许他多喝酒。好在柳书鹤本就酒瘾不大，倒也忍得住。忍不住也得忍，谁让他看不得长宁有一点不开心。
　　“你又知道了？”陆骁斜看了一眼柳书鹤，嘴角上扬发出低低的笑声。他没看错，柳书鹤和他就是一路人。哪怕当时不懂，事后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此事还需趁热打铁，不如我帮哥夫推一把…”柳书鹤看着眼前人，又似玩笑又似认真的说着。陆骁明白他的心思也就将此事拜托给了他，只要柳书鹤想自然不会失败。
　　陆骁和柳书鹤将目前面对的几个问题仔细琢磨了一番，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便告辞离开。柳书鹤看着远走的陆骁，嘴角微勾。进了屋抱住自己媳妇一个劲的磨蹭，随即又嘱咐他下一次村长那里再来人也不用敷衍了。
　　长宁不清楚自己夫主又和哥夫商量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哥夫往家里跑的又勤了些。躲在屋里商量的时间越久他反而安心了，在这样的时候有谋算总比没有的好。
　　长宁为人一向精明又懂得尺度，饶是陆骁等人一琢磨就要许久也从来没有抱怨。柳书鹤和陆骁在对自己的媳妇态度上还是不同，柳书鹤毕竟是古代人。对于长宁，他宠之爱之但不愿他了解自己背后做的许多血腥残酷之事。陆骁则不同，除了极其危险又必须自己去做的事…家里的大事小情都不会瞒着。爱他，所以给他独立的翅膀。
　　陆骁从柳书鹤那里回来酒意微酣，看着儿子要抱抱便把人抱起来亲了好一会。长安就那么看着父子俩，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柳书鹤的助攻很成功。陆景彻底脱了奴籍，入了陆家村的籍户。农村的籍户说好进也是好进，说难也难。若是逃难来的交些银钱就成，可若是入了奴籍村里大多嫌弃出身不愿接受。这也是为何陆骁为了此事一再筹谋的原因。
　　陆景的事情过去没几日，雨势突然大了起来，陆骁带着人连夜加固了鸡鸭住的窝棚。家里的蔬菜米面保存的还算好，地窖也没有渗水。这让陆骁算是大大松了口气，这地窖建的太好了。
　　因为连日降雨，平日里的训练也都停了。看着周围潮湿的环境，陆骁突发奇想的想要种蘑菇，蘑菇这种东西性喜潮湿而且也不太过于耗费劳力。
　　从种植到发满大约需要25到30天，只要有菌种四季都可以种植。这件事让陆骁有点兴奋，老实讲现在的田地能种的都种了粮食，家里又养殖着鸡鸭和几头肥猪。待猪繁殖起来也是不缺肉食的，真正缺的还真是绿油油的蔬菜。肯定是不能这样下去，蔬菜的来源必须想办法解决。
　　蘑菇这件事应该算是一个好开头，按照陆骁的想法众人在雨停之后跑去寻找新生的的蘑菇在菌种。事关生存问题，大家都非常卖力认真。饿了一起围捕几只山兔打牙祭，若非灾年看着还挺滋润。
　　后山表面上植物都旱的枯萎了，但深处还是有些长得不错的果树。这是代表大山深处还是有水源的，也正是有着这些水源，陆家村后山的动物们才没有冒险去攻击人类的聚集区。所以哪怕陆骁知道后山深处有水源也没有说出去，这是他为自己和家人留的最后一条生路。若是真的挡不住各方势力碾压不如就躲进后山，他不信那些人敢跟着进来。当然这只是下策，希望不要到达这种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上榜了，然而收藏像是蜗牛爬…经过基友提醒才发现，我好像还没有感谢过大家给的地雷。地雷我都看到了，非常感动。写文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看的开心^_^~。当然有收藏评论就更开心了，能够留言一起聊天就觉得很快乐。我努力试试明后天能不能双更~
　　另外推荐好基友生花蕊的文文《今天也有情债没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32章 被勾搭的陆骁）

后山里找到的蘑菇不少，大多数都是平菇也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留下菌种之后，陆家也是吃了一顿丰盛的蘑菇宴。这样的时候能饱腹就行，谁有那个心情挑挑捡捡。日子在陆骁认真研究菌种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稻谷成熟的时候。或许是受了末世的影响，稻谷虽然产量不高但个个都有平常稻谷一倍大…勉强算得上收支平衡。
　　许多果树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包括窝棚里的鸡鸭也是变大了近一倍。这次稻谷除了体积大之外，最突出的是稻谷很硬。若是平常稻谷轻轻一掐便能清晰看到指甲留下的痕迹。如今的稻谷便是用了大力气也不过是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伤痕。面对这样的稻谷，许多人家都开始哀叹…哀叹老天不长眼。
　　陆骁对这件事适应的倒是不错，或者说早就有所预料。动物都变异了，植物肯定也会有一定改变。现在的村民还不明白末世的第一年其实算是少有的好日子，就算稻谷出乎意料的硬但好在还能种出来…个头大也就更加顶饿不算完全的坏事。
　　为了保险，专门用精神力附着在新收的稻谷上查看，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除了这种稻谷煮的时间特别久之外，味道和口感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初步鉴定安全之后就用之前囤积的米面掺了小部分新收的稻谷给大家吃，除了小慕安和其他四个小孩子连陆骁等人也不例外。
　　四个孩子的年纪都不算大，肠胃也还是弱。主要陆骁还是担心变异的食物里有什么查不出来的东西会危害到家里的五个小孩子，但为了适应如今的环境…在长大些也还是要吃的。何况以目前的存粮来说也不可能储存太久，适应环境是早晚的事。
　　如果说最近有什么好事情就是长宁和阿云都怀孕了，这让陆骁忍不住有空就想盯着长安的肚子瞧。不得不说，随着慕安越来越调皮捣蛋，陆骁更加想要一个跟长安一样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哥儿。
　　被人盯着肚皮看的羞窘，长安忍不住恼羞成怒的使劲推了身边人一下。陆骁自然是毫不费力的又贴了回去，搂着人腰借势就往床上滚。长安被唬了一跳…眼前一晃就被压在了身下。借着淡淡的烛光，墨色的睫毛似乎长的出其…仿佛挠到了心里。
　　“长安…”陆骁的声音格外沙哑，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人的小半张脸，长安直觉的庆幸自己看不到或许更好…看到了，也许会羞得想要逃出去。
　　当然不会让他逃走，陆骁低头咬住人的脖颈宛若雄兽在征服自己的猎物。本就温顺的长安更是身体软成了水，脸皮似乎更热了。
　　两个人在暖暖的烛光中纠缠在一起，长安在一片模糊的光晕中想，也许真的该再要个孩子了。
　　…
　　第二天陆骁心情特别好的吃了比平常多了一半的早饭，长安则是使劲低着头喝粥。这样的画面自然吸引着孩子们的注意，一句一句问着惹得长安恨不得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更可气的是用余光扫过去还能看到陆骁眼里深深的笑意。那笑意明显的刺眼，长安想当做没看到都不行，眼见着陆父么没注意就用手肘使劲顶了陆骁一下。陆骁最近一直锻炼倒也不觉得疼，只是看着眼睛要冒火光的长安乖乖的装作被撞疼的样子。
　　长安有点担心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强迫自己转过头当做没看见。陆骁摸摸鼻子收敛了笑意低声的轻哄，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真的改变很大。
　　陆父么都是人老成精的人了，儿子儿媳的小动作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两口子的情趣他们长辈没有什么好掺和的，当做没看见就是了。甚至陆么忍不住期待，自己说不定又要抱孙子了…
　　不管两个老人怎么想，陆骁还是等着一家人吃完早饭后交代长安好好休息就出去了。田里的稻谷正是收割的时候，需要人去看着别让那些偷奸耍滑的蒙混过去。
　　现在天气虽然好了些，但陆父么年纪还是大了又没有什么武力可言陆骁不放心他们再去地里，平日都是亲自去查看。这一次也和往常一样，和雇来的长工交代尽快收割稻谷。眼看着是风和日丽，谁知道下一秒会如何？若是突然再来次大降雨，这一年怕是就白忙活了。
　　陆骁平日里下地监工的时间相对固定，平时都是赵大在照看，赵大也是陆家第一个长工。对于他，陆骁还是很信任的。虽然赵大不懂讨好也不善言辞机辩但为人老实诚恳更得陆家人的青睐，如今也是不大不小的小头头了。
　　“啊…救命啊…”
　　陆骁和赵大还在交谈，就看到一个人影往自家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叫，陆骁认真看了眼背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但那人依然尖叫着往这跑。面对这样的情景，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跑过来的人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往陆骁身上扑，陆骁条件反射就想躲…但现在的稻谷地不比从前，若是被跟石头似的稻谷割破了脸这事就没完了。陆骁皱着眉头把人挡在身前远远的，仅仅保证不摔到就好。陆骁自觉拒绝的很明显，没想到那人身子一扭就往人怀里钻。陆骁猝不及防被人得了逞，脸色难看的可怕。
　　看着陆骁的神色不由咽了口唾沫，天知道他对眼前这位有多敬畏。如今看着这人冷气不值钱的往外放，赵大只觉得跟提前进了冬似的。
　　平日里那些试图偶遇的哥儿姑娘早都被隔在田地外了，这些都是陆骁提前吩咐的。如今突然出现了这条漏网之鱼，赵大浑身冷汗唰唰的冒。若是个好色的自然求之不得，可赵大很清楚眼前人不是。
　　赵大伸手想把人推开但终究顾忌这是个女人也不敢太使劲，那女人以为陆骁如此只不过做给旁人看自然不肯撒手。可怜赵大站在一旁跟寒冬腊月似的，陆骁也是耐不住纠缠冷着脸把人推给赵大转身就走…然而，转身的那一刹那就看到一张冷峻的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一刻，陆骁不得不承认看着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秒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超甜的这一章送给想要陆氏夫夫甜蜜互动的苦瓜炒蛋~同时谢谢他的地雷！
　　另外通知大家本文于明天也就是5.12日入v，当天三更直播怂怂陆骁在线哄媳妇，大家敬请期待！再次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才能申请到榜单，从开始到入v都是大家和我一起努力的结果。希望大家以后也能一起并肩前行，有你们在看在讨论我真的很高兴很感动…
　　最后ps:我有诗有酒有故事，你们愿意听下去吗？

第33章 三更合一

    郑么今天是打算和陆骁商量一下从他那里买点鸡蛋红糖回来, 这样的世道怀个孕可不容易, 怎么都得小心着点。其实这事直接和长安说也可以，只是郑么不想让陆骁觉得长安一个劲的给自己娘家划拉东西。老人为儿女考虑自然是事事周全妥帖，唯恐孩子吃了亏。尤其是郑么也知道如今有不少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哥婿，他可不得谨慎些不给子女拖累。

    越是这么想越是不愿麻烦自己的哥儿, 打听了陆骁在地里监工收稻谷的事立刻就拿着银钱和小竹篮去了。一路上和出来忙碌的村民打着招呼, 其他人也都知道陆骁特别喜爱长安又十分护短对着郑么自然也是各种好脸色，这让郑么倍觉有面子。哥儿嫁的好不用他操心, 儿子又娶了个能干勤快还孝顺的儿媳…如今眼看着又要有后了，心里别提多开心得意。

    只是这样得意的心情在看到有人往陆骁身上扑的画面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藏在心里的担忧顿时无限放大，这些该死的狐狸精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往自己哥婿身上扑。

    郑么立刻就想冲上去把人拉出来狠狠甩上几巴掌, 然而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若是自己真的冲上去，那就是惊动双方父么的大事。不说陆骁在不在意这件事，光是两家面子上就不会好看。

    郑么只能挎着竹篮快步往陆家走，路上遇到人也装作没看见。就算心里跟装了七八只猫似的一样挠, 脸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郑么这一辈子就没觉得自己能这么忍过, 心里再怎么怄火都得忍。

    被陆骁□□了一晚上, 正是懒得动的时候。陆父么此刻也不在家, 郑么也不端着表象了掀了帘子就往里走。看着长安懒洋洋的样子，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被突然进来的郑么吓了一跳, 长安连忙从床上起来。看着来人的表情, 心里直觉有点怪怪的。郑么呢看着自家哥儿的神色颇有些怒其不争，外面的狐狸精尾巴翘得老高还不止一只，怎么自己哥儿就跟没事人似的。

    “你以前在家不是最勤快的, 怎么到现在反而犯懒了！”郑么随手在桌子上倒了碗水放进篮子里，往还没反应过来的长安手上一塞就让他去给陆骁送水。那神情跟有狼在身后似的，急得不行。

    长安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郑么一个劲的往外推，一个分神留给推到门外去了。长安不是个能忤逆长辈的人，何况是这么件小事。看着郑么一脸催促，只能不明不白的揉着腰走了。

    陆家的田专门买的离得很近，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所以长安到的时候这事还没完，正好看了一出好戏。起初长安还是有点气，昨天才折腾完自己今天居然敢去抱别人。只是这气还没起来就被那人又冷又硬的表情给打的支离破碎，他还真没看过陆骁这样的神情。陆骁在长安眼里一直是个温柔的夫主，哪怕闹脾气也只是片刻的事…顺着他的毛捋捋也就没事了。消了气反而觉得好笑起来，有心看这出好戏也就没往前凑。

    陆骁完全不想和这种人纠缠懒得动手，赵大推人又不敢用力那人又缠的紧才耽误了时候让长安凑了这次热闹。

    长安是看热闹看的兴起，陆骁则是恨不得赶紧脱身，廉价胭脂水粉的味道呛得人难受，比较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属于自己媳妇淡淡的皂角的清香。

    怀里人说的越来越露骨，陆骁则是恶心的想吐。再也顾不得把人推出去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不利的流言蜚语，直接将人甩给赵大就往回走。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尤其长安特意隐藏起内心看好戏样的情绪以后…不得不说，陆骁有点紧张了。

    “你怎么来了？不舒服怎么还出来…”陆骁迅速走到长安身边，看着竹篮顿时恍悟。刚才那一幕怕是被郑么撞到了，就是不知道郑么怎么说的。希望别又说些有的没的，这几年长安好不容易才褪去自卑绽放出独特的光彩来。

    “怎么我不能来？还是…耽误了你的好事？”长安挑眉看着陆骁，手指在人胸前一戳一戳的，戳的陆骁忍不住抓住人手轻轻揉捏。他自然看出来了，长安此刻看热闹的心思明显多过生气难过。

    在心底小小的松了口气，将头往人肩膀上靠。长安瞥了一眼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若是平常少不了有些害羞。但现在在一个试图勾引自己夫主的女人面前，一点都不想示弱。就是要让别人知道陆骁有多黏着他宠着他，震慑那些有的没的小妖精。

    有长安的突然出现，那女人不由面露惊疑和尴尬。这女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见到长安这么淡定的望着他反而不由后退了几步。原本的目标此刻正靠在自己妻子身上，连一眼都懒得看自己。这样的姿态很明显的让人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多不屑厌恶，刚刚的纠缠只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赵大…”把陆骁从自己身上拍下来，长安看也没看那个女人。端起水塞给正欲说话的陆骁，陆骁心领神会的接过，走到一边乖乖喝水。赵大好不容易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暗暗嘀咕自己怎么那么倒霉。

    “夫人…”赵大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笨嘴拙舌的人压根不会辩解。长安不说对家里这些工人个个了解，但赵大这种一开始就跟着陆家干活的还是了解的。此刻也不在乎赵大嘴笨，只是吩咐他以后不要让生人来地里。若是磕着碰着还得自认倒霉…

    “这个…之前吩咐过得，平日里都是隔得远远的。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喊着救命往这跑。我…以为后面有什么就都没反应过来…”赵大算是帮陆骁和自己解释，长安点头表示明白。之前就说过长安是个十分分得清轻重远近的人，就是今天这真发生什么也得回了家再处理何况本就是个…“意外”。

    “以后得谨慎点，这若是一个个都过来…咱们地里怕都要站不下啦。”长安并不是擅长口舌争斗的人，何况也不想在自己在意的夫君面前撒泼。亲身下场跟狐狸精斗无疑是最蠢的做法，除了把自己弄的形象全无，惹人厌弃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赵大连连应了，围过来的工人也是跟着不停点头。长安看着被围在中间想走又走不了的女人，认真的想了想才冷静的开口。

    “既然你喊着救命过来我也不怀疑什么，只是我家长工救了你也不能白救不是…”长安看着那人明显特意保养过的脸，不由的觉得自己过得还真糙，明明不缺这些玩意却想不到涂涂抹抹。只是这样的想法一起就忍不住想到自家夫主对胭脂水粉深恶痛绝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吩咐赵大和几个工人盯着那位勾搭人的寡妇，不把地里的稻谷收完不准离开。那寡妇不敢相信的盯着长安，对于她们这种习惯了以勾引男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这样的惩罚比被扒了皮狠狠打一顿还难受。

    把陆骁从这件事里摘的干干净净，处理的利落且漂亮。这样的长安让陆骁刮目相看的同时又觉得格外新奇…似乎他更加爱长安了一些。每次陆骁觉得自己对长安已经爱的足够浓烈的时候，长安都能让他不自觉的更爱一些。

    …

    “这是魏夫人教你的？”回去的路上陆骁一只手拿着竹篮一只手牵着长安，长安是性情相对单纯的人…长宁和阿云也不是惯于处理这种事。打蛇打七寸的法子，想来想去也只有魏夫人能使得出来。

    “嗯？怎么你心疼？”长安脸侧向一边令人看不清神色，心里若是说没有丁点在意那肯定是假的。当时的自信不过是不愿示弱，下意识相信陆骁的人品罢了。若是陆骁真的做出什么…或许他会真的崩溃，魏夫人所说的风度大概是强撑不下来。

    陆骁不清楚长安心里的弯绕，但他绝对不想长安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搂，完全不想顾忌周围是不是会有人经过。

    “想什么呢…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把人带进有些隐蔽的树林，轻轻的把人按到书上啄吻他的脸颊。看着人一点一点变红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忍不住叼住人的耳垂呵气。

    “我这一辈子…有你一个就足够幸运和幸福了。”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回响，能感到语气里的诚挚和认真。两个人静静相拥，空气中都布满了甜甜的味道。不像是已经成亲多年…已经养育了一个孩子的夫夫。

    越来越紧的手臂说明长安的激动，言语上他从来都不会表达什么。陆骁懂他，所以每一点回应都倍加珍惜。

    两个人在树林里腻了许久才手拉着手出来，长安的表情一如初见时那样羞涩又欣喜。陆骁依然稀罕的不行，交握的手像是黏在了一起怎么都不想分开。

    住在一处魏夫人看了偷偷对着长安点头称赞，转眼又去埋怨魏旬的不懂情趣。唯有魏琬看着两人有些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沉浸在甜蜜氛围中的两人也没有注意到…

    或许是两个人忽然意识到忙碌让自己忽略了对方的存在，此刻更加想要腻在一起共度。尤其是陆骁自觉因为忙着筹备对抗未来寒冷漫长的冬日，对待长安较以往有些冷落。或许长安明事理不计较，但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一种冷了淡了的信号。这让陆骁找到了最近被勾搭频繁的理由，也立刻付诸了行动。许多不是很危险的事情，陆骁都和长安成双成对的出现。让别人死心也让自己爱的人安心，这是陆骁想要做到的。

    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无论是稻田还是后山的巡视都变得有趣了很多。尤其是长安在野地里逮到第一只硕大肥美的兔子，露出的笑意把陆骁看的快要醉了。

    “明天我教你使用雷电吧…”陆骁看着长安认真提议着，雷电是属于长安的觉醒异能。雷电的破坏力强到可怕，陆骁一直担心长安会失控伤到自己。

    “嗯…”从善如流，长安似乎从来不会拒绝陆骁的任何要求。尤其是本就想要学习的…如果自己变强了是不是就能跟陆哥更加靠近了。

    …

    第二天，陆骁把所有大事小事都推开，一早就带着长安进了后山。后山野兽不少，陆骁暂时不要求长安攻击活物而是自己运用异能结成了一大块冰晶。

    陆骁的异能要比长安的异能更加强大，毕竟长安从觉醒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可以进行练习。陆骁也是忙的忘记了，这两天才想起训练异能的事…

    攻击冰晶直到击碎是陆骁给长安下达的的第一项训练，有陆骁在旁边静静看着…哪怕是机械性的重复动作，长安也觉得很开心。对着冰晶攻击了许久也没有改变他的心情。

    长安还不会指定一个点攻击，大范围的攻击将雷电本身的伤害不自觉减弱。陆骁看了一会才站起身走到人身后低声指点，长安也很是认真的再听。

    紫色的雷电在掌心聚集，闪烁的亮光照着越发严肃绷紧的脸。陆骁有些着迷的看着人的侧脸，冷峻帅气又坚韧…自己有什么理由会不喜欢眼前的人呢。

    有了陆骁的指点，长安这次凝聚起来的雷电球威力陡增，加上之前对于冰晶的破坏直接将冰晶打出一道裂痕。看着那道裂痕，长安兴奋的不行。自己折腾那么久，可算打出裂痕来了。

    看着冰晶的裂痕，陆骁随手一挥将其撤掉直接搂过长安亲了下去，长安推了推没推动也就认了。虽然他不太明白陆骁为什么突然那么热情，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挣扎起来可能得不偿失。

    发泄了些许热情，陆骁再次认认真真的指导长安。这一次的陆骁专门挑了颇为灵活的小动物赶到人面前，希望锻炼长安慢慢适应野兽的速度。

    长安凝结雷球的速度很慢，基本等到雷球凝结好小动物都已经跑的极远了。重复了几次忍不住有些泄气，陆骁在一旁看着其实很清楚长安因为前面打冰晶的经历进入了一个误区。对这样的小野兽根本不需要太大的能量球，如果真需要的时候自然是有人牵制野兽走位的。

    一边提醒长安一边用冰锥限制小动物的方向，尽量让长安不那么容易打到又不会距离太远以至于打不到。有了陆骁的配合，长安进步非常快…最后已经不怎么需要陆骁的辅助了。

    两个人训练的的时间不短，转眼就到了下午。已经过了饭点，陆骁也没打算回去开火。从空间里拿出早上让厨娘准备的小菜和肉包子，两个人飞快的吃起来。

    小菜是腌黄瓜和酸辣土豆丝，肉包则是蘑菇肉馅的。空间里囤积了打量的白菜土豆之类的，但也没有太多。由于没有多余的良田中蔬菜，陆骁开始想着开垦山地的事了。如今稻谷之类都已经收割完了，大部分长工都没了活计。没了活计自然也没了生存的粮食，可相处了两三个月之后再把人撵走也不忍心…可白白养着也没人乐意。且不说别的，真要把人逼急了少不得有人受伤…

    “我想着把其他村民辞退的长工挑一批进来，你看咱们现在田地里都是种的粮食。其他家也基本都一样，老这么下去怕是连蔬菜的叶子都看不到了…”人要是长久不吃蔬菜，身体会出问题。别人他不在意可事关自己家人就得小心谨慎了，正好后山以前就买下来了…哪怕开垦这些山地种菜也没人能指手画脚。

    “这倒是可以，趁着还没入冬就开垦出来也能种些大白菜，苔菜之类的。种菜这个一年四季都能种，就是山地贫瘠了些但也比没有强…”长安对青菜没什么执念，但他知道以陆骁的脾胃要是真没点青菜之类怕是要难受的不行。哪怕青菜种出来的数量惨淡，能供应陆骁就够了。陆家养了那么多人，也不差再加些。只是日后要更加精打细算…

    “今年天气诡异，怕这冬天也比往常冷，还是得多备些干草，万一温度太低还能盖上干草。”

    两个人商量着家里的大事小事，倒也十分温馨了。只是陆骁在这始终把手背在身后，许久才突然蒙住长安的双眼。

    “长安，你可以睁开眼了…”陆骁靠在人耳边低低的说着，语气里的急切和迫不及待完完全全的传达给怀里人，这让长安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几朵半透明的小花瓣仅仅贴着透明的圆形花蕊而形成一个小小的花苞，花苞周围则是略大些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围拢在一起。大一些的花瓣也是用冰晶凝结而成，只是并非半透明而是纯白色的。如果长安接触过陆骁曾经的世界就会知道，这用异能结成冰晶而做成的花叫做玫瑰…白玫瑰。白玫瑰代表纯洁，浪漫的爱也是用来求爱的花。

    陆骁准备的花朵不只一株而是十一株，每一株的摆放造型明显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甚至有些玫瑰枝叶上还有细小透明的冰球宛若初晨刚刚生成的露珠。

    长安嫁给陆骁后见过各种花，有不知名的野花也有其他富商官绅送来的名贵花卉但从来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加激动，激动到长安摒弃矜持紧紧抱住陆骁，情难自禁的吻了上去。

    陆骁顺势收下了这个吻，感受着属于长安不可抑制的喜悦。两个人的身体越贴越紧，越来越热烈。若不是还保存着最后理智，也许会真的控制不住…

    好一会长安才平静下来，一边靠着陆骁一边仔细的察看着每一株花。长安不清楚每一种花其实都有自己的花语，只是觉得这从来没见过的花居然这么美。

    “这么美的花…会化吗？”长安轻轻抚摸着最外层的枝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看来或许有些傻气但在陆骁眼里，这样的表现实在太可爱了。

    “当然不会…永远都不会化…”陆骁摇了摇头，承诺般说着。由自己最精纯的冰霜异能制作的玫瑰怎么会化呢，它就像自己的心一样的坚定！

    眼看着长安满眼喜悦，不由觉得费尽心力的设计制造真的是值得了。陆骁在前世从来没有送过别人鲜花，对花语也不了解。唯有白玫瑰的花语莫名的就被他记住了，尤其是那十一株白玫瑰所代表的花语。如今，他才明白这些所谓哄人的花语其实并不可笑…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会让你甘心的如此去做。

    陆骁看着长安在心里轻声念着十一朵白玫瑰的花语，我愿意一心一意守护着你，一生一世只为你倾尽所有。

    …

    回到家里之后陆骁叫着魏旬柳书鹤等人来商量新收一批工人的事。根据平时的观察，在如今赋闲的长工里选了十几人。都是老实肯干，手脚麻利的。剩余的除了被人看中当了上门女婿的，其余多是被人发现人品不行，手脚不干净的。

    人选好了，陆骁和长安也开始频繁往山地那跑。后山很大，陆骁一个人也开垦不玩完就让郑家柳家一起干。柳书鹤也是咬牙又招了两个长工，今年多开垦点山地，等冬天熬过去明年日子会好过不少。一开始柳么不同意，但拗不过柳书鹤且柳老么又向着自己孙子，有婆婆压着也没在说什么。

    陆骁一直紧盯着开垦的进度，长安怕他太累便时时跟着。长安原本不了解陆骁为什么这么急的开垦，按月份计起码还有一个月。

    事实证明陆骁完全没有想多，突如其来的寒风打破了村里的安宁。有经验的老人猜出冬天提前来了，连忙让家里后背去山上捡柴。

    陆骁倒不在意柴火的事情，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他一直担心赶不上的是开垦田地的事，幸好此时山地已经开垦的差不多了。陆骁只需要看着他们赶紧把大白菜，苔菜几种抗寒的菜种子种下去就行了。又找了之前招揽来的铁匠做了大棚的铁质大框架，小支撑则是乔父用结实的木材做的。框架大致完成之后用在县城搜刮来的棉布当做棚面，紧紧绑在框架上。等天气再冷一些就给大棚盖上厚厚的甘草…确保棚里的蔬菜能够度过这次冬天。

    陆骁这边忙起来了，长安也没闲下来。魏旬之前从其他村里收来的棉花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弹。幸亏郑大海的岳父是个老木匠，自己也是有两把刷子飞快的做了好些弹棉花用的工具。

    陆骁记得元代王桢《农书、农器、纩絮门》当中写过当时弹棉用木棉弹弓。用竹制成，四尺左右长。两头拿绳弦绷紧，用县弓来弹皮棉。”现在乔父做的要更加简单些，几乎时时都能听到弹棉花声。开垦田地的人得不了空闲只能把自家还有仆役的孩子放在眼前看着，让家里的仆役尽量腾出手来帮忙。

    汉子们用木棰频频击弦，棉花飞絮满天的飘。这都是为了使棉花看起来更加蓬松柔软，等棉花蓬松后再由女人或者哥儿将棉絮的两面用纱布搭成网状。纱布盖好后再用木制圆盘压磨，把棉花压的平贴，坚实、牢固。

    魏彦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他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急迫紧张。利用自己年纪大的优势牢牢管住剩下的的孩子，偶有不服管教的也被各家大人凶了回去。

    虽然因为忙碌没有人停下直接夸奖魏彦，但到了吃饭的时候陆骁还是特别吩咐厨房做了魏彦爱吃的作为奖励。魏夫人也是改了平日里的悠闲贵妇的形象和大家一伙套各种床单，这些布当然也是陆骁提供的。

    陆骁提供的吃住成为陆家上下所有人在灾年中生存的希望，这时候要被撵出去只怕不被冻死也是饿死。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脚不沾地的干活。在生存面前，累一点苦一点算什么…何况这些棉被还有不少是给自己准备的。

    等到陆家上下才做好抗寒的基本准备，冬天就来了。这次冬天比平时早了近乎一个月而且异常寒冷，陆骁才给自制的蔬菜大棚盖上厚厚的甘草就下了一整天的雪。幸亏陆骁早早就把柴火和棉被棉服这些御寒的东西都发了下去，虽然降雪降温来的突然好歹没有损伤。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在雪终于停了的夜里，长安缩在陆骁怀里低声说着。整个身子都贴在陆骁身上，只露出小半张脸。相比之下陆骁就自然多了，毕竟他是冰霜异能不怕寒冷。当然，这么拉仇恨的话他肯定不会说的。

    “是太冷了…”陆骁一边抚着怀里长安光滑柔韧的腰肢一边轻声赞同，要不是彻夜烧着火盆和炕只怕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方便的亲亲摸摸了。在把陆家老宅推倒重建的时候，陆骁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专门建了带热炕的床。

    “也不知道长宁和阿云怎么样了…”哥儿生子本就不容易，偏偏又赶上了这么个光景。长安是生过孩子的人，想到自己嫂子和弟哥儿受得苦就有些郁郁不乐。连陆骁越来越不规矩的手都无心阻止，明显神思不属。

    “那咱们明天去看看，你别担心。”陆骁亲了下人额头，低声安慰着。柳书鹤和郑大海都是自己人，面对这些事情他心里早有成算…只是早些晚些。

    “好…”听到陆骁的话，长安便有些高兴起来。盯着人的眼睛亲了又亲，只把人撩拨的浑身冒火。在低低的喘息声中，陆骁只觉得自己媳妇是真的撩人。

    …

    第二日，陆骁和长安吃过早饭之后把慕安交给陆父么就往柳家走。进门的时候柳么正在厨房里做饭，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残雪。柳书鹤不会做饭，长宁有孕，柳老么年纪又大…这伙计只能柳么来做。柳么看着陆骁和长安连忙让人进来，因为上次陆骁的仗义柳么一直很感激。

    “这世道都不容易，我和陆骁给长宁送点东西来。”长安把篮子递给柳么，打眼一看就能看见里面放着不少鸡蛋红糖还有一大块的猪肉。拿着沉甸甸的东西，柳么笑的就更高兴了。

    长安和陆骁进了东厢房，柳书鹤正陪着长宁，地上火盆还烧着就是寒冬腊月里作用终究有限。尤其是长宁怀的这一胎极是折腾人，已经连续吐了两周了。若是平常到也没什么，只是如今年景没法子可想，眼瞅着越发憔悴了。

    陆骁让长安陪着长宁，自己把柳书鹤叫了出去。柳书鹤担忧的看了眼媳妇还是跟着出去了，两人好久不见了定然是有话要说…再者让兄哥宽慰一二也许有用。

    陆骁把人带的远了些，彼此互不干扰也不怕两个哥儿说私密话不自在。倒是柳书鹤还是忍不住朝后看，对这个孩子他原本十分期待的…但到了如今看长宁被折腾成这样又难受起来。

    “长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说你们长安都担心的睡不着…”陆骁和柳书鹤说话极少弯弯绕绕，两个聪明人卖关子只会越来越乱。何况长宁这事算是家事更用不着各种算计，是以说的十分直接。

    “让兄哥和哥夫挂念了…”柳书鹤叹了口气，他也是无奈的很。往年若是长宁想吃点什么，他还能想法子。如今又是县城被破又是大雪封路，根本没有法子。长宁估计自己也知道，所以再想吃什么也不说。

    “孕夫都爱酸辣的东西，别的不说我家里有个厨娘专门会做这一口的菜。”看着淅淅啦啦又开始飘起的雪，陆骁叹了口气。跟着长安时间长了，饶是原本那么冷硬的心肠都忍不住软了。再者这是长安的亲弟哥，若是真有什么…怕是要伤心许久。随着感情日深，他是看不得那人有一丁点的忧愁烦心。

    “我想让你们一家暂时搬到我那住去，不管别的先过了冬再说。不仅是你们，大海那边我也准备去说…”陆骁看着柳书鹤没有听他推辞而是继续劝说，一句一句的往人心口戳。“你别急着拒绝，你看这天气谁知道会不会继续冷下去！若是继续冷下去，你让一个孕夫跟着你硬熬？再说就一个冬天，纠结什么！你看长安，恨不得天天往这跑…成亲前我就知道这哥俩感情好，长安被人嘲笑的时候…长宁宁肯自己也不出门都要陪着他。”

    “所谓血亲就是这样，打断骨头连着筋…何苦把自己当外人。”眼瞅着柳书鹤动摇了，陆骁不由趁热打铁般说着最新得到的消息“冬日前最后一趟外出，魏旬带了消息回来…”

    柳书鹤听着听着心头不由一凉，县城被破他以为朝廷要放弃他们这种小地方。没想到的是居然有朝廷的人把流落的难民聚集起来…如果，如果说那些人看着陆家村被灾情波及的轻而产生别的想法…

    “你知道我们家有足足四层青石围墙，等到开春咱们再收留一波难民…村子里有铁匠，慢慢武装起来还是可以的。你清楚的，整个陆家村加起来都未必有陆家保险。”陆骁知道柳书鹤的软肋是什么，无非就是他的家人。如果柳书鹤一家被人控制，只怕长安坐不住。到时候情况更复杂更麻烦，还不如趁此机会把人先收拢到一起。“除了自己和亲人的命，这世上有什么不能抛弃！村民口里那点长短…你又不是没经历过，何必在意”

    这人无疑是极善于谈判的，给他一点机会就能窥破对方心理的破绽。柳书鹤纵然心有成算比起在人精里打滚过来的陆骁还是嫩了些，心理防线被破的七七八八。

    “我去和祖父祖么商量一下…”柳书鹤犹豫了片刻才朝正屋走去，此时柳老么已经用完早饭了。看着自己孙子神色犹疑的进来，连忙把人叫到身边仔细问起来。

    柳书鹤也没瞒着就把陆骁说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柳老么，柳老么本就是村里极为精明的几位老人之一。听着孙子的述说自然知道，去陆家是最好的选择。拍着孙子的脊背，开始劝说他带着长宁去陆家…只是他和柳么都不去。这让柳书鹤完全不能接受，把自己家人留在这是他做不出来的。

    两个人说了良久都僵持不下，柳书鹤只好把陆骁叫了进来。陆骁早就知道柳老么会这么做，如今也是做了准备。并没有直接说搬家的事而是说起长安…

    “其实我一直都很感念老么，当年是您介绍我和长安认识。长安受人欺辱也是您给骂回去的…”回忆曾经受过的恩惠，柳老么也感慨时光流逝也赞叹陆骁给陆家带来的种种变化。陆骁看着柳老么状态越来越放松才渐渐提起柳书鹤和长宁…

    “想想咱们两家一直结着善缘，不说当初您介绍我和长安。就说长宁和书鹤的缘分还是我阿么牵的线，且我和书鹤甚是投契…又是同一场的举人…咱们两家说句一家人也不为过吧？”陆骁这么问，柳老么也只能说是一家人。隐隐约约，他也能感觉陆骁看似回忆过往却好像设了套等着他进来。

    “您几次帮我便是对陆家有恩，您作为长辈自该心疼小辈…怎么能让我背负有恩不还的名声呢？”陆骁这句话说完，柳老么认真端详了人半天突然大笑起来。这一笑倒是把陆骁笑蒙了，只是笑完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握住陆骁的手，神情复杂难辨。

    “一把老骨头了，犟不过你们这群年轻人。当日不过一时善意，没想到会促成你们各自的姻缘…没想到最后还要你来照顾。”柳老么说完这段话停了好久才感叹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心怀善意总是好过作恶。”

    …

    等到陆骁把这个消息告诉长安时，长安立刻就高兴起来。他本就想让弟哥儿到自己那住几天，还想着怎么提。没想到陆骁已经帮他把柳家所有人都劝服了，陆家父么也是早早商量好了。长安跑柳家跑的勤，那么在意的陆骁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多事之秋


    雪下的没完没了, 村里又有不少人病了其中还包括郑大海。剩下的更多的是逃难来的被雇佣的长工, 本就饥寒交迫如今生病更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扛过来…”看着陆景等人报上生病的人数，心下也不轻松。尤其魏旬带来的消息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剑，表面在平静也掩饰不了内心的焦躁。

    “你别担心了，该来的总会来…都是命。”长安以为陆骁在为生病的工人发愁, 低声的安慰着。这世道如此, 人又能怎么办呢？将难得焦躁一次的人搂进怀里，长安在心底叹气。

    “我知道…”陆骁只能回抱的更紧了一些, 这些令人食不下咽的隐忧就让自己先扛着。安稳的日子本就不多，何必再给家人添这些烦恼。抱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分开，长安夹了一筷子早就放好的鸡丝面给陆骁, 让他多吃一点…陆骁笑了笑就把碗里的面吃的精光。

    两个人吃完夜宵还没收拾就看见家里的仆役冒着雪快步往这走，陆骁则是和柳书鹤单独走一道。

    “长宁最近怎么样了？若是想吃什么直接说，孕夫不容易不能委屈着…”陆骁单独和柳书鹤走一路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聊些家常。

    “哥夫挂念了，长宁如今事事顺遂已然稳定下来了。”柳书鹤听到陆骁问连忙回道，对自己媳妇慢慢恢复的气色还是十分满意的。对于陆家，对于陆骁就越发感怀其好处。

    “今日之事回去别和长宁说，惹得他心烦不利于养胎。”约摸着快到夏天的时候，长宁就能生了。那时候不冷不热，倒也是不错。“等过了年，冰雪消融了…让魏旬去寻个产婆来。还有…想办法弄点羊奶来，这世道只怕找不着奶果了”

    奶果本来就长在南方，平日里要用都得去镇上找专门的商人买。如今这路途遥远，基本上没有希望。

    “世道如此，只能尽力…”柳书鹤对于善意全盘接下，对于单独找自己说话的原因也悟了七八分。临近年关，出了这事谁都不高兴。

    两个人故意走的慢了些，晚了一步才回陆家，此时长安正陪着长宁。见柳书鹤回来，道了声好便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陆骁还在抖落棉衣上的雪花。烛光下的影子似乎格外高大温暖，长安走上前接过棉衣，一边低低的问着那菜地的情况。

    “那菜苗得损失了不少，不像一个人或者一两天能弄出来的。这些天雪下的厉害，家里这边又病了一批就没让人过去看。要不是陆景察觉不对，只怕被挖空了咱们都不知道。”陆骁没打算瞒着，长安也不是一惊一乍的人。虽然心疼家里的菜地，却也没在絮叨让人心烦。

    “能够绕过陆景巡查的时候…那挖菜苗的怕也不是外边的人。若是镖队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长安帮陆骁脱了外衣，又用热毛巾给人擦了擦手和脸。看着陆骁躺在被窝里对着他勾手指才慢慢悠悠的脱了外衣也躺了进去，刚进去就被人拉进怀里使劲亲了口。

    “背叛者肯定是不能留…”脸埋在人的胸前，自然看不到陆骁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冰冷又嗜血，凶狠的似乎就要择人而噬。镖队是他一手创建的，如今出了问题可不是打了他的脸。若是真遇到事，这些不听话的东西…只怕会把陆家的事吐的干干净净。

    长安安抚的轻轻拍着人的脊背，他太明白身边的男人有多骄傲了。这种被当着所有人面打了脸还不知道是谁的事，想想都知道会让男人多恼火。此刻，长安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勉力安抚。

    …

    之后的日子依旧风平浪静，似乎那日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除了镖队整体伙食变差了，差的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工人。这让原本地位略高一筹的镖队成员觉得十分难受，对于那个不知道是谁但吃里扒外的人越发恼火。

    陆骁此时除了在地里补种一些菜种，碰碰运气似乎也没了其他办法。这样的行为让背地里使坏的人更加得意，甚至越发的过分。这次不仅糟蹋了菜苗，更是连刚刚补种的菜种都挖了个干净。

    这个人很猖狂…

    结合着这几日发生的事，陆骁大约猜得出来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还没有把握将人人赃并获，只能暂时假装拿他没有办法，找了工人继续补种只待把人引出来。

    陆景这边留意着，郑家却是出了事。郑家老大郑大海终究是没熬过第三次觉醒期，早上郑么去看尸体都已经冰凉了。郑么顿时崩溃的大哭，阿云更是直接就晕了过去。幸亏已经过了三个月，只是动了胎气没有太大的危险。

    这个意外打的人猝不及防，陆骁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强行让郑大海留在了陆家村让他多活了几年。但还是没有拗过命运，郑大海还是去了。

    其实陆骁隐隐就有这种预感，只是没有多说。郑大海在昏迷期间的精神力其实很不稳定，哪怕陆骁一再疏导也没能导回正郑父作为郑家剩下的唯一的男人，只能强打起精神让陆骁找人帮忙把郑大海的尸体抬回郑家。按照这的习俗，若是不在自己家出殡，日后怕魂魄不宁。

    陆骁沉默着把人抬了回去，长安和长宁的眼睛早就哭肿了。郑么也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院子里发愣。哪怕风吹得再狠也没有感觉，看的周围的人忍不住別开眼。

    老人一辈子就是为了孩子能够幸福，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的悲哀，绝望。若非郑父把人强行带回家，陆骁真觉得郑么可能就扛不住了。

    这里盛行棺木土葬，葬礼隆重，分殓、殡、葬三个阶段进行。这一点倒是和陆骁前世很像，只是他此刻根本无心去研究这些有的没的。

    葬礼的第一步殓，就是给尸体穿衣下棺。入殓前要给死者招魂、沐浴。为此陆骁专门冒着大雪去其他村里寻了一个经常帮死者招魂的老头，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殓分小殓和大殓两步。小殓是给尸体裹衣衾，一般用布帛，富庶人家用丝绸。大殓是把尸体装进棺材。棺材称“寿材”，男棺刻有“寿”字。但郑大海此事实在是突然，家中根本没有棺木。如今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陆骁只能从村里一家人那买了一口棺材。这棺材是村里一老人自己给自己准备的，许多老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如此。

    之后的穿衣什么的，陆骁就不能接手了。顶多给些上好的绸缎，每每看到大着肚子的阿云…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目录 背叛者

    为了不让郑大海的魂冲撞阿云, 郑父么再不舍也只能让郑大海的尸体在家里停上七天。这七天, 每一日都是煎熬。阿云更是晕了好几次，眼看着胎气动的厉害，周围的人越发的紧张。陆父使劲了办法也阻止不了情况的恶化，心上的病不是药石能够治疗的。

    阿云多次的几近崩溃终于将浑浑噩噩的郑么刺激的清醒过来, 不在郑大海的离世的打击中自怨自艾。他还有孙子要照顾, 还有两个哥儿要操心，不能倒下, 倒下了以后孩子连个家都没得回。

    郑么痛定思痛的和阿云谈了好久，两个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了大半夜。到了第二日，阿云终于强撑起精神, 饭也拼命的吃。那个状态看的人心疼，但好歹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长宁不方便，长安便时常往郑家跑。不为别的，就为了陪陪自己的阿么和苦命的嫂子。郑么虽然觉得老让嫁出去的哥儿回娘家不好, 但此刻的他实在太需要安慰了。最后也没有让长安回去, 反而事事开始依赖他。

    陆骁对丧子之痛不说感同身受但也能感受几分, 他也是有儿子的人啊。亲人去世的伤痛唯有时间才能抹平, 在此之前只能强打精神。为了活着的人，生活总得过下去。

    因着郑大海突然的离世, 陆骁对于内贼的事不禁就放松了几分。也不想因为迫的太紧刺激对方来捣乱, 毕竟郑大海生前是他敬佩的兄长。

    执绋的人是郑父二弟的孩子，走在前面神情严肃。挽柩者唱着听不清言词的挽歌，长安为哥儿不能参加出殡只有陆骁去了。阿云穿着生麻布做的斩衰, 脸色煞白。若非身边有乔么搀扶，怕是马上就能倒下去。

    等到了地方，所有人沉默而有序的完成了葬礼。陆骁也随着众人行礼上香，心中暗暗祷告。等到一切结束，执绋的孩子把灵位送回郑家，在做七的追悼仪式之后，才能将牌位送归祠堂。

    等着这些事做好，郑么还是照着灾年前的规矩请了宴。只是这种时候谁又能没心没肺的吃东西，不过半个时辰就都散了。陆骁和柳书鹤相互望了一眼，随即又移了开，好像从未有过这一秒的注视。

    陆骁回到家的时候，长安不在正厅。往日里调皮捣蛋的慕安此刻也是格外的安静，大大的眼睛含着紧张和无措。

    “慕安？”陆骁走过去半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的唤道。慕安看到自己的父亲忍不住双手搂住人的脖颈，把小脑袋往人怀里蹭。

    大约是受到大人的情绪影响，家里的几个孩子这两天就没有一个活泼的。哪怕平日里都是恨不得上房揭瓦的主…

    “我看到阿么躲在屋子里哭，阿么为什么哭？”慕安的声音依然稚嫩，单纯无辜的眼神看的陆骁各种难受。他怎么跟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解释死亡这么残酷的事情，想了很久陆骁还是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把孩子抱在怀里温柔的安抚。

    过了好一会才把孩子哄睡了，到底是小孩子醒的快睡得也快。将慕安交给陆么，陆骁就去里屋寻长安。此时的长安大概是哭累了，紧闭着的双眼眼角通红甚至还带着些许湿意。陆骁看着这个样子的长安心疼的不得了，甚至于忍不住去想前世的长安一个人守着孤寂的郑家老宅是个什么心情。一次次死里逃生，连半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烛光下的脸似乎格外的憔悴，薄薄的单眼皮已经肿成了核桃。陆骁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旁边，安慰的话在这浓重的悲伤氛围里显得苍白无力。与其打扰他，还不如让人好好休息。

    轻手轻脚的拿出最近几天被完全冷落在旁的账册，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账册翻动的沙沙声犹如冬天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低泣的声音。长安在梦里哭着醒了过来，蜷缩在一起身体不断的颤抖。


陆骁慌忙的把账册放下，伸手就把人搂进怀里。被搂进怀里的人依然不停地哭，哭的陆骁整个人都慌了神。

    “长安，长安…”陆骁不知道如何应对着突如其来崩溃式的哭泣，只能把人搂紧了叠声安抚。长安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恢复了冷静，拥抱着他的胸膛那么温暖。不是梦境里那样一直一直昏迷着，无论怎么哭泣呼唤都不曾醒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长安…”陆骁小幅度的调整了姿势让长安靠的更舒服一些，轻轻抚着人的后背。长安大约是也反应了过来，很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离开只能闭着眼不动。

    陆骁明显不想留着这样的隐忧，诱哄着怀里人。长安一向不会说谎或者转移话题，不过几句话就把梦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陆骁。陆骁闻言苦笑了下，他从不知道那一次昏迷在眼前人的心中扎了那么深的伤痕。连着郑大海的离世，终于在梦中爆发了出来。

    “如果我是阿云，也许根本就不会在意孩子。陆哥，你不能抛下我…没有你的日子，我根本过不了。”长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想自己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阿么，陆骁不知道长安的想法只是不断的亲吻着人的脸颊，一再保证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

    郑大海的事情过去之后，陆骁终于腾出手来对付家里的内贼。因着郑大海的丧事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忙碌起来，这给了那个内贼再次行动的好时机。但他大概想不到，所有自以为隐秘的行为其实早就被看到了。只是陆骁想要调出他的同伙，所以暂时隐忍不发而已，

    “我想着年前把家里的猪杀了，就留着种猪配种就是了。”陆骁给坐在身旁的儿子夹了一小块瘦肉，慕安皱着眉头瞪了许久才艰难的用筷子夹了起来。囫囵吞枣一样的吞下去就跟受了多大的酷刑似的，陆骁就强多了最起码能保持面不改色。

    “行，家里的猪再养肉就要老了。猪肉老了不好吃也榨不出油，过几天请个杀猪师傅来，临走给块肉当谢礼。”陆么听了陆骁的话连忙应承，杀猪这事他也不是想了一天两天了。过个年，还是要做些腊肉酥肉的。就是不爱吃也得衬个年景，这样的世道更要求个盼头才是。

    “年节时分，家里的仆役工人还有镖队的兄弟都得给些奖励。我看着发些米面和红糖，安根儿说要准备孵化鸡崽…鸡蛋我看着就算了。”要说对家里东西安排最清楚的莫过于长安，这鸡崽一茬一茬的养还多亏了安根儿。

    “还要从乡亲手里买点羊回来，眼看着就有两个孩子降生…日后孩子也会越来越多，奶果是指望不上了。光靠米糊糊度日可不行，小孩子吃不好以后也受罪…”说这话的是陆父，基本上已经不怎么发言了。但老人嘛，无论是不是自己家的都忍不住关怀一下小辈尤其是将要出生的。

    “阿父说的是，只是村里几乎没有养羊的。咱们家里的羊也不是能供奶的，还得等年后天气转暖去其他村子里找。”陆骁其实有些后悔当初没考虑周全，否则在空间储备些奶果总是好的。

    一家人还未把细节商量出来就看到一个镖队的兄弟疾步往这跑，这人陆骁还认识就是当初扶着魏琬回到陆家村又对受伤的孩子各种担忧的石磊。

    石磊在那之后基本就不出现在陆骁面前，陆骁之所以还记着他是因为当初他拦住自己的举动很突兀，同时也是因为年儿莫名的信任他。因为石磊的耐心，年儿都开朗了许多。如今看他过来，陆骁就知道陆景等人是抓到内贼了。

    事情也如陆骁想的一样，石磊一到就抱拳请陆骁过去。陆父么自觉帮不上忙带着慕安就走了，家里的事就交给年轻人。他们这些老骨头，窝在家里逗弄孙子不就挺好的。

    陆骁这一次倒没有阻止长安，只是给人套上厚厚的棉衣冬服。长安不像陆骁，面对严寒还是得穿上棉衣。

    “你觉得年儿怎么样？”陆骁在去后山的路上，仿佛随便一问。倒是长安听了这话不由看了眼陆骁，终究什么也没说。

    “年儿是个很可爱听话的孩子…”石磊心思单纯也不知道陆骁的用意，只是如实回答。眼里满满的宠溺和疼爱，那种喜爱的表情是做不得假的。这让原本有些怀疑他动机的陆骁不由放下几分戒备，三个人不过是多聊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后山。

    后山此刻已经被镖队的人围上了，正中间被绑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有些眼熟，其他的人则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除了镖队的，其他三个都是之前投奔来这的难民。被原本的雇主辞退以后一直游手好闲，当初第二次雇佣也没选上。”陆景不同于陆骁，他日日巡防对村里所有人的脸面都有印象。不过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三个人是谁…

    陆骁对那三个难民没有多大兴了解的兴趣，想来他们应该只是负责抱个东西。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明明被抓却还一脸胸有成竹的背叛者。

    “我真不明白，你有着功名又身携大量物资。为何偏偏就要那个丑哥儿？还是你审美有问题…”说完这句话，那个背叛者似乎更得意了。身体不断扭动，仿佛挑衅般的说“真同情你…”

    陆骁伸出手想要教训那个侮辱长安的人却看见那人突然挣脱绳子往地下趴，众人不由惊愕起来，仿佛再看一个傻子，唯有陆骁和陆景脸色不由一变…


目录 暗杀


    地上瞬间结满厚厚的冰晶, 犹如一条铺展在地的银白色绸缎。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冰晶上洒满飘落的雪花。犹如狗刨一样在地上折腾的王猛，此刻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是个只会打洞的老鼠…”陆骁挑眉看向地上的男人，单手微抓。冰晶瞬间集结冰冻了那人的四肢，五体投地样的姿势, 高高崛起的屁股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被冰冻了四肢的王猛, 此刻的脸色涨得像紫色的茄子。之前因为觉醒异能而澎湃的野心瞬间冷却，突然开始害怕陆骁会真的直接杀了他。

    腥臊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陆骁脸色一变立刻将长安拉到怀里紧紧相贴，头部更是被按进怀里。这样的恶心的人居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在长安面前。

    长安顿觉眼前一黑, 反应过来后脸色不由爆红。柳书鹤等人也是忍不住脸色微变，随即对这样的人感到十分可怜。本以为会有点骨气却不想是个怂包，或许是怂了太久一朝有了异能后便膨胀的迷失自我。那些半大菜苗吃完就真的没了，也不想想来年怎么办。

    “你不能杀我！我只是偷了点菜…”王猛一边说着一边哭的涕泗横流, 本就尖嘴猴腮的相貌更加让人不愿直视。

    陆景看着他的表现自觉丢脸, 真没想到队里还有这样的怂包。事情到了这步似乎也没了什么悬念, 陆骁直接让他滚出陆家村。

    王猛被人押送走了, 陆骁搂着长安往家里走。之前一直被人按在怀里除了话语声什么也没看见，好不容易被放了开忍不住使劲推了人一下。

    那么多人呢, 被这样直接按在怀里让长安脸热的要炸了。眼见着周围的人慢慢散去才抬起头来把人往一边使劲推。

    “生气了？”陆骁被推了也没生气只是走上前把人又抱了回来, 在人耳边轻轻呵气。温热的气息吹在冰冷的耳朵上，刺激的长安觉得耳朵热的发痒。本就敏感的长安被人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最后只能象征性的掐了掐人手臂。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从土里来去的…”消了气的长安想起那人撞在冰晶上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陆骁看了好一会都没说话。直到长安停住了笑不住的催促，陆骁才将之前的计划慢慢的解释给他听。

    山上种菜种的人家除了陆骁一家还有柳家，魏家也包括长安的娘家郑家。但专门来偷陆家且还完美的避过了陆景巡查。这也只能说明是内贼，还是胆子不小的内贼。

    通过观察就能发现陆家的菜苗虽然被挖的的多，但是地面却是没有一丁点的脚印。这些天来一直不停的下雪，地里虽然有大棚盖着但也让土壤相当潮湿。普通人走过的话一定会踩出脚坑的。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觉醒了异能，只是不能确认是哪一种。

    镖队的人大都是陆陆续续的觉醒过，初步猜测那人隐瞒了自己真正的觉醒时间。异能觉醒三天之后，陆骁就算去看也什么都看不到了。没有线索，想要知道确切的人是谁就有点难了。

    故意选择和柳书鹤单独离开是为了让陆景去查这段时间有谁不在巡防而是跑来听了墙角，如果查到便能顺藤摸瓜的排除一些人。可惜的是那个人并没有来听，但之后柳书鹤身边却开始出现套话的难民。虽然装出偶遇的样子，但这些是瞒不过柳书鹤的。柳书鹤在一般人眼里就是个读书厉害的举人，所以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出卖了自己。

    靠着柳书鹤的线索进行范围缩小之后，陆骁尝试着再次补种菜种。一是为了来年的收成二也是想要试试这次那人会怎么处理，按理说应该会低调一些。没想到的是那人不仅不曾收敛反而一再的挑衅。

    陆骁由此可以推断出那人既不是心思缜密的人也不是性格冲动的人，反而怕是一直沉默毫无存在感的新佣兵。因为只有平日里被人忽视的人才会在一朝得势之后，狂妄至此。

    陆骁表面放松了对这件事的调查其实是外松内紧，让魏旬在众人参加葬礼时仔细观察。以那人狂妄的性情，怎么会在意魏旬这个普通人呢？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被人看在了眼里。

    魏旬确定了背叛者，柳书鹤就利用自己独特的能力藏匿在王猛周围所有能藏的暗影中近距离观察，只为在找到其同盟时一网打尽！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中午落网了。陆景本就身手了得，王猛平常便不是他的对手，加上如此意外之下瞬间就被直接打趴。

    被捉之后，王猛故意羞辱长安也是为了惹陆骁生气，伺机逃走。可惜王猛太过于低估陆骁的实力，哪怕陆骁当时真的生气他也绝对逃不走。

    陆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长安，长安有些惊讶于柳书鹤居然也参与其中但终究没说。到此，所有事就都真相大白了。

    事情才解释清楚，两个人就到了陆家大门口。陆骁让长安先回屋，长安本不乐意但看着陆骁的眼神还是妥协了。看着人郁郁不乐的脸只能安慰说天色太晚了，和陆景聊聊就回来。长安明知陆骁没说实话，但还是听了陆骁的话先一个人回家。

    …

    夜里下的雪更大了，人影在风雪之中踉跄的往前走。黑色树影仿佛被风刮得变了样子，远远望去宛若鬼影。只是此刻王猛完全没有在意周围而是不停的咒骂着陆家村的所有人…

    在王猛眼里自己虽然被人抓了出来但异能还在，只要利用好异能还是能报复陆家。越想越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被那三个普通人拖累了…

    越想越入迷，似乎已经能触碰到想象中的世界。一声狼嚎把王猛从幻想中一下拉回，此刻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风雪似乎更大了，树枝发出几欲折断的巨响。好冷啊，被赶出来的王猛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御寒的装备也没有用来维持生命的食物。有的只是一开始穿的棉衣。尤其是某部位被风雪吹着直接结成了冰，一走路就划腿肉划的生疼。

    还在艰难的往前走，垂着的头却意外发现自己身后的影子越来越长。王猛看着地上明显不同于往日的影子，头皮开始发麻。哆嗦着嘴唇自言自语的跟影子打商量，然而下一秒一把闪烁着冷光的匕首一闪而过。

    血液喷涌的瞬间，王猛和匕首的主人都没有能避开。热腾腾甚至还有些粘稠的血浇了两人一身，空气里满满的腥气。暗杀的人僵硬的收回沾满鲜血的匕首，脸色苍白发青。随着味觉和知觉的逐渐恢复，不由弯下腰蹲在地上吐的撕心裂肺。

    “…”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人，依旧是一身劲装。默不作声，只是沉默的陪伴着。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但两个人都清楚这些无法避免。

    “把自己收拾好，别让长宁担心。”伸出手将蹲在地上的人拉起，在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人的脸庞。一个是久经沙场的陆景，一个是第一次杀人的柳书鹤。平日里摸笔挥墨的手，此刻已然沾满了血。柳书鹤知道，从今天开始曾经的柳书鹤就要永远留在过去甚至都不能拿来祭奠。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覆灭的就不止一家。

    柳书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异能变成如此完全是因为自己，因为在昏迷中他对那个欺负长宁的无赖起了杀心，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杀心。

    “你别怪他，他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护住这里，他做的更多…”陆景还是怕柳书鹤对陆骁的做法不理解，比如原本并不需要柳书鹤动手…

    “我的异能本就是最适合暗杀，这样的安排最合理不是吗？”柳书鹤恢复了些许力气，勉强的站直了身子。艰难的露出笑容，眼神却像在哭泣“又想家人平安又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好的事。别说杀人，为了家人…我什么都能干！”

    …


    柳书鹤回到后山时，陆骁已经提前等在那里。原本养鸡的窝棚旁就建了一座木屋，当时是为了给雇佣的工人住。如今鸡鸭被挪进陆家，现在自然没有任何人住。

    “已经烧好水了，去洗一下吧。”一边对衣裳沾满了血迹的柳书鹤说着一边递过一身干净的衣袍，眼里带着几分歉意。其实陆骁并不想那么快的把人逼到这种地步，只是这次事件的机会来的太巧合太完美了。

    由于王猛的特殊异能，陆骁根本不可能放过他。拥有遁地术之后，出入陆家后宅便是如履平地。陆家后宅不仅有两个孕夫还有五个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几岁。这样的隐患怎么留？何况是一个以挑衅他为乐的人…

    至于选择柳书鹤，是因为他想利用这次的事情震慑住镖队。新来的人手许多都没见过他的手段，尤其是有一个隐藏在暗中，随手就能刺下匕首的人，谁还敢不忠？最起码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敢起心思。

    柳书鹤完全明白陆骁的想法，自己一个只会念书的学子怎么可能成为一名刺客？举人的名头，成了最天然的屏障。人前清风霁月，人后满手血腥。

    无论是他还是看起来事事成竹在胸的陆骁，竭尽心力的谋算不过是为了家人一世安宁。柳书鹤不会怪陆骁，也许从他把自己的哥儿取名为长宁时…两家的关系就注定该如此纠缠，为了家人安宁谁都无法后退。

    柳书鹤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挂上了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只是脸色还有些白。陆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陆骁则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柳书鹤比自己累多了…




目录 新的一年

    王猛的名字成了镖队的禁忌,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已经彻底埋葬在了这一年的冬季。干净利落, 一招封喉。这把暗中的匕首让每个人都感到心惊，压抑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春节。

    春节前，魏旬从旁的村里请来一位屠夫。把家里猪都宰了，年景不好也就没有如往年例行的那般摆上杀猪宴。只是挑了几份肉给家里的族亲还有交往频繁的几家好友送去, 这时候要不低调点怕是要让人记恨。

    值得高兴的是家里的母猪怀上了, 三头种猪都怀上了，最起码明年也会有九只猪崽, 如果运气好甚至会超过二十甚至是三十只猪崽。只要顺利养大，明年就不愁肉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喜上眉梢，安根儿也早就做好了孵化鸡崽的准备。只等哪天温度适宜就能开始孵化, 为了顺利进行陆骁还专门派了两个工人过去帮忙。

    为什么说陆家日子过得比旁的人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将各式各样的人才都笼络在身边，能够真正成为较为完善生产线。这些筹谋是陆骁能够一再扩大势力的根本，同样也是一大底牌。

    陆家的年夜饭不像往常一样交给厨娘而是陆么和长安一起做的, 长安做了自己拿手的瓦罐炖鸡和笋干焖肉。笋干是陆骁自己做生意看到买回来的, 由于是稀奇的东西所以当时没怎么舍得吃。

    “多吃点…”陆骁挑了个鸡爪递给慕安让他慢慢啃, 眼神中满满的疼爱。随即又夹了鸡腿给陆父陆么, 最嫩的鸡脯肉给长安。陆骁不重口腹之欲，这么做也没觉得不对。陆么倒是有点心疼, 挑了块最肥的肉给陆骁看着碗里那块极大的肥肉, 顿觉有些难以下咽。

    慕安看着那款猪肉立刻露出嫌弃的样子，陆骁看了看儿子的神情只能面不改色的把肉一口塞进肚子。还没喘口气，陆么又想再夹一块, 这次长安倒没有看好戏而是捡了一块鸡肉给陆骁。陆么看着便也没继续，陆骁连忙把鸡肉吃了。

    “慕安快过生日了，这么快都两岁了。”慕安是在冬天出生的，还记得当时一片的兵荒马乱。哪怕长安生的其实比一般哥儿都要顺利，陆骁依然觉得惊心动魄。

    “可不是，当初就那么点大。没想到一转眼就能满街撒欢的跑了。”陆么可能是受了陆骁小时体弱多病的影响，对着慕安也是照顾的十分精心。总是怕磕着碰着，偏偏这孩子怎么也静不下来，见天的上房揭瓦。

    陆骁是觉得没什么，男孩子要是静的跟女娃似的反而不好。陆么大约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此也不强求。调皮些也好，最起码身强体壮不是。

    真正让陆骁在意的是慕安竟然可以轻松的将落雪凭空揉成雪球并且远离地面，陆骁突然意识到异能是可以遗传的。慕安很明显是遗传到了陆骁的冰霜异能，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与自己一样会梦到未来，

    这些事情还有待考证，所以陆骁也不急着琢磨只是告诉慕安在短时间内不要把这个新玩法告诉其他的伙伴。过了忙碌的新年夜和初一，初二就带着媳妇孩子去郑家。这是郑大海不在的第一个年头，还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柳书鹤和长宁明显要比陆骁来得早，阿云在和长宁说话但明显感觉气色不好，人也有气无力的。长安看在眼里自觉心急却也没有半点办法，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周围的人都一清二楚。

    让长安去寻阿云，自己则是陪着郑父。郑父明显要更加沉默，大过年的连杯酒都不喝。大约是没兴趣喝，陆骁完全能够理解。相比较正厅的尴尬，侧房的三个哥儿倒是一派和谐。都是有孩子或者即将有孩子的人，彼此还是很有话题的。

    长安已经生过慕安所以最有经验，便把当初怎么安胎怎么舒缓心情的办法慢慢讲给两个新手听。三个人一个讲两个听很像那么回事。

    最后长宁不由提到王猛，那件事闹的还挺大。王猛已经死了的事除了镖队还有当事人根本不知道，长安自然也不会说出这种事来吓唬两个孕夫只是简略说一些。对于柳书鹤曾经参与其中的事，长安半个字都没提。这要是被惊着可不是小事，当然是越稳妥越好省的节外生枝。

    虽然长安说的简单且也没太多讲故事的天分但对于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孕夫来说已经足够精彩，让人觉得意犹未尽了。

    “哥夫也太善良了，那个人怎么能就这么放了呢？”长宁因为有自己夫主的纵容疼爱依然保持着成亲的部分率直，说话直来直往从不绕弯。

    “也算不上善良，一个人在灾年被驱逐未必能活多久。”长安也算是暗示了一番原本的结果后，三个人就继续聊别的。眼看着阿云神色变得越来越好，长安长宁忍不住互视一眼松了口气。兄长去了，就留下这孤儿寡母无论如何他们都得仔细照顾，以全这一世兄妹的缘分。

    …

    在雪还没有完全化尽的时候，陆景居然救回了一个哥儿。这个哥儿姓颜，名为子衿。生的唇红齿白，只是脸色惊惶影响了美感。陆骁对于这个举动没有什么意见，但能让陆景破例的哥儿还真好奇。接触之后才发现这哥儿也是身怀隐秘的…

    首先颜子衿是从比较远的县城逃来的，那座县城幸运的没有受到野兽攻击。可惜在躲过兽潮后并也不意味幸运，有时人心更可怕。不想被人欺负就只能逃出来，正好遇到陆景。

    由于子衿说的煞有其事，陆景便把人带回来慢慢问。子衿之前跟周围的难民听说过，眼前的村庄应该是目前为止最安乐的村落。许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没有用。

    颜子衿因为举报有功，陆骁自然不能过河拆桥。这人就被陆骁派去照顾陆景，有时候陆骁真是担心陆景会这么一直孤独终老。以前他还觉得孤独没什么不好，但自从有了长安就再也不这么想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性格外向不扭捏也没啥黑点的哥儿，自然想留给陆景。

    陆景对于这件事虽然有点抗拒但也不明显，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哪怕为了让人安心，他也认了。

    紧接着这件事的是又有一批新难民涌到陆家村，这批难民明显比之前多也比较凶悍。路途遥远，能走到陆家村也是不容易。到了如今，没有死又能赶路的人其实大部分都觉醒过了。

    对于难民来说，陆家村就像唯一的希望一样。但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由于年前那波难民导致陆家村的村民对于难民少了一开始的包容。但又由于之前在难民里选了结婚对象的不少，整个冬季成亲的喜事比往年多了不少。所以还是选了几位会做菜，口齿伶俐会说吉祥话的难民来帮忙。

    虽然只有两天的帮工时间，但对于一直饥寒交迫的难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缓和了。哪怕前路依然艰难，但眼下这两日还可以争取。

    一些聪明的难民知道等这冬天过去之后春天又要农作，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长期雇佣。为了这次机会，只能拼命地干活给主人家留个印象…过段时间招人还能想到自己。

    真正令陆家村村民惊讶的事，陆骁居然打算立刻招收大量镖师。一旦成为护镖队的一员，除非惹下□□烦基本不会被抛弃。和雇佣长工的不确定性相比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看人的活基本都是陆景和魏旬，值得一提的是柳书鹤也加入了进来。不是帮陆骁看而是以他自己的名义去做，原因还要从村长那里说。陆家一直养着许多人，各种工人仆役还有镖师。这些人数加起来几乎已经足够组成一个新村庄了，这让一直注重传承的村长一系很不高兴。

