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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路翻车指南
　　作者: 栖盏
　　文案：
　　【全文完结】下本开《直播间复婚预定》，文案在最下，点进专栏即可收藏~求收藏】
　　搬家当天，岑尤意外撞见别人分手现场，叫作顾时倦的男人被女主角泼了一身面粉。
　　当晚，岑尤又在酒吧碰到了下午被分手的顾时倦，这次他泼了对方一身酒。
　　愧疚的岑尤主动提出帮人洗衣服，小心翼翼地问他衣服贵不贵。
　　顾时倦桃花眼微扬，看着面前人的小脸有点心痒，演技满分地开始飙戏“贵啊——几千块呢，为了约会特意买的，没日没夜打了好久的工，可惜对象没了，衣服也脏了。”
　　岑尤内心的善良和愧疚立刻被激发出来，从此把顾时倦当作了一个贫穷勤奋男大学生，并且每天激励他。
　　“——没钱没关系呀，努力工作一定行!”
　　“——对象丢了没事，你好好追会有的。”
　　顾.万贯家财.演技派.时倦桃花眼轻挑，低声问他:“那我追你，行不行?”
　　＊
　　后来岑尤的漫画获得新人赏第一名，受邀参加颁奖典礼。
　　奢华的颁奖场地，台上的主持人介绍道:“感谢本次颁奖场地提供者，顾氏集团小顾总——顾时倦。”
　　岑尤走上台，不敢相信地从他手中接过奖杯，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顾时倦温柔款款，握住他的手:“尤尤 ，除了奖品你还想要什么?”
　　岑尤还在一脸茫然，反应过来什么叫作套路。
　　几秒后，他才想起来生气，一甩手撂下一句:“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两手空空的顾时倦清醒了，他也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套路翻车。
　　本就艰难的追妻之路更加艰难，当事人现在就后悔，非常后悔。
　　＃想让你喜欢我的钱没想到你只喜欢我的人＃＃套路翻车后如何哄回对象＃
　　套路很深的大少爷攻X乖巧善良小可爱受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一句话简介：叫你装穷骗我恋爱
　　立意：拒绝套路，真诚待人


第1章 套路第一天
　　八月份底的天气依然炎热，树叶都要被烫化了一般，榕树上的蝉鸣不停，街道上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电瓶车，岑尤抱着一个大纸箱走在街上，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您好，请问走这条路能到这个小区吗？”岑尤看见路边一个扇着扇子走来的老大爷，像见了救星般艰难地走过去问。
　　岑尤报了小区名字后，眯着眼摇扇子的的老大爷立刻睁眼点点头，他拿着扇子的手一指，嘴里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串话，可惜的是——一句也听不懂。
　　虽然岑尤已经在这个城市上了两年学了，这里的方言倒也不是一窍不通。
　　只不过这大爷说的也不像是本地话，倒有点四川话的感觉……
　　还有点东北话的味道。
　　再加上点本地方言。
　　岑尤有点无奈，他估摸着老大爷怕是不会说普通话，便小心翼翼地礼貌问道:“您是本地人吗？谢谢您呀，但是我听不懂您的方言……”
　　这老爷爷怕不是混血，四川人混东北人混本地人。
　　下午的日头正大，抱着一堆东西的岑尤晒得脸微微发红，像是一棵没精神的小树苗。
　　他眨眨眼睛，艰难地腾出手擦了擦滚落脸颊的汗珠，想着要不找个地方先把箱子放下查查路算了。
　　老大爷却是热心得很，虽然他不会说普通话，但他显然听得懂。
　　像是被岑尤乖巧礼貌的样子打动了一样，他主动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可以帮他带路，接着不由分说就往前走了。
　　岑尤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走过去对老大爷很灿烂地微笑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他心底有点感动，这点善意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走了一会儿，很快，岑尤逐渐看到了小区的一角，他心底有点雀跃，用力把怀里有点下滑的纸箱向上托了托。
　　他本就身形瘦削，看起来比较幼，这回更是半张脸都被挡住了。
　　刚要拐弯，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叮地响了起来，声音大的吓得岑尤差点手滑。
　　老大爷似乎也听到了声音，跟着停了步子。
　　已经帮了一路的忙，岑尤有点不好意思让老大爷再等他，连忙把自己放在纸箱里没开封的一瓶矿泉水递过去：“麻烦您了这一路，这瓶水给您吧，估计是有人给我发信息了，您先走吧。”
　　“没事，我家也住这儿，我就是出来散个步。你看你啊我就想起我小孙子了，也是这么乖。”
　　老大爷又是和蔼一笑，慢条斯理地说起方言来，看着岑尤的眼神十分柔和。
　　岑尤放下纸箱，用力集中精神总算听懂了前半句，他有点开心，心情顿时明亮了起来，刚搬到新小区居然就遇见这么友好的人，他太幸运了！
　　刚目送老大爷走，兜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岑尤连忙翻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有点紧张地擦了擦手才接起来，含糊地喊了声：“妈……”
　　对面有些嘈杂：“嗯，搬家怎么样了？新房子满意吗？”
　　“嗯挺好的，就是妈——你不用买下来的，太浪费钱了。”岑尤小声嘟囔着。
　　“没事，户型又不大，离你学校也近，你能方便点。搬家顺利吗？”
　　“挺顺利的……”岑尤昧着良心说。
　　的确，除了自己因为月底换了块新数位板，买了点有的没了导致快没钱了，结果迫不得已搬家只能自己动手，好不容易搬到了最后一趟，抱着大纸箱坐公交，结果公交车半路出车祸了。
　　虽然没受伤但是只能下车步行过去，试图走小路结果半路迷了路不得已问路外都挺顺利的。
　　对面顿了一下，空隙间传来机场播报的声音，在催促人登机：“钱够用吗？要不我多给你点。”
　　岑尤连忙点点头，温声说：“够的，够的。而且马上下个月了，过几天再打也没事。”
　　“真的不用打吗？我马上登机了，不打没机会了。”
　　“真的不用了，妈，你安心工作吧。”岑尤垂眸说着，又几句话打发了自家张女士上飞机。挂断电话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一直有点不好意思找自己妈妈要多余的钱，更何况是在刚拿了一套房子的情况下。
　　不过嘛……岑尤想了想自己的钱，这几天是要低耗能生活了。
　　不过这点小烦恼很快被搬新家的喜悦冲淡，岑尤重新搬起箱子，一边在脑子里规划着自己这几天的食谱，一边往小区里走。
　　小区的确很不错，大门口干净整洁，各种娱乐设施也齐全。
　　小区不大，但是绿化什么都做得十分到位，却也干净精致，个别大学生也会选择租住这里，方便去学校。
　　鼓足劲的岑尤一口气走到了房子位于的单元楼，随着电梯的缓慢上升，喜悦也越发跟着上升起来，似乎一下子就连手腕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终于电梯在五楼慢慢打开，岑尤怀着期待刚踏出电梯门，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顾时倦我瞎了眼跟你谈恋爱，你他妈有钱就了不起啊，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滚去找你的小白花吧！分手！”
　　“你别跟我解释了，不就是什么困不困累不累，喝杯水吧小宝贝。渴不渴饿不饿，我能不能当你妹。”
　　别说，还有点押韵。
　　随着这段连珠炮一般的骂声，一个黑色上衣上满是面粉的高挑男人被从楼梯上推了下来，背影极其的狼狈。
　　嘭的一声巨响！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岑尤被这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亮晶晶的眼睛顿时睁大了，手腕一抖手里的纸箱就不给力地滑了下来。
　　箱子落下的声音宛如欢呼的鞭炮，在空荡的楼梯间炸了。他咽了下口水，眼神下意识往楼梯上瞟。
　　当事人就是慌，特别慌。
　　岑尤心底小声哎呦一下，挣扎往上着看了一眼，恨不得现在立刻变成鼹鼠原地遁地，或者披上隐身衣，尽管这两样东西都不可能存在于他的身上。
　　所以他现在只能无力祈求着那个人不会扭过头来看他。
　　但果然事不如愿。楼梯上的高挑男人闻声半转过了身，漏出了黑裤子，黑色衬衫，还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桃花眼带着点迷惑，只是眉头皱着，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不对，是非常好看，虽然他衣服上满是白面粉。
　　从小到大岑尤都在自己的性取向上摇摆，他欣赏好看的人是男女不论，审美也和别的男生差一大截，诸多因素导致他也一直不敢跟女生谈恋爱，怕自己耽搁了人家。
　　而这一刻，他自己性取向的钟又开始往男生那边摇摆了一点。
　　毕竟一般用好看形容男生的男生应该很少吧。
　　这时候，楼梯口又冒出来一个女生，红唇大波浪，却穿着淑女碎花裙，模样也是格外精致好看，只是脸色不太好，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塑料盆，里面还残留着一点面粉。
　　俊男美女，两个人站在一起登对的不得了，岑尤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楼梯上的两个人都开始一起盯着他，岑尤瞬间脸红起来，恨不得拿起纸箱套到头上立刻飞奔下楼。他立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倒是女生轻笑一下，很是妩媚地用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向了电梯：“你再解释我也不会听的，我告诉你，我也要出轨回来，看见没，那就是我新的对象，今天刚搬来！”
　　被强行点到的岑尤动也不敢动，只能连忙摆手加摇头。
　　虽然他的确是新搬来的，可他没想作为出轨对象搬来呀!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被迫加入战争了？
　　我是无辜的!
　　被叫做顾时倦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一副「我这也能当面被绿」的表情，看着岑尤的眼神也格外迷惑起来。
　　岑尤内心的尴尬即将到达临界点，他舔了下嘴唇，表情有点僵硬。毕竟这时候这种情况，掺和进来好像不太好。
　　顾时倦站在楼梯上被弄得心烦意乱，被误会出轨分手还被泼了一身面粉就算了，还被自己前女友当场找了个不知道是高中还是大一新生的小孩来绿自己。偏偏自己还被小孩看了笑话。
　　这他妈太有损自己面子了。
　　不过很快顾时倦就拿出了自己纨绔二世祖的潇洒，秉持着「女人如衣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十分洒脱地弯唇笑了一下。
　　顾时倦抖了抖手上的面粉，淡定地转头对女生说：“行吧，曲悠悠，咱们分手，别的随便你怎么样。至于你的小男友——”
　　见他盯上自己，岑尤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在指他。
　　愣神的时候，顾时倦已经迈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略微弯腰贴近了岑尤，好看的桃花眼眯起来，懒洋洋地说：“小孩，谈恋爱早了点，好好学习。”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故意地撩人。
　　话刚说完，岑尤就连忙向后撤了两步。看他眼睛眨个不停，一副受惊的样子，顾时倦觉得好玩：“怎么？说得不对？”
　　岑尤抬起脑袋，看着男人的目光，很真诚地摇了摇头，温吞地开口：“不是，你一说话身上掉面粉……”
　　顾时倦眼皮跳了跳。
　　我他妈是被嫌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跟过来继续支持我滴小可爱……以后就是新开始啦隔壁预收《直播间复婚预定》，可以收藏一下哦。
　　文案:
　　游戏区，某绝地求生主播正在直播，直播间名叫: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于是他三把连跳机场，落地就刚枪，一串三，把人当糖葫芦串，还美曰其名自己是黄泉引路人。
　　观众:主播牛逼，真就谁都别想好过呗。
　　观众:行哥怎么啦？心情不好・脸都不露。
　　单随星咬牙切齿:怎么了・我离婚了懂吗？!
　　发完他才意识到，对哦，他离婚了，他他妈为什么在心里要藏着骂?
　　看着弹幕的询问，单随星唇角一挑，打开摄像头露出赌气染的闷青头发，开始口若悬河地胡编乱造:“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
　　那一天，暴躁主播成了被伤透了心的小可怜。
　　观众群情激奋:什么辣鸡前夫!只有我们能让你心碎，让你流泪，他不配!
　　某天，一个名为4115381的三无账号空降直播间，直接刷了几万的礼物，赞同他的吐槽。
　　只是这个三无账号十分奇怪，不说话，不要房管，不加微信。
　　单随星觉得收人家这么多钱，心有愧疚，强行走流程加微信带打游戏，几月过后，两人顺利面基。
　　某三无金主・前夫，弯唇轻声道:“傻X前夫找你复婚了，能跟你回家吗？”
　　而在直播间喷了对方几个月，昨天还扬言，绝对不吃回头草的人气第一主播，单随星正耳尖泛红，缩在墙角:“我kao，考虑一下……”
　　_
　　-暴躁娇气受X腹黑宠溺攻
　　-迢迢千里路，随星同舟渡


第2章 套路第二天
　　楼道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站在楼梯上的曲悠悠忍不住捂嘴发出一声爆笑，笑声回荡在楼道里，格外响亮。后来顾时倦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就是了。
　　曲悠悠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慢悠悠走下来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曲悠悠，欢迎你搬来呀，我就住你楼上。”
　　“我叫岑尤，就在隔壁Z大上学的，学设计的，今年大三。”岑尤连忙交换了信息，他搓了搓手，有一点紧张。
　　“你大三吗？我还以为你大一新生呢？”曲悠悠有点惊讶地打量了下岑尤。
　　岑尤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曲悠悠则是微微一笑，接着给他道歉：“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点气上头了。”
　　突然的道歉让岑尤愣了一下，他好脾气地连说两声「没事」。
　　反倒是觉得分手这种事被人看见的确应该会挺为难的。既然他们都有尴尬的地方，那就算扯平啦。
　　末了曲悠悠还夸赞道：“你刚刚那句话很有杀伤力哦，看见他那个表情我就要笑死了。”
　　不知道说什么的岑尤只能笑笑，脸有点红红的。他其实不算是外向，说话有时候也没那么注意，这么突然的夸赞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曲悠悠心情愉快的上了楼，岑尤才舒了一口气，怀着郑重的心情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等把纸箱抱紧客厅放在地上后，他才放松般笑了起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房子一个人住也不算小，客厅，厨房，卧室，洗手间都分的很清楚，还能多余出来个房间让他做书房。
　　客厅软装也是他喜欢的风格，嫩黄色格子沙发，原木色的圆桌，上面摆着他前几天拿过来的多肉。客厅外有小阳台，能看到漂亮的天空。
　　岑尤看着新房子很是满意，弯唇笑得眼睛眯起来。不过嘛——还缺点生活感和温馨。
　　客厅里还放着几个箱子，都是他前几天搬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摆放，岑尤握了握拳头，打算一鼓作气把这里全部布置好。
　　说干就干！岑尤立刻蹲下来，打开一个上面写着卧室的箱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拖着就进了卧室。
　　里面放着床上四件套和一些原先卧室的摆件还有一大堆绘本。
　　岑尤十分迅速地铺好了床铺，擦好了桌子，然后宝贝地把他的绘本放进了书柜。
　　布置完一个房间，岑尤已经有点累，却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清醒地去布置客厅。
　　好在客厅的电视早就装好了，岑尤打开放了部猫和老鼠作背景音乐，倒也不算无聊。
　　等差不多布置好了所有房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岑尤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打开了客厅的灯。
　　他瘫在沙发上，想着今天晚上随便拿冰箱里的菜做碗面吃好了。
　　正想着的时候，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岑尤慢吞吞拿起接了起来。
　　对面声音有点嘈杂，兴奋地喊着：“岑尤尤尤！出来耍吗？晚上八点七号街酒吧！”
　　来电人是他大一宿舍的舍友，叫周延，性格活泼闹腾，gay里gay气的直男。
　　大一的时候岑尤还没搬出去住，虽然他不善交际，好在舍友都比较热情，又是一个专业的，时不时上课见面，几个人一年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经常约出去一起玩。
　　不过今天……岑尤想了想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弱弱地开口：“我就不去了——”
　　还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完，周延立刻打断他：“好啦来吧，马上开学就大三了，你看你都二十了还没去过酒吧，这他妈什么人间遗憾！
　　尤啊，听哥一句劝，少年不知玩乐好，白首方悔蹦迪迟。”
　　旁边传来几声附和：“就是就是。”
　　岑尤一听，笑呵呵问：“你们都在？”
　　周延立刻嗯啊一通：“对啊，就差你了，今天我请客，七号街酒吧等你哦！”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岑尤盯着挂断的手机页面发愣，他从小就是遵纪守法，按时长大的乖宝宝。
　　他初一的时候偷喝过啤酒，苦得他差点吐出来，从此留下了阴影，再也没怎么喝过。也因此对酒吧从来没有什么向往。
　　算啦，去就去吧。岑尤想了想周延的话，心底莫名生出一点期待和紧张来。欢天喜地地走到卧室挑衣服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去酒吧该穿什么，说实话他的确没有什么酷盖的衣服。
　　岑尤无奈地皱皱眉，看着外面不知何时下过雨的地面，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卫衣套在了身上，配了黑色牛仔裤和板鞋。
　　七号街酒吧就在学校附近，离小区不远，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岑尤总算放弃了纠结「背双肩包去酒吧会不会太幼稚」这个问题，拿了手机就出了门。
　　顾时倦觉得自己自己今天运气极差，刚分完手出门就又被洒水车滋了一身，逼得他回了家里换衣服。
　　顾时倦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黑色卫衣，一边嫌弃地把身上快霍霍成面糊的衬衫脱下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他套上卫衣，对着开免提的手机辱骂蒋澜：“多谢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女的，找我要微信被我女朋友误会了，现在我成功被分手，第一次被分手！”
　　就没有过这种耻辱！
　　对面蒋澜仗着隔着手机挨不到打，翘着二郎腿嬉皮笑脸地调侃：“倦啊，别生气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我还不清楚，会只恋这一朵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别给我装什么纯情少男了！”
　　“就你那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见对面没答话，蒋澜又贱兮兮开口：“行了阿倦，你还不是挥挥手妹子就一堆，之前咱们赌的看你这个姑娘能不能谈过三个月的事作废，今儿晚上酒吧带你找回自信，横扫全场怎么样？”
　　顾时倦换好衣服，抬了抬下巴：“我吃斋念佛了，带着你的妞离我远点。”
　　蒋澜听着语气就是答应了，连忙欢呼两声，随手切了几个消息99+的群，飞速往里面群发消息：晚上八点，七号街酒吧，不见不散兄弟们【飞吻】。
　　发完了消息，蒋澜又顺便打开置顶的一个群，一脸认真地把群名改为“倦的后宫”
　　底下立马出现两条新消息：
　　【迟焕：日了狗了，这群还不解散？】
　　【林子珩：+1】
　　蒋澜疯狂打字：大家高兴起来，咱家阿倦分手了！！
　　然而，还没过两秒，界面就显示出一行灰字：你已被移出该群。
　　酒吧门口，岑尤踌躇着走了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环绕住了他，各色灯光交织闪着，像是要把人眼闪瞎。
　　舞池中间不少人聚集着，一切都新奇极了。岑尤像是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经过的男男女女无一不穿得时尚新潮，身材火辣。
　　岑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卫衣黑裤子，突然产生了一种挫败感，尤其是他的袜子上还印着小恐龙。早知道应该打扮得更酷一点的，戴个大金链子这种。
　　正当他想得入神，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周延手里端着杯花里胡哨的酒，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走着，哥哥带你见见世面。”说着就轻车熟路把岑尤拉到了他们的卡座。
　　其他两个人正在嘻嘻哈哈打游戏，见岑尤来了连忙跟他打招呼。
　　周延随手指了指桌上五花八门的酒，示意岑尤可以挑一杯喝：“来，要不要尝尝这杯忘情水，我连喝了两杯，已经忘了前女友叫什么了？”
　　岑尤乐得眼睛眯起来，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碰过酒了，真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味了。
　　思索了半天，他才端起一杯蓝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酒。放到嘴边才想起来问：“这个度数不高吧？”
　　周延看了眼，放心地告诉他：“不高的，放心喝。大不了喝醉了咱们今天都住在赵子言家，他家大。”
　　打游戏的其中一个高个男生抬起头看他一眼：“你那是因为我家大吗？你就是馋我家的游戏机。”
　　周延立刻露出个羞涩的眼神，伸手怼他了一下：“哎呦，干嘛这么直接啊——”
　　旁边矮个的陈锺被他俩吓得打寒颤，加入了嘴炮战争。
　　岑尤向来是观战爱好者，今天也没参与，他看着手里蓝莹莹的酒，好奇地小口抿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怎么说呢？甜甜的，有有点酸，倒是没喝出什么酒味。
　　等到岑尤适应了这个味道，周延他们已经决定换个新方式找乐子了。
　　“你真的不来一起跳舞吗？”
　　岑尤摇了摇头，他看了看舞池那边张牙舞爪的众人，想起自己的四肢不协调，果断选择算了。杯子里的酒还剩下一大半，岑尤又小口喝了一点。
　　周延他们在舞池里扭得欢快，没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岑尤看着酒吧里其他人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奇。
　　只是脸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关系，岑尤感觉自己好像在附近的卡座看到了熟悉的人，长得特别像今天那个被泼面粉的。
　　接着岑尤就看着那个人好像发现他了一样，站起身离他越来越近。
　　岑尤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小声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但那个身影却是离他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他面前，岑尤还傻乎乎地睁着眼。
　　顾时倦半张脸都藏在不断变换的灯光里，忽而低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岑尤没听清，仰着脑袋「啊」了一声，就看见眼前的人忽然贴近了他，手指像是要捏他的耳朵。