    村长人还是很不错的，但如果涉及到家族世代传承的位置就难免带上有色眼镜。这是陆骁早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不然也不会陆陆续续的往村里增加自己的人。当然在此刻还不是时候，陆骁只能安抚村长他只在扩建这一次。

    虽然是说最后一次，但陆骁并不想放弃武装自己。所以陆骁才以柳书鹤的名义令招募一批佣兵，粮食蔬菜肉类以及其他的生活物资都由陆骁提供。这当然是在暗中进行，只是两帮人马依然一起训练，相互融合。

    虽然一起训练但陆骁并不打算把两队人马归类为一个性质，护镖队在明而这次以柳书鹤之名的部队更加侧向于暗杀。所以陆骁才让柳书鹤去选择身手灵活，有暗杀潜力的人。

    柳书鹤也知道这是陆骁对他的极大信任，若是不信任自己是不会让他掌握这股暗力量的。这股力量一旦失控，第一个被重创的就是陆骁。

    大约是有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书生意气，柳书鹤对这件事尽心尽力的同时对陆骁也多了几分死心塌地。只要这个人初心不改，只要这个人不去触碰他的底线，他心里是极为愿意去尊崇这样一个人的。何况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也许命运的改写会从这一刻开始…

    等到柳书鹤和陆骁都挑完了人，村长才发现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本以为陆骁会因为谈话而收敛，却没想到他没动反而去怂恿了柳书鹤。柳书鹤和陆骁是连襟，他的媳妇此刻还在陆家养胎呢！若说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村长怎么都不会信。

    或许，在村长眼里柳书鹤依然是那个清风霁月，性情温和的读书人。可谁知道这位看似温和又善良的读书人其实已经双手沾血了呢？

目录 一点点改变
    陆骁看着脸色涨红的老人, 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村长这次真的是什么也不顾了, 直接就冲到家里来叫嚷。这样的行为可不像是一向好面子的人能做出来的…

    其实陆骁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给这位老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平日里忙着巡查后山田地的他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现在村里人都是如何评价他的。

    因为几次提前做出准备让大家伙的损失降到最低，这让他在某种意义上代替了村长的职能。同时，大家也更加欣赏陆骁而不是每次都后知后觉的那个人。

    陆骁厉害但在辈分上要差上不少, 不到最后他不想跟人撕破脸。是以他也只能沉默相对, 村长闹的过分了自然会有人来收场。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一道有些佝偻的人影带着几个同样年纪的人来了。三叔公走在最前面，看上去也是来势汹汹。陆骁下意识低下头, 把自己装的更可怜些。其实也不用装，毕竟谁被训了这么长时间都会显得可怜狼狈。

    此刻的陆骁在护短的三叔公的眼里就是个碍于长辈威严，受了委屈又不能反抗的后辈。陆家一脉在陆家村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大家族, 不然也不会叫陆家村。但陆家这一脉彼此还是有微妙的不同，毕竟是分为两支。其中一支继承村长之位，另一支负责守着祖宗的灵堂。

    三叔公就是负责守着族堂，在陆家也是极具声望。今天跟他一起来的自然也是平日里很信任的人, 陆骁约摸扫了一眼平日里帮着他帮着陆父的人都来了。到底相比村长, 陆骁和三叔公在血缘上要更亲近一些。

    “陆骁不就是收了点难民嘛, 人家自己养着…”你又管的什么闲事, 最后这句自然被隐去了。村长明显能听懂这句未尽之言，心里气的直冒火。两个人不对付也是由来已久, 但此刻他还是想联合眼前人逼一把陆骁。也只能强压下怒火, 耐下心解释。

    “虽然说是自己人养的镖队，但毕竟都是外人。这么多外人在咱们村里怎么都不好看，再说在这乱世里, 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无论是对村子还是对咱们都没好事…”村长自己也知道这解释细究起来其实不占理，只能希望三叔公能和他统一战线，都是村里老人了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子领着他们团团转。

    “陆骁，关于这事你怎么说？”三叔公接过陆么递上的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陆骁。陆骁垂下眼睑，鸦青色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不知道三叔公能支持多少，但还是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陆骁也就起身对着上座的几位长辈拱手做礼。三叔公眼里快速闪过满意，有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辈何必如此打压…这人是越老越糊涂了。

    “我与村长想法相同，难民聚集起来的暴动的确很可怕。”陆骁看着村长很是诚恳的说着，村长则是直接把脸撇到一边明显不想理人。陆骁也没强求，只是暗自叹气村长过于执着。

    “面对这种可怕的事，就更应该想尽办法的解决它。我们陆家村虽有围墙保护，比其他村落来的安全。但这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的，一旦被打破我们陆家村怕是都在劫难逃。”陆骁说这句话时眼睛也是紧紧盯着三叔公，看着他眼神略带深思才借着继续说“如果我们把难民一分为二，哪怕有一日兵戎相见也是他们自己消耗自己。这种方式是在间接削弱难民暴动带来的影响，同样也是为我们村里多一层保障。”

    “只要有吃有喝，谁会愿意当一个小偷强盗呢？如果村长还不放心，我可以把镖队交出来，由村民们统一捐粮养活。不瞒您说，我养这么些人也不是没有压力…”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陆骁说把镖队的人让出来就是个托辞，他怎么肯放弃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这一点三叔公看的清楚，其他人也看得清楚，唯独村长太想找陆骁麻烦，直接与之一言为定。由村长去联络村里的村民，集合大家统一捐粮。

    村长风风火火的走了，看样子急着去劝服让人。三叔公也是慢慢悠悠的起身拍了拍陆骁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小狐狸…都不知道你随了谁，不过也幸亏有了你。”三叔公说完这句话就跟陆父陆么告辞走了，似乎没受半点影响。陆骁则是松了一口气，招呼了家人继续吃饭。村长赶在饭点来闹，这饭自然都没吃完。

    陆么心里还有些害怕，毕竟村长之前还是很有威严的。只是看着家人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便也没说，只等着回了屋在问自己的老伴。

    这一边五口人重新吃起了饭，另一边也是几个人围拢着喝起了酒来。

    “尝尝，这腊肉还是陆骁那小子孝敬我的。这酒也是极为难得的了…”三叔公把跟着自己几十年的老兄弟都叫到自己家里吃酒，还让自己媳妇多炒了两个肉菜。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谈事，毕竟现在肉菜都金贵。

    “要说起来那陆小子也是有心了，这种世道还记得咱们几个老家伙。不像那几个，眼睛恨不得长在脑袋顶上。”最了解他的老兄接了话茬，其他人对此也是连连点头。其实他们对村长没什么意见，偏偏他儿子孙子都不争气。

    村长的儿子是个很有力气的年轻人，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又是村长继承人平时没少欺负人。看着他老爹的面子又没有闹出大事，村里人也就忍了。尤其他们都是姓陆，打断骨头连着筋更不好计较。但无论怎么样，这事还是有着不大不小的疙瘩。

    在这样的乱世，如果村长没有能力领导大家过上好日子，他儿子也半点能力都没…为什么还要维护呢？村长姓陆，陆骁也姓陆。既然都姓陆，那这件事就简单了。

    “这事不急，咱们几个老东西越老越得沉住气。村长不是急着想接受陆骁的镖队，咱们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

    村长如陆骁他们想的一样，对筹集物资接手镖队的事极为热情。连续三天都约着不同的人吃饭，一直到第四天才消停。这次消停后能看到村长脸色跟被人欠了多少钱似的，所有人都绕着走生怕被抓住借题发挥。

    白日里看够了好戏，长安铺好床自己先躺了进去。等了一会才看见陆骁从外头进来，洗漱好又脱了外衣直接往被里钻。长安把早就灌了热水的皮袋子塞给人暖手，两个人靠在一起亲亲密密的说话。

    “这几日看着村长脸色不好，村里人个个都恨不得跑的远远的。”陆骁暖了会手，忍不住把长安搂进怀里，头也埋在人颈间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狡猾，几分正中下怀的得意。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折腾人，要不然村长脸色能这么难看。现在倒是跟没事人似的…”抚着脖颈前散落的黑发，眼里的笑意一点也不比陆骁浅。哪怕之前长安对村长的印象一直不错，出了这次威逼的事也败了所有好感。长安自认就是个普通的哥儿没有什么眼界见识，辛辛苦苦为的不就是自己的夫主孩子。这一闹是没有半点在意自己夫主的颜面，看着村长被如此打击…长安必须承认此刻他确实有极大的幸灾乐祸。

    “倒也没想到村长的支持者这么少，本以为这么多年的积累，人脉应该更宽些……”陆骁的疑惑源自于他对陆家村始终不够了解，倒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长安极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往日里陆氏一族虽分为两个分支但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种大事上自然是要守望相助。如今你也是姓陆，自然不存在权利落于其他家族的隐患。且三叔公明显更偏向你。其他人也就打算蒙着被子看戏，听一听也就罢了。”长安说完这些又说起村长的儿子当年做的种种错事，这时陆骁才发现村长的威信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低的多。剩下的长安不说，陆骁也能明白。

    陆骁提出让出镖队时就已经料定了这事成不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村民本身就不会乐意，毕竟谁种的粮食谁心疼。镖队巡逻防护的范围一直是整个陆家村，为何要多此一举。

    不论村长怎么说由陆骁掌控镖队的种种弊端，大部分村民还是清醒的。他们明白如此做镖队只是更改了主人，从陆骁变成村长。但是前者不用他们操心，后者还得搭上粮食。这么仔细想想，能够同意的实在不多。唯一令陆骁意外的是，陆氏一族这次绝大部分都保持了沉默。在这一片沉默中，陆骁敏锐的嗅到一些特别的气息。这个威望和话语权远远超过他想象的三叔公也是让他格外意外，意外的有些不安。

    无论之后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最起码此刻还是按照陆骁的想法进行的。村长威望锐减，这是他想看到的。但是单凭这些还不够，还欠缺更加好的时机。

    这时的陆骁未曾想到，这样的时机马上就会到来。

    …

    村长筹集粮食接手镖队的事无疾而终，其他人也不会不识趣的提起。因着这次失败，村长也是很受打击。大约他也没想到，平日里对他亲亲热热的村民居然如此翻脸不认人。这一次也是在小辈面前丢了脸面，在自己家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村长夫人还专门跑到陆家不远处大声说村长病了，为的不过是借自己长辈的身份逼陆骁认错。

    面对这一切，陆骁只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个有些官职的老人，又不是亲生的父么。依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逍遥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以为陆家是真的没听到。

    至此，村长的再一次计划又失败了。脸色也更加难看，但为了自己的子孙过了几日还是要出来晃。告诉村民自己很好，自己依然是村长。


目录 风波骤起

    末世第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而漫长, 春日的到来足足比平时晚了一个月但好歹来了。陆骁趁着中午最暖的时候把年前种的蔬菜都摘了出来, 这菜种的波波折折也没长得有多好。陆骁还是认真的把新收的蔬菜分好，一部分放在地窖一部分放在空间。

    长安这些日子也不得空，白日里忙着清点地窖里的存粮。这一个冬天基本没什么收入，米粮之类消耗了自然不能补充。单靠陆家目前的田地收入明显是受不住这么个消耗法。关于这一点, 陆骁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能一方面派陆景魏旬去远一些的县城寻粮, 一边率领工人开垦荒地。

    开垦荒地一事还需要村长点头，然而陆家和村长也算扯下了半边脸面。为此村长压着这事不肯点头, 陆父去了两三回都没个准话。陆骁对此自然是不高兴，但目前也没别的办法。

    “陆景这会走的远，没想到子衿居然也跟着跑了。”想到性格特别爽朗外向的颜子衿, 魏夫人眼里不由带了几分笑意。对于这么个跟活宝一样的哥儿，少有人不喜欢的。

    “大约是陆景救过他，眼瞅着他身边也没个可以依靠的人。”长安想法很简单，还是很希望陆景能够好好成家立业。陆骁当时把颜子衿派去照顾陆景的想法, 长安也是很清楚的。陆景幼年就没了父么, 好不容易折腾大了又受了诬陷。这样的过去让陆景显得不好相处。其实陆景的性子只是冷了些, 颜子衿有着救命之恩想来不会被冷脸吓退。

    “这事还是看缘分, 倒是魏琬如何了？年儿现在虽然说话比常人慢了些，其他我看着一切正常。幸亏她照料精心…”说完颜子衿, 长安倒是问起了别人。魏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叹了口气, 魏琬命苦他做人家嫂子也不是铁石心肠。

    “还是跟以往一样，比起从前肯定是寡言了许多。不过有人照料一二，倒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愁苦。”翻着账单的手不由一顿, 似是想起什么。魏旬自是不介意家里多养两个人，魏夫人也不是为难小姑子的人。只是女人也好哥儿也好，总还是该有一个依靠。

    魏夫人这么想也无可厚非，现在可没有独立女性的说法。人家当寡妇许多都是对先夫念念不忘，而他这个小姑子对前夫早就没感情了。虽然说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但魏琬年纪算不上多大。魏夫人还是想给她找个依靠，他观察了许久才敲定了这么个人。只是他对镖队不了解，魏旬也一直避嫌从不插手镖队的事。如今，他也只能跑来问问长安。

    “石磊？”长安对这个沉稳的有些木讷的男人还是有些印象，当初陆骁还曾给他说过有关这个男人的事。这男人其实挺可怜的，人心也不坏。早年的事，令他对年幼的孩子都很疼爱。尤其是年儿小小年纪就被亲生父亲如此虐待，这种遭遇更是让石磊偏爱。

    “我看着像是个老实的，你也知道魏琬已经成过亲了…”魏夫人替魏琬想的很多，太优秀的男人不考虑，不想魏琬后半辈子再受委屈。混得太差也不行，别说魏旬那一关难过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你要对他满意，我就把他来村里之前的事跟你说。”长安知道魏夫人的意思，便把账本放到一边去。对于石磊，有许多事都要好好说说。

    “石磊之前的媳妇不是个好东西，为人泼辣彪悍不说更是做了许多糊涂事。当年趁着石磊外出挣工钱，偷偷就把他俩的儿子小石头给卖了。才三四岁的年纪就被人给卖了，这得吃多少苦。那女人就为了凑钱跟她那个姘头私奔，一点情分都不留。”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多少有些火气，在长安眼里孩子都是娘的命根子。陆骁一开始说的时候他是不信的，甚至是觉得匪夷所思。

    “何止是不留情分，怕是个没心没肝的人。好好的孩子说卖就卖…”魏夫人心下一惊，他突然就懂了石磊为何那么照顾年儿。一个儿子被卖了的男人，心里得有多愧疚自责。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申佑之，对于石磊来说这就是往他心窝里扎。

    “那女人之后没了消息，石磊也不做工了散尽了家财去打听自己的儿子被贩卖到了哪里…”长安说到这忍不住有点难受，魏夫人不用继续听也明白以后的事。肯定是没找着，若是找着了也不至于如今这般。

    “磊大哥以前丢过孩子？”

    魏琬的声音像一道雷鸣，直接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弄懵了。见两个人良久不说话，魏琬不得不又问了一遍。这会两个人才反应过来，约摸着魏琬来的应该比较晚前面的大约没听到，当即自然的接着他的话说。

    “毕竟是多年前的往事，当年的事细节不好再说。石磊大哥也是可怜，娶了个那样的人…”魏夫人看着魏琬的神色，心中一跳。这态度可不像是对待一个照顾自己儿子的男人该有的态度，那种心疼怜惜的眼神太熟悉了。也许这一次的人选，能让大家都满意。

    “你也知道，人贩子直接贩卖良民还是这样的小孩子那是犯法的。便是有人知道了也不会把孩子交出来…只能看那孩子的运道。”长安安慰了几句让魏琬放宽心，并且承诺会帮石磊去寻找孩子。

    魏琬对于石磊近半年的照顾尤其是在自己的孩子差点傻了的情况下不可能毫无感觉，只是平日里觉着自己成过一次亲的人配不上罢了。没想到石磊大哥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这让她心疼之余更觉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魏琬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魏夫人则是暗自思索该不该提前和魏旬商量。唯有长安有些疑惑的继续拿起账册，在他看来眼前的两人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

    陆骁目前还真顾不上石磊的事，他正在忙着设计新的保暖工具。原来的大棚保暖不是特别好，由于材质问题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陆骁想的是如何设计制作一个可以自主燃烧和自动加碳的工具，一夜能自动加碳一次就够了。在他印象里，这冬天只会越来越寒冷。现在还能盯着寒气巡查，下一个冬天夜里怕是出不了门。为了保证蔬菜不被冻死，只能用这种在外生碳火盆保持内部温暖的办法。

    这种工具倒不会太难，只要碳火盆里的碳火快要烧尽时能有碳火及时补充就够了。原理就跟现在宠物狗自动投食器一样，问题是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素材。

    首先素材需要抗火，不能被碳火烤坏。引起火灾，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其次是能够便于制作，毕竟哪怕知道是漏斗原理此刻也找不到可以制作的素材。

    为此陆骁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山跑，一连几天毫无进展。这一出出明显的让长安都感到不安了，这一日他也实在忍不住把陆骁拦住了问。

    “我想做一个上面这么宽，中间空心…”陆骁被问愣了一下，随即认认真真的跟长安解释顺便说了这几日便寻不到的懊恼。长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点好笑的看着陆骁，这东西是麻烦但也不是做不了。其他东西未必能穿透铁锥但陆骁的异能一定行，控制好力度完全可以的钻出一个漏斗。

    “长安你真聪明…”陆骁也是被自己这两天的穷折腾给逗乐了，越发觉得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的行为实在太蠢了。长安看着陆骁的神色不由柔和了眉眼，能够这样一直下去就是最好的最好的生活了。

    解决了材料制作的问题，陆骁瞬间就放松了。由于温度还太低并没有种植稻谷而是先在山地种了西红柿，茄子，南瓜和四季豆等等。虽然不知道收成如何，但总是个希望。

    陆骁陪着长安在自家田地里逛，之前收了稻谷后的根茎已经烧毁做成肥料。工人们还在翻地，确定不会因为板结影响播种。

    “县城这么一毁也不能带你去…”陆骁伸手搂着长安，有些遗憾的说着。长安闻言不由转头直勾勾看着陆骁…

    “那就带我去镇上，你和陆景想去镇上运粮回来的事瞒的了父么瞒不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不信你不知道我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我有异能也能吃苦，你们镖队里也不是没有哥儿。他们能去为什么我不能…”长安的话让陆骁暗自懊恼怎么说了这么个话题，但很明显如今结束是来不及了。

    “人家哥儿那也是经过训练的，你在家里守着不好？那些账册你走了谁来看？”陆骁知道长安的脾气，只能勉力安抚。但在长安看来那些账册只要好好核对出不了太大问题，且来回不过十来天没有什么不可解决的。

    “那你让那些人跟我打一场，不用留手。打赢了你就让我去…”长安对这事很执着，缠的陆骁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些预料，账本账册从来不是长安喜欢的。何况来去十多天又是乱世，谁能保证陆家村就一定安全。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人放在自己眼前。

    “行，那要是输了留在家里好好待着。”虽然是说要比一场但陆骁很清楚，有自己的特训和天生破坏力惊人的雷电异能。想要战胜镖队的普通成员还是很容易的，虽然明知危险但陆骁私心里还是希望长安能陪着他。

    或许受了梦境的潜意识影响，陆骁本身就不愿离开长安太远。不想长安像前世一样孤独守着…

    长安还没找到机会证明自己，村里就先出了事。住在村里最东头的人家被难民给攻击了，他们进来的地方是个狗洞，也不知道哪个在青石围墙上开了个洞口。平日里这洞口关的严严实实的，但到了晚上就有不少汉子偷偷出去又偷偷回来。

    大约是都知道在这件事上陆骁村长都卡的严，彼此保密保的还挺到位。若非这次闹出了大事，怕是村里许多人都还被蒙在谷里。

    之前就曾说过村里总有些人不安分，想着不劳而获的拿点什么。换成难民，他们的想法就更迫切了。毕竟他们想要拿到的是活下去的资本，比起村里的寡妇们也就豁的出去多了。

    这一来一去可不是惹得许多村里的年轻人意动，从家里拿点个粮食就能和人一度春宵。半夜翻墙这事做的隐秘些也无人发现，哪怕被护镖队发现了随便扯个理由不暴露也就行了。这样的诱惑摆在眼前，有几个能把持住。

    若非这一次有些难民人心不足，借着开洞的功夫直接打劫，或许还要更长时间才会被人发现。被偷袭的是离村里最远的几户人家，等到护镖队赶到贼人早就带着粮食跑了。能一路走到这，来抢劫的这群人心肠早就硬了。这种抢劫的事怕也做了不止一次，村里被抢的这几户也有奋起反抗的，可惜都被直接被人杀害的。看着屋内的一地血泊，陆骁眉毛都没动一下。

    “哪个人自己半夜跑出去招了贼进来的，赶紧出来。”这次没等到村长说话，三叔公先一步发起火。在他眼里沾染这种事最恶心不过尤其还无辜带累村里好几户，尤其是还死了人。这是要是没个说法，陆家村就得先自己乱了。

    闯了这样的大祸自然是没人承认，只是通通低着头。三叔公气的肺都炸了但也寻不着人，陆骁同样不言不语。他心里很清楚，私自带人进村的怕是不会认。唯一的办法只有…村外。

    陆骁心里有数就暗里偷偷拽了拽三叔公的衣角，由于天色还是很暗这动作也是没人看见。三叔公自然感觉到了，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陆骁随即点了点头。

    陆骁不由松了口气，以他本人来说他是绝不会留有这么大的隐患不除。若是村里人看着抢粮来粮快，动了歪脑筋…那这个村子就真要毁了。

    等到村里的长辈们轮番警告了一遍，自然没人站出来。到了此刻，大家都明白再劝也是无用功所以干脆没在继续而是让各自回家都小心些。至于对受到波及的人家的补偿还要再做讨论，留下几个汉子帮着处理尸体就暂时结束了。

    陆骁回了家也不休息而是衣冠整齐的等着，慕安早就被抱到小屋里睡了。陆父陆么此刻也睡不着，只是低声讨论。过了好一会三叔公才过来，见二人似有私话讲其他人也就出去了。

    “你叫我来定然是有主意了吧…”三叔公喝了口热茶，神色依然不紧不慢。他知道陆骁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事情调查清楚，这对于他对于自己对于整个陆家村都是一件不能含糊的大事。在大局观方面，陆骁比村长那个老头聪明多了。这样想着，三叔公对陆骁的印象也就更加好了。

    “是有一点想法…”陆骁压低了声音尽力不吵到刚睡着的孩子，身边的人也配合的放轻了动作。两个人贴的很近，陆骁一边说一边演示，三叔公立刻就明白了连连点头称赞。

    这一次，那些人可别跑。杀了他们村里的人，还想逍遥自在！梦呢！


目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闪烁的蓝光被凝聚成网, 携带着雷电威能俯冲而下。最前头的野兽瞬间倒地, 然而怎么也阻止不了后续不断地冲击。

    陆骁看着丝毫没有后退意思的兽潮，双眉紧紧皱起。饶是陆骁心有成算也料想不到这批难民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居然会连夜杀害难民中的妇孺获取鲜血，意图招来野兽破开陆家村后坐收渔利。这不仅仅是谋财，这是打定了害人性命的把戏。

    陆景还没有回来, 镖队的人手不足一半。周围的村民也没多少可用的帮手, 陆骁特别后悔没有提前制作□□。如今赶制是肯定来不及了，唯有背水一战。

    “拿油桶过来, 直接泼下去。”陆骁指挥着普通村□□送火油之类，心里对村里那群不安分的年轻人深恶痛绝。他辛苦维护的安宁，就这样被轻易打破了。

    油桶泼下去之后被火把快速点燃, 火焰燃烧的高温暂时逼退了野兽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青石围墙在坚固也抵不住野兽潮一次次的冲击。现在唯一觉得幸运的就只有这次兽潮规模不大，即便如此如今也是捉襟见肘。

    “火油已经没了，箭矢倒还有只是…”魏旬原本胖乎乎的脸消瘦了不少, 脸上满是烟灰土色。负责查送物资的他比谁都明白, 此刻已经弹尽粮绝了。

    “我知道…”陆骁闻言也没有再问, 这些物资本就不是急能解决的。看着面前丝毫没有退意的兽潮, 陆骁深深叹了口气。

    “长安，我去吸引狼王注意。你趁机偷袭…”陆骁没有去看长安的表情而是一跃而下, 在众人惊骇的表情下直奔狼王。长安下意识想要跟上去, 一只手快速拉住了他。长安回头看过去，不是别人正是魏琬。

    “你现在下去只会添乱，只有快速打败狼王, 击退兽潮…陆先生才能平安回来。”魏琬阻止了长安，眼神坚定的看着对方。长安闭了闭眼，他知道魏琬说的是对的，如今这样的情形自己下去只会让人分心，束手束脚…反而会害了人。

    “弓箭手注意，集中攻击前排的野兽。陆骁那边由我…亲自看着。”长安吩咐完就眨也不眨的盯着陆骁。陆骁身法敏捷，利用寒冰制成路障此刻倒也是略占上风。

    注意到这一幕，长安才算半松了口气。掌心上悬空的雷球越来越小的同时也越来越亮，照的周围人不由转过身躲避。

    陆骁明显能感觉到长安释放异能后的威压，这无疑是在压榨自己的每一分异能。与陆骁对战的狼王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野兽的直觉还是让它立刻后退想要逃避。

    机会只有一次，陆骁自然不会让狼王如此轻易离开。直接反手竖起一面冰墙，那狼王收身不及只能硬生生撞了过去。

    “长安！”陆骁高喊一声，同样聚集起体内异能将狼王暂时控在冰墙之上。四爪被冰霜强行冻住，兽眼不由露出害怕之意。此时，听到呼唤的长安直接将雷球掷向无法行动的野兽。

    狼王也知迎面而来的光球威力庞大，拼劲全力想要挣脱。然而为时已晚，那光球径直冲了过来！

    嗷呜~

    一声凄惨的狼叫之后只留有一具焦黑的尸体，尸体上似乎自然残留着部分雷电之力。狼王被杀，这让原本围攻陆家村的其他野兽顿时慌乱起来。

    陆骁索性也不在回到围墙之上，反而和野兽近身搏斗起来。作为一个孤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没有专业的训练，他也知道打哪里最疼最致命。哪怕眼前群狼环伺，他也知道如何尽量打出伤害。

    野兽群失去首领直接四散溃逃，陆骁也没有继续追赶而是勉强撑到陆家村人打开围墙的大门，一头栽倒在长安怀里。

    长安接住陆骁的身体不由下了一跳，连忙将人接住。陆骁靠在人身上，小声的安慰。

    “我没事，一时脱力罢了。”

    …

    第一次兽潮算是平安度过，偶有徘徊落单的野兽也被镖队的兄弟猎杀成了盘中佳肴。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只除了…

    “长安…”

    再一次被人冷面拒绝之后，陆骁实在是忍不住了。趁着周围没人直接把人摁在墙上，眼神直直的望着人。

    一向性情绵软的人主动提起的冷战，陆骁不仅措手不及更加束手无策。但是，明显他不想坐以待毙。一连几天，已经到了能够容忍的极限。

    长安被人摁在墙上，神色不由一惊随即将头别了过去明显是不想和陆骁对视。他难道不知道吵架伤感情吗？？只是看着人丢下自己直面兽潮，谁明白他有多担心。村里那么多人为什么非得是自己的陆骁去冒险！不能纵容他，这是长安此刻唯一的想法。

    陆骁看到长安明显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也懂面前的人只是在逼自己表态。但是说起来容易，如果下一次在遇到这种事依然别无选择。

    长安想要一个安心的承诺而陆骁不愿骗他。这才是两个人数天冷战的原因，而此刻陆骁已经失去耐心了。他苦心孤诣的保住陆家村究竟为了谁，难道是为了那些村民吗！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抬起人的脸，陆骁逼迫人直视自己的眼睛。温和了太久太久，久到陆骁连自己的本性都忘了。

    长安反射性的瑟缩，这样的陆骁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哪怕心里有一个声音一再提醒他不要再触怒眼前人，还是将身前的人推了开。

    陆骁后退了几步，没有像以前那样哄着面前人而是直接转身离开。绷紧的神色让长安的心怦怦直跳，随即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陆骁这一次是真的恼了，最后走的时候连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如果说开始仅是长安单方面冷战的话，那么此刻就演变成了双方谁都不肯搭理对方的对峙局面。

    不得不说，被陆骁抛下的长安是真的心慌了。平日里的变化再大，遇到冷战依然颇为束手无策。饶是魏夫人一贯的办法多也挡不住长安脸皮薄，自然是毫无进展。

    望着摊开的账册，长安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多害怕有人真趁了这段时间动摇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外边盯着自己夫主的人实在太多了。

    长安难受，陆骁也没好受的哪里去。只是相比于其他，陆骁明显更能隐藏起来自己的情绪。

    “趁着这几日太阳好，赶紧把水稻中了。”陆骁望着面前空荡荡的田地，感觉温度已经回暖立刻让工人们赶紧播种。此时，他除了给自己找点活干还真没别的法子暂时忘记长安。

    陆骁一改往日来了视察一圈就走的习惯，硬是在田地里呆了下来。在劳作工人开始还特别紧张，一连几日倒也习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没有一点和缓的迹象。这让两家老人都开始担忧起来，连长宁这样的孕夫都被惊动了。

    长宁和长安的关系自然不用说，许多旁人不能说的他们都不忌讳。长宁知道的已经算晚了，若非柳么说漏了嘴只怕还不知道。

    对于整件事，长宁完全能理解自己的兄哥。要是他也少不了闹一场，只是不会把事弄得这般尴尬。自己的兄哥儿的性子还是太直了些…

    长安心情不好但面对长宁的邀约还是答应了，比起旁人的劝他还是更愿意听自己弟哥儿的话。

    长宁也没说长安做的如何反而是也骂了一通陆骁，长安听了不由为其辩解，辩解着辩解着突然眼睛就红了。

    陆骁过得有多不轻松没人比他更清楚了，每日都要来回巡查，想尽了法子养活所有人啊。自己呢怎么也不该跟人闹性子，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不打倒狼王，兽群一再攻击下去…村里人自己建的围墙其实撑不了多久。陆景不在，柳书鹤又不能暴露…剩下的除了陆骁谁能…谁能限制狼王给自己创造机会呢。

    这一边的长安独自懊恼，另一头陆骁已经抓到了在青石围墙前泼血引来兽潮的人了。那些人杀了这么多妇孺，找个目击证人还是很容易的，有柳书鹤暗地里盯着谁也跑不了。

    陆骁带着镖队的兄弟和三叔公等几位老人的子孙直接把人围在破庙，庙里一片狼藉之外还有两具已经失去生息的尸体。

    “丧良心的…”三叔公的儿子性格很是正直，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忙避开眼。那尸体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不知道哪来的女人。模糊中还能看到有几分姿色，衣服早就被撕烂了。

    “挖个坑把人埋了吧…”陆骁叹了口气，乱世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或许如今比草芥还不如。饶是他生性淡漠，这些日子所见所闻也让人不忍。固然这些人死不足惜，可无辜受累的人也是唏嘘。

    当日策划兽潮的人一个也没逃的了，哪怕为了死去的那些妇孺这些人也别想好。如今留他们一命不过是为了找村里那群惹了祸的混蛋…

    陆骁和村里人看着镖队的兄弟把试图逃跑的人五花大绑绑到眼前，随即別开眼。沉默的回了村，最近发生的一切虽然村里人没有人但没有一个人轻松的。这样的兽潮，谁能保证抗的过下次。

    “陆骁，我想让修明跟着你的镖队学点东西。”三叔公的儿子陆哲突然开口他说的修明正是他的长子，刚刚成年不久。

    “其实我们都清楚，陆家村能平安到现在多亏了你的镖队。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村里人习惯了被保护…日后就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难得，是旁人付出了多少得来的。”陆哲这么说陆骁也很明白甚至是正中下怀，若非由他开口不合适他也想让村里刚成年的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子去镖队好好“体验生活”。

    “别的人不管，我们这一只每一家出一个去训练。现在雇着旁处来的难民，地上的事反而少了。”陆哲说的话让陆骁不由沉思起来，能让一整个陆家分支每一家都送一个孩子过来肯定是三叔公授意的。

    这是要绑在一艘战船的意思？陆骁还没想明白，就看见自己家里做了个满脸颓丧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差点撕破脸的村长。

目录 破茧
    陆父看着陆骁回来眼神中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他走到陆骁身边低低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陆骁低低应了, 心中大约有了计较。

    村长一直是个不服输的老人，如今这般模样委实是前所未见。即便如此，陆骁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村长看着眼前已经顶起陆家村全村性命重担的年轻人，心下蓦然一酸。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自己家的只会惹祸。豁出去这张老脸, 他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已经把那群人带回来了吧？”村长看着陆骁和陆哲，试探般问。两个人自然如实回答, 这样的事没有必要隐瞒。

    “路上问过了？”村长没有放弃反而继续追问，陆骁闻言微微皱眉。自己预料的没有错，村长家果然有人卷进去了。这并不让陆骁感到高兴, 用这种方式处理陆家的另一分支…只会觉得丢人。都是姓陆，影响的都是陆氏一族的威信。

    “没有，此事本该公审。小辈们不敢越俎代庖…”这么说着，意味着陆骁不想直接担这个关系。看着村长还要说什么, 干脆将锅甩给三叔公“如若要审, 最起码也要您和三叔公在场。”

    “我爹对此事也很在意, 想来一会就会到的。”陆哲为人正直但也不傻, 看着平时最好面子的长辈露出这样的神色自然也是猜的出来。这样涉及人命，危害整个陆家村安宁的大事, 他和陆骁谁都不想也不敢担待。

    村长也知道瞒不过三叔公自然也不纠结他到底来不来, 陆骁给人到了杯茶便在一旁沉默的坐着。

    陆父心有怒意实在太正常，别人闯下的祸事偏偏让自己的儿子冒险。那样的兽潮之下极易丧命，这样大的风险还要他们瞒下…到底是意难平。所以陆父才在陆骁身旁留下那么一句话…

    按照你的想法做, 不要顾虑面子。

    村长之前的闹腾让陆父丢脸，垦荒一事还使了绊子想尽办法推脱。如今想让人尽释前嫌哪有那么容易，何况这中间还夹着几条人命。那些无辜受累的村民岂不是更可怜。

    三个默默无言的人各怀心思，过了一会才看到三叔公赶过来。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也是难为年纪这么大的老人。

    “你们两个也是辛苦了，连轴转的忙了好几日。”三叔公到的时候没和村长说话，可见是气的。具体的事不知道，但肯定掺了不少。

    三叔公到了，村长自然就把事情说了。其实此事开头不过是几个年轻人受不住诱惑，更多人其实是没有那个胆子的。若非有人把村长的儿子拉下水，自觉有个挡枪的又法不责众才把事情越闹越大。

    到了今时今日，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了。陆骁听了反而松了口气，只是村长明显想将自己的儿子择出来。但此事确实难办，绑的那些人还好说。可村里犯错的人心里门清，处理起来就不能太重。

    这水太浑，陆骁不想淌。干脆借着累了一天为由率先抽身，至于他们想保谁想舍谁都与自己无关。

    三叔公明显是不想陆骁抽身，这样的破事还是得绑在一起放心。陆骁几次推脱都失败了，最后只能从了。

    村长因为儿子的事没了话语权，此事几乎是由三叔公主导。别的不说先要把陆家的人保出来，陆骁对这件事说不上赞成也说不上反对。与他而言，将人保下来是纵容。然而一昧将人推出去也不好，总之十分糟心。

    听着三叔公絮絮叨叨半天，陆骁觉得耐心快消耗殆尽的时候终于结束了。把人送出陆家，陆骁突然生出一股闷火。自己辛辛苦苦保护着家人，结果别人说破坏就破坏…跟被人白嫖一样恶心。

    里屋的人将院子里的声音听的清楚，心里疼的不行。疼惜的情绪超过了一切，长安推开门从背后把人紧紧抱住。

    “咱们不管他们了，咱们自己过。”

    
陆骁听到这话不由笑了，似乎也忘了这些日子的冷战将人一把挪到胸前。也不管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直接蹭在人身上。

    “傻瓜，别担心。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

    被推出来当代表的村民提前就被警告过，每家罚了不少粮食给死了的那几户。至于有的哥儿姑娘嫌脏直接毁婚的，村里没有管的义务。

    基本上此事尘埃落定时陆景就带着人回来了，连夜里把运来的粮食装进地窖。陆骁看着那批粮食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稻谷也已经种好，陆骁开始有意识的去远的地方招募一些流民。这些人不住在村里而是住在后山，由这些人自己建造房子，平日里多是采集硫矿和土硝。

    有了上一次的兽潮，陆骁心有余悸。□□迅速被提上了日程，为了家人安全防止误伤也为了彻底保密，这群人一直交给柳书鹤暗中监视。

    不缺吃不缺喝，唯一的代价大概就是自由吧。这样危险的东西，陆骁是绝对不会让其被无关的人知晓。

    黑火药的制造需要极高的专注谨慎，所以陆骁从不让制作黑火药的工人加班熬夜。万一爆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景这一次回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盘踞在这里的卧龙终于动了。由于陆骁吸收了第一批难民，第二批又阴差阳错没留一个活口。陆家村的秘密暂时算是保住了，只是他们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襄阳王本身就有府兵且主城还有十几架投石车，虽然有野兽冲击但死伤的大都是平民。隐藏在山里的军队反倒保存了下来，是如果继续扩充势力…日后在寻粮之上必有冲突。”陆景负责训练镖队，每个人有几斤几两还是比较清楚。有几个可以着重培养，他也很清楚。以目前陆家村不断扩充的实力，越发需要话语权的集中。以陆家村现在的情况，怕是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会和朝廷对抗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样不断扩充人手日后会解释不清楚。乱世自保，安平盛世就是私兵了。你知道…本无意如此，奈何山贼盗匪猖狂…”陆骁看着陆景，心里略有些难受。本以为偏安一隅，如今却发现末世就像不断扩大的沼泽，无论是想还是不想都无法脱身只能越陷越深。

    “您是想继续偏安一隅还是直接重建县城？趁着年景未丰重建县城，其他地方军队也会碍于没有粮食供应而不会长途跋涉。”陆景仅仅是提出当前最迫切的要求，至于陆骁的选择，与他而言不过是服从二字。

    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有极大的风险，一旦末世过去将要面临的可是朝廷的围剿。可若是不扩充实力，只怕护不住家人。在陆骁印象中之前规模的兽潮还有好些次，不继续扩充无异于自杀。

    “如今局势不明，各地都有势力盘亘。斗胆猜测，便是末世过去，朝廷也未必能整合军队。我朝分封在各地的王爷诸侯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这样的局势怕是都想要分一杯羹。”陆景心里其实偏向于重建，一是在他看来陆家村村民对陆骁多是利用，遇事就躲根本没有忠心可言。便是之前兽潮，村民有几个敢挡在前面？若是自己收留的难民就不同了，不冲就是死，救命之恩也要更忠诚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此便要招募更多的工人建造围墙。尤其是觉醒了异能的人能招揽就招揽…”陆骁被陆景的话惊醒，自己之前太过于局限于陆家村以至于惯出一堆不懂事的小子。

    今天陆骁的决定足以影响之后所有的选择，在偏安一隅和险中求存间终究是选择了后者。不仅仅是被陆景劝服，更多的是因为梦境中各方势力的碾压让他危机感重重。

    长安，陆景，柳书鹤和他自己都是异能者，这在异能者极度稀少的情况下简直就是一块大肥肉。为了改变被人掌控的命运，反抗是唯一的出路。

    “让书鹤和石磊去组织各村流落的难民做工，记好做工的时长，每三个小时为一分，到时凭着积分兑换饭菜。魏旬带一对人去收购过冬的物资，咱们继续搜集粮食。”陆骁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魏旬是没的选择…柳书鹤是聪明人，他比自己更清楚搬进县城的意义。

    “等到县城的围墙修好，我会问村民的意见。看他们是跟是留，就算都留下也无所谓。有那些难民，不差人。”陆骁的霸道，陆景一直深有体会。一个人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做出决定，他也没有太意外。

    …

    有了进一步的目标，时间就变得越发紧迫起来。陆骁将自己能派上的人都派上了，连在家里看账本的长安也开始帮着巡查。也是在这个时候，长安彻底放弃了当时哥儿普遍的想法。相夫教子已经被抛弃了，他更想做的是能够和陆骁并肩作战的人。

    至于陆骁，在陆骁心中长安一直是个男人。平日里不愿让其冒险是担心是心疼，但如果长安坚持张开翅膀去飞他是不会阻止的。尤其是在连他都不确定的险恶局势，走在最前方反而是最安全最无憾的方式。

    危险也好，痛苦也好，哪怕之后为此付出多少代价都不会后悔。如果在这个未知的朝代，能够开辟新的王朝甚至是建立崭新的制度…想来才是不枉此生。

    陆骁和长安不知道，他们这一步在日后有多么重要。长安的挺身而出，为了以后哥儿的参政参军提供了多大的支持！

目录 义子
    明明已是深夜, 许多人家仍然彻夜未眠。本以为春日会好过些却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糟糕许多。冬日本就长了一月, 夏日又来的出乎预料的早。这让才稍稍缓解的旱情卷土重来，更让陆骁担心的另有其事。

    “之前听说大旱之后必有蝗灾，你觉得…今年会有吗？”陆骁今日一早就去查看田地，突然出现的飞虫提醒了他这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巨大的蝗虫成群结队, 遮天蔽日。只怕半点粮食都留不住还会白白受伤, 相比数量终究有限的野兽…繁殖能力强大的昆虫才是末世最为可怕的存在。

    “……”

    长安张了张嘴，眼里瞬间浮出惊讶和错愕。沉默之后不由开始盘算家里的余粮, 怎么算都不够撑到来年春天。

    “提前备好火把，到时稻谷这些粮食早早收割…便是赔了一些也是好的。”比起陆骁长安更知道蝗灾的可怕，心里不由一紧。他们家有个远方表亲以前糟过蝗灾, 小时出于好奇不由多问了几句。抵御蝗灾的办法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只怕是用处有限。

    “这些事还不急，等到了夏秋交际再说。”陆骁看着人如临大敌不由安抚的拍拍人的肩膀，也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把人吓到了。

    “长宁和嫂子两个人都快九个月了吧, 得让魏旬把接生婆提前带来。现在路上不便, 到时候耽误了可是大事。”陆骁不想长安过多烦恼, 转而说起长宁。阿云因为执意回郑家居住, 情况上多多少少不是很了解。

    如今陆家就长宁一个孕夫事事都先依着他，虽是年景不好但胎还是做的安稳。柳书鹤这些日子一直陪着, 两个人依然恩爱甜蜜。

    …

    经过兽潮之事, 长安已经抛却了许多曾经根深蒂固的想法。把儿子托付给陆父陆么就跟着陆骁外出寻粮了。

    陆骁的镖队一直沿着官道向西，带着十几辆平板车。车上帮着许多麻绳，是用来绑装着粮食的麻袋的。

    从陆家村到镇上来回少说也要十几天, 正午最热的时候还不能行走否则要被太阳灼伤了皮肤。

    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风波，只是难免要辛苦些。没家里可以随意点餐的条件，基本就是咸菜腊肉干和硬邦邦的干粮。陆骁自己如何到都觉得无所谓只是有些心疼媳妇，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空间也是陆骁的一张底牌，轻易不敢暴露。

    黑火药已经制作的一批，这一批被陆骁放进了空间里。空间里没有空气流通连时间都是近乎凝固，这是陆骁能够想到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黑火药陆骁就可以摆出地雷战来，哪怕大面积冲突引来野兽也能尽数消灭。其实以目前来说，几乎所有人都在尽力避免正面冲突。毕竟兽潮完全不受控制，一旦招惹很容易将双方势力都损耗殆尽。害人害己，这样的事聪明人都不会做。

    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是兽潮，根据他的记忆，应该会在这年的秋天开始有计划的狩猎野兽。待野兽消耗到一定数量，不敢在侵犯人类的聚集区才是各方势力相互碾压的开始。

    “血腥味？”

    随着镖队前进似乎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这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造成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条道路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一群人避无可避。陆骁只能带着人继续前行，路上的血迹和尸体越来越多。白骨看起来都比较纤细甚至是有些根本没有长成，看起来格外可怖。

    野兽还没完完全散尽，此刻正留着口水，兽瞳突出发红的盯着陆骁一行人。正面相遇，如果不处理掉回途中还是容易被暗袭。

    “救命！”

    就在陆骁犹豫的时候，微弱的呼救声传入耳中。能看到一个男孩搂着另一个男孩躲在一个巨大的石头后面，神奇的是并没有野兽靠近。就是陆骁试图靠近都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异能者。

    这个发现让陆骁打定了要救下两个孩子的决心，拥有异能的孩子也是可遇不可求。长安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两个孩子流落在外实在可怜。

    “夫主…”长安也知道此时不是他发善心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对一个阿么而言看着六七岁的孩子葬身兽腹实在太过于残忍了。

    “先把野兽处理掉，其他的事稍后再说。”陆骁没有回应而是直接下了命令，身后的镖师们纷纷拿出刀剑拼杀。有着陆骁和长安，这些数量不多的野兽并不难处理。

    长安已经完全适应遍地血泊的环境直接凝起雷球一边躲避扑面而来的野兽一边还要分神石头边上的孩子。一不留神就被野兽偷袭个正着，手臂被抓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刷的流下好多鲜血。

    被野兽缠住的陆骁脸色顿时大变，奋力将冰霜异能凝成冰锥直接扎向野兽后脑。但明显面前的野兽以速度渐长，迅捷的扭转身形重新发起冲击。

    陆骁被缠住又忍不住分神长安，顿时有些自顾不暇。就在镖队隐隐陷入下风时，躲在巨石后的孩子突然冲了出来挡在长安身前，以他为中心瞬间张开一张无形的屏障，帮助长安挡下致命的一击。

    陆骁看到这一幕也是也是松了口气，开始专心对付身边的野兽。有了男孩的加持，长安只需要站着扔雷球，压力顿减。

    饶是陆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潜力惊人，明明才六七岁的年纪居然可以挡住如此多野兽几次三番的撞击。当然这不代表男孩就很轻松，短短一会就能看到男孩的脸色变得苍白。即便如此，他也进全力护着长安。

    趁着男孩异能力还没消耗殆尽，陆骁和镖师们飞快的解决了剩下的野兽。男孩看到事情解决，一下子就瘫倒在地。另一个男孩连忙跑了过来，手上凝起的白光缓缓进入人的身体。原本瘫倒在地的男孩，脸色立刻好了许多。

    那个男孩释放完异能才脸色突变，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说出话来而是沉默的尝试止住长安手臂不断流出的血。虽然不能完好如初，但是明显看见已经有些愈合了。

    “我们不是怪物…”之前护着长安的孩子已经缓过气来，眼神怯怯的看着陆骁。陆骁看着已经止住血的长安，心下一松。对面前两个孩子也是好感陡增，若非他们现在长安怕已经…身受重伤了。

    “你们当然不是！”陆骁蹲下身搂住两个男孩，温柔又坚定的在两人耳边缓缓开口“异能者是唯一能够拯救这个天下的人，异能是神明赐给这些人的礼物也是保护自己的武器。”

    两个孩子还有些似懂非懂但他们有种明显的感觉，搂着他们的男人与他们一样…是同类。

    “既然你们救了我夫人不如就跟我回去吧，两个小家伙独自在外太危险了。”陆骁这么说，镖队的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只是在心里嘟囔两个孩子的好运气，若非夫人在…平常遇到顶多解个围，是绝对不会带回去的。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是陆骁占了人家两个孩子年龄小的便宜，等到日后大家明白异能者的可怕之处就会发现稍微强一些的异能者都是极难招揽的，尤其是…这里还有一个在异能者堆里依然千里挑一的治疗异能者。

    “你们叫什么名字？”陆骁扶着长安，让两个小孩坐上他们做的木板车。神色温和的问着，两个孩子虽然仍有些戒备但更多的还是被接受的欣喜。

    “我们是孤儿…没有名字，年前突然有了这种能力，那些人就叫我们怪物。”两个孩子之前在的村庄没有其他人有异能且也不是攻击类异能，说闲话的自然多。若非陆骁从一开始就很强势，身边异能者又不少…只怕也难逃被当做怪物撵出去了吧。

    “孤儿啊…”陆骁看着两个孩子，微微沉吟明显是在犹豫如何安置两个孩子。真要是当仆役，他狠不下心不说也太糟蹋两个孩子的天赋。放在镖队又实在太小了，都是走南闯北的汉子哪有空照顾小孩。

    “夫主…我们收养他们吧。就当多了两个义子…”长安对两个孩子印象特别的好，尤其是在他又想怀个哥儿的移情之下更加舍不得面前两个孩子受苦。虽然知道之前分心之下受伤让陆骁不高兴但依然不想玩放弃，所以只能轻轻晃着手臂，好声好气的哄着人答应。

    “行了，我知道了。两个孩子我们还养得起…”陆骁原本没这个打算，但长安提起来他就觉得不错了。尤其是看着那只受了伤还不安分的手臂更加没了辙，眼神满是宠溺和无奈“快别折腾自己了，什么都依你。”

    长安听了这句话立刻就笑了，眼神暖暖的看着陆骁和新认的两个儿子。其实他心里多少清楚，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有异能又救了自己…夫主未必能这么好说话。

    …

    陆骁遇到两个孩子的地方已经离镇上不远了，趁着天黑前终于进了镇。天色已经快要黑了，陆骁随意挑了间客栈让众人住下。其他人做饭的做饭烧水的烧水，长安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去清理。

    等到大家都收拾干净准备吃饭的时候，长安神色微窘的走了出来。陆骁给人递了碗米饭，眼神带了几分疑惑。长安自然也看到了，接过碗低低的说了一句。这一句顿时惊了陆骁一跳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收的两个义子一会功夫就成两个小子变成一个小子和一个哥儿了。

    当时满脸脏污把孕痣遮了，他们也没认真看就当做两个小子。谁想到居然里面还有一个哥儿，流浪惯了的两个小孩子怕还不知道哥儿和小子的区别…当时认义子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自然也没反对。

    “没事，哥儿有什么不好的。之前不就想生个哥儿…”陆骁说这话当着众人面有些没羞没躁的，长安瞪了人一眼直接夹了一块肥嫩多汁的腊肉放进人碗里。油汪汪肥嫩嫩的，看着陆骁暗暗难受。

    “长安~我不爱吃这个…”陆骁盯着那块肉也不管身边还有人，拖着长长的尾音撒起娇来。身边的镖师们都是跟着陆骁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人，看着这一幕立刻不给面子的起哄笑起来！

    “让他说话不着调，再给人夹一块。”

    “肥肉好啊，肥肉涨力气。”

    “夫人别气，好好修理就是。”

    一伙人起哄起的厉害，长安的脸越发红了眼看着就想跑。陆骁哪能让人饿肚子，给人夹了块炒鸡蛋余光冷冷的扫过一周圈的人。周围瞬间安静，只有筷子扒拉米饭发出的声响。

    长安顿时松了口气，监视着想把肉分出去的陆骁吃完才露出笑脸来。其实长安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生气，只是想哄着人多吃一些。

    “两个小家伙还没名字呢吧，不如咱们给取一个”陆骁一边把肉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一边提议道。长安看着陆骁认真的神色又看了看身边两个乖乖的哥儿，张了张嘴也没有阻止。

    “既然这样，那大一点的叫陆修明，小一点的叫陆修晏。这名字不错吧…”伴随着陆骁决定的是周围一片咳嗽抽气声，奈何陆骁之前的冷眼威压…没一个人敢提醒这人犯了一个常识错误。直到晚上长安把这事说破，已经木已成舟了。

    …

    陆骁完全忘记了在这个朝代，取名字那是夫家才有的权利。而本就对两个孩子分外怜惜的长安一时私信作祟也没解释就同意了…

    “这样不好吧？慕安才两岁大，说是个小萝卜头都是客气了…”陆骁听了解释不由有些后悔，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自由恋爱啊！

    “那你去说！你没看到那两个孩子因为有了名字有多高兴…”长安心里也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别的，他对两个孩子都满意的不得了。怕的是万一慕安真
没看中…不是毁了人家哥儿的名声吗？不由得越想越后悔…只是看着想着两个孩子的不易又不知怎么开口。

    “算了，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那两个孩子正是敏感的时候…说了怕他们多心。”陆骁这么说了，心里暗暗开始打算如果儿子日后真的眼瞎，自己就把那个孩子当亲哥儿嫁出去。要是有人敢说闲话，揍死算了。

    陆骁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他为自己的儿子误打误撞挑的媳妇日后会有多厉害，也不知道这三个人在日后会让多少人闻风丧胆。

    竹马之谊，水到渠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目录 月夜
    在客栈休整了一晚, 第二日借着清晨的凉爽开始搬运粮食。镇上的粮仓不止一个, 陆骁借着查看的由头在每个仓房都搜集了大半的粮食。这么多的粮食不仅缓解了之前对于米面的消耗，余下的足足够数千人再吃两年了。这也让陆骁本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有这些粮食，自己重建县城的速度又会快很多。

    “陪我去布庄看看, 我记得有一些布很不错。”陆骁带着长安和两个孩子离开粮仓, 此处由石磊暂时看管着。石磊为人老实，他们还是很信任。

    偌大的城镇空无一人, 不由让人感觉阴沉沉的。长安领着两个孩子，心中百感交集。当日陆骁备考，他还在幻想若有一日能来镇上逛一逛多好。如今真的来了, 却是如此荒凉的景象。那样的繁华大约只能留在梦境里了吧…

    “想什么呢？”陆骁捏起一匹上好的绢纱布认真看了看，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多了起来。家里的大人倒还坐的住，倒是几个孩子被虫子咬的个个龇牙咧嘴。

    “以前我还幻想夫君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会不会带我来镇上看看，现在来了…”长安对着眼前各种各样的布料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随着眼界见识提高对这些看着精美的布料已经没了最初的热情。

    “总会过去的, 到时候我在带你来看花灯。”陆骁明白长安的遗憾, 承诺般说着。将布料大约分了分又挑了两件成衣给小孩子, 让他们去后面换。

    到底是小孩子，换上新衣服之后满满的都是欣喜。看着身边似乎没有了丝毫愁苦忧虑的天真笑脸, 长安眉眼间越发温和。

    “饶是平时丝绸锦缎贵, 到现在还是没有纯棉的实用。”长安把质量上好的棉布一匹一匹的堆在了一起，看着人稳稳的放进空间里。

    “贵的东西大多娇贵自然受不了现在这恶劣的环境。”陆骁赞同的点头，随即将收拾好的布料通通扫进空间, 嘱咐两个孩子不能说出去。两个孩子自然是乖乖点头，扯着新衣服左看右看别提多可爱了。

    陆骁除了搜集布料还带走了大量的碳火，这样多的碳火足够度过漫长的冬季了。将镇里能够保存很久的东西一道带走，这一次陆骁已经打定主意快速扩充势力，这次搜刮自然毫不手软。

    等到陆骁带着长安逛完，镖队也已经装完粮食在粮仓门口等候。石磊已经检查过麻绳的结实程度，等到陆骁回来就可以走了。

    回去的路显得格外平静，偶然有难民靠近就让他们自行到县城。魏旬已经在县城搭了棚子进行监工，虽然现在投靠的难民多是零零散散的但累积起来也算客观。

    陆骁对于在陆家工作的所有人最大的要求就是口风严，到了如今除了自己人没有任何人知道陆骁居然已经在重建县城了。

    县城的青石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运到了就一块块垒起来。至于种的地反而不用太担心，只要把那些富豪官绅的私宅纷发出去，名贵的花卉一拔，完全可以继续种粮食。

    之后的路途虽然也有遭遇野兽群，但是远没有那次厉害。阔别十几日后，再一次回到陆家村。按照惯例还是先把粮食运到后山，等到入了夜再送进地窖。

    陆父陆么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孩子接受度很高，尤其在知道小小年纪就吃了许多苦还救了自己儿媳的情况下就更加热情了。

    陆么看着瘦骨嶙峋的两个孩子，连忙给人蒸鸡蛋羹吃。在陆么眼里，没有什么比鸡蛋更营养了。比起从小就挑食的慕安，这两个孩子什么都能吃。

    “去了这么些日子，村里有出什么事吗？”陆骁接过微微放凉的玉米粥，慢慢喝着。长安此刻则是搂着慕安亲个不停，慕安正是最好玩的年纪逗得一家人不停地笑。

    笑过之后，陆父不由叹了口气。虽然短短十几天，村子里还是出了不少事。最直接的就是村里有个妇人投了井。

    古语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许多人都是栽在这把刀上。原本以为之前兽潮的事让人受了教训，鬼知道进退但明显不是这样。大约是觉得陆骁可以逼退兽潮，极少数的人根本不曾把这事往心上放。

    “上次的事还没完，他们怎么就这么不甘寂寞？”装了玉米粥的碗被放在桌上，陆骁气的险些就想冲进村长家问个清楚。原本听村长说他儿子不过是个从犯，如今却发现远不是这样。

    在陆骁往返县城时，陆家村又来了一批难民。这批难民被拒之门外，倒也没人能偷跑出去。只是谁也没想到这群人不偷偷跑出去反而起了三妻四妾的想法。

    花了家里许多粮食从难民贩子手里买了女人和哥儿，这样的年景哪有多余的粮食。投井的女人叫琴娘，在村里的名声一向不错，虽说家里不怎么有余粮但也过得和睦。谁知道这个末世一来就变了，或许是因为陆家村临近水源没有爆发真正意义上的旱灾，所以很多人都没有危机意识。

    琴娘的丈夫在出去雇佣长工的几次接触，火速和难民里的一个陌生女人打得火热。没经住人三言两语，就拿家里近乎所有的粮食给难民贩子买了那个女人。

    这样的事情想当然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家里顿时被闹的天翻地覆。琴娘的公么自然是看不上被买来的女人的，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孙子要吃饭。哪里来的余粮，就那么点田地也就勉强养活他们一大家子罢了。

    雇佣长工垦荒虽然只需要负责吃住，但在田地没垦出来，粮食也没收获之前那是要用积蓄养着的。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釜底抽薪，实在太过糊涂。

    琴娘想逼着丈夫将粮食要回来，这时候她丈夫却是怂了。粮食都到了贩子手里，这年头谁还会把吃到嘴的粮食吐出来。

    两个人争吵间，男人觉得没了面子忍不住拉扯起来。一不小心就把女人推倒在锅炉边，整锅的热水直接浇在来劝架的孩子身上。滚烫的热水直接烫掉了一层皮，顿时就疼的叫都叫不出来。

    “那孩子一烫伤我就去看了，那么重的伤势又没有足够的药材…当天晚上发了烧，就这么去了，另一个小的直接给吓傻了，成了个痴儿。”陆父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抽着烟，可见如今提起来依然心有余悸。陆么则是在一旁默默擦眼泪，文儿本来是多么好的孩子。

    “那贩子就是村长他儿子介绍的，柳书鹤跟我说那男人是钻了人家的套了。女人早早就安排好的…”陆父说这个的时候恨得牙痒痒，这样糟心的东西不会对付旁人就会算计自己村子里的人。

    陆骁听着陆父一句句的说，心里冷的跟寒冬腊月似的。还是陆景看的明白，村里的人是被护惯了。现在还好，真有什么事怕不是背后捅刀子这么简单了。若是那些受过苦的难民，为了口吃的还不把命豁出去。

    “最后这事怎么处理的？”陆骁把慕安交给陆么，家里的仆役也把空房打扫好了安排修明，修晏住下。如今正堂里也就陆骁父子两人了，自然没什么好顾忌。

    “怎么处理？村长给压下来了！赔了那家损失的粮食，那女人被撵走了，过个大半年再去外边再买个干净的…琴娘就算是白死了。就是可怜留下的那个孩子，有了后妈还不知道怎么活！”陆父说完之后更气了，以他的性情是最烦这一套的。那女人他又不是没见过，一股子风尘气。

    “这人非得教训一顿，再让村长继续护下…咱们村子怕就是要毁在他手里！”长安刚刚好听见，实在忍不住的发了火。都是做了阿么的人，琴娘当初的绝望他也深有体会。想当初慕安发烧的时候，心疼的跟针扎似的。

    “你也别急，想教训他有的是机会。”陆骁把人拉到身边，脸上跟结了冰霜一样。为人贪财又好色，想要教训一番自然容易。不为了别的，就为了那两条无辜的人命！

    陆骁想要整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何况这一次他从未想过手下留情。据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村长的儿子和村里的寡妇有首尾的不少，随便爆出一个都够他受得。古代可不是现代，不是一句风流韵事就能遮掩过去的。

    趁着第二日午间巡视山地的功夫就和陆景，柳书鹤商量好了。对付这样的人倒还不用太费脑筋，若不是这件件事做的肮脏恶心…陆骁都没打算这么对他。虽然村长目前和他撕破了脸，以前对陆家还是颇为照顾。

    …

    这一天夜里，夜色昏然，树枝的倒影被风刮得不断乱晃。吱呀吱呀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透过纱窗可以看见一深一浅两个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随着两个人的动作木板床晃得越发厉害，就在彼此都意乱情迷的时候…窗户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白影…

    “啊……”

    本该安静的夜里响彻了声声惨叫，伴随着惨叫的还有木板床不堪重负蓦然倒塌的声音。顿时惊起一连片的狗吠声，本都已经熟睡的村民被惊醒。连忙点了灯，披了衣服就往外走。

    这样特殊的时候，这一声惨叫招来的自然不止一个人，左邻右舍的汉子赶来的飞快。夜色下什么都看不清，只以为是遭了贼。拿着棍棒就往人身上砸，砸的人不停惨叫。过了好一会有人才发觉，被打的人居然全身光溜溜的…是个偷不假，只不过偷的是人…

    也就在这时，陆景带着巡防的镖队也赶到了。身后还跟着来凑热闹的村民，人人群情激奋…靠近了却通通傻了眼。


目录 新的力量
    原本在深夜看不清晰, 后来的镖队才举着火把照路。跟上的村民太多, 俨然全村都惊动了。眼前的情景让人不由的心寒，饶是村长将之前两件事统统压了下来也不代表真的无人知晓。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只是碍于面子避而不谈罢了。

    先害得村里被兽潮围攻后又逼死村里的女人，两件事哪一件不是让普通人良心难安！可人家呢, 人家居然有心思与人颠鸾倒凤, 浑不在意。

    “有鬼啊！有鬼啊！”陆原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的情状而是不断的尖叫，这让周围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眼睛不断瞅着周围。毕竟谁都知道琴娘是怎么死的，当初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还有人不少人围观。

    “啧，哪里来的鬼。除了你, 谁都没看着。”陆景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那一声轻嗤反而让有些慌乱的村民冷静下来，随即有些很恨的看着地上蜷缩一团的人。

    “真的有鬼，真的…”陆原惧怕的拉着陆景的袍角, 陆景皱了皱眉终究没把人扯开。或许是真的恨极了他的作为,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提出先给他一件衣服。

    “便是琴娘要来找人偿命也只会找你！谁让你做了那种肮脏事…”陆哲站在柳书鹤身旁, 眼里满满的嫌弃。原先他只以为陆原品行不端, 平日里爱寻衅滋事。谁能想到居然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若非当日父亲拦着他怎么也不会让人如此逍遥。

    陆原听到这话明显更慌了, 紧紧抱着陆景。在他眼中拥有火系异能的陆景明显是最厉害的人, 哪怕他对这个人曾经有多少次想杀之而后快。

    “你救我，你救救我。陆骁给你多少钱多少粮食，我都给你, 给你两倍…不，不不，我给你三倍。只要你保护我，保护我…”陆原已经倒在地上完全不敢起来，哪怕村长已经气的脸色涨红，马上就要昏厥。

    陆骁站在一侧对眼前的情形视而不见，他还是很信任陆景的。况且以陆景曾经遭受的苦楚，最讨厌的莫过于此。哪怕碍于村长还在不能抽身也没有搭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村长，您说这是怎么办？那黄寡妇虽然名声不好但…”跟来的许多都是村里的老人，陆骁不好问的他们可没什么顾忌。眼瞅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村长急得口里直冒火却怎么也想不到辩解的话。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也听到陆原自己说的话了。”说话的人向来敬畏鬼神，如今也是被吓得惴惴不安。眼下更是不敢放过始作俑者，冒着被记恨的风险说着自己的看法。“要是琴娘一直魂魄不宁，到时真化作厉鬼报复众人，你我都躲不过！陆原才是主凶，琴娘现在只找他…”

    做人最怕就是被连累，何况是这种明显得罪鬼神…神秘难测的事。谁都不能保证陆原就是看花了眼，若是真的呢…

    “陆骁你说！”村长看着村民，完全没有办法只能询问陆骁。如今村里的事多的厉害，已经远远不是他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见鬼一事真实性尚带考究，只是…和黄寡妇一事已经无可辩驳。”陆骁听着周围议论，人也失了耐性。其实策划这件事不过是不想村里再留这么个隐患在。至于如何处理…端看村长怎么处理。

    “家门不幸，是我的错。”村长已经无力再做些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他哪里还有脸再做这个村长。陆骁对于村长的想法也是洞若观火，没有试图说些好话。

    持身不正，纵子行凶。

    这样的罪过若是还被放过，公理二字便真真成了虚言。纵然乱世，也不能完全失了底线。若是一昧如此，人与野兽还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他对于村民固然失望但…但此地仍是陆家的根基所在。他在祠堂发过重誓要善待陆家族人，只能暂且清去害群之马。对于已经成年的陆家族人性子已定只要看着莫犯大错，至于年龄尚小的…丢进
镖队里好生摔打一番，性子未定自然有的是法子给人掰直了。

    “若是村长信任我陆骁的为人，不如把陆青交给我。镖队里的人虽然都是粗犷的汉子没有哥儿们照顾的精细，但孩子摔打一番才知安宁可贵。”

    陆骁此举也是顾念着两家最后的情分，否则大可等人长歪了直接清除村子，一了百了。只是陆青是村长唯一的孙子，平日里精贵的不舍的动一根头发丝。如今突然让他去吃苦，怕是谁都舍不得。

    “祖父，阿青愿意去。生逢乱世，男儿自该顶天立地。不求来日如何光耀门楣，也希望能够保护家人。”陆青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看着疼爱自己的祖父担心自己吃苦不由自己提了出来。

    “你…”村长看了看狼狈慌乱的儿子又看了看坚定执着的孙子，突然又升起几分希望。儿子已经这样了但他还有孙子，只要孙子争气…一切都会好的。

    “那就拜托你了…”

    …

    村长大有壮士扼腕的意思，对于陆原再也没有遮掩。这一次有村长亲自看着，事情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大约晦气的事多了，终于多了件喜事。陆景当年的同僚带着自己一起生死拼杀的兄弟来了陆家村，有了这股助力让陆骁的心稳定了不少。

    “凌骏，这是镖队的主人陆骁。”陆景介绍自己的兄弟给人认识，陆骁看着凌骏自然也是高兴。

    双方问过好，陆骁让厨娘做了不少菜来招待。大盆大盆的炖鸡炖肉，看着着实诱人。令陆骁最为惊讶的是这帮人有异能的不少，居然还能再外游荡这么久。

    陆骁和凌骏酒过三巡，熟了之后凌骏才开始诉起苦来。从觉醒异能到逃来陆家村，路途漫漫如同噩梦。

    陆骁低估了上位者的猜忌之心，误以为异能者应该，一开始苏醒的异能者别说被重用更多的是连命都保不住。异能苏醒之后的力量更多的是让人忌惮，为了确保自己的权利自然是毫不留情的下手了。

    凌骏身边率先苏醒的异能者往往都在毫无防备下被人毒害，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让他胆战心惊。上过战场的人自然更懂得生命可贵，马革裹尸便罢了…死在这种阴诡手段里让人痛心的很。

    “战前流血战后流泪，人生悲苦莫过如此。”陆骁听了前半段不由看了眼陆景，似有感慨。只是对于留下这帮人他心里还是有些犹疑，陆景是他救下的自然不一样。可眼前的这些人人品如何…不亲眼看看，怎么能放心呢。

    凌骏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所以伙同其他兄弟仗着异能从军营里逃了出来。他们原本是军人，不愿意落草为寇只能一路靠着捕杀野兽为生。

    一直到打听到陆景的消息，心里隐约才有了其他想法。与他而言因为雇主本身就有异能，想来偏见更会少一些。只是几次试探对方都没有搭话，哪怕依然热情心里也是难免忐忑的。他自己漂泊不要紧，但他不想跟随的兄弟连个安生都没有。

    一群人酒足饭饱，凌骏才忍不住询问的看向陆景。陆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抚。他对陆骁还是有几分了解，虽然不是爱猜忌的心思但是…

    等到所有人散去，陆景才对着陆骁施了一礼，神色认真。陆骁看着他，直接走进书房明显是要正式的谈。收容一支在战场拼杀过的小型军队和收容难民的性质完全不同，若是不能相互信任，日后也不过一场悲剧。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陆景…你应该知道军人要比难民难处理的多。除非你能像我保证这群人不会出现第二个王猛…否则我不会留下他们。”陆骁站在烛台后面，神色在烛光的阴影下看不分明。但陆景并没有退缩，对于自己的生死兄弟还是很信任的。尤其是他也不想就这么…将这些颠沛流离的人推出去。

    “我像您保证，如果他们中间有任何人日后变了

心思。我会亲自手刃再以死谢罪…”陆景说的郑重甚至直接跪地而求，这应该是除了那 想看废文|晋江|长佩|海棠小说 加QQ239746980 有偿提供 一日为他彻底洗刷冤屈便不曾跪过。因为从未把陆景当做奴隶，陆骁也不曾在意。

    如今陆景这一跪让陆骁很是惊讶同时也决定接受凌骏这一支曾经辉煌过的军队。凌骏这一支逃出的人是怕被暗害所以异能者出其的多，如果掌控得当自然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

    “可以暂时留下他们，但这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和我们之间几年的感情。我会让他们很镖队的人同吃同住，别无二致。只是…在我决定结束考验之前，你不许多说一个字去提醒。”陆骁看着陆景，陆景应该明白他想要的是一只劲旅而不是什么二流军人。连自制都做不到又谈什么忠心…

    “是，我相信兄弟们不会让你失望的！”陆景看着陆骁神色松动连连保证道，他对于凌骏的训军手段还是相信的。至于陆骁所担心的害群之马，便是不提他也会将人驱逐出去。

    “既然这么说，我会让他们执行新的任务。从今天开始，镖队不在巡查而是在周边搜寻物资。巡查责任由凌骏他们负责…”陆骁不让凌骏搜粮还是担心有人会追查这批逃兵，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那些人应该已经意识到异能者的作用。如今自己一下子收留如此多的异能者可谓是树大招风了…所以目前，还是把这股势力隐藏起来方为上策。

    “除了训练，其他时间不早使用异能…我们也得留一张底牌…”

    “是，属下明白。”

目录 武装
    凌骏的队伍在陆家村停留了下来这也是日后陆骁手中最具威慑性的利刃, 同时也让陆骁对军队的异能情况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军队的基数大, 异能觉醒者也就多。两军对垒，陆骁并不占优势或者说…劣势尽显。如何弥补这样的劣势，成了陆骁最近烦恼的问题。一连半月毫无进展，倒是长宁和阿云预产期日日逼近。眼看着就要生了, 柳书鹤已经暂时停止了后山的巡视, 尽量陪在长宁身边。

    自从郑大海离世，郑家就有点萎靡。哪怕有郑父勉强支撑到底少了壮劳力, 很多时候都说不上话。长安只能在阿云长宁两处来回跑，主要还是在阿云这边。毕竟是长宁那边还有柳书鹤呢。

    到底还是长宁先发动了，留在陆家的接生婆扶着长宁在屋里来回走。本就是炎热的中午, 此刻在屋里也是热的让人想昏过去。

    “不能用冰，要是这时候受了寒以后的日子更难熬。”接生婆扶着长宁，汗水顺着脸颊成串成串的往下落。眼前水雾迷蒙的依然还在坚持，长安早就让厨房烧好了热水, 切好了参片以备不时之需。

    “你别急, 还没到时候。我看着恐怕还有一个时辰才能…”长安看着柳书鹤着急忍不住安慰了句, 只是此刻柳书鹤已经有点六神无主的样子哪里听得进旁人的话。

    一大伙人在门外等着, 陆骁抓着长安神色还有点不安。长安自然发觉了，赶紧拍拍人手。他还记得自己生慕安的时候, 这人就是紧张的像个雕塑立在一边。现在…怕是又想起来了。

    一直到黄昏, 长宁才真正发动。撕心裂肺的喊声让院子里的人心里一揪一揪的，唯恐有什么意外。好在虽然生产时间略长了一些但还是么子平安，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这样的结果自然是让柳么喜笑颜开, 连连赞叹其有福。

    长宁生下孩子就昏睡过去，其他人也不多留纷纷散去。长安看着一盆盆带着血色的水和微腥的气味不由干呕起来，陆骁连忙扶住人，心下不由紧张。

    “没事，可能是我这几天累着了。别担心…”长安看着陆骁的神色连忙安慰，陆骁松了口气但还是不甚放心觉得回去还是要让阿父给看看。

    …

    接着长宁的龙凤胎洗三刚过，阿云便也生产了。只是阿云几次胎动更是险些流产，生下的孩子格外瘦弱。郑家看着瘦弱的孩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这样的瘦弱，郑家自然不能像柳家那样大办洗三，唯恐折了寿数。陆父更是隔一天就去郑家一次，查看情况。正是这么不省心的时候，流言蜚语却陡然多了起来。

    如柳书鹤幼年那般，许多人不过随口一说却不知道听在人耳里多么难受。阿云本就因为大海离世而伤心欲绝，如今无端被指责又是戳人心窝的事，精神便更是每况愈下。看的周围的人十分心急。

    “某些人闲着没事就知道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怕阎王老爷拔了舌头…”受雇陆家的人对于村民的流言不由暗自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人人求生艰难还要如此。真是看不得别人好…

    起初陆骁和柳书鹤也没在意，毕竟三姑六婆的嚼舌根他们怎么掺和？何况，阿云毕竟是嫂子，怎么也要避嫌。

    没想到的流言愈演愈烈，竟然开始攻击起郑家来。说来说去不过依旧拿着命数做文章，非要说郑家的哥儿也有各种问题。这下就把陆骁和柳书鹤惹火了，本来不好管岳家的事…如今却欺负到自己身上了。

    柳书鹤想要查清一件事实在太简单了，他手下训练的那批人个个都是收集情报的好事。让他们杀人此刻还不敢，但是这种事还是能办的。

    查清这件事用的功夫也不长，左右不过半天。起初说阿云的人还真是闲话碎语，但到了长安长宁这边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陆骁和柳书鹤在未中举之前便已经是不少人家眼里的良配，不说家世便是容貌也是没什么可挑剔得。中了举之后有想法的就更多了，陆骁是因为那些赶走王媒么的话而让人淡了心思。柳书鹤和郑小哥儿是中举后的新婚，谁都知道这时候说自然是出力不讨好。如此一来，众人也就放下了。

    本来许多哥儿姑娘并非上赶着给人做妾室的，连续灾年才让许多人不由起了别的心思。尤其是陆骁如今在村民眼中堪称庞大的家业，还有对郑家，柳家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让人眼红嫉妒。

    农村人大都信鬼神信命数，所以才有几个心思多的人家故意编了闲话四处传播。一传十，十传百，突然某一天爆发便成了众口铄金。

    对于这些，陆骁和柳书鹤自然不会相信反而对编造瞎话的人十分厌恶。尤其是对于柳书鹤而言，长宁刚刚生完孩子大伤元气。此刻用各种补品补着都来不及，若是真被气出个好歹他哭都没地方哭。

    陆骁和柳书鹤一合计便决定对其小惩大诫，让其以后管好自己的嘴。陆骁和柳书鹤专门杀了两只鸡给自己媳妇补身体，还又杀了两只给郑家送去。

    郑家之前和陆骁合作，在陆骁那寄养了三百只鸡。只是年景不好又没有收入来源，粮食也不过只够自己人吃。这三百只鸡也就一直放在陆骁那里，偶尔馋了就去捉一只打打牙祭。对此陆骁并不在意，郑家的人都很有数不是日日都逮。往往三四个月才抓一只，也就现在阿云做月子才勤了些。

    陆骁和柳书鹤宰了四只鸡又把鸡血全都采集到碗里，派了个嘴巴严又伸手不错的半夜往人家正厅的大门泼了个彻底。不仅如此，柳书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死猫，倒挂在人家院子的大树上。

    陆骁对于柳书鹤也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么阴的法子居然也能想出来。但是陆骁也知道，柳书鹤平日里其实并不爱计较。柳书鹤此人真的宛若精神分裂一样，一面和煦如阳，谁都说不出一个差字。另一面却又着实阴狠，尤其是在染过背叛者的血之后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无论怎样阴狠，柳书鹤心里还是有温暖的地方这也是陆骁愿意继续相交的原因。只要不碰他的家人，绝对还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样的矛盾让柳书鹤更加真实。

    陆骁不曾反对柳书鹤的法子，或许就是因为他本质中也是有这么一面。否则，当时他也不会利用自己的研究报告将背叛自己的情人丝毫不顾念情分的赶出研究所更是让其他同行业者再不敢雇佣…完全截断了未来的路。

    …

    柳书鹤选的死猫是一只老猫，眼睛口舌突出，毛发炸起。尤其是在尖锐的兽齿涂上鸡血，大早起来看见没有不害怕的。尤其是现在入夏，正午根本出不了门。所有人都是天色刚亮一些就去田地里干活，加上前些日子陆原声称见鬼一事更是有了叠加的效果。

    此事过去的第二天就听到传闻那家的姑娘被吓了个好歹，好几日不敢出门。尤其是一门的鸡血，让人更加忌惮。

    那家人看到猫时最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满门满地的血才想明白。现在野兽猖獗，粮食匮乏。这么多血足够做成血豆腐之类的下酒菜了，可是人家偏偏毫不在意直接泼了门。想也知道这样的大手笔除了陆家谁还拿的出来？虽然心下更恨但已经被惊吓到的人家也只能守口如瓶，再也不敢多说那些闲话酸话。

    没了人刻意挑事加上聪明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原本如沸的流言已最快的速度彻底消失。陆骁和柳书鹤既然达到了目的便也没继续追究，唯有心虚的那家人远远看着两人就赶紧绕道走。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骁反倒开始潜心研究起古代许多冷兵器的结构来。希望能进行改良和复原，虽然陆骁并非主攻力学但终究数理化不分家，物理还是很可以的。

    陆骁决定制作的是弩，弩不需要使用者有多高的射击水平，对于目前的村民和编队来说精确度更高的弩要比弓箭更加有用。这是陆骁从上次兽潮得到的教训，毕竟空有箭矢却没人会使用或准确度不高实在让人尴尬且浪费人力。

    陆骁初步决定制作三种弩，一种单人使用的普通弩，一种是需要三或四人的连弩最后则是威力惊人的弩炮。

    希腊人创造的弩炮要更加结实耐用，都是利用了力学研究的成果——扭力弹簧制作的。弩炮的产生彻底改变了工程职业者的地位，学术者和专家们第一次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科学的力量也是第一次被显示的如此淋漓尽致。

    在当时，掌握这门制作弩炮手艺的人不仅可以免受惩罚，还会被重重保护起来。弩炮的出现对古罗马共和制的瓦解起到了不可忽视的推动作用，改变了社会制度。由此可见弩炮的威力之巨大，实是非目前所处朝代的人所能想象的。

    弩炮无疑是三种弩之中最难的，但是却是陆骁最了解的。甚至于陆骁还能画出这种弩炮的绝大部分结构，剩下的细节还需要继续推敲实践。毕竟弩炮是一件十分精密的武器，若非陆骁阴差阳错看过结构图怕是很难复制过来。

    其实陆骁对于弩炮是否应该现世也是犹豫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推进这项科学研究的进程。科学的力量，必须越早让人感受到越好。人类文明的进步必然带着残忍的杀戮，而陆骁只能视而不见。


目录 蝗灾
    陆骁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月, 等到他终于出来时已经夏末。就在此时陆骁才知道长安再次怀孕了, 之前见陆骁太忙他便也没有说。

    “你该告诉我的，这么大的喜事。”陆骁看着长安还未显怀的腹部心里喜悦的泡泡就冒个不停，想要个哥儿已经很久了。长安自然也十分高兴，神色带着幸福满足。

    “我看你太忙…再说也不急的。”长安被陆骁搂着, 他不是那种做作的性子。即使是高兴也还是内敛的, 温温和和的脾气自然是格外招人稀罕。

    陆骁一边轻轻抚摸人的腹部一边摇头，□□上的事自然比不上孩子重要。何况这事哪是急就能办好的…

    “图纸都已经做好了, 到时候让乔父做出来便是了。至于如何组装…怕还是要再琢磨。”陆骁也没有隐瞒，弩炮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何况还得找信得过的木匠，除了乔父会木匠手艺的也就没人了。郑大海生前倒是有一手的。可惜…

    “乔父不是带了不少徒弟吗？到时候咱们去问问再让魏旬去看看, 要是合适多给些粮食布匹，接过来就是了。”长安靠着陆骁，神色安宁。在他看来，就如今越发厉害的旱情…日后前来投靠的只会多不会少。人多了, 挑挑捡捡总有几个能用的。

    “你说的是, 既然是乔父的徒弟…什么为人品性大都清楚, 总比不了解要好。”陆骁对于长安的话基本不会怎么反对, 何况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长安本就是个若不十拿九稳便不会说出来的性子，根本不会有什么大的毛病。

    之前陆骁忙着做图纸, 长安也因为怀孕颇有些反应。账册便由魏夫人代为掌管, 陆骁不在忙碌自然会接手。

    “修明我看着越发长高了，看着年纪怕不会…”饶是陆骁如此宠着，长安自始至终都不曾觉得自己会好看。如今修明眼看着越发向自己靠拢也是高大的样子,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担忧。

    “怕什么，要是跟苗家哥儿似的，我还丢不起这个人。”陆骁觉得自己的儿子就该像自己，喜欢那些皮白肉嫩的哥儿有什么好的。长安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只能希望到时不会有让人为难的事发生。

    两个人搂着一起说了不少私话，最珍惜最想留住的也就是现在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光了。

    …

    眼看着入秋，周围的水线却下的更快了。这种突如其来的闷热和窒息般的寂静总让人感到不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天。

    陆骁一遍遍往田地里跑，往后山里跑终于在一天午后将所有工人召集起来。准备种的菜不要再种了，不论到不到时候采集，那些稻谷蔬菜全都收集起来放进封闭好的地窖。平日里就吃储备在小仓的粮，地窖暂时锁好，不让人进入。

    这样的举动明显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陆骁也没瞒着还是把自己的预测说了。至于有多少人信有多少人不信，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只要保证自家尽量减少损失就可以了，而且他本就没有十成的把握。

    以陆家的存粮便是牺牲了这一茬粮食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至于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最终少有人跟着这般提前收粮，毕竟如今稻谷还不饱满，虽然可以吃但肯定是要亏本的…何况，如今家家都缺粮。

    不管别人怎么想，陆家的工人们却是没闲着。将鸡鸭快速转移到封闭的木屋中，其他牲畜也是早早藏好。几乎是倾巢出动才在三天之内收好所有的粮食蔬菜，陆骁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是担心起后山。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后山的植物定然是躲不开这样的糟蹋，更担心的是没有食物的野兽会不会再次铤而走险攻击人类的聚集地呢？

    县城重建的行动暂时停了，魏旬让在县里的工人回到客栈躲避。后山上制作黑火药的奴役也是被提前藏进了隐秘的木屋里，好在这批人不太多暂时也不怕被人发现。

    就是这样一连过了两日，所有人都以为陆骁大惊小怪时。一个邻村的人突然跑到陆家村，神色慌张。

    “蝗虫，蝗虫…它们从南边过来了。”那人的话刚带到，其他村民二话不说就开始收割自家种的稻谷。只是人的速度哪里比得过蝗虫，收了不过几个来回。左右还不到四分之一，蝗虫就铺天盖地而来。

    原本蝗灾虽然可怕，但不曾咬死过人。然而如今蝗虫变异，一对上颚变得格外坚硬锐利。虽然依然不会咬死人，但是咬起来也是疼的人龇牙咧嘴。陆骁怕蝗虫从门缝窗口爬进来，用冰晶将空隙牢牢封死。

    不仅封闭了房子，巡查的队伍也早两天就全撤了。蝗虫到来的瞬间就感觉天色瞬间暗了下来。说是遮天蔽日毫不夸张，尤其是大个头的蝗虫紧紧贴在透明的冰晶上，红色的复眼直勾勾的看着人。那样血腥的颜色，委实瘆人。

    陆骁柳书鹤这些到还好，毕竟见过人血自然淡定。真正反应大的还是魏夫人和魏琬，这二人虽然比一般哥儿都有见识，但对于这样的东西何曾见过，平日里怕还没出现在眼前就被仆役丫鬟打死了。如今突然接触，心下不适应也是情有可原。

    村里的隔音向来不好，时不时就会传来村民们吱哇乱叫的声音。怕都是来不及收割粮食又不想被蝗虫糟蹋所以能拿多少拿多少。然而此刻的蝗虫早就被饿红了眼，手里拿着粮食多的自然也就成了首要攻击目标。

    “辛亏提前做了准备，不然…”长安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抱着陆骁手臂，脸色很是不好。他虽然不怕虫子，但如此密密麻麻的还是让人受不住。

    “没事的…”陆骁一边把人往怀里带一边把原本透明的冰晶变为白色。这样自然也就看不到趴在屋子外的蝗虫，屋里的女眷自然松了口气。

    陆骁不是故意弄成透明的膈应人而是想看看蝗灾的情况，但冰晶上已经覆盖满了蝗虫，什么也看不到。尤其是家里女眷明显不适应，干脆变成白色的也就罢了。

    至于地窖里封闭的粮食，也不怕有人趁乱私藏。毕竟这样密度的蝗虫谁敢贸然行事，尤其是他也早早将地窖大门直接冰封。别说人了，虫子也是没一个。

    “已经这么晚了，大家还是将就吃点。存点力气也是好的…”陆么自己也不好受但还是强打精神让厨娘去弄点饭菜来，因为不能出正堂所以只能做些冷菜。

    两盆提前做好的风干鸡，两大碟腌青菜黄瓜和辣椒，还有一盆猪肉冻和一盆腊肉腊肠。四家人吃倒也勉强够了。

    “这样的灾年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这是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啊。”一直乐观的陆父忍不住感慨了句，郑父和柳老父也纷纷跟着说。但虽然日日为未来的生活忧虑但以目前来说还是很好的日子，只是人的心情始终没法子放松而已。

    “看看那些难民，咱们知足吧。真要背井离乡，咱们指不定过得什么日子。”柳老么年纪最大看的也最开，真要是到了那么一天他便是在村里等死也不愿客死他乡。

    “还是老么想的开，这些事多想无益…凭空惹了愁绪。”大约是都不愿太深究，向陆骁要了两坛子美酒不醉不归。陆骁想着郑父几人少有放松的时候，蝗虫褪去也得要两天便爽快的给了。

    郑父拿过酒二话不说就喝起来，看着别人儿孙满堂他心里是什么滋味也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大海平时那么健壮的人，怎么就那么去了！

    郑么被陆么几人叫走了，阿云也跟着长安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忘带孩子。陆骁和柳书鹤等四人也不是不识趣，找了个地方就开始说起之后的种种打算。

    郑父的种种失态陆骁几人也是能够想到的，只是不便看着。毕竟是岳父，他们做小辈的也只能避着，不能伤了人的脸面…连安慰都要再三犹豫。

    …


    四个男人相顾无言了许久，陆骁也是无奈。魏旬是商人，陆景是军人，柳书鹤是文人，三个人公事还好要是说私事怕是难说到一起去。

    “陆景，前些日子我不是让个哥儿去照顾你了。你觉得如何？合不合适直说便是…”魏旬和柳书鹤的小心思不少，倒也不是背叛这么严重只是难免有私心。唯有陆景被他救下又得以洗刷冤屈之后，对于陆骁绝无半点旁的心思。

    陆骁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是给足了信任，对其一直单身的行为本也没打算多问到长安明显不这么想。陆景对陆骁忠心，他就更该帮别人好好打算一番。

    “这个…”陆景腾的下脸就红了，他从出生到从军就没怎么见过哥儿，被人诬陷之后更是没了心思。陆骁对他有恩，他便想着尽力报答。他之前对于这种事是缺根筋的，如今突然遇到了也颇是手足无措。

    “你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人家哥儿总归是要嫁人的，要是看好了直接去追便是。”魏旬身边多是投怀送抱的人自然不了解陆景的纠结，陆景听了反而有些后缩。柳书鹤看了不由轻笑，原以为自己算是最能磨叽的人，如今居然有个连确定心中想法都犹犹豫豫的。这让听惯了陆骁闪电手段的他，很是高兴。言语间也多了几分维护…

    “他虽然是逃难来的，但之前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哥儿。我…我天天走南闯北，哪有安生日子给他。”

    陆景老半天才吐出一句，其余三人不由愣住。显然没想到陆景居然还有这种想法，都说了事以前了。若非陆景，那人哪有机会平安住到陆家。这一路上怕不是饿死冻死也是要被人糟蹋死，毕竟那么水灵灵的哥儿…乱世里可有不少人盯着。


目录 灾后
    一连两日都没有人出过房门, 直到第三日下午那些蝗虫才彻底退去。众人连忙离开屋子, 心情沉重的宛若吃了个秤砣。

    眼前是一片荒芜景象，村里的树木都已经被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粗壮的枝干可怜兮兮的垂着。

    连院子都是这般景象，可以想见田地里会是什么样子。而现在陆骁最担心的还是后山，后山里藏了他太多秘密和底牌。

    陆骁直接去了后山, 柳书鹤则是照看着各家的田地。幸好他们提前就已经拔了稻谷蔬菜, 损失已经降到最低了。

    周围全都是村民趴在田地里崩溃的哭声，这一场大劫之后, 陆家村的许多村民都有些扛不住了。不仅是没了粮食，便是连种子都没能留下。怎么熬到第二年，成了目前最迫切的问题。

    陆骁此刻还不知道, 真正的令人绝望窒息的末世终于来了。如往日一样循着熟悉的小路来到后山深处，此时工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看着陆骁来了连连问好，还有几个醉醺醺的。

    “我不是说工作时间不能饮酒，他是怎么回事？”

    陆骁指着一个歪歪斜斜站着的男人, 声音冷的仿佛可以凝固成冰渣。冻得周围人忍不住打颤, 神色也惶惶不安起来。

    古代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厉害, 但是悲剧并不会因为不知晓而不会发生。对于□□无疑是陆骁心中的雷, 稍不留意就可能一起被炸毁。

    别说这些这些负责的工人跑不了，他们也有可能被有心人盯上。□□, 这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亦能伤己。

    已经醉醺醺的人自然是回不了话, 清醒的人更不该贸然接话。看了眼那醉鬼，眉毛紧紧皱起。

    陆骁不愿伤人更不想杀人，但让那醉汉带着□□的秘密走出陆家村也是不可能的。若是留下来, 就现在的态度…日后若酿成大祸，恐怕才是真的无力回天。

    “许是这两日有蝗灾的缘故，这些人怕是松懈了。不如让他醒了酒，饿上几顿当做惩罚…”陆景看着陆骁的神态连忙帮人求情，他深知陆骁对于知道自己隐秘的人从不会留有隐患。若是这人离开后山，怕是还未如何就要命丧黄算了。

    “既然是你求情那便由你来罚，若是再出现这种事…谁求情都没用。”陆骁看着长松了一口气的工人们，嘴角扬起冷笑“这几个喝醉的，给我关到后面木屋里去。三日内不准吃饭，水也限量供应。谁敢偷偷给他送吃食，一起滚蛋。”

    众人慌慌忙忙的点头，随即被镖队的兄弟领到各自的负责范围。那几个醉酒的也被关到原来养鸡的木屋里，让人自然的醒酒。

    出了这个事，陆骁脸色整个都冷冰冰的。便是亲近如陆景也是不敢吱声何况新来的凌骏等人，个个都恨不得赶紧消失，唯恐不小心得罪人。

    “这些负责挖矿的工人平日里多给些肉食米面，不要出现精力不济的情况。”陆骁虽然恼怒但并非迁怒的人，他也知道采集矿石是极为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甚至…引起塌方。

    陆景等人听到这话不由松了口气，之后还有些感动。陆骁固然生气但也是个理性的人，自然做不出迁怒的举动来。

    “对了，陆景过几日还要让你带队去一趟我阿么娘家那。我看着阿么最近心情不好，应该是担心家人。”陆骁犹豫了会才搓着手指，压低了声音“你且看看人品如何，不要贸然吐露身份。若是…你也不用把人接回来了。”

    陆骁从未见过陆么的娘家人，连自己结婚都是没来过。虽然理由是两家实在相隔太远，但总觉得另有隐情。自己的阿么竟然一个人嫁的这般远，实在是有些疑虑在。

    “是！”陆景连忙应了，随即犹犹豫豫的开口。大意是打算把颜子衿留下，语气里似有似无的藏着几分心疼。

    “你放心，你若是对那个哥儿有意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陆骁看着陆景觉得似有几分在意的样子，暗暗决定让长安好好观察一番颜子衿。若是合适是最好不过，若是心思不纯…欺骗陆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

    花费了数天时间重新加固了鸡棚还有陆家周围的围墙，田地里也种上新的农作物种子。粮食明显是来不及了，只能勉强种些蔬菜。许多血本无归的村民便登门来求，都是陆父陆么常年交往的熟面孔，长安耐不住陆么的劝。短短半天便应允了不少人，其他人便也纷纷闻讯而来。这下子倒是让长安冷了脸，他们家菜种也没有那么多，哪能都顾及到。

    尤其是本来就留着些菜种的人家也来取，宛若把人当成冤大头的举动委实让人膈应。长安自知自己这事犯了糊涂，不该抹不开面子把种子送人。如今这例一开，平白招惹麻烦。便是做了好事也没人说好，反而让许多人暗暗嫉妒起来。

    想到这里，长安忍不住把账册放在一边默默难受起来。本来有孕后性情就颇为不定，如今出了这事心下更难受了。

    等忙完外头的事，陆骁回来就看到长安小媳妇样的靠在床沿。眼神里满是不乐，这样的情绪直接就被人察觉到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那个人惹你不开心，直接撵出去…”陆骁走到人身边，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人，努力的观察人的神色。

    “没什么人…就是，就是我做错了事。”长安把头往人怀里埋，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陆骁自觉长安做不出多出格的事，不仅没有生气着急反而是低声调侃了几句。

    长安被逗得不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犹如秋夜的月牙看的陆骁心里柔软的不行。有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什么苦难都能过去的。

    长安趴在陆骁身上，将之前做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人听。陆骁听完倒是没太在意，这事虽然办的糊涂但也不是多大的错。回来找了村长，让他分配也就是了。为了他的权威，村长会很乐意接下这种“得罪”人的差事。

    听着陆骁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长安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更多的崇拜来。陆骁使劲亲了口人的脸颊，明显是对长安崇拜的神色很受用。至于为何不训斥长安的自作主张，陆骁表示媳妇不就是用来宠的嘛…何况，以长安的性情这种错绝对不会再犯。既然如此，何必徒惹人伤心。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心和心也随着日渐加深的情意越贴越近。

    …

    陆骁在第二日一早就去了村长家，带去的还有不少种子。种子虽然不少但要是想让每一户都满意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陆骁从来都不想当冤大头，慈善家。

    村长接下了这差事，陆骁自然也就当了甩手掌柜。如何分配，他一点也不在意。至于旁人怎么想，那就更不用理会了。

    这次蝗灾遗留下的问题还不少，许多被蝗虫咬过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开始发烧。这烧来势汹汹，剩下没反应的人也难免提心吊胆起来。这让陆家上下都对陆骁心悦诚服之余更加心怀感激，要不是陆骁只怕他们还要暴露在野外被蝗虫撕咬。发了烧也没有药草治病，谁知道能活过几日。

    对此，陆骁自然是满意的。只有不断增强这些人对自己的信心，日后才更加具有凝聚力。目前来说，他还是更在意弩炮的组装。

    入了秋之后，许多新来的工人都领了棉花和布料回来。趁冬天到来之前赶紧做出两床厚棉被，不然冬天要受苦的。这些人再来陆家之前也是硬生生扛过寒冬，侥幸活下来的自然知道御寒的重要性。

    这次也不用组织，只要闲暇就能看到工人们弹棉花制作棉被的情形。只是相比之前的紧张，这次明显要轻松许多。

    陆骁也不在意旁人，而是躲在后山仔仔细细的按照结构图组装。结构图并非百分之百的对，所以组装起来一些地方还需要二度修改。为了这事，陆骁最近没少往乔父那里跑。

    乔父就阿云一个哥儿，女婿又没了。面对一直照拂自己家和郑家的陆骁，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动。哪怕陆骁不曾拜他为师，许多木匠师傅不愿意告诉旁人的诀窍经验他也没有隐瞒。其实乔父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自己制作的东西或许…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很多。但乔父从来没有多问，他还是相信陆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陆家乃至整个陆家村。

    想要安生的生活，想要看着外孙平安长大。哪怕明知这图纸上的东西危险，乔父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人人都是自私的，谁都想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

    陆骁自然不知道乔父的想法，此刻的他还被弩炮为难着。明明感觉结构图没错，但许多地方依然组装的不对…

    “阿父…”

    由于修明修晏两个小孩子都有异能，而且后山巡逻人不少，相对还是十分安全的。所以大家都忙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会临时客串送饭的角色。

    “你们来了？快过来…”陆骁对两个很乖的孩子一直十分疼爱，看到两个人连忙把人叫到身边。一边宠溺的摸着柔软的发梢一边柔声鼓励着两个孩子，小家伙也是露出十分满足的笑脸。

    东西送到了，两个小家伙倒也不急着走反而是对遍地的弩炮零件十分感兴趣。这些木质零件就像是阿父之前送给他们的积木，看起来十分有趣。

    两个小家伙摆弄零件的样子陆骁自然也看见了，但他并没有制止而是任由他们去了。只是提醒了几句不要把零件弄丢，已经组好的也不准拆卸。两个孩子很懂事，陆骁很放心继续手里的工作。

 意外的麻烦


    弩炮的安装一纠结就是没完没了, 等到尝试的差不多的时候, 雪花已经铺满了大地。陆骁只能把零件暂时存好，等到开春在去捣鼓。

    这次冬天比去年还要冷，幸亏早早搜集了碳火不然怕是要被冻得够呛。许多村民都没有来得及拾捡柴火，如今都是躲在祠堂里大家伙窝在一起取暖。

    这样的事陆家自然不去掺和, 长安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 所有人都唯恐他磕着碰着。

    “阿父说阿么肚子里有慕安的弟哥儿，真的吗？”慕安趴在长安身边, 眼巴巴的瞅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长安拍了拍慕安的发揪，神色温柔的点了点头。希望是个哥儿，夫主已经想要个哥儿很久了。

    长安这么想着, 不知不觉的走了神。连身旁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自然也没看出来人眼神深处那一点幸灾乐祸。

    “夫人，表小姐来了。是…是老爷派陆景亲自去接的，如今已经在正院了。”那丫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长安的神色, 长安心思单纯又极为信任陆骁自然不曾往别的方向想。低应了声, 就唤了慕安一起去看看。丫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似乎在犹豫长安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

    陆骁此时站在院子里, 迁怒的看着陆景。陆景自知犯了错，垂着头一声不吭。原本一路上都没怎么, 谁知道一到了陆家就炸出这么大的雷来。

    “表哥, 我说的是真的。当初…当初是你说要娶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面前的女人哭的梨花带雨，陆骁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他不过是看着阿么惦念亲人才自作主张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外家接人, 谁知道居然接过来一个所谓的“未婚妻”。甭管这未婚妻是真是假，陆骁都不想承认。他不承认的事，谁都别想强迫他。

    “表哥若是不想娶晚茹，为什么还要让人去接我。”秦晚茹一哭一闹瞬间招来了许多不明真相的人围观，这让陆骁更加恼怒。看着周围的工人仆役，恨不得通通撵走。

    楚桓从开酱肉铺子就跟着陆骁，自然知道陆骁对自己媳妇的感情。闹出这么一档子事，要刺激了夫人出了什么意外，谁都不好担待也不敢担待。

    围观的仆役工人被清走，就留下镖队的兄弟们大眼瞪小眼。他们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段啊，但是眼看着陆景都被迁怒的骂了一顿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夫主…”

    长安也没用别人扶，领着慕安往陆骁身边走。路上满是积雪，陆骁也顾不得旁的连忙走上去扶着。

    “怎么来了，天气冷雪地又滑。你还怀着身孕，怎么就过来了？要是冻坏了怎么办？”陆骁看了眼周围，尤其是那个哭闹的更厉害的女人，心下心情糟糕透了。

    “哪有那么娇弱，又不是姑娘家。我听丫鬟说表妹来了，就过来瞧瞧。”长安微微笑着，心下虽然惊讶但也不想就此挑破。现在大庭广众的挑破此事还不空惹人笑话，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就是表妹吧？怎么哭成这样了，莫要再哭了。”将干净的帕子递给秦晚茹，秦晚茹不由惊讶了下还是伸手接了。见她接了，长安不由松了口气。

    “你表哥就是这样的性子，或许说话不好听但心总是好的。阿么也是许久没见你了，应是想的厉害…快随我进来吧。”长安不是没听到秦晚茹嘴里说的，陆骁要娶她的话，只是勉强克制，希望留个脸面罢了。

    “我没有答应娶她，她家那边我已经很久没去过，少说也有□□年了。”陆骁岂能看不出长安深藏的恼意，连忙在人耳边解释。挂在腿上的慕安撅着嘴巴，明显也是不高兴的。

    长安和陆骁把秦晚茹和慕安一起交给陆么就走了，他们之间还有的解释呢。前脚才出了父么的屋子后脚就把陆骁从身边推开了，陆骁现在可不敢扯着长安，顺势被推了连忙又蹭了上去。

    “这事我是真不知道，不信你去问陆景。”陆骁将人抱到软凳上，语气依然温柔。他深知长安的性子，像现在这般明晃晃的吃醋行为是有多难得才能见到。不仅不会觉得烦，反而卯足了劲的劝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陆景不就是你的人。你让他说谎，他还敢说真话？”长安当然相信陆骁，纵使没十分也有七八分的把握。如今这般小吵小闹更像是夫妻间的调剂或者说是情趣，两个人其实都没把那个表妹放在心上。

    “他敢瞒谁也不敢瞒你，咱们夫人掌管财务大权。他要是敢欺瞒，以后就没他肉吃了。”陆骁搂着长安开玩笑，一会就把人逗得喜笑颜开的。笑了好一会，长安才认真问起来。总觉得，那个表妹应该不会平白这么说。

    “谁知道呢，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陆骁躺在床上认认真真的搜寻了许久原身的记忆依然是一无所获，长安听了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自己的夫主明明谁也没撩，怎么就有人不管不顾的贴上来呢。尤其是灾年之后，只看守着这么大的家业就没有不眼馋的。

    有想要直接取代自己的，有假装示好愿意为妾的。一开始长安还会动怒，还会偷偷担心是不是有朝一日真的会像那些人说的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有人能够取代自己在在陆骁心中的地位。

    后来他慢慢就不在意了，自己的夫主除了忙家里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就是围着自己。就是有那么一天，自己也拥有夫主最美好的年华了。何况，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宝宝，也就更加不在意这些外界的想法。

    两个人聊完表妹便也不在说话，和往常午休一样静静地相互拥抱。

    …

    长安虽然没有因此生气，但陆骁对陆景的怒气还是没有消干净。要知道以陆骁对陆景的信任程度，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人居然给自己惹了这么个麻烦回来。

    “我当时不是说了，如果那些人品性有问题就不要带回来。你把我说的话都忘了？嗯？”陆骁忍不住怒气将毛笔直接扔在陆景身上，陆景低着头一躲不躲。

    陆景也知道此事完成的不漂亮，陆骁最烦的就是无用的花瓶。尤其是这个花瓶还不安分，才来就想给夫人下马威。这样的行为，想也知道陆骁会怎样恼怒了。

    “属下有罪，是属下没有处理好…”陆景自然认了，他从来不是会为自己求饶的人。唯有对自己让陆骁失望的事有些耿耿于怀，很是在意眼前人会如何看待他。

    “自己去领罚，你知道我最讨厌麻烦…”陆骁处理完陆景，又让楚桓把给长安报信的丫鬟带来，那丫鬟此刻被压着过来，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你倒是忠心，通知长安通知的很及时。”陆骁最烦别人嚼舌根，尤其是长安有孕正是最受不得惊的时候，若是出了什么情况…杀了眼前人也不够他泄恨的。

    “奴婢只是担心所以才…才多嘴了几句，不是有意的。”那丫鬟面色忐忑，明显心中有鬼。至于他的打算，眼前的这些人有几个看不出来。

    有得顿温饱就知足的，也有想更进一步的。这个就是心太大，大到敢把脑筋动到长安身上。陆景之事，陆骁暂且可当做无心之失。但眼前人，他可一点耐心都没有。

    “是属下教导无妨，愿意领罚。”楚桓神色很不好看，自己负责内宅仆役的调遣，出了这事自然是难辞其咎的。

    陆骁看了眼楚桓，随即招人把丫鬟带了出去。至于去哪不重要，反正是不会再留在陆家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陆骁看着楚桓，敲打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楚桓闻言顿时一惊，头埋得更低了。他承认自己得了权利略略有些自得，许多事情安排的也没以前精细。

    “长安是我的妻哥儿，他要是因为你的安排有个好歹。就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多嘴一句…”

    陆骁在书房里教训底下的人，魏夫人则是在和长安聊昨日的事。。

    “陆骁不记得这事便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是幼时一句玩笑话谁会记得。”魏夫人如今在教授长安围棋，两个人一边对弈一边交谈昨日的事。魏夫人对于内宅的事明显比长安有经验多了，说的话自然句句在理。

    “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到底是阿么的亲人…平日里只能敬着些远着些。”长安不过下了一会便觉得没了心思，魏夫人也就招了丫鬟把棋盘收了。

    “那个丫鬟给你报信，表面看着是为你好，实际上没安什么好心。”魏夫人喜长安性情纯粹，许多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在他看来，有长安这么一个温厚的人在陆骁身边可比那些牛鬼蛇神好多了。

    要是陆骁被人拐的走了歪路，他们这一大家子就得另谋出路了。只是这世道，哪里来的好出路…既然如此还不如帮着长安把那些不安分的东西统统处理干净了。

    “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真要被那人挑唆急忙赶去的路途出了什么意外…便是陆骁不在意孩子，你心里也是要歉疚一辈子的。到时候，他在温柔小意一番…”见惯了后宅的污脏事，如今是不想长安也陷进去。这些心思不正的赶紧处理了才好，便是陆骁现在没心思那也保不准以后。当然最后这句话魏夫人只是在心里说说，并不想提出来乱人心思。

    长安听了也觉得有理，叫了其他丫鬟问了才知道陆骁已经把人撵走了。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顿时露出不同的神色，长安自然是甜蜜，魏夫人则是有些恍惚有些羡慕。

目录 手段
    将陆家上下肃清了一遍, 楚桓也不敢在妄为。陆景被罚的事几乎没人不知道, 只是大家都是三缄其口…不敢议论罢了。陆骁对陆景虽然生气，但这么久的情义不是假的。第二天就带着伤药去看了人，还给人亲自上了药。这让许多想落井下石的人一下子束手束脚起来…

    “那群人居然真下这么狠的手，你也是太耿直了。”陆骁自己都没有想到陆景会被打的那么重, 他可是记的以往别人被打可没这么严重。

    “是我的错, 应该的…”陆景没有解释其实是他自己故意让人打重的，之前的事在他看来完全是大意导致的。对于一向律己的陆景而言, 不责罚自己心里头就过不去。

    陆骁叹了口气，也不在劝什么只是帮人重新盖好被子。扫视着明显有些简陋的摆设，看起来冷冰冰的。

    “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 正好现在天冷了也不用再去寻粮。凌骏也渐渐上手了，他的为人你也能放心。”陆骁有些心疼陆景，他得承认自己在处罚了陆景之后后悔了。只是这样的先例不能开，不然有人随便带自己所谓的亲戚来还不乱套了。

    “那后山那边…”陆景闻言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有些担心, 后山里的秘密太多除了他谁过去守着陆骁都不放心。

    “那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 等到开春以后在继续。”陆骁一边解释一边给趴着的陆景喂了口水。“这么冷的天, 山里的活动也该停了。冒着被冻死的风险做工, 咱们是得不偿失。”

    陆景听了陆骁的话理解的低头，有些干燥的嘴唇也湿润起来。许多关于未来的设想, 只有眼前的两个人最清楚。

    “县城那边快竣工了, 您想什么时候搬过去？”想起一直放在心上的事忍不住问到，陆景也是担心陆骁被家里老人影响所以才有此一问。老人们年纪大了，可能不愿离开村子。

    “最起码也得开春了, 只是谁留下看守后山是个问题。魏旬和凌骏需要在县城里管理工人，你也要在外奔波。书鹤也有自己的…其他人，我不放心。”这就是陆骁的为难之处，除了身边的这几个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您觉得石磊怎么样？为人老实本分而且没什么野心，要是能帮他找到被拐卖的儿子…一定对您死心塌地。”陆景对于手下的人很了解，照看黑火药的人不用多精明只要没有歪心思就足够了。

    “帮他找到儿子怕是很难…”陆骁摇了摇头，便是往年平安的时候都不好找到何况如今到处都是走兽飞禽。一个被拐卖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都是未知数。

    “其实前几天我已经打听到他儿子的消息了，大人只需要去把人接回来就可以了。”陆景这么说着倒是让陆骁很是意外，这样拉拢人心的手段可不像是眼前人能做出来的。陆景被看的有些心虚，片刻后便承认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被柳书鹤听见了。拉拢的法子，也是他建议的。

    “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陆骁看不得陆景不安的样子，随即低声安慰“这样的事直接说就是，我又不是不让你们接触。好好养伤，物资是咱们得根基…除了你我谁都不放心。”

    “是的，属下知道了…”陆景听了这话还是暗暗有些高兴，他最怕的就是凌骏的事在他身上重演。猜忌，背叛，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陆骁给人盖好被子走了，阴影处才慢慢浮现一道人影。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提到的柳书鹤。

    “早就说了，除了长安他就只信任你。由你去提这件事他才不会怀疑…”柳书鹤一改往日的温和有礼，随意的倒了杯水一灌而下。

    “石磊的儿子根本没找到…”陆景对于欺骗陆骁的事依然有些放不开，他从未骗过人尤其还是自己最不想骗得人。

    “石磊的儿子也根本找不到…”柳书鹤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着陆景。“我们没有恶意，这件事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知道！对于石磊而言，找到儿子有什么不好？对于陆骁，多一个死心塌地的人有什么不好？对于我们之后的行动更是受益…”

    “陆景，你别犯浑！除了你去告诉他，陆骁不会怀疑这件事是假的。”柳书鹤看着陆景一步步走过去，眼神阴鸷“除了你我，谁也不会知道那个孩子是假的！”

    “那个人呢？那个人贩子…”陆景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的看着柳书鹤。而柳书鹤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他，那个人肯定不在了。

    “一个人贩死有余辜，我这是为民除害。”柳书鹤的样子让陆景十分惊讶，去年这个时候眼前人还为了手染鲜血而呕吐不止。如今，如今竟然毫不犹豫的杀人灭口。哪怕那人死有余辜也让陆景有点难以接受眼前人的改变…

    “我要告诉陆骁…”陆景突然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只是伤口本就隐隐作痛这一动更是疼的让人咬紧了牙关。柳书鹤看到了直接将人按在床上，眼神狠狠地盯着他。

    “那你就去告诉他！告诉他他一直信任的陆景就是个会说谎骗人的小人！告诉他他一直信任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柳书鹤毫不顾忌陆景的伤势，凑在人耳边一字一句的说。

    陆景被压制的不能动弹分毫，神色也慢慢平静下来。柳书鹤看到这样的情景才松开手，刚刚松开就被陆景迎面揍了一拳。

    “陆骁有多信任你，让你一次次去搜粮从来不怕有人中饱私囊。魏旬呢，不过是去县里监个工身边还有人互相牵制。那个表妹明明是你带回来的，一句无心之失就放下了。”柳书鹤丝毫不在意胸口的刺痛，依然紧紧盯着陆景。“而楚桓呢？被敲打到现在都不敢放松，一直战战兢兢。你求陆骁留下凌骏他就留下了，要是换了旁人哪有那么容易…”

    “他那么信任你，你要毁去这份信任吗？打破我们四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就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事实？”柳书鹤说完这话之后，陆景就已经瘫在床上，紧紧的闭上了眼。情感上他完全不想欺骗陆骁，这样背叛彼此的信任。然而，他理智上很清楚柳书鹤的话才是对的。所以他只能闭上眼，不断的劝服自己。

    “别傻了，这些黑锅我们独自背上比让陆骁知道要好多了。”

    …

    陆骁不知道柳书鹤和陆景之间的争执，但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似乎太过顺利。若非心中笃定陆景不会骗他，此刻应该已经琢磨出柳书鹤在里面有所掺和。

    “回来了？陆景怎么样了”长安从厨娘手里接了盘子摆到桌子上，回头问着刚刚进门的陆骁。陆骁被这么一问就把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暂且放到脑后，直接接过长安手里的工作继续摆盘。

    “那家伙耿直的不行，找的人也不知道下手轻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刚给他上完药。估计这几天是动不了了。”陆骁去旁边洗了手，接过长安递过来的饼子慢慢吃着。长安闻言不由就笑了，陆景被打是因为谁啊！现在知道后悔了？

    “还不是某人发了脾气，把镖队吓得跟受了惊的小动物似的。你说要打，那个人敢放水嘛…”又盛了一碗玉米粥给人，长安也是猜出来陆骁多多少少后悔了。陆景把人带回来虽然不合陆骁心意，但若是被惹急了迁怒陆景其实不会挨这份打。这一点他看的很是清楚明白…

    “别提了，想想就糟心。对了，长安你对石磊什么印象？”陆骁吃着豆芽炖粉皮，老法子发的豆芽自然是好吃的。加上厨娘的一手好厨艺，还是相当合人胃口。

    “石磊啊？挺老实的人，平日里该干的活一点不少干，就是不爱往人前凑。若不是魏琬有些中意他，魏夫人之前也提过几句…还真不会太注意这个人。”长安给慕安喂了点粉皮，有些奇怪的看着陆骁。

石磊平时里有些沉闷，可不像是蒙在陆骁眼皮子底下转的人。

    “我有件事得找一个信任的人办，陆景现在受伤不方便就推荐了这么个人。我对他印象不是特别深，所以回来问问你。”陆骁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询问一下意见。他是不想用长安不喜欢的人的，不然调度合作不愉快就麻烦太多了。

    “哦，原来是陆景推荐的啊！他眼光不错，石磊虽然过去悲惨了点但人没学坏。平日里除了喜欢照顾小孩也就没别的其他爱好了…”长安趁着人思考夹了块肉喂人嘴里，陆骁一时没防备直接含了进去。上下牙齿一和，那滋味让人直皱眉头。

    “别整天愁眉苦脸的，都冬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长安抚摸着肚子，眉眼弯弯的。那种温柔是由内而外的，连同在身边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我想得太多了…”陆骁也没反驳，自己确实崩的非常紧。以长安的性格能提出来，可见是自己真的过分了。不仅长安，陆父陆么怕也是很担心。只是两个老人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陆骁一如既往地温和，被琐事缠身的郁郁也在长安的安抚中慢慢消失。倒是长安说起有关石磊的事，让陆骁隐隐有了想法。

    要说目前三名心腹之间最不信任的是谁，那这个人一定是魏旬。哪怕两人其实接触的时间最长但也不能掩盖魏旬身为商人的精明，连带着小心思也比旁人多的多。所以，如何牵制魏旬一直是他想解决的问题。
目录 各有心思
    “石磊和魏琬我看着是很搭配的, 只是…石磊想着他那个儿子也是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了。如今明明是喜欢魏琬的却是怎么也不承认…”石磊石磊, 人如其名就是个石头。他自己决定的事是怎么也不会变的，惹得现在魏琬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他的儿子之前阴差阳错的找着了，只是秦晚茹那事闹的也没来得及说…”陆骁自然知道石磊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只是不知道有了儿子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认真。

    “那是好事啊, 咱们家上上下下的孩子怎么说都有近三十多, 多养一个倒是没什么。”陆骁和长安对于陆家上下管制相对比较严，菜肉虽然有限但主食绝对是给饱。当然是固定一个人的量, 可以吃到饱但不准多拿。

    在陆家的孩子虽然不用做工，但也是有些待遇的不同。

    仆役和工人的孩子都是一样，由厨娘统一做的菜式吃。镖队的孩子则是可以自己挑一样普通的荤菜, 其他的青菜则是和工人们的孩子一样。当然这荤菜使用小碗装的，尽量保证不太缺营养就够了。至于陆家自己包括管理的孩子则可以自己挑两道菜，挑了就得吃完不准浪费。

    因为这些孩子几乎是陆家白花粮食养着，大人们都没什么意见。能吃饱就知足了, 至于吃的好不好其实不那么重要。镖队的人都是搏命的运粮食, 谁都不会多嘴。

    “既然这样, 过几天就把那孩子接回来。天寒地冻的又多是匪患, 耽搁久了容易节外生枝。”陆骁放下筷子，厨娘就来把剩饭剩菜端走。长安愣了愣却也没劝什么, 他不想让陆骁在寒冬腊月里出去, 但也知道让一个小孩子独自度过一个冬天是不可能的。没找到也就罢了，找到了就得赶紧带回来。若是真出了意外，他也于心不忍。

    “你放心, 那地方离咱们这也就半天的功夫。趁早走，天黑前肯定能回来。”陆骁知道长安不放心，连忙安抚着。慕安也吃完饭了，被陆骁抱在怀里忍不住左顾右盼。

    长安看着自己儿子无忧无虑的眼神，心肠不由的就软了下来。虽然知道陆骁肯定是要去的，但还是点了头更能让人放心。

    “你去吧，路上注意点就是了，石磊那边，缓着些跟他说。”长安捏了捏儿子细嫩的脸蛋，神色有些看不清辫不明。片刻才有些无奈有些惆怅的收回手，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等石磊儿子找了回来，大约更不想和魏琬成亲了吧。”

    “毕竟那是石磊的亲子，没有道理舍弃亲子另娶他人的道理。魏琬是个好姑娘，石磊要真的不愿意也别耽搁了他。”陆骁扶着长安在院子里慢慢走着，之前长宁生产就是吃了没力气的亏所以陆骁看到了教训，每日都要陪长安慢慢走一会。

    以陆骁的私心来说，石磊喜欢哪个姑娘他都不在意唯独魏琬他有所保留。魏琬是个好姑娘不错，然而偏偏是魏旬的妹妹。他虽然对魏旬没有意见，但并不想他插手镖队的事。可偏偏石磊就是那个自己要重用的镖队的人，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

    当然如果石磊打定了主意要娶魏琬他也不会阻拦，毕竟魏琬也只是个无辜的女人。想看废文|晋江|长佩|海棠小说 加QQ239746980 有偿提供  陆骁心里千头万绪但表面还是一如往常…

    “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倒是岳父那边该通知一声。眼看着今年冬天比往年还冷，我担心小孩子熬不住。趁着这几天我在，咱们将人接过来吧。”

    阿云的孩子已经出生四五个月了，奈何还是十分体弱。到了现在，郑家人还不敢给孩子起名字，唯恐折了命数。

    相比之下，长宁的两个孩子就健康好动多了。名字也已经取好了，小子取名叫做柳清耀。哥儿还是照这里的习惯叫柳哥儿…

    “我这两天也这么想，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长安散了会步就被扶着走了回去，神态有些感动。他本来一直想提只是眼看着陆骁事情越来越多也就没说，如今陆骁自己提出来了他就少不得要感动。

    “这本就没什么，兄长骤然离世…也就咱们还能照应一二了。”陆骁对于这些小事乐得哄长安高兴，何况许多事还要乔父帮忙。合情又合理他没有必要做坏人不是。

    “倒是修明这两日常常往乔父那跑，倒也拦不住他…”长安说起修明也是十分温柔的，陆骁不在意的笑了笑。无非就是对那些积木感兴趣，没有什么好拦。

    …

    陆骁去寻石磊的孩子的时候，石磊还完全不知道。他正为魏琬的举动略感尴尬，又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尽量躲着。这让魏旬看了很不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一再让人拒绝他脸上实在不好看。但石磊是陆景手下的人，镖队也不是他能伸手的地方。

    相比魏家和石磊的暗潮汹涌，安根儿就是忙的顾不得其他。安根儿在陆家最大的作用就是孵化一茬又一茬的鸡崽鸭崽，是陆家养活这么多人的重要保障。

    “动作轻点快点啊…”安根也收了几个帮工，平日里做些闲杂的活主要还是看顾这些鸡崽。鸡崽的孵化虽然看着不难但也要极为耐心和谨慎，不然很有可能影响孵化。

    鸡蛋必须快速的放在特指的暖炕上，温度保持在三十八到三十九之间，每六个小时就要翻蛋。七天之内温度都要保持一致，在第八天后就可以通过照明观察鸡蛋内部将没有受精的鸡蛋拿出去送到小厨房做成菜肴。

    在第八天后温度需要进一步调整等到第二十一挑就能看到孵化的小鸡，等到小鸡的绒毛干透就会被人裹着厚厚的棉被送到专门准备给鸡苗的屋子。每一次孵化之后都要对房间进行冲洗，还要用草木灰消毒等等。等到第一批小鸡不在需要特别的木屋时，安根儿就需要去孵化下一批。

    安根儿这个人技术过硬而且为人老实本分，所以陆骁对其还是相对放心的。安根儿的媳妇孩子也在陆家，平日里跟着教导魏彦魏锐的夫子一起学习。

    不愁吃不愁穿，孩子还能读书识字。这对于安根这个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养鸡人来说，这种生活自然是十分满意的。偶尔遇到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不理会也就算了。

    只不过安根也没想到自己回遇到一个如此执着的，想要用安根的技术专门孵化鸡苗来卖。在他们看来，自己和陆骁的区别只是时运不同而已。

    “今天那人又来了？”安根的媳妇将孩子哄睡了，看着安根儿有些烦躁的神情小声的问着。安根将桌子上的热姜茶一饮而尽，神色这才好看了些。

    “世上就是太多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有个念头就想空手套白狼。”安根儿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在他看来那人简直就是个二愣子。说什么他提供鸡蛋孵化，真以为孵化鸡崽是个简单就做成的事？

    “陆家的老爷夫人对咱们已经很是不错了，平常什么都有的吃…孩子还能跟着读书。就是灾年前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日子。”安根儿的媳妇从厨房的灶里拿出一直温着的肉菜放到桌上，安根儿接过馒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当年不就是为了儿子识字才搬来陆家的，如今看来做下的决定不错。”安根儿其实是个十分有成算的人，他自己孵化鸡崽不觉得委屈也算是一门不愁生计的手艺。只是终究是手艺人，他更想孩子能有机会出去见识见识。至于读书，他一开始想都不敢想。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安根儿有，其他人也都一样。如果有可能，谁都不想刨地找食，靠天吃饭。读书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对于孩子们的教育也都如此。

    所以在安根眼中，读书绝对是一件崇高的事情。何况答应指点一二的还是位举人老爷，平日里他都不敢和这些读书人说话。

    “
便是能成功孵化出鸡崽，就现在的情况他哪里能护得住？要不是陆家高门大院，又有镖队日夜巡逻…这些鸡崽鸭崽怕早就招来山贼了。”安根越说越觉得那人可笑，对于那些话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我看着这事拖下去不好，纵然你是没别的想法…但也挡不住人家多心。”安根的媳妇一边借着烛光缝制厚厚的棉鞋一边提醒般说着，在他看来这样的纠缠不仅没有益处还凭空让人多想。就他们这种孵化鸡鸭的手艺，平常年景是不错可这乱世就成了罪了。

    别说孵出来也不一定能卖不出去了，只怕刚孵出来就被抢了。何况那些鸡蛋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干啥不得有底本。他们呢，连个底本都没有。

    安根儿闻言沉默了一瞬，闷闷喝了口茶不由觉得媳妇说的十分有理。既然不想做那种人何苦平白去沾这样的污水，用的里外不是人。

    “既然这样，我去找找陆队长。老爷不在，也就他说的话准了。”安根儿想了想又觉得直接说这些似乎不能完全体现出自己的诚意，从自己私藏里拿了一大碗排骨，几个鸡蛋。明显是想送给人，让其帮忙解释的。

    安根儿收拾好了，他媳妇连忙把刚晾上的棉衣给人穿上。大冷天的折腾，感冒了可怎么好。安根的媳妇也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若是等陆骁回来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就晚了。只是看着冒着深夜寒风出去的安根儿，她心里还是心疼。同时，她对那些明明受着庇护还拼命挖墙角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嫌弃。

    安根儿冒着寒风向外走，对陆景的住处不熟悉但也多少有点印象。这个巡查的兄弟问一问大体位置也就找到了，此刻陆景的屋子里还透漏着淡淡的晕黄。

    刚刚凑近就听到低低的争执声，安根儿还没来得及后退就看到大门已经被从内向外打开了。被披头散发的女人吓了一跳…

    那女人看着安根儿，狠狠瞪了一眼就离开了。安根儿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这样的老实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这样尴尬的场面。

    还是陆景勉强直起身子唤安根儿进去，安根儿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他来也是想说正事，正是说完就走绝不多呆一秒钟。

    陆景从他进来就看到了装着东西的篮子，若非安根儿平日里格外老实他就让人把东西带走了。耿直如陆景，最讨厌这样的手段了。当然此刻的安根儿还没意识到，而陆景知道安根儿所求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安根儿完全是最正常不过的对话，反而是有人将这些村民随便放入陆家外围这事让他很是生气。也不知道凌骏在干什么，这才几天怎么就乱了这么多！



目录 幺蛾子
    陆骁不在, 陆景的压力大增。只是他之前受伤还没好全, 许多事还是松懈了。

    “知道老爷夫人都是和善人，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里住得也很高兴。只是这一日老被人缠着又是老爷不在的时候，我实在担心被人误会。”安根儿有些担心的望着陆景，陆景连忙安抚了安根, 想他保证没人会怀疑他。说到底安根什么都没做, 反而是自己御下不严给人招惹了麻烦。

    楚桓之前十分仔细的肃清了一番内宅的仆役工人，自己也要对镖队好好的整顿一番了。这种敢随便放人的行为可不仅仅是大意这么简单, 吃里扒外的东西留在队伍里就是十足的害群之马。

    安根儿送来的东西陆景原本不想收，但想到陆骁让他和其他人搞好关系的话还是选择了收下，当然, 收下之后他会亲自跟人报备。

    安根儿放下东西，得到承诺就放心的走了。陆景看着那大碗的排骨，神色喜怒难辨。自己还是对这些人太宽松了，这次放进来的是村民那要是以后呢！若是放进来个匪徒, 后宅的哥儿女人和孩子全都逃不了。

    这么想着, 陆景忍不住叫人把柳书鹤唤了来。这件事不是小事, 真要察依然还是柳书鹤最为方便。虽然经历了之前的事情, 陆景对柳书鹤的好感发减，但公事公办他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

    柳书鹤得到消息的时候正搂着长宁亲亲密密的想往床上倒, 突然被陆景的人叫了起来心情自然不太美妙。

    “陆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这个时候喊你自然是有事的。”长宁好声好气的哄着柳书鹤，柳书鹤平日里非常温柔唯有在这样的事情上就跟个孩子似的。

    “你去吧，我等你回来。”长宁在人嘴角使劲亲了一下, 轻手轻脚的给人换上衣服。柳书鹤满肚子郁闷，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使劲搂了搂还是跟着人走了。他转身那一刻自然看不到长宁眼里深深的心疼…

    …

    陆骁因为路上一些小意外是第二日早上才回到的陆家村，板车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那男孩长得和石磊很是想象，这让最硬拉来凑热闹的石磊直接愣在当场。

    陆骁自然也是看到了石磊，用手指了指书房示意去屋里谈。一起去的还是陆景和柳书鹤。

    “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陆骁也很想念长安但是他还要处理一些杂事只能将这些情绪暂且压后。

    长安知道陆骁没有受伤就放心了，带着跟来的丫鬟仆役小心翼翼的走了。陆骁看人走的非常稳才走进书房，石磊等人也纷纷跟上。尤其是石磊，他的神色显得格外激动。

    “之前陆景也给我说过你的事，那人贩子也是巧了正好撞在当时负责咱们这片的凌骏手里。也是阴差阳错，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些但好歹平安长大了。给你三天假，去陪陪你儿子。”陆骁的表情动作都和以往一样，但是石磊依然感动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来。

    “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做什么。赶紧起来…”陆景接着陆骁示意，连忙把人拉起来。一边拉人起来一边玩笑般教育着人，石磊连忙擦了擦眼泪但依然是一件傻笑的表情。让陆骁看的都乐了…

    石磊又是连连表示了感谢后激动的离开了，几乎刚打开门就能看见门口坐着的的孩子。那孩子坐在小小的木凳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石磊再一次控制不住情绪，抱着男孩便是闷声大哭。那种属于男人的哭声让人更加心疼，周围的镖队兄弟们忍不住都背过身，有的甚至是偷偷的擦眼泪。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一道身影在他们身旁快速闪过…空气中也似乎多了几分淡淡的湿意。

    相比较屋外的激动热闹，屋内就显得冷清多了。陆景，柳书鹤还有凌骏三个人神色颇为凝重的站在陆骁面前，让陆骁忍不住皱眉

。这些天是怎么了，就没一天安生的。

    “昨天有个村民被人放了进来，几次三番的纠缠安根儿。说是要让安根儿帮他，安根儿怕被人误会。趁着夜里就到了我这，希望我跟您解释他并没有二心。”陆景依然是第一个说的，只是这段话说完就看向柳书鹤。柳书鹤会意的点头，这个举动让陆骁意识到事情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和陆景原本以为不过是镖队里的人贪了人家的便宜，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半夜从陆家村跑了出去。”柳书鹤一开始只是因为自己被打扰而不开心，一时迁怒才亲自去跟踪。没想到的是居然挖出个探子，就是不知道这探子是哪股势力安插进来的。

    “虽然接头的人不曾暴露自己的名号，只是说话做事颇为匪气。怀疑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贼匪…”柳书鹤对于情况的分析还是很准的，陆骁与他的想法大都一致。若是官方的人不会将事情做的这么明显，这手法低劣是贼匪概率明显高的多。

    “如果是从别地逃难而来的贼匪，以我们的实力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凌骏带来的军队确实非常强，贼匪并不足以成为大患。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只是不想在此时出现冲突。

    “如果真的是逃难而来，应该很快就会动手。今年的冬天足够冷，我觉得他们等不了太久。”凌骏也明白大家的考虑，只是这场争斗并非想要避免就能避免的。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陆骁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想将战火烧到陆家村。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样的贼匪人数不会太多，心中有些想法却是抓不住。

    “我们商量之下决定暂时监视，不想打草惊蛇”陆景等人的做法当然没错，陆骁也表示了肯定。目前只能暂时监视那些贼匪，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几个人这边正事还未谈完就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陆骁皱了皱眉，直接高声喝斥了几句。外边瞬间安静，唯留了一人战战兢兢的禀报。

    秦晚茹和颜子衿居然打了起来，这让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女人和哥儿之间的战争，陆骁一点都不想参与。

    “我…”陆景看着陆骁神色隐隐不安，明显是对于这件事很在意。陆骁见他如此也不愿强人所难，这些事一时半刻也处理不清。干脆先去处理好秦晚茹的事，省的把长安也找过去。那地方如此乱谁知道会不会伤到长安。

    陆骁没让陆景继续说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的仆役见了陆景慌慌张张的把人往两人争吵的地方领。

    …

    秦晚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倒霉过，谁知道暑假去了趟夏令营就穿越了。穿越的还是灾年，爹不疼娘不爱的差点给卖掉。好不容易逃亲成功，被人救了才算松了口气。

    第一次见陆骁，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男主角。借着隐约的记忆去认亲却被打了脸，弄的自己声名狼藉。当然秦晚茹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出格，反而觉得古代人太爱大惊小怪。

    她也没想到自己记忆中的表哥居然已经成亲甚至是有了一个儿子，他的妻子还是个男人。这让年轻的秦晚茹瞬间放弃，转而把目光调向救他回来的陆景。

    在他看来陆景生性冷酷不爱说话但武功高强，足够在灾年保护她了。这次秦晚茹倒是学聪明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贸然行动。反而是认真打听过了，确认陆景没有喜欢的女人才去夜袭。

    当然，这在秦晚茹眼里并不算夜袭只是想单独培养感情。尤其是陆景才受了打而且是因为自己，自然去的更加应该。

    秦晚茹之前就对陆骁直接把自己晾在一边的行为十分不满，看到被打的陆景便觉得他定然是和自己一样委屈。但是陆景和她完全不一样，陆景被陆骁忠诚到愿为其战死方休。秦晚茹的话不仅不会让陆景感同身受，反而是让陆景恨不得直接扔出去。

    但秦晚茹毕竟是陆骁的表妹，陆景也只能强压着怒气。最后却被安根儿撞个正着，安根儿也不是多嘴的人自然缄口不言。但秦晚茹则完全没这么想，反而是把陆景被陆骁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

    这事传出去更多人都不过是当个笑话听，但是这里可不包括颜子衿。颜子衿灾前是大家的哥儿，灾后有陆景下意识的纵容。本性不坏，但也是受不了一星点委屈。尤其是两人得到陆骁长安的默许，基本算是半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陆景早就被颜子衿当成自己的夫主看了，如今有人抢自己的夫主还败坏自己夫主的名声他自然跟炮仗一样直接炸了。

    颜子衿虽然娇气任性但绝对不傻，他很清楚秦晚茹自以为是的行为会给陆景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陆景被打他比谁心疼，但也知道陆景确实做错了事，是陆景自己心甘情愿的受这惩罚。

    本来此事就该到此结束，但秦晚茹自以为是的宣传反而显得陆景对陆骁是有怨的。颜子衿陪着陆景那么长时间当然是明白理解这人的，被陆骁怀疑绝对是他最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的事。

    颜子衿知道这事继续传下去只会更加失控，干脆就拼着自己名声不要抓着人就是一顿骂。只要陆骁出面，让他把流言解释清楚就够了。

    陆景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颜子衿看似莽撞任性背后对自己真诚的维护，所以接住那一脸泪痕的哥儿时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子衿是我的未过门的哥儿，所有处罚我愿意一人承担。”

目录 婚事
    陆骁现在看着秦晚茹就像看一个巨大的麻烦, 然而这个麻烦还不能说扔就扔。陆骁即便再多不满也得顾忌自己阿么的心情, 只能勒令两个人回房自省。

    陆景得到陆骁的示意，率先拉走了颜子衿。至于秦晚茹则由柳书鹤送回去，柳书鹤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颜子衿路上一改之前和秦晚茹对骂时候的刁蛮反而是沉默的低着头，安静的样子让陆景非常不习惯。

    “陆骁他并不想…”陆景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尴尬的氛围, 以往总有颜子衿或闹或笑, 到了现在突然沉默让陆景完全不知所措。不会解释，不会哄人, 只能笨拙的安慰颜子衿。

    颜子衿在心里苦笑了下，真以为自己跟你一样？你在意陆骁的想法，我又不在意！这么久了, 这人怎么还是跟木头一样？

    “我想问你，你喜不喜欢秦晚茹？你要是不喜欢她，怎么会让她半夜跑去找你。”走到偏僻的角落，颜子衿终于受够了陆景完全不在重点的安慰, 转身就把人往后推。

    陆景也不敢反抗,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弄伤。任由人把自己往后推, 眼睛里也不由露出几分惊诧与讨好。