　　岑尤鞋在地上滑了两下，突然的冒犯让他脸红起来，手一抖杯里的酒就洒到了男人身上，从脸到脚，一滴不剩。他有点无措地喊道：“你干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叫你逗人家，该啊——
　　顺便，小顾跟悠悠谈着玩的算是，是打赌，双方都没认真，其他前任没有，只是喜欢泡吧而已。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第3章 套路第三天
　　顾时倦是懵的，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操？”
　　少爷迷惑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水逆。先被面粉泼，又被酒泼，和一和能揉面团了。
　　顾时倦脸上的惊愕变为了面无表情，他微微扬了扬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的酒滴，直立起身来。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岑尤瞪大了眼睛，脸红起来，然后手不歪不斜地倒了他一身酒。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真的一脸抱歉，顾时倦都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虽然岑尤才是那个先被冒犯到的，但他很快就不当回事了，也很快就想到可能是大冒险什么的。
　　他腿蹬了两下，努力坐直身子，小心开口问：‘“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擦下吧。”
　　说着就从桌子上的抽纸盒里拿出两张纸，小心翼翼地递给顾时倦。
　　顾时倦抹了把脸，从他手里接过了纸，十分用力地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谢谢……”
　　岑尤递完纸就乖乖缩着不动弹了，说实话他打心底觉得顾时倦还挺厉害的，被泼了一身酒还能神色无比淡定地擦脸。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到底算谁错了呢？虽然自己泼了他，但是也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呀。
　　顾时倦擦完脸冷静了不少，他看着面前那个一看就在愣神的小脑袋，轻舒出一口气，缓慢但是清晰地说：“对不起。”
　　酒吧里音乐的声音很大，岑尤有点听不清，只觉得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好像一条鱼，挺帅的鱼。
　　岑尤又「啊」了一声，接着从卡座上半站了起来，弯着腿把脑袋凑近了一点。
　　顾时倦皱起眉来，看着岑尤凑近的耳朵，突然觉得窝火，很想揪着面前人的耳朵告诉他刚刚前一秒发生什么事都忘了？
　　还主动送上来？更让他上火的是，面前人过分小巧的耳朵，真的让他有点想伸手捏一下。
　　看起来就是手感很好的样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耳朵。
　　偏偏岑尤一脸茫然的样子，非常疑惑且认真地问他：“你还说吗？”
　　顾时倦觉得自己快被搞崩溃了。咬着牙开口：“说，对不起。刚刚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所以……冒犯你了，不好意思。”
　　作为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二世祖，顾时倦发誓自己从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对不起，还用了他觉得最诚恳的语气，应该吧。
　　岑尤微微皱眉看了眼后面顾时倦那桌，又转过来看看顾时倦，然后很自然地接受了道歉：“没事呀？我也不是女孩子。不过你要记住啊，你是不能对女孩子这样的，可能会被关进监狱里的。”
　　顾时倦看着岑尤非常认真的表情，很想发自内心地提醒他：你怎么知道对方喜欢的是女孩子，万一喜欢的是男孩子呢？
　　不过一看岑尤的打扮就是第一次来酒吧，看起来太乖了。
　　顾时倦暗暗收回了想说的话，怕把小朋友吓得再也不敢来了，转而说：“嗯，谢谢你的忠告。”
　　道完歉了，他刚要迈步离开，岑尤就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开口：“那个，你的卫衣怎么办？毕竟是我泼的，贵吗？能洗干净吗？”
　　这是还想着赔他衣服了。顾时倦觉得有趣地转过了身，桃花眼微眯起来，起了逗弄他的念头。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贵啊——好几千块呢，我攒了好久好久的钱，本来打算见女朋友穿的，结果女朋友没了，衣服也没了——”
　　说着说着他声音就小了，眼角也微微垂下来，看起来像是某种受伤的大型犬。
　　岑尤看着他这幅模样，莫名就想到了小时候邻居家丢了玩具的边牧，老大只狗狗看着好可怜好可怜的。
　　岑尤发自内心地觉得顾时倦的确太惨了一点点，毕竟女朋友不是想有就有的。
　　便很真诚地说：“要不你把卫衣给我洗一下吧。你也道过歉了，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顾时倦表面上还装作很为难，要认真思考一下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去洗手间。”
　　“去洗手间干什么？”岑尤奇怪地问。
　　“把卫衣脱给你啊？”顾时倦说的十分坦然。
　　岑尤更加惊讶，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脱口而出：“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你也不能裸奔呀？”
　　那也是会进监狱的!
　　顾时倦有点哭笑不得，干脆直接拽住卫衣掀起来一点给他看，示意里面还有一件短袖。
　　岑尤这才舒了一口气，拉长声音了然地“哦——”了一声，跟服务生说了声这里还有人就跟着过去了。
　　穿过有点拥挤地人群，两个人刚走到洗手间门口，顾时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你叫什么啊？”
　　岑尤连忙介绍自己：“我叫岑尤，山今岑，尤其的尤。”
　　“我叫顾时倦，时间的时，困倦的倦。”说完顾时倦就进了隔间，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件黑色卫衣。
　　岑尤接过来后十分有信心地保证：“放心，我肯定能给你洗好的。对了，你急着要吗？”
　　“不急，慢慢洗吧。反正我也没有女朋友要见了。”说罢，顾时倦又一次露出了同款可怜狗狗表情，委屈巴巴的不行。
　　真的好像那只边牧，岑尤手不自觉在卫衣上摸了摸，就跟摸狗狗毛一样。
　　他立刻露出很有责任心的眼神说：“我一定会尽快洗好的！到时候你来我家拿吧。”
　　“你家？”
　　“对呀，你不是知道吗？我今天刚搬来，就在你……”岑尤发觉自己再说下去又要提到别人的伤心事了，立刻悬崖勒马，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啦，我保证会很快洗好的！”
　　“啊我朋友要来了，我先回去了。”岑尤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摆摆手，跑进了人群，融入了一片红红绿绿的灯光中。
　　顾时倦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一溜烟就没影的岑尤，倚着墙舔了下有点干的嘴唇，闷声笑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这小孩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周延从舞池里扭完了一回来就看见了岑尤怀里抱着的卫衣，很好奇地问了一句：“这谁的？”
　　岑尤看了眼空酒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问答：“我刚刚不小心把酒泼人家身上了，要帮他洗的。”
　　旁边的赵子言皱起了眉，打量了一下卫衣的款式，也插了一句：“这卫衣挺贵的啊，那人没威胁你吧。”
　　“没。我自己提出帮他洗的，他就没说什么。他说这件卫衣是他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应该家里不是很有钱吧。”
　　岑尤想到这里突然共情，毕竟他最近也是经济危机了，明白没有钱是多么痛苦。只不过他没有女朋友需要他穿超贵卫衣就是了。
　　周延听他说完，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暧昧地笑了笑：“哎，说不定人家是故意让你泼的，就此开启一段缘啊——”
　　赵子言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下岑尤手里的卫衣，看智障一样看了眼周延：“那一看就是男款的吧。”
　　岑尤看了看卫衣，也点点头说：“不至于吧，他看起来真的挺可怜的，而且他的确是男的。”
　　岑尤想了想当时顾时倦说话的神情，的确看上去很可怜。
　　听到是男的，周延大失所望，毕竟他是个纯正直男。不过很快他就一个打滚起身，哲学地嘿嘿笑两声：“不过我们岑尤这么可爱，男的看了也喜欢。”
　　从小到大被别人夸过太多次可爱的岑尤已经免疫了，他安慰自己长相都是天生的，自己也没办法了。
　　不过——岑尤想到顾时倦，又联想到刚刚周延的话，接着摇了摇头。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自己吧，而且因为长得太好看了，很像那种风流渣男啊。
　　周延不死心地八卦道：“哎，那人长得帅不帅啊。”
　　岑尤回忆了一下，斟酌着形容词，然后非常真诚地托腮小声道：“挺帅的吧……看起来是那种很受人欢迎的样子。”
　　联想到上午的经历，岑尤立刻觉得这人真是没有辜负一双桃花眼。不过嘛，这毕竟是个风流渣男。
　　风流渣男都是喜欢漂亮小姐姐的，谁会看上他这棵小白菜呀。
　　作者有话要说：阿倦:我就喜欢小白菜


第4章 套路第四天
　　“不是吧阿倦？怎么回事啊？都拉着人家进洗手间了？衣服都没了！要不要这么猛？”蒋澜一见到顾时倦回来就立刻跳起来一通问。
　　他方才就一直盯着那边看，眼瞧着顾时倦把人带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卫衣就给脱了。
　　“你知不知道，我严重谴责你这种行为！”虽然蒋澜嘴上说得正义，脸上却是一副「快吧所有细节」告诉我的八卦神情。
　　顾时倦懒得理会他，一副极度疲惫的样子直接坐到卡座上，二郎腿也不翘了，整个人往后一瘫，眼睛微眯起来。
　　卡座上男男女女不少，几轮酒下来，个个都大胆了不少。
　　几个打扮娇艳无比的女生交换一下眼神，不禁因为蒋澜刚刚一番话开始浮想联翩。开始红着脸交谈起来。
　　看见顾时倦这一副虚了吧唧的样子，蒋澜突然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吊儿郎当地上去勾上顾时倦肩膀：“你不是虚了吧阿倦？不行啊你——”
　　顾时倦迅速挑开蒋澜的手，斜视他一眼：“比，你，行。”他语气压的低，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是是是！咱们倦哥最行！那你还玩不玩了？”蒋澜举手做投降样，眼神瞥了下桌上的骰子和酒。
　　“不玩了。没意思。”顾时倦重新坐好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
　　他又想到了刚刚的画面，他觉得挺神奇的，就从来没见过会有人有那么清奇的脑回路。会认真跟他道歉，甚至还能让自己心甘情愿道歉。
　　说话的时候像只仓鼠，很认真地跟人讲道理，受惊得时候更像，真是——太有趣了。
　　蒋澜怀里搂着个妹子，表情也有点心不在焉，他觉得顾时倦自从回来就不对劲了。一副被狐狸精迷了心神的样子。
　　刚才他不过是看顾时倦眼神一个劲往那边飘，以为他看上了哪个姑娘，就想做个顺水人情让他来个大冒险撩人家一把。
　　好家伙，对方居然是个男的，看着小白兔一样，一看就不是顾时倦的对手。
　　他知道顾时倦向来男女不忌，却从来没想过他会对这种不谙世事小白兔有兴趣。太他妈不对劲了。
　　顾时倦则是面带微笑，桃花眼微垂着，他有了个新的打算。
　　既然小仓鼠觉得自己又穷又可怜，那不如就让他以为到底好了。
　　岑尤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分到了仓鼠类，他正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倚着玻璃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酒延迟上了头，他觉得有点飘忽，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
　　今晚其实过得挺魔幻的，他一想就想到了今晚突然过来摸他耳朵的顾时倦，岑尤膝盖上放着那件黑色卫衣，酒味已经消失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什么感觉也没有。
　　岑尤叹了口气，在心里轻轻念叨了一句真奇怪。
　　明明什么感觉也没有，为什么大冒险是要来摸自己耳朵呢？
　　岑尤差点就以为他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来报复自己的了，可是他的神情好像又不太像。
　　公交车摇摇晃晃，让岑尤有点犯困，他放弃思考，转而继续抵着车窗发呆。
　　不过今天晚上的事也算给了他点灵感。岑尤是个画漫画的，不过不是全职正统那种。
　　因为还在上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只在微博偶尔更，画的却是跟自己外表性格都不是很相符的少年战斗热血漫画。
　　他决定把今晚的事情也画下来，就画成男主乔装打扮去酒吧埋伏，结果撞上反派大怪物，然后把他一拳打翻的故事好啦！
　　公交车报了他要下车地方的站名，岑尤拿起卫衣，欢欢喜喜地跑下了车，打算赶快把自己脑中的天马行空画下来。
　　一路哒哒哒跑到了自己家门口，开门的时候岑尤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应该给他留个联系方式的。
　　毕竟顾时倦告诉他这衣服那么贵，又来之不易的，万一要是自己私吞了怎么办？！
　　就算自己说了家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呀？万一自己只是来送货的呢？
　　岑尤一边开了门，一边换上拖鞋，在心里念叨顾时倦实在没有什么危险意识。
　　虽然他长了一张风流桃花渣男脸，但是本质还是很单纯呢。
　　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貌取人。岑尤摇头晃脑地告诉自己。
　　开了客厅的灯，岑尤把卫衣铺开在沙发上，发现上面居然染上了酒淡淡的蓝色。
　　他有点发愁地皱起眉，如果只是酒味还好，这下怎么洗？水洗没问题吧……
　　岑尤突然想到顾时倦说这件卫衣几千块，他连忙翻出标签，拿出手机查价格。
　　心想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顾时倦那么说只是想让他好好洗吧！
　　六，六千块……岑尤仔细数了数上面的零，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换上的一百块的短袖，突然领略到奢侈品衣服的味道了——好贵！
　　对奢侈品一无所知的岑尤发出了震惊的惊叹。
　　他突然有点想不通，只是为了见女友需要花这么多钱买衣服吗？
　　也许是真的太喜欢了。但是这也太打肿脸充胖子了。岑尤叹了口气，默默又给顾时倦加了个很好面子的标签。
　　不过这些事情他也担心不着，岑尤把卫衣叠起来，心想还是明天找个干洗店去洗比较好。然后，就等着顾时倦取走它就好了。
　　不过，直到开学那天岑尤也没等到顾时倦来取，害得他每天看见那件黑色卫衣，都觉得自己好像白从别人手里拿了六千块钱。
　　“靠！阿倦，你这穿得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价格不到一百的白色卫衣，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手腕上带着块看起来不到二百的表。
　　顾时倦手里拿着左上角有点裂痕的手机，无比自然地笑了一下：“嗯……”
　　蒋澜觉得自己眼珠子都快掉了，他收了收惊呆的下巴：“你这打算干嘛啊？你家里一夜破产也不至于这样吧？叔叔怎么没告诉我……”
　　顾时倦收起了自己裂了一点的手机，语气十分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你一起沉醉在金钱的恶臭里了，我金盆洗手了。”
　　莫名被迫恶臭的蒋澜无辜地看了看自己上万的鞋，还有前几天刚换的手机，委屈道：“阿倦，你又发什么疯？你……”
　　还没等他话说完，就听见身后一声脆生生的声音：“顾时倦？”
　　说实话，岑尤刚刚看到背影还有点不敢认，因为面前人的背影看着跟那天晚上太不一样了。
　　今天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朴素的男大学生。直到看见侧脸岑尤才跑上去。
　　他十分认真地开口：“你的卫衣还在我家，你怎么没来取呀？”
　　顾时倦微笑了一下，装模作样地说：“我忘了。”
　　“那你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取吧。”岑尤微微仰起头。
　　“好啊……”
　　眼看着被两个忽略的蒋澜立刻咳嗽两声，他也认出了这是酒吧里的那只小白兔。
　　蒋澜十分上道地摆出极其灿烂的微笑跟岑尤打招呼：“你好呀，我叫蒋澜，你们认识啊？”
　　岑尤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啊，你好。我叫岑尤，其实也不算认识啦——就是，我不小心把酒泼到他衣服上了……”
　　蒋澜摆摆手，下意识就接道：“嗨！多大点事，阿倦他差……”
　　顾时倦一记眼刀飞过去，瞪得蒋澜瞬间改了口：“他差点因为这件卫衣打三份工，唉。”
　　“这么辛苦啊。”岑尤看着蒋澜一通瞎说的样子，由衷地感叹道。
　　岑妈妈昨天刚给他打了钱，现在重新有底气起来的岑尤颇有点同情顾时倦。
　　顾时倦则是一脸看不下去的样子，转而站到了岑尤的身边，微微低头对他说：“你哪个学院的？一起走吧？”
　　岑尤扯着双肩包的带子，微笑着说：“我是设计学院的，动漫设计系。今年大三。”
　　「大三」两个字被岑尤加重念了一点，像是在强调一般，就跟刚上初中的小朋友摘掉红领巾，强调自己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一样。
　　小学生。
　　这三个字在顾时倦心头滚了滚。他桃花眼弯起，笑得春风拂面：“我跟蒋澜是大四，金融专业，你该叫我学长。”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
　　“哦……”岑尤微微张嘴，发出个音节，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顾时倦身上气质散漫，是怎么伪装也藏不住的，他舌尖抵了下上颚，继续明示道：“新学期开始，不跟学长问个好吗？”
　　岑尤歪着脑袋打量着顾时倦，他觉得太奇怪了，虽然面前的人没有穿六千块的卫衣，打扮也是普普通通平凡人的样子，可就是给人感觉像是——妖孽。虽然这个词有点奇怪，但是又很合适。
　　顾时倦见他没动作，站在原地一副走神的样子，便骤然低头平视着他的眼睛，笑得格外愉悦。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眼神有点发蒙，无意识说了出来：“学长，你别这么笑，感觉好像一下子从良家妇男成了负心汉呀……”
　　作者有话要说：把＃顾时倦 不行＃打在评论里


第5章 套路第五天
　　负心汉三个字重重地砸在顾时倦脑袋上，他笑容凝滞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给小仓鼠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坏人印象。
　　岑尤瞬间移开自己的目光，向后退了两步，假装自己刚刚没有脱口而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见顾时倦半天都像是被冻结住一样，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学长……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哦。”
　　顾时倦反应过来，扬了扬眉，十分好脾气的一笑，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没事，一起走吧。”说着抬脚迈步向里面走去。
　　他的动作引得岑尤内心陡然生出一丝敬佩，真大气！
　　既然人家都邀请一起走了，现在突然走掉也不太好，岑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跟刚才不同的是，这一路都很安静就是了。
　　虽然顾时倦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正常，但是岑尤总有一种再多说一句话，下一秒就会挨揍的感觉。
　　而刚刚还同行的蒋澜早就半路找了个借口溜走了，说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跟顾时倦走在一起，眼睛总有种往后翻的冲动。啊我眼睛好疼先走了。
　　就是在这句话之后，岑尤觉得自己开口就非常可能会被打。
　　但是两个人走在一起不说话真的好奇怪啊，非常尴尬。
　　受不了的岑尤眨眨眼睛，决心冒着危险打破尴尬。
　　“学长你大四忙不忙啊？”
　　“还好……”
　　“啊哈哈今天天气不错。”
　　“嗯还行。”
　　几个回合下来，岑尤彻底放弃了打破尴尬的念头，他已经用尽浑身力气了。
　　好在已经快要走到设计学院了，岑尤有点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打算开口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个女生，打扮时尚，长相十分美艳，面带微笑地走到顾时倦的面前说：“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岑尤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场景，身边的女生基本上都是夸他可爱，然后说什么“我要有个弟弟长你这样就好了。”
　　所以被人要微信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更何况是大美女。
　　一旁的顾时倦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手都没动一下，懒洋洋地瞥了眼岑尤。
　　站在一旁的岑尤也觉察到目光，顿悟肯定是自己站在一边打扰了人家，立刻揪了揪书包带，挥手道别了。
　　只留下一句“学长我先走了！”还有一个跑开的雀跃背影。顾时倦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岑尤跑过转角就停了下来，开始慢悠悠往前走，但没走一会儿他就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居然是顾时倦追了上来。
　　不得不说他跑过来的时候画面还是很梦幻的，看起来像是电视剧的男主。
　　岑尤转过身，抓了抓头发：“学长，你怎么跟上来了？”
　　顾时倦嘴角微微上扬，散漫地歪了歪头，弯腰道：“忘了件事。”
　　“什么事？”
　　“忘了加你的微信了。”
　　岑尤有点茫然，他温吞地「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人家是要他微信。
　　刚刚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岑尤脑海里，看着顾时倦把手机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岑尤忽然有种「不经意间获得了某种殊荣」的感觉。
　　“怎么了？不行吗？”顾时倦唇边带着笑意。
　　岑尤反应过来，伸出手接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输入起来，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通过。
　　“好啦！”岑尤把手机还给他。
　　顾时倦接过来后就拿着手机打了什么字，而且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岑尤有点疑惑地抬头问：“你在给我备注吗？备注了什么呀？”
　　顾时倦顺从地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上面给他的备注是：小鱿鱼。面前的男人还很撩人地叫了他一声：“小鱿鱼？”
　　看到这个备注，岑尤有点脸红，他觉得不好意思。其实这个称呼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他画漫画用的笔名。
　　但是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叫过呢，莫名有些亲昵。他们才刚认识呢。
　　见他没有动作，顾时倦故意问他：“这个备注不好吗？”
　　岑尤温吞地开口：“也不是……”毕竟备注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啊，他好像也没权干涉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可以给顾时倦备注花孔雀。