    “陆景, 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在陆骁面前说的话是认真的还是权宜之计…”颜子衿眼里跟冒着火光，照的本就十分俊美的脸庞更加惑人。陆景被人推到树上, 彼此之间又靠的那么近不由的屏住呼吸。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颜子衿的容貌其实极富有攻击性。如果陆景有机会接触现代，就会明白性感这两个字完全是为了眼前人量身度造的。

    “我是很认真的…”陆景突然就把人搂在怀里，声音压的很低。早些时候并不清楚什么叫喜欢一个人, 所以他总是犹豫又焦虑。直到陆骁问他，问他如果颜子衿放弃了，选择另外的人他会不会后悔或者说难受。

    直到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其实无法容忍有人替代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或许，在自己不顾他人劝阻而救下他时就已经心动了。

    颜子衿看着神色认真的陆景，面皮立刻红透了。别看着刚刚质问的样子霸气，其实心里一点谱都没有。这样做已经是放弃一个哥儿的矜持了，现在反应过来也是羞窘的不得了。

    陆景嘴角上扬，对于颜子衿的羞窘明智的装作看不见。两个人静静地相拥了许久，连时间都似乎静止了。

    …

    柳书鹤对于秦晚茹所做的种种无法理解的行为不仅是无法理解更确切的是一种恼怒，恼怒于这人种种出格的行为。

    陆骁猜忌心并不重，那是因为没有人做出让他猜忌的行为。可若是这个猜忌的口子被撕开，无疑是增添了许多不确定。

    柳书鹤除了保护家人之外基本没有什么野心，对于自己是否是居于人下并不在意。所以目前微妙的平衡与默契是他颇为满意的，也不想有任何人来破坏。

    所以柳书鹤一开始觉得留着这样的隐患还不如除掉，但到底和陆家沾亲不像是那个人贩子…不是能随意下手的人。

    柳书鹤起了杀心但秦晚茹完完全全没有感觉到，要知道她穿越而来之前只是个普通的高一生，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没有修炼到家。此刻也无知无觉的向柳书鹤示好，这样示好的行为在柳书鹤看来就很过分了。便是长宁成亲前性子算是比较泼辣的哥儿也没有如此出格的时候，何况那样的泼辣在人眼里不过是性格外向活泼些而已。

    把人送到住处，柳书鹤直接告辞离开完全不想维持表面的风度。秦晚茹看着离开的柳书鹤，眼睛里的光芒忽隐忽现。

    …

    陆景和颜子衿彻底捅破了窗户纸，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黏在一起。这些举动自然也被陆骁看在眼里，就和长安商量想要给两人搭个喜堂。

    “子衿虽然是冲动了点但到底心肠不坏，和陆景还是很般配的。”长安听了陆景的话自然也是没有意见，对于之前的事他略有耳闻但具体的并不清楚。但他虽然不了解秦晚茹但还是很了解颜子衿的，这个性子虽然像个炮仗但也不是谁都能点着的。

    “陆景能接受个人也是不容易，回来你陪陪颜子衿。他家道中落身边又没有亲人，平日里一个人也实在孤单了些。”陆骁知道陆景要娶颜子衿，自己调查之后也没发现颜子衿有什么不对。既然这样，他就要好好给人操办这场婚礼。

    他把陆景当成兄弟的话并非虚言，婚礼自然也是尽心尽力。

    “之前去镇上搜粮倒是没少见红布，我挑了几个花样好看寓意也好的留出来给子衿他们看看。要是喜欢就请裁缝或者他自己缝一套喜服，咱们这是兴自己缝制的。就是不知道子衿陆景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长安看着眼前花样别致的喜缎不由失神，当日自己成亲时也是一身大红嫁衣。虽然没有从镇上搜来的精致，但已经是当初整个村里最好的了。至今想起来，那一日的雪落枝头，满身红裳…想起来就让人不住地高兴。

    长安说办就办了，第二日就把颜子衿叫了去。颜子衿一开始还没准备，等到被人拉到暖炕上细细说了才蓦然红了脸。

    “陆景的性子虽说是冷了些但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该有的担当他都有。”长安担心颜子衿害羞，专门单独见得颜子衿。颜子衿别看着在外刁蛮那只是个表象，剥开外壳内里其实是十分柔软的。

    “昨日回来夫主就跟我说了，从之前收藏里精心挑了好几匹红缎。放心，都是没人用过的。你先看看，看看自己喜欢哪个。”长安把红缎一个接一个拿了出来，看得出来是非常尽心了。陆骁看重陆景，陆景也对陆骁十分忠心。长安对颜子衿自然也就更加热情了许多，何况本就喜欢颜子衿的性子。他是性格纯粹的人，自然也是喜欢这种说话做事直接的人。

    “看起来都不错…”颜子衿脸红耳赤又不想这么糊弄自己的婚礼，只能忍着羞意细细的看。长安时不时的给一些意见，听的颜子衿频频点头。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谈，不知不觉就谈到陆景身上。原先颜子衿只知道陆景很尊重陆骁但并不知道原因，试探的问了一句长安也就告诉他了。

    “陆景以前过得并不好…”长安并没有特意渲染悲情的气氛而是实事求是的说，只是说的越是真挚就越让人心疼。何况颜子衿对陆景本就有情，当下更觉得心疼。

    …

    有意给陆景成婚但是又担心贼匪会趁此机会捣乱，凌骏看透了陆骁纠结的地方便提议不等那些贼匪来陆家村直接把贼窝端了。

    “如果咱们出其不意，胜率还是很大的”凌骏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言语间很是自信。“书鹤这些日子一直监视着，对于他们的聚居点已经很熟悉了。不过是几间破茅草屋，无论防守还是攻击作用都有限。”凌骏的提议明显得到其他人的赞同，毕竟等人攻打过来又得弄得到处是血。若是招来兽潮那就…

    “其实若是他们真的敢在婚礼来…”陆景慢了片刻才明白陆骁的深意，心下十分感动。婚礼与他而言是很重要，但若是比起日后的安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又胡闹，成亲乃是人生大事。你是不在意，子衿呢？人家好好的哥儿跟了你，你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都不给人家…你觉得合适吗？”陆骁心里一直偏向陆景，听到他这么说连忙就制止了。陆景在世上连个亲人都没有，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哪能把成亲这种大事搭进去。

    陆景闻言不由沉默了，想起子衿满眼满心都是期待的样子便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陆骁说的没错，自己不能因为颜子衿现在无依无靠就去欺负人。

    “凌骏有七成把握可以速战速决，再者说如果交火发生在村外难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柳书鹤看了看陆景在心里暗暗摇头，这个人还真是个呆子。若是陆骁真有意利用陆景的婚礼，还会这么纠结？明显是不想用这次婚事做文章才会如此纠结，真要用了这次婚事做诱饵…就凭陆景笨嘴拙舌的，怎么跟人家哥儿解释。

    本来陆骁亲自操办就是为了让颜子衿安心，这么一弄那成什么了？真要有了怨怼，以后他们还怎么合作。

    陆景被陆骁训了也就不再插言，无论最后决定如何他都会毫无异议的执行。陆骁看着他也没再说什么，归根究底还是为了自己。

    “除此之外，我发现秦小姐她对外联络突然频繁。虽然目前还没有接触什么人，但我怕…”柳书鹤见众人都下定了决心又提起另外一件事，说不上是什么大事但不知为何隐隐还有些不安。

    “大约是外面的人更顺着她把…”陆骁倒是对秦晚茹有了几分笃定，笃定这个女人不是真正的秦晚茹。只是怕到这里之前的年纪还太小，根本没意识到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原来的世界已经没了…若非看她与自己也算是同乡，光靠陆么的面子哪有现在这么好的待遇。

    “找几个人看好她别让她乱说话，其他的不用管他。”

    此刻的陆骁完全没想到一时的心软会在日后成为逼迫他举家搬离陆家村的□□，而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目录 突如其来
    月上柳梢头, 庭院里暗香缭绕。隔着一扇木质纱窗有一束摇曳的烛光, 低低的说话声隐隐传了出来，听不真切。

    “确定听见了秦晚茹这么说？”柳书鹤一只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目光移到长宁身上。长宁顺着目光回望过去，认真的点了点头。

    “之前生了清耀不是就没怎么出来走动, 当日她来惹得兄哥儿不高兴我便更不愿见她了。若非今日给你送东西, 我还听不到呢。大约也是不认识我，说的半点避讳也没有。”长宁可不相信婚约之说, 毕竟陆父么都不承认这回事。

    “这事先别告诉长安，他怀着身孕可是惊动不得。陆骁那边我去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柳书鹤把已经熟睡的孩子放到最里面, 轻轻亲了一下。长宁也收拾好正在做的物什躺了过去，柳书鹤把人搂在怀里，眼睛里带着几分激动。

    他和陆骁一直都在准备搬离县城的事，只是不知该怎么劝服家里的长辈。若是此事处理的得当…说不定那些人会帮自己完成所想。

    事情在柳书鹤的默认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直到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才告诉陆骁。柳书鹤心里有数, 如果瞒的太久一定会被发现, 所以仅仅压了几天就告诉了陆骁。

    陆骁闻言虽惊却不恼怒, 心下也仅仅只是无奈。最近他还在忙着准备剿匪的事情，没想到不过一时没留意又闹出这样的事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随他们去吧, 也好看看咱们这两年辛苦维护的究竟是人还是鬼…”陆骁将刚刚饮过的姜枣茶放到一边, 剿匪的事也暂且搁置。“无论结果如何，后山的□□之类可以暂时搬去。其他目前不用的也提前收好…”

    …

    有了准备，几人就开始等着事情爆发的那一日。只是事情还未爆发, 陆家村就先乱了起来。陆原死了，做尽了错事被村长看管起来的陆原死了。

    陆原自从那次被吓之后委实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是时间长一些还是慢慢淡忘了。生性好斗冲动，日日被村长看管着肯定是不乐意。奈何村长看管的严又是冬日大家手里的事不多更能好好看着。

    只是，即便如此最后还是没能拦住陆原。陆原拿了不少家里的米粮肉食和几坛子酒去了平日里相好的人家，有酒有肉还有相好自然是有些乐不思蜀。

    陆原平日里的酒量很不错，开始喝了一坛也没人在意。眼看着喝的越发多了，陪着喝酒的陈寡妇才把人往床上抬。

    两个人干柴烈火滚在一起，之后自然也顾不得给炭盆添上碳火之类。偏偏当晚突然降雪，温度比以往冷了许多。

    陆骁还未吃完饭起来就听到镖队禀告，一夜之间冻死的人怎么也得五六个。陆原和那位相好的寡妇，这样死的实在难看。负责的统计的人不敢擅作主张就回来禀告，陆骁闻言只能叹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若是陆原受了教训知道自己的错，这事也不会发生。但是想到在自己这里努力训练的陆青，陆骁就忍不住心软，

    陆青当时来镖队虽然是有些强制性的，但来到镖队后训练还是很认真，很努力。平心而论，陆青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看在陆青的面子上，他愿意给陆原留点颜面。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去趟村长家把事情讲清楚。

    陆骁到村长家时，村长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正准备穿鞋去查看情况。见到陆骁带人过来不由脸色一变，虽然因为陆青的存在两家关系已经缓和但仍然交往甚少。一般接触都是公事，如今陆骁直接过来让村长一家顿时心里一跳。陆骁来了，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村长虽然心里打鼓还是把人迎进屋里，村长媳妇正在做面，看着陆骁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陆骁摇摇头，他觉得自己说完事这些人怕也不想吃了。

    “陆原呢？”陆骁想了想还是尽量委婉的问了一句，村长一愣之后叫来自己儿媳去房里查看。结果自然是空无一人，看着儿媳妇有点尴尬的摇头不由心虚。是他们没把人看好以至于出了问题，当日自己也是承诺过管好陆原…

    “他…他又惹了什么事？”村长说这话的时候老脸涨得微红，在小辈面前闹这样的家丑…这是好面子的长辈怎么都无法释怀的。

    “请您…节哀顺变。”陆骁叹了口气，半晌才说成这句话。村长闻言不由一愣随即不敢置信的看着陆骁。自己儿子身体一向强健，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今日一早，镖队那边就收到消息…因为夜里突然降温，村里冻死冻伤的不少。镖队的兄弟只能挨家挨户的叫人确定情况…”陆骁搓了搓手指，斟酌着不刺激老人的言词。然而这样的事在如何注意也无法改变其丧子之痛，哪怕村长对陆原对自己的儿子已经彻底失望但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

    “镖队一直叫到陈寡妇家，两个人昨日怕是没注意碳火…”陆骁尽量用不刺激的办法说明给老村长听，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等镖队的人发现已经无力回天，身体都僵硬了。”

    村长久久都没有回话，在他眼里陆原无疑是让他失望的。寄托了他极大期许和希望的孩子终究还是走歪了路，到了如今更是自己害了自己。

    “从那里抬出来定然是不好看，我想着…从你们这出个人从别的地方…”陆骁本意是给村长留点面子，但没想到一向重视见面的人这一次却拒绝了。村长没有同意让陆骁很惊讶到随即了解到人的良苦用心，心里也是一叹。

    “不用为他遮掩，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该如何就如何吧，也让陆青记得这个事省的日后跟他爹一样犯浑。”村长受此打击并没有像陆骁想的那般颓丧也没有向以往那般护短而是认了，至于为了什么陆骁也能猜测到。

    “陆青是个好孩子…”陆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村长，只能多说一些关于陆青的。陆青确实很努力上进，为人也比较老实诚恳。

    “我让陆青跟你去看我那个不孝子…”村长虽然打定主意给陆青上一课，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不伤心。不过一会便显得精力不济起来，陆骁也赶着处理其他事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

    长安也是看了陆骁匆匆离去，找了其他仆役问了才知道村里昨晚降温居然死了人，冻伤的也不少。若非陆家有坑在，昨日怕也免不得冻醒冻伤。

    “天这么冷，大家也都不容易。趁着这几日中午，大家各人在坐上一床棉被。夜里睡前再喝一碗姜汤，免得还未出冬就给冻着了…”长安对于家里的仆役工人一向宽待，何况若真是冻死了一时也找不到人顶替只会更麻烦。

    “夫主在处理村里冻伤的事，你找几个身手不错的跟我去后山看看补种的菜苗。”长安早早就换了适合外出的衣服，身旁的丫鬟面露惊讶随即连忙慌乱阻止。夫人挺着肚子去后山，万一有个意外他们也都不用活了。

    “夫人别急，想来已经有人去处理了。”丫鬟一边小声劝着一边给旁边人递眼色，那人来不及点头就快步走了出去。陆骁在忙他不敢打扰，但是却可以去找长宁来劝。毕竟是嫡亲的弟哥儿想来说上几句还是听的，他也相信长宁会知道怎么解决。

    长宁也是刚刚喂完孩子，此刻孩子正扒着人手臂吐泡泡。还不到半岁的孩子，长宁半步都舍不得离开。

    “兄哥儿要去后山？他怎么想的，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长宁一向和兄哥儿感情好，如今听了也顾不得刚刚还舍不得分开的孩子直接就往长安那去。柳么也明白血脉亲缘无法割舍便也没什么其他想法，自己儿媳已经没了大哥了哪里容得兄哥儿再出意外。

    …

    长宁到长安面前也不过几分钟，长安还在跟劝他的丫鬟纠缠，这一幕看的长宁无奈，连忙几步上前扶住自己的兄哥儿。

    “兄哥儿这是干什么呢？你不是平常最疼这丫头了吗？”长宁看了一眼那丫鬟，丫鬟也是深深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认错。长安也知道周围的人都是为自己好自然也不想罚，所以便也不说话。

    “我在外面就听到你要去后山了，后山有什么好的让你非要去？”长宁问着长安，长安抿了下嘴唇就把自己担心的说出来。陆家后山开垦的山地不少，菜苗又是新种他能不担心吗？

    “昨日突然降温的厉害，后山的蔬菜怕是要冻坏了。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看看…”长安觉得自己身体强健，那么短的山路完全没有问题。然而即使他这么想情况也确实如此，长宁还是不愿冒险。何况昨日降温冻伤冻死的不少，加上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添油加醋…只怕这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怕也不是如以往那样安葬完就了事。

    长安从小就没有长宁精明且陆骁不想让长安担心，之前的事自然也没告诉他。长宁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自然明白要拦住人。

    长宁还在劝着长安，就有仆役表示有村民过来。长安微愣，他和村民交往其实已经不多了。有着陆家的层层堡垒，一般村民已经不会轻易拜访了。如今突然来了人反倒让他措手不及，只是来者是客他也没立刻回绝。

    “来的人姓方，说是有重要事说…”那仆役这般说着，长安和长宁对视一眼连忙让仆役把人叫来。方哥儿是他们婚前极少数的至交好友，只是后来成了亲，身份也高了…方小哥儿便不常来了，为此两个人也是难受了不短时间。如今他突然来了，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目录 白眼狼
    方哥儿与长宁同龄, 比起长安长宁要不幸很多。本来因为长相缘故就被嫌弃, 亲事也一直拖着。末世来了，父母去县城卖野物恰好遇到兽潮…之后便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活。好在方哥儿心态好，经历了这些也没有寻死觅活的。只是他生性好强，平日里交好的人发达了也不想占什么便宜。

    若非今日无意间听到了那些话他也不回来, 自年幼就有的交情让方哥儿没办法坐视不理。尤其是长安长宁待他一如既往, 他便更不想隐瞒了。

    “这次村里冻伤冻死的很不少，他们盘算着敲竹杠呢。”方哥儿坐在椅子上, 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告诉了长安长宁。长宁倒是还好，多少还是有些准备。但即便如此也忍不住生气，更别说毫无准备的长安了。

    “家里的粮食蔬菜哪一样不是哥夫辛辛苦苦从县上带来的, 为此多少次死里求生。他们倒是好，居然想动…”长宁自然是很不高兴的，他眼里的兄哥儿和哥夫自然都是极好的人。这样的闷亏哪怕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

    “这事靠咱们自己怕是没办法，咱们还是得告诉陆父陆么。”长宁看着长安不由有些担心, 这次怀着孕呢可不能受了刺激。

    长安虽然生气但这几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还不至于被气的弄不清轻重, 仍然好好感谢了方哥儿。方哥儿看着长安很是有心的叮嘱了几句, 知道长安还要处理这些事只是坐了坐便走了。

    “那些人还没找上门, 现在告诉阿父阿么未必会信。都是住在一起几十年的熟人，若是他们及时醒悟是最好的。”长安明显比想象中冷静, 长宁也就放下心来。长安其实远比长宁想象中来的坚强, 毕竟跟着陆骁在外搜粮寻粮什么场面没见过。

    “时间不早了，让楚桓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不忙就先回来吃午饭。”长安叫来一个仆役去通知楚桓，转头又劝长宁留下。长宁对这事也是有点悬心并没有推脱, 而是留下来陪长安。

    不多一会还是柳书鹤先到了，正好从后山回来。虽然昨夜降温降得厉害但陆骁之前制作的自动加碳工具还是很有用的，除了距离炭盆远一些的大部分都只是有点叶子有些卷缩并没有大碍。

    柳书鹤已经得到通知所以回去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就来了陆家。就算长安不叫他他今天也得来这一趟，毕竟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瞒着长安的理由了。

    长安专门让厨娘做的丰盛些，把陆景等人也都叫了回来。陆骁等人回来一起吃的饭，这顿饭吃的还是颇为沉默。对于即将面临的事情，几个人也是在思量之中。

    等着用完膳，所有人都移到书房讨论。陆父陆么虽然觉得气氛沉重却没有多问，在他眼中问多了反而浪费时间。明显几个孩子都不想说，都是已经成家立业的人了他们不方便再和以前一样东管西管。

    …

    书房里被收拾的很整洁，几个人围坐在书桌下方。没了陆父陆么几个人也不在伪装直接拉下脸来，可见今日遇到的事是过分的。

    “今日我去后山查看菜苗，没想到好几个村民都拿了铲子挖刚刚长出的菜苗。我让镖队的人将这些人直接撵走。”虽然往年收成好的时候偶尔从别人田里摘掉蔬菜瓜果也没什么，但现在是什么年景何况菜苗才刚刚长了一些。想一想就觉得让人生气，偏偏被撵走的人还振振有词。

    那几人口口声声说陆家家大业大，采一点根本没事。一想起这强盗理论，柳书鹤就忍不住生气。到底是读书人，便是在不悦柳书鹤也做不出如泼妇般对骂的举动。

    “今日镖队去巡逻，很多人都是旁敲侧击问咱们伙食。如实说了他们还不信，非要让我们承认顿顿吃肉喝酒。喝酒这一项一向是镖队明令禁止了，这些人也是听风就是雨。”凌骏带队一向是按照军中的规矩，不仅是队员包括他自己都是滴酒不沾。

    所有人都纷纷说起自己的经历，唯有陆骁一只手支着头神态无奈得很。他也是在回想今日去处理时面对的种种，心里也是凉透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难免焦躁，但是如此是非不分便不是心情差能够解释的。

    今日一早他就陪着村长去了那寡妇家想把陆原移出来，去的时候两具尸体都已经冻得跟冰块一样了。双眼紧闭，裸露出的肩膀手臂已经泛青。陆骁也没有打量，直接找了人给其穿衣服。

    陆原的衣服是村长媳妇给穿的，穿上的时候也是强忍着悲意。在这里民俗是换衣收敛都是不能哭的，一旦哭了会惊扰死者的灵魂进而让他们留恋人间不愿投胎。

    和陆原相好的寡妇就可怜多了，娘家那边的几个嫂子都嫌她做事不要脸面怎么都不肯来。陆骁几个又都是汉子，肯定是没法动手。陆景派人去叫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后非要用米粮才肯过来。

    这让陆骁感觉很是寒心，有这样的嫂子在要是这寡妇不用这种手段怕还活不下来。既然自己的家人都不在意，陆骁也就没有义务管这么个人。嘱咐了身后的人找了张草席把人裹了，等着挖了坑直接埋了。他不是圣母，剩下的事轮不到他管。

    村长把陆原抬走了，陆骁自觉仁至义尽便想离开。没想到原本根本不在意外嫁女死活的人突然又到了，指着陆骁就开始哭诉。说是陆骁和那个寡妇早就有关系，不然也不会这么好心给人收敛。

    这一下是真的把陆骁给惹恼了，这个时代最讲究死者为大。这些人是居然去抹黑一个死人，为此还专门下了个套给自己。故意不来给人换衣，逼得自己不得不为其收敛。

    “那个寡妇不是当初那个…”长安听着陆骁的说法，不由想起来之前的事。那寡妇不是没勾搭过陆骁，当年在田地里谎称救命在陆骁怀里缠磨了许久。此事当时长安正好看到，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当时为了告诫这些人还让其在地里忙了一天，长安自是不喜欢那个寡妇也是不能狠心的连个破草席都没有。一个女子真要是光着身子入殓，实在是太过丢脸了。

    长安完全理解陆骁的做法也是相信陆骁的为人，要是陆骁真的移情别恋的喜欢另一个人是一定会告诉自己的。毕竟陆骁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喜欢的人的。便越是如此，长安便越是心寒。原本还想劝一劝的想法彻底熄了…

    “既然到了这份上，凌骏你先带着人和需要转移的物资从后山绕出去。留下一小部分藏在山里，之前在后山看到一个山洞阴凉通风有隐秘且现在是冬天也不怕丢。陆景你留下继续巡逻，不要让他们怀疑。”陆骁这样的吩咐着，心里其实也难受。若非秦晚茹添油加醋，便是村民有所猜测，但结果绝不会如此。

    秦晚茹，这个□□烦还得想办法解决。原本是觉得两人还算是异世的老乡又是看起来年龄很小所以有几分迁就和宽容，没想到这人完全不懂感恩。

    陆骁到现在都没打算告诉陆父陆么，他更想直接让陆父陆么去面对。否则两位老人家心软又得横生枝节，陆父到还没什么主要还是陆么。陆么其实是个极为心软的人，否则当时也不会劝长安把粮食分出一点给村民。

    “那我们走了，后山谁来看着？”长安一想起后山的菜地就忍不住问，那些地里的蔬菜可是他盼来盼去才好不容易长出来的。

    “后山得留一个信任的，怕是得常常住在后山。县城里有不少富人家的宅院。到时候把里面的那些花草拔了直接可以种地，至于水…”陆骁既然决定要搬自然是考虑全面的，陆家堡垒是不能住了，但后山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过了官府验证，白纸黑字的契约可是写的清清楚楚。

    “若是他们真的做出了事，书鹤你去联系下三叔公等等几家老亲，若是想跟着我们走就让他们提前收拾好东西一道运走。如果要是不想也不必劝，让他们自己决定。”其实此事应该由陆骁去说，但陆骁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

    几个很把大体商量了一番就听到有仆役禀告来了好些人，这里面还有秦晚茹。这群人来的速度完全超出陆骁预料之外，意外之余更多的是心寒。这些人此时此刻还是陆父陆么在招待，按仆役复述的话来说秦晚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莲花。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什么人就该守望相助，慷他人之慨。说到底不过是想让陆家把家里的存粮拿出来平分，这样的行为把屋内所有人都气的够呛。

    自己搏命换来的粮食凭什么给这些连村门都不敢踏出的人，除了会窝里横还会什么。既然他们打算撕破脸，陆骁几人也不怕什么。

    陆骁当然生气，但此刻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讨论起秦晚茹的处理。不得不说，这些事若非秦晚茹还闹不到如今地步。哪怕他们早就想搬进县城，其实也没有想过彻底抛弃村民。毕竟后山藏了那么多秘密，可惜…这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对于秦晚茹，几个人讨论打算等开春就把人送回秦家。这种在末世里口无遮拦的人只会添加麻烦，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是这样的乱世，有人愿意提供保护已经是极为重情重义了。没想到这人如此不知感恩。


目录 放下

    穿过雪花漫山, 一群人相互搀扶着顺着官道一路前行。鼻腔喘息的热气瞬间冷却成冰雾, 周围的空气深深压抑着。

    “长安，不舒服就说别勉强。这条路我们来来回回走都清理干净了。走慢些不碍事的…”陆骁一边安慰着媳妇一边打量着陆父陆么，陆么明显感觉到来自陆骁的担忧勉强自己露出个笑来。

    “别担心我了，只是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忍不住有些…不适应罢了。”长安坐在板车上, 看着跟在旁边的陆骁连忙说。他没那么娇气, 就算有孕也不用这般小心。

    “他们做的绝情，县城也多少方便些…”陆骁闻言更多的是安抚, 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修缮县城修缮成什么样子心里担心也是正常的。何况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心里怕是就没几个好受的。但即便如此，陆骁还是勉力安抚…这个世道不变通往往才更很危险。比起自己的命, 那些情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再说，去县城也非背井离乡，过一段时间想来也就适应了。

    如陆父陆么跟着自己的儿子离开本不该这般感怀，无疑是因为对于之前种种的心寒。自己的儿子豁出命去护着村子安稳, 结果养的全是白眼狼。

    陆骁其实明白那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态, 嫉妒使人面目可憎。但他并非圣母的人, 通过自己努力所得…他是不会放弃的。

    这次跟着陆骁走的唯有三叔公家和几家老亲, 村长没办法像其他人老人那样离开。责任让他留在了陆家村，倒是陆青在村长一再命令下跟着陆骁走了。

    陆青在心里对无事生非的村民其实是恼怒的, 他身在镖队比这些村民知道的多多了。镖队伙食是好但这是拼着命从外面长途跋涉运来的, 来回起码半个月的路程。虽然目前没有人出事但不代表就没有危险否则村民这些人为何不敢跟着去运粮。

    “你也别担心，等大伙收拾好过了年咱们一起帮你去劝劝村长。村长年纪也不小了，该想想清福了。”镖队的兄弟和陆青也算是朝夕相处, 即使是不喜欢他爹陆原但也不至于迁怒个孩子。尤其是这孩子勤奋上进又知进退，时间长了对其还是很照顾的。

    “谢谢凯叔…”陆青连忙回了，他也知道镖队的这些人都很照顾他。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知道别人担心也就尽量收敛一些。

    在一群人各自不同的想法中终于到达了县城，魏旬已经将城墙完全修缮好了。此刻已经指挥工人们收拾起县城里的住宅，陆骁挑了一个位于中间位置的宅院。里面原本是一位富商的住所，如今那位富商想要回来实在是很难了。

    派了仆役去打扫庭院，带来的粮食蔬菜等等也运进了提前建好的粮仓内。陆骁担心长安身体便强制让人在内室休息，柳书鹤则是等在外边准备一起去看秦晚茹。

    秦晚茹神色很不好，门口窗边都提前安排好了镖队的兄弟守着。经此一事，众人都不愿再给其随意走动的权利。

    守在门口的人看着陆骁，连忙问好。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推门而入，而秦晚茹正坐在软凳上兀自生气。这一幕看到陆骁想笑，怎么说都是自己该生气吧。

    陆骁可没有哄小女孩的兴趣直接坐到人对面，那秦晚茹立刻想被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直接跳起来。她离开软凳，指着陆骁不断喝斥。一边骂陆骁不尊重他一边嫌弃陆骁的自私，陆骁并未因此生气反而淡定的看着眼前人。了解陆骁的人都知道，如果他对一个人连情绪都懒得有也就代表他再不会顾忌这人的想法。

    “过几天我会让陆景把你送回秦家，你在这里住了也挺久了。我们镖队这边都是大男人，你一个女的一直住在这也不合适。”陆骁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哪怕秦晚茹非常激烈的反对也无济于事。通知到了，陆骁也就准备离开了。他原本还想叮嘱这女孩几句，毕竟这是他前世真实存在的证明。

    然而，在秦晚茹一再咒骂中…陆骁觉得是自己太自作多情，太放不开。前世其实没什么好留恋的，作为孤儿的自己别说父母连个交好的朋友兄弟都没有。这样的前世，自己只是下意识执着的想要一个存在的支撑而已。如今突然间看开了，陆骁才觉得之前自己是真的傻。前世有什么重要呢？饶是功成名就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相处的情人还为了研究报告对自己下杀手…败露后更是直接制造意外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所处的朝代虽然环境恶劣，交通落后甚至连点娱乐都没有。但在这里自己有家有兄弟，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所眷恋的。他并非天生热爱漂泊的人，这样就很好很好。

    陆骁想通了，对于秦晚茹也完全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推门离去，柳书鹤跟在其身后也是深深松了一口气。

    “陆骁！你要是把我送回去你就…你就不得好死。”秦晚茹想到原身家里为其挑选的又丑又瘦的男人不由恨极，尤其是这些日子经历被陆骁、陆景接连嫌弃又被村民哄的上天紧接着又要被强制送走。她的心态早已不稳，此刻情绪爆发抄起木桌上的茶壶朝着陆骁扔了过去…

    柳书鹤要稍慢一步，看到秦晚茹的动作下意识伸出手臂接住飞向陆骁的茶壶。茶壶虽然被握住，茶盖却已经飞了出去。滚烫的茶水从茶壶里涌了出来，直直撞向陆骁后背。陆骁也是一惊但经过末世的磨炼，下意识就运转起冰霜异能直接就把热水冻成冰块。

    秦晚茹扔完就后悔了，她张了张嘴但眼前的人完全不想再听她多说一句直接走了出去。秦晚茹想冲上去阻拦但门口的两个人目睹了全过程知道秦晚茹的行为多么让人憎恶，根本没想通融反而一把把人推到地上。看着在地上痛叫的秦晚茹，负责守卫的镖队兄弟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而是直接将门毫不留情的关上。

    就是在门关上的瞬间，秦晚茹才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寒意。她不能被送走，不能嫁给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人。可是很明显已经得罪了陆骁，怎么才能不被送走呢？

    秦晚茹拼命的想了好久才在脑海中确定想要求助的人选，陆骁陆景肯定是不行了但有能力把自己留下的不只是这两个人。

    秦晚茹前世家世不错又很漂亮，偶尔言行圣母一些也被男生们当做可爱。追求者多自然就自信，完全不认为会有人拒绝。

    …

    秦晚茹又准备折腾，但陆骁和柳书鹤此时却完全没心思理会。

    “书鹤，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下次不能再这么大意。你会异能的事要完全保密才行…”陆骁和柳书鹤走在回去的路上，陆骁感觉到周围没有任何人才低声提醒。“你负责的部分实在仇敌太多，不光是外面的更多是咱们内部的。长宁不是长安，他没有异能关键时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为了他，你得忍住了…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出手。”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家人…”陆骁看着柳书鹤，柳书鹤也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行为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要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镖队的人其实更多是认为暗杀王猛的是他们队里自己的人而不是他，他之前费心维护形象就是为了不会被怀疑…这也是保护家人的方法。陆骁的提醒他会一直记得…

    告别秦晚茹，陆骁虽然有些莫名担心但想到这样仅凭怀疑就杀害一个姑娘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陆骁虽然也让柳书鹤陆景杀过人，末世的人命也是真的不值钱但他还不想变成冷血的刽子手。

    陆骁看完秦晚茹，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头。这一点柳书鹤明显感觉到了，原本的陆骁虽然不曾对秦晚茹动什么心思但态度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同。尤其是他之前对秦晚茹也是极为少见的容忍，这让柳书鹤本身就多了一重顾虑。

    长安是长宁最爱重的兄哥儿，也是联系两家的纽带。且长安本就会使用雷电异能，对他们势力的增强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长安性情温厚善良，从不挑事。这一点也是很让他还有魏旬这些人很满意，哪怕没有猜忌之心也怕有心人挑拨。所以于情于理，为公为私柳书鹤都对秦晚茹没有丝毫好感。甚至于一度柳书鹤还想如果陆骁真起了那样的心思，他会直接自己解决秦晚茹。

    柳书鹤从开始对秦晚茹就抱有杀念，正如之前提过的。只要能护住家人平安，护住他们辛苦经营的势力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何况只是暗地里解决一个人。

    或许是鲜血死亡见多了，对于生命本身的敬畏反而淡薄了。但柳书鹤也知道无意义的杀戮并不对，所以他极少出手。只是一旦有所威胁也不会心慈手软，他深爱着长宁所以绝对不会允许陆骁因为一个陌生女人去伤害长安…

    柳书鹤对秦晚茹起了杀意却迟迟没有动作，日后他会对此事感到非常后悔。陆骁和柳书鹤两个人此刻也绝对想不到这看似愚蠢的秦晚茹，日后会带来一条想要对陆家势力蚕食鲸吞的恶龙。

    为此，陆家的镖队伤亡无数，□□也全部告罄，最后堪堪保住的县城也是岌岌可危。围墙坍塌，满目红火。

目录 过往
    接连数天大雪封路, 原定的许多计划也都只能搁置。幸运的是县城的房宅远远比村里的土屋更具保暖性, 陆骁便想趁着这几日大雪大家都比较清闲顺手把需要鸡鸭鱼肉都清理出来。

    陆景和颜子衿成亲一事不能再拖了，熟手的裁缝连两个人的吉服都做完了。大红底色配着鸾凤和鸣的金色花纹，这样纹路精致的喜服别说现在就是末世前也是不多见。可见陆骁对这场婚礼的在意，一连几天都是在装饰新房。

    陆骁不想陆景独居, 陆景也不想离开陆家。所以搬出去的事情在两个人的默契下提都没提, 倒是魏旬搬回到自己原本的住处。离陆家也不远，平日里巡逻也会过去帮忙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吉服真好看…”颜子衿抚着裁缝送来的大红吉服, 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在自己刚刚从县城里逃出来的时候，每日都为未来该何去何从感到迷茫。哪怕陆景救了他，感激之余更多的仍是无措。

    陆景带着颜子衿回了陆家村, 见到表面温和其实不怒自威的陆骁他心里更是半点谱都没有。家里未没落之前颜子衿也是见识过不少达官显贵的人，他能清楚的感觉出相比于陆骁其实陆景要好相处很多。

    所以陆骁派他跟着陆景，颜子衿心里虽然为难与过往带来的阴影但是还是没有拒绝。相比较被白白养着的惶恐，他更愿意照顾陆景也算是有一份相对稳定的活计。哪怕明知陆骁安排他是想给陆景娶妻, 不适应也羞躁的很但他并没有过多抗拒陆景。

    起初于颜子衿而言, 陆景更像是他濒临死亡时唯一可以抓到的浮木。他不愿放手的同时更多的是不敢放手, 且有着陆骁的暗地里的支持让他许多事都有理可仗。

    随着时间的推移, 颜子衿对陆景一次又一次改观。如果说一开始是以为陆景只是个能打的武夫，那么后来的陆景就是颜子衿的心尖尖谁都碰不得更别提把人交出去了。

    在颜子衿的眼里, 陆景对兄弟有义对主君有忠, 性情也是十分上进正直。哪怕知道他孤苦无依，哪怕知道即便他受人欺负也无人撑腰…依然十分尊重自己。

    出门在外种种不便，陆景依然顾虑自己未婚哥儿的身份尽量不让人与自己独处坏了名声, 在这样的乱世里还能如此自律。君子之风怎么能不让经历过家道中落又被县太爷觊觎而胆战心惊的颜子衿心生仰慕。心情就是在这日常中的点点滴滴中潜移默化的改变的。

    如果说之前的自律让颜子衿心动，但心动之后的顽固不化也是十足的无奈。一个男人被未婚哥儿示好了好些次依然无动于衷更让人十分泄气，哪怕颜子衿性格十分开朗也经不住一再主动被无视的尴尬。所以颜子衿一度就这么放弃了…

    颜子衿之前被原来县城的县太爷觊觎让他对男人多少是有些厌恶的，若非陆景是救过他命的人…颜子衿未必会答应陆骁的要求，哪怕他真的需要陆景这块支撑他活下去的浮木，哪怕没有这块浮木他会被汹涌的河水溺死。

    按照这的规矩颜子衿其实是不该有名字的，但是经历过家道中落后的种种遭遇。颜子衿对成亲生子已经没有多少想法了。为了方便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不忘家仇，原本的颜哥儿才改名为颜子衿。

    颜子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再一次失望甚至已经决定远离陆景的关头偏又出了意外，陆景又傻乎乎的反过头来找他。这件事让颜子衿不由又想气又想笑，若非陆景再一次救了他也许就真的错过了。

    能被同一个人连续救两次，除了天定的缘分还有什么解释。那蛇毒虽不算是猛烈且身边就有解毒丸，颜子衿依然心疼的不得了。心都疼了，这故作的冷漠自然也是装不下去了。之后更多的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陆景喜欢颜子衿吗？当然是喜欢的，哪怕在最初完全不会表达自己，哪怕连陆景

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动了情更不知道在何时习惯了这人的存在。

    陆景在遇到颜子衿之前想的最多的就是报仇与报恩，仇已经报了剩下的唯有报恩。他时刻想着的都是如何管理好镖队，如何和其他人合作，如何帮助陆骁隐藏好空间让其没有后顾之忧。他的脑子已经被陆骁和陆家的事物占满了，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自己的事情。若非如此，陆骁也不会操心这种何时成家的个人私事。

    陆景最开始和颜子衿相处其实还是被当做命令一样执行，因为陆骁担心他的婚事所以他就听命行事。所以颜子衿做的种种最开始他是多少有些无动于衷的，然而人终究是有感情的。日复一日的相处照顾又是陆景这般缺少家庭温暖的孤儿，心态慢慢就起了变化。随着感情的加深，陆景又面临了另一个难题。

    如果开始是无动于衷的不开口，后来就是紧张不安的不敢开口。他在军营里也是听说有些哥儿心思敏感，稍不留意就会伤了人心。将镖队上下都训得的井井有条的陆景就这么怂了，怂到自我感觉这种相处模式也不错。

    如果不是颜子衿决意放弃，如果不是陆骁一再威胁如果不把人哄回来就把人另嫁。陆景或许会一直鼓不起勇气，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思。

    无论是怎样曲折，这两个人依然是走到了一起。为了这对新人，陆骁和长安也着实是费尽了力气心思。如今看他们修成正果，结为夫夫竟有种终于放心的欣慰感。

    “去里间把喜服换上，我们也好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长安看着两人仿佛陷入回忆的样子也是不由一笑，等两个人回神才催促着去换喜服。陆骁目送两个人过去，不自觉的又将目光长安的脸上。

    长安也感觉到身边人投来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不由有些疑惑。尤其是感觉脸颊明显多了一圈肉肉时忍不住扭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怀孕比之前怀慕安时能吃多了。身上的肉不用看都能感觉出来，如今被陆骁一瞅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虽然自己年轻时身材算不得多出众但也绝对不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嫌弃我了？”长安扭着头就是不看陆骁，声音委委屈屈的甚至隐约感觉有了几分哭意。陆骁被这句话惊了一下，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长安自从相识便一直尽力照顾自己又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他怎么会觉得眼前人丑呢？在他眼中怀孕是不会让人变丑的，觉得丑的人不过是心丑了而已。

    “怎么会，我们长安最好看了…”陆骁连忙做到人对面，握住人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前。眼神里的真挚让长安忍不住別开眼，只是这一次更多的是羞涩和欣喜。陆骁小心避开鼓起腹部，认认真真的把人圈进怀里。

    “看着陆景和颜子衿，我是想起咱们结婚的时候了。”将下巴轻轻抵在人的肩膀，温热的气息让长安安心之余更有几分颤意。即是羞涩又是感动，让陆骁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咱们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还担心会不会老天不给面子要延期。没想到第二日雪就小了，到了清晨更是宛若换了一个世界一样清澈明亮。”

    “那一身喜服站在雪地里就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飞蛾会奋不顾身的扑向火光…”长安紧紧回握着人手，眼神显得格外明亮。“那时候我就想，上天眷顾我让我们能够组建家庭。哪怕如飞蛾扑火一般豁出命去我也是甘愿的，哪怕那时光短暂我也…”

    “怎么会短暂，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即使死去，我也会等着你一起走过黄泉路一起渡过奈何桥…求阎王爷许我们生生世世。”陆骁把人的头按在胸前阻止了那在陆骁听来有些刺耳的话，怎么会短暂呢？他和长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走过生生世世…

    长安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刺激了陆骁，连忙搂住人轻轻拍抚着后背。长安对自己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有些懊恼，哪怕真心觉得自己遇到陆骁就已经用尽了毕生的运气也不该说出来让人不安。何况这样高兴的日子，自己更不该说这些话来扫人兴致。

    等到两个人都平静了，陆景和颜子衿才从里间出来。他们其实早早就在各自的隔间里换好了，只是看着长安感伤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出来。好在陆骁很快就把人哄好了，他们此时出去也没有那么尴尬。

    “果然这裁缝手艺不错，就是子衿腰部那里是不是松了些？”长安看着颜子衿有些空荡的腰部忍不住说，颜子衿闻言不由不好意思低头。这喜服是按当时给的尺寸制作的，如今显得空荡自然是因为他瘦了。前些日子村民们闹的事大，陆景又是镖队的队长这事自然是首当其冲。他自然是担心的不得了，一时间没了胃口也是自然的。

    长安看着颜子衿低下头自然心领神会，那几日自己若非顾念肚子里的孩子强行吃了许多此刻也不比颜子衿好多少。见人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打起了圆场。

    “不过是修改的功夫，碍不了成亲的大事…”陆骁隐约是明白的，陆景也仿佛开了窍一样看着颜子衿。看的颜子衿忍不住想躲起来掩饰羞躁，陆骁连忙把注意力扯到修改一事上。

    颜子衿这才算是自然了一些，几人又开始商量起发簪的选择和喜房的种种摆设上，那带着甜蜜的笑声一直传到屋外…也是那一刻，颜子衿才真正明白陆骁夫夫为何会让陆景这般的死心塌地。

目录 波澜
    身处末世, 陆骁也没有委屈陆景的意思。虽然事情繁杂也尽量面面俱到, 只是实在找不到大师给两个人合算命格只能请了生辰八字的红贴一起供在正堂，若是三日内平安无事便是两厢合适的意思。这是陆骁和族里的长辈商量之后再寻到的两全之法…

    “凌骏，这三日你亲自盯着点别让人坏了喜事…”正堂虽不是所有人都能来的地方，但若是陆景真有无意得罪了人难保不会趁此给人添堵。

    “是！”凌骏虽然觉得此事应万无一失但还是决定巡查的更严密些, 陆景是他兄弟当然也是极为在意的。

    没想到的是陆骁与凌骏千防万防还是出了事, 不过第二日就有镖队的一个汉子中毒晕厥。这让凌骏颇有些措手不及，深感对不住陆景。

    “到底怎么回事？”陆骁可不信什么八字相克的说法, 带着新招来的大夫就去给那个汉子诊治。昏厥是真，就是不知道为何昏厥。

    “今日所用食材和烹调方式都没有问题，但确实是中毒的症状。至于所中何毒, 还需要时间证实…”那大夫用银针测试过送来的鱼肉汤和清炒白菜，发现并无什么问题。中毒的汉子是镖队里第一批镖师，跟着陆骁多年若非今日一事蹊跷…陆骁等人都是不想怀疑他的。

    那汉子眼看着还醒转不过来，陆骁让大夫留下照顾。凌骏跟在陆骁身后, 脸色很是难看。明明才被叮嘱过却如此丢脸…

    “陆景的婚事不能拖, 越拖对他们两个人的名声越有碍。明天傍晚之前我要知道真相, 既然是内部的人作案一定是有迹可循…”陆骁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凌骏更是说给柳书鹤和魏旬, 这种时候谁要是起了乱攀扯的心思绝不轻饶。

    三个人虽有小心思但对此事都是清清白白，既然陆骁规定了时限他们自然要竭尽全力。尤其是他们对陆景的坦荡也是十分敬佩, 也并不想这件事发生。

    “石磊留在陆家村后山, 平日里多送些棉衣棉被过去。另外，问他愿不愿意把孩子送来县城。都这么大了不能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陆骁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才又道“只是跟他商量, 他也是刚刚才找到儿子。若是舍不得，此事就当没提过。”

    “关于石磊，舍妹说… 她想留在后山。后山都是男人，很多时候都没有女人来的细心。”魏旬帮着妹妹说这种话也是豁出去脸面不要了，陆骁听到不由皱眉。石磊对魏琬其实未尝没有心思，只是小石头被他亲生娘亲拐卖的阴影下根本不想再多一个后娘了吧？

    “你也知道后山都是男人，你妹妹一个女人虽然已经嫁过人但毕竟夫君已逝。你让她一个人待在后山，名声还要不要？以后还怎么嫁人…”陆骁摆明了不同意，魏旬也不知道如何再劝。他心中其实也是不太愿意的，问题是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妹妹日渐憔悴。柳书鹤和凌骏神色没有丝毫改变，眼看着没有帮腔的意思。凌骏是觉得陆骁说的极为有道理，并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对。柳书鹤则是不想帮忙，毕竟他是知道石磊现在的儿子是假的。一旦嫁过去一个女人，许多问题都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昏厥的事先别告诉陆景和颜子衿，尤其是他们周边的人都盯紧了。别让不知所谓的人钻了空子，那两人也是盼着这一日许久了。这些波澜暗暗处理就好…”陆骁仔细琢磨之下总感觉此事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先稳住众人。

    身后的三个人连连应了，陆骁顿了顿才提步离开。长安还在内堂等着自己的消息，耽误太久还要连累他担心。至于临走的那句话，只是敲打并无他意。只是如果有人误会做出其他举动，那也别怪他无情了。

    …

    长安刚刚被劝着喝过一碗红枣粥，看到陆骁连忙凑了过去。陆骁一把揽住人腰，认认真真的扶着。

    “事情怎么样了？是病了还是…”长安坐在软凳上也不安分只想赶紧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因为怀孕被限制了行动范围加之孕夫心态不稳，此刻正是瞎担心的时候。

    “只是昏厥目前没有什么危险，已经派大夫过去看着了。你别担心，这事定然是能查清楚的。”陆骁柔声安慰着长安，长安把头倚靠在人肩膀上。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茶盏，虽然他一开始庆幸于没出人命但此刻却又觉得没出人命才是最奇怪的。

    “那人平日里为人老实也没听说与人为恶，谁会想害他？若是想害他又为什么只是下了让人昏厥的…”长安说的正是陆骁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下了昏厥的药明显是想阻拦陆景的婚事同时又怕真死了人把事闹大。其实隐约能感觉这人的心态，只是不知道针对的是陆景还是颜子衿。

    只是以陆骁的猜测，此事针对陆景的可能性要比颜子衿大。毕竟颜子衿只是个普通的哥儿，应该没人会这么恨他才对。陆骁和长安压低了声音说话，不多一会长安就饿了。面前装着山楂糕的点心碟子早就空了，见长安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己也是不由一笑。

    看看屋外，明显已经是午膳的时候了。陆骁唤来厨娘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都是些清淡滋补的菜式。长安自从怀了孕，口味也越发重了些。哪怕之前觉得饿，看着眼前的食物也提不起什么食欲。

    “其实还是很鲜美，为了宝宝多吃一口。”陆骁也知道对于嗜酸爱辣的孕夫来说，这样的菜式肯定是不被接受喜欢的。但他也知道此刻吃口味过重的东西无论对长安还是对孩子其实都是不好的，只能拿着汤匙哄着长安多吃一点。

    陆骁能在家里用午膳的机会其实不是特别多，所以长安还是很乖的张口把喂来的东西吃掉。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吃着午膳却见着小慕安满脸不高兴跑了进来。

    陆骁看了连忙把人抱过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认认真真的给人擦脸。慕安任由陆骁动作，等到擦完脸才嘟着嘴把头往陆骁怀里埋。

    “怎么了这是？”长安不方便抱着慕安但也把手掌伸了过去轻轻捏着人脸，对儿子这副样子还是有些担心的。慕安被他们养的是调皮了些也容易惹祸，但平时也不会这么不高兴。

    “修明他不让我吃鲤鱼肉…”慕安并不是一定要吃鱼肉但是一向宠着他的兄哥儿居然那么严厉大声的制止他，自然是委屈了。也不听修明解释就跑来找陆骁和长安了，脸上也带了情绪出来。

    陆骁和长安对视了一眼，心里不太相信修明会不让慕安吃东西。但慕安虽然调皮爱闯祸，但是还没对父么撒过谎。所以陆骁和长安虽然疑惑但也不愿意怀疑慕安，他们还是猜测修明是有原因才会这么做的。

    修明被陆骁叫到饭桌前，表现的很是淡定。这样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欺负弟弟之后心虚的状态，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明儿，为什么不让弟弟吃鱼？是厨娘做的不够吗？”长安把修明拉到身边，声音刻意压低以免吓到这个生性敏感的哥儿。

    “不能吃鱼，吃鱼会死掉的…”修明看着慕安别过去的脸，神色有点受伤。他是真的为了弟弟好才不让他吃鱼的，他自己也没有吃啊！修明说的话让两个大人忍不住一愣，饶是他们猜测出另有原因却没想到这么令人意外。

    “修明怎么知道弟弟吃鱼会死掉？”陆骁几乎是立刻就认真了起来，只是依然竭力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他相信修明不会扯这种谎言，那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至于如何知道的或许是凑巧，但此事却由不得他不信。

    “弟弟吃过别人送的甘草点心，吃了甘草点心不能吃鱼。吃了鱼会死掉的…”修明这么说让陆骁不由眼皮一跳，连忙继续询问。修明缩了缩脖子还是将他流浪时看到的见闻告诉了陆骁，长安心领神会的立刻派丫鬟去请大夫。为了不引起没必要注意，只是说自己有些不舒服用来掩人耳目。

    那大夫来的其实并不慢，几乎是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看着安安稳稳坐在饭桌前长安，心下微怔。此刻要是还不明白主家叫自己的意思，那他这么久就是白活了。

    “我问你，甘草与鱼同食会如何？”陆骁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大夫的动作的眼神却是跟覆了一层寒冰一样。大夫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的回话。

    “甘草与一般鱼类同食并没有其他副作用，但若是食用的是鲤鱼虽不会致死但会让人短暂昏厥。昏厥时间取决于食用者本人，多则三四个时辰短则一个时辰。”大夫暗地里抹了抹汗，他自然是明白陆骁定是查清楚了什么线索。只是不能对他说，他也不敢问。

    “行了，你回去吧。今日之事不需要其他人知道，若是泄露消息…”敲打了那大夫几句，陆骁看着他离开才把自己儿子从怀里扒拉出来。原本的生气恼怒变成了不好意思，慕安虽然不懂大夫具体的意思但还是明白了修明兄哥儿是真的为他好。

    哄好了小孩子又目送这两个孩子离开，眼眸里的温和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些日子事情这么多，想来是自己太过宽容。陆骁的不悦立刻就传染给了长安，但是这一次长安完全没有安抚的意思。他自己此刻都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怒气，何况去安抚陆骁。

    慕安不过是一个连三岁生辰都没过的小孩子，真要是贪嘴吃了那东西…后果不堪设想。连大人都要昏厥三四个小时，那一个小孩子会不会致死谁都不能保证。

    长安虽然温和但并不是没有底线的圣母，面对想要伤害自己孩子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原谅的。作为一个阿么，他不可能让一个企图伤害自己孩子的人留下。

    …

    中毒昏厥的男人在半夜总算清醒过来，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矢口否认有人给他送过甘草点心。反而是说自己为了温补身体才偷偷在搜粮的时候留了甘草，之所以昏厥是因为不知道甘草和鲤鱼不能同食的缘故。

    面对这一番解释，陆骁是不相信的。但此刻却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慕安被诱惑吃了甘草点心时眼前人还在病床上。由柳书鹤和凌骏联合看管，他相信眼前人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虽然陆骁对此事丝毫没有相信但仍然安慰男人下次注意，甚至于将看管的人也撤了。明松暗紧，找不到利用甘草点心毒害慕安的人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他很好奇，那晕厥的汉子因为是跟着陆骁最长的一批，待遇要比也其他镖队兄弟好很多。如今要包庇这么一个人，究竟是为什么呢？

    修明也没看到究竟是谁给了慕安点心，慕安年纪又小完全没有印象。这一次陆骁确实是有一点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引蛇出洞还是很让人头疼。

    陆骁这边的进展断了，但柳书鹤那里却有了收获。柳书鹤拿着手下人送来的消息，匆匆赶往陆家。有这么一个用他们不了解的方法下毒，无论是谁都感觉到寝食难安。尤其是柳书鹤心思略重，遇到这样的事绝不姑息。哪怕只有一点点，他绝不会把这样的隐忧留在家人身边。

    柳书鹤能够查到有用的线索还是长宁点破的玄机，是他和陆骁想的复杂了也偏了…否则这人该早早浮出水面的。只是唯今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将人抓个正着。

    “他对慕安出手应该是觉得原本的事闹的不够大，而且慕安年岁尚小就是计策不成功也难以指认他。加之大家对甘草一事一无所知，若非修明碰巧知道…等到大夫查验出来。陆景和颜子衿那里早就瞒不住了。”柳书鹤在面前的宣纸上认认真真的写出人名，陆骁看着那三个字仿佛化作嗜血的野兽。

    胆敢以伤害自己儿子这件事逼迫自己和陆景，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的。哪怕他计划的再完善，只要动手就一定会有线索。

    “长宁说想要让他认罪或者说抓到行凶现场，只要…”柳书鹤附在陆骁耳边低声说着他的计划。陆骁微微簇着眉，手指轻轻击打着桌面。他对长宁的办法是同意的，只是再考虑如何修改的万无一失。

    “把凌骏叫来，此事还需要他配合。至于魏旬，让他装作无事便可。”魏旬毕竟是多年经商，变脸的功夫炉火纯青。尤其是他平常乐呵呵的，尤其是对着哥儿姑娘格外照顾几分…那人若是长久的不如所愿定然会想办法打听，魏旬就是最合适的打听对象。

    那人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想来防备不会太重。他们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诱导，以达到人赃俱获的结果。

    事情也确实如长宁计划那样的发展，一切都非常顺利。魏旬也是客串了一把被美色诱导的富商，心急如焚的哥儿自然看不到那眼底深处的嘲讽。

    …

    长宁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他作为一个哥儿多少还是了解这样费尽心思就为了阻止亲事的想法的。无非是觉得两人不合适，既然如此各种破坏都很正常。

    那个哥儿其实是喜欢陆景的，只是喜欢陆景的程度十分可怖。在陈哥儿眼里，他和陆景并肩作战无数次。那人本来就该是自己的，尤其是陆景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这让他一直幻想是有机会的。

    直到陆骁听了长安的话决定给陆景找个伴时，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自己或者说是镖队里的某一个人。没想到的是，陆骁根本没往镖队想直接指了颜子衿，这让人大失所望。

    陆景虽然为人冷漠，话语也少但其实非常细心。镖队里有人喜欢他，陆骁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再喜欢也不该如此做，何况还是对一个孩子。

    陈哥儿被抓住的时候还在给颜子衿的茶壶里倒腹泻的药粉，陆景躲在纱帐后面直接抓住了人手。这一番闹剧让陆景身心俱疲，他生性迟钝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居然有这么一号人。

    陈哥儿原本以为只要那汉子吃点甘草点心，弄出一场意外就能阻止成亲。他费尽心思才做到的事却被陆骁直接扼杀，根本没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陆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陆景，为了给陆景一个难忘的结亲仪式，他怎么会允许正堂对八字的时候有异常发生。如果这个举动带给陆景颜子衿的是感动，那么对于陈哥儿而言就是记恨。

    陈哥儿记恨陆骁给陆景塞过去了颜子衿，在自己阻止成亲这件事上陆骁又是横插一手。既然之前的事情闹不大，那么他就从慕安下手。慕安若是出现意外，他相信没人能在拦下这件事。

    没想到的是慕安吃了甘草点心时恰好被修明看到，导致计划失败。陈哥儿得不到消息就像魏旬打听，在打听到陆景完全没受影响甚至频频安慰颜子衿时他就爆发了。

    拿着自己偷偷找到的泻药，打算让颜子衿出丑。只是他没有想到陆景居然就在后面看着，这让他完全崩溃了。

    …

    那个汉子之所以掩饰自己吃过甘草，是因为他对陈哥儿的喜爱。如今被陈哥儿亲口说出有意害他，猜测远没有亲耳听到的冲击大。

    此事一了，陆骁直接将陈哥儿还有那个大汉撵走了。对自己的主家撒谎，绝不会姑息。

目录 成家立业
    一波三折这个词大概足够描述陆景和颜子衿的成亲过程, 但好歹最后的结局也算是圆圆满满。

    陆景是个孤儿没有高堂何况也不想拜那所谓高堂, 最后还是请求陆父陆么做了那个位置。陆父陆么对陆景还是很喜欢的，一心一意的帮着儿子又有那样的实力。在心里，陆景就像他们第二个儿子一样。

    “成亲之后就不是一个人了，风里雨里都有人心疼。万望珍重自身, 相互扶持, 白头偕老。”陆父说着叮嘱，陆么则是含笑的把提前备好的两个红包交给新人。虽然与末世而言, 金银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但两个老人依然按着老规矩给人包了金锭的红包。六枚金锭，九个银石，象征着顺顺利利, 长长久久。

    陆景有些感动的接过红包，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陆骁等人。其他人也是满脸的笑意，颜子衿更是红透了脸颊始终低着头不曾言语。

    按着这的规矩一步一步完成之后，颜子衿回了内室, 陆景则是被逮住灌酒, 军营里的汉子本就没有什么顾忌何况其他人更是刀刃上讨生活。如今看着陆景成亲都有些激动,

    大约是之前被陆景沉默寡言和冷脸压制, 今天仗着酒意很是为难了一把陆景。柳书鹤等人各自吃着面前的饭菜，对此事不闻不问。

    陆家这次准备的饭菜都是量大油水也足的, 所有人都是放开了吃。厨房也一直开着, 吃完了就做新菜来。

    “尝尝，这里脊肉拍的很松软，糖醋味的你也喜欢。”陆骁一边哄着长安吃东西一边不时注意着陆景, 虽说是由着这些人闹发泄这近一个月来的郁气但也不能真把人给灌醉了。

    长安最近极爱吃酸的食物，找了接生婆看了都说是个哥儿，这让陆骁很是高兴。虽说已经有了义子修明，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属于两人血脉，长的像长安的哥儿。于是平日里更加注意长安的情绪爱好，厨娘更是变着法子的做好吃的。

    难得今日陆骁没管着他非要吃些清淡滋补的，这糖醋的菜式他觉得是极为过瘾的。大约是吃的过瘾，他也没留意到陆景频频向这边投出的求救信号。

    陆骁看了长安一会就去帮已经招架不住的陆景，陆景得以脱身。还来不及道谢就被陆骁催着进了内室。

    内室外依然白雪皑皑，人声鼎沸。一直淡定的陆景，此刻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目之所及，橱柜桌椅一应俱全。屏风上是一十二幅水墨画，边上镶玉包金极是奢华精致。

    颜子衿坐在床上，一身红衣衬的人肌肤赛雪。云髻雾鬟，青黛娥眉。斜插着一根镶红宝石云形金簪，显得格外明艳。

    陆景竟是有些看痴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慢慢走向颜子衿。

    …

    清晨的阳光透过格窗间跳跃进来，映照在薄薄的帷幔上。靠窗的梳妆台上滚着一层金边，正中间是云纹雕花铜镜。四角各有一只冰蓝色宝石雕琢而成的寰鸟，鸟羽雕刻的分毫毕现。

    长安对这些精致的摆件虽然喜欢却也不怎么在意，如今搬进如此大的宅院也没想过重新摆设一番。

    陆骁搂着长安，腻歪了好一会。过了片刻长安才不得不把人推开，按规矩陆景今日可是要过来一起吃早膳的，若是醒的比新婚的颜子衿起的还晚那有多丢人。

    陆骁笑了笑，从善如流的爬起来。小心避开长安的腹部给自己套衣服。长安脸色不错，可见昨日没人折腾他。

    长安换的是一件宽松的宝蓝色长衫，腰带也系得松松的。对于肚子里的宝宝他自然也是在意的，尤其是自己夫主期待了那么久。

    将窗前依然洁白漂亮的冰玫瑰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才心满意足的抱着陆骁的手臂离开，陆骁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暖乎乎的。

    陆父陆么已经在正堂等着了，看着长安进来连忙把人叫到身边坐下。慕安则是紧紧贴着修明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修晏坐在修明另一边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弟哥儿笑脸。

    陆么拉着长安，仔细问着最近感觉如何。由于陆么帮陆骁和长安照顾着慕安，其他事情就没有过多的精力了。慕安还没到三岁，注意力没那么集中，许多事说一遍两遍总是忘记。加上又是好奇心极重的年纪，一不留意就跑了出去。看顾起来要比以往累多了。

    “我想着陆景成了亲，我们也没什么送的。成家之后也要立业，哪能一直这么下去？就是在往年平安的年头，拿了工饷薪银都得置上几亩地，买些鸡鸭。”陆父心里大约是明白陆骁并不想让陆景单独搬出去，陆景也没有提这茬。但是陆家却不能一直这么自私，不让人家搬出去就算了怎么能让人连一点家业都没有。

    在陆父心里，这灾年总会过去的。灾年过去了，这些人多少都会起挣些家业的心思。与其到时候掰扯不清楚还不如现在做个人情，后院这些地不少，他也不心疼。鸡苗鸭苗也都是自己家孵化的，虽说有成本但并不让人太过在意。

    陆骁明白陆父的意思，自然也答应了。虽然他觉得陆景未必会有这么多想法，但也不应该仗着这人报恩的心思一直欺负人。

    “既然这样，我让他们仔仔细细挑上一百只鸡苗，五十只鸭苗给人送过去。还有等这次母猪下了崽，给人匀两头猪崽过去。”陆骁觉得此事既然要做就不要吝啬，何况陆景值得他这么做。这件事就在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敲定了下来，随后才又说起别的事。

    “说到猪，这也到了年尾办杀猪宴的时候。去年猪肉有限就给几个老亲送了去，今天可以大办一场。”陆父也知道现在能跟着他们来县城的，虽不能说没有旁的心思但关系还是亲近的。只是到底是离开了陆家村，总还有些人心里不安稳。既然决定同舟共济，那么收拢人心也是必要的。

    陆父的话得到家里人的支持，这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倒是长安有些忧愁另外一件事，陆骁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连忙问了问。

    长安愁的不是别人，愁的就是方哥儿。方哥儿当日为了给自己通风报信也是得罪了村民，迫不得已跟着陆骁来了县城。虽说方哥儿自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长安还是觉得有些亏欠于这个哥儿。

    方哥儿本来是靠着老宅勉强度日，身边半个亲人都没。如今又是孤身一人跟着陆家，这样的无依无靠长安怎么可能看不到。加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长安没有理由不心疼。

    长安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屋子里的人也陷入沉默。虽然村民的打算陆骁早就获悉，但是这并不能掩盖方哥儿的善意。尤其是现在除了长宁和、魏夫人还有颜子衿，长安说话的人也不多。不说多难受，但总归有些寂寞。若是这个自幼的好友能陪着，想来也能派遣许多寂寞孤单。

    只是四人想的再好也不得不承认方哥儿条件并不好，方哥儿的容貌不佳且又无父无母。虽说父母离世是遭遇兽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意外也耐不住有人在这件事挑拣。

    “这事不好办呢…”陆骁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里又不是现代还能相亲什么的。如果他们真敢带着方哥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见男人，别管别人怎么想，只怕方哥儿自己都受不住。只是看着长安担忧的样子，陆骁还是强迫自己想想办法。

    “要不然这样，我先收他做义子。就说是受他父母之命照顾他，方么生前和我关系也不错…应该是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就在众人都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陆么突然这么说。虽然方哥儿想要真的成家还是需要一个汉子，但是此刻有这个义子的身份日子会好过很多。日后真要谈婚论嫁也不会再因为父母离世的事被人说道。

    “既然做了阿么的义子，方哥儿也能顺理成章的搬来住。长安也能有个伴说话，再说镖队里单身的好男儿也不少…”陆骁对陆么的提议忍不住眼前一亮，镖队里的兄弟他大都了解。目前来说人都是不错的，若是平日里偶尔接触说不定真能觅得一如意郎君。

    几个人刚刚商量好如何让方哥儿接受，陆景就带着颜子衿来了。颜子衿这一次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衣裳，眼边虽有些发青但神态还不错。举止虽然迟钝了些，但陆景在一旁认真看着还是很温馨的。

    “快赶紧起来吧，一大早的行什么礼。”陆么自然能看出了颜子衿的不自在，连忙伸手把人扶了起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镯给人戴上。

    “我和骁儿商量好了，陆景既然已经成家那就得立业。”陆父看着陆景和颜子衿分别做好才抚着胡子慢慢的说，这一番话完全不在陆景的意料之中。下意识的就想看一眼陆骁，看看陆骁是个什么态度。陆骁看着陆景点了点头，示意他听着陆父继续说。

    “你也别急，男儿在世，成家立业，治国□□才是正道。虽说如今这世道谈治国□□太虚幻了些，但是成家立业是必须的。”陆父这么说完又安抚起陆景，希望他不要有压力。“我知道你对骁儿十分仗义，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看你一直这么下去。这些东西其实算不得多，但也是一笔收入。若是哪一日这灾年过了，你也能有点本钱。”

    陆父说的情真意切又有陆骁一再鼓励，陆景还是接受了这些馈赠。在他心里根本没有成家立业的观念，但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却全部帮他考虑完善。无论是陆景还是颜子衿都十分感动…

目录 杀猪宴与击花鼓
    伴随着不断飘落的雪花的是属于猪肉被烧熟的香味, 肉香在空气中快速蔓延。这一次杀的猪肉其实不少, 除了杀猪宴的还一人送了一斤新腌的腊肉做年礼。

    “这肉味道还不错，大家多吃点…”临近春节，陆骁请了跟随来到县城的老亲和镖队的兄弟来杀猪宴。

    杀猪宴是村里的传统，有农户养大了猪就会请屠夫来宰杀。猪肉更多都是自家留着, 猪下水, 猪头，猪蹄还有都用来做杀猪宴。

    杀猪宴第一道菜例行是辣椒炒猪血, 先把铁锅的水烧开，等到水沸腾就加入提前准备好的液体猪血。也不用煮的时间太长，不然猪血会不好吃。猪血略煮后捞出, 自然放凉凝固成块状。中火热油，加入葱姜蒜爆香，倒入猪血翻炒。最后放入辣酱和红色辣椒，之后就可以出锅。

    因为这道菜的猪血辣酱都是红色, 所以寓意红红火火。之后的猪头肉也是有鸿运当头的好意思, 在之后的菜也是每一个都是有不同的意义。同时, 陆骁也毫不吝啬的煮了大锅大锅的红烧肉, 糖醋肉丸之类，务必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

    红烧肉香甜绵软, 肥而不腻。极对这些大男人的胃口, 配着面饼馒头吃的也是心满意足。糖醋肉丸基本都是哄小孩子的，小孩子嘛自然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

    长安因为怀孕的关系吃的也不少，相比之下陆骁和慕安就是吃的最少的两个人了。修明也注意到慕安挑剔的举动, 但是不忍心勉强一个小孩子。

    “既然是这样的好日子，不如大家击花鼓。”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陆骁这么提议到。这段日子神经都崩的紧紧的，是时候放松一下啦。

    陆骁都提了，大家也不会不给面子。女人和哥儿们把桌子上的饭菜先放到一边，汉子们立刻将木桌摆成个大圆。

    这样的活动女人们是不可能参加的，哥儿们就随意些。只要注意彼此距离不要太亲密就行了，再说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啥可供说道的。

    陆骁负责击打花鼓，柳书鹤当裁判。长安则是倚靠在提前准备的软垫上，目光柔柔的看着拿着鼓锤的人。

    “鼓声一停，大家就停手，看这花球落在谁那就由谁来表演…不表演的罚酒。”陆骁介绍着规则，神色格外正经。他举办这个节目其实是有点大众相亲的意思，镖队的单身汉子和哥儿都不少。家里上下的仆役也有年龄差不多的，不说别的…光是长安身边花儿一样年纪的丫鬟就有俩。他们待长安也是尽心尽力了，能觅得如意郎君，相爱相守也算是圆满彼此的情分。

    陆骁亲自敲鼓又有柳书鹤在一旁做裁判，这花球自然是想让在谁那就在谁那。柳书鹤是明白陆骁的用意的，他们比不上那些势力强大的皇亲国戚，世家望族。除却加强监视管理，更多的还需要这样的怀柔的法子安抚，拉拢人心。

    再者，唯有新的生命不断诞生，他们才有信心和这样恶劣的环境对抗。希望，不断诞生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希望。

    …

    陆骁亲自击鼓，鼓声震天。咚咚咚咚的击打声仿佛撕裂了夜的迷蒙，露出未来的曙光。

    陆骁和镖队一起走南闯北，身体早已和当初不同了。褪去本身的孱弱病态，可以从微微鼓起的肌肉感觉出蕴藏的能量。陆骁的肌肉不像凌骏那般明显，也不像陆景而是优雅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样的肌肉瞬间爆发的力量和速度其实远超常人的想象，这也是配合自己冰霜异能所做的调整。自己不需要长久的力量对峙，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直接利用速度，瞬间爆发的力量去压制敌人就够了。

    陆骁击鼓传花，几轮之后就传给了凌骏。凌骏脸色发黑，天知道他有什么才艺。想要自罚一杯逃过表演，但已经和陆骁确认过想法的柳书鹤怎么能让人亲自如愿。

    “这都好几个喝酒的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凌队可不能只喝酒，得给兄弟表演个节目。”柳书鹤笑眯眯的说着，完全无视了凌骏一再的暗示。凌骏不知道陆骁的暗意。只是单纯的以为柳书鹤为了气氛也为了鼓励周围的人，所以让自己上去。

    柳书鹤都这么说了，凌骏也不好再推脱。只是确实是没什么才艺，但是天生服从性就比较高的人最后还是答应了。

    凌骏虽然性格稳重，办事也有条有理但终究还是个汉子，很多地方都依然大大咧咧的。凡事以身作则，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在意。所以，凌骏完全察觉不出陆骁和柳书鹤意图是正常的。如果陆景是因为不懂所以心无旁骛的话，那么凌骏则是经历过兄弟一个接一个的被暗害，对身边有一种本能的不信任感，所以下意识就不去在意这件事。

    凌骏在军队中最会使用的就是长戟，平日里就跟命根子一样天天带着在身边。这长戟还是当时在军营凭军功得到的，由特殊材料打造自然是异常锋利和难得。

    凌骏人高马大，走到表演场地的正中间。一声中气十足的开场，震得所有原本有些疲惫的人直接重新打起了精神。尤其是看到凌骏的身影，眼前也是一亮。

    长戟在凌骏手里那叫一个虎虎生风，一进一退间都能听到空气相互摩擦燃烧的声音。夜风虽冷，但凌骏却是全身都是汗水。那风声猎猎，长戟被月光照射而显现的银光仿若与遍地雪花融为一体。

    那如狼一般的眼神，汗湿散落的长发还有微重的喘息都仿佛裹着厚厚的雄性荷尔蒙让周围观看的未婚女人和哥儿偷偷红了脸颊，眼中也是异彩连连。尤其是伴随着镖队其他汉子的叫好声，喝彩声掀起阵阵高潮。

    等到凌骏表演完明显是上身已经湿透了，柳书鹤一边开玩笑说着凌骏的深藏不漏一边催着人先去换衣服。这么个大冬天，要是真冻出病来那真是辜负了原本的美意。

    匆匆回去换衣自然看不到主座旁有一个人眼神明亮之后瞬间又黯然下去。凌骏此刻只想换下衣服，顺便查看一下各地是否安全。

    凌骏之后又是几个单身的小伙子，有打拳唱歌的，也有内向腼腆喝酒了事的。人与人的区别也确实大，有的连表演节目都不好意思，有的就敢趁此表白。一连成了两对，陆骁自然笑意满满。不仅祝福了他们，还承诺若是他们需要会为他们装饰喜堂。当然规格肯定不能和陆景比，但也足够让两对小情人兴奋了。在这样的世道，能正正经经的拜堂成亲除了家大业大的人家其他的基本就是奢望了。

    如今陆骁满足了他们的心愿，这两个人自然是百般的感激。激动说不出话来，还是长安温和的安抚了几句才让人镇静下来。

    在之后又是几个人倒是没了多少特别，唯一没预料的是最后一个竟然是石磊。击鼓的陆骁换成陆景，最想让表现的凌骏已经表演过了，其他人就可以随意许多。

    石磊这人视子如命，曾经和陆骁提过他根本无意再娶妻的事情。他跟陆骁说这些也是希望陆骁去告诉魏旬，通过魏夫人让魏琬死心。既然无心，何必过多牵扯别人的心绪。

    所以一开始陆骁就没打算将花球传给石磊，毕竟人家无心何必浪费机会呢。只是没想到最后花球还是落到石磊手里，陆骁除了惊讶倒也没有其他情绪。倒是魏琬看着石磊，眼神中有着几分期许。

    石磊根本没有准备节目，无奈之下就要了整整一海碗的酒。因为石磊现在大多时间都是在后山，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兄弟们眼前了。一时激动，之前已经被灌了不少酒水。此刻再喝这一海碗还是有些难为，但要求特殊待遇就不是石磊的性格，依然打算强灌下这酒。

    “我替他喝，就算是还当日他对我一饭之恩。”说话的人是一个哥儿，眼神十分锐利，一身劲装站在人群中格外明显，气质和其他哥儿截然不同。这个哥儿也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的，名为邢鹰。不仅名字硬气，人也十分硬气。陆景凌骏都是很欣赏邢鹰，这个哥儿性情十分独立也从不会因为性别问题而要求特殊待遇。反而是他能力很强且又有哥儿天生的敏锐直觉，几次都能帮助镖队化险为夷。只是阴差阳错，陆骁每次走镖运粮都和他错过，但这不能抹杀他的功绩。甚至于陆骁还想，如果镖队在进行扩充就由他来担任第四小队的队长。

    邢鹰也是毫不顾忌他人眼光，直接拿了别的酒坛子直接倒了满满一碗。看了眼石磊，二话不说就将满碗的酒水喝的干干净净，人也半点没有变化。这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石磊忍不住松了口气。

    “果然是邢鹰，好酒量！”陆景看着邢鹰喝完酒，带头鼓起掌来。众人也是纷纷喝彩，邢鹰虽然是个哥儿但在镖队中人气一直很高。长相白净，容貌也是那种清冷禁欲的类型。人如高岭之花，目下无尘。喜欢他的汉子不少，但这人却没有半点假以辞色的样子。

    这样一个人哪怕是无意于石磊，对于魏琬来说也是个劲敌。尤其是魏琬本就已经嫁过人了，在她心中也是隐隐有根刺扎着。加上石磊对她越发冷淡，如今又有邢鹰这人的刺激…魏琬心情复杂，眼看着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匆匆离席。别的人没有注意但魏夫人就在其身旁，连忙让贴身丫鬟跟着。倒也没有跟踪的意思，只是担心她冲动之下受伤…

目录 但愿君展颜
    杀猪宴结束之后紧跟着就是新年,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喜悦。陆骁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许多花灯, 琳琅满目的挂在周围的长街上。配上工匠们特意雕刻的冰盏冰灯，在花灯点点烛火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光彩熠熠。

    长安身孕已经八个多月了，负责照顾长安的接生婆为了日后生产顺利劝着人多走几步。陆骁也知道长安怀着身孕难免无聊，专门准备了这些平日里少见的花灯。

    “平日里忙的很, 趁着现在闲暇我们也好好逛逛。”陆骁搂着长安, 不顾慕安的强烈反对把他扔给了邢鹰。邢鹰虽然性格清冷但对小孩子却是异常的耐心，带着吵吵闹闹的慕安没有半点不耐烦。慕安吵闹了短短几分钟就被五颜六色、造型奇特的花灯勾引走了注意力, 慢慢安静下来。长安和邢鹰对视了一眼，眼中的交托之意很明显。邢鹰认真的点头应承下来，转眼看着慕安和修明、修晏, 眼里藏着深深的疼惜爱护

    见慕安不在哭闹，陆骁就安心的领着长安慢慢闲逛。虽然只是搏长安一时之乐，陆骁也是费劲了心思的。尽量还原了镇上花灯节时该有的气氛。

    厨娘们早早就做好了冰糖葫芦和种种点心，就放在长街任人取用。各色面谱、香包, 胭脂水粉, 金银首饰也是不管不顾的往外摆。参加这次花灯会的镖队成员, 家奴仆役还有诸位老亲都可以任意选取自己喜欢的带走, 当然同种类的就只能选择一样。这些都是由魏旬核查负责，凌骏则是负责巡逻。原本负责的该是陆景, 但他刚刚新婚谁好意思让他做这煞风景的事。

    花灯的样式繁多, 饶是陆骁自己也有些看花了眼。长安更是一边咬着刚刚拿到手的冰糖山楂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仔细看。

    “要不要套圈试试…”陆骁看着长安一脸沉迷的样子，轻轻的拍了拍人。指着地上分外可爱的搪瓷人偶和种种可爱精细的物件低声道，长安闻言不由眼前一亮。他小时候对这些事也是很喜欢的, 只是家境不好更多时候都是看着别人玩。这还是小时候，在大一点知道避嫌就没再看什么花灯了。

    陆骁一个眼神，负责看这小摊的仆役连忙恭恭敬敬的奉上二十个竹圈。陆骁自己留了一个，其他的全都交给了长安。长安拿着竹圈不由咬起唇思考到底哪个更合心意些，陆骁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看着他。

    长安此刻的心神完全被小物件吸引了，最后才锁定了一个憨态可掬的搪瓷摆件。那摆件是由一个男娃一个女娃组成的，两人之间还镶嵌着一个玉色的圆月。男娃一身红衣，眉心染着一点朱砂。女娃则是粉腮泛红，同样是一身红色衣裙。

    想到将出生的孩子会像这搪瓷娃娃一样可爱，就忍住将竹圈接二连三的套过去。玩过套圈的都知道，套竹圈本就是个技术活。更多人都是白白扔钱，否则小摊贩怎么能挣钱呢。只是这一次不一样，陆骁挥金如土的半这场花灯会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宝贝媳妇开心。如今这套圈如此扫兴，久久不中他自然心疼起长安劳累来。

    那负责的人看到陆骁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还没开口就看到那人又蓦然柔软了的眼神。屡套不中的长安忍不住沮丧的拉扯陆骁的袖口，情绪起伏大本来就是孕夫的特权。陆骁连忙安抚的轻轻揉弄人的黑发，亲自上阵套圈。虽然陆骁完全可以直接拿走那摆件但这样明显就没气氛了，陆骁自然不会破坏气氛。

    好在陆骁还是悟性极佳，扔了几个试手就找到了规律。顺利将那个小摆件收入囊中，等负责的人把摆件递过来，长安就眼巴巴的瞅着。陆骁笑着在人脸颊亲了口，就把摆件放进人手里。

    长安拿着摆件爱不释手的抚摸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交给身后的丫鬟，身边的人好奇又不敢太明显的窥视着。那几分嫉妒几分不甘完全影响不到兴致正浓的长安，倒是陆骁暗暗回眸警告了那些在他心里明显逾矩的行为。



    在套圈的小摊那里呆了许久，加上长安本就一人吃两人补。不过往前走了几步就有些饿了，陆骁见着他的模样就带着他往前走了几分钟的路程，路边上有人正卖着些汤圆水饺馄饨之类的小食。想看废文|晋江|长佩|海棠小说 加QQ239746980 有偿提供 

    陆骁担心吃多了容易积食，只给点了碗小馄饨。包馄饨的皮被擀的很薄，可以轻易看见里面的肉馅。配着陈醋和胡椒粉，又酸又辣极合长安的胃口。加上又是冬天，用完馄饨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想去放河灯吗？”陆骁看着长安意犹未尽的样子，低声说着。长安闻言不由一愣，这样的严寒之下哪有河流还能放河灯了。怕不是都结成冰了？可是看着陆骁依然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把手伸了过去。两手交握，长安蓦然又被手心的温度烫的脸色发红。

    让跟随的人都退开，陆骁从提前预备好的地方拿出一盏盏河灯，有粉色有蓝色有紫色。每一个都十分精致，可以明显的看出这定然是提前好好准备的。

    长安拉着陆骁的手，并肩而行时忍不住盯着人脸瞧。初识时这人还是有些冷淡的模样，眼神里的锐利已经完全敛去。但长安懂得，眼前人不是真的失去锋芒，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孩子越发沉稳了而已。

    陆骁为他做出的改变，一点一滴的都看在眼里。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待他的人，这辈子活得不亏。这么想着，长安不由更是用力的反握住人手。

    陆骁以为长安是有些紧张，连忙把人搂的更紧了一些。眼神带着笑意，口里吐出的热气也惹得长安忍不住耳尖微痒的颤抖了一下。那细微的颤抖明显传达给了陆骁，让他的嘴角扬的更高。

    两个人一路小心走到往年放河灯的渡口，渡口的湖面完全不出预料的已经结冰。月光直射在冰面上，冰面不由折射出许多亮光。那些亮光一点一点聚集，宛若夜空中漂亮的银河。惊艳一番之后还是有些失望。美则美矣，但河灯计划就要搁浅了。

    这样想着，长安眼神还来不及失望的闪烁就看到陆骁将手隔空放在冰上，瞬间就能听见冰块慢慢碎裂的刺啦声。不过片刻就能看到，江面的冰块以肉眼可见速度土崩瓦解。湖面已经留下一道宽阔的水道，遥遥看不到尽头。湖水哗啦啦的声音，在此刻是如此悦耳。

    一手扶着长安一手拿着各式河灯，陆骁小心注意着脚下有没有碎冰或者水渍以免长安脚下不稳。长安此时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手里拿着河灯轻轻的虔诚的放到陆骁专门为他开辟的水道上。河灯上的烛火在寒冷的冬日显得如此温暖，如此美丽温馨。

    长安把河灯放了，愿望也悄悄的许完。江边夜风确实比较大，只是稍稍站了没几分就被心疼的陆骁给劝了回去。陆骁准备的惊喜何止这些，长安一件一件看的眼花缭乱。直到最后一件的跑马灯，这一次花灯会才算结束。

    陆骁专门让人定制的跑马灯，放弃了这世界没有的电流板而是用蜡烛燃烧的热能代替。若非陆骁物理也是精通，突然制作一个跑马灯也是不容易的。

    那负责跑马灯的仆役小心的打开按钮，其他人小心举着其他蜡烛之类的照明物，可以清晰的看见，形似梅花花瓣的晕黄光影缓缓下落。随着梅花花瓣飞舞，正中间出现了两道相互拥抱的身影，看着身形明显是陆骁和长安。不仅仅是如此周围也开始出现了围绕着他们的四个小孩子，修明，修晟，慕安还有那个未曾出世的宝宝。空气中也隐隐散发出梅花清冷的香气…

    此刻的长安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反身不顾肚子的不方便紧紧搂住陆骁。眼泪在不自觉的的轻轻滑落，在人耳边压低了声音，充满磁性和诱惑力。

    “陆哥…”

    长安没有唤陆骁为夫主而是和初见时那般柔柔软软的喊人陆哥，时光好像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从前，低低的嗓音勾的禁欲多时的陆骁忍不住苦笑随即又高兴的回搂住人。

    “长安，我们成亲的日子就是六年前的今天。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所以准备了这些…”

    …

    花灯会的挥金如土让所有人对陆骁的宠妻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尤其是对长安的宠爱信任让许多蠢蠢欲动的人都歇了心思。陆骁为的就是这些，希望没有人敢质疑长安女主人的地位。

    花灯会之后，长安小心的收起了陆骁送的每一件礼物。将这些东西仔仔细细的摆放好，只需要一眼就能安抚自己的情绪。陆骁对这样类似仓鼠藏食物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可爱的不得了。

    花灯会之后没过几天便是新年，一如往常一般。唯一不同的便是今年饭桌上多了几张面孔，先是修明修晏这对双胞胎义子，如今举止言语早就抛却了开始小心翼翼变得自信起来。其次便是方哥儿，方哥儿是陆么义子，是陆骁名义上的弟哥儿。亲生父母又不在世，在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厨娘准备的饭菜和往年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些年节必做的硬菜。虽然陆骁对这些菜式算不得喜欢，但为了老人眼中的年味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大家都愿意加相信明年的日子会更好。


目录 心思

    过了新年便是慕安的生日, 孩子的生辰没有大办的说法只是请了交好的人来热闹热闹。陆骁虽然经常把儿子扔给家里的老人, 但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只是希望更多的时间能陪着自己的媳妇，媳妇和儿子的选择他其实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陆骁之前就尝试着让厨娘烘烤了一些饼干点心，直到前几日才真正把蛋糕做出来。对于孤儿的陆骁，小时候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奢侈。至于离开福利院去学习深造, 更是忙的日以继日。生日, 已经在他记忆中模糊了。

    如今过生日的是自己第一个孩子，陆骁忍不住就想弥补这一份遗憾。虽然自己对蛋糕已经没什么执念, 但还是忍不住让自己的孩子尝尝。或许是他下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自己能给的一切。

    其实奶油的制作并不难，只要把鲜奶放在小锅里煮的烧开起泡再进行过滤。将水过滤之后的就是最初的奶油了，之后再加上其他材料打发成蛋糕可以用的奶油。当然味道上是不能和前世比但放在这里也是新奇了, 所以陆骁还是很自信的。

    至于蛋糕制作则更简单，虽然没有打蛋器但也仅仅是多些耗时。真正难处是之后的烘烤，温度和通风程度都是需要好好把控的。好在最后也是成功了，所以生日蛋糕也被摆上了饭桌。

    “这是新做的, 尝尝吧”今日过来的孩子委实不少, 魏家的孩子有两个, 柳家有两个, 郑家有一个，他们家也足有三个之多。加上新奇的东西大人也免不了常鲜, 所以蛋糕做的是三层的塔状蛋糕。表面是奶油, 内里放了提前做好的山楂果酱。

    大人们都是切了块尝鲜，其他的都被几个小孩子包团了。吃的满嘴奶油，像是年纪小小就有了白胡子。

    “修明性格要温柔很多, 幸亏有他在…不然慕安就真的要无法无天了。”陆骁看着赖在修明旁边拼命想要在要一个蛋糕的慕安，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修明性情像极了长安，温和纯粹。

    “是啊，也不知道谁有那么好的福气…”魏旬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微动。修明与自己的小儿子同龄，性情也十分相配。无论是身份还是别的都是最佳的人选，为难之处在于怎么才能让陆骁放手。

    魏旬不傻，他明白自己现在于陆骁而言已经不是必要的存在了。自己与陆景他们不同，陆骁失去陆景便是断了一臂而失去自己大约不过在身上割了一块比较大的肉。所以他没有阻止自己的妹妹追求石磊，哪怕此事极易惹人诟病。大约石磊也看得出陆骁无言的反对，所以自此之后再无其他举动。

    “修明自是该找一个能一生一世疼他护他的人家，若是受了半点委屈我和夫主怕都要心疼死了。”长安看着细心给儿子擦嘴巴的修明，忍不住和陆骁对视一眼。长安则是极为疼爱修明的，自始至终都是希望修明留在身边。最起码有自己和夫主护着，谁都不能欺负他丝毫。当然，若是修明喜欢上别的小子，只要人品家世都过得去他们也不会阻止。

    魏家的人心思太多，从长安想法来说是不愿的。哪怕锐儿真心相待，但几份感情能撑得过长辈们有意无意的算计。长安话里有话的警告着意图利用修明的人，陆骁安抚的拍了拍自己媳妇的手。

    长宁看着气氛有些僵硬连忙打起了圆场，他也不知道魏旬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出这些昏招。柳书鹤看着自己媳妇无奈的样子，只是笑了笑。唯有陆景和凌骏两个人毫不在意的继续吃菜喝酒，只能说军人的想法更加简单纯粹些。颜子衿则是默默看着陆景，偶尔给人夹些菜。

    修明完全不知道大人们为了他你来我往的试探只是一心的照顾弟弟，在曾经颠沛流离的修明心中唯有家人才能牵扯他内心的情绪。修晏比起修明就要少言寡语许多，但对家里人的维护一丝不少。

    “小家伙们别玩了，来吃面了。”


方哥儿让厨娘准备了小碗的清水面，一根面条从头到尾，意喻长寿。修明看着还对蛋糕意犹未尽的慕安笑了笑，直接拉住人手往饭桌上带。蛋糕什么的还是少吃些吧…

    “知道了，姑么…”方哥儿这个人虽然有自己的傲气但并不迂腐严厉，家里的三个孩子还是很喜欢他。听到呼唤连忙跑了过去，乖乖等着吃面。

    一群人酒足饭饱之后各自散去，唯有柳书鹤等在了魏旬回魏家的路上。魏旬看着倚靠在大树下的人，心下一惊随即又冷静了下来。连忙让魏夫人带着孩子先回去，他大约能够猜出来柳书鹤今日不过是来和他说上几句。

    “把这样的谋划放在孩子身上，你的打算未免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柳书鹤看的很清楚，不仅仅是长安就是陆骁自己也是疼爱修明更甚于修晏。甚至于说，那就是陆骁心里最完美的儿媳。从陆骁手里抢人，无疑是打破了他最想维持的平衡。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的？”魏旬看着柳书鹤，眼底深处难掩戒备和惊惧。如果说陆景和凌骏还有一腔热血和正义感，那么柳书鹤则是完全没有该不该杀的考量，只要对他的想法有所触动就会毫无犹豫的斩草除根。

    柳书鹤没有回答他，但冷漠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魏旬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绕开柳书鹤继续向魏家走了过去。月光将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待人影消失，树丛中才出现了另一个人。如出一辙的冷漠，此人正是陆骁。柳书鹤看到来人明显有些惊讶，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

    “哥夫…”柳书鹤自认无愧，所以惊讶之余并不心虚。陆骁在树后无声无息听了全部，自然知道柳书鹤一心想的只是如何维护家里的和谐安宁。

    “魏旬的心是不安还是…大了呢？”陆骁没有看柳书鹤而是看着天边的明月，他承认自己对待魏旬比不上对待其他人那般用心。归根究底就是魏旬出身商贾，心中自卑未曾消除。不安全感会使他下意识的寻找靠山，唯有把周围人都收买了才会安心。就像一个蚕茧，一定要围捂的严严实实。

    陆骁明白这种不安全感，一旦彻底扩大就会无法收拾。对他再好再用心也无法完全满足魏旬的胃口，还不如直接实力威慑来的简单有用。没想到的是，柳书鹤也看破了这一点先一步做了陆骁想做的事。

    “陆景那边太容易被发现，暗中监视的事还是你负责比较好。魏彦魏锐都是好孩子，不要牵扯他们…”陆骁最满意柳书鹤的一点就是有能力但无野心，只要一家人平安喜乐根本不在意谁处高位谁处低位。

    陆骁说完正事人就放松温和了许多，仔细问着有关长宁和孩子的事。柳书鹤自然是如实说了，还说了打算如何办这个周岁宴。

    …

    慕安三岁生日一过，陆骁就把人扔给了陆景和凌骏。在这样的世界里，什么都比不上自身的强大来的重要，三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启蒙了。

    陆景教导陆慕安很是认真严厉，凌骏则相对温和一些。慕安开始了每日早起晨跑的日子，虽然一开始很不习惯也想一度耍赖但明显是没有用的。陆骁每天都会亲自去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时日久了慕安也就习惯了。

    陆骁原本只打算训练家里的小子，至于修明还是娇养居多。只是修明明显不想离自己的兄弟太远，求了长安来陆骁这里求情。

    “明儿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一个人实在孤单寂寞了些。”长安拉着陆骁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于陆骁，长安除了闹别扭极少会有特别彪悍的时候。“他和修晏自小就吃尽了苦头，现在安稳了下来又怎么舍得亲人呢？再者咱们的孩子也没必要被这些刺绣女红之类绊了手脚…明儿年纪也不满十二岁又是哥儿，实在没必要困在家里。”

    长安未怀孕前也是陪着陆骁东奔西跑，太多的事情都刺激着他的眼界心胸，如今也不想就这么禁锢自己的哥儿。

    对于修明这种无论做什么都要在一起的想法，陆骁也完全没办法。分开慕安和修明也是担心两个人太亲近，以至于日后不能分辨心中之情。修明的性子一贯的体贴善良，只对人付出却不问回报。这样的修明不留在自己眼前看着，他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修明哪有你想的那般，我看着他只是在意我们这些家人罢了。其他的人，我看着他半点心思都没…再说了，从小认识的人多了才不容易被别人简单就给哄走了…”看着陆骁这么纠结，长安也不忍心。一边安慰一边劝着，好一会陆骁才算是同意。他此刻大约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决定会为了以后修明征战沙场提供多大的支持。

    此刻的陆骁哪里想的那么多，只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或许这份爱有些自私有些霸道，但不可否认的是陆骁和长安越是疼惜越是握紧，这一对义子感到的就越是心安越是幸福。

    修明得偿所愿之后，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可以争取陪伴在兄弟的身边的。前提是，他得强大起来强大到阿父和阿么承认他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自己的兄弟。对于修明来说，陪伴在兄弟身边才有意义…

目录 串通一气
    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 一个衣衫褴褛, 满脸血污的人拼劲全力敲响了城门。看守城门镖队兄弟看到来人一脸震惊，匆匆询问之后找人过来照看便赶往陆家。

    陆骁此刻还无知无觉的抱着难得安眠的长安睡的正熟，隐隐听到喧哗声有些不悦的皱眉。长安最近一直睡的浅，听到动静也醒了。只是连日都无法休息, 脸色有些苍白人也迷迷糊糊的。

    “你睡你的, 马上就回来。”陆骁从床上爬起来，细细掖好了被子又在人额头上轻轻亲了下才快速套上衣衫出门。长安这些日子被肚子里的宝宝折腾的十分难受, 见着陆骁出去也没有太过纠结。

    门口的仆役见陆骁出来连忙行礼，言语谨慎的表明今夜负责值守城门的镖队兄弟过来了。他本是有心多询问些奈何那人半字不肯泄露，虽然不能表现自己但也只能暗叹不愧是陆景亲自□□出来的, 这嘴巴是真的严实。

    陆骁见了那人，那人连忙附耳说了几句。具体的也没人听的清楚，但可以轻易地看到自家主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楚桓，去通知陆景他们过来书房。你去把那人带回来, 偷偷的别被人注意。”陆骁嘱咐了几句就去了书房, 书房里还留有原主人的痕迹。陆骁不在意这些东西便也没有更换, 径直走到正中间坐下之后不由闭上双眼。

    看着昏昏欲睡, 其实脑子还在飞速运转。对于这一突发事件确实始料未及，也没想到这个隐患如此早的就爆发了。

    陆景等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疲惫样子, 着实让人惊讶。柳书鹤和陆景见此连忙关心的上前几步, 发现陆骁并未有大的妨碍才退了回去。

    “那群土匪前几日进村了…”陆骁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那些他们原定尽快歼灭却阴差阳错暂且躲过一劫的土匪仗着人多又都是壮年趁着新年之后的疲惫直接偷袭了陆家村。

    陆家村的土生土长原住民哪里比得上谋财害命的土匪，不过是顷刻间便土崩瓦解。原本留下给村民打工的人也趁机哄抢粮食, 之前那人便是冲出来报信的。

    “此事你们觉得如何？”陆骁给匆匆而来的几人各自备上了杯新鲜的热羊奶，羊奶的味道并不好但胜在有营养。每个月陆骁都会例行分给他们一些，有孩子的也会酌情添加。这些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人极为感动…

    “属下以为此事不如暂且压下，一是前来通报的虽然是陆家村村民但不代表此人不会受他人指使，二是此事动静如此之大，石磊却还未传来消息。消息迟迟未传来，此事怕有蹊跷。”凌骏经验丰富，遇到这样的事依然十分理智客观。他说的也是陆骁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石磊到底为何不曾捎来只字片语。

    “石磊处在后山想要确切的消息怕是不容易，他生性谨慎恐是发现了什么才准备查清再报。”这一次为石磊说话的不是魏旬反而是陆景，陆景轻易不会发言一旦发言便是极具分量的。“凌骏说有蹊跷，属下也这么以为。”

    在这件事上意见还是相对统一的，大家谁也不想去冒险。自从闹出那么一出，在这些人心里已经分明划出界限。村民和他们毫无关联，既然曾经得寸进尺今日再多懊恼也没用。

    几人还未来得及再加详谈，就听见有人再一次敲了门。这次带来的人是负责后山巡查的镖师，镖师也是受了伤。虽然伤口不深但也不浅，这样的情况瞬间让五个人都脸色凝重起来。

    那镖师被带了进来，张口就是后山被攻陷希望增兵支援。没想到的是那原本有些凝重的脸色反而慢慢好转起来。正在那镖师哭得声泪俱下时，陆骁异常平静。

    “后山明明留有□□，你们为何会如此快速的被一群賊匪攻占。”陆景目光转向那个镖师，随即挑起一抹冷笑“你们若是连普通的贼匪都对付不了，我们还有什么增援的必要？一群废物…”

    陆景这么说明显让那人大惊失色，随即慌忙的开始请求陆骁。头磕在地上一次比一次重，饶是他们有所准备还是被这血腥味熏得不太舒服。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队伍消耗殆尽，你是怎么知道的？”石磊过了一小会才到的陆家书房，这一次没有走大门而是走的边角小门。这小门平时不怎么开，所以极少有人知道。

    “石…石队长。”看着满脸冷肃的石磊，那个男人仿佛被放了气的气球瞬间萎靡下来。明知事情败露，那人便再也坚持不住的瘫坐在地上。

    “属下御下不严，望责罚。”石磊直接没有看地上的人，而是向陆骁请罪。自己才上任不久，许多事情都不明白但这并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

    “此事赏罚暂且后提，先说说你打听到的情况…”陆骁没有提惩罚的事，这件事并不影响大局。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此事的来龙去脉，至于其他自然是可以压后讨论。再者，私心里他也没有想要惩罚石磊的意思。

    “贼匪确实进了村，但是并非强占而是…被迎进去的。”一口喝干净陆景递过的茶水，擦了擦嘴又继续道“自从大家走了以后，村子里便没人打理。外面的贼匪虎视眈眈，许多村民家里也因为蝗灾颗粒无收。”

    “所以两帮人就合作了？找了个人假装被偷袭，骗我们回去救援也好抢些粮食是不是？”瓷白的杯子被刺啦划出一道印痕，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柳书鹤完全被村民无耻行径气到了，原本以为不过是人心不足，想要多占些便宜…没想到如今还想算计他们的命。一想到有人在背后如此便觉得格外恶心难忍…

    “是，原本属下只是觉得奇怪。后来花了许多粮食打听才听到村长被罢免的消息。”石磊不说陆骁也能猜到为何村长会被罢免，村长的孙子陆青还在自己镖队里。陆青可是他唯一的希望，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同意。为了不伤害陆青只能极力反对，然而还是比不过贼匪那种常年的彪悍。

    “此消息也是村长的儿媳也就是陆青的阿么偷偷跑来说的…”石磊很明白阿青的阿么有着什么样的心情，所以面对她给出的消息还是相信了□□分的。再加上之前自己调查出来的消息进行综合，大致已经全部估测出来。

    “你御下不严虽是过失但发现及时又快速打听清楚情况，如此功过相抵，不再赏罚。你有异议吗？”知道了来龙去脉，陆骁等人也就不急了。石磊听了陆骁的话自然没有异议，

    “既然村民们想要守株待兔，我们就将计就计。村里存粮本就不多，不如再等等…等他们体力不支，我们也好一网打尽。”这样的小打小闹其实并不放在凌骏眼中，这样的段位委实不够看。陆骁见其胸有成竹便直接就把此事交给了凌骏，他只要统筹大局便可。

    “还有一事就是…老村长在土匪进村的第二日就遇害了。”石磊说这个的时候，众人不由一惊。虽然村长生前和陆家有过一段不睦但早些年也不是没受过其照顾，尤其是最后村长明知留下来并不明智依然坚持履行村长之责，陆骁其实对他多少有些敬佩。如今说他被人害死，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其他亲人呢？”陆骁低着头，转着手里的茶盏。神色在睫毛的阴影下显得模糊不清，柳书鹤神色则要明显许多。对于这个在自己被人辱骂时露出慈爱笑容的老人，他心里还是挂念的。

    “陆青的弟哥儿和娘亲已经救出来了，他娘亲执意给村长守灵。所以这次只带来了陆哥儿…”石磊这么说也是让几人心里好受了些，这世上好歹还有些血亲。若是再无牵挂，谁能保证陆青会做出什么？一个孩子，可别走了岔路。

    陆骁和其他人又说了些别的才有空去看那个陆哥儿，希望别留下太大的心理创伤。陆哥儿比陆青要小几岁，脸色也是极为苍白。原本圆润的脸蛋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尖尖的下巴让人心疼。这才过了几日就是这副模样，精神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

    “村长是当着他的面被杀的，所以…”石磊的话已经没必要说下去了，陆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叹了口气，轻言轻语的劝着陆哥儿。

    “陆哥儿，我们去找陆青好不好？”陆骁只能这么安慰着，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反应不错。一听说陆骁要带他找陆青，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边扯着陆骁的袖口一边在嘴里不断低喃“我的哥哥最厉害，一定会回来杀光坏人。”

    陆骁闻言一怔，有些许心疼的看着拽着自己袖口的陆哥儿。在这样的世界里，命如草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身边的人，万不能让他们沦落到这般地步。

    陆骁心思复杂而沉重的带着陆哥儿去找陆青，柳书鹤和陆景已经在给陆青做心里建设了。陆青低着头，但是陆骁远远就能看清那脸颊不断滚落的泪。由于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陆原，他是由老村长从小拉扯大的，那份感情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如今祖父惨死，这对陆青是是多么大的打击。

    “陆青，我知道你很难过。你放心，害死村长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带到你面前。那些人可以任凭你处置，只是陆青你得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照顾你娘和你弟哥儿…”陆骁的承诺换来的是陆青抱着自己弟哥儿崩溃般的嚎啕大哭，陆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哭吧，哭吧，哭完就把痛苦埋葬，村长他也一定希望你们平安快乐。至于复仇，那个日子不会远的…

番外一（陆慕安x陆修明）

    在末世影响渐渐消退后的十几年, 各方势力征战不休。而势力最为强大的就是处在北方的陆氏一族。其族长陆骁之名随着他隐退幕后而被淡忘, 之后声名鹊起的是其两个义子。被称为陆氏一族最难攻陷的双壁，其兄长修晏为人阴冷寡言，狠辣无情。所掌握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明暗中自可裁决生死。弟哥儿修明严正肃穆, 乃陆氏一族麾下大将。一杆□□使得出神入化, 率军征战从无败绩。而保证这一切的是陆氏族长陆骁及其亲子陆慕安近乎于无限的信任与支持，无数阴诡手段湮没于萌芽。

    …

    “修明,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已经十七岁的陆慕安接过修明手里的缰绳，脸上一片笑意。修明也是一改战场上的严肃表情，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喜悦。

    “回来的路上看着有样东西阿么一定喜欢就耽搁了半天…”修明将带来的里屋交给仆役, 唯独小心留着一个檀木盒子。慕安虽然好奇却也没有执意相问，反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修明，直看着人有些不自在的避开。慕安在心底不由暗笑，他就知道这人在外面如猛虎出闸其实还是那个内里温柔善良的修明。只是想到家里那些觊觎眼前人的家伙, 他的心情又不怎么美妙了。

    “怎么了？”虽然陆慕安已经能够掩藏自己的情绪但仍然瞒不过修明, 陆慕安也不管什么少族长的颜面威仪直接搂住人腰蹭了又蹭。修明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没有拒绝, 对于慕安的纵容与生俱来, 仿若深入骨髓。尤其是…这样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他怎么都硬不起心肠拒绝。

    “每次都有好些苍蝇跑过来, 你明明是我的…”陆慕安作为少族长其实早就没了幼时的天真, 他清楚的知道什么人该驱逐，什么人该利用还有什么人该…坦诚相待。

    修明闻言也不知作何反应，在他心底其实没怎么想嫁人的事。而且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 若是嫁了人反而是让阿父阿么为难。比起嫁人，他更想为了自己的兄弟征战四方，闲暇时能陪伴在父么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见着修明没有拒绝也没有赞同的态度，慕安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睑。随即又和往常一样继续笑着拥着修明，不管怎么样最起码除了自己和家人谁都不能和人接近。修明心里想着的都是即将见到的阿么，无意间就忽略了对方眉眼间一闪而逝的黯然。

    …

    “把那个山楂糕快换了，明儿不爱吃酸的。还有多备点荤的甜的点心，出门在外一定受了不少苦。做的精细点，哄他多吃两口…”长安听着修明回来别提多高兴了，点心茶水全都换了。身边的丫鬟是刚换的，不知道修明的口味弄的点心茶水都不合人心意。如今一番换撤下来当真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出来，来来往往的不断更换。

    “兄哥儿肯定被二哥缠住了，要过一会才来呢。二哥就知道跟我抢兄哥儿…”陆家最小的哥儿才六岁，正搂着长安的脖子撒娇。童言无忌的话让长安不由笑起来，是自己太着急了。以自己儿子那霸道的性子，怎么都是要缠磨些时间。

    长安平静下来等着，果然过了许久才看到修明。只是这一次有点意外的是慕安居然没有缠着明儿，这两人难道吵架了？修明看到长安的神色连忙解释，慕安被阿父叫走了。也嘱咐了自己见完母亲之后再去见他，对于阿父他同样也是想念的。

    “那就好，来尝尝厨娘新做的点心。你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都瘦了，这一次我跟你阿父说让你在家里多留些日子。军营里那么多人，还不是都有轮休…”长安对于这个一直在外的孩子，他心里多少是有愧的。明明收养了他也想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儿看待，可是眼前人却因为顾虑自己的想法而久久未能找到如意郎君。

    修明闻言也没有反驳，阿么在兴头上的时候谁说也不会听的。而且还有个宠妻的阿父一直纵着，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还是如自己初见时那样恩爱深情。

    “回来的时候路过锦绣城，我看着里面有样东西阿么一定喜欢。”修明把木盒摆在桌上，轻轻的打开盒盖。那木盒里静静躺着一根白玉簪子，簪头雕刻的玫瑰精致到不可思议。长策将玉簪慢慢拿起端详，明显很是喜爱。

    “还是修明有心…”长安将头上的发簪拆下直接换成那根白玉簪子，动作潇洒自若又不失大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玫瑰的事是怎么传出去的，只是某一日突然多了许多有着玫瑰花纹的饰品衣物。收集相关的东西就成了他的新爱好…

    另一头的书房里燃着香味浅淡的云水香，雕功考究的书桌上摆着上好笔墨纸砚等物。周围极是安静，正中间的碳盆炉火烧的正旺，缓缓跳跃着红色的光。一边的紫檀木的架上设着斗大的花瓶，插着满满的红梅。隔着葱绿淡兰双绣花卉草虫纱帐，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阿父，你为什么不让我娶修明？您不是最疼爱我和修明的吗？”慕安对于陆骁的反对始料未及，从小他就知道修明是阿父眼里最满意的儿媳。如今他想要娶修明却遭到反对，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

    “我是疼爱修明，所以才不能把他交给你。”陆骁容貌未曾有大的改变只是气势更加内敛，举手投足都显得格外自信沉稳“修明是我麾下大将，为陆氏东征西讨…数年之中毫无败绩，你凭什么娶他？仅仅凭你是我的儿子？”

    “修明也是我的孩子，你想要娶他就必须由修明亲自来说。三年之内你若不能攻下颉泽，日后都不要再提娶修明这件事！”陆骁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深切的期盼被掩藏在眸低深处“我和你阿么也都期待着修明早日找到容易郎君，至于那个人是谁的儿子…根本不重要。”

    “是的，父亲。”慕安这一次没有再喊阿父而是喊的父亲，足以看清他的慎重在意。父亲担心自己照顾不了修明所以不同意，他完全可以理解。如果可以证明自己能够配得上修明，他愿意亲上战场。

    慕安走了，陆骁才深深的叹了口气。为了几个孩子他也是操碎了心了，好在孩子们还算懂事没有让他失望。

    手指轻轻按上人的肩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儿子修晏。修晏给陆骁按揉着肩膀，眼神里早就没了往日传闻中的阴鸷凶恶。

    “阿父是为了他们好，我相信二弟会明白的…”修晏压低了声音，陆骁听闻不由勾起唇角。还是大儿子最贴心，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这人的长发。修晏顺从的低头配合，没有因为已经长大成人而拒绝。

    “慕安的生活太过顺遂，许多事还不懂。等他懂了，才能真正的了解修明。”

    …

    慕安在十七岁那年的秋天带着父母的嘱托入了伍，随从出征的还有不放心的修明。本来陆骁是不同意的，但到底没有拗过几乎发了脾气的修明。

    战场上的血腥味浓稠的像是不断的从口鼻往里生灌，遍地的尸首和碎裂的刀枪早已分不清。他以往只听闻在战场号令兵士的威武却从未感受过战场究竟如何残忍艰苦，如今突然遭遇竟是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修明有点担心但此刻明显不是他表达私情的时候，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等待军令的众将士。慕安虽然未上过战场但是心性仍然是极为坚韧，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恢复如常。若非脸色依然苍白，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慕安继承了陆骁的冰霜异能，单以战斗能力是绝对不弱的。但以目前面临的局势，修明还是不满意的。第一次，修明对着慕安彻底的狠下心来。

    嗖！

    刺啦！

    无数条藤蔓蓦然从地底钻出，直接捆绑住发觉不妙想要快速后退的男人。藤蔓上弯钩样的刺尖深深的扎进人的皮肉，慕安瞪大了双眼，大口的呼气却没有丝毫声响。

    修明，原来这么强吗？

    慕安被困在藤蔓里有些失魂落魄的想，所以从前对打都是故意让着他？自信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人也彻底萎靡下来。修明看着这一幕心下是疼的厉害，但仍然背过身当做看不到！

    “陆慕安！如果你就是现在的态度，视战场为儿戏。明日一早就滚回父么身边，别说三年攻下颉泽，就是给你一辈子你也办不到！”修明闭上眼，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唯有陆慕安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阿父不同意自己的请求。阿父如果让修明嫁给自己，修明毫不犹豫就会答应。但从此以后，自己只是这人眼中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弟弟而非保护他的男人。

    现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阿父…你是这个意思，对吗？

    那一夜，陆慕安第一次喝的烂醉如泥。修明看到了，听到了却没有阻止。将所有人都支了出去，一个人静静站在门外。

    直到那人瘫倒在桌子上，修明才走进去将人抱起放在床榻上。脱掉鞋袜，擦净了手脸才准备离去。

    “修明，我一定会娶你回去。光明正大，让父么和兄长…没有丝毫顾虑。”慕安朦胧中似乎看到修明在为他整理完床榻转身要走，一股冲动让他忍不住起身搂住人的腰肢。热气和酒味在人耳边蒸腾，修明第一次有些慌乱的想要挣扎。慕安明显被酒意还有平日压抑的情感所掌控，按住人的腰肢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覆上唇去撕咬。

    “三年，这三年除了我你不准爱上任何人！不然我就杀了他全家…”

    霸道甚至是凶恶的誓言在修明耳边炸响，只能手忙脚乱的把人推开。也不顾之后的慕安会如何，瞬间落荒而逃。

    第一次，修明感觉到了来自这个自己一直认为是需要保护的弟弟的强烈占有欲。也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莫名情感和不断跳动的心脏。

    …

    三年后，在宾客们一片祝贺声中在父么欣慰的注视下，慕安如愿求娶了修明。喜堂的正中间摆着的是来自颉泽王族弯刀…

    “听说那是颉泽太子的弯刀…”

    “连颉泽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颉泽太子？”

    “这是少族长给将军的聘礼？”

    “以颉泽七州十二郡做聘礼…”

    “少族长真是大方…”

    …

    大方吗？不，这些怎么够呢…这些东西都配不上他的修明。

目录 筹划
    “据说, 狼和狈是一类动物。狼的前腿长, 后腿短；狈则相反，所以狈每次出去都必须依靠狼。需要把它的前腿搭在狼的后腿上才能行动，否则就会寸步难行。”陆骁一手抱着修明，修晏则是靠在空闲的另一只手臂上。两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骁, 陆骁见他们有兴趣就继续讲“有一次, 狼和狈走到一户人家的羊圈外面，发现里面有许多只羊。可是这家人的羊圈建的又高又坚固。狼和狈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后来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狈的后腿很长，于是就让狼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就可以用狼两条长长的前脚攀住羊圈，把羊圈里的羊叼走。后来狼和狈就常常结伴来这里偷羊, 时间久了这件事就被一个村民无意间看到了。村民赶走了狼和狈又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别人，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知道了。大家觉得十分稀奇，就创造了“狼狈为奸这个词。“狼狈为奸”之后就一直用来比喻两个坏人互相勾结，一起做坏事。”

    “阿父, 那如果没有羊了呢？狼和狈会咬对方吗？如果咬对方那狼是不是一定会赢, 狈不是一步都很难移动吗？既然这么危险, 为什么还要合作呢？”修明抬头看着陆骁, 歪着头不断询问的疑惑样子显得格外可爱。陆骁闻言手指不由动了动轻轻的抚摸着修明软软凉凉的头发，沉默的过了片刻才回答。

    “阿父也不知道狼会不会咬狈, 也许会也许不会。”陆骁表现的明显有点出神, 修明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也就不再问了。抱着陆骁手臂的修晏则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陆骁离开后才开口轻轻的对着修明说话，声音格外的清晰。以至于修明很久很久都没有忘记…

    “因为狈是个傻子, 那些人也是傻子…”

    …

    凌骏建议拖垮那些贼匪和不怀好意的村民，这样的法子明显最省力。但是陆骁隐约觉得哪里忽略了，直到此刻修明问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有利益时自然关系紧密，那如果…没有利益了呢？羊跑了，饥饿的狼会吃掉狈也很正常吧。

    陆骁想了片刻就不想了而是陪着两个孩子午休，他知道有些事很快就会发生的。那些贼匪不会有太多耐心。

    陆家上下少有人知道陆家村现在的情况，自然照往常一样工作休息。只有陆骁近乎无动于衷般等待着，他知道这一次陆家村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他可以救他们，在狼杀掉狈之前…但他这一次不想救！

    陆骁并非多么良善的人，在陆家上下的安危和村民的生死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其实以陆家现在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杀进陆家村，但是对方早有防备…万一不小心还是会有一定伤亡。

    如果让他们以为陆家彻底放弃了陆家村，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袭。镖队的兄弟将避免许多损伤，代价是陆家村这些人的命。谁知道这些穷凶极恶的贼匪会不会在失去耐心的时候做出威胁村民性命的事，毕竟白白让村民消耗粮食…那些贼匪怕是没那么好心。

    石磊已经回去后山观察情况，凌骏和陆景也是暗暗加大了训练力度。日子在众人暗自紧张的等待中一日一日过去，直到有一日邢鹰趁着夜色敲响了陆骁卧室的房门。

    “如今是冬天，趁着夜色前行想来不会有人察觉。石队长会在寅时一刻将围墙门打开，大家可以趁机埋伏…”邢鹰向着围拢在一起的人说着，随即看向陆骁。“匪徒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原本的陆家，所以…石磊说他没有办法保证大家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

    “无妨，此事由我来解决。”陆骁看着邢鹰，不甚在意的点头。以他的为人处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若是有人反水他还能困死在陆家？地道什么的，当然是有的。若非他已经不想留在陆家村，还真不会在此时暴露。

    邢鹰听了自然是领命退到一旁，认真听着凌骏的各种部署。陆骁看着邢鹰神色也是略有所思，这个哥儿是真的了不起。虽然镖队因为有少量哥儿的存在而显得不太方便，毕竟性别还是有所妨碍。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某些方面哥儿的确比汉子有优势多了。

    凌骏对于战斗的种种规划大致都没有问题，所以众人都打算去好好休息以准备三日后的突袭。邢鹰自觉跟着众人往门外走，陆骁不急不缓的把人留了下来。

    其他人闻言不由一愣，尤其是魏旬和楚桓那惊讶又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陆骁一愣。随即有些无奈的勾唇却没有解释，毕竟这件事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

    邢鹰一个人站在陆骁面前，神色带着惊讶又有点说不出的紧张和别扭。虽然过往让邢鹰多少是有些心如死灰，但眼前人的气场还是不可避免的触动着他。只能低着头，掩盖着眸低的紧张。

    “别紧张，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陆骁让人坐下，邢鹰也就不甚自在的坐了下来。到底还是个哥儿又是深夜独处，这样紧张的情况也是可以预见的。“其实我也有观察过，镖队里的哥儿普遍都比一般的汉子还要强。如你这般优秀虽然少但整体上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您的意思是…”听着陆骁的打算，邢鹰心里也渐渐不紧张。对面的人公事公办，光明磊落，自己何必如此纠结。说起公事，邢鹰便一五一十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想建立一支都是哥儿的队伍是有点难，但如今情况哥儿确实不比汉子差。这世道受到侮辱欺负的哥儿实在太多了，便是侥幸活下来许多人也仅仅是换个地方受辱。”陆骁看着邢鹰，眼神很是诚恳。建立这样一个队伍确实是有私心不假，但是他也确实希望给那些已经对人生不抱任何想法的哥儿一种生存的希望“如果他们愿意，我想日后学有所成终有机会报复那些曾经欺侮过他们的人。”

    “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无望你也经历过…我想你能明白这种感觉。”陆骁对邢鹰的过去还是很清楚的，这句话无疑很是触动眼前人。邢鹰的父么兄弟都为了保护他不被侮辱而死，所以复仇二字对他而言格外重要。若非当时碰巧陆骁的镖队正好路过，石磊又见他可怜将他救下…此刻的邢鹰怕已是累累白骨了。

    被救下的邢鹰其实已经接近崩溃，陆骁只能破而后立。直接将一把长刀扔在这人面前，让他亲手手刃仇敌。仿佛下蛊一样对他说，救了你的命还帮你复仇，你得留下帮我。这句话让想要直接自刎的邢鹰停下动作，一直追随到今天。

    “末世这几年加入进镖队的人几乎每个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往，但还是活了下来。归根究底是因为还想要报仇，汉子可以哥儿也一样。如果能够手刃仇敌，外面那些人的目光议论算什么…”不可否认，陆骁的话的的确确打动了邢鹰。想起身边惨死的亲人好友，他觉得无论是否能够如达到预期，他都应该竭尽全力试一次。最起码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属下领命!”这四个字显得格外的慷锵有力，陆骁也是十分满意。不过他还是很清楚建立这样一个队伍的艰难性，想报仇的多但不想报仇直接自杀或者崩溃的更多。何况还有那些认了命连反抗都不敢的…

    “你也别急躁，平日里多多接触镖队里的哥儿看看他们反应。另外就是这一次行动你不仅要奋力杀敌，更重要的是看看那里有没有可以用的人…我想，留在陆家村的人大约都不好过吧…”陆骁说的云淡风轻，但是邢鹰却不由闭了闭眼。他知道陆骁是什么意思，甚至于这样的场面就是由他们将计就计的筹划而来，只是此刻…此刻的他却没有一点针对陆骁的怒意。走到如今的地步都是个人选择，那些村民先选择背信弃义而他们就选择了袖手旁观。

    …

    邢鹰离开了，陆骁也将蜡烛吹熄。黑暗中隐隐透着第二个人影，原来刚刚的屋子里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第三个人自然是能快速隐藏自己的柳书鹤，此刻关了烛火也是不想被其他人察觉。毕竟这个身份还是对外保密的…

    “邢鹰虽然能力强但比起陆景，识人断物的本事还是要差一些。”在黑暗中两个人也能清楚的看见对方，这是因为身怀异能的缘故。至于其他人，眼前不过一片黑暗而已。柳书鹤压低了声音，站在陆骁身边轻声说着。

    “我清楚，但你也明白…如果想建立这么一支队伍，统领人除了邢鹰再也没有更合适的…”陆骁这么说着，柳书鹤不置可否。邢鹰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其实两人心里有数，只不过真正的最合适的那个人有人舍不得他吃苦而已，这一点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虽然这次或许能收入不少人，但是…他们心里是恨贼匪更多还是恨我们更多或者两者都恨还要擦亮眼睛好好观察。尤其是邢鹰招人的时候，若是稍有不对你就直接提醒他。你本来就负责情报收集，直接告诉他我相信他是可以理解的。”陆骁这么说，柳书鹤自然也应了。于他而言，监察本就是他的职责。理应他出力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半点推脱…

    见人答应便不再多留，柳书鹤也瞬间消失的彻彻底底。这一夜密话，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



目录 决断

    三日之后陆骁带着众人从县城的角门分四批离开, 前往陆家村。陆骁带着镖队走时天还蒙蒙亮, 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并没有带交通工具而是步行。所幸陆家发的棉衣棉服都十分厚实，虽然依旧寒冷但好在不会有人冻伤。

    一路上的所有人都十分谨慎为了怕被发现行进的也很缓慢。陆骁之前用兽皮做的帐篷起了极大的防寒作用，一般两三个人共用一个帐篷。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众人已经从早上走到晚上。陆骁直接找了块易守难攻的地方让众人安营扎寨, 同时准备用晚饭。

    七八个人围在一起, 架锅的架锅捡柴的的捡柴。因为是冬天，东西放在外边一两天也不会变质。虽然寒冷, 但是在吃这一项上可是比夏天陪着长安去郡城时要好多了。

    在外奔波的时候，陆骁会尽量提供足够的肉食来补充能量。镖队的兄弟们也会自己将肉做成腊肠腊肉便于储藏，做的次数多了味道也不会太差。

    之前做好的面饼子配上点长安腌的咸菜和辣兔丁, 味道倒也不错。口腹之欲对于陆骁而言并不重要，尤其是这样内心纠结的时刻。哪怕眼前炊烟袅袅，他也没什么心情。

    陆骁不是良善的人，重生前为了报复前情人不惜拿自己数年的研究成果逼得人走投无路, 这一世更是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毫不犹豫通通铲除。他一双手沾的血腥或直接或间接的, 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本不该这样矫情, 只是这次事件会死会伤的何止一人。

    “这是刚做的鸡蛋酥, 您要尝尝看吗？”说话的人低着头，可以轻易的感觉到眼前人僵硬紧张的。陆骁有些惊讶和猝不及防, 以至于一开始没来得及拒绝。那人忍不住将东西递的更近了几分, 脸上也多了期待。蛋黄酥做的酥脆，虽然已经凉了但鸡蛋和蔗糖融合香味在夜里依然诱人。

    “我不爱吃甜食，多谢你的好意。”陆骁看着那人低声回道, 面对这样不出格的行为基本都是委婉拒绝。镖队跟了陆骁这么久，自然不会轻易怪罪。眼前人的好感，陆骁虽然不感冒到还不到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尤其是现在根本没有必须一夫一妻的想法，偶尔有几个主动些的哥儿，陆骁还是会耐心的拒绝。

    那人咬了咬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不喜欢吃甜的理由放在别处或许是真的，但在如此情景下自然是假的。这样的环境又各种奔波哪里还顾得点心是不是习惯。如此说不过就是拒绝…

    其他人自然是注意到这一幕了，只是纷纷移开眼当做没看到。镖队的汉子其实很佩服陆骁，尤其是对所有哥儿姑娘都保持着绝对有礼的距离。不会远到拒人千里也不会近到让人有误会的余地。

    其他人借着热腾腾的的锅炉掩盖着情绪的翻滚，陆骁则是和陆景凌骏交待了声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陆景愣了下随即和凌骏分着谁值上半夜谁值下半夜。

    陆骁去睡了，其他人也就纷纷钻进帐篷里。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几乎瞬间就没了声响。

    …

    陆骁带着镖队到达陆家村时天已经黑了，众人悄悄潜伏在不远处。直到午夜才无声无息的靠近，此时石磊已经让后山的兄弟解决了原本负责看守的贼匪。门被从里面打开，陆骁也带着陆景绕到某处僻静角落。

    此处杂草丛生还有许多废弃的石头，搬开其中一块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这洞口初时只能供一人进出，但走过百余步便觉豁然开朗。不仅空间高度高出人身的半个头也可以三人并排同行，这样无声无息的聚拢侵袭仔细想来还是让人胆寒。

    “这条通道的尽头是小厨房后墙壁的角落，那里堆积了大量柴火。出去时要小心，别踩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陆骁这么说着，却不知道自己留下足以撑过这个冬天的柴火已经被烧没了。

    三人走到尽头，一个接着一个爬出来却发现原本用来掩盖的柴火已经寥寥无几。若非陆骁自信这密道只有他知道，都要怀疑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三个人分开行动，陆景负责去查看村民情况而凌骏负责打开大门，陆骁则是潜进去查看主卧的情况。主卧的情况显得格外诡异和凄惨。

    主卧已经是一片血海，一个壮硕又陌生的男人躺在床的正中央。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面部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起伏的身体幅度，证明那个人已经死了。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哥儿，他的衣衫已经被彻底撕烂，头发也狼狈的紧紧贴着面颊。

    手里的刀还残留着明显的血迹，满身满脸的血色让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联想到眼前的情况。除了那个贼匪头子，更多的是属于哥儿们的尸体。每一具都有被鞭打，掌掴等等行为的伤痕，这是个有着施虐欲的贼匪头子。

    陆骁看着那个蜷缩着身子的哥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靠近反而抽身退走。己方未动，敌军大将已死。此事虽然令人意外但好在发展方向还是照着好的方面前进，如今只需要救出剩下这些人。

    有了这次险些被杀的经历且大部分汉子都已经被杀害，剩下的哥儿和女人可以留在村子里帮忙。陆骁大概清楚，村子里的哥儿和女人是没有发言权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对的权利，最后还要为这样的事情承担不该承担的一切。想一想，其实他们也很可怜。

    陆景已经将所有能行动的哥儿和女人们带进了同一座屋子，希望战斗中尽量不要过度波及。凌骏开了大门，常年受训的镖队兄弟们自然是训练有素。手起刀落的干净利索，这些只凭一股匪气的贼匪们根本无法抵抗。自家老大又迟迟没有出来，不多片刻就全都停手归降。

    陆骁看着满屋子的哥儿和女人又看了看押送来的土匪，脑海中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些贼匪怎么都得死，既然如此不如最后再利用一次。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都吃尽了苦楚，所以你们更应该明白逆来顺受只会让人更加想要欺凌。”陆骁让人在所有哥儿面前都摆了一把匕首，虽然这匕首不长但如果捅进心脏这样关键的部位足够致死了。

    “这些贼匪是生是死有你们决定，想让他们活着就什么都不做。如果想要他们死，拿起你们眼前的匕首直接捅进心脏…”陆骁看着这些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再说一个正常的不能更正常的提议。贼匪们被用麻绳紧紧绑着，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要哥儿们想，那匕首就绝对不会落空！

    陆骁的提议让除了镖队的人之外脸色瞬间大变，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提议。哥儿们脸上惊愕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即将手刃凶手的兴奋，贼匪们则完全是害怕。

    加害者与受害者的身份瞬间调换，贼匪们开始求饶。他们跪地纷纷求饶的样子让许多受了刺激的哥儿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掌握别人的生死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都是一件足以上瘾的事情。尤其是之前饱受欺压的哥儿们，心中的恨意随着陆骁的一声令下全部翻涌起来。

    第一个拿起匕首的哥儿是一个长相文文弱弱的哥儿，一双眼睛亮的出奇。他拿着匕首的手臂很稳，走路的姿势也很稳。可以清楚的看出来，他想要杀那个人的想法明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为那个哥儿的坚定不移，陆骁难免还高看他一眼。对于天生就怯弱庸碌的人，即使将机会放在他掌心也没有胆子去握紧。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敢掌控争取的人，陆骁还真是对此感到非常的不屑也不想和他一起共事。

    那个哥儿拿着刀子并没有直接将人痛死而是直接将刀锋移到下面，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诡异。之后的嚎叫声撕心裂肺，饶是陆骁知道此事与自己并无关系也忍不住觉得后背一冷。

    哥儿做完这件对于当时的人有些惊世骇俗的事便将刃口直捅心脏，暗红色的血液随着刀刃刃口的抽离不断一股股的喷涌而出。那些血液溅在人的身上，脸上，而他躲都不躲一下仿佛愣住了一般。过了片刻回过神，他才跪着像陆骁连磕了三个头之后跑到一边嚎啕大哭。这样反差巨大的表现，明显很有意思。不仅仅是陆骁，邢鹰的眼神也是忍不住一再瞥了过去。

    那个哥儿的痛苦他完全懂，等他哭到累了，累到精疲力竭才是真正重生的时刻。他在等着，等着这人自己破茧的那一刻。

    之后的哥儿拿起匕首的人并不多，但只要拿起来就没有一个失手。在这个朝代，双手沾血一事根本不是这些农家的哥儿能想到的。所以只要敢拿起这把匕首，只要他们能够自己走出那无形的禁锢枷锁就不会再轻易后退。他想要邢鹰找的就是这些抛却枷锁，敢于反抗的人。至于剩下的贼匪…

    “既然没有人想要继续手刃仇敌，那么这些人都可以带下去了。”陆骁看着剩下的哥儿难免有些失望，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居然还和乌龟壳子一样无动于衷。该说其麻木还是…哀其不争？或者两者都有…

    陆骁没打算让这些贼匪活着，陆景对此心知肚明。将贼匪带到村外一处空旷的野地，不过是瞬间便已人头落地，尸体堆积成小山。凌骏面无表情的看着，直接在尸山浇了整整一桶油。

    火光照亮了黑夜，明日一早不过是一堆随风吹散的灰烬。


目录 新的人生
    陆骁看着不远处被烧红的天空, 心情有些复杂。几十条人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了这么多人。

    “走吧，我们留在这里反而让那些人不自在。镖队里的哥儿负责照顾，你们把吃食清水之类送到门口便离开…”说这话时，邢鹰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陆骁知道他懂便也没有回应反而直接将汉子们带走了…

    在外面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情形, 让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值守。这些人并非监视只是确保安全, 给里面的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除了原定负责巡查的人，其他兄弟都已经去休息了。陆骁几人却是到了书房, 只是走进去便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书房里蒙着厚厚一层尘土，可见已经很久没人过来了。想来也是，那些人是不会有心情来收拾一间无甚用处的书房的。

    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景向自己的属下要了一桶水，默默拿起抹布擦拭着桌面。凌骏连忙也拿了一块抹布擦着桌后的木椅，陆骁看着这一幕不由闭了闭眼。

    两个人只是略略打扫，不一会就完成了。陆骁依然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 片刻后突然笑了出来。陆景和凌骏不由惊讶的看向他, 只见他不停地摆手才又转回头。

    “估计那些人弄脏的地方你们也不想住, 今天就在书房将就一宿吧。”让负责守卫书房的一个镖师去取了新的棉被和床褥过来, 将就一晚没什么不行的。陆骁没有意见，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

    三个人并没有各自去寻地方而是将三床被褥摆在中间, 若非没有床板就跟大通铺一样。都是吃过苦的人, 对于“大通铺”的接受度还是非常高。

    陆骁睡在两人中间，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陆景和凌骏不由有些紧张，毕竟在平时他们对于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多少有些敬畏的。算无遗策, 手段又老辣。虽然他们三个哪一个手里都不干净，但对于陆骁他们还是有点惧怕。相处的时间越长越是觉得这人跟迷一样，甚至仿佛在心底羁押着一头凶猛的野兽。

    “今日之事回去不要多说，那些哥儿和女人就留在这里…没必要带回去。”躺在正中间的人这么说着，谈起正事陆景和凌骏也没那么紧张了。对此，陆骁只是缓缓勾起嘴角。这两个人…某些时候真是可爱啊。

    “剩下的汉子呢？这些人能留下来不是懦弱的不敢反抗就是助纣为虐…”陆景说的是剩下的汉子们，当初是他们引进的贼匪祸及全村。如今贼匪死了，这些人留着还不知有什么幺蛾子。

    “让镖队的哥儿去打听打听，若是遇到助纣为虐的一起杀了就是。至于那些墙头草，不敢吱声的直接交给石磊。他若觉得训不出来，直接撵走就是了…”其实剩下的汉子已经不多了，除了自杀的还有被人残害的…剩下的已经不足两位数了。

    “老村长已经过世，石磊还要忙着后山。把这些女人留在村子里，以防万一还是要找一个人代替老村长的作用。”凌骏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陆骁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需要注意。村长的人选还是有些难度，毕竟放弃县城里的生活回到陆家村…哪怕有村长的头衔，愿意的人也不会太多。尤其是这个位置还必须由信得过的人来担当，一时之下也想不到多合适的人。

    “明天去问问他们的意思吧。这种事强逼无用。”

    …

    如果陆骁这边是相对安逸的，邢鹰便是十足的揪心。面对一屋子哭泣的哥儿和女人，邢鹰脸色也是越来越疲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惨，若是独自舔舐伤口便也罢了。怕的是这样抱做一团，除了哭还是哭。

    “哭有什么用…”突然，就有那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虽然轻但是却显得格外特别，邢鹰闻声望了过去。那是一张沾满血污的脸，衣衫褴褛下的身体布满鞭痕和烧灼的痕迹。

    邢鹰对他的印象极深，他是唯一一个不是靠着镖队复仇的人。妩媚的长相让他吃了许多苦也是他复仇的利器，不若普通哥儿对贼匪头子避之不及…他反而一再的勾引，表面上是贪生怕死其实不过是想要复仇罢了。

    一个手无寸铁的哥儿想要复仇，除了利用自己的身体去软化对方的戒备…还有什么办法呢？

    “你说得对，哭是没用的。”邢鹰看着那人的眼睛，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居然露出一丝近乎亲和的笑。若是镖队里的其他人，此刻怕已经受宠若惊了。“我叫邢鹰…”

    “我知道你，我一直看着你…”那哥儿抬起头，神色让邢鹰有些看不懂但还是依稀能感觉到眼前人对自己的羡慕。羡慕自己什么呢？邢鹰忍不住有点好奇…

    “你很强，那些汉子都没有你强。”那哥儿也不管邢鹰的想法，自顾自的说着。也许，在这些明显懦弱而麻木的哥儿们之间他没有任何讲话的欲望…面对邢鹰就完全不同了。他相信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都不想就这么如地上的烂泥一样活着。

    “他也这么说，他说没有人是天生的弱者。无论是汉子，哥儿还是女人…”邢鹰这么说着，那个哥儿明显更加的羡慕。力量，是他目前最想要拥有的东西。

    “你想听听我的过去吗？”那个哥儿就这么说着，脸上笑魇如花仿佛人也回到了美好的过去。没有等待邢鹰的回应，他只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邢鹰也没有拒绝反而直接盘腿做好认认真真的听着…

    “夫主虽然不如陆举人那般厉害，功名也仅仅止步于秀才。但他真的为人很好，平日村里人让他写信他就写也不收什么银钱。”或许是提到了最爱的人，那哥儿的表情显得格外温柔。在烛火之下竟是显得有几分脆弱的美感，若即若离。