　　“那我们晚上见，我去拿衣服。”顾时倦不再逗他，轻声道。
　　“好，晚上见。”岑尤乖巧地答道。
　　岑尤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正站在树下的顾时倦，时不时就会有小姑娘凑上去找他搭话，简直就是只从动物园逃出来的花孔雀，无时无刻都在开屏。实在是太好辨认了。
　　站在树底下接受漂亮小姐姐注目礼的顾时倦也看见了岑尤，冲他招了招手。
　　岑尤也冲他招招手，然后哒哒哒地跑了过去。边跑还边疑惑，怎么顾时倦招手都有种散漫的撩人感，简直就像是特意训练过的。
　　“学长，你在这里等着我吗？”岑尤张口问道。
　　顾时倦点点头，扬眉道：“对啊，我刚打完工就过来了。”
　　他长睫轻垂，覆盖下一小片阴影来，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和懒散，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又是那种大狗狗的乖顺眼神，又乖又可怜。
　　校门口这时候的人不少，许多小吃店都开始热火朝天地营业起来，微凉的风中掺着孜然羊肉，烧烤摊，串串香的香气。岑尤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对上顾时倦的眼神，莫名又被可怜到。于是放弃了本来打算让他拿了衣服就直接走的想法，转而温声开口：“算了……要一起来逛超市吗？”
　　顾时倦疑问地嗯了一声，又微微垂下脑袋靠近岑尤，把耳朵侧过去听：“你说什么？”
　　岑尤有点不好意思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一起来逛超市吗？我饿了，回家要做饭。”
　　“你要请我吃饭吗？”顾时倦有点意外。
　　“是呀，你不是刚打工回来？很辛苦吧，刚好我也要做饭，就一起吃吧？我手艺很好的！”
　　“而且我妈妈给我刚打了钱，我打算做肉菜哦——”岑尤拉长了声音，一副小富翁的样子，有点得意。
　　顾时倦显然没想到自己扮可怜居然这么上道，而且居然这么管用。
　　看着面前小得意的岑尤，他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好啊，谢谢你。”
　　到了超市，一路挑挑拣拣，在不知道第几次顾时倦试图把一整筐香菇买下来的时候，岑尤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学长，你没买过菜吗？”
　　顾时倦点点头，接着又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我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吃外卖的。”说着还不经意地往胃部摸了摸，好像胃不好的样子。
　　岑尤刚刚的情绪立马散去了，有点心疼地看了一眼顾时倦，叹息道：“学长，不要总是吃外卖呀，对身体不好的。”
　　“好，以后都不吃了，我学做饭。”顾时倦眼睫微垂，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又当了一回生活小导师的岑尤满意地点点头，冲他微笑一下：“这才对嘛！”
　　两个人逛完了蔬果区又去了肉类区，买到了小排骨的岑尤，整个人都突然变得兴致勃勃。
　　不仅推着小车的的动作变得雀跃起来，连话也变多了。
　　“学长你知道吗？我糖醋小排做得可好了！”
　　“你今天太幸运了，你是第一个尝到我手艺的外人哦！”
　　“糖醋小排真的很好吃！”
　　一直说到了结账的收银台，岑尤推着车，跟顾时倦排在队里缓慢地往前移动着。
　　顾时倦看着不停回头跟他说话的小鹦鹉，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很喜欢吃甜的？”
　　岑尤用力点点头，雀跃道：“是呀！怎么了？”
　　“没事，喜欢吃甜的人嘴都甜，我夸你呢。”顾时倦唇角微微翘起，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桃花眼笑得灿烂。
　　“嗯……谢谢？”岑尤揉了揉耳朵，有点茫然地道了个谢。
　　排队的队伍不算是很长，却慢吞吞的，岑尤吧嗒吧嗒的话好像也说完了，一边慢吞吞地往前移动，一边无聊地叹气，时不时半弯下腰，把脑袋搁在小推车的把手处靠着休息。
　　一无聊岑尤就开始神游，脑袋里装满了还没有开始做的糖醋小排，甜甜粘稠的酱汁淋在一块块煮的香嫩绵烂的小排骨，撒上一把白芝麻。好好吃好好吃！
　　正当岑尤想入非非的时候，就听见背后顾时倦叫他：“哎，小心一点，队伍往前走了。”
　　一紧张，岑尤抬头就猛了点，左耳朵直直地被小推车上的扶手给刮了一下，痛得他轻呼一声，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好痛好痛！
　　岑尤捏着自己被伤到的耳朵，把小推车往前推了一步，十分惊慌不安地扭过来说：“你帮我看看，我耳朵有没有问题啊？！”
　　顾时倦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正了正神色，低头查看岑尤小巧白嫩的耳朵，除了有点发红之外没有什么伤害。
　　他直起身子，真诚道：“放心，什么问题也没有，好了，到我们了，结账吧。”
　　“哦——”岑尤弱弱地应了一声，仍然是不停地小动作拨拉自己的耳朵，还小幅度地用嘴呼气，一副很痛的样子。
　　一直到两人提着袋子走出了超市，岑尤都还不放心地捏着自己的耳朵，他什么都不怕，就是特别特别怕疼。
　　以前不小心被桌子撞一下手，都痛得要自己嗷上好久。
　　“学长，你帮我再看看，真的没问题吗？”岑尤停下脚步，整张脸都皱起来，一副委屈的小表情，看起来紧张得不得了。
　　顾时倦微微怔住了，夜晚的风吹得轻柔，连带着他眼神也跟着温柔了下来。
　　他腾出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伸手捏了上去。小耳朵绵软的手感和温热的温度传递到指尖，让他有点情不自禁。
　　“没事，好好的。”
　　是啊，好好的，那么软。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占便宜了占便宜了


第6章 套路第六天
　　暖黄色的灯光伴随着摁开关的「啪嗒」一声亮起，整个客厅都亮了起来。
　　岑尤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把袋子搁到地上，蹲在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
　　两双都是纯白色的，只不过其中一双上面印着可爱的胡萝卜，看起来毛茸茸。
　　“你不换鞋吗？”岑尤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那双胡萝卜拖鞋出身有点好奇地问。
　　顾时倦反应过来，抬起头笑了：“没，只是觉得玄关装饰的很好看。”
　　岑尤看了眼暖黄色的鞋柜和上面铺着的木绳绕成的装饰垫子。非常自我满意地点点头：“这点是我自己布置的。”
　　“其实家里大多数地方都是我布置的，装饰物都是我买的……”岑尤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拎着东西往厨房里走。
　　顾时倦换好了拖鞋，一面往客厅里走一面环顾着四周，客厅的嫩黄色沙发，木色圆桌，放在中间的满天星干花，墙上的装饰画，房间干净温馨，无处不体现着家里主人的小心思。有点不太像是传统的男生的房间。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水流声，顾时倦过去一看，岑尤已经自顾自地忙活了起来，今晚要用的蔬菜和小排骨都已经分开放好，多余的食材应该被他放进了冰箱。岑尤正拿着一把青菜在水龙头下冲洗。
　　岑尤的样子很投入认真，处理青菜的手法也是十分娴熟。
　　“需要我帮忙吗？”顾时倦微笑一下，询问道。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就两个菜。”岑尤抖落了抖落青菜上的水珠，随手放到了旁边的盘子里。
　　他的确不需要帮忙，已经很熟练了。而且，从顾时倦说他经常吃外卖看来，应该是不会做饭的。岑尤默默地想。
　　顾时倦也没离开，他看着厨房里同样温馨可爱的用具，和忙碌的岑尤。
　　垂头择菜的时候，岑尤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轻垂下来，柔和而静谧。
　　他觉得很奇怪，自己用在岑尤身上的词都是他不曾形容过身边的狐朋狗友的。
　　但是用来形容岑尤就很不违和，顾时倦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柔软。
　　岑尤像是一只小仓鼠回到了他满是木屑的温暖树洞，他的归属，他的幸福。
　　“好啦，来吃饭吧。”
　　岑尤把米黄色的围裙脱下来，手里端着两盘菜，正在往桌子上摆。
　　盘子上印着小太阳和「have a good day」的字样。
　　顾时倦看着桌子上色相俱全的两个菜陷入了沉默和惊讶。
　　糖醋小排看着酱汁浓稠甜蜜，每一块都摆的整整齐齐，白芝麻撒在上面看起来无比诱人。炒青菜看起来清清淡淡，闻上去也叫人格外有食欲。
　　岑尤有点紧张地看着愣在餐桌旁的顾时倦，小心翼翼地问他：“看着不好吗？”
　　反应过来的顾时倦坐到了餐桌前，笑得温柔，他声音带着点沙哑：“没有，是看着太好了。”
　　“那你快尝尝。”岑尤递过去一双筷子，上面印着小花花。
　　顾时倦接过来筷子，在岑尤无比期待的目光里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嘴里。他吃完一块，才矜持而赞赏地说：“很好吃。”
　　虽然真的很好吃，但顾时倦还是时刻记着自己矜贵的少爷气质，哪怕他现在扮演着一个每天要打工的贫穷大学生。
　　“那就好！你多吃一点呀！”岑尤坐到了他的对面，笑容满面地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还不断劝顾时倦多吃一点。
　　饭吃的差不多了，顾时倦本来提议自己去洗碗，然后被岑尤以家里有洗碗机为理由拒绝。顾时倦就帮他一起把碗盘端到了厨房。
　　洗过手之后，岑尤就哒哒哒跑到自己房间拿出了那件黑色卫衣：“给你，洗好了。”
　　顾时倦伸手接过来，桃花眼微弯：“谢谢，那我走了。”
　　岑尤跟着把他送到了门口，还不忘孜孜不倦地嘱咐道：“学长，你有空要自己学做饭呀，总吃外卖真的对身体不好。”
　　他语气很轻柔，说话也是吐字很清晰的，带着点特有的绵软黏腻。
　　劝导人的时候，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严肃的告诉自己的同学：“不能打人哦。”
　　“好，我知道了。”
　　“嗯，那再见。”
　　关上门后，走廊的声控灯也暗了下来，顾时倦想到岑尤刚刚劝导他的样子，莫名在黑暗中翘起了嘴角。
　　顾时倦走后，岑尤就抱着杯泡好的柠檬蜂蜜水进了书房，坐到了电脑前例行查看一下微博的私信和对漫画的反馈。
　　他从大一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在微博画漫画，画的是一个系列同样风格的短篇集漫画。
　　一直是那种少年热血战斗风格，里面融入了一些可爱的小心思。
　　再加上岑尤本人微博的可爱画风，有种反差萌。到目前为止他也算是积累了一批固定的粉丝。算是有一小点人气了。
　　岑尤打开私信，好几条格式差不多的私信跳了出来。
　　除了大部分的粉丝私信之外，一小部分就是这些时不时会出现的。
　　都是一些网站或者出版社的编辑，想要签下他画长篇连载。
　　一条条翻看下来，岑尤有点疲惫的瘫在自己舒服的沙发椅上，他嘴里叼着玻璃吸管发愣，几个编辑的消息直直地排在列表里。
　　或许，他的确该定下来，找个编辑？试着画长篇连载？
　　以前是因为大学刚开学，学业比较重，就没有往签约那方面想，就感觉画得开心就行。
　　不过他毕业以后的确是想要做全职漫画家的，现在也该考虑考虑签约了。
　　不过挑哪个签约也是间难事。来邀请他的有些是新网站或者新出版社，随时随地面临着跑路和倒闭的风险。
　　岑尤歪着脑袋，揉了揉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十分饱含情感地叹了口气。
　　就好像没有成年的孩子就要走上社会成为大人的感觉。
　　放弃思考的岑尤决定找时间研究一下，就看到了另一条熟悉的私信，是他画漫画认识的朋友。
　　也是个漫画家，虽然只比他大一点，但是已经坐拥十几万粉，是一家网站的驻站大神了。是个画少女漫的萌妹子。
　　虽然是萌妹子，但是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岑尤曾经被她语出惊人的一句「我以后也要生个你这么可爱的儿子！」的激情话语吓了一跳。
　　对方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晃悠悠：小鱿鱼，你要参加那个新人条漫大赛吗？】
　　新人条漫大赛？岑尤的确不知道这回事，他最近只忙着搬家和开学了。他给晃悠悠发过去一个问号，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晃悠悠：你不知道吗？】