    “我生父一心只想要儿子，所以一旦家里生了哥儿或者女人就勉强养到五六岁卖掉。可能是命吧，在我离开之前他还是没有儿子…”有些嘲讽的笑意在屋子里游荡，空灵的有些刺耳。邢鹰其实不了解这些卖孩子的人的心态，也不打算随意插话。眼前的人也不需要别人的建议，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

    “因为我身体不太好，所以被卖的晚了些。那个时候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知道如果被卖了这辈子就都毁了。”那哥儿露出有些兴奋有些得意又极度庆幸的复杂表情，语气也随着讲述不断提高。那样的情绪不知不觉的就感染了邢鹰，让其为那哥儿的大胆点赞。“白天的时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我早就准备了醉心草。暗地里将醉心草的根茎吞下解毒再把醉心草点燃，趁着众人昏迷将窗口打开跑了出去…”

    之后就是与自己夫主的相遇相知和相恋，可以说是很幸福的一段时光。邢鹰看着那哥儿的脸没有丝毫怀疑，那哥儿的夫主宽和，家里人一样很宽和。这让那哥儿倍加珍惜…

    “可惜，这一切都被毁了。就因为苗琳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他蛊惑村里的男人们和那些贼匪合作…我夫主就不会死！我的夫主还会温柔的换我柔儿”那哥儿一改之前的温和，言语表情都变得十分可怕。但邢鹰没有一点害怕，反而伸出手臂把人搂进怀里。独立杀死贼匪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还是贼匪的头头，邢鹰自问当时的自己还不如眼前人有勇气。

    “他们想要吃肉就杀了我夫主，我看着我夫主在眼前一刀一刀被分筋剥骨…那一刻我就发誓，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杀死苗琳还有那些万恶的贼匪。”那哥儿看着邢鹰的眼睛又露出笑来，心疼的邢鹰将人紧紧抱住“所以那些哥儿和女人骂我贱，骂我不要脸我都不在意。只要让他下黄泉，随便那些人说什么。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在那个男人身下整整半个月…终于，我杀了他。”

    “你做得对，那些人谁都没资格骂你。他们连复仇的勇气都没有…”邢鹰这么说着，柔儿仿佛找到知己一样的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很温柔很美丽犹如初生的蝴蝶…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定能懂我！”

    “所以呢？你想不想要一个不同的人生…”

    “为了那些和你一样想要报仇的人…”

    …

    邢鹰和晴柔谈了很久，晴柔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抛却了原本的衣衫换上一身火色劲装，加上原本就极为出众的容貌让所有人不由惊艳。

    “我想让晴柔当我的副队长…”邢鹰现在陆骁面前，语气坚定的说。陆骁看到晴柔微愣却也没有拒绝，资历惊艳这些都可以慢慢累积。柳书鹤也没有提示，想来这人问题不大。

    他之所以愣这么一下也是想起了主屋时的情景，对这个哥儿也是很佩服。除此之外，邢鹰也招募了其他的哥儿。一共七人，有的柔弱有的冷傲…可谓各具特色了。

    那个长相最柔弱的就是昨日第一个下手的人，陆骁对他还是很有印象。毕竟那第一刀砍向的位置，是个汉子都不会轻易忘记。

    “昨日和其他哥儿们还有女人们谈了谈，我想驱逐这张名单上的人。希望您能够准许…”邢鹰是跪着把名单放上来的，陆骁看了也就准了，

    这怨气得让他们出完，出完了才能心态平和的训练。


目录 方哥儿
    陆家村最后活下来的村民基本不是哥儿就是女人, 对村里仅存的几个汉子都有着深深的隔阂。整整半日也没见他们交流一句, 仿佛彼此都不存在一样。

    “让我留下来吧！爷爷想要做的事情，想要维护的…我想我也能做到。”陆青是第一个想要留在陆家村的人，那还有些瘦削的肩膀和青涩的面庞让陆骁有些不忍。太年轻了…

    “现在的陆家村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如今活下来的人更多的不过是一具皮囊, 你还年轻…”陆骁其实不太想让陆青留下来, 不是不放心而是眼前的人实在太年轻了。若是有一日真出了问题，陆家村是最有可能陷落的地方…后山的人还能藏, 村里的人…

    “可是除了我，谁真心愿意留下？景叔他们分身乏术，其他的人…有几个比我还要了解这里？”陆青为了劝服陆骁列举出了种种理由, 哪怕陆骁本无意也被他的执着劝服了。

    “你若执意留下我也拦不了你，只是此事艰难我想你能够明白。若是有什么问题，多问问石磊。你既然接了村长的位置，职责所在…日后要多多思量, 不可冲动亦不可过多犹疑。”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 对着他蓦然高亮的眼睛细细叮嘱。虽然陆青还很年轻, 许多阅历经验都不足。即便如此陆骁还是愿意相信他, 也给他这次机会。

    “谢谢…”陆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其实有些过分了，但他此刻也是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求陆骁, 他找不到其他方法。陆家村是祖祖辈辈们生活的地方, 爷爷更是为了守护这里而甘愿…

    除了他自己，陆青对其他人都不能放心。陆骁镖队的人基本都来自其他地方，对于陆家村之后究竟如何其实根本不在意。哪怕此刻尽心尽力不过是碍于陆骁, 时日久了谁又能保证还会如最初那般。

    陆骁看着陆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伸手扶着人头轻笑。陆青接了村长的位置，对于老村长而言也算是安慰了吧。况且，比起其他人…对于陆景悉心教育之后的陆青，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陆青还很年轻，本来还可以肆意些许时候。偏偏出了这样的事，饶是比一般同龄人还要成熟也难免有些波动。

    陆骁把村子交给了这位还很年轻的村长，又细细叮嘱了一番石磊。邢鹰带着晴柔和其他几个哥儿告别了还留在村子里的人，眼看着就要离开。

    邢鹰等人的离开远没有其他镖队成员那么顺利，有近乎一半的人在哀求他们将自己带离陆家村。显然，经过之前的种种遭遇。对于陆家村，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好眷恋的。再说…能健康活下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这些人已经加入了镖队，所以我才会带走他们。至于你们，陆青和石磊会…”陆骁大致解释了一下，但明显这不足以让那些人同意。眼看着情况有些失控，便也不管其他。

    “走吧…”

    由石磊等人阻止，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在村子里的哥儿这才失望的走了，如今的他们是半点过分的举动都不敢有。

    …

    陆骁其实有些归心似箭，长安眼看着就要足月生产。不在他身边看着，等着，他怎么都不能放心。而此时长安也满满的期待着陆骁回来。这次可是剿匪，长安心里还是担忧的。

    陆骁是清晨的时候回到的县城，此时长安正在浅眠。等到人沐浴完刚进屋，长安就醒了。看着风尘仆仆的人，忍不住掀开被窝的一角。

    陆骁看着这一幕不由一笑，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钻了进去。平日里有些碍事的腹部今日也显得格外的亲近，碍于现在的情况陆骁只能不断的亲吻人的脸颊。

    “痒…”长安被逗弄的连声哼哼，眸中水色渐渐明显起来。知道陆骁想他，他也是一样的。甚至想，如果不是两人之间还有个“球”隔着，自己大概会忍不住放弃所有矜持的扒上去。

    “乖…”陆骁轻轻摸了摸人的头，眼睛里满满的情意。长安自然也看到了，有些羞涩的低着头。大约是陆骁一直宠着宠着，原本的羞涩可爱并没有成亲多年而消失。

    长安知道陆骁辛苦，亲昵了一会就单手轻轻拍抚着陆骁的后背，哄着这人快快入睡。他知道眼前人是闲不下来的，多睡一会便是一会。

    陆骁处理了匪患也是解决了目前的一大危机，过了一段相对安生的日子。随着暖风吹走烟灰色的天幕，水井的冰盖消融…春天终于到了。

    伴随着春天一起到来的还有独属于婴儿的啼哭声，嘹亮高亢完全感觉不出这是个哥儿。哥儿的面部轮廓还看不清晰，唯有那一双黑眸像极了长安。这让陆骁对其更加爱不释手，恨不得每日都带在身边。掌上明珠的形容也不过如此，完全无法描述陆骁对这个孩子的种种喜爱和宠溺。

    有了修明的前例，陆骁还是给自己刚刚出生的哥儿取了清妍的名字。清妍意喻美好，出自韩愈的《月池》。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这也是陆骁对于自己的哥儿一种美好的期许和希望，希望他们兄弟四人能够好好相处。尤其是两个哥儿，更希望能学习到彼此的优点。

    这样的期许，长安完全理解。他们在宠爱清妍也不能护一辈子，真正能一直帮他撑腰的只有他的两位兄长。抱着这样的想法，清妍二字也变得格外有意义。

    有了名字，宝宝吃饭就成了大问题。这的宝宝出生之后无非就是用奶果或者人乳喂养，但如今没有刚刚生产的女人也没有奶果。这件事可让陆骁伤透了脑筋，毕竟长安是个哥儿…虽然能繁衍子嗣，但奶水却是没有的。

    也曾经想过用羊奶代替，但是奶味腥膻明显不被宝宝接受。每每喂进去一点也要被吐出来，反复呕吐会增加小宝宝的肠胃负担…加上饥饿使人更加受不起折腾。

    为此事，陆骁也是想了很久。没想到的是最后解决这件事的人居然是方哥儿，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弟哥儿。方哥儿和长安长宁感情很好，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费力的做种种尝试…幸而最后还是成功了。

    …

    三日前，方哥儿找到了凌骏希望他带自己去镇上一处废弃的茶楼。凌骏想着这人是陆骁名义上的弟哥儿，身份不一般，自己最近也无事，心下担心便答应了。一来二去倒也熟悉了几分，只是都没有其他的心思…以礼相待，便是指这两人了

    “羊奶比奶果便宜不少，以前家境不好的人家买不起奶果就用羊奶代替。”方哥儿拿着一个小烧壶一边仔细的借着井水清洗一边说着。“只是羊奶膻味太重，一般宝宝都喝不下。后来大家就用茶叶煮羊奶…”

    凌骏靠在门口的墙上，双手抱着自己的长刀。对于方哥儿仔仔细细清洗的态度觉得不太理解但不妨碍他直观的感受，此刻的方哥儿看起来十足的温柔贤惠。平日里明明清清淡淡的样子也不怎么说话…若非有陆骁弟哥儿的身份，他怕是都注意不到有这么一个人。

    “当然不是这么名贵的茶，之前都是托人弄来的野山茶。那些山茶味道比较淡，虽然不能完全掩盖…但宝宝们大都能勉强接受。”方哥儿远离侍卫巡查的地方，来到空无一人的茶楼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茶叶。凌骏则是完全被他抓了壮丁，毕竟陆景已经成亲…方哥儿可不想靠的太近让其他人误会。尤其是他看着颜子衿还是个不错的人…

    方哥儿留在陆家的这几个月跟着陆父学了不少药理，如今普通的草药已经能认出来了。加上家里还有几个大夫喜爱品茶，他还是能分辨出哪些茶叶刺激性更弱。毕竟是给宝宝，刺激性越低越好。

    “茶叶为何能去除羊奶的腥膻味？”凌骏看着方哥儿的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种想要探询的冲动。对于这点，方哥儿没打算隐瞒，解释的直接又直白。

 
   “茶性本淫，最易沾染外物。别说羊奶这种腥膻味浓烈的，便是在茶水表面落下花瓣也会影响原本的味道。”一句茶性本淫让凌骏惊讶了下，随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不过是一句形容，人家也不过照实说罢了。如此一想，凌骏就觉得是自己听了那句话想的太多。

    “好了，你过来尝尝…”方哥儿唤凌骏进来，神态自然的就像请老友喝上一杯茶。凌骏走进屋子里和方哥儿相对而坐，默不作声的品尝起来。半晌才点了点头，可见这法子是有用的。

    方哥儿又实验了几种，凌骏也依依都喝了。最后才觉出每种羊奶的味道不同来。好在他不是靠这个吃饭，迟钝些也正常。

    方哥儿实验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挑了勉强何意的一种。至于其他还要之后再试，羊奶也送给了正打算让凌骏出门尽量寻找奶果的陆骁。陆骁看着方哥儿改良过的羊奶颇为惊艳，再看到陪在身旁的凌骏不由一愣，随即收回了让凌骏出门寻奶果的想法。

    “既然弟哥儿还要孤身一人出去，那就让凌骏陪着你。这样总能安全一些…”陆骁这么安排，凌骏也没什么意见。与他而言，和眼前的哥儿相处感觉不错。性情独立清冷也不矫情腻人，以至于等到方哥儿找到最合适的茶叶，一时之间还有些怅然若失。






目录 公函
    伴随着春去秋来的是一队不知哪里来的兵士, 打着朝廷的名义收粮。以目前勉强够吃的产粮来说, 若是真如以前那样纳税…对于农户而言，和逼人去死没有两样了。

    面对这样假模假样的“公函”，随手也就放在了一边。那些人要是真敢来，他也好看看是谁派他们四处征粮。

    陆骁平静的等着甚至是有些期待, 他辛苦准备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和这些朝廷上的势力进行博弈。如今有了零散的兵士过来, 他相信是背后的势力想要打探虚实。

    “那些人若是来了，你们直接关上城门。要粮的话, 当做听不到就是。那么些兵士，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攻破城门几乎是不可能的。”陆骁这么说着，转头又看向了凌骏“你在军中呆的时间最长, 看看那些人是不是有印象。…若是知道隶属于谁，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凌骏闻言连忙应了，柳书鹤想要亲自去打探但并没有得到陆骁同意，陆骁如此也是为了他的安全。毕竟还没弄清楚对面的实力的情况下, 如果贸然去打探很有可能把人折进去。尤其是…谁也不能保证柳书鹤的异能是否会被其他能力反制。

    “陆景, 你通知好石磊。趁着那群人还没到, 让他把后山制作的连弩之类先送过来。虽然这些人人数不多但也不能大意…”陆骁有条不紊的将事情一一交待下去。令他比较在意的是弩炮, 虽然已经组装成功但稳定性不够好。应对目前的局势，可以暂时一用。

    “让他小心点, 里面的东西可经不起摇晃。”陆骁的种种安排都让人觉得心服, 有些微乱的情绪也瞬间被安抚。尤其是陆景和凌骏，面对这些事心里波动还是不小。毕竟曾是军营出身，对于这些人他们多少有些下不去手。这种情绪自然逃不过陆骁的眼睛, 所以这次分发任务时显得格外认真。

    “我无意与朝廷为敌，但…我也不想身边的亲人兄弟无辜受累。自古降将是多，但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陆骁倒是不担心陆景，他更加担心的是凌骏。陆景对他的忠诚度是有保证的，凌骏就不一样了…凌骏当日是为了给跟随他的兄弟们一个安身之所，如今若有朝廷招安，许以安生的日子和加官进爵…是不是还能如以往般死心塌地，他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他说这番话也算是警告…

    凌骏起初不懂，直到看着陆骁的眼神微冷才发现这句话的深意。连连表示自己对此事绝无其他心思，陆骁这才把目光转开。凌骏说的话倒是真心，他对朝廷官员的虚伪很失望，若非如此他的那些兄弟也不至于颠沛流离甚至有些已经枉死九泉。何况，何况如今他对人家的弟哥儿很有些想法…招安一事，在他心中不过是如风过耳，听听也就罢了。

    陆骁看得出来凌骏很认真，嘴角也露出点笑意来。若是能上下一心，虽无必胜的把握却也能没有后顾之忧。到时若真有万一，也能将家眷藏的滴水不漏。

    交代完这些事，陆骁便先离开了。柳书鹤也有其他事并未多等，屋里也就只剩下陆景和凌骏。凌骏看着陆景，陆景也是毫无回避之意的直视着。

    “当日我曾立下重誓。倘若有一日你们中有人变了心思对其不利，我会亲自手刃之后再以死谢罪。”相比较陆骁的旁敲侧击，陆景显得更加单刀直入。本就不是太多弯弯绕绕的人，这样直接也是他的性格。“凌大哥，希望你能明白…陆骁于我而言即是救命恩人亦是效忠的对象，若有一日惨遭不测。我定然是要追杀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陆景宁可把丑话说尽，得罪眼前人也不愿这人有丝毫的敷衍。若有一日兵刃相向，他也不会手下留情。凌骏听到这话不由一愣，随即而来的来自心底的愤怒。

    陆骁不信他，他可当做彼此相处时日太短。然而陆景不同，他与自己是上过战场，过了命的兄弟。不信任的言辞明显刺痛了凌骏，心情也变得极为不好。

    “在你心里我凌骏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功名利禄就可以抛弃自己的兄弟？”拳头被捏的死紧，连指甲扎进肉里的刺痛感都被忽略了。凌骏的激动并没有改变陆景的冷脸，神色依然如开始那般面无表情。

    “你能保证自己不为功名利禄所迷，那你手下的人呢？”陆景明显再逼凌骏，要从凌骏嘴里逼出一句承诺来。不想让陆骁当恶人，那这个恶人由自己来当又何妨？哪怕凌骏自此之后不再把他当兄弟，只要护住陆骁，护住凌骏…至于眼前人如何看待他丝毫都不重要。

    沉稳如凌骏，哪怕开始被怒意冲了头脑。这几句话的功夫也足以让其冷静下来了。看着眼里深藏倔强与执念的陆景，他又不自觉又笑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钻空子。”凌骏看着已经松懈下来的陆景，神情也轻松了下来。看着窗外不断掉落的树叶，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奈更多的是认真“要是我真做了这种事，方哥儿恐怕连个眼神都不愿给我了。”

    …

    陆骁等人其实一直不知道凌骏看上了方哥儿的事，实在是因为方哥儿在提到凌骏的时候太淡定了。哪怕长安在知道此事之后再去找方哥儿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方哥儿对凌骏好像没什么想法，这几次我试探着问了几句…没什么不一样的。”长安一边吹着汤匙里的羊奶一边说着，陆骁怀里还抱着他们的清妍宝宝。清妍是个很开朗的宝宝，此刻正露着大大的笑脸。

    “方哥儿生性本就淡，加上之前村里的流言蜚语又多…我想，他怕是根本就没往其他方向想。虽说咱们家养着他是无所谓，左右多一双筷子罢了…”陆骁也是有点纠结，起初他就为给方哥儿找个合适的夫家弄得有点头疼…如今人选自己跑上门，可是方哥儿自己又没有想法。

    “既然是这样，不如让他们先相处着。我看着凌骏也是木头疙瘩做的，除了平日里例行公事的护送他去茶楼…连件像样的东西都不知道送。”长安说到这的时候，不由抬头看了眼陆骁。把人怀里的宝宝接过来抱到怀里，眉毛微微上挑“相比之下，夫主轻车熟路多了…才见第一次就…”

    “就如何？”陆骁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就扯到了自己身上，但他对于如何对付偶尔傲娇的媳妇还是很有经验的。双臂一伸，直接就连人带娃抱进怀里。长安呼吸不由一滞，看着人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神默默的就怂了。

    夫主在别的地方教训他就没心软过，如今长安就像是被抓着颈毛的犬科动物，刚刚的气焰消失的一干二净。下意识的就忍不住用下巴轻轻蹭着人的胸膛，眼里满满的都是讨好。

    他当然知道夫主在他之前是没有其他哥儿或者女人的，只是相比较凌骏、陆景等人的迟钝样子，夫主显得游刃有余多了。即使对其毫不怀疑，但也不碍他捉弄几句。偶尔如此，不过是夫夫间的情趣。

    陆骁搂着长安又看了看怀里眼睛圆滚滚直盯着自己的哥儿，还是勉强正经起来。哥儿就是这点不好，要是小子直接就抱给父么得了。如今是个哥儿就免不了放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就怕哪一眼看不着被人家小子欺负了。

    长安看了眼陆骁，心知他顾念怀里的是个哥儿，眼角忍不住染上笑意。两个人腻歪了会才又说起正事，即使如此陆骁也没把人放开的意思。

    “其实方哥儿很适合凌骏了，性情独立也不多黏人。凌骏在军中惯了，怕是接受不了那些柔弱的。”长安轻轻摇晃着宝宝，声音也是可以降低了。“方哥儿虽说不好看但本性纯正，不会无故惹是生非更不会妄生嫉妒之心。再者，到底是你名义上的弟哥儿…要是凌骏真有心，日后知道怎么做。”

    长安虽是秉性纯良但经历的事情多了，心里懂得算计也就多了。但陆骁不会如那些言情文男主一样，发现心中的小白花变了就理所当然的变心，出轨。相反的，他对长安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所做出的种种牺牲都感同身受。谁不想都如年轻时那般简单快乐，但是责任二字会逼着人成长。长安自己都生了两个孩子了，真要还和以前一样…陆骁反而要头疼，毕竟长安的改变未尝没有他的促成。

    “这些都是空话，还要看方哥儿的意思。你也说了他是我弟哥儿，总要顾忌他的想法。若是变成一对怨偶，到时你又要难过想不开了。”陆骁了解长安，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若是此事真伤到方哥儿，这个他从小到大难得的好友他也是做不出来的，只怕还要为此愧疚。何况，陆骁也没有卑劣到用一个哥儿一生的幸福来做交易的地步。

    陆骁等人将此事放进心里却也不多提，知道的人也彼此心照不宣。凌骏在陆家镖队的人气比起陆景只高不低，还不包括那些上上下下的仆役丫鬟。

    有了之前陆景成婚前的那档事，他们下意识就想守着点方哥儿。虽不能说镖队的人都如原来那哥儿一样，但是做些防备还是应该的。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一个哥儿平白受这无妄之灾。


目录 试探
    “按咱们朝廷律令, 每日秋收便将纳税。”城墙外的士兵这么敲锣打鼓的喊着, 陆骁就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扯着虎皮不断叫喊的样子。面对这些自以为是的张牙舞爪，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可看到熟悉的人？”侧首询问着身旁的人，神色平淡的很。那人带着黑色斗笠身形倒是有几分眼熟，轻轻的点头又摇头似乎并不是太确定。

    “无妨, 你离开军营也有数年…有些小兵不记得也正常。”陆骁看他的样子也没有失望, 本来此事就是要靠运气。军营中熙熙攘攘那么多人，饶是有些印象的…时隔这么久, 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此人说话中气十足，便是不如我猜测那般只怕也不仅仅是个小兵。这样的人物偏偏做了收粮这类得罪人又容易出乱子的差事不是受人暗害，就是…”那带着黑色斗笠的人并没有把话完全说完, 但陆骁完全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不过是有人有心试探而已，所以派了个马前卒来。

    “我们这边关了城门不用理会，至于村里…让他们按应缴纳税粮的四分之一缴纳。若是他们不满意就直接把所有粮食都带走…再让一些在后山看着老实些的兄弟装成村里的汉子…力求不要让他们看出陆家村曾经经历过土匪洗劫。”看着远方不断落下的太阳，陆骁面无表情的想着之前种种。由于后山庞大, 除了石磊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在后山养了那么多奴隶。只要不出意外, 他们短时间应是发现不了。

    “不要舍不得那些粮食, 日后我都会补给他们。只是也别表现的太不在意…算了, 补粮一事压后再说。若是表现太过，难免会被疑心。”陆骁为了保证后山运营顺畅也是煞费苦心, 陆家村能不能保下来还要看村民们对它还有没有感情…愿不愿意去保护。

    “把这信绑在箭上, 看看他们作何反应。”陆骁的回信被绑在箭矢上，陆景将弓弦拉开稳稳的射向敲锣的小兵。那小兵明显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连连跳脚。完全没在意箭矢上绑着的信件, 直到一个领头样的人一声冷斥才平静下来。

    那人拿起信读了片刻，目光炯炯的盯着陆骁似乎对其产生了特别浓厚的兴趣。陆骁也平静的回望了过去，他身有功名在身哪怕只是举人也要比这些士兵来的有地位。不仅没有公家印章更是连像样的玉册都没有，他怀疑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他日若有朝廷印章，你我再论税收。”一张纸一句话却毫无回旋的余地，要不然说出幕后之人要不然…此事无话可谈。说的越多破绽越多，陆骁无心跟他打哑谜。

    见这人没有说什么的意向，陆骁也就转身离开了。凭城墙下这些散兵游勇就想要攻破县城，那他岂不是太无用了？

    陆景留在城墙处巡视，戴着黑色斗笠的男人随着陆骁离开。一路走到书房才把斗笠拿了下来，不出意外的正是凌骏。凌骏身份特殊，当日可是偷偷跑走的。若是被人认出，难保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可是发现了什么？我看你不太确定的样子，错了也没什么。”陆骁给人递了杯茶润喉，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放松自在。仿佛外边不是其他势力试探的马前卒而是普普通通的难民，这样的态度也是明显安抚了凌骏。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人像是当初给兄弟们下毒的人。那人从来不曾正面露过脸，唯有左脚微跛…勉强记得身形。”凌骏这么说的时候明显没有十分把握，只是说出观感。陆骁听了也是一愣，既然负责暗害凌骏等人那也算是襄阳王的心腹了。如今怎么摊上了这样的差事？陆骁自觉以自己目前的势力而言还不到如此劳师动众的地步。

    “那人既然负责这样隐秘的事情，想来若是有异能也是暗杀之类。若是如此，襄阳王无道理派他出来…想来应是没有觉醒异能。”陆骁这般说便是认为此人就是当日投毒的人，随即把目光投向凌骏。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神色有些为难。

    “若是我有意拉拢他，你可有什么想法？若你想报仇…我便放弃拉拢，你也知道我们缺少这样在暗地里行事的人。”陆骁斟酌着开口，他也知道此事对于凌骏而言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和当日害他兄弟的人共事，的确需要一定胸怀和气度。

    凌骏沉默片刻随即将目光移向陆骁，向着陆骁跪下。陆骁看到此景心下微叹，拉拢之事怕是不成了。虽然他确实缺少这样的人才，但因此让凌骏心寒还是得不偿失。心中已经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那人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对此人虽恼恨却也理解，但对于襄阳王…此仇不共戴天，日后希望您能给我手刃仇敌的机会。”凌骏的话让陆骁大感意外同时也有些高兴，对于前世襄阳王派人暗杀长安致其重伤一事他从不曾忘。襄阳王不仅与凌骏有仇，于他亦是有仇的。所以凌骏的要求与他而言不仅不为难反而正中下怀…

    “襄阳王出生显赫又有军队在手，报仇一事还要静待时机。你不要心急，日后定然有手刃仇敌的机会。”陆骁如此安慰凌骏，凌骏也知此事不好办并未太过失望。尤其是陆骁答应的事从未食言，他愿意相信。

    …

    这一日夜色很浓，月亮被阴云遮挡的严严实实。枝干的落叶几乎已经落尽了，突然而然的降温让所有人始料不及。明明才入秋却像是已经到了冬季一般，这让所有人都放弃了夜晚的休息连夜抢收还在地里的庄稼蔬菜。

    “这见鬼的天气，上午还好好的。”陆父哪里见庄稼冻死在地里，披了外袍就想上前帮忙。陆景正好看到连忙上前阻拦，他可不敢让陆父下地，若是受了伤他们少不了要让陆骁教训。

    “镖队的人手脚快，您要是下去大家还得顾忌不能冲撞了。束手束脚，到时候冻死的庄稼更多。”陆景也不是会说好话劝的人，陆父倒是知道这人没什么坏心所以也不介意这人话里多少有些得罪人，

    陆父站在一边看着干着急，陆骁一边指挥众人运输一边还要劝陆父回去，大冬天的，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寒风中硬抗。陆父心里焦虑哪里听的下陆骁的劝，执意站在那。陆骁也没了办法，这突然降温之下他要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陆骁急着把家里的鸡鸭从围栏转移到暖房里，正在孵化的鸡苗倒是不受影响。安根儿对于这降温虽然预料不及但毕竟是在室内，只要碳火充足能够保持温度就没有大的问题。

    “咱们这都如此，可见其他地方有多措手不及。”柳书鹤来找陆骁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大部分人手都已经离开。留下一小批人善后，陆骁正在盯着。

    “若是真能将那些人逼到绝路到还好，只怕没这么容易。”陆骁看着柳书鹤，不由摇了摇头。虽然当日只是远远相望，但他还是能感觉出那个男人的与众不同。

    “虽说降温是突如其来，但他们这种日日在外奔波收粮的人想来也是有所准备的。便是没准备，他们也不会冻死。”最差也会来自己这借些棉被之类，传出自己任凭军士冻死的名声可是不好听。

    “若我猜测不错，这些人应该已经有大半压着粮食回去了。这一些人应是他的亲信…压最后一批的亲信。”陆骁对那人隐隐有许多猜测，但是猜测再多也无用…关键还是看那人的态度究竟是如何。

    “那人是不是被人报复才会被派来做这种…”柳书鹤的意思和陆骁的想法很接近，他们都刚倾向于这人是得罪了什么人。尤其是结合凌骏的说法，大致还是能推测出一些来。

    这人被委派下毒的任务却不想异能者会有翻身的一天，便是他的主子也难免倚仗异能者的异能。想来那些异能者不敢对襄阳王如何，对于他怕是没那么多顾忌。

    “那人估计也没觉醒异能之类，襄阳王留他在身边除了让异能者们不快还有什么作用？说到底…这人最大可能不过是一弃子。”陆骁这么说着，随即看着柳书鹤不由叹了口气“于襄阳王而言这样背地里做事的手下不少，但于我们而言却是软肋。…若是能纳入麾下，想来也是能物尽其用。”

    “既然如此，那我先去调查一番。看看他对于此事究竟是什么看法…”柳书鹤听了陆骁的话表示明白，虽然大多数人是瞧不起阴诡手段的但有些时候这些手段确实有出乎预料的好效果。

    能够培养这样人的唯有皇族贵戚，世家大族。培养的辛苦，抛弃却容易。从一开始…这些人就已经注定了被抛弃的命运。想一想，这些人未尝不可怜啊。

    …

    在县城不远处的山里有一座庙堂，原本空荡荡的寺庙却传出了饭菜的香味。虽然都是些普通的米饭蔬菜，但对于常年奔波的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饭菜了。

    这一群人不过十来个，此刻正围着两个大铁锅吃饭。

    “要我说大哥真冤枉，当时下毒又不是大哥的意思。如今那群人受了重用，襄阳王就翻脸无情。”有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说着，周围都是亲近信得过的人说话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那怎么办？不如咱们学学凌骏，直接跑了得了。”那人明显提到了凌骏，这让藏在角落的柳书鹤不由一怔。忍不住更靠近了些，凌骏的来历他还真没听人说起过。只是隐约觉得他和陆景关系匪浅但更深的并不清楚…

    “说的容易，真要跑了咱们去哪。留在军营好歹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若是连军营都回不去…”

    “说的也是，凌骏当时跑了可是为了活命。咱们现在虽然苦倒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怎么不至于？以后天气越来越恶劣，就跟今天突然降温一样…说不定何时突然就被冻死了…”

    听着这些人议论，柳书鹤心下不由暗喜。若是这些人是真心的也能算是一拍即合，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怕是得不偿失，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柳书鹤心下暗自琢磨，之后又听了许久…直到看到那群人都睡了才离开寺庙。



拉拢


    “照你这般说, 他们确实对襄阳王有怨？”陆骁和柳书鹤良人相对而坐, 长安坐在一侧给两人倒茶。陆骁凡事都不爱瞒着长安，一则是他认为夫夫之间基本的了解要有，二则是为了将来某一天出了事不至于让人措手不及。

    “若是真话自然是有怨，他们也似乎有离开的意思。”柳书鹤接过茶水慢慢浅酌, 神色间还是多有几分不确信。不过是听了那么几句, 是真是假自然不能定论。

    “不管真假，那人我定是要见见的。若他有心最好, 若是想要…我们就得好好看看了。”陆骁这么说着转身看向一旁的长安，神色也温柔了许多“今夜我去找他，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不如去找长宁。你们两个人凑个伴, 我也能放心。”

    “正好长宁最近也想兄哥儿了，在一起聊聊也是好的。”柳书鹤闻言连忙附和，他这是第一次在告知长宁的情况下出去。也担心长宁会不会不安，若是有人陪着想来也能够排遣心里的不安焦虑。

    陆骁虽然也不是经常半夜出去但因为以前的事都没瞒着, 所以相对而言适应还好。今天只是与来人商谈并未打算交火, 所以还是比较放心的。真要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步, 他是一定会跟着上战场的。

    安排好家里人, 柳书鹤和陆骁趁着夜色就离开了。那些兵士住得寺庙也不远，不过一个时辰得路程。到的时候那个让陆骁印象深刻的男人已经站在山顶等待了。

    月光倾泻而下, 照在那人脸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那种自信那种淡然, 就算身处逆境也依然风度翩翩。如果不是凌骏提起，陆骁还真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人会做那样的事。但也能够证明，这人伪装的本事确实好。

    “陆骁, 问一句阁下姓名？”不是因为想要拉拢所以刻意表现的有礼，而是陆骁确实很佩服他。相对而立的三个人，哪一个没有沾染人命。何况陆骁看得出来，眼前人并不是嗜血之徒。当日之事想来不过听命于人所以…也就这么做了。

    “名字吗？唐十一…”男人随意的说着，似乎对于名字之类毫不在意。也对，名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上面方便辨别的代号而已。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自然也说不上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名字不好，十这一字意喻圆满…十一便是多了，多余的自然不好。”神色依然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说名字而非暗地里的机锋。唐十一果然笑了，眼睛里瞬间像是落满了星子。若说容貌，此人当属第一。

    “那您觉得该如何换名？”唐十一轻轻扫了一眼陆骁，仿佛有了兴趣。陆骁沉吟片刻，随即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几步，凑到人身边轻轻的道出。

    “此名如何？”陆骁说完之后那人忍不住笑了，随即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可见他对那个名字还是满意的，若不然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与襄阳王而言唐十一或许多余，对陆骁而言却是迫切想要得到的。

    “你这人话说的确实是好听…”唯，唯这个字确实戳中了他。只是无法辩明的是眼前人是否真的值得效忠，若是又一个虚伪如襄阳王…那自己还会如此幸运的保住性命吗？

    陆骁知道唐十一的纠结，也不在意他的暗讽反而邀请他去陆家。陆家的隐秘都在后山，哪怕他在陆家也不担心被发现什么。对唐十一的邀请他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打消他的顾虑。他不否认陆家阶级划分越发明显，但是他绝不会以大局为由牺牲任何人。

    如他虽不喜魏琬与石磊的结合但也不会刻意破坏阻止，当然最终石磊也拒绝了。至于这些人揣测之后做出的决定，与他无关。连坚持的想法都没有，何必在意。

    …

    和唐十一聊完之后已经过了一周，便是耐心如柳书鹤也不由暗自猜测此次交涉是否失败了。对此陆骁也不是有十分把握，但唐十一虽然重要但并非真的无可取代。若是他确实无心，那么这几日必然会离开。

    依然照往日那般忙着，每日里照常去查看。就这样又过了五日，仆役来禀告有朋友来借宿。陆骁闻言不由一笑，连忙让人请了进来。同时叫来的还有凌骏，这两人迟早要见面的。与其之后见面让人怀疑，不如早早见了把话说明白。

    凌骏要晚唐十一片刻才到，见到唐十一的时候也没有表示惊讶而是静静坐在这人对面。明显是早有预料，唐十一看了眼陆骁脸上虽然没什么改变但眼神里明显透露着不满。

    “凌骏负责陆家上下巡查，当日见他时倒也算不得落魄。我能认出你也是凌骏告诉我的，你放心我们都懂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之前所有恩怨自是一笔勾销。”陆骁说完这话便转头看向凌骏，凌骏也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明显陆骁在行拉拢之举前是有过商量的，唐十一见状眼底的不满之色也收敛了起来。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日让凌骏先带你四处走走。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告诉厨娘，我们这都是自己点菜。不弄那些虚礼，按个人喜好便是…”陆骁说完这话看向两人，两人也纷纷点头。见到此情状，陆骁便满意的离开了。

    凌骏见陆骁离开，转头看向唐十一。见那人表面轻松实际上暗自戒备的样子不由笑了，率先露出友善的态度。他不是两面三刀的人，既然答应了陆骁要与这人好好相处自然就不会暗自给人使绊子，甩脸色。

    “当日之事唯有我对你有所印象，你日日带着面具…没几个人认识你。”凌骏这么说是为了安唐十一的心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或许不能放下但也绝不会因此为难于他。

    “…那多谢将军不计前嫌”唐十一看着凌骏，语气颇为诚恳。对于当日之事他并不后悔，不然死的就是他和他的兄弟了。见凌骏为人十分豁达，他有心相交也是真的。何况，若是日后共事…自然还是和睦的好。

    “已经没有将军了，不过是一个率众反抗的叛臣而已。”凌骏说这话时难掩自嘲，当年刚入伍时哪里能想到之后的惊变。如今他不仅成了名义上的叛将更是还想要犯上作乱。只是这一切自然不会说出来，更何况还是在这人面前。

    唐十一倒是明白凌骏的想法，陆骁既然敢拉拢自己定然是做好了和襄阳王他日兵戎相见的准备。何况…冥冥之中让自己这些“弃子”相遇，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此人不凡，命中注定自己不甘于现在的境遇。弃子也许哪一日就成了颈上刃，是不是更加有趣。

    …

    凌骏带着唐十一去参观，陆骁便去找了柳书鹤。此时的柳书鹤正在菜地里监督他们种些抗寒的蔬菜，多多少少能种出来一些。时日久了这些种子也能更抗寒。其他人远远看着陆骁，连忙唤了唤柳书鹤，柳书鹤回头看了眼陆骁便匆匆嘱咐了几句便走了过去。

    “不错，还是很有闲情逸致的。”看着柳书鹤身上不小心沾染的尘土，陆骁不由笑着说了句。随即继续向角落里走，硕大的假山石完全遮掩住了两人身形。可见陆骁有些话说出来也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的，柳书鹤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等着陆骁再度开口。

    “那人来了，只是不知真假有几分。”陆骁靠在山石上，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累。柳书鹤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他眼里的陆骁仿佛是被不断抽打的陀螺从早转到晚。考虑的事情很多，需要做的更多，柳书鹤自己也难得能停下来好好陪陪长宁…心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我会负责监视这人的一举一动，倒是哥夫该好好休息。在这样撑下去，长安该心疼了。”柳书鹤想了想还是劝了几句，眼神里的关怀做不了假“当日我们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家人平安，若是为此冷落了他们甚至因为眼下种种积劳成疾，他们心里会如何想。哥夫也该停一停，多多陪陪家人…万不能本末倒置，反而让他们担心”

    柳书鹤的劝告陆骁听了觉得自己确实绷的有点紧，尤其是看着长安欲言又止的担忧神色心下更觉不该在这样紧绷下去。

    “此事过后我会酌情将事情分散出去，也是时候多培养几个心腹了。只是此事还要辛苦你，怕就怕有人隐藏的深。”陆骁在这几年还是更多依靠陆景这般的老人，但他也明白随着势力的不断扩充…仅仅靠陆景等人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他才想要拉拢唐十一这些新人。只是陆骁无法保证自己所在的县城并未引起他人注意，就算没有别的想法顺手安个卧底也未必不可能。

    陆骁毕竟是陆骁，因噎废食的事他是不会做的。所以该提拔的还是会提拔，该重用就重用。若是这人真能躲过陆家上上下下的所有眼睛，便是自己无能怪不得别人。且…真有这样的人，能拉拢过来也是更好。

    “今日我请唐十一吃饭，你叫上长宁一起去。魏旬那里我也找人说了，今日这一聚也是想让他们冰释前嫌。”陆骁看着柳书鹤这么说着，凭他的感觉而言唐十一不像说谎诈降。若是真心，还是希望凌骏与他两个人能够精诚合作。

    他对陆景这些老人一向纵容念旧，只是在公事上还是不能被私情牵累。这一点，陆骁相信凌骏能够明白。柳书鹤也是知道这人用意的，自然应了下来。





目录 棋子
    为了接待唐十一, 厨娘还是多做了几个拿手菜。陆骁早早就和长安解释过唐十一, 只说是曾经一起做生意的商贾。只是中途出了些许意外，货物银两都丢了。暂时来陆家借住几日…

    长安一向宽厚，除了表示几句唏嘘外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见了唐十一也很热情，哪怕那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是夫人…”凌骏的介绍依然言简意赅, 唐十一连忙作揖行礼。他之所以呆愣还是惊讶于陆骁的品味非凡, 眼前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和“好看”二字沾不上边。

    “见过陆夫人…”唐十一不了解陆骁，但他这一日游逛也能听到陆骁对自己夫人极为宠爱的事情。所以即使有些诧异, 当下依然十分有礼。尤其是那人眼底单纯的欢迎，让他心下微动。

    “太客气了，赶紧来用膳吧。夫主在哄家里的小孩, 马上就过来。”清妍黏人的性子越发厉害了，每次离开都得让人哄好一会。尤其是现在会挑人了，除了陆骁谁都不理。

    长安正招呼的时候，陆骁已经哄好孩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孩子, 两大一小都是笑容满面。唐十一见到这一幕倒是真有些惊讶, 陆骁看起来年纪不大又没有什么妾室, 居然还有这么多孩子。

    “长子修晏, 哥儿修明，次子慕安…还有个小哥儿清妍, 年纪尚幼就不带来见客了。”陆骁对外一直是这般介绍的, 除了跟着陆骁许久的老人很少有人知道修晏修明其实是义子。包括此刻的唐十一，他也不曾想到。

    直到吃饭时询问两个义子是否一起才知道这两人就是，陆骁不喜欢义子的说法都是以自己的长子长哥儿来称呼。唐十一虽然惊讶但也要承认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长安不知道唐十一的真实身份, 为了缓和气氛只问一些其他地域的风土人情。唐十一作为专为襄阳王处理隐秘的人，早些年那也是去过各种地方。如今长安问着，他也是对答如流。

    “这是书鹤，与我是连襟。旁边的是他夫人长宁，是长安的弟哥儿。”陆骁介绍柳书鹤的时候，唐十一忍不住眯起眼打量起来。明明面上清风霁月，和平日里见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没什么两样。可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不知为何他总能嗅到人身上的血腥气。这个人手上怕是沾过血的…

    柳书鹤淡定回望着唐十一，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样精通暗杀的“前辈”面前藏不住什么。书鹤反而是十分淡定，与众人说话时别无二致。所以除了这两人自己，旁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至酒足饭饱，唐十一也没有做出让人心生疑惑的举动。倒是临走要和与人彻夜长谈的话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柳书鹤闻言也是点头应了。这样开诚布公，柳书鹤心里反而踏实，想也知道这人暂时不敢做什么…

    陆骁闻言并没有阻拦而是瞥向陆景，因为陆景成为军奴的时间尚早，唐十一根本不曾见过他自然也不知道这人真正的实力。陆景神色未变，只是暗中握了握颜子衿的手。

    颜子衿一向是个机灵的人，当即垂下眼睑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陆景借机向陆骁告辞，其他人自然没有意义。唐十一也知道避讳，即使有所怀疑也不能盯着别人家的哥儿看。当年流落在外时颜子衿没少装疯卖傻，如今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倒也像模像样。一时之间，谁都不曾看出什么。

    陆景搂着颜子衿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仔细的掩上门就看见怀里人已经皱着眉，有点担心的站在自己身前。

    “那人究竟是谁？这事瞒得过长安可瞒不了我…唐十一是对生意之事如数家珍，却对盈利多少并不在意。可见这身份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颜子衿看着陆景，神色并没有因为对方安抚的动作而缓和下来“以陆骁的精明，他会看不出来？你们到底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别有什么危险。”

    颜子衿外表没心没肺的，实际上十分心细。加上出身本就不一般，这样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如今虽猜测不出真身份来，许多事却明白一二。

    陆景知道眼前人担心，连连安慰。到底还在陆家，唐十一就是有心也不敢做什么。他过去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柳书鹤异能虽然有优势，但真要近身搏斗还是要差不少。

    “那你小心点…”颜子衿也没有说出阻拦的话，也知道这世道若是想偏安一隅…日后，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这样的代价或许是一生漂泊无依，或许是命。

    陆景拍了拍颜子衿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既然早早就言明此人身份还需保密，陆景自然不会多说。虽然他相信颜子衿，但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

    柳书鹤陪着唐十一离开，长宁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回了房。柳书鹤看着陆骁微微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他相信陆骁能够保护好长宁和孩子…

    “你们对我的戒备还是不小？”唐十一不可能看不到这人的小动作，语气平静倒也觉不出这人有什么不满来。柳书鹤闻言不由轻笑，随即看向对方。

    “与此时此刻而言，戒备一下不是正常吗？倘若成了自己人，自然也就不需要这些防备了。”柳书鹤被人点破所想也是毫无介怀之意，反而一脸淡定的回望。唐十一自幼受训，自己拜托陆骁之事并不隐秘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

    “你和陆骁一样，半句话都不带…”唐十一这么说着，随即一顿。之后又抬起头，看向陆骁的眼神有些散漫又有些认真。便是柳书鹤想要辨别，一时却也看不清楚。

    “你比起那人谋略心思都不差，为何甘愿做个影子？若是哪一日他觉得你知道的秘密太多…”唐十一这句话颇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即便如此柳书鹤依然表现的十分淡定。对于此事他从不心虚，自然大可坦然相对。连看着唐十一的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

    “虽说每个人所求都不尽相同的，但我和我哥夫却是相同的。”柳书鹤说这话时神态自然放松，可以轻易窥见此时言语真挚并无虚假。“哥夫对于名利权势都不在意，若说世界上他唯一在意的唯有兄哥儿一人。兄哥儿与哥夫相识于微末，数年来恩爱甚笃…便是周围皆是诱惑亦不曾转变。”

    “我不知你心中可有所求，而我与哥夫心中所求不过是家人能一生平安喜乐。至于是谁的地位更高些，此事有什么重要呢？”柳书鹤看着唐十一，嘴角微勾。表面上的温和不曾消失，眼里的认真更浓。“若是你一心想找一位野心勃勃，一统天下的人。哥夫绝不是你想要的，而我…”

    我最讨厌的就是企图勾起哥夫野心，诱使他过多猜忌的人。柳书鹤最后一句话隐而未说，唐十一却仿佛心有所感。这一顿饭吃下来让他多了许多感触，这些人若有若无的把陆骁围在中间。有心怀叵测的人接近必先被他们的尖锐爪牙所伤…这样的陆骁若不是太善于伪装便是对身边的人真心以待。

    “平安喜乐…”唐十一喃喃念了这四个字半晌，他在还天真的时候也曾幻想有一日能够平安喜乐，一生安逸。可惜，那终究不过是个幻梦，当时襄阳王说只要自己杀了那些异能者，日后就放自己自由。结果呢，异能者一朝翻身，自己就成了被推出去的那一个。

    “你还真是信任他啊…”回过神的唐十一看着柳书鹤，嘴角的笑容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悲伤，那种悲伤像无处不在的水流就这么漫上眼底。

    柳书鹤就那么看着并未再多说什么，信任啊？他是信任陆骁，在饭桌上的人哪一个又不相信他呢？他就是有这样本事，明明平日里清冷的像冰霜一样，细微处却又格外的细心周到。

    唐十一看着柳书鹤，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似乎是在笑自己矫情，笑自己早早就做好了决定却又一再的试探。即使此人不是明主，自己也没得选择了。回去的路早就断了，纵使他不信又如何？事实终究是事实。

    那封染着昔日兄弟鲜血的信，恨意汹汹。想着凌骏，唐十一闭了闭眼随即看向柳书鹤。嘴角还是那抹充满迷惑性的笑容，声音压的低低的。柳书鹤依然能听到那笑声和话语声，很缓很慢。

    “麻烦你告诉陆骁，唯这个字我很喜欢。兄弟们也是，希望日后…也担得起这个字。”

    柳书鹤闻言不由一笑，看着唐十一的眼神也柔和起来。仿佛之前的疏离是假的一般，那种变脸的速度让唐十一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啊…”唐十一这么说着，眼睛却看向远方。心中思量不少，今日他与凌骏交谈又以言语试探眼前这个明显心思颇重的人。所见种种都告诉他，陆家这些所谓核心的人比他想象中来的团结。更甚至彼此都被无形的绳子锁在了一起…

    …

    回到住处，亲信们连忙围了上来。唐十一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将凌骏的事情简单说了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当日他们不就是被报复才弄到这般狼狈的境地。如今…这地方居然又…

    “无妨，我和凌骏已经谈过。真想要复仇的是那一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无心对付我们。”唐十一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下，神色多了一抹坚定。“即使他所言有假，但最终目的不会变。咱们目标一致，为的…是那些死去兄弟的深仇大恨。”

    大约襄阳王自己都料想不到，自己曾经放弃的棋子会在他完全不知晓的地方埋下复仇的种子。只待有一日，将利刃深深插进他的脖颈。



目录 悠闲
    唐十一扮做落难的商贾留在陆家并没有引起太多怀疑, 陆骁在自家宅院的旁边特意留了一个宽敞的给唐十一和他的亲信们居住。如今唐十一已经改名为唐唯了, 平日里和柳书鹤也常常凑在一起说话。

    这两人都是负责暗地里的事，于公于私感情都还不错。凌骏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对于唐唯一直公事公办。虽不像柳书鹤那样与其交好，但也没有刻意为难。有着这些日子的接触, 唐唯倒是慢慢放下心来。

    入了冬, 这日子也就闲下来了。趁着这几年的空闲，陆骁组装了不少弩炮。此弩炮都是乔父做的, 质量肯定是没话说。他们也实验过了，虽然效果没有原版本那么强但在这个世界也是难遇对手了。

    屋子里烧着碳，连空气都暖乎乎的。陆骁接了长安的工作, 帮着他看家里的账册。长安在一旁帮人夹核桃，夹子是从别处搜寻来的。头部造型是瑞兽麒麟，麒麟夹子的头部颇大可以满满放进一整颗核桃，看着跟张大了嘴吞进去似的。双手一捏, 只听嘎嘣一声就被压碎了。尤其是陆骁寻来的是脆皮核桃, 肉多皮脆的很。只是轻轻一夹, 费不了多少功夫。何况长安还挺喜欢听这响声的…

    陆骁喜爱吃坚果类的, 只是这样的环境也没别的能找到。其他的放久了就陈了，核桃倒是可以储存很久。长安挑的仔细, 专门挑大块的给陆骁。那核桃壁上的东西都弄掉了, 陆骁吃的倒是心满意足。

    两个人一个夹一个吃，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到了晌午。长安夹了一上午核桃也没觉得累，见到了中午才把坚果的残骸都收拾了。陆骁看着长安微微躬着身收拾忍不住贴了上去, 双手搂着人腰就不愿动了，

    长安虽然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但因为有着异能加持又一直做着体力训练，此时腰肢不仅不臃肿肥胖反而显得格外精干有力。陆骁的手就抚在那处，惹得长安止不住的脸红。只是陆骁站在他身后，他不好意思转身过来，姿势也是不好推拒。

    “别闹了，一会厨娘就过来了。”长安只能按住不断在自己腰间的手，脸上顿时有些羞躁。这人怎么大白天也没个正形，偏偏他又拿人没法。除了纵着，也没别的法子。眼看着这人越发不规矩起来，只能红着脸劝着，

    “…”

    把人转了个半圈，直接鼻子碰着鼻子眼睛看着眼睛。长安的脸越发的红了，伴随着红晕而来的还有些许羞恼。看着这人的神色，陆骁忍不住将头埋进人颈窝。周围满满是清香的皂角味，夹杂着眼前人自己的气息，好闻极了，

    屋外的仆役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也知道老爷夫人总要腻歪好一会功夫。看着厨娘过来也没靠近，仅仅是力持镇定自若的唤人。等到陆骁话传出来才松了口气，厨娘得了菜谱便也走了。

    …

    陆骁听着外边恢复了安静，温和的看着脸色已经慢慢恢复的媳妇。要说陆骁疼爱长安可是半点不带假的，平日里难免黏糊一些。有的时候长安也觉得成亲许久，孩子都有俩了…旁人家哪里和他们似的有空就黏在一起。若不是他也有些舍不得陆骁，定然不会就这么顺了人。虽然有时懊恼自己太纵着眼前人，但又觉得这般挺好的。最起码证明陆骁平日里想着念着的人都是他。

    “看着今天天气晴朗的很，不如去院里边赏雪吧。”陆骁这么提议着，长安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想着自己与夫主赏雪，孩子都得推给家里的老人带还挺过意不去的。陆骁自然猜得出长安的心思，立刻出言安慰。两个老人平日里其实无甚事情做，都是村里的老头老太太平日里可不会那些富家太太夫人的娱乐。若是下地做饭这类的活计陆骁也不放心，唯一的消遣就是带孙子。

    点的是火锅，专门要的红汤跟白汤。火锅这种也是陆骁自己跟厨娘说的，冬日里倒也没少吃，厨娘已经很有经验了。只是第一次在外边这般吃，好在这事也不难办。这宅院原先的主人就是个喜爱风雅之事的，最适合赏梅的凉亭里提前就搭建了灶台。他们只需要把材料摆放好，按着自己的心意烹煮便可了。

    长安交待了身边的丫鬟，握着陆骁伸过来的手快步走了过去与其并肩而行。路上遇到的仆役都问过好便各自做各自的，看起来忙碌而和谐。若是不知实情怕还会觉得此番景象颇为和乐。

    大约也是陆骁夫夫带人都很宽和，吃用上也宽裕些。极少有人面露愁苦之色，对于他们而言与其担忧越来越古怪的天气还不如省下力气讨好主家。有吃有住，比起往年怕还好呢。加上主家还帮忙养孩子，便更加没有什么顾虑了…

    陆骁没有心思去想身旁仆役的想法，他只在意长安的。长安看着也是高兴的，虽说刚入冬但风也有些冷。他虽然觉得冷但脸上还是因为期待而染上几分红霞，即使因为肤色原因看不太清楚但还是能感受到握的越来越紧的手掌。

    可能是陆骁常常送来带着梅花形态的发簪等物，也可能是结婚时那满树的梅花。即使这宅院他已经很熟悉了，但还是忍不住看着眼前梅花林发愣。

    宅院里的梅花多是红梅，偶有些许黄梅白梅掺杂其中。花萼枝叶皆是墨绿色，衬托着花瓣格外美丽。馥郁的花香伴随着空气缓缓传过来，沁人心脾。

    “单要赏花太无聊，不如喝点梅子酿。”午膳还需要些许时间，陆骁从厨房拿了新做的点心小菜来。配着新酿好的梅子酿，清冽的酒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拿起酒壶斟满面前小巧的白色酒盏，长安看着他的动作不由笑了起来。他本不是这般风雅的人物，只是有眼前人陪着…他做什么都可以，何况只是赏景。

    陆骁也笑着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轻轻的扫走发上不知何时有的花瓣。含了一口清酒，直接覆住人唇缓慢的渡过去。长安被人逼得满脸通红，眸低却朦胧起来。

    “你真的是…”长安推了推人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对于这个男人一有空就占他便宜的行为羞意远远胜过恼意。尤其是这样好的气氛…

    两个人相依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会就有厨娘将烧好的底料汤锅和各色蔬菜肉食送了过来，一碟碟食材被放在一旁。皆是些蘑菇，豆腐，鱼肉，鸡肉，羊肉这些日常便常见的蔬菜。鸡肉和鱼肉已经被捏成了丸子，不担心碎骨和骨刺之类卡人喉咙。

    “尝尝汤…”虽然说是赏雪，但对于陆骁这种绝非风月之人，更多时候不过是寻个两人在一起的由头。两份锅底，一份红汤涮菜，另一份白汤则是滋补用的。

    长安接过汤小口小口啜饮，亭外一片白茫茫。之前那样大的风雪也没把红梅压弯了，看起来格外坚韧呢。

    “听人说，大户人家每每赏雪的时候都会请教坊的人来跳舞献艺。有人吹笛子，有人弹琵琶，有人高歌…兴致高了便吟诗作对，原以为多有趣的事…”长安说完这句话不由摇了摇头，这等风花雪月的事听来是有趣，是感动。可真要天天这般做只怕也是无聊的消遣之举，反正他是没有这个福分也没这个心思。

    “能懂的人少，更多的是附庸风雅罢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喜欢琴音，大家便都喜欢琴音。为的不过是在他人问起时能言谈两句，不显自己见识鄙陋。也是为了讨好那一位位高权重的…”陆骁听了长安的话不由乐了，大冷天的若是日日待在凉亭里…哪怕有吃食有美酒，除了真正爱好此道只怕没人能坚持下来。

    长安跟着陆骁读书习字也有好几年了，且他本人也是极为灵透的。这些年懂得见得也多，气质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自信，从容，稳重，细心，温柔，善解人意…这些美好的特质随着时光流逝显得越发光亮美好，陆骁本就不是一心多用的人…对着长安只会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喜爱。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火锅。百味消融小釜中，这话说的不错。无论是亲朋围坐时的人生百味，还是火锅本身各种食材的味道…在冬天都是极为衬景的。

    两个人相对而坐，食材略多。还未用尽便觉得有了饱腹的感觉，让丫鬟们过来撤了用具。只等慢慢散步消食，两个人走在落满雪的小道上，脚印也不知何时就相交在了一起。

    两个人心情正好，却不想回了房却是见到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陆哲。在陆骁面前，陆哲勉强收起了原本近乎不受控制的表情。

    “你三叔公白日里下地，不小心摔伤了腰。陆哲来我这里要一些药酒，年纪大了…”陆父把药酒递给陆哲，转头又看向陆骁“都是老亲，你去厨房拿些鸡蛋红糖来。咱们一块去看看…”

    陆父这么说，长安立刻应了去准备。这种灾年，除了陆骁这样养着许多奴役镖师的…鸡蛋也是少见的东西，陆哲听了连连推辞。

    “你推辞什么，又不是给你的东西。三叔公一向照顾我，做晚辈的去看看还怎么了…”陆骁这般说，陆哲也不好再推辞。两个人说话间，长安已经带着菜篮回来了。

    “多弄了些猪肋骨，回头煮成骨头汤多补补。”长安的菜篮子里放了十几个鸡蛋，大碗的面和一大包红糖。排骨也是放了三斤，还有一斤猪肉。

    等着准备好，陆骁就跟着陆父陆哲去了三叔公家。

三叔公的打算


    三叔公的家里满满都是煮沸草药的味道, 膏药味也是浓的很。陆父先跟着陆哲进去, 长安则把带来的东西递给勉强露出笑容的三叔婶。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如今这一摔可是不得了。

    “怎么就摔着了…”看着三叔婶拿着排骨不太好意思的样子，陆骁知机的转移了话题。三叔公家里也是个大家了，儿子孙子那也是不少人。如今收成不好, 就是雪天里也要种些耐冷的蔬菜。三叔公这种倔强的人, 只怕不愿一直让子女养着。

    “这几天不是雪天路滑，陆哲也劝过你三叔公。你也知道他那人的脾气, 犟的很。说什么也不愿闲着…”三叔婶看着屋内，神色依然难掩忧心忡忡。陆骁不由垂下眼睑静静的思量。这是摔得得有多严重，不然也不会让人这么担心。

    “陆骁, 三叔公让你进去。”除了陆骁，来看三叔公的人也不少，都是跟来的老亲。三叔公此人一向威望甚高，家里的儿孙也争气。虽然不若陆骁这般考取功名, 但一身力气又为人正直。这和老村长家的陆原完全不一样, 在大家心里自然也是不同的感觉。

    陆骁跟着来喊的的人走了, 长安知道此刻不适合跟着便留在院子里陪三叔婶说话。三叔婶看着长安, 直接把人拉到厨房里。院子里还是太冷，一直站在院子里可不是把人冻坏了？长安跟着人走了, 虽然还是想着陆骁。但这么多年了, 一心二用的本事也是有的。自然是没让三叔婶桥出来他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年纪大了唠叨几句…”三叔婶拉着长安的手，对比很是鲜明。三叔婶年纪大了，皮肤早就松弛蜡黄。就是年轻些的时候也早就被农活蹉跎的不行, 自然比不上嫁入陆家两年后就不怎么沾农活的长安。“你呀也是有福气的人，原本村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和方哥儿几个。”

    三叔婶一说到这些就仿佛拉开了话匣子，看着长安心里自是感慨。她原先觉得长安其实不好婚嫁，也确实朝后拖了一两年。没想到这两年一过却是等来了陆骁，自己求娶和媒婆说的自然是不一样。从成亲到现在两个人就没闹过架，连孩子都有俩了。

    “你们的小日子越过越好，如今县城里这些人哪一个不仰仗他？若是当日村里人不做的那般绝…”贼匪的事，三叔公他们知道的虽然晚了些但也是知道的。尤其是知道那些人的打算，只把三叔公这些老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他们子辈的人虽然仍然种地糊口，但孙辈的人却有不少在镖队里。这样的暗害无疑是在挖人命根子…

    是个人就会有私心，何况是这样的事。当年陆氏一族相熟的老亲都来了县城，日子自是安稳。如今陆家村已经支离破碎，好在陆氏一族还在…元气未有大伤。当年被逼离开陆家村，后又被算计…若非如此，也到不了今日这般地步。

    “到底还留下了些人，陆青已经去照看了。过上几年，想来也能慢慢缓和回来。”长安总觉得三叔婶话中有话，可又一时想不透。只能就事论事般装傻…

    …

    陆骁进了屋，膏药味也更浓了。陆父正坐在床前，三叔公似乎被这一摔摔掉了不少精气神。原本就白发苍苍的老人如今发色越发暗淡了，干燥的跟枯草似的。

    “三叔公…”陆骁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人身上不着痕迹打量。虽然盖着棉被看不出来，但是从面上还是能看出来气色并不好。神色也是没了以往的倔强，更多的是一种迷茫空洞。看的人心里不由一抽一抽的，微微的酸微微的疼。和老村长一样，都是为了村里为了小辈忙碌奔波了一辈子。陆骁自认不会像他们这般为着村落家族牺牲良多，若是有一日两相矛盾…他的选择大约会让绝大部分的人失望。

    “你来了，做吧。”三叔公听见陆骁的声音，打起精神招呼着。陆骁道了声谢就坐在床前的一个木凳上，眼睑微垂看不出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三叔公自觉自己这一辈子经历风雨已经够多了，只是此时此刻却依然弄不懂也看不透眼前人要的是什么。

    “三叔公可要保重身体…”陆骁在长辈们面前说话一贯的滴水不漏又十分谦逊，几乎就没有不欣赏他的。如今这一摔，心态想法都变了。抓的那么紧的东西，其实早该松一松了。他看得出来，陆骁是这一辈里最拔尖的人物。为人处世自有自己原则和态度，头脑也清醒。日后若是能提携族里的后辈一把，说不定…还有大造化。

    三叔公并不太清楚陆骁真正的想法，但他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人老成精，看的出来眼前人只怕有大谋划的。虽然在镖队的孙子也知道有限，可是回来一一复述时…他心里还是多有几分猜测的。别人不清楚他却感觉的出来，就后加入的凌骏那伙人…气势凌人，哪里像是颠沛流离，畏畏缩缩的难民。一身的血腥气，不是土匪就是军人。

    以他对陆骁这些人的了解，真要是杀人如麻的土匪哪有可能全部收留。唯一可能就是军队里面的，收留了这么些散兵…所图能小吗？这样的世道，或许就是改变陆氏一族全族命运的时候。他已经老了。陆氏一族也该交给这些有锐气也有能力的年轻人了。

    “三叔公已经年迈了，前些日子还不肯服老。如今这一摔，不服老是不行喽！”三叔公并没有绕圈圈的试探而是说的颇为直截了当。直接的陆骁有些猝不及防，陆父也是被吓了一跳。此事陆哲过来时可是没提过的，突然这么说是真的反应不过来。

    “三叔公…”陆骁下意识想要劝一句却被那人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打断了，握着他手臂的手指也不住的抖，已经远远不如之前那般有力，稳健。陆哲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示意人继续听下去。

    “三叔公不是陆晖，到临了都得死守着那些老规矩。”三叔公口里的陆晖就是老村长，老村长为人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死板。比如一定要守着陆家村，乃至最后为此丧命。老村长生前做了许多事，有好的有坏的。更多的是对权力的放不下，若非陆原这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最后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这里服软，一切都是为了陆青。陆骁心里清楚，也很佩服老村长的能屈能伸。

    “如今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年，这样的光景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三叔公抓着陆骁的手，不让任何人来劝。只是看着陆骁，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趁着还有点力气，还能看着一点是一点。我们陆氏一族这一代就你最出色，以后如何也要看你…”

    陆骁听闻这话心下暗叹，眼前人确实为了陆氏一族考虑良多。本以为三叔公是想让自己支持陆哲接班却不想…不想居然会把这个位置交给自己。神色看起来也是诚挚的很，微垂的眼睑下满是沉思。三叔公的种种行为委实让陆骁意外。

    三叔公暗里也不是没想过让自己儿子接班，与陆原不同。陆哲和陆骁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最起码不会出现刻意为难的事情。但随着时日久了，他发现这事情并不好办。自己儿子性情过于正直，若是往年大公无私也是好事。可如今连连都是灾年，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在这样不懂转圜，只怕平白得罪了人还讨不到好处。

    陆骁此人虽然看着温和，实际上在冷漠不过。如今不过是陆父还在世，看着自己阿父的面子。若是有一日陆父去世，便少了太多顾忌。若他是陆骁，自己辛苦维护的地方却让其他处于主位…现在无事，以后难保有其他想法。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儿子，和陆骁相比…这些手腕谋略都是玩不过人家的。

    与其到哪一日撕破脸，平白得罪这条卧龙还不如就此结个善缘。日后真有不可言说的造化，陆氏一族也算是识趣出了力的。不管陆骁再如何厉害，手下总要用人的。用外人还不如用同气连枝的族人呢！

    三叔公的想法，陆骁琢磨片刻便有些懂了。好笑之余又觉得不愧是老成精的人，为人做事实在厉害。不论自己答不答应，这个情自己都得记下了。三叔公已经算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情自然而然的得还在陆哲身上。倘若真有一日用到他，自己也不好推脱。

    陆氏一族的族长啊，他不想担这个责。当年自己祭祖时也曾承诺照顾陆氏一族的族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既然如此，还不如应了…若真能培养出合意能用倒也是一举两得。

    陆骁如此思量，虽然想答应但也不能直说。总需要一再推辞，好让自己承了这个情也让三叔公放心。这就和皇帝登基总要再三推让一个意思，否则哪有所谓从龙之功呢。

    三叔公自然看得出陆骁有所意动，带着几位老亲劝着。此事明显早就有所商量，其他人也是并无意外的模样。

    “你早早答应下来，许多祭祖之类琐事我和你的几位叔公还能替你好好看着。也好熟悉些流程。”


陆家村的新生



    有了三叔公和老亲的支持, 陆骁顺利成为了陆氏一族新任族长。三叔公此刻还在养伤, 仪式还是需等到其大好之后再举办。

    陆骁本身收留的难民加上之前雇佣的仆役，镖队成员。人数早早就已经超过了陆家村，所以面对这样的职位也并没有太多波澜。倒是陆父显得很激动，对此陆骁表示也能够理解。毕竟当时陆家离开陆家村的方式并不好看, 更多时候看来更像是被人逼迫的无奈之举。陆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从始至终还是有个心结, 如今这般倒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告别三叔公，陆骁随着陆父回了陆家。天色已经黑了, 显然陆父还有想要好些想要交待的。正好这时候厨娘用土豆炖的羊排刚刚好，热气腾腾端过来放在桌面上。其次还有条鱼，其他小菜也不少。

    陆父从自个房里拿了坛酒倒上, 心里许多话都想说却又不知从哪一句说起。在他看来他的儿子早已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像是生长茂盛又高大健壮的大树代替自己守护着这个家。在这样的年景，不仅没有颓然没有放弃反而将日子过的一日比一日的好。即便如此，做为父亲依然有担不完的心。

    “你三叔公能放下世代传承的位置不容易, 这份情还是要记下。”陆父喝了口酒, 眼神看着门口不由有些飘忽, 但语气里仍然是十分认真。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还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膨胀。只是年纪轻轻就考取了功名, 婚姻也美满。无论之后行商道还是在这样的世道里建家立业，一路走来虽不说顺风顺水但也没有太大的波折。

    最担心的就是这份顺风顺水让他忽视身边除了陆景这些亲手提拔点拨的还有其他许多人, 若是一直被下意识排斥在外…日后只怕再生波澜。且三叔公做此事也是帮了他, 许多事都更加名正言顺。他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受人恩惠反而不知人情。

    “阿父放心，我记得。三叔公的情与其说是他的还不如说是给陆哲的…”陆骁给人倒完酒, 脸色没有太多变化但眼神里的认真让陆父知道陆骁有认真听进去。顿了顿才又说“陆哲这个人虽然脾气固执但为人一向正直，又有三叔公坐镇想来不会有什么为难的。”

    “便是将来做错事，只要不是扯上人命官司，到时定然会拉他一把。”陆骁想来是个不轻易承诺，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到。陆哲不是陆原，不是那种为了权利金银将良心卖的一干二净的人。有此承诺，陆骁自然也是认真的考量过的。

    “不仅如此，你实在太信任自己的镖队了。若是哪一天真被人挖了墙角，怎么能连个备用法子都没？陆家这次跟来的老亲都是打小的交情，虽说比不上镖队里的人走南闯北但总还有个震慑…”陆父是劝陆骁在练一支陆家君出来，但陆骁心里多少还是不愿的。不说信任度不同，单就吃喝用的输出就得加大不少。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陆骁对此事兴趣缺缺，陆父也不在劝。对于陆父这般的老人更加深信血浓于水这四个字，只是陆骁却觉得并不太靠谱。

    …

    接任家主一事的消息慢慢随着时间消散了，倒是石磊那新招收了一批难民。原本有些难民仗着村子里女人哥儿多，起了侵占村子的念头。村里的女人哥儿经历过之前的种种，对这些外来的男人还是心生戒备厌恶的。直接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去山上寻了石磊，石磊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对付这些难民实在是不能更容易了。

    把跳的最欢的难民扔出陆家，只是收留了一批话少人也老实的。令陆骁比较意外的是，镖队里有几个单身的汉子倒是和村里的哥儿女人好上了。白日里巡查做工，晚上就去人家家里住和真正的夫妻也没什么两样。陆骁知道这样的情况之后并没有反对而是暗地里把那几个汉子叫了来，在他看来还是要成亲的。

    虽然说村里剩下的的哥儿女人都是坎坷过来的，但本身没做错什么。既然已经是受害者，为何还要再受此事的伤害？若是有只想占便宜的，看着情况处理。只是日后谁也别想再被重用。

    好在这些人都还算真心，之所以瞒着不过是担心陆骁还生当年的气。如今陆骁提出来了，他们也就没了顾虑。拿出自己这些年攒的私房就准备成亲，陆骁好人做到底便承诺帮他们准备新婚吉服。虽然说肯定比不上当时待陆景那般事无巨细但也足以让这些人心生感激了…

    “这也是人生大事，你们跟了我这些年。如今能成家立业也是圆满…”陆骁这般说着，心里也是有些感慨。这些年自己忙着扩充势力，这群汉子也是拼着命的。若是真的能结下善缘，自然是好的。想着以前在现代听说集体婚礼的事，心里也有了大概得想法。

    有着现代的经验又是有着好几对新人，婚宴自然办的很热闹。从白天到晚上，似乎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陆家村里食材自然是没有县城里来的全乎。但该有的一样都不缺，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大红的喜服，每个人也是不一样的。

    陆家村如今是真的姓陆了，陆骁的陆。

    陆骁看着面前的一对对新人，从旁边人那里接过酒杯。和每个新郎都敬了一杯，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众人见他高兴便也纷纷围上来敬酒。

    平日里陆骁管的严，虽然吃喝不是问题但喝酒的机会却是很少。毕竟如今的世道，谁知道下一秒会如何。想要活下去，许多本来已经习惯甚至觉得无关紧要的行为都必须一再的克制。但是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陆骁还是让人取了不少自家酿的酒来，摆了一院子随便取用。也算是这一年辛辛苦苦，诚诚恳恳的奖励。

    陆骁仗着自己装醉的功夫，喝了一会就让长安把自己扶回陆家原本的宅子。陆家村自从清了匪患之后，村民们活得难免还有些死气沉沉。那样的伤口只能依靠时间的流逝慢慢恢复，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如今这一场婚礼虽然不能一扫颓唐，但是确确实实让人们的精神面貌都好了起来。

    为了让村里残留下的哥儿女人们感到安心，陆骁还专门把在县城里的老么们都请了来。有这些能说会道，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人。不管今日成亲的还是不成亲，拉着这些老么的手好好聊一聊也能安心。这些老么有什么不懂的？当下就开导起这些受了伤害的姑娘。

    长安一开始还跟着听两句，后来就扶着假装醉酒的陆骁回去了。当日匪患时他没有去，但也能够想到那个场景。那些人是为了发泄，自己何必留在那连说话都不自在。

    此时此刻他明白了陆骁费劲心力弄这些的意义了，对这个村庄而言真的是新生的一天。这样的年景，许多教条都没了用武之地。一个村落没有男人或者没有女人哥儿怎么能够称为村落，如何繁衍生息？他原本还很担心这些哥儿女人要怎么才能走出阴影，如今看来“爱”这个字，确实是万灵丹。

    尤其是看着身边的姐妹慢慢都嫁了人，自己也会感觉到希望吧？热热闹闹的过了这几天，心态也能慢慢放平了。都是哥儿，他很理解这些人的痛苦。

    …

    陆家一直被陆青派专人打扫着，如今过去便是能住。连摆设之类也是没动分毫，可见陆青是有心啦。陆青虽说年纪小但是做起事来还是不错的，除了开始时略显不自信和犹疑，如今已经很有些气场和威望了。看着这样的陆青，几家老亲皆忍不住转过头抹眼泪。

    老村长虽然养了陆原这个不孝子，本身也做过糊涂事。但更多人还是受过他的恩惠，何况死者为大。如今看着陆青，心下总有几分说不出感慨酸涩来。难受之余，更多的还是欣慰。这么多年的老兄弟，再多摩擦也早随着时间湮没了…徒留下的唯有怀念。

    “陆景那日看着还满脸青涩的模样，如今瘦了黑了竟是一眼没看出来。”长安叫人从厨房弄了满满一桶热水来，倒进木盆里两人一起泡脚。别看着长安比其他哥儿高大但还是矮陆骁半个头，脚也要小一些。

    “自然是这样的，比起别的人…陆青应是最真心对待这片土地的。越是在意自然越是辛苦-”陆骁面上说的认真，脚上却欺负起人来。一只脚压住人脚，另一只却是忍不住轻轻扣人的脚心。陆骁本来就怕痒的很，被陆骁一闹不自觉的倒在人的身上。

    “别闹…”长安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气喘吁吁的模样在陆骁眼里显得格外可爱。两个人闹了一会，水也凉了才安分的上了床。仆役这才进来把木桶端了出去，眼睛一直看着地面可不敢乱看。要说陆青为了短时间建立一定的威信，管理上可是比陆骁严多了。

    “你也好久没跟着回来了，咱们明日去后山逛一逛…”陆骁把人搂在怀里，嘴唇凑在人耳边悄悄的说。长安闻言心下一喜随即又有些担忧的摇头。

    三叔公经过一个多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陆氏一族的老亲们也打算趁着过年前的年坟将陆骁接任的事告慰祖灵。在长安眼里这可是极为重要的事，怎么能陪自己去游玩耽误了呢。三叔公他们也是费心费力的…

    “不急，年坟怎么也得一周呢。放心，耽误不了大事。”陆骁揉了揉人的头发，小声安抚着。长安犹豫了下也还是同意了，毕竟他心里还是十分期待的。



目录 村落
    第二日用完早膳, 陆骁就带着自家三个小孩去后山。慕安年纪还小不过是凑热闹, 教导修明修晏才是真的。

    修明修晏兄弟俩已经长大，如今已经可以慢慢接触一些陆家的大事小事。陆骁对两人的品性很了解，一直都是十分信任和疼爱。也是对其寄予厚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走到哪一步。到无论如何, 他都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

    清晨的山林仿佛刚被唤醒, 一片白茫茫。制作□□这类的精细活计已经停了，不说这样的天气手指不灵活, 便是矿石也不能开采。本就是恶劣的环境，保护措施也有限。平时天气好些的时候罢了，现在这天气没几个能扛得住…挖矿石这活委实辛苦。

    “修明修晏, 今日见到的一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答应阿父好吗？”陆骁耐心的引导着自己的孩子，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可以看得出来，眼前人很认真。修明修晏都是十分懂事的孩子，听到这话连连点头。陆骁满意的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

    “你们记得这东西虽是厉害但终究有违天和, 杀戮过重…不可轻易用。”陆骁拉着修明修晏, 慕安也是牵着长安的手。小小的身体走在雪地里, 深一脚浅一脚的仿佛是个小企鹅。双手下意识抬起, 显得格外可爱。

    陆骁虽然也是极为疼爱和呵护自己的孩子，但是也绝不会娇惯。如今慕安已经长得颇为结实, 平日里的锻炼也从未停过。想着陆原被宠溺无度之后长大做的那些事, 真要是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这样，他非得亲手结果了不行。甭管别人怎么想，他是丢不起这个人。

    这些也说远了, 目前来说孩子们还是极为让人省心的。修明修晏都是过过苦日子的孩子，人间冷暖都是尝过了。如今心性已成，自然不用自己太过担心。至于慕安，只能仔细照顾引导。

    几个人随着陆骁走进后山深处，在树木掩映下可以看到十几座木屋。建造木屋的材料都是从其他山头弄来的，并没有砍伐原本就有的树木。如今猛的一看只以为是有人避难在后山，尤其是做的是没人了解的东西更加不会有人千里迢迢来打探。

    来回巡逻的人也不少，都是普通农民的打扮。不像是巡逻的到更像是迫于生计出来碰碰运气的人。这是石磊带人做的伪装，虽然平日里用不到…谨慎些还是好的。

    “小石头都这么大了，过些年就能帮你了。”陆骁原本有意将人接到县城学习，石磊也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被找回来的孩子明显格外黏人，石磊心中有愧对其自然是百依百顺。此事最后也就作罢…何况，石磊一身武艺也不怕那孩子日后没有人教授。

    “男孩子除了学这些武艺之类，多少还是要识文断字。既然不想去县城，自然是不能和大家一起夫子那里了。日后还得自己努力了…”长安给石磊的孩子挑了好些书，除了基础的还有些难得的兵书。如今乱世哪还有人精心维护这些书籍，能找到完好没有损坏的已经很难得了。

    县城里虽然有不少书店，可里面的书要不然兽潮时被损坏撕烂要不然就是经历这么久已经被虫子咬坏了。加上夏日炎热干燥，冬日里雨雪潮湿。少有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虽然书籍不是目前大众急需的东西，但对于吃喝不愁的石磊和他的孩子来说，这样的礼不会轻。这样的年景总会过去，重要的是以后如何。

    石磊自然对长安送来的礼物很是领情，加上陆骁许诺他可以从以后前来投靠的难民里找一个为人本分，学识不错的人做夫子。他自然更加高兴了，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孩子，也是为了跟着自己守在后山的兄弟。除了本就有了孩子的，今年成亲的可不少…说不定哪一日就又要添新丁。

    “如今村里新婚的人不少，巡查山里周围还是不能放松。如今这人越来越多，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他人负责。”陆骁和石磊说话一向很温和，也是因为他为人老实不善言辞。对于这样的人，疾言厉色反而不好。还不如这样能笼络人心。

    “是，已经提醒兄弟们不要太过松散。如今娶了亲，走了牵挂只会更努力。”石磊知道陆骁的意思，唐唯的到来意味着襄阳王其实已经发现了他们。只是还未真正腾出手来调查，如今唐唯迟迟未归…他定然是要派人沿途去查的。后山虽然隐秘但也不是万无一失，怎么都不能大意。

    “我相信你们分得清轻重，倒是几对新人需要重点照顾下。若是有人家里添丁，无论是何性别都来说一声。我从县城给你们弄些茶叶煮羊奶…”陆骁说到这不由想起因为年纪小而留在家里的清妍，眼睛流露出一抹温柔。那一抹温柔让石磊心下微动。眼前人是真的吧他们放在心上，否则哪里会想到这么远的事情。哪怕他自认十分关心小孩也没有想到那么远，毕竟这才举行完婚礼。

    “在乱世里生活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许多大人都扛不住何况这些孩子。新生的婴儿总是更脆弱些，别管其他人是什么态度…与我而言是希望他们好好活着。”陆骁的话倒不是为了拉拢石磊而是他本身的想法，要知道人类文明的延续归根究底就是繁衍。私心里说如果没了这些新生的小生命，慕安长大后岂不是变成了光杆司令。

    “给那些有小孩的人家多分些碳火，别太省着。若是突然降温…到时候哭都来不及。”陆骁说的自然是有先例的，陆原不就是这么死的？就因为没点炭盆，一晚上降温第二天尸体都凉了。不管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是后来受过各种流离之苦的难民，总是忍不住一再节俭。唯恐什么意外…平常也就罢了，若是家里有孩子…大人硬抗还算了，小孩子哪有那样的身子骨。

    石磊自然是知道陆原的死法的，他虽然不喜欢陆原没因为他的死有多伤心。只是如今想想还有些唏嘘，更觉陆骁说的是正理。碳火粮食大不了再跑的远一些想办法，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说完这些石磊还想起了别的，主要还是矿石的事。山里的矿石再多也禁不住日以继夜的挖。何况后山还要住人也需要树木掩护，自然不能挖的太深。如今还能坚持，过段时间就该考虑停手了。

    “光守着这一个村子还是小了些，其他村子我也去看了。”石磊这么说自然也是打探过的，其他村落可能有陆家村这么幸运。有被之前土匪糟蹋过的，有被难民控制的，稍微好一些的也难免受到冲击。如果陆骁想要接收，想要控制后山还是很有讨论的空间。

    石磊说的很是让陆骁感兴趣，随着收留的人越来越多，吃喝上的消耗就更多了。若是能将周围的村落都囊括起来，自然能解决一些比如土地少人员多，比如眼线发展还不够这一系列的问题。现在仅存村落可不多且大多人员不齐，空出来的土地也就多。

    将跟着他时间长，人老实又有一些技术的人安排进新村落。那些没人照看的土地也能物尽其用，缓解粮食日益消耗的问题。如此想来真是一劳永逸。对于此事，他自然是再满意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你便去看看，情况了解好了以后让书鹤和你一起去。他有功名在身，想来更好说话…”陆骁知道这时候的村落都是相对排外的，连一对夫妻吵架，村里人也是帮亲不帮理。何况一下子接受那么多陌生人，此事还有些困难的。他更加在意的是被土匪，兽潮侵占过得村落。虽然荒芜了大半年，但别的都还在。只要派来的人可靠能干些，重建一个村落还是极为合算的。

    只要此事能成功，就能以县城为核心慢慢向外扩散。把周围的村落慢慢聚集起来，哪怕日后有人来也能形成合围之势。加上弩炮和□□，定能让敢来的人悔青了肠子。

    聊完这些事，陆骁还专门去了伙房。东西都是按陆骁要求的那样发放，石磊是很老实忠厚的人自然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做出克扣口粮之类的举动。陆骁更多只是随便看看，并不觉得真有问题。

    “看着这些东西了吗？必须要小心存放，运送时不要使用明火…”陆骁给修明修晏说着□□的种种运输条件，为的就是让他们有一定敬畏之心。不要因为大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到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

    …

    石磊提出的合并村落的问题得到所有人的支持，难就难在谁负责联络。这个人不仅要忠心更要机灵会掩饰，不然提前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可是很危险的。到了这个时候，陆骁越发觉得自己手里的人少。

    “不说需要商谈的，那些土地荒芜几乎没有人烟的村落还是得提前占了位置。一旦过了年，冰雪融化怕还要来一批难民。对于这样的村落，他们定然也是有想法的”唐唯在外四处游走，最了解外面的情况。他相信被野兽冲垮的村落重建并不难，所以有想法的肯定不只他们。哪一个在外颠沛流离的人不想要安稳的生活…

    “既然说到这些村落，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若是直接从县城里派人过去实在是太过惹眼了。周围的人难免有意无意的说出去，不如两人暂且安排进后山，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装作难民进驻村子…”柳书鹤说到此处不由顿了顿，显然是有了不错的想法。“到时候相互配合演一出收买的戏码，想来没人会深究这群难民的身份…”

    “如此甚好，只是该派何人管理村落呢？”凌骏手下的人打架之类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若是管理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柳书鹤的人多是情报且大都隐在暗处也不太适合，魏旬倒是有心举荐自己的孩子又担心万一暴露…总而言之，这是件颇有风险的事。各自都有自己的考量，最后还是陆骁直接点的名。众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被兽潮冲垮的村子在位置上偏东，离县城最近。陆骁选择的是第一批跟着他的老人，名字很喜气，就叫富贵。这人在陆景手下多年，为人一直很诚恳，对陆景陆骁都十分感激。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放心的…这个村子被陆骁命名为东升村。

    位置偏南的村落离陆家村很近，到底没有躲过土匪的侵袭。和陆家村一样，活下来的更多是被糟蹋的女人哥儿。所以陆骁为了不刺激这些人，选择的管理人是邢鹰的副队长晴柔。性情温柔坚韧且有不属于男子的果敢，加上相同的经历自然更加容易融入新的环境。名字也是延续了以前的名字，临水村。

    最后一个村落则是在县城后边，需要的是贯会演戏，懂得进退的人。目前只有唐唯的手下段平最为合适，陆骁也没有犹豫。既然接受了唐唯和他的手下，自然是要一视同仁。再说，若是不能让唐唯收心，不能人尽其才才是他的无能。

    这样的一番安排，大家自然都十分满意。陆骁一贯的处事都是如此，即使对一些人会有保留态度但不至于在事情上用不入流的手段。这也是唐唯对其日渐信服的原因，只要没人在背后捅刀子。对他而言实在没有更好了…

    …

    村落的事情基本上都交待完了，告慰祖先的事由着三叔公张罗。只要有需要陆骁自然会赶到，其他时候更多是陪着自己的媳妇孩子。似乎不管多久不出门都不会有太大感觉，用现代的说法就是宅。

    陆骁前世就是极为宅的人，若非必要的应酬交际基本上都不怎么出去。如今到了这里依然如此，只是平日里大事小事非常多，看不太出来罢了。难得空闲下来，宅属性也是暴露无遗了。

    相比较陆骁的淡定，陆父则是忙的像是转不停的陀螺。陆么也是很激动，将那日要用的礼服看了又看。若非陆家养的裁缝手艺确实过硬，剪裁十分合身。只怕陆么就要自己上手了，即使如今不上手也要仔仔细细的盯着。看那些真假结不结实…

    其实这衣服也就用这一回，奈何老人们总是把家族的事看的极重。使得陆骁只能随着老人们高兴，不过就是配合下没什么为难的。何况…长安也是很在意的样子。那眼里满满的自豪看的人心软软的…

    “莫要再看了，再看也变不出两个来…”陆骁让孩子们出去玩，自己伸手搂住人腰。身体自然而然的靠近，长安这次也没推拒。直接将头靠在人身上，看起来格外温柔。

    三叔公这些人忙忙碌碌的，终于是赶在前两天完成了。只等着明日摆上牲畜酒水祭祀，宴席用的许多卤菜之类都提前预备好了。这次不仅仅是陆家村的，周围的村落里相熟的也都邀请了来。

    老人们的意思自然是为了涨脸面，陆骁则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冲击。只要心思有了动摇，怀疑自己的未来，他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谁都想过好日子，这是人的天性。为此，陆骁还专门嘱咐厨娘不用留手，做的越美味越好。当然材料上有所删减，不需要让人日日惦念。

    老人们原意是大办，毕竟在他们眼里此事可是大事！听了陆骁的话才勉强答应下来，毕竟匪患之事还历历在目。是该藏些拙，这样的世道可别惹人眼红。

    老人们虽然不如陆骁消息灵通，但他们多少也能猜到。往年有战事时，挨家挨户都得捐粮。不仅如此还得有男人去服兵役，有多少人就这么一去不回了？这些事老人们虽然不说，可哪个不清楚。

    如今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但这样的年景难保有人想从他们手心里抠些粮食出来。这些宴请的宾客倒是没什么，但若是谁大嘴巴说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有心人耳里岂不是□□烦？既然如此，那便不如依了陆骁的想法。为了子孙后代的安全，这宴席略略朴素着想来是祖先们能够理解。

    陆骁这次宴席主要菜类还是蘑菇，只要有菌种就能四季种植。陆骁还打算，只要那些人原意接受合并，就把蘑菇的培植方法交给他们还会免费送一些菌种。这对于已经快分崩离析，苦苦支撑的村落而言无疑是极为具有吸引力的。

    …

    祭祀那日很快就到了，果然来了不少宾客。只是气色都不太好，这样的世道不知压垮了多少人的脊梁。原本在他印象中那位颇为豁达开朗的村长也难掩脸上的愁苦，只是在这样的日子勉强挤出些笑来。

    在看到陆家村居然还能摆出宴席来，脸色不由有些震惊。打探的话自然不会讲给三叔公这些老人，柳书鹤这个陆骁的连襟就成了最好的打探对象。也有人想问陆哲，陆哲倒也有问必答…越是实诚的回答越让人不敢相信。

    “说来也巧了，那时候哥夫一直和魏寻合作生意。那些鸡鸭都是养给他的…”陆骁说的魏旬可是名人，众人也知道陆父和他合作的事所以并没有怀疑。柳书鹤可不知道陆骁能预知未来，他一直都以为此事是一个巧合。

    宾客们听到柳书鹤的解释不由暗叹陆骁此人运气好，原本只是为了省下买鸡苗的钱没想到却成了如今的大规模养殖的基础。这些人虽然有些嫉妒，但也知道此事无法模仿。而且自从乱世到来难得能有大吃一顿机会，不过片刻便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唯有些精明的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着陆骁，似有什么想法。

目录 商议
    酒宴一直持续到天黑, 前来观礼参加宴会的各村村长或者德高望重的老人有些人选择了留了下来。对此, 路线自然表现的格外热情有礼。家里的仆役也是早早训练过的，至于仅剩的村民对周围的警惕心可不小。倒也不怕他们被套什么话。

    接过陆骁满是酒气的外袍，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长安很清楚，陆骁其实根本不喜欢喝酒。虽然看着酒量大也不会醉, 其实喝完以后很不舒服。想一想, 所谓的拉拢人心哪有书上说的那般容易。哪一个不得仔细观察，把好处送到人心坎上。几句好话就想让人白做工？谁都不是傻子…

    “先把茶喝了, 这是方哥儿送来的。最是能解酒意…”自从方哥儿跟着夫子识了字，人就越发不一样了。别人读书识字或许是为了功名，或许是为了钱财, 或许是受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总之大多数都不纯粹。方哥儿不一样，方哥儿是真的很喜欢读书…尤其是喜欢医书。平日里凌骏闲着的时候常常陪他去县城周围的山林采一些常用的草药。如今这情况倒是让陆父很高兴…

    陆家在陆骁这一代就有这么一个孩子，虽然陆父为自己的儿子极为自豪但陆骁实在太独立了。欣慰之余难免有些失落，而方哥儿刚好补上了这个缺。加上方哥儿对医书十分有兴趣, 颇有些后继有人的得意。平日里教导照顾便也更加用心了。

    “方哥儿最近怎么样了？”陆骁把醒酒茶喝完, 不由关心了几句。对于这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名义上的弟哥儿, 陆骁还是有几分关心的。为人细心, 性格也好。过了这么些日子，他倒是生出些许好感。尤其是陆父因为此人也不在展露老态, 他不免生出些许把人当自己亲弟哥儿的想法来。

    “自从你让夫子教他识字读书, 就常常待在书阁里不出来。要不然就是去周围采些常用的药草…”长安把沾满酒气的衣服折叠整齐，叹了口气说道。凌骏这人也是够慢性子的，虽然日日想法子在人面前出现但却怎么都不敢再进一步。这样的拖沓, 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该任其发展还是…

    “好事多磨，此事不急。”陆骁想到方哥儿如今与以往时候截然不同的气质，嘴角微勾。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果然没错。“若是说得多，让他误会咱们是想利用他控制凌骏就不好了。…若是有一日真的喜欢上别人，只要相互真心以待也不要紧。”

    要说方哥儿对凌骏没有一点好感也是不对的，否则以方哥独立又清高的个性也不会接受凌骏一直在他身边转悠。清高，这是陆骁观察许久得出的结论。不同于那种不食人间五谷的目下无尘，方哥儿反而是十分通晓世情，为人练达。他与柳书鹤不过是沽名钓誉，此人才是真的清高。若是别人是他，只怕早就借着长安攀关系了。

    大约就是这种简单的纯粹吸引了同样心思单纯，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凌骏。生死战场下来的人，外貌哪里有那么重要。凌骏陪伴的法子虽然笨，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被忽视…但方哥儿不同，这一切他都能看在眼里。只是为何不肯接受…

    …

    第二天醒了酒，陆骁也没有出门去各处巡查而是在家里悠闲的教导家里的孩子读书。修明修晏一直很珍惜读书的机会，学习起来一向认真。倒是慕安这个调皮捣蛋惯了的，让他读书非要找人好生看着。

    “修明对于此道的见解越发独到了，要是慕安能同你一样认真便好了。”陆骁看着修明在之前寻到的兵书上认认真真的写着自己的想法，不由淡淡的笑开。虽然想法还有些稚嫩青涩但也常常让人觉得耳目一新，真是个当将军的好苗子啊。看着一脸认真的孩子，陆骁打从心里觉得把一个这样的人绑在闺阁里面实在太过于浪费了。

    修明的天赋和能力比许多人都出色，既然已经让邢鹰建立了都是哥儿女人的队伍。如今是自己家的哥儿，若是有心他自然不会吝啬推上一把。就算日后修明不想，现在扩宽眼界也没有什么坏处。

    “昨日在村里留宿的几位村长老人来了，说是想和您谈一谈…”那仆役前来通报，长安正在给陆骁倒茶。闻言不由停下手，看向陆骁。陆骁拍了拍他的手，并没有感觉意外，若是没一个人过来那他所费的心思可不是都白费了。

    “都是长辈，不能让人冻着。赶紧请进来，我换身外袍就去。”陆骁对赶来的仆役这么说着，长安则是从书房里间取了一件淡蓝色的棉袍。依旧是纯色的底，袖口上绣着银白的枫叶。陆骁不急不缓的换上外袍又给长安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温柔又体贴。

    “你去吧，别让老人们久等。都是一大把年纪了，若不是为了自己村子里的老老小小谁愿意把短处暴露出来…都挺不容易，能体谅就体谅，能理解就理解。真要觉得不行，回来再让三叔公出面…”长安握住轻轻为自己顺发的手，有些无奈的劝着。陆骁闻言点了点头，目光瞥过已经被谈话吸引了心神的三个孩子。心下微微犹豫，转而有又下定决心般开口“修晏修明和我一起去吧，正好认识认识这些老人…慕安在这里好好练字，不许偷懒。”

    慕安嘴巴瘪了又瘪明显是不想一个人待在书房，长安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声和他商量着。儿子还太小了，到时怕是坐都坐不住。有些长安的安抚，慕安最后还是没有闹着要跟过去，陆骁自然高兴于儿子的懂事。转身嘱咐仆役弄些小孩子爱吃的点心，家里的厨娘对各人的口味喜好都了解的很。只要交代了，他们知道要做什么样的点心…

    …

    陆骁带着修明修晏到了正堂，柳书鹤也到了。不说关系，光凭柳书鹤和陆骁灾前同为举人的功名这样的事也能参与。除此之外还有三叔公和几位老亲，陆哲这一辈的也到了一些。看得出来，这是要来大阵仗的。

    “几位长辈有事直接让人来说一声就罢了，刚下的雪实在路滑不安全…”陆骁看着最中间的老人，连忙走过去寒暄了几句。三叔公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只说是这些人来认识认识新族长。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来此处究竟是为了什么。昨天夜里，陆骁就已经让柳书鹤趁着夜色去了一趟三叔公家。如今对视一眼，自然是有一定的默契。

    “这样的才俊，陆家村可是有福气啊。”那为首的老人是除了陆家村外比较富裕的村落了，说话做事比起旁人自然是有底气。石磊也早就打听过了，眼前人所在的村落虽仍要节衣缩食但也比其他地方好多了。许多游荡的难民聚集起来对此地虎视眈眈，赶走的难民之后也是元气大损。

    “老哥哥太夸赞这孩子了，刚刚任了族长还得让几位老亲照看扶持。这孩子不善言辞，还要你们这些长辈教导…”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饶是三叔公再有什么别的想法此刻也只会回护陆骁。骨血相连，同气连枝，为了陆氏一族的荣辱，上下还是一心的。

    几个人又是一番寒暄，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人缓缓说起来意。陆骁低垂着眼睑，手指仿佛不经意一般轻轻摩蹭着杯沿。一言不发，安静的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坐在主位的三叔公。其他人也慢慢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似乎真心觉得陆骁并没有足够的决策能力。

    “陆家村的日子不比其他村落好过多少，昨日也不过是因为高兴所以才做的丰盛些。”三叔公正襟危坐，他神色一贯的的冷硬。摆起姿态来没有丝毫心虚破绽，其他人几番试探也是无功而返。

    “不过是些菌种，夏天时偶然发现可以养殖。”柳书鹤看了一眼陆骁轻声说着，眼见陆骁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柳书鹤自然就不能躲了“如今菌种有限，你们也清楚蝗灾过后到现在后山的树木早就只剩下干枯的树木。何况正是物资紧张的时候…”

    柳书鹤说的不差，那些人心里也是早有打算。他们其实对于借菌种的事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更多的时候还是想和陆骁借镖队。只要没有难民流寇，慢慢休养生息还是可以的。只是想借人家的镖队可没有那么容易，这一点到这里来的都有数。

    “我们也没想拿这些物资，这样的年景谁都不容易。再问你们要这些实在是太为难了。”姜家村的村长这么说着，目光却是看向一直沉默的陆骁。能让那老家伙主动放弃为陆哲争取族长之位，这个陆骁定然不是如今表现的这般。何况他真正想借的东西…似乎是属于这人的，和那个老家伙说的再多也不是磨洋工。

    “镖队里的都是自家兄弟，要做什么还是得问过他们的意思。”陆骁等到事情差不多都扯清楚了才缓缓开口，门口守着的仆役会意的去请人。不仅仅是陆景凌骏还有魏旬，对外的说法一直说的是魏旬提供的物资。如今叫他过来也是无可厚非。

    “物资是魏旬送来的，加上村民们自己种的粮食养着。”三叔公心知陆骁不想太过暴露自己，当年离村的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如今这些人问起，自然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

    至于具体的事还得等着陆景他们来了再谈…



目录 “一言堂”
    陆景等人到正堂时下意识就想对人行礼, 被陆骁一个眼神制止。陆景会意的先朝三叔公行礼, 几句你来我往后就做到柳书鹤下首的位置。柳书鹤微微侧头，在别人看不到角度露出淡淡的笑意。

    陆景面无表情，似是没有看到的样子。柳书鹤也没在意，他也知道陆景不是个能演戏的。像这样面无表情反而更好, 何况这些人本就有求于人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三叔公连连出声缓解尴尬, 只说陆景只是将户籍挂在陆家村。

    “陆景以前参过军，受奸人陷害才沦落到此地。灾年前便已冤情昭雪, 如今在陆家村不过是图个安逸。”陆骁说的话并未有丝毫谎言，陆景也点头承认。只是将当年冤情昭雪时自己的所作所为隐而未说罢了，他出了多少力才把那个陷害陆景的人扯下马也就只有陆骁自己知道。就是陆景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陆族长是说笑了, 若是图个安逸哪个村落不都能去？何必就留在此处…”说话的人十分瘦削，微微眯着眼的样子看着十分精明。在他看来陆骁的话看起来虽然合情合理但依然有些问题，就说陆景曾经是陆骁家奴的事也不是无人知晓。陆景一朝翻身却不离为人奴仆的屈辱远一点，依然留在陆家村本就让人不解。

    “当时世事复杂, 其他村里也没认识的人。是我做主让人落的户籍, 毕竟当初…”三叔公把话茬子接了过来, 意有所指的说着。灾年前村子里想落个户可没那么容易, 加上陆景又是刚刚洗清冤情。认真想一想有几个村落愿意接手陆景，还不如留在村里。有陆骁说情, 双方还能结个善缘。

    三叔公的解释似是而非但也确实挑不出破绽, 魏旬的事就更加好解释了。魏旬和陆骁对外一直是合作伙伴，魏旬和陆骁手里的东西都不少。两人各占半壁江山，陆景选择与两人合作似乎也顺理成章。事情说到此刻, 到来的各村的人才有些相信的意思。

    陆景冷眼看着这些人打太极，他心里清楚眼前的人没一个能和陆骁真正意义上的斗法。今日藏拙不过是为了以后好留个身份罢了，眼前这些人都不是陆家村的村民。真真假假他们也分不清楚，蒙混过去自然不难。

    “镖队的兄弟都是跟了我好些念头，便是有一丝一毫的折损都是对不起兄弟们的信任。且我们这些人在陆家村已经待习惯了，何必在平添麻烦。”陆景对众人隐晦提出的好处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心，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摸不透毫无波澜。

    众人劝说失败也不敢太过纠缠，毕竟如此挖人墙角的行为可是十分得罪人的事。他们想要一个倚仗，陆家村自然也是想的。

    各怀心思，这应该是陆家村现在的真实写照。

    …

    “阿父，那些人是不是害怕景叔叔…”修明站在陆骁身侧，盯着书桌上的字小声的说道。陆骁闻言停下笔，看向修明神色微微缓和了些。这几日为了周围村落联合的事在陆家村待的时间长了些，虽说没什么但终究多了许多外人在还是不自在。

    “那是因为那些人有求于你景叔叔…”陆骁笑了笑，修明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自己兄长说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生在世，有人为了名，有人为了利，有人为了权…也有人一生只为情义二字。”陆骁看出了修明的想法，不急不缓的说着。“若是有朝一日你大了，我希望你看上的人更加看重你本身。”

    “你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何谓真情何谓假意…”陆骁知道修明性格宽和不爱计较，越发不想他被人欺负“你是我的长哥儿又天生聪慧，日后定然是有络绎不绝的追求者。长在陆家，陆家便是你洗不掉的烙印。无论是你是修晏还是慕安，清妍…都是一样的。不要过度在意别人对你是陆家人的看法，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知道了，阿父。”修明其实还是有一点懵懂，但父亲的话他总是下意识记着。无论是赞成的还是不赞成的，这是一个孩子对于父亲的孺慕之情。

    陆景实在父子谈话结束后才进来的，陆骁让修明坐在一旁听着。偶尔问及他的想法，修明听的倒是很认真。虽然想法还是稚嫩，作为孩子也阅历不足。但这种种都不没有打击到陆骁的热情…

    “情况怎么样了…”将手上的茶杯交给陆景，陆景接过却没喝。陆骁看到这一幕不如笑了，陆景生性不爱说话。又有柳书鹤在一旁更加用不着他说了，只怕在一旁喝茶看戏…喝到水饱。

    “不过是提出分土地和上交一部分粮食，求护佑他们平安。虽然看着顺利，但这些人都是奔着相同的利益来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看着是指望不上的。”陆景觉得相比较曾经也算朝夕相处的陆家村村民，如今这些人的关系明显更生疏。当时那些人能为了一己之私将他们逼走，眼前的这些人只怕做的更容易吧。

    “也没指望什么…”陆骁把字帖收起来，脸色未变。看的出来他对此事的种种发展并不意外，甚至有些将计就计的感觉。陆景有些懂又有些不懂，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听人的命令行事。

    “这些村落由镖队的兄弟和陆氏一族一起带着，至于谁多谁少…不要求别的，只要有外人来能预个警就成。之前说的那四个村子才是重点，让人盯紧了。开春之后若是有其他难民来…看情况收留些留下帮忙。”陆骁虽然有心招兵买马，但不稳定因素太多。如今周围村落只是仰仗陆家的镖队的表面恭顺而已，真要有什么事定然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的。不把陆家村的事泄露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说是护着这些村落，其实更多是为了得到村子里的地。收留的难民越来越多，主动权和话语权也会慢慢转移。他不急，有的是人急着帮他出主意。他可不信三叔公把自己送上族长位置之后就真的修身养性起来，若不趁现在分一杯羹给家里的儿孙…还待何时呢。

    陆景答应的毫无犹豫，不过片刻就如预料的那般。三叔公带着几位老亲来了，陆骁转身摸了摸自己孩子的头。一时有些犹豫到底该让孩子去休息还是再跟着他…

    “阿父，我和阿父一起去。”修明的眼睛明亮的像星星一样，纯粹的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陆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修明，那种怎么也疼爱不够的慈父情怀。

    “好，跟阿父一起去。坐在我身边，听听就好。有什么不懂的，阿父回去再讲给你。”给人整理了下衣领，低声叮嘱了几句。修明乖巧的点头，看的人又是一阵心软。陆景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明明对外心狠手辣，冷面无情。该算计的该利用的一个不落，唯独对放进心里的人总是口硬心软。

    …

    陆骁到的时候，柳书鹤已经带着凌骏等人坐到主位左下方。还专门留了一个空位给陆景，依次是陆景，柳书鹤，凌骏，魏旬，石磊，邢鹰。平日里大家随意惯了，这还是第一次按地位坐席。陆骁自然是坐在最中间，三叔公则是坐在陆景对面。

    按以往的规矩，除了正位自然是以左为尊。柳书鹤此刻直接带人占了左边整整一道，便是不说话也能看出他毫无转圜的态度。这样的强势和他平日待人温文尔雅的态度截然相反，也是此刻才让三叔公意识到…陆家村不仅有陆骁这盘龙，还有柳书鹤这样假装酣睡的猛虎。更糟心的是这两人还是连襟，一心的连襟。

    陆骁可不在意三叔公被暗暗气的内伤，心情甚好的对柳书鹤点了点头。修明也对着熟悉的几位叔叔露出笑容，面对陆骁明显对修明另眼相看的态度，众人也是有了几分默契。这是不想放手了啊…柳书鹤借着拿起茶盏的功夫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魏旬。他也正看过来，神色不温不火，不浅不淡。似乎完全不受陆骁举动的影响，表现的格外淡定。

    柳书鹤目光留了片刻便转了回去继续若无其事的喝茶，只是此刻的他表现的再温和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人是无害的小白兔了。这么多年，这个人背后到底出了多少主意…

    “今日来的倒是很奇，有什么想法大可直接说。”今日聚齐定然是为了决定由哪些人接手其他村庄的，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加上陆骁一贯喜欢用自己身边的人，三叔公和老亲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谁能接手村庄就意味谁能够多得一份力量，双方都是不愿放弃的。虽然推了陆骁做族长，但三叔公也不可能真让陆家村轻易成了陆骁的一言堂。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趋势，也知道阻止不了。

    若非陆骁此刻更多的是想要养精蓄锐，默默发展。三叔公其实没什么筹码和他谈判，若是陆骁心黑手黑，冷酷无情…直接杀了这些人才是真的了结此事。找一些人充当村民，死人也再不会开口说话。可惜，陆骁还没冷血到如此地步。

    “几位都是我的长辈，从小就照顾我们…如今还让你们辛苦奔波实在是过意不去…”陆骁惯会打太极，虽然说了直话直说但有些问题仍然避而不答。三叔公想要接手村庄他完全可以同意，但是…利用陆骁私人的镖队，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目录 偷鸡不成蚀把米
    数年之后, 以陆家所在的呈阳县城为中心像蛛网一样向外蔓延。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有前来投靠的难民, 义士和一些散兵游勇。陆骁收留了他们，以异能者与普通百姓平等相处的特点而声名远扬。

    三叔公等人也不得不承认陆骁的能力，随着其在陆氏一族里威望越来越高…更多年纪轻轻的后辈都选择追随他。年轻人冲劲正猛，相比较规行矩步的老人家们。陆骁的所作所为自然更让他们欣赏推崇…

    平静的日子过的飞快, 随着时间流逝伴随着的是越来越大的名气。但陆骁始终都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还有一条盘踞在此处的巨龙。随着陆氏一族日益壮大，即使没有正面的冲突…彼此之间的小摩擦自然存在。只是双方默契的对此矢口否认, 然而陆骁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

    南方的各个据点已经开始相互攻伐，一旦等其整合完成…陆骁所在的地方自然会陷入被动。人类已经基本适应了险恶的环境。四季轮回也逐渐正常。侵占和掠夺是生物的本性，何况是人类呢…

    朝廷重金犒赏并给与权势收买拉拢眼前这些已经颇具实力的“一城之主”, 但此举已然太晚，鲜少有作用。比如自己和盘踞在此处的襄阳王…

    襄阳王这两年来多次派人前来打探，无论是谁都不能保证现在的陆家就没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有野心的人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普通人或许还是更相信朝廷的力量…即使襄阳王无法代替朝廷但也没公然自立门户不是…

    “此事暂且不急, 既然发现了就留着。放长线才能钓大鱼…”陆骁就毛笔放回笔筒, 一连数年除了言语之间更加深沉, 缜密, 外貌上并没有丝毫变化。不仅仅是他，包括长安, 陆景…凡是觉醒了异能的人, 变化都不大。

    “之前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了，带来消息襄阳王不知听了哪一位的说法…有意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宁国侯苏北诚做妾室。”唐唯声音不高不低，并不因为襄阳王想要联手宁国侯而慌乱。这样的态度让陆骁不由挑眉, 可见唐唯是知道有其他事的。

    “结果如何？”陆骁看着唐唯，唐唯含着一点点讽刺的笑意。这种拉拢的法子也不是第一次用了，说是结亲更多是为了给利益联盟加上一层遮羞布罢了。只不过苏北诚与旁人不同，那人怕是要白费心机了。

    “宁国侯有一青梅竹马的发妻，恩爱甚笃。苏北诚当年为了求娶他…曾以半府私库相赠。此人性情桀骜不驯，若是让他知道宁国侯敢有纳妾之举…”唐唯说到这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对此事甚有阴影。“只怕免不了…一场风波。”

    “你认识？”陆骁看着唐唯不由笑了，这模样明显不像是听闻更像是亲眼见过的样子。若说民间有个悍妻倒也正常，吵吵闹闹过一辈子。可宁国侯一听便是所谓的皇亲国戚，这样的身份依然如此倒是着实出乎想象。

    “有过一面之缘，那人在江湖上名声颇为响亮。在入王府前一直在外抛头露面，大家直到他成亲前都以为他是个汉子。”唐唯抿了抿唇，随即才又说起一件离奇的事。“本来宁国侯府这样的人家应该是看不上江湖人的，但也不知怎么…当日从苏北诚承认到提亲求娶，宁国侯府上下都是欢天喜地，张灯结彩…府上长辈也无半点不满的样子。”

    “这可真是奇了，所以在你看来…苏北诚是不敢接受那边的佳人了？”陆骁用手指敲着桌案，微微皱着眉似有疑惑未解。“既然明知会被拒绝何必送自己女儿过去，平白受此屈辱。”

    以陆骁的态度而言，他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哥儿送做联姻的…何况这样屈辱的联姻。襄阳王嫁的是女儿不是哥儿，女儿比哥儿脸皮子还要薄上几分。若是烈性子的只怕不一根白绫吊死自己…

    “襄阳王这人独断专行，送去的庶女本身也并不受宠。为人谨小慎微，不敢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此时送女儿过去应该只是试探，毕竟襄阳王与苏北诚的联系在灾年开始就断了…”唐唯太了解襄阳王了，为了自己的利益…用一个庶女的生死做试探这人做的多了，不过是正常手段而已。

    “既然如此，我们便等着。等着看苏北诚对其夫人是不是真的情深似海。”

    …

    定国侯府

    “啧，这模样倒是不错。”定国侯夫人成亲十几载，依然是一身劲装。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瞧了眼席上用面纱遮住半张脸蛋的所谓郡主，心下暗觉几分好笑。若是真那般在意名声就不该来这都是男客的宴席上…

    “尝尝…”苏北诚盛了碗鱼汤递给身旁的人，奈何那人仅仅扫了一眼半点没有接手的意思。苏北诚讪讪的把碗下，众人对这一幕也只做看不到。只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免不了多几分猜测，襄阳王首当其冲。

    这宁国侯夫夫的关系耐人寻味的…

    宴席罢了，定国侯夫人回到自己的住处，身后跟着的是亦步亦趋的苏北诚。讨好的神色微敛，脉脉深情却清晰浮现了出来。

    “那襄阳王可真是有意思，这样的席面也敢让自己的女儿出来。若是个哥儿也就罢了…”定国侯夫人原名耿源，江湖里摸爬滚打其实开明的很。这样说话其实不满的并不是那个女孩…襄阳王的做法才是最恶心的。

    “别的倒也无事，只是这样卑劣的手段…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抛弃，结盟之事还是再三商榷的好。”苏北诚看着耿源，脸色没有好看到哪里去。若是平常的王侯之家或许还没有如此厌恶，偏偏苏北诚与旁人是不同的。

    “襄阳王势力在咱们这一带是最强的，若是拒绝…不仅要找个好理由，还得遏制襄阳王势力日益膨胀…”耿源看着苏北诚，附在人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苏北诚微有些犹豫，片刻后才点头应允。

    …

    陆骁接到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苏北诚与其夫人闹翻，其夫人耿源怒而仗剑离家。另有消息称苏北诚本有意收襄阳王的女儿，奈何有人捷足先登。此人不是别人，还是襄阳王极为重用的一个大臣。

    如今的襄阳王焦头烂额，一方面他不能处置自己的心腹重臣，不能让追随他的家臣心寒。另一方面，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得罪苏北诚。得罪苏北诚事小，得罪宁国侯府一脉势力事大。何况，此刻的他更加怀疑是其他势力想要破坏二者联盟。为此，在找出证据之前只能暂且拖延。

    知道襄阳王的打算，苏北诚一边假装气急败坏一边将之前动过的手脚一一抹除干净。宁国侯府逼得人心火直烧，以至于襄阳王极其谋士俱都没反应过来。

    “我儿媳掌管府中大小事物多年，没有半分不妥帖的地方。如今负气离家。又是为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见老王爷啊。”苏北诚的阿么唱作俱佳，对着襄阳王一阵哭闹。这位老阿么是出了名的难缠，可没有旁的那些贵人的矜傲。

    “是本王大意，本王定然是要好好补偿北城。”襄阳王这么说着，老王妃又是不依不饶了好几句。直闹的襄阳王头大，只以为苏北诚是想借此机会多得些好处。他为人一向自傲，竟未有丝毫的觉察。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骁心下自是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耿源真有打算，那么应该很快就到了。这一点不用陆骁多说，大家心知肚明。

    “书鹤，唐唯…这些日子好好留意周围，尤其是突然而来的生人。暗暗观察就是，新练的人手先收回，只让熟练有经验的顶上。休假的也叫回啦…”陆骁猜得到耿源的做法，心里对这么一位哥儿实在好奇。

    “那个耿源倒是真有意思，若是旁的哥儿只怕…”柳书鹤和陆骁一样，对于这人充满了好奇。一个哥儿敢独自走这么远的路甚至是深入其他人的领地本就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苏北诚居然同意了。让堂堂王妃亲自冒险，若是真有万一可不是丢了颜面这般简单。

    “苏北诚当年还在皇城时就与众皇亲不同，相比较其他人在男女之事上的随意…苏北诚丝毫不近女色。直到遇到这位王妃…”唐唯每每看到苏北诚，总感觉有些违和的地方。只是他当时身为暗卫，自然不能直视太久。何况他排名靠后，有些话自然轮不到他提醒。

    “被你说的越发想要见见这位王妃殿下了…”陆骁将收到的信纸放在蜡烛跳跃的火焰生，橘红的烛火后的双眼似笑非笑。随即，他不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之后的日子，柳书鹤和唐唯外松內紧的监视着周围的种种动静。其他人则是过着一如往常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此事除了书鹤唐唯其他人并不太清楚，不过朦朦胧胧看个影儿…

    尤其是陆景，颜子衿刚刚怀上孩子。也不想让他过于忙碌，这种时候陆骁总是很大度。怀个孕多不容易，还是让人尽量在一起的好。再者说，耿源此次来是友的可能性远比敌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襄阳王，无论是对他而言还是对苏北诚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偏偏他的势力最为强大…一个不留心就会出问题。留着这个隐性□□…怎么都不太舒服。



目录 联盟
    长安第一次见耿源委实吃了一惊, 在他印象中的皇城子弟的妻子无一不是规行矩步。而耿源此人却是十分爽直, 相比较是个哥儿更像是个汉子。

    “远来是客，不如多住上几日。我家相公这人虽然不爱说话…”长安已经能够滴水不漏的应对各方来客了，耿源的来意彼此都是心知肚明。长安对耿源表现很是热情，但这样的热情也是十分有分寸并不会让人感觉过于拉拢。

    “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耿源不由地感慨了一句, 世上的男子少有愿意一心一意守着一人的。毕竟娇妻美眷的诱惑力远比一个共携白首的承诺更让人心驰。长安的名气其实很大, 从一个普通农家妻哥儿成长为一方霸主捧在手里的宝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长安生的如何姿容绝艳。仿佛草窝里飞出金凤凰, 该如何华丽耀眼。事实证明，长安更像一个普通人…甚至是有些丑的普通人。只不过普通的是相貌，气质还是很独特。

    一方面他仿佛普通的哥儿一样热情好客, 细心体贴，另一方面眉目流转间却有几分凌厉。不是故意的，仅仅在无意识的时候自然流露。耿源不由有些奇怪，难道这哥儿还会上战场。若非确定眼前人的确是个哥儿, 真的就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了。

    “野兽会因为是哥儿而绕道行走吗？侵略会因为哥儿而停止吗？不, 不会的…野兽会因为是哥儿而更快的猎捕到, 侵略也因为都是哥儿变得越发轻易…”长安直视着耿源, 他相信眼前这人一定能懂。“这是我夫君一直强调的话，相比较期待他人的慈悲…”

    长安的话明显在暗示耿源, 与其让襄阳王一家独大乞求他的施恩还不如联合起来打败这只恶龙。双方势力平分秋色, 日后无论是和平相处还是彼此攻伐…胜负都是五五开，甚至是耿源的一方更加有竞争力…毕竟陆骁的的人马都是周围收留的散兵游勇。

    这一番话都只是暗示，长安在此之后并未在提。他耐得住性子, 毕竟耿源能够消耗的时间不多。襄阳王不可能一直被欺骗，在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发现真相。

    …

    “家里的孩子有点多，别介意…”陆骁领着耿源在宅邸里参观，路上遇到了不少小孩子。有的穿的好一些有的则差一些，但每一个都看起来很快乐，一点都不像生活在末世。耿源在这里呆的越久越觉得陆骁这对夫夫与常人有些很大的不同。

    征兵征的多是壮年，为了能够不被饿死原本应该人人闪躲的兵役完全变了样。现在无数人消尖了脑袋往里挤，大家的日子都难过…谁还有心去管这些孩子呢。

    陆骁的举动在此时并不是主流做法，也几乎没什么赞同。孩子什么的，只要生便会有。这样的想法根深蒂固，自然也不会想到主动去保护…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仅仅对壮年人的优待保护，女子和哥儿同样在锐减。若是不阻止，只怕日后难有新生命繁衍。

    “夫人很喜欢小孩子，所以对待他们格外的好一些…”陆骁扶住一个不小心撞到自己身上的孩子，语气平常的说着。他还不想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担忧。毕竟再这样的时间场合，他并不想当所谓的圣人。

    但最让陆骁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耿源有一点哥儿的气质。这样想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扫过人的脖颈和耳畔。在耿源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渐深，嘴角也勾出一抹笑意。耿源还不清楚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状态。

    …

    “你说耿源他…不是哥儿是个汉子。”长安努力将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不敢置信的望着人。怎么会是个汉子？那…那他夫君都不管？就这样瞒天过海？苏北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仅是耿源，估计连苏北诚的性别…”难怪苏北诚那么死心塌地，只怕天下很难再找到愿为他装哥儿的汉子了。也难怪当年的定国侯府会那样快速的接受一个江湖儿媳，与他们而言不亚于是天作之合。若是让朝廷指婚，这秘密万一被发现…

    老定国侯的王妃仅仅只有苏北诚一个孩子，若是让大家知道苏北诚是个哥儿，自己也不能再生育…那么在手里的爵位必然旁落。这一点，定国侯府上上下下定然都不愿看到。

    “那现在？”长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是无意间窥破了天大的秘密。一时间难以平静。如此行事当真是惊世骇俗，且…耿源愿意如此，定然对苏北诚爱之甚深吧。

    “你心里有数便可，莫要对外张扬…对耿源也不用刻意躲避，惹他疑心反而不好。”陆骁现在长安身侧，轻轻搂住了人安抚。他给长安说这些只是给他提个醒，并非要做什么。如今将此事爆出来，没有半点好处。

    此时的耿源还不知道他暴露了，只是难免担心苏北诚。苏北诚一人与襄阳王周旋，这盘卧日久的恶龙并不好对付。不能再耽搁了，时间来不及了。

    耿源很清楚陆氏夫夫的算盘，他们不急。毕竟襄阳王如果暴怒那最遭殃的肯定是定国侯府。但是没办法，不想被钳制便只能兵行险招。

    …

    所以当耿源放弃继续等待而选择直截了当的表达出自己的目的，陆骁也不再装傻就此事约法三章。两家都很清楚，斗倒襄阳王定然是利大于弊。至于到时候怎么分配…慢慢来便是了。

    “请放心，在此事上陆家定然是鼎力相助。”陆骁一再承诺，他和襄阳王可是新仇旧恨，前世今生的恩怨…无论如何都是化解不了的。只是这份恩怨，不需要像任何人去说明。

    而两人不知道，就在确定联盟的几天之后。襄阳王终于开始怀疑自己被耍了，但苦无证据下只能认栽。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便是襄阳王势大也不敢轻易撕破脸。毕竟背后还有陆家虎视眈眈的盯着。

    何况，此时的襄阳王只是怀疑苏北诚不愿娶自己的女儿得罪发妻并不认为双方会结盟。毕竟结盟是大事，苏北诚一直待在定国侯府从未离开。朝中倚重的大臣也是都在自己眼前，无人可以去谈判。

    襄阳王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最后达成结盟的不是苏北诚，不是任何心腹大臣而是耿源。更算不到的是，面对耿源陆骁没有丝毫的怀疑。对他能够代表苏北诚这件事更没有意见。

    一向刚愎自用的襄阳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更不可能看得起注定在深闺大院消磨时间的“哥儿”。因循守旧的观念，最终害了他。




目录 父爱深
    陆家村的后山是陆家最为重要的私地之一, 绝大多数的炸药弓弩都在此地制造。巡查起来自然更为严格, 陆骁总要亲自见过才放心。

    “石磊在那里干了许久，没人比他更了解。只是……战事渐起，放着这么一个心腹大将在后方委实可惜。”陆骁心中十分犹豫，既想将石磊调来又实在寻不到能镇守后山的。

    陆骁的顾虑周围人就没有不懂的, 只是一时也推举不出。坐镇后山, 首要便是忠心，其次也需一些资历手段。再者, 还要对火药，弓弩有一定了解。免得一些人倚老卖老，将镇守的诓骗了去。无论怎么看, 这都不是随意能解决的。

    “父亲，让我去吧。”熟悉的声音让陆骁有些怔住，不是别人正是修明。从收养之初对其异能的看重到现在真正把修明当成家里的一员。在信任上自然是没问题，且修明在最初研究弓弩和黑火药时都在场。对于后山的隐秘也是十分了解, 加上又是陆骁从小疼到大的哥儿……在身份上没人敢倚老卖老。

    修明的确是不二人选, 但陆骁还是舍不得。在他眼里修明还是个孩子呢, 这样辛苦危险的事该等他多累积些经验再……

    “父亲, 此情危急啊！我们拖不了太久，万一襄阳王被哪个人点透必然疯狂反击。倒是后山就是咱们绝地反击的最后一张王牌, 万万不能闪失。”陆修明被长安教养的忠厚陈恳却也杀伐果断, 严正却不迂腐。后有邢鹰带的那一段哥儿和女人组成的精英小队言传身教，所见所闻所做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父亲，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因为我会拼死保护陆家, 保护父亲阿么还有兄弟……”修明的话像一记重锤锤在陆骁胸口，逼得他双眼发红。陆骁和长安在一起这些年，生了这么些孩子。他的心早已没初来异世时那般坚硬，或者说在他曾经坚如磐石的心里早有了一碰就疼的柔软。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去！你若是做出……”陆骁最害怕的就是修明为了保护陆家做出同归于尽的事情来，以修明的性子若是到了那种时候不是做不出来。

    “那父亲和哥哥更该镇守前方，只要父亲和哥哥将此地守得固若金汤……我在后方便安全无虞。父亲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在前方……冲锋陷阵一样的刀枪无眼。”陆修明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后悔了，仿佛在逼迫威胁父亲一般。若不是十分信任，听了这句话怕要多心思。

    当然陆骁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但陆修明依然觉得自己这般反驳父亲又执意而为实在不孝。以后再也不曾言语，只是并未有半点后悔退缩的意思。

    陆骁看了他良久都没有说话，周围人也识趣的三三两两的告辞。只有柳书鹤和陆景留了下来，修明自然也暂时离开了。剩下的只有等待陆骁是否被劝服。

    ……

    陆修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只简单背了一个小包袱。眉眼间满是坚韧，于他而言能够守护父亲阿么，守护兄弟，守护陆家……已经十分满足了。

    “你记得，火药也好，弓弩也好，没了都可以在做。但修明只有一个，若是情况不对只管回来……别让你阿么担心。”虽然陆骁说的是长安担心实际上他自己也是极为担心的，修明也知道自己的父亲除了对阿么，对他们这些孩子的感情表达都比较少。但这绝对不是说父亲不喜欢他们，父亲是爱他们的……只是父亲总是深沉又安静。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修明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宽慰父么，他本就不善于言语表达。就比如现在，他愿意回到后山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以此守护家人却说不出半句讨好殷勤的话语。在这一点上，他的哥哥也是如此。

    “缺什么就来信说，那起子人若是倚老卖老欺负你你也别客气。我们陆家的孩子，无论是小子还是哥儿哪一个都不是能被欺负不吱声的。”长安长居前线，现在说话总有几分杀伐气。尤其是这种时候，不给自己孩子壮胆怎么行？陆骁听闻也跟着点头，修明的影子就是太软和了些。以后有了夫家……

    修明不知道自己父亲此时的想法，那种好白菜即将被猪拱还被欺负的担心是陆骁从未提过的。所以此刻他也想不到，唯一想到的便是如何处理好后山的事。

    在种种叮咛中，修明终于独自上路了。直到城门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陆骁才变了脸色。

    “通知唐唯，让他亲自带一队好手扮做行商秘密保护。若是到了后山有人心存不轨，直接斩草除根……不用回我。”

    这段话明显是给了唐唯极高的权限，明里是十分信任唐唯了。实际上这何尝不是给唐唯的一个考验呢，看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回去的路上，陆骁和柳书鹤极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柳书鹤沉默的点了点头，他们自然不会用修明去冒险。早早挑了三队人保护，而这三队人早早便告知修明了。

    陆骁和柳书鹤永远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目录 意外陡生
    战前的准备如火如荼, 陆骁计划是在前方消耗襄阳王军队的士气和部分兵力。结果事情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出现了计划之外的变故。

    襄阳王的军队仅仅驻扎在不远处，几番探查均未发现什么异动。直到唐唯那里传来消息，后山被襄阳王麾下一猛将率轻骑偷了。幸而修明自幼就爱往后山寻他，利用地理优势和留在后山的秘密武器倒也算有来有往。

    “修明说那将军没有多少能耐, 若是像目前这样拖一段时间没有问题。怕只怕那人恼羞成怒, 放火烧山。”唐唯的手下将事情说的十分仔细，陆骁心里急切面上却不能太过明显。对方能知道自己将秘密武器都放在后山, 难保此时此刻有没有他的内应。自己若是表现的太过在意，修明怕是要有危险。

    若是为了逼迫修明而放火烧山，那些藏在后山的黑火药被不幸点着……后果不堪设想。便是有天大的本事, 山里的那些人也逃不出来。

    “陆景你先率军主动攻击，逼襄阳王收兵回防。修明那边让石磊带两队人马回去支援，速度一定要快要隐蔽……”不能让襄阳王发现自己派人马去支援修明，狗急跳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呢！柳书鹤看了眼陆骁心领神会, 这些日子他会牢牢看住了军营, 不让叛徒有机会通风报信。

    陆景等人先行离去, 只有石磊被单独留了下来。石磊看着陆骁的样子, 难得逾距的走上前拍了拍人的肩膀。这么长时间，他在后方一直都能听到有关眼前人神机妙算的传言。传言他战无不胜, 传言他精于谋略, 有的时候他都怀疑现在的陆骁还是不是如他印象中一样信任兄弟们。现在看来仍然还是最初的样子，若说变化不过是对敌人更加狠了些。

    “我知道你担心，担心孩子, 我也是一样的……”石磊的儿子小石头自从被找回来就特别黏人，若非这次修明过去需要有个熟识的人引路。小石头一定要跟着石磊来前线……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两个孩子都被敌军围了。

    陆骁深深看了眼石磊，这就是他派石磊去救人的原因。只有石磊会为了在后山的老婆孩子拼命想办法，他现在什么都不管就希望修明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一切都拜托给你了！”为了不让襄阳王发现他们出兵增援，他和长安都必须守在阵前。后山的事只能仰仗眼前人，要知道会如此……当初何必将人调过来，两地奔波白白浪费这许多时间。

    “定然会将两个孩子都平安带回来”石磊看着陆骁，难得激动一次。颇有些斗志昂扬，那些人敢打后山的主意不就是看不起他？后山可是他的地盘……

    石磊走了，陆骁没有感到丝毫轻松。依旧紧紧皱着眉，找不到出卖后山消息的人实在是寝食难安。

    “别担心了，相信明哥儿不会有事的。”之前长安就站在门口，看着石磊走出来才进去找人。此事事发突然，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陆骁已经够担忧了，他不想凭添压力给他。

    “是我太自信了……”陆骁伸手抱住长安，神色很是不好。自责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心疼，何况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长安了。第一次栽跟头就是出在孩子们身上。何止是难受这两个字那么简单。

    ……

    有着来自后方的迫切，陆景率兵攻打时气势如虹。他实在是看不得陆骁难受，再者颜子衿有孕在身也容不得意外发生。

    长枪刺透铠甲，鲜血溅满一脸。陆景此刻凛然的杀意逼得敌军忍不住心生胆怯。襄阳王灾年前被放逐至此，新帝不放心哪能让他有多少屯兵？即使是有，和平年代时养尊处优战斗力自然是不强。

    相比之下，凌骏等人颠沛流离。以与野兽搏斗换取食物果腹，加之陆骁往日刻意训练。这群人不仅血性不灭，杀心更强。也是陆家扩充至此的坚实基础……

    襄阳王被迫迎敌已失先手，尤其是面对斗志高昂的陆景亲军。未战先怯，只能边打边撤毫无规律可言。即使敌军将领再三鼓舞士气也无作用。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敌方自乱阵脚，我方士气正盛。此时不猛攻断其臂膀，更待何时？

    “凌骏你率兵从右侧包围，长安带轻骑绕行断其后路！段平从左侧突袭……我亲自带兵助陆景一臂之力。”说到这里，陆骁不由顿了顿“我方军营空虚，只有少量军士驻扎。各位请务必速战速决……”

    众人领命去准备，都很清楚按照原本的计划。陆骁等人不会先一步挑起战事，奈何襄阳王偷取后山，此时以半点都耽搁不得。

    几位主将家眷都在镇上，生死未卜。他们无法将兵马调头去救人，只能尽快逼敌军回援。即使此刻只是突袭后山，谁也不能保证久攻不下会不会转变目标。

    四方成围剿之势将襄阳王军队围住，奈何襄阳王势力庞大。即使心有怯意但到底人多势众，一时半刻也拿他们无法。

    “后退五百米，安营扎寨。”五百米的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正好是敌军不能突袭也不能无声撤退的距离。

    虽然军士们在准备吃食，陆骁等人心情越发迫切。此处僵持越久后方失守的可能性越大，如果让襄阳王起了用修明威胁陆骁的念头……此事只会越加复杂。

    “襄阳王那边人多势众，咱们不能一直拖着。”军营空虚，若是让襄阳王的人烧了粮草他们无疑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但让刚刚长途袭击的军士们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如看守粮草，委实有些强人所难。

    “襄阳王人多势众是优势也是劣势，如果他们的粮草先出现问题……”长安主张突袭，以他的雷系异能做引。只需让卧底将粮草上洒满碳粉，到时定能将这些物资烧的干干净净。

    方法是好的，但一个人孤军深入……陆骁怎么可能放心。他从来到异世到现在，势力一点点扩张至今。为的就是保护身边的这个人。怎么舍得让他冒险……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长安知道如果是私下里说。陆骁肯定听都不听的就拒绝。只能在众人面前直接提出来，即使陆景等人心中赞同但看着陆骁明显不愿的神色倒也不敢多劝。

    长安是特别的，一点意外都容不得。众人心知肚明，即使知道这人是想让大家一起帮忙劝陆骁也没人接话。只能是长安自己低声说着什么……

    “我们等不了太久了，明儿他们都在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任何人陆骁都能暂时割舍私情，唯有长安不行，可最后他也没能阻止，长安是能走能跑的人……真的要冒险谁都阻止不了。他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保证他的安全……



目录 反转
    两军对峙,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襄阳王一心拖延, 希望陆骁后方先一步乱起来。他就不信了，这人就这么稳得住。

    “石磊这人虽不如陆景，凌骏等人盛名在外却也是跟着陆骁的老人，论及实力更是少有几人能比得过。”女子娇软的声线在帐内萦绕, 半张薄纱遮面。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熟悉, 此刻正虚靠在男人肩头低语。“石磊早年娶妻不贤，有一独子流落在外。陆骁遣人在外寻找数年才寻回, 自此死心塌地……”

    “蔓儿的意思是此人无法招降了？”襄阳王不知陆骁之前将石磊调来之事，心中还想着招降。毕竟石磊不时时跟在陆骁身侧，总觉得可以有嫌隙可钻营。但身边女人的话由不得他不信, 对于陆家的事还从未错过……

    “陆家庄后山腹地才是陆家的根基，早些年去看过。那些弓弩实在是锋利。若是无法攻下，不如直接烧毁了事。过多拖延，恐怕夜长梦多。”女子字字句句都对陆家村十分了解, 也难怪陆骁会怀疑身边出了内贼。“石磊多年镇守后山, 几经风雨从未有过意外。单凭这对地形的了解……将军怕是一时攻克不得。”

    说来说去, 女子还是在怂恿襄阳王下密令。只要后山毁了, 她就算完成了复仇的第一步。女子满含恨意的目光藏在微垂的眼睫下，要知道她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陆家那些曾经侮辱过她, 欺凌过她的人, 都要狠狠的踩在脚下。不然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为了那个男人样的哥儿毁了与自己的婚约……卑鄙小人！

    两人各有心思却又仿佛亲密无间一般依偎在一起，襄阳王妃母家在异世之处便几近凋零。后来更是在一次兽潮中全部殒命, 襄阳王自大又自私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王妃……如今王妃缠绵病榻，何尝没有他的手段在呢？

    为了彰显宠爱更为了女人口中有关陆家的重要情报，牺牲一个已经无用的王妃无关紧要。女人嘛只要哄着便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任何事，至于以后……他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做新王妃。

    女人还不知道襄阳王已经决定另娶还做着从此独宠一生的美梦呢。

    ……

    陆家村后山

    “鲁奎你这个叛徒！枉费王爷如此信任……”跪在地上的男人体型健壮，此刻双目圆睁仿佛被激怒的公牛。口上骂骂咧咧，不过是一心求死。父母妻儿都在襄阳王手里，哪敢有别的想法。倒是被策反的鲁奎悠闲的倒了一杯酒水，毫不在意被骂的人就是他自己。

    陆修明半闭着双眼似乎毫不在意，实则思绪运转飞快。这次能够成功策反还多亏了唐唯认出了鲁奎，也是襄阳王自己做下的孽。毒害自己的结发之妻，儿女们哪能坐视不理。若是阿父定然不会如此行事……

    陆家势力渐大，盯着父亲的人也越来越多。何时见他有过其他的想法？便是稍微暧昧些的举动都是没的，哪像襄阳王行事恶毒阴狠。在修明心里，陆骁就像是无言的大山稳稳的挡在身前。敬佩之余更是极为亲近信任……