　　【晃悠悠：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呀，他们专门针对少年战斗漫的，你不是说毕业要全职吗？】
　　【晃悠悠：截图】
　　岑尤打开那张发过来的截图，上面是参赛要求：要求投递长篇的试阅，还给了页数要求。
　　以及这场大赛的奖品：经过评审选出的前三名都可以签约网站，获得长篇连载机会，以及之后的出版推荐。
　　这家网站岑尤是知道的，业内名气非常大，算是龙头，成立早口碑好人气高。
　　并且还有线下合作的纸媒和出版社。如果能够签约，那就真的是美梦成真了！
　　岑尤放下蜂蜜柠檬水思索了一下，咬着下唇给她发过去一条消息：我在考虑要不要参加呢，毕竟我没有画过长篇。
　　其实他还挺想试试的，但看了眼截稿日期，那就意味着他得这几天就开始构思了。
　　【晃悠悠：当然要参加呀！妈妈给你打call！！】
　　岑尤觉得这个「妈妈梗」大概是过不去了，不过他脾气一向很好，不太把事情和别人对他的称呼放在心上，更何况对方是朋友。
　　又随便聊了几句，两人互相道了别。
　　关掉微博后，岑尤开始对着电脑认真思考起要不要参加这个问题。
　　于是他决定看看往年其他人的参与作品看看风格了解一下。
　　顾时倦是在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接到家里电话的，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都不用想就知道电话内容。
　　他妈妈纪初瑛一定是说什么：阿倦周末回家住吧。钱够不够，上周给你打十万太少了我再加点吧。
　　而他爸顾安一定会是：大四了你，别在这儿瞎混了。赶紧出国给我镀个金然后滚回来继承家业。
　　“妈……”顾时倦迫不得已接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叫了句。
　　对面纪初瑛今天保持着自己矜持的贵妇形象，温和地问道：“阿倦，周末回来吗？”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顾安的声音：“大晚上又在哪玩？少跟你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公司的事情你也该学学了。”
　　晚上的风有点凉，顾时倦依然漫不经心，就像是没听见顾安的话一样，低低地应了一声：“回去……”
　　“那就好。”纪初瑛微笑着答道，眼看着旁边的顾安又有插嘴的趋势，连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并且冲那头的顾时倦说了晚安，嘱咐他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顾时倦莫名笑了一下。大概这么多年唯一能管住父亲的就是自己母亲了。
　　笑完了的顾时倦从微信地一堆消息里翻出一个群，在里面对蒋澜发了三个字：去飙车。
　　其实他并没有多么爱飙车，就是想去让自己清醒一下。
　　顾时倦桃花眼微眯，眼中晦暗不明，整个人有种不同于白天的颓废散漫，而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在四平八稳的人生里离经叛道。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二岁的大龄叛逆少年


第7章 套路第七天
　　第二天中午刚一下课，岑尤就被早就饿得不行的周延和赵子言拉着往食堂跑了。
　　周延一路跑得跟被老虎追了一样，体育非常差的岑尤跑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让他俩先自己去。
　　跑得脸色泛红的岑尤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把白色卫衣的袖子往上挽了两下，蔫了吧唧地往前慢吞吞地走着。
　　这会儿去食堂的人不少，但是和周延一样饿死鬼投胎般的还真是不多。
　　岑尤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传来叫他的声音，声音很熟悉。
　　岑尤扭头一看，是顾时倦和蒋澜。两个人今天打扮的都很朴素，上次声称自己眼睛痛的蒋澜也一改了浮夸的风格。
　　“学长？”岑尤有点惊讶地叫了一声。
　　顾时倦「嗯」了一声，看了眼岑尤露出的一小节白嫩胳膊：“你要去食堂吃饭？”
　　岑尤应了一声，微微抬头答道：“是呀……”
　　“你一个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你蒋澜学长说他想请客。”顾时倦一脸云淡风轻，微微弯下身子冲岑尤笑。
　　莫名被迫请客的蒋澜十分夸张地皱起了眉头，毫不留情地蹦跶开：“你又在说什么屁话？为什么要我请？”
　　顾时倦直起身子，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而我是每天打工的小可怜。”
　　语气有够理所当然，那那意思仿佛在说：“因为你是旧时代剥削人的土地主，而我只是为你打工种地的奴隶。”
　　蒋澜简直对顾时倦五体投地，少爷不该学金融，应该去学表演。
　　这他妈时时刻刻都不忘立住自己人设的行为也太专业了吧。
　　虽然他内心非常想对顾时倦翻白眼，不过谁让两个人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蒋澜立刻附和着给他草人设：“是啊——阿倦最近打工很累的，我请我请。”
　　顾时倦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等他们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请客的争论，顾时倦已经在脑子里想是去哪家吃的时候，岑尤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不用啦，我朋友还在等我，他们先过去了……谢谢学长。”
　　顾时倦的笑凝固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淡然地开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谢你昨晚请我吃饭。”
　　岑尤很考虑到自己可能要吃掉人家打工的工资，便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温声拒绝了：“没事，也不是什么美食，不用请回来的。”
　　再度被拒绝的顾时倦陷入了沉默，他的确是琢磨不出来一个理由了。
　　岑尤见他突然变成了被拒绝一起玩的大狗狗委屈表情，也突然疑惑起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恶人？
　　或许坚持要请回来是因为人家家教很好呢？一定要还礼的那种。
　　其实答应下来也并无大碍，就是他不太想占人便宜而已。
　　“那……要不你回头挑个时间告诉我吧，我这周都不是很忙。”
　　答应了？顾时倦垂眸笑了一下，接着十分熟练且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岑尤的小脑袋，说了声：“好，快去吃饭吧。”
　　他的声音是毫不轻佻赌的温柔这句话在岑尤的耳朵里绕了两圈，让他有点想起了曾经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也是这么对他说话的。也是这么温柔的语气，就是哄小孩的语气。
　　可是自从长大后，还从来没有外人这样摸过他的头呢。
　　岑尤抿了下嘴唇，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连往食堂跑的时候都有点无措。
　　顾时倦站在原地，笑着看岑尤跑远，白色卫衣背影像是一只逃窜的小兔子，有一点可爱。
　　一直到进了食堂岑尤才冷静下来，淡定地在窗口买了饭找到周延他们那一桌坐下。
　　周延从与炸鸡腿的战斗中抽身出来，有点疑惑地问他：“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呀？”
　　岑尤夹起一块土豆，老实回答：“刚刚碰见了一个学长，说了两句话。”
　　“学长？岑尤你什么时候认识学长了？”周延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我弄脏衣服的那位，他是咱们学校金融系的呢。”岑尤咽下去一块土豆，咬着筷子说道。
　　“那他学习应该不错吧，咱学校金融系的分可是比其他专业高上一截呢。”赵子言也插嘴了一句。
　　“不知道，应该是吧，我跟他也才刚认识呢。”
　　周延吃完了炸鸡腿，爽快地擦了把嘴：“说不定以后就熟了，还能让这个学长教教你学习什么的。我们还能沾沾光。”
　　这点岑尤倒是没想到，但也没有想要从顾时倦那里沾到什么好处。
　　他只是觉得如果能交个朋友其实也不错，而且学长看起来的确很好心的样子。
　　岑尤思考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肯定回答：“有机会吧，那个学长的确还挺好心的……”
　　吃过饭之后，岑尤顺路去超市买了几瓶饮料打算放到家里冰箱，他慢吞吞地往家里走，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着如果画长篇连载他该画点什么。马上就是周末了，他刚好有时间试试水。
　　走进电梯的时候岑尤才拍了下脑袋，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他摁了楼层，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打开发了条消息过去。
　　【院长，最近基地里需要帮手吗？周六周日我有空。】
　　岑尤联系的是一个流浪动物救助基地，他从一年前就开始时常在在假期期间去那边做志愿者。
　　很小的时候岑尤就养过一只边牧，他很喜欢，不过因为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婚，爸爸选择离开这座城市，而妈妈则开始只身打拼。
　　照顾他已经很辛苦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一只狗，于是被送给了邻居家养。
　　后来岑尤就再没养过宠物，他怕可能会再有被迫分别的时候。
　　更是因为上大学后更是不方便，不过他仍然会每月给流浪动物基地捐款和做义工。
　　对面很快回复了消息：【好的，周六可以来吗？】
　　岑尤走出电梯，立刻回复道：好的。
　　虽然每次去都要干不少活，但是岑尤依然挺开心的，很多小狗狗小猫猫都已经跟他很熟悉了，他很喜欢小动物，也就不觉得一直去那边当志愿者很累。在那里会让他找到点童年养狗狗的感觉。
　　其实小时候那段经历并不算美好，但是岑尤还是很尽力地把它美化了，把那些原本在大人间非常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了。
　　把痛苦的分离努力藏在记忆深处，把送走心爱狗狗时的难受变成祝愿。
　　他让自己脑海里停留的只有美好的事情。
　　岑尤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虽然告诉自己不在意了，但是想想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嘛！
　　不过不打紧，岑尤很快握了握拳头，用钥匙开了门，飞快地钻进了屋子里。
　　他才不要继续想这些了，他要喝个饮料，然后再吃盘水果，还要看漫画！
　　不过还没等他拿出瓶水果，他就收到了一条新微信。是顾时倦发来的。
　　【顾学长：周六上午可以吗？】
　　岑尤把刚拿起的饮料瓶子放下，微微皱起眉，双手拿着手机打字回复道：不行呀，我要去看流浪狗。
　　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笑得桃花眼弯起的顾时倦看到消息猛地一愣，他眼皮一跳，顿时感觉杯子里的红酒索然无味。
　　这意思是，我居然连流浪狗都不如吗？
　　在一边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蒋澜显然没看到窗户边石化的顾时倦，还一脸得意地大声朝顾时倦的放心喊：“阿倦！我珍藏的红酒好喝吗？不比你小时候偷喝的那瓶差吧！”
　　小心眼又心情复杂的顾时倦，捏了捏山根，面无表情地抛出去一句：“难喝死了。”
　　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蒋澜：？
　　你小时候可他妈不是这样的。
　　大平层的风景很好，顾时倦却有点暴躁，他一把拉上了窗帘，甚至有点想问问岑尤，我和流浪狗哪个比较重要。
　　正当他鬼使神差就要打字的时候，顾时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这不就等于在问：一个跟你不是很熟的人和一只不知道跟你熟不熟的狗，哪一个重要吗？
　　顾时倦觉得，岑尤肯定会选比较可爱一点的狗，然后摆着懵懂地眼神看向他，然后说句：“我们不熟呀。”
　　这也太让人受挫了吧！
　　过了一会儿，陷入纠结的顾少爷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非要跟狗比呢？
　　顾时倦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神志不清了，很可能是喝蒋澜的红酒喝的。想到这里，他又用冷漠的目光看了一眼蒋澜。
　　被看得毛骨悚然的蒋澜战术性向后仰了仰，他打开几个人的小群，十分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平静下来的顾时倦，又开始端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蒋澜：怎么办，我觉得阿倦他发情期了。】
　　【蒋澜：他刚刚好狂躁，还说我珍藏的的红酒不好喝！你们打算怎么办？】
　　群里在国外的两个人立刻回复了两条消息，一样的相似，一样的冷酷无情。
　　【我选择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狗狗那么可爱，你比不过的【bushi】


第8章 套路第八天
　　周六，岑尤起了个大早。他要去的流浪动物救助基地不在市区，从这边最近的只有两路公交车可以过去，而且还慢，坐过去快一个小时。
　　好在他跑得快，穿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正巧赶上绿灯，搭上了要走的公交车，岑尤背着包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倚着椅背上半眯起眼补起觉来。
　　等到他迷迷糊糊听到一个站名时才揉揉眼睛，掐算着自己快要到了。
　　这个时候车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前半截车厢里的人挨挨挤挤，表情也都有些昏睡。
　　岑尤抱着包看向车窗外，一排排树木随着公交车的行驶而后退。
　　这时候的天空最蓝，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空气也最清新，打开的车窗吹进来的风都是半凉的。
　　正当岑尤盯着外面发愣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跑车飞快行驶了过去，就算岑尤对车一窍不通，也认出来了车后面的标志——跃马，法拉利。再加上这鲜艳的颜色，简直骚气的不能行了。
　　岑尤被这骚气的颜色闪得没了一点睡意，早起的困乏也被一扫而光。
　　其实他并不抗拒早起，尤其是在秋天的早起，机械的女声报了下一站站名，岑尤伸出缩在白色卫衣袖子里的手，走下座位移动到了车门的旁边。
　　离车站不远处就是救助基地，岑尤拎着有点沉的包慢吞吞往前走，包里面装的是他买的一些狗粮和小玩具，每次来帮忙他都会带一点。
　　救助站的大铁门是开着的，周六会有运送狗粮或者来志愿的人开车进去。
　　岑尤刚走进去就获得了扑面而来的欢喜，基地的各类狗狗都汪汪叫着，见他来了热情洋溢地往岑尤身上扑，体格大一点的萨摩耶嗷嗷地扒拉着他的卫衣衣角，小一点的狗狗围着他的脚下转来转去。
　　基地的狗狗脸上几乎都是笑着的，岑尤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来的时间久了，他连很多狗狗的名字都能叫出来。
　　“小钱你胖了。”岑尤蹲下来，从地上抱起来一只几乎成了小毛球的小白狗，逗弄道。
　　“汪汪！”回应他的是两声奶声奶气的犬吠，还有无辜的小狗眼神。
　　岑尤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好了好了，知道你无辜了，你不胖，你就是毛太多了。”
　　虽然他不是很会安慰人，但是还是很会安抚狗狗的，主要是狗狗大概听不懂人话。
　　“小岑来啦？”
　　岑尤闻声立刻站起了身，笑着跟来人打招呼：“院长……”
　　救助基地的负责人姓林，大家都叫他林院长，今年才三十来岁，当年大学跟自己妻子都学的是兽医。
　　因为喜欢动物就联手一起办了这家救助基地，夫妻两个都是有爱心的人，一坚持就到了现在。
　　“我今天带了点狗粮还有小玩具，一会儿就放到房间里去。”岑尤拉开书包拉链给院长看。
　　林院长怀里抱着只小金毛，笑眯眯地拿起狗爪爪跟岑尤打招呼：“好，辛苦你了小岑。来小金，摆摆手。”
　　小金毛冲岑尤打了个哈欠。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您还有这种幽默感呢？岑尤心想。
　　“哦对了，给你看个宝贝。”林院长神秘莫测地一笑，带着岑尤往里面的院子走。
　　岑尤咽了口口水，被笑得有点紧张，他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想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可惜林院长只是笑，一个字也不说。
　　“院长，到底是什么呀？”岑尤探头又一次问道。
　　林院长微笑一下，十分洒脱地把手一指，前面的一块空地上，正站着一只孔雀这时候尾巴是收起的，正低头不知道寻觅着什么东西。
　　岑尤的确被惊到了，他是没想到为什么猫狗救助中心会混进来一只孔雀？而且为什么他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花孔雀似乎注意到了岑尤灼灼的视线，昂起了它高傲的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到了岑尤身上，然后刷得一下缓缓开屏了。
　　岑尤看着那美丽漂亮的羽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哟，学长，是你吗？是你的动物拟人态吗？
　　林院长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只孔雀开屏，十分少女心地呀了一声：“小岑，这孔雀喜欢你啊！”
　　岑尤收敛了因为见到熟人而产生地莫名想笑的冲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
　　“院长你还是告诉我今天需要忙什么吧，我都准备好了！”岑尤斗志满满说道，甚至撸起了袖子。
　　“今天刚好新送来了大笼子，你去帮忙给屋里的猫搬家吧。”林院长想了一下。
　　“好呀，那我先去了，院长您先一个人欣赏会儿孔雀吧！”
　　岑尤领了任务就轻快地跑走了，留下林院长站在原地。
　　“小岑这孩子的确有活力……”林院长赞扬道。不过他也挺想继续看看孔雀开屏的，毕竟都快中年男人了，这才见了没几次。
　　林院长拿出手机还打算拍个照给自己老婆看看，刚转过身就跟孔雀锐利的眼神对上了，然后唰——它又把尾巴合上了。
　　猫猫的家在室内，专门的一间屋子。猫咪的部分是后来年轻人加入负责的，布置的很温馨，房门口还挂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牌子，上面写着「猫咪幼儿园」。
　　岑尤走进去跟里面两个忙活着组装猫爬架的人打招呼，这两个人他也熟悉，都是做了长期志愿者的。
　　“尤尤，你也来帮猫猫搬家啊？”女生见岑尤走进来，跟他打招呼。
　　岑尤看着地上爬着的小猫团子，还有乱窜的小猫，心一下子软起来：“是呀！”
　　“这些就是新笼子吗？果然比之前大多了。”岑尤看着一边已经摆放好的笼子道。
　　男生也抬起头说：“是啊，好像是我们这边一个志愿者送来的，还有猫爬架也是。”
　　那还真是好心人，岑尤默默想着。每月基地都会有很多新来的猫猫狗狗，加上它们的食物，医治，住处，开支很大，如果有人捐赠这些真的是缓解了不少基地的压力。
　　好！开始干活！岑尤在心里握了握小拳头，从脚边捞起一只喵喵叫的小白猫：“我们来搬新家啦喵喵！”
　　顾时倦也是一早就开车往父母家去了，开得还是最骚包的一辆法拉利，用蒋澜的话说就是：骚得马都给你起立。
　　果不其然，他刚下车就被在自家花园遛弯的顾安给骂了一顿：“开得什么车，生怕不知道你有钱啊？”
　　“你有钱那也是我的钱，你要真想炫耀就赶紧给我继承公司，别成天不学无术的在这儿厮混。”
　　顾安上来就对着自己儿子百般挑刺，眼神也瞬间严肃起来。
　　反倒是顾时倦看了眼顾安手里拎着的鸟笼，小鹦鹉滴溜着眼睛看他。
　　顾时倦桃花眼微垂，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爸，你都寂寞到养鹦鹉了？没少受我妈压制啊！”
　　小鹦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叫起来：“不孝子，不孝子！”
　　顾时倦愣了一下，捂眼无奈笑起来，直起身子对上顾安的眼神：“爸，你在家没少说我坏话啊。”
　　顾安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鹦鹉，冷哼一声：“我当着你的面也没少说。”
　　“顾安！你在那干什么呢？”纪初瑛刚出门就看见花园里僵持的两人，急忙喊了一声，这爷俩一个比一个犟，她总得先拉一个能拉住的。
　　纪初瑛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半身裙和同色系的上衣，眼神却没那么温柔。
　　她急匆匆走过瞪了一眼顾安：“你怎么不让阿倦进屋？”
　　“我教育教育他！你看见他今天开的这个车。”顾安皱眉道。
　　“你还好意思说阿倦，他还小呢，这，买车张扬点怎么了？
　　就你上回在巴黎买的那个粉色西装，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纪初瑛挽住顾安手臂，埋怨道。
　　被揭了老底的顾安有点脸红起来，气急败坏看了一眼顾时倦，语气不情愿道：“进屋，中午你妈做饭，好歹吃完饭再走……”
　　顾时倦挑眉，懒散地歪了歪脖子，微笑着说：“好，谢谢爸。”
　　顾安还不忘冷冷回上一句：“别谢我，谢你妈。”
　　纪初瑛怕他这嘴再多说点什么，连忙拉着他往前面走了，两个人的背影倒是很相亲相爱。
　　午饭做了一大桌，纪初瑛笑得眼睛弯弯，眼角冒出几根细纹也没在意：“来，小时候你最喜欢的，妈又给你做了。”
　　“好了妈，你别忙了，坐下吃。”
　　没被点到的顾安默默坐到了主位，叹口气说：“你李叔家女儿办二十一岁生日会，你去看看吧。她也是学金融的，说不定你们能聊上几句。”
　　顾时倦夹起一筷子菜，头也不抬：“聊不上，最近约会的太多了，没她档期。”
　　“你！让不让我省心了？”顾安筷子一放。
　　纪初瑛从厨房出来就又见气氛紧张起来，立刻把手里的汤用力往中间一放，笑着说：“吃饭！”
　　顾安咳嗽两声，顾时倦则是唇角微扬着拿出了手机，低着头发起消息来。
　　【你下午还在那个什么流浪狗基地吗？】
　　他刚发出去，给一窝小猫搬完家正在休息的岑尤就收到了消息，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回过去了消息：
　　【在呀。】
　　【学长你要来吗？】
　　顾时倦看着两条跳出来的消息，心情莫名好了一点，他嘴角笑意更浓，飞速打字回去：【要来。】
　　岑尤托着腮看到回来的消息，给他发了定位过去。刚发过去，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小狐狸般翘起了唇角，轻快地打字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还有个宝贝要给你看哦！】
　　作者有话要说：阿倦:哇哦，是什么宝贝呢？期待。jpg
　　小鱿鱼:是孔雀呢！激动。gif


第9章 套路第九天
　　为了保持好自己勤奋节俭的贫穷男大学生形象，顾时倦赶过去的时候抛下了自己骚红色的法拉利，转而走出家门打了出租车。
　　把车丢在家里的时候，顾安还骂骂咧咧觉得顾时倦玷污了他的地下停车场。
　　他挺久没坐过出租车了，刚迈上座位，少爷还很心满意足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他这么会立人设他不该学金融，他的确该去当影帝。
　　车开了一会儿，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顾时倦特地在距离基地还有一两百米的地方提前下了车，下车后走了一段就能看见基地大门，还有在门口转来转去的白色小身影。
　　岑尤站在门口，隔的老远就看见顾时倦走来，他蹦跶着冲前面儿挥了挥手：“学长，在这儿！”
　　顾时倦也冲他挥挥手，大步走到他面前。
　　岑尤打量了一下顾时倦，语气有点弱地开口“学长，你怎么来的呀？不是从市区来的吧……”市区离这里可不是一点点远啊。
　　顾时倦看出来他的小心翼翼，勾唇笑了一下：“不是，我上午刚好在附近。”
　　“那你怎么突然想来了呀？我昨天给你发完消息，你都没有回我。”岑尤有点疑惑地问。
　　顾时倦完美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我看你输入了好一会儿……也没发过来。”岑尤戳了戳自己的下巴，补充道。
　　这他妈就说来话长了。
　　总不能说是在纠结自己跟狗哪个重要这种脑残问题吧？顾时倦捏了捏山根，心里非常惆怅。
　　少爷果断抱臂转移了话题，他桃花眼一弯：“我突然想来看看你，你专门在这儿等我？”
　　“嗯……”岑尤乖乖应了一声，带他往里面走，一边笑眯眯地说，“我怕你没准备……”