    “襄阳王害死温嘉时就该料到有这么一日……”鲁奎脸上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和他年轻的外表极为不符。季非闻言不由一愣，冷汗从脊背不断渗出。温嘉郡主是襄阳王嫡次女，如今已过世数年了。鲁奎的意思他明白却又不敢相信，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杀得毫不留情……那自己降与不降有区别吗？

    看着陷入茫然的季飞，修明满意的勾起唇角。挥了挥手，让唐唯石磊等人都出去。石磊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反对，只站在门外小心戒备。不管旁人怎么想，在他眼中那一抹弧度像极了还在前线的陆骁。

    到底是带在身边长大的，有这一分心思怕是很多汉子都镇不住了。

    屋内的修明完全感受不到石磊复杂的心绪，此刻的他只想招降。要想最大限度的帮助父亲，最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后方。为了一劳永逸，季非这人非用不可。

    “幼时除一年幼兄长举目无亲，幸得阿父心善救我和哥哥。阿么待我们如同亲子，读书，习武，但凡其他孩子有的我们都有，其他孩子没有的我们也有……”修明看着季非，眉眼弯弯。这让季飞心下不安，一心求死的念头也慢慢淡了下来。总觉得事情似有转机。

    “这样的乱世之中，子女失去父母的庇护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想季将军早就有所料。为了孩子平安，宁可一死……修明最欣赏这样的男人。”刻意柔和的语调让人不自觉的放松，这是哥儿的天然优势。修明跟在陆骁身边这么久，能利用的都不会放过。他的老实，他的忠厚，他的善解人意都只属于自己的家人。

    “修明知道襄阳王拿捏着将军的亲人，这正有一计……既能保护将军家眷又能护将军安全，就是不知将军愿不愿意配合？”虽然是问句，修明心中却是有着七分把握。轻松之下更显得气定神闲，自信的态度让人不自觉相信。

    “若能保家人性命。季非任凭少爷拆迁……”

    不知过了多久，季非才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原本誓死抵抗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二净，更是拉过鲁奎仔细问起温嘉的事。提起此事鲁奎一脸悲愤，拉着人进了另一间屋子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原来襄阳王想要换一个王妃的想法早早便有了毕竟王妃母家没人，他不能让一个没用的人占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但王妃之前广有贤名，他没有理由休妻。正路子没法自然走的就是野路子，只要王妃死了此事就一了百了……

    原本健壮的王妃日渐虚弱，缠绵病榻。儿女们担心之下越发留意，温嘉便是发现了这个秘密。襄阳王为了掩藏火速将温嘉嫁给一个重臣，并且命温嘉贴身丫鬟给她服毒，借着男女之事慢慢投毒……害死了温嘉和他的丈夫。重臣尚无子嗣，权利自然回到了襄阳王手里。

    鲁奎抬起头看着季非悲戚一笑，温嘉一饭之恩让他一生难忘。偏偏自己就是救不了她……

    “生时不能为她解除烦忧，死后……总要瞑目的。”

    关于鲁奎与温嘉的过往说的不多，大约是不想提。季非也没继续问，知道的这些就足够他下定决心。

    襄阳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既然如此不如背水一战。赌襄阳王来不及动自己的妻儿……



目录 故人
    “这次多亏有你帮忙, 若不然……”修明神色略略温和, 此时的他还有一丝年少的稚气。但唐唯却不敢因此而小看，不过是提供了一条年代久远的消息……陆修明却能抓着这事策反一军大将。

    来日当有大作为。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修明少爷运筹帷幄才让人佩服。”唐唯不敢居功，修明却不会因此抹消他的功绩。这些人成长起来守护的是陆家, 他又何必为难。

    “都是仰仗大家帮忙, 这封信要尽快交到父亲手上。”说到送信一事，修明也不再过多嘱咐。唐唯知道轻重缓急, 多说无益。此信一去，定然能大大缓解前方的紧张局势。最起码，不会再分神担心后方有失。

    唐唯前脚走了出去, 晴柔后脚就进了来。当年的娘子军如今成了手中的一张王牌，无论是刺探消息还是暗杀……这群娘子军都不输给任何人。

    “父亲此时为救援我们定然是要与襄阳王硬碰硬，即使占得一定先机……对方人多势众想来是要对峙一段时间。”修明将一枚冰雕放进晴柔的掌心，晴柔微愣后郑重点了点头。

    冰雕是由陆骁的异能所制也是取用后山武器的钥匙, 等闲是不会用的。尤其是看守后山的陆青石磊谁的脸面都不会给, 没有冰雕便谁都取不出来。

    “这是来之前父亲给我的, 后山的东西由你负责押送。其他人都隐在暗处……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出面。”这枚冰雕是陆骁担心后山出现意外而特意交给修明的, 若不是唐唯的消息意外策反的鲁奎只怕……多是用来自保。

    不管如何，后山的危机已解。将这些弓弩火药送去前线, 定能一举打破双方对峙的局面。到时配合后方失败的消息……襄阳王想不慌都不行。

    ……

    陆骁接到飞鸽传书后精神一振, 修明策反了敌方大将是意外之喜。襄阳王此刻就算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也不可能再派人过去了。

    “把几位将军都请过来。”陆骁现在是自立为王，跟随他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是一心想要成就霸业。

    修明委实厉害，就算石磊留在后山也不一定会将此事做的更好。不过后山那边尽量还是只有一个主事……

    “后山那边不用担心了, 襄阳王估计过几天才能收到消息了。”将信件传给在座的人看，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目光一个个扫过去，陆景，柳书鹤，凌骏，段平，魏旬，楚桓……每一个都是跟着他东征西讨的老人，也是真的松了口气……那么，出卖消息的人是谁呢？

    刻意将所有兵马都用来围剿，以为总有人会坐不住通知襄阳王突袭此刻防守最为薄弱的后军营。谁想到这么多天了，没有半点动静。若非后山消息泄露在先，他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昨日我派一心腹去敌军粮草库撒碳粉，意外撞见了一个人。”柳书鹤起初与陆骁想法一样，认为老人里必是出了叛徒。结果这几日外松内紧的查来查去也不过是些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小虾米，老人们更是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收拾敌军。怎么看都没有背叛的意思……

    “是位故人呢……”柳书鹤眉眼微弯，低声说出一个人名。不仅是陆骁所有人都不由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到陆景身上。包括陆景自己也不由微惊，心下十分自责。

    “是我一时心软酿成今日之祸，甘愿领罚。”陆景立刻跪在地上，陆骁连忙把人扶起来。当初已经罚过了，没必要重提。再者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最难受的就是陆景。

    秦晚茹这个名字对于周围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当初可是让陆景第一次被陆骁罚了鞭子，没想到时过境迁……这女人又蹦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女人可是我们盯着成的亲。如今却跟襄阳王搞在一起还……颇受宠爱的样子。”柳书鹤的话让众人不由露出轻蔑之意，襄阳王如此对待有夫之妇实是小人行径。

    即使是在现代婚内出轨也要招人唾骂，何况是在思想保守的异世。如今这般可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不管过程如何，事情到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清楚谁泄露了消息……”没有了内奸的阴影，都是深深松了口气。谁愿意同室操戈，针对情同手足的兄弟呢？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秦晚茹……这一次谁都不会心软。

    等到大家都平静下来，陆骁才缓缓指出下一步安排。襄阳王不是要拖时间嘛那就让他拖！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承受拖延的后果……

    “书鹤传消息过去，将季非的家眷偷偷带出来。”修明承诺季非会全力救助他的家眷，陆骁自然也会尽力。只有救出了这些人，季非才能真心相帮。除此之外，修明还派遣晴柔运了弓弩火药来。此刻还在路上，需要有人接应。这个工作交给了胆大心细的凌骏……

    “可惜碳粉撒的时间太早了，万一被发现……”陆景皱了皱眉，如果打算等晴柔送武器过来那么他们之前撒下的碳粉很有可能被发现。按照原定计划是烧了粮草逼着季非他们回援，以如今的情况而言……原计划实在是有些浪费了现在的大好形势。

    “无妨……”陆骁思考了片刻后，嘴角微勾。襄阳王想要拖时间，即使发现了碳粉也不过是清理掉。等自己制的这些黑火药一到，粮草有没有被人撒上碳粉已经不重要了。

    “若是什么都不做，襄阳王反而是要起疑……不如将计就计，就让他以为我们要烧粮草好了。”襄阳王如果借此设套却抓不到人，以他的猜忌之心可是真有好戏看了。

    “做戏做全套，段平继续率小队骚扰。偶尔打狠些，只是记得不要有无谓的损伤……”

    有了计划，众人也匆匆退了出去。只留下长安静悄悄的钻进人怀里，乖巧的样子实在招人疼。陆骁反手抱住人，轻轻的拍着后背。这些天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长安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早知道秦晚茹会是如此执迷不悟的人，当初就不该心软。”以为嫁人会让这个女人安分下来，却忘了一个高中生哪有所谓的婚姻观念。只怕还认为是真爱至上的玛丽苏言情剧呢……

    “所以，当初是真有那个婚约？”长安皱了皱眉，秦晚茹咬着陆家不放难道是因为婚约是真的？为了报复陆骁，所以不惜一切？这样一想，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相处的久了，长安占有欲也是与日俱增的。

    “应该是没有的，若是有当初父么不会同意我招惹你。何况成亲……”看着长安的样子，陆骁低下头轻轻亲吻着额头。有点无奈的轻笑，安抚的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我可是只提过一次亲的…”


 第 84 章
    苏北诚盯着面前的军事图久久不语, 耿源坐在一侧也没有搭话。关于打仗的事他不懂, 不愿自找麻烦。

    “你说陆骁是怎么想的，不仅不退还主动迎击？虽说是把襄阳王围在这山坳里，但到底人多势众……”苏北诚琢磨不出门道来，心里总觉得不安。耿源看着他这样子不由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发兵支援。

    “陆骁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这事咱们没有退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不会觉得襄阳王傻到现在都不清楚咱们算计了他？”将茶盏放到一侧, 神色微正。耿源从来一身的江湖气，难得这么认真。苏北诚不由直起了身子，眼前人认真的时候不多但……只要认真起来便极少有失误。

    “与其等着两方角逐出胜负来兴师问罪还不如提前选个人把筹码压了……”襄阳王这个人小肚鸡肠的很, 若是此时不把他的气焰压下日后难免出事。想免于战乱必须三方势力均衡，就这一点而言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苏北诚沉默，他对于耿源的判断是信的。而且他心里隐隐还有个念头，只是还太浅太淡。需要时间去验证。

    ……

    之后的数日段平带着突袭小队不断的进行小规模骚扰, 被陆骁改造过得弓箭射程比一般弓箭更远。远程消耗不仅仅是损伤敌军的战斗力更是对于士气的打击, 一方打的痛快另一方连毛都摸不到。这样的局势谁能一直淡定自若？

    “什么时候进攻？”段平跟随唐唯这么久, 为的就是一报当年血海深仇。小规模的冲突越发勾起了他复仇的心思, 对于即将要开始的战斗急不可耐。

    陆骁看了他一眼，心里也在两相权衡。毕竟之前收拾的都是富绅小吏临时招募的散兵游勇, 不论是执行力还是人数都不值一提。襄阳王被他围困已有近半月, 彼此却都无法打出缺口……足可见襄阳王麾下的将领有两把刷子。

    “你先出去……”长安心知陆骁心有疑虑，压低声说了一句，襄阳王是目前为止最大的敌人但绝不包括以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已经没有退路了。

    目送段平离去，长安握住陆骁的手。小拇指轻轻摩擦着掌心，微麻微痒。陆骁回过神，不由轻笑。别人都以为他运筹帷幄，成竹在胸。实际上每一次做决定他也是怕的……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心甘情愿的。”长安将头靠在人的肩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坚定。他知道陆骁不是懦夫，不会逃避。只是担心自己和孩子，修明被偷袭的事就像利刃挑断了陆骁最敏感的那条神经。所有的担心在此刻都被放了出来，难免踌躇。

    “一个生在农家的哥儿，能嫁给这么有出息的男人已经足够幸运了。而且……”拿起沾满鲜红朱砂的笔在陆家村画了一个圆径直拉向他们现在所在的邙山，一条鲜红的画痕印入眼帘。

    “漫漫长路我都陪在你身边，即使是碧落黄泉……我也会一直追着你。若是这一世天不遂人愿，那我们就赌下一世。”赌下一世，他们还会遇到还会相爱……

    陆骁看着军事图上深深晕染的红痕，眉眼舒展继而大笑。能从现代穿越而来追逐长安，还怕什么生死别离？走过黄泉路，跨过奈何桥。三生河畔，谁会喝那苦涩的孟婆汤？

    “有你在，我不会输的。”陆骁将人使劲搂紧在怀里，襄阳王算什么？不过是梦中的一个幻象……

    ……

    柳书鹤接应晴柔的过程十分顺利，路上也没有任何意外。看着整整两车□□□□，当即便招了众人前来。

    “兵贵神速，此事宜早不宜迟……”随着势力越来越大，魏旬早已不在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丈夫立于世，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才是真的。不敢说统一天下，最起码也要占得半壁江山。在攻打襄阳王一事上，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坚定！

    士农工商，商在末位。但是他会证明，即使是商人也能成就大事！

    魏旬的雄心壮志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早些年因为商人的身份备受他人白眼，如今翻身自然是要证明给那些人看。

    “书鹤，我们提前撒好的碳粉如何了？”认同魏旬速战速决的观点，更要确定现在的情况。柳书鹤闻言微微皱眉，这些天藏在敌军的下属并没有传来消息。以他的猜测来说，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大。

    “这几天并没有消息传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碳粉被发现的缘故。若是碳粉被发现，襄阳王严守军营……”柳书鹤心里其实担心的是另外一种，他派去的卧底被人抓了。若是被人活捉，再说出些什么……

    “左右策反鲁奎这事也没人知道。就算卧底被抓也不过是知道咱们军营后防薄弱。且说不定呢，卧底咬紧牙关未必就会招了……”凌骏认为无论面临怎样的情况，以目前的地理位置还有情势来看……攻打襄阳王一事宜早不宜迟。

    “反而是继续耽搁下去……暴露的风险更大！容不得我们再三打探……”凌骏几人都支持快打，陆骁也不在犹豫。直接派了修晏和陆景安排负责□□的炮兵，修晏是陆骁和修明之外最熟悉□□的人。

    “□□威力巨大，务必要小心谨慎！”陆骁目送二人离去，又让段平带着一对轻骑绕后骚扰。为了给陆景他们争取安排□□的时间，陆骁做出了更为谨慎的部署。

    “修晏会直接将□□扔向敌军粮草营，其余人分守各个岔路口……待敌方突围时一举歼灭。”陆骁其实并不觉得这样就能将襄阳王围死，但可以让他元气大伤……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襄阳王就不会再有这么大的优势。

    众人领命而去，陆骁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不言。他清楚眼前的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和襄阳王有生死血仇，想要手刃也不足为奇。

    襄阳王到底在此处盘踞多年也不知收揽了多少身怀异能之人，想要真正报仇还要等上数年。当然，如果有意外……他当然更高兴。

    “书鹤，见到秦晚茹直接杀死。别留后患……”柳书鹤本还想说些别的，但看到陆骁眼神仿若寒川到底没有说。

    本意是想说晚半个时辰冲锋，希望尽可能确认卧底的情况。但目前来看……此刻士气高涨，这个要求有些不合时宜了。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希望那人命硬吧。


目录 秦晚茹

    陆骁与襄阳王的最后一场战役僵持的比想象中久,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火药。

    好在耿源支援来的及时, 两面夹击直接断了襄阳王后路。唯一可惜的是并没有抓到襄阳王，倒是将吐露后山隐秘的女人抓了回来。

    人还是柳书鹤抓的，长安有些好奇这人为何一直针对陆骁但眼下还有残局未收拾只能暂且放弃。

    陆骁原本是要直接杀死了事，最后时刻却又后悔了。他自认对这位同样来自异世的穿越者已经仁至义尽, 可偏偏此人如此阴魂不散。无论如何都要啃自己一块肉下来, 宛若跗骨之蛆……见之恶心。

    以陆骁之前的猜测，秦晚茹仅仅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心思总有许多妄想, 可现在陆骁的想法变了，因为他发觉秦晚茹看似刁蛮任性不通情理。可偏偏在选择靠山这方面意外准确……尤其是在了解到襄阳王之前攻城略地的许多计划都出自她之口以后。

    秦晚茹不像是个聪明的，而且身后好似并没多少势力。那这些连他连襄阳王都打探不出的消息又是从哪里听到的？秦晚茹身上谜团太多, 反而让人投鼠忌器。

    此事若是不查清，陆骁怎么也无法安心。若是黑暗中真有这么一只幕后黑手，当真是防不胜防。

    “之后的提审由我一人来吧……”陆骁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自己想的这般复杂但其中牵扯到自己的隐秘……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柳书鹤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皱眉看了过去。之前陆骁便待这女子不同, 今日犯下这般大错却还选择单独询问……难免他多想。

    柳书鹤与陆骁是连襟, 理所当然会为长安考虑。他们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不容易, 怎么能毁在这种事上。

    “秦氏一族在老家也不过是个破落户, 不如陆家庄人富庶。秦晚茹不过一普通女子，竟然掌握如此多的消息不能不查……”眼见柳书鹤欲言, 陆骁打断其言。为防他人多心, 不如就此讲个理由。

    秦晚茹既然一直针对他，那就不妨他亲自审。单独问询或许……能有什么发现。且秦晚茹知道许多隐秘之事，柳书鹤异能一事未必瞒得过……

    柳书鹤闻言知道陆骁是打定了主意, 便也不在多话。只派人将秦晚茹带进帐篷便去寻长安。

    ……

    秦晚茹此刻已经知道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经历了这么多。仅凭着一股偏执才坚持到现在，襄阳王兵败而逃。想要东山再起最起码也要十几甚至几十年，那是自己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这样想着，秦晚茹忍不住笑出声。悲凉的无助的笑声，带着一点点痴念。

    “陆骁，你是我一眼就看上的男人。”秦晚茹盘坐在地上，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倒是出乎预料的认真，认真的不可思议。陆骁闻言倒是没有多少触动，或者说能给他触动的人不在这。

    秦晚茹说的有些慢，陆骁也不急。慢慢的。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越发清晰起来……

    “我来自千年之后，这里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知道你在后山藏了兵马粮草和自己制的火药……”秦晚茹看着陆骁痴痴的笑，第一次听到陆骁的名字是在一节历史课上。

    掌有万里山河却独守一人，从一而终的爱情总是让她这样的女孩子萌发些许异样情愫。尤其是在她读过历史典籍那零星半点的记载之后……

    “为什么得到这一切的不是我？既然如此何苦让我来到这里……”

    秦晚茹来到这只有文字描述过的时代时，她也无限惶恐和迷惑。总想着怎么才能回去，回到父母身边。

    还没想明白呢，秦家就要把她嫁人了。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就十分难相处的人。那满脸的油光让秦晚茹直反胃，她想逃她得逃。

    所以她逃了，被前来的陆景带回了陆家村。

    见到了陆骁，一个完美符合他想象的男人。温和中带着淡漠，清冷如皎月……却在家人面前暖如煦阳。这让独在异世快要崩溃的秦晚茹找到了情感的寄托。

    她觉得这就是自己孤单一人来到异世的理由，可惜……天不从她愿。

    历史老师没说错，这是个专情的男人。专情于郑长安一个人的男人……

    秦晚茹絮絮叨叨的说，陆骁心里也明悟了一切。就如同自己刚到异世将长安当做情感寄托一样，秦晚茹也把自己视作来到异世的支撑。

    事情已经清楚，陆骁仍旧耐心的听完了秦晚茹的故事。后面的一切，自以为是的报复不过是想找回自己的存在感罢了。

    “自己选一样吧……”来到异世确实是无妄之灾，但自己招揽的亲兵因她的行为受伤甚至丧命。陆骁不会心软，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秦晚茹自己挑个死法。

    秦晚茹选了毒药，剧烈的颤抖之后再无声息。陆骁从未想过自己名字会出在后世的史书上，从始至终他不过是想护着家里人平安罢了。

    走到了这一步更多是一种顺其自然，自保而已。至于，日后能不能和秦晚茹说的那般君临天下……随缘吧。

    秦晚茹的尸体被搬了了出去，长安打点完手上的事来寻陆骁。问询经过，秦晚茹真实身世说不得只能撒谎……也是陆骁第一次和长安说谎。

    这样的事本就说不太清楚……

    长安当然感觉得出陆骁说的是谎话，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无法刨根问底的。秦晚茹已经死了，过去如何都已经毫无意义。何况，若是真有些什么以陆骁的性情是不会让在意之人吃亏的。

    说到底也不过是陈年旧事的一点余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会慢慢消失。

    陆骁还不明白长安想歪了，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秦晚茹从出现到死去，终究是没有留下痕迹。偶尔有的，不过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轻嘲。

    在久远些，史书之上也无此人的名字。或许有，也不过是襄阳王的一时爱妾。终究和陆骁，和郑长安没有半点关系。

    秦晚茹死后，陆骁和郑长安另一事绊住了手脚。打败了襄阳王的入侵，自然是要狠狠在这恶龙身上咬下大块肉来……






目录 攻城略地
    陆骁与耿源成功会师之后, 四目相对露出默契的笑容。暂压之后势力划分问题, 眼下还要共同进退。不重伤了襄阳王元气，他们怕是夜里都难以安眠。

    “齐国侯的军队最善水战，不如从南边攻入。我与长安走东面，若是顺利便在这片会和……”在会合之前, 谁打下的便归谁。虽然说他们终究有一日会站在对立面, 但起码不会是现在。

    苏北诚对领兵一事并不精通，更擅长的是内务。耿源倒是可以, 但也仅限水战。在大军推进这件事上定然是不会有陆骁快……

    末世开始前，苏北诚出身的齐国侯府富甲一方但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军队方面近乎是没有插手，之后招揽的总归差一些。

    襄阳王之前自以为能旗开得胜, 率领的兵马不少。如今一战败北，附属地也是多了不少反对的声音。其中一些人已然开始向陆骁，耿源等送礼攀关系。

    襄阳王向来阴狠，许多手段大家更是早有所闻。不过是受武力威慑, 如今眼看着大军挥进不意外有人想要结亲。

    正妻是不可能了, 但为妾总是可以争取的。抱着这样的想法, 陆骁倒是在这几日见到了不少长相美艳的女人和哥儿。

    该怎么处理成了大难题, 自己收下那是不可能的。一点都不想长安多想进而伤怀，手下的将领不是有了心上人就是早已结亲。

    何况有陆骁这样只守着一个人的统领在, 其他人也不敢太过放肆。尤其是主要将领, 如柳书鹤，如陆景之类……根本就没有其他心思。

    这些美人让人头疼的很，随便的指下去难免引来后面势力的不满。可若是指个位高的……他也不放心。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陆骁可是从来不敢小看美人计。真要是策反一两个，难保出什么纰漏。伤筋动骨都算轻的……

    长安被陆骁搂在怀里，轻轻揉了揉额头。如对耿源那般多送些金银多好？这些人半点能力都没还不能随意处置，白白的浪费粮食。

    思来想去，两人也没个好法子。只能暂且放在后营，幸而那些美人初到此处尚不敢乱走临时倒也没什么麻烦。

    与之相比，耿源作为别人眼里的哥儿，事情就简单多了。收到的多是金银财帛之类。谁让统帅是他而不是坐镇府中的苏北诚呢，至少是没人敢把美人送来的。

    “这些人目前虽无动作却难保会不会暴露行军路线，还是快些处理。”此时双方都在压倒襄阳王的关键时期，耿源难免多说。

    “嗯，这几日定然是要处理。”陆骁告别耿源，对着长安露出苦笑。长安无奈，自己并非没想过拼着名声不要将人送回去。顶多被说善妒……这些年随着陆骁南征北讨，他的名声其实并不好。

    世人对哥儿这般临于阵前，抛头露面的行为难免多言。尤其是长安攻城略地毫不手软，本就是一员无可替代的大将……难免有人恶意挑拨。

    陆骁还在思量时，修明率先有了动作。如今送来这些美人的可不仅仅是结好，试探的。也有暗里死忠襄阳王的，只是表面显得似胁迫。

    “还以为这人有多沉得住气……”修明脸上微露嘲讽，有人试图破坏他的家庭。不给点颜色怎么成，大哥和弟弟妹妹们都不在。此事只能由自己来办。

    “此事虽有越俎代庖之嫌，但为阿么出头于情于理也能站住脚。”柳书鹤此刻就站在修明身侧，对其行为十分欣赏。

    陆修明看着柳书鹤微笑，谁让他刚及弱冠。是众人心里的小孩子，自然不会有人以此做突破口。

    何况他还为自己的出手寻了个极好的借口。

    东行一事迫在眉睫，陆修明不愿继续耽搁。想必父么也会这么想……

    陆修明招了几个机灵的士兵，在守卫后营时流出一星半点的信息。多是阿么善妒，阿父敢怒不敢言之类。

    柳书鹤将这样的流言控制在后营，前方将士毫无所觉。等到目标按捺不住添油加醋时，再一锅全推给了他。

    之后如何处理，他们都已是师出有名。便是那女人再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不过是狡辩而已。

    由此一事，陆骁顺理成章的以动摇军心，影响东行为由将所有美人送回原地。为证明交往扔在，金银财帛倒是乖乖停在账里。

    “东行之事日紧，这些日子士兵们也整修完毕。随时都能出发……”修明少年锐气自然是做前锋，陆骁对其实在是满意。

    沉稳能干关键时候也能放下架子用些小手段，人缘威望都是极好的。若是慕安之长成后也能由此本事，他就能安心带着长安远离喧嚣，纵情山水。

    虽然目前只能想想而已，单是如此已经颇为满足了。

    ……

    陆骁带人一路向西，途中气势如虹未尝一败。眼见已快攻入腹地才受到强力的反抗，行军速度暂时搁置下来。

    已到此地若还能长驱直入，陆骁就要怀疑前面有什么陷阱。与耿源约定的会合地已然不远，陆骁开始稳扎稳打，别的暂且不说以占领的土地必然要好生安抚。以免乱起来让其腹背受敌。

    “守城将领是襄阳王死忠，这块骨头硌牙的很。”一直锐意进取的修明此刻也有些束手无策，此时军心稳定气势发展大涨。若是在此受挫，之后也要受影响。

    众人沉默，没有人不懂这个道理。但打不下来就是打不下来，之前修明刻意求战试其深浅。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投石车虽然好用，但攻城略地不能只靠他。尤其是此地易守难攻……”士兵们难以攀上城墙，几次尝试都白白损失许多兵将。如今需要想到切实可行的法子，以免他人过度揣测。

    “后山小路虽有但崎岖难行，当年这里是怎么攻下来的？”陆骁并未想走之前老路，但听一听说不得会有灵感。

    唐唯闻言一顿，良久才吐出一字。

    “毒”

    派人下毒之事上不了台面，但确实好用。襄阳王表面责罚了用此招数的将领，实则暗中多有抚恤。对他而言……平民百姓死一些又有何妨。

    毒吗？

    陆骁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愤慨，并非他冷漠而是有灵光闪过。不用毒，他也能让这座城门主动为自己敞开。

    陆骁将自己的想法一说立刻就被所有人通过，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目录 底线
    城内城外, 壁垒分明。

    陆骁唤了随军的厨子就地取材, 做了最简易的火锅。一路行进到现在不容易，襄阳王下的命令是死守，并不担心有人趁机偷袭，

    大军退后五百米, 就地安营扎寨。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军中气氛高涨。末世的影响开始消退，但天下势力已经重新洗牌。陆家军算不得最大的一只, 但与耿源合作吞下襄阳王大部分势力之后……已然不容小觑。

    而这些最初就跟着陆骁东征西讨的老兵，日后的前途错不了。占领的领土越多，日后的封赏越是丰厚。即使长途奔袭辛苦, 只要想到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此刻已无人在意。

    军中不能饮酒，陆骁也不打算破戒。搂着长安和众多士兵吃着一口锅的饭菜粮食，越发平易近人。

    “这次情报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还不好动手。”被柳书鹤带回来的卧底已经改头换面, 如今一身戎装格外精神。这人聪明, 手脚也利落。在襄阳王那当卧底时几次被怀疑都巧妙躲了过去, 平日里也喜欢钻研兵书。

    正好将领稀缺, 陆骁就把他从柳书鹤那带了出来交给修明。平日里历练历练，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年纪不大, 未来可期。

    修明倒是没感觉出别的, 他性情温厚纯粹自然是父亲说什么就听什么。但柳书鹤这些老人倒是看的一清二楚，陆骁这是在给陆修明培养班底。这样明着插手也是告诉他们他究竟有多宠爱这个哥儿……

    到了现在，已经没人敢拿修明是被捡来收留的陈年旧事说嘴了。但心思多的人总忍不住想, 这是真疼爱修明这个哥儿，还是在潜移默化的护着儿子。

    不论别人怎么多想，陆骁绝对是真心的。

    慕安虽然聪明，但能不能撑起陆家还是未知数。至于会不会喜欢修明，更是以后的事。陆骁此刻是真的在培养保护修明……

    哥儿在这世上生活，还有着不输男人的功绩。若慕安懂事还好，若是不懂事……他总要护着其他孩子的平安。最起码，以修明的温厚必然是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他也能安心……

    相比较陆家军此时的气氛高涨，城内一片安静。火锅香味若有若无的传了进来，值守的士兵饥肠辘辘。

    “唉，真香。敌军正热闹呢，哪有空来我们这。”依靠在城墙上的人瘪瘪嘴，心里被香气勾出了几句牢骚。要知道他们夜间值守连份像样的饭菜都没有，此刻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能不难熬吗？

    身边的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抱怨了几句，说什么吃饱了容易困倦，丧失警惕心。还不是想要把那本就少的军饷粮草在盘剥盘剥。

    对面的热闹一直持续着，眼见快过了子时才慢慢安静下来。夜里的帐篷好像一个个匍匐的野兽，安静又危险。

    没了喧闹声，驻守城墙的士兵们也没了谈话的兴致。看着一脸严肃，可谁知道已经神游到了那里。刚刚的一番抱怨将心态都带的跑了偏，此刻实在放松的紧。

    脚下的影子微微颤动，以所有人都觉察不到的速度迅速向外蔓延，转瞬消逝。

    ……

    颍州州府

    虽今日晴空万里，可州府府中的下人却是个个胆战心惊，脸上的神色何止难看二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主人，也是驻守颍州的周勉周将军此时正满脸阴霾。

    城内突发疫症，已经有几十人病倒。不过短短一夜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主将怎么可能不急？

    此病传染极快，不得不朝最坏的方向考虑。若是疫病致死，他苦守此地还有何意义……但此刻周勉更倾向有人投毒，毕竟此症爆发的时间太过巧合。

    若是有人投毒，定会发现蛛丝马迹。再不济城中大夫总能查出来吧？周勉就不信了，陆骁出征还能带个神医不成！

    周勉遍邀名医问诊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陆骁，起初陆骁还有些担心。毕竟这法子是临行前他名义上的弟哥儿无意间提及的，实际操作效果并不确定……再者颍州州府名医不多也不少，谁都不能保证此法不会被人识破。

    好在他还有预备第二套补救措施，若能一切顺利更好……

    说来也是陆骁运气好，襄阳王之前被打退。回到宜州老家气的大病一场，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襄阳王妃偷偷将其他州郡的名医都收揽到了府中。总体情况而言不会太好……

    这一切陆骁并不知情，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好处。最起码在此刻，颍州内留下的名医们对这事是束手无策。

    “接下来该如何？”柳书鹤多次潜入城中打探，知道此事并不会被泄露。当下难掩高兴，能够减少损耗是最好的。而且，此地之事早解决自己也能回去看望家人。

    “再等一日，率军士后撤。之后的按计划临行……”不管周勉怎么想，表面功夫是要做足的。就让他们觉得自己被疫症绊住脚步，在之后……周勉要怎么破局呢？

    周勉此刻还真是破不了局，请来的大夫满口都是的疫病，来势汹汹。原本心中笃定的猜测也慢慢动摇，尤其是听到陆骁率领陆家军后撤时。一些念头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将军，我们现下要如何？”左右手同生退意，真刀真枪的冲上去算什么。混到这位置也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可偏偏是疫病……这种无声无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甚至就是死了也领不了多少体恤银两。

    周勉沉默，他其实也有点想撤。但考虑到回去后将要面对气急败坏的襄阳王。心里左右不定，就算此刻担心染病后退也难办回去后就能保下性命。

    重压之下，周勉终是出了个昏招。像沉甸甸的闷雷炸在襄阳王头顶，一切都超乎陆骁的预料。

    ……

    “死人了！死人了！”

    衣衫褴褛的百姓惊恐万状，地上的人已没了声息。脸上布满红疹，即使仔细观察也分不清容貌。只有勉强识的轮廓……

    随着穿透晨曦的尖叫，人心越发惶惶。原本疫症来的突然，虽然严重但到底是没出人命。心里暂时还能稳得住，可此刻有人就死在眼前。有谁能遭的住……

    尸体被运走了，百姓们失魂落魄的聚在一起。这一刻，连埋怨都有气无力……

    “我听说就是陆家军那里也有人染了这种病，不过随军大夫是个厉害的。在那边很有名气……”不知谁先开了口，原本似有似无的传言被说的煞有其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思越发明显。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谁都没有看见抬走尸体时，士兵们眼中的同情。更没有看到原本的尸体在离开城内后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

    “他们当真敢这么做？”陆骁想过周勉为了消灭传染源会使用些特殊手段，没想到的是会这么狠。那些染病的百姓还没到生死的关口，居然就想将人活活烧死？

    柳书鹤也是不敢相信，虽然他为了守护家人手上沾满血腥。过手的性命怎么也有几十条甚至可能破百，但如此行事依旧不敢。此番听闻着实令他毛骨悚然。

    颍州是个大地方，全城几千人是有的。何况还有军队驻扎，真要是将得了病的人带到一起放火烧死……完全是一场屠杀。

    “之前攻陷此地便使过此等手段，当时为为了城中百姓活命……守将不得不开城门投降。”唐唯脸色极不好看，陆骁虽用了手段却也是用了对人体没有真正伤害的草药……过段时间也会不药自愈合。只要有投奔的人里应外合，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攻下颍州。

    而之前襄阳王用的毒却是货真价实，即使守将为了百姓投降依旧只来得及救得下少部分人。如今周勉为了清楚传染源，竟然如此草菅人命……真不愧是襄阳王的心腹。

    “联络城中内应，将这件事秘密泄露出去。尽可能瞒住周勉，给百姓们一些准备的时间。”兵士里有不少亲属也染了此病，这才是真正的军民一家。事关生死，谁都会拼尽全力

    唐唯闻言立刻起身准备，柳书鹤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人虽都处在暗处，但各有各的手段途径……定能圆满达成。

    陆骁来不及感慨此事，连忙唤了陆景等人过来。陆景率部分急行军前去接应，长安带领步卒埋伏在路上。凌骏与修明绕后，若是周勉等人落入轻骑兵的包围圈……那可就精彩了。

    陆骁将兵种细分之后的联合作战无往不利，每每出战必然军心沸然。如今已是必胜之局，心绪反倒是平静了。

    “等百姓和投诚的士兵进到主力区再开始收网。”说到底是自己的法子逼得周勉出做出了这种决定，城中百姓何其无辜能护着便护着。

    即使生性冷漠自私，面对如此之多的人命。他也有自己不敢逾越的底线……

    “是，我们会慢慢绞杀。不会给周勉背水一战的机会。”

    众人离去，陆骁抬头看向夜空。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护不护佑这方黎民百姓了。

目录 暴毙

    是夜, 一股又一股暗流在黑暗的掩盖下悄然离去。守城的士兵视若无睹, 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侧首交谈。

    “时候差不多……”等到最后一批百姓离去，众人才纷纷围拢。染了疫病的百姓去投奔陆骁，对于周勉来说是求之不得。若能顺势将疫病传播出去，兵不血刃是最好的。

    对于这一点, 陆骁早就有所预料。但他与周勉所想不同之处在于目前颍州州府的将士许多都是周边甚至是本地人, 让他们拿起屠刀砍向自己的亲人……太过强人所难。

    尤其是陆骁暗中派遣了最会捉摸人心的魏旬去游说，加之重金利诱。短短时间便说动了几个厉害角色, 底下的普通士兵更是好煽动的很。

    说到底还是襄阳王为人太过刚愎自用，手段又狠辣。哪怕有些时候自认为掩饰的很好，追随的臣属也难免察觉一二。能脱颖而出, 本身就不会太蠢。

    周勉的手下有不少人早早就担心自己的退路问题了，还是那句话战败要死，勉强留下也要死。只要是人就难免有求生的欲望，何况……他们对襄阳王的忠诚度并不高。

    而且, 最近隐隐有听说襄阳王重病的消息。虽说是传闻但也传的有鼻子有眼, 联想到颍州最近名医莫名离去的情况……只怕所言非虚。

    心早已动摇, 魏旬游说起来更加游刃有余。一句句感同身受, 惹得有意投诚的将领抱头痛哭。抱头痛哭自然是假的，但魏旬惯会做戏的, 哭的比谁都真。

    心里骂对方不要脸, 面上却是难逢知己倾诉的苦大仇深。魏旬和众人表面功夫做足，就该彼此谈条件了。

    魏旬看着众人的模样不由一笑，觉得自己指点江山, 运筹帷幄的姿态足以光耀门楣了。

    “各位初来陆家军还需要些许功绩，到时得了重用……权钱色哪一样得不到。”

    这话有些粗俗，但对于直来直往的军旅之人最是好用。要不然怎么说不能让文人做战前动员呢，拉拉杂杂一大堆听的士兵们都困了。

    魏旬借着诸将都想立功，在众人面前显示能力的心理。将陆骁的计划安排的妥妥当当……

    周勉不是不在意百姓出逃吗？看这些将领率军投诚后还能不能不在意。

    众将约定好了，分四个方向出逃。仓皇追赶的周勉定然人手不足，只会追杀势力最弱的一只。为了在襄阳王那里有个说法，必然是要拼尽全力。而他们则可趁机诱敌深入，配合早已埋伏在此地的陆家军一举歼灭周勉一行。

    被追杀的将领无疑最是危险，若是真被追上……刀枪无眼，难免意外。但同样的这也是在未来统领面前最初的露脸机会。纵然担心性命问题，争取的人依旧不少。

    ……

    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大约是周勉被最近的是弄的头大，如今脸红脖子粗谁的劝告也听不进去。只想将前面的叛将碎尸万段，对自己对襄阳王都能有个交待。

    当然这些不过是想想而已，陆骁不可能让策反的将军们就这么折在这里。刚刚还狼狈奔逃的将领突然扭转马头，带着亲信杀了回去。周勉眉头一皱，心知中计。面对各方围杀一边冷静拼杀一边寻找生路，到底是襄阳王倚重大将……终究还是让他带着亲兵逃了。

    陆景等人本欲乘胜追击被陆骁拦了下来，他刚刚得到的消息襄阳王暴毙，襄阳王妃殉葬自杀。如今管事的是侧妃和他的儿子，周勉却是支持嫡系世子的。

    “放他回去正好，不然世子也太弱了些”此时将周勉杀了也不过是出出气，放他回到宜州才是有意思。双方内耗，不管最后哪方占了优势对自己都是有利的。何况……双方争斗不休难免牵扯些别的……

    如今跟在近前的人哪个都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听到陆骁这么说当下就懂了。看向远处逐渐升起的太阳，心里一片冷笑。

    太阳有重新升起的日子，襄阳王的势力还不知有没有呢。

    ……

    陆家军之后一马平川，顺利穿破腹地与耿源配合。相比较陆骁，耿源占领的领土要小不少。总体而言略显吃亏，这也没办法……陆战确实不擅长。即使双方交换，耿源也吃不下这么大块硬骨头反而可能因此推进更慢。

    “听说了吗？襄阳王暴毙……”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带着笃定，笃定陆骁知道。陆骁点点头，众所周知的事有什么好装的。何况此事就是他们碰头要面对解决的事情。

    “死因暂且不清楚，耿统领觉得谁会赢？”陆骁意在试探，想知道耿源淌不淌这趟浑水又想要入的多深？就陆骁而言他是有心的，而且他还想帮这位世子呢。

    “世子吧，虽然王妃娘家嫡系都死了但军营里最重情谊。军营里积威深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拉拢的。”耿源想的与陆骁基本一致，就等此事怎么发展了。

    耿源与陆骁将大军安置好，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腹地已失，如今的宜州更像是任人刀俎的肥肉。

    他们在等，等新襄阳王的示好。襄阳王真是死在了一个好时机。连着两个儿子都要暂时仰人鼻息……哪怕襄阳王仍具有不小的势力，也经不起内耗。

    “暂时就待在这，给士兵们半天假。”陆骁不愿追的太狠，若是逼得襄阳王手下的人团结一致。自己和耿源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嘱咐了士兵不可惊扰百姓，陆骁安心等待对方求和。

    襄阳王，末世一直以来的阴影终是被完全消散了。

目录 思乡


    耿源最近很郁闷, 襄阳王死了无疑是件喜事。大军不在继续前行, 兵士们也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如果没有人天天在他眼前浓情蜜意会更好。

    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看不出半点。这样腻人的相处方式，耿源一点都不喜欢。

    他的妻哥儿苏北诚自幼就被当做汉子教养，遇事沉着冷静, 思想上更是独立自主。偶尔撒娇也总是带着一点点矜持, 虽不柔顺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相比较陆骁夫夫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的相处模式，他还是更喜欢自家的北诚。唯一可惜的是……永远不可能在第三个人面前唤他。

    陆骁可不知道耿源的吐槽, 此刻他心头积聚的阴云蓦然散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恰好这几日无事，面前又是好久没亲密的媳妇。自然是狠狠疼爱了一番，弄的长安半天都没下得了地。

    “这里和咱们那大有不同……”陆家村到底是偏远了些, 许多新奇的玩意在这里都算不得什么，如今得了闲仔细看去自是十分有意思。

    “毕竟是颍州，少有的富庶地方。”陆骁今日穿了件白底墨纹的儒袍，看着尤为年轻俊郎, 光从周围不断打量的小姑娘和哥儿们的眼神就能看出一二。

    “嗯, 是很有意思……”已经习惯了自己夫主会不自觉的吸引年轻人的目光和青睐, 长安毫不在意的搂住人的手臂温柔的说话。

    在一起久了, 郑长安已经没有了新婚时的羞涩腼腆。这样是少了几分情趣，取而代之的却是更难得的默契与信任。

    陆家军军纪严明, 几日风波过去后此地已经渐渐稳定。胆子大些的商贩已经做起了生意, 整条街也有了热乎劲。

    “来一碗肉丝面，一碗青菜鸡蛋面……再要两个小菜。”陆骁带着长安也没去什么酒楼，随意找了个路边的小摊贩。此处视野通达, 正好观察观察百姓们的状态。

    摊主道了声好，陆骁转回目光。他还是不爱吃肉，长安拿他没辙只想着一会仔细哄哄多少吃一点。

    两个人都不是非要进大酒楼卖弄一番的人，更喜欢在一边的路边小摊悠闲的打发时间。没有权势滔天，只是一对相互陪伴的普通夫妻。

    青菜鸡蛋面没什么特别，只是多配了一小碟剁椒碎。肉丝面倒是有很大的不同，表面有点红油光，一看就是辣口的。陆家村那边的肉丝用的酱料倒是偏咸甜……

    思乡情浓，尤其是想到在家的父么和孩子。两人突然有些沉默，心里隐隐有点酸。势力越发大了，陪伴孩子成长的时间也越发少了。

    “慕安那时候还能天天带在身边，后来出生的……”基本没有太多空闲去了解，尤其是陆骁……了解的更少。长安原本在内宅还好，后来被自己带到人前……相处的时间慢慢就被挤光了。

    陆骁把人搂在怀里，细心安抚。他就是自私，哪怕是孩子也不能分走媳妇的太多时间。如果长安不走到自己身侧，他就没有合适的理由让人跟着自己东征西讨。

    虽然辛苦但也好过分离。

    放长安回到内宅不可能，扩充势力的脚步也无法停下。在目前的位置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他们没有办法后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家破人亡。

    乱世博弈就是如此血腥和残忍。

目录 设计

    精致的檀木桌上放着青釉的茶盏, 陆骁此刻心情尚好的饮了口茶。旁边还有个小瓷碗, 温热的白水里放着三颗乌枣。

    长安走进屋直接将还带着甜味的水喝了，乌枣也嘎嘣嘎嘣的咬碎嚼烂咽了。虽然有意控制，但这时代避孕的法子并不多完善。陆骁总担心会因此损伤了长安的底子。

    乌枣泡茶，不仅养血补气也容易携带。慢慢的就养成了习惯, 在这样小小的细节上的在意让长安很是欣喜。

    美食华服再好也比不上一杯乌枣泡茶的绵绵轻易。

    陆骁将长安抱到腿上, 哪怕已经年纪不小也没觉得这举动有何不对。他就是喜欢这种将媳妇紧紧搂住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清的愉悦和安全感。

    “襄阳王世子和那位侧妃之子都已经派了使者来, 明暗两批前后脚都到了颍州。”陆骁一边抓着长安的手指轻轻按捏一边在人耳边说，长安点点头表示清楚

    “刚刚有收到拜帖，一个是世子妃, 一个是……”这次的使者和之前在陆家后方的不是同一位，态度明显温和许多甚至是有些殷勤。可见底气什么的都是建立在实力上的

    陆骁顿了顿，这两位都不是一般的身份。为人处世都不清楚，他怕长安吃亏。思及此处, 唤了亲卫寻唐唯。

    唐唯对这两人还算有些了解, 他还在襄阳王府时经常替襄阳王暗中监视这些子嗣的动静。对于他们的手段虽不说如数家珍, 风格上还是了解的。

    “世子妃出身名门, 外祖家亦是豪富巨贾。平日里便阔绰，拉拢人时更不会吝啬。重金相赠也是常有的事……”襄阳王妃娘家人尽皆战死后, 全靠世子妃维持应有的体面。对于他们来说, 襄阳王死了比活着好。只是死的时机太巧，世子在外筹集粮草让那位侧妃之子在时机上占了先。

    这些情况唐唯都没有隐瞒，就他本身的想法而言更希望侧妃之子上位。敌人弱小, 对他们更有力。但……陆骁似乎更偏向世子。

    最后做决定的是陆骁，唐唯不便多言。

    等唐唯走后，长安才问出一样的疑惑。相比较隐忍克制的世子，像侧妃之子应该更易掌控些。

    “确实如此，但……敌人太过弱小会让人忘记危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每个国家慢慢走向衰败的一大原因，而他想把一些不软不硬的骨头留下……日后也能让慕安时刻警醒。

    襄阳王世子是个聪明人，他未必会继续走父亲的老路。有时候投诚也是一种明智的抉择……

    “若是世子妃许以重金不妨收下，那位卖弄聪明你也可直接扇他的脸……”陆骁伸手抚着长安的背，约摸着那位想用襄阳王用过的法子……撵回去正好。

    不轻不重，能让世子在舆论上压制住侧妃之子也不会让他觉得刻意。

    长安闻言若有所悟，低头笑了。夫主做事总是如此圆滑，纵然他并不能全部明了……该做的也会尽力做好。

    ……

    世子妃是个极为端庄的女子，言谈举止优雅不失亲切。虽有意从长安这里获得几分支持却也不会堕了身份，难怪能在风雨飘摇里支撑起世子的前途。

    “不好意思，刚刚才接到消息。校场路远。耽搁了些时候。”相比较世子妃身上名贵的绸缎，长安只有一身尖锐冰冷的盔甲。他在校场练兵，自然穿不得这样的。

    “是我来的唐突……”世子妃靠着长安，心里多少有些欣羡。她年轻时也曾纵马驰骋，悔生女儿时……只是，后院深深早已模糊了最初的念想。

    如今看着随着夫主出生入死，并肩而立的人，谈何不羡慕。

    “世子妃快坐，甄儿去厨房取些点心茶水……”长安吩咐了人，任由世子妃问一些日常琐事。他不能表现的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当下只随着说些闲话。

    两个人性子都算直爽，聊起来虽不热络却也融洽。

    “我们那边没什么好东西，倒是有件翡翠……”话说的不错，世子妃便起了几分拉近关系的心思。从言谈举止可以看的出来，眼前人未曾经历过多少后院的阴私。眼神澄澈干净，人也阳光爽朗。夫主是真的很爱重他的

    世子妃年容是真的羡慕，纵然他为自己夫主殚精竭虑，费尽心机……想看废文|晋江|长佩|海棠小说 加QQ239746980 有偿提供 最后也难免和那些小妾有什么龃龉。

    此时世子是靠着她的母家，因而看重自己几分。可谁能保证日后一朝翻身还能如此琴瑟和鸣……

    年容心思一时微动，还来不及仔细琢磨就听见侍女的通报声。她那位五弟妹来了，顿时进入戒备状态。

    她的那个弟妹别的本事没有就小心思多，人又嘴甜的很，不熟的人第一次见面难免被哄了过去。看了眼面色不动的长安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不会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年容的五弟妹小字玲珑，甄玲珑。人如其名，长相也是娇小可爱。开始聊的到还行，等到这人一脸无辜的求长安给陆骁安排小妾的时候，长安心里还挺高兴。

    不枉费前边和她虚与委蛇，总算找了个理由借题发挥。

    只见长安沉下脸来，手里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甄玲珑瑟缩的低下头好似被人欺负了一般。

    “我念你远道而来热情招待，是我陆家好客。”长安久经沙场，沉下气势的样子哪是甄玲珑这样的货色能比的。年容挺直了脊背，心下微喜。

    甄玲珑个性就是如此，当初王妃母家还很强盛。侧妃想要给儿子娶个多好的媳妇也办不到，这才轮到甄玲珑身上。

    最近两三年，王妃失势才让侧妃这些人得意起来。但出身，见识都已经固定…言语不慎，思虑不周也是常有的事。

    “即为客人，怎能妄言主人家事。”长安借此发挥，将甄玲珑撵了出去，。倒是留年容多做了一会，虽不过是一小会但在有心人眼里可就不同了

    陆骁听闻此事时正教导修明，两人引经据典的讨论兵事。闻言不过是一句照长安的话做便不再管此事。

    “父亲已经拿定主意了？”

    “嗯”


目录 魏彦
    温暖的烛光勾勒出美好的腰线, 柔韧有力。长安此刻正一边弯腰整理床榻一边说着这几日对年容的印象。

    年岁渐长后, 长安越发不乐意他人插手陆骁的生活。那种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由自己亲自打理完美的感觉让他十分欢喜。

    陆骁对这样的小情趣一向纵容，何况长安身上也总是充满着他的气味。

    陆骁从背后搂住人腰，轻轻的啃咬红的滴血似的耳垂。长安低着头，好一会才喘匀了气瞪了回去。

    羞涩多于恼怒, 陆骁压低的嗓音轻笑。将人转过身搂进怀里, 来自胸膛的震动让长安放弃动作逐渐安静。

    年轻的时候，长安便不会拒绝陆骁。现在被人摸清了性子, 更加不会拒绝。若非这几日有年容在，长安需得费心费力的周旋……此刻怕已经不能好好说话了。

    “脚下这块地已是襄阳王势力的第二中心点，是极为重要的腹地。”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陆骁低声说着。长安微怔后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这块地拿不下来，对于襄阳王一系来说……脚下这块地的归属是底线，是无法跨越的。

    试问谁都不可能接受他方势力驻扎在自己的家门口，虽然襄阳王的势力减弱又多内耗但到底退不到这地步。

    “那之前投诚的百姓……”陆家军想要撤走不难, 难得是之前投诚的百姓。因为疫病一事躲到自家军营, 如今若是再回去难免被新来的州令秋后算账。

    搞不好陆家军的名声都要受累。

    “嗯, 自是不能留在此地。”受末世的影响, 各地的居民都远远低于平均值。即使移入一大批百姓也不会显得拥挤，而且……经过末世时的颠沛流离, 大多数人对于移民已经没有太大的抗拒了。

    “待和谈的事说清楚, 就可以让这些人自己选择了。留下或者跟军队离开……”陆骁这么讲着，长安赞同的附和。将身体依偎进人怀里，在一片温暖中渐渐睡去。

    ……

    年容被簇拥着回了宜州, 虽然未能在谈判上多争取些土地但比起被一再拒绝，惨遭冷遇的甄玲珑已经好太多了。

    颍州还给了襄阳王世子，但到达颍州之前的土地被陆骁耿源瓜分的十分干净。年容坐在豪华的马车上低声叹息，之前叛逃襄阳王的将领被安置的格外妥当。连其家人都被秘密营救出了宜州……

    他们没有半点筹码与人谈判，只能看着他人在自己底线之上跳舞却无可奈何。

    年容这一次前去交谈还算是圆满，最起码陆家军这边的偏向性算是较为明显。至于土地。等到夫君正式继任襄阳王王位后再慢慢图谋吧……

    看着前来迎接的世子，年容露出疲惫又释然的笑意。世子站在这里就代表他对此次和谈的结果还算满意。

    “苏北诚这边明显是听陆骁的，虽不支持我们却也没打算帮那一位。大约是不会插手……”年容和襄阳王世子轻声交谈，将所见所闻缓缓复述给人听。襄阳王世子点了点头，若非陆骁……苏北诚那一大家子未必有胆子坑他们。

    “陆骁为人如何？”之前暗卫传来的种种消息都表明这人城府深，善谋略。平日里除了极亲近的人，几乎无人能看得出这人真实的情绪。

    “很疼爱他的妻哥儿，除了公事基本都是站在一起。而且……对异性的哥儿，姑娘极为避嫌。”年容说到这不由叹了口气，观察那么久还真没找到大的缺陷。唯一暴露在明处的就是疼爱自己的妻哥儿。偏偏郑长安也不是个普通的哥儿，一杆□□配合强横霸道的雷电异能没几个人遭的住。

    算计郑长安的风险太大，年容完全不赞同。

    “其他将士也忠心的很，就连我们之前有过拉拢想法的那位近两年也完全没了想法。”

    年容说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魏旬，但魏旬始终犹豫不决。这还是父王还在，势力强盛的时候。如今情势，但凡聪明的人都不会离开陆家这棵大树。

    魏旬曾经极度不安过，幸亏魏旬的两个儿子都受教于陆骁。长安又对他们极好，不愿意就此和陆家闹翻。潜移默化，魏旬渐渐也就没了心思。

    虽然陆骁对魏旬有一定保留，但是对魏彦魏锐还是很疼爱的。平日里一直很受重用，若非如此此刻他也不会将最靠近颍州的府郡交给魏彦。

    “彦儿，此地以后就交给你。若是有人不服大可书信于我……”陆骁在饭后将魏彦一家单独留了下来，言语间很是重视。一个府郡的发展靠的更多是民生内务，这些东西陆景他们都不擅长。魏旬正协助他料理后方，其他人接手这么重要的地界他不放心。

    思来想去，最适合的还是魏彦。唯一担心的是年纪尚轻，威信不足。且此地离颍州极近，若有什么变故……必然首当其冲。危险和机遇总是相携而来。

    魏旬在一旁听着没有言语，一方面他高兴于陆骁对于魏彦的重用，此地的战略性不言而喻，另一方面，他作为父亲难免为自己的孩子担心。这样的地方，他日必是交锋的前线。

    “师傅放心，魏彦定不负教导。”陆骁真正意义上的弟子只有眼前的魏彦和已经进了陆家军的魏锐。早些时候亲自教导，大一些也是带进带出。对于他的能力和忠诚度，陆骁还是很相信的。

    最起码，和他的父亲魏旬相比他更相信魏彦。

    魏彦当即应下，陆骁很高兴的鼓励几句。待他离去才转头看向魏旬，态度依旧很温和甚至多了几抹期许。

    “你别怪我心狠，就这么两个徒弟自然想他们有所成就。”知道魏旬最在意的是什么，陆骁讲话也按着这个点说。“咱们这些人都要老了，临了总要把这些手段交给孩子们。日后才能不被欺负……”

    “孩子们受罪，我也心疼。可怎么也得摔打几次，咱们看着总能在背后扶一把……”说到这里，陆骁刻意停了下才道“楚桓那人小心思太多，内务的事还得交给魏彦这样的家里人……只是要辛苦魏彦些。”

    魏旬连连附和，他本就有些预感。日后这些经营上的事得找人接手，只是不敢过多打听。楚桓的儿子不争气，他老子多方运作也不成……如今看着自己的长子魏彦越发重用常常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说来也是让他生气，若非楚桓到底没有越线，此刻肯定容不得他。

    “魏彦到底年轻，你挑几个有本事的跟着。关键时候得能护住了……”陆骁本打算自己挑但又怕魏旬多心，干脆就把这事交给他自己。事关长子的安全问题，魏旬必然要尽十二分的心。

    “日后还有许多事都指望着他，你可别为了避嫌……”陆骁的话也是让魏旬心中大定，有了这份支持自己就能多选些厉害的人备着。

    在保护魏彦一事上，两人都是不遗余力的。自然格外和谐……


目录 心事

    离开颍州, 回归故土。陆骁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长安归心似箭，陆景, 凌骏亦是十分想念家中妻儿。

    陆骁又怎能不想, 但将士们之前长途跋涉, 如今大胜而归总不能如败军一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明日让陆景他们带大军前行，你我走小路……”陆骁终究不忍心自家媳妇太过思念, 晚饭后将人拉到怀里低声道。长安惊讶的睁大了眼，随即连忙摇头。

    “往日便算了, 如今大胜却不见主将。古往今来没有这个道理……”长安知道陆骁是心疼自己, 但他不是秦晚茹，不是那些为了彰显自己地位，为了争宠, 什么都敢应承的货色。

    长安将手边的茶喂给陆骁, 神色格外温柔。自己夫主是个极为自制的人，若不是为了自己绝不会提出先行离去的事。

    即使拒绝了，这份情他是领的。

    “不仅不能快还得慢下来，沿途收复的郡县不仅要安抚更要震慑。否则天高皇帝远……”长安没有拒绝过陆骁什么, 一旦拒绝总是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

    “长安，当年初见时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你讨论这般严肃的事。”陆骁用目光细细描绘长安的面庞，原本的轮廓已经有点模糊，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洒脱。

    初到异世，不过是想多挣些银钱安稳过日子。没想到的是老天看不惯他懒散，非要折腾出这难熬的世道来。

    陆骁的话语让长安忍不住想笑，是啊, 谁又能想到呢。最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不过是眼前的柴米油盐，哪里有现在的见识。

    长安忽觉庆幸。如果自己当初不跟着陆骁护镖，不与他并肩与阵前……今日怕也无法和夫主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若有一日，因二人见识不同而产生隔阂。或者失去倾听陆骁心声的机会，与他而言将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长安至今都不太明白，在最初相见时陆骁究竟看中了自己哪里。但事到如今这个答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依旧相携相守。

    陆骁是个多精明的人，但这样的一个人却愿意为自己做傻事。长安只要思及此处就觉得格外甜蜜。

    ……

    陆父在接到陆骁大胜的消息就找来楚桓准备祭祖的事，一起来的还有陆骁的叔公。此时的陆父已经显出老态，但精神却是很好。

    “前方大胜，祭天之事不可再耽搁。此事要尽快办妥……”楚桓有心让儿子多露露脸，日后谋求什么总有些说法。他的心思陆父明白，叔公自然也明白。

    自从叔公那次伤了腿，将位置给了陆骁便不怎么管事。尤其是重用陆哲之后，更不愿指手画脚的惹人嫌。直到战前，陆骁随军出征家里缺人震慑。左右思虑，又将三叔公请出来料理后方的事。

    “确实……”三叔公敷衍应了一声，心里不愿楚桓将这事交给他儿子楚云。天天游手好闲，做事更是不着调。这次出征他孙子陆琦也在军中，还立下了功勋……楚云接手祭天的事，多不吉利。

    祭天祭祖的事多郑重，必须要有能力又肯干的人来做。

    心里这么想，但三叔公也不是当初说一不二的态度。只将人暂时哄走，才和陆父商量人选。按他的意思这事最好是陆家人自己接手，毕竟祭祖祭的是他们陆家先祖。

    在这一点上，陆父和他想法一样。但楚桓在陆家干了大半辈子了，不能太过生硬的拒绝。找的人得有身份有地位……

    “不如交给修晏和慕安，虽然两孩子是年轻了些但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盯着犯不了大错。”慕安是亲子，修晏也是早早就入了族谱。从身份而言最合适，再者说这些事让孩子们早早接触总是好的。

    三叔公的决定陆父没有异议，至于楚桓那里多加安抚，给楚云些小事做做也就算了。楚桓小心思虽然多但到底没有什么大的妨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这些小事还是不让陆骁操心了。

    陆父的想法陆骁很清楚，有柳书鹤和唐唯两条暗线在，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他也有些好奇，在三叔公和陆父的帮助下慕安能做到什么样。

    “想来是差不了，只要不任性这些事想错都难。”长安倒是很放心，毕竟有家里长辈盯着。慕安不是个任性的孩子，修晏更是懂事。祭祖之类都有前例可寻，能出什么事？

    陆骁没有反驳，只是想到阵前越发沉稳的修明……心里总觉得慕安还不够好。他不希望修明出于报恩的心理嫁给慕安，太委屈这孩子了。

    或许，他不该再把慕安当做小孩子。连阿父都将祭祖的事交了出去，自己也该教慕安些没有学过的东西了。

    陆骁在心里盘算，长安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在他看来慕安的日子过得是有些顺遂，修明修晏也很疼弟弟……难免溺爱了些。

    “别的暂且不提，我看着慕安对修明是有心思的。”原先还不明显，自从修明随着陆骁出征。慕安总是在信里提及，提及修明所喜爱的在意的种种。有时候长安都难免有点醋意……

    “能成自然是好的……”陆骁没有长安那么乐观，他看的出来修明对慕安没有半点异样的心思。从头到尾都是以兄哥儿的身份，所言所行不过是对幼弟的疼爱。

    说到底就是慕安不像自己，这样的事难道还要让哥儿主动吗？如往常那样，难怪修明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你也别老看戏，我就不信修明若是嫁给别人你不难受。”长安推了陆骁一把，修明抛头露面的事老一辈多少都有些意见的。即使碍着他们不敢明说，可那些情绪是真实存在的。修明为人是宽厚又不是傻，能感觉不到吗？

    左右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陆骁搂过长安拍着后背安抚，这事真是急不得。幸而修明虽把慕安只当做弟弟，可对其他男人更没心思。说到底，这孩子是没开窍呢。

目录 回家（完结）
    陆骁与长安归途足足用了两个月, 路上献礼的，讨好的臣属络绎不绝。离着陆家村越近, 夹道欢迎的人就越多,

    陆家越稳固, 周围百姓的日子越平稳。对于老百姓来说，谁能问鼎帝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单就这一方面, 陆骁做的很好。

    重用异能者开疆扩土也不会轻视普通人在后方辛苦劳作。大多数异能者之前都是普通人，即使一朝得势也会顾忌父母妻儿。能够接受陆骁不过度尊崇异能, 打压普通人的异能者们, 随着时间推移比其他地方的异能者更加忠心。

    心中有情，方可长久。

    陆骁回到陆家村时，陆父等人已经将一切准备好了。只待三日后祭天祭祖, 慰问这次出战的众多将官。之后各自回各自镇守的地方, 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骁儿，长安，在外辛苦了。多吃点，都瘦了……”陆么郑么连连给陆骁和长安夹菜, 至于书鹤，陆景他们都被陆骁放回家与家人团聚了。自从郑大海离世，郑家人都是和陆家一起过日子。早就亲如一家……

    要是大海没去的那么早，今日必定无比风光。

    喝了口酒，郑父有些感怀的想。他有一子两个哥儿，哥儿们都嫁的好……夫夫和睦，家庭美满。可惜了大海, 好在儿媳留了条血脉。

    看着自家哥儿和夫主相视而笑的模样，心下微松。好在两个哥婿都是厚道人，不论在外如何对家里人是没得挑。

    “骁儿啊，家里的小子长大了。我和他阿么商量着，能不能把小子放到镖队去。”郑父说这话的时候也在仔细观察陆骁的反应，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继续道“不用你特殊照顾，就是历练历练。军营也好，到底年纪小怕给你们添麻烦。若真胆小怕事，你尽管送回来……”

    对于郑大海的儿子他还是挺在意的。最初的时候，他这位兄长没少帮他忙。就算是投桃报李，他也得照顾着…

    “大哥的孩子肯定不是胆小的人，先在镖队里跟着学两年。学好了就交给陆景……”余光瞥过暗暗点头的陆父，陆骁答应的干脆。若这孩子有什么毛病，陆父肯定不会点头。

    之后郑父陪着喝了不少酒，快半夜才走。长安急着哄孩子，问慕安功课早早离席。此时就陆父和陆骁两个人相对而坐，关于孩子的事还得再问清楚些。

    “那孩子人不错，嘴甜孝顺就是……当年的事你也知道的，他娘怀他的时候不安稳。生下来后一直体弱，就是精心养着也不如普通人。”陆父说到这里倒是多了几分高兴的神色，陆骁约摸着有什么好事。果然听到陆父接着道“就你们大胜的消息传来前些日子，大概十来天吧。那孩子突然晕过去来回折腾到你来信的时候，等醒过来就发现有了异能。虽然不像长安那样厉害但能够自保就行了。”

    有了异能，体质也会跟着改善。最起码肯定是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的，陆骁有点明白了。以孩子的资质加个镖队绝对够格，郑父是想自己日后多多照顾这孩子吧。

    如今有郑父郑么在，两家关系亲近。可若是郑父郑么百年之后，这关系就不好说了。虽然陆骁没有冷淡的打算，但郑家未雨绸缪也在意料之中。

    要求也不算过分，若是那孩子真有本事对他也是好事？单凭长安长宁，他和书鹤怎么都得照顾着。只要不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丑事，最起码一生吃喝无忧。

    事情说到这里基本都说明白了，陆父开始说祭天祭祖的事。领着念祷的还是三叔公，纵然已经不怎么管事但资历年纪都在那呢。有这样的人领着，很多事都可以省心不少。

    “陆哲虽然为人耿直，不善变通打不了仗。但心善心软，让他巡查安抚新占领的郡县很合适。”这一次三叔公在后方帮了不少忙，祭天一事上对慕安修晏也教导的很用心。陆骁愿意在一些事情上给些回报……

    陆父知道陆骁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让他抓紧时间去休息。之后有的忙碌

    ……

    这一次的仪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正规，长安这些哥儿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避开而是稳稳的站成一列。长安和陆骁并肩，刑鹰，晴柔一干女将站在凌骏一侧尤为吸睛。

    陆骁看着面前陆家先祖的牌位，心里十分平静。虽然未能保全陆氏一族所有人，但当年之事并非他的过错。此刻，自然不会心虚。

    曾立誓要厚待陆家人，他做到了。异世重生，另类的救命之恩他是报了。

    “多谢你照顾阿父阿么……”

    耳边的话语若隐若现，陆骁睁眼抬眸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地方。脚下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不，应该说我们的阿父阿么……”

    说话的人终于现身不仅外貌身形如出一辙，举止言行更是相像。尤其是看到这人递过来的玉佩，陆骁心中骇然。

    这玉不是别的，正是他第一次昏倒时在梦中塞给长安的。里面有他的一缕分魂……

    “长安他得了玉佩便一心一意守着，受他异能影响我这一缕分魂便不知不觉有了意识。”分魂陆骁的神色一直很温和，提起长安后更是如此。“虽不能现形却也能交流，我们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光。”

    “所以，是你送我来这的？”陆骁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发问，分魂点头又摇头。这样的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不过送陆骁来异世的人不是他是长安。

    “为了确保你会将玉佩交给长安，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不高兴，长安他值得是不是？”

    梦境里的长安属于他的分魂，不过分魂与他拥有着完全相同的记忆，其实就是一个人。无论梦中遇见的，还是现实中的长安都属于他，这让陆骁的心情非常愉悦。

    “至于怎么送回来的，我们有空再聊。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分魂临近消失前，突然道“在你到来前，这句身体一直是我在使用的。陆父陆么与我们确实是亲生的……”

    ……

    在长安小心的唤声中，陆骁缓缓回过神。眼里是未退的惊讶和深深的喜悦，

    “长安，前世今生你都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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