　　顾时倦有点懵，皱了下眉，侧过头问他：“什么没准备……”不过在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汪汪声后他就明白了。
　　在院子里玩耍散步的一大堆狗狗见有新人来了，立刻热情洋溢地飞奔过去，想要送给顾少爷最激情四射的问候。
　　但是顾少爷本人显然没有准备，瞬间就被一堆狗给围住了。
　　一向云淡风轻的顾时倦也难得被这些毛茸茸小团子弄慌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偏偏基地最喜欢扑人的萨摩耶看见了这边的盛况，扭着就要往这边跑。
　　岑尤看着顾时倦身上已经招架不住，连忙挺身而出，伸手挡在他身前：“学长我帮你挡着！”
　　语气十分的坚毅！
　　也让娇贵的顾少爷避免了被几十斤的大狗子扑倒的惨状。
　　拉扯了一会儿，顾时倦终于能走动路了，一脸无奈地拍了拍衣角粘上的狗毛，心中又开始疑惑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遭这份罪呢？
　　胖乎乎的萨摩耶还在岑尤怀里起劲地撒娇，弄得他笑个不停，最后还是旁边的志愿者小姐姐把它带走的。
　　岑尤拍了拍自己的卫衣，眼睛弯弯，他拍了下手，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说：“对了学长，我都忘了要给你看个宝贝了。”岑尤学着林院长的语气。
　　刚刚还内心乱如麻的顾时倦又来了点兴趣，他倒还真想看看是什么大宝贝，值得面前的小孩这么兴致勃勃。
　　岑尤也神神秘秘地笑着，带着顾时倦往里面的院子走，他已经开始想象顾时倦看到的神情了。
　　“看！惊不惊喜！刺不刺激！”岑尤背对着院子，十分有范儿地拿手一指。
　　顾时倦仔细往里面一看，嚯，这他妈可太刺激了。
　　院子里的孔雀还在悠哉悠哉地散步，长长的尾巴就拖在身后。
　　岑尤手指扣在围着的网孔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孔雀，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跟你很像哎，就那天你在学校门口，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受欢迎……”
　　顾时倦开头还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还没等他开口，院子里的孔雀就先注意到了这边，慢悠悠地冲着岑尤的方向开了个屏。
　　好吧，好像是有点像。
　　岑尤看见孔雀开屏，也有点惊讶，回头冲顾时倦喊道：“他喜欢你哎！”
　　能一天之内看见两次孔雀开屏，他未免也有点太幸运了，岑尤美滋滋地想。
　　顾时倦倒是没怎么注意孔雀开屏，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就自然落在了岑尤脸上，因着兴奋他脸颊有点泛红，眼中的亮晶晶的光是藏不住的，岑尤的睫毛这么看也很长，微微地上翘，跟他的耳朵一样，他的鼻梁也很小巧。
　　只是看着就好像会被他的活力感染到。
　　岑尤也注意到了顾时倦的不在状态，他不知道那算是什么眼神，不像是思考，也不是发呆，而且很专注，就好像再也无法注视这世界其他人了一般。
　　也许他看谁都是这种眼神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漂亮小姐姐喜欢他？
　　岑尤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怎么了呀？”
　　顾时倦回过神来：“没事，‘我就是觉得，他不是喜欢我，是喜欢你吧？”他伸手指了指朝岑尤方向晃悠的孔雀。
　　“你很招小动物喜欢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岑尤傻乎乎「哎」了一声，他下意识摆摆手：“没有没有，学长你也很受欢迎呀？不止是小动物呢。”
　　岑尤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夸奖，甚至习惯在别人夸完后立刻猛夸对方。
　　一方面他觉得怕对方觉得自己不优秀，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一直都不是很自信，收到夸奖时紧张要比开心反应得更快。
　　而这次也没例外。
　　顾时倦却没在意他的慌乱，他微微低头轻声说：“我在夸你呢。”
　　岑尤有点茫然：“啊？我知道，我还回夸了你呀。”
　　顾时倦目光还停留在岑尤脸上，他又语调缓慢道：“我不是要听这个。”
　　“啊……”岑尤皱了皱眉，迟疑着开口：那，“谢谢学长……”
　　院内的孔雀早已经合上尾巴踱步到了一边，顾时倦也没看上一眼，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岑尤的脑袋，弯唇轻笑：“嗯，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孔雀:没眼看没眼看


第10章 套路第十天
　　顾时倦跟着岑尤从院子里走到了屋内，这次趴在他脚边的小狗团子变成了小猫团子。整个屋子里都是喵喵喵的叫声。
　　“要我帮忙吗？”顾时倦小心绕过地上的毛茸茸，走到岑尤身边问。
　　岑尤正一边手抱着一只小猫，来回跑着把它们往新笼子里放，听到询问才回过头应他一声：“学长你想帮忙呀？”
　　才说了一句他就又转了回去，嘴里软声唤着把小猫放进新笼子。
　　顾时倦轻咳一声，揉了揉眉骨。他跟狗比哪个对岑尤更重要不知道，但跟猫比，他一定输了。
　　两只小猫终于安全地搬进了新家，岑尤舒了口气，转过身对着被猫包围，不知所措的顾时倦粲然一笑：“只差最后几只就好啦，要不学长你帮忙喂下他们吧。”
　　岑尤从角落的桌子上拿出一盒猫罐头，撕开给顾时倦看，细声细语地教他：“你就把罐头打开放到笼子里就好了，要小心点哦。”
　　“嗯，我知道了。”顾时倦接过来已经打开的猫罐头，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的自信气质。
　　岑尤也被他这种自信气质打动，很放心地点点头，学着电视上那种很领导的姿势，伸高手拍了拍顾时倦的肩：“学长，加油！干完活我请你吃饭呀。”
　　顾时倦目光在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停留了两下，面前的岑尤娃娃脸上带着笑意，见顾时倦又开始盯着他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赶他去干活：“你快去吧，猫猫们都饿了。”
　　“嗯，我也饿了，我们快点干完活，去吃饭。”顾时倦微笑，眼角跟着微微上挑，声音很是磁性。
　　待他转过身开罐头，岑尤才喘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已经红透了。
　　他还真是从未被好看的人长时间盯着看过，而且还是那样的眼神，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撩人，真是太让人紧张了！
　　岑尤搓了搓耳朵，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还有一窝猫猫等着他搬家呢！
　　搬完了最后一窝，岑尤也从桌上拿了罐头来喂猫，笼子里的猫一看见他手里拿着猫罐头，立刻精神地喵喵叫起来。
　　岑尤迅速开了个罐头放进去，又小心把手抽了出来，看着猫猫们一拥而上地开始舔罐头。
　　哎，猫猫真是可爱！
　　除了猫猫幼崽还有比猫猫更可爱的吗？没有！
　　还没等岑尤在心里感叹完，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嘶」的一声。
　　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顾时倦正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腕。
　　岑尤连忙跑过去，看见顾时倦捧着手腕也猜出来个大概，他垂眼看向顾时倦手腕上的几道红痕，有点紧张地抬头问：“学长，你被猫抓了？！”
　　被猫挠到的顾时倦看着岑尤紧张的眼神，还演技满分，假模假样地装虚弱：“尤尤……我被猫抓了……”他语气放轻，有点可怜地看过去。
　　岑尤鼓了鼓脸颊，有点无奈地哎了一声，伸出手抓住了顾时倦的手腕，仔细查看着他的伤势。
　　他手带着点温热，软软的手心贴上他的手腕内侧，温度一下子传递过来，顾时倦神情一恍，垂着眼轻笑：“我有事吗？”
　　“你当然有！都破皮了。”岑尤抓着顾时倦的手，紧张地不得了，“学长，你是不是碰它了，猫猫吃饭的时候很凶的！”
　　顾时倦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脑袋，自己神情倒是满不在乎，他摇摇头低声说：“不小心碰到它尾巴了。”
　　说着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狗狗表情，表示自己很无辜。
　　“学长，我们先去用肥皂洗一下然后就去医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岑尤小心地托着顾时倦的手，不安地眨巴着眼睛，但语气带着坚定，带着责任感！
　　见顾时倦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岑尤还有点气呼呼的，万一要是得了狂犬病怎么办？
　　万一伤口严重了呢？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而且看病要花很多钱的。
　　不爱惜自己就是浪费钱呀。
　　顾时倦刚想伸手摸摸岑尤的脑袋安抚安抚他，叫他不要那么紧张。
　　但他刚伸出来另一只手就又被岑尤一把抓住了，转身带着他就往外面跑，强行把他带到了洗手池前。
　　“学长，你不能总这么漫不经心的，会出事的。”岑尤一边把顾时倦的手腕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洗，一边对着他絮絮叨叨地教育。
　　就跟幼儿园老师教小朋友洗手一样，慢声细语，手把手得来。
　　顾时倦哪里听得进去他教导，他眼里只有人生小导师握着他手腕的白嫩小手，岑尤叭叭叭说了一堆他才悠悠地嗯了两声。
　　“你要是不去医院的话，万一得狂犬病了怎么办？我听说得病的人还会咬人呢。”岑尤拧上了水龙头，对上他的眼神语重心长地说道。
　　水声一停，周围就安静了下来，顾时倦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弯腰贴近岑尤，带着点轻笑低语道：“怕我咬你？”
　　岑尤眼睛眨呀眨，忙不迭摆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学长你不会的……”
　　他就是怕万一真的得病了怎么办，岑尤以前在书上读过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人被猫还是狗给抓了，当时以为自己没事，就正常生活了，也没去打针，结果因为不知道狂犬病潜伏期最高有十年，十年之后他就发作了，到处乱咬人。真是太可怕了。
　　每每想起来这个故事，岑尤都有点唏嘘。
　　看他那么紧张地否认，顾时倦又起了别的心思：“我也觉得我不会，不过，你对谁都这么好吗？”他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腕，声音带着点调笑。
　　岑尤脆生生地回他：“是呀，不能见人不救吧。”善良不是传统美德吗！岑尤觉得自己说的好极了。
　　顾时倦表情却没那么美妙，不知道又钻到了哪个牛角尖里面，抿唇来了句：“我突然觉得我会咬了。”
　　岑尤「啊」了一声，有点无辜：“？”
　　学长他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今天钻牛角尖了吗？
　　钻了。


第11章 套路第十一天
　　跟院长打了个招呼之后，顾时倦就被岑尤拉着打了出租车，连个反驳的余地都没给他留。这附近没有医院，他们得回市区里。
　　岑尤一边盯着手机上出租车司机移动的距离，一边时不时看上两眼顾时倦的伤口：“学长，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啊……别急，车就快来了。”
　　“没事，我不急。”顾时倦轻声道。他的确不急，毕竟伤口也没多疼。
　　更何况，少爷今天小手也摸了，小名也叫了，心里正美滋儿到冒泡呢。
　　从岑尤那个角度看，顾时倦不像是在暗自美滋滋，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甚至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凝重。
　　偏偏岑尤一直想象力丰富，比较能脑补。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想出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顾时倦在担心自己打不上针乱咬人怎么办？
　　不过显然这个想法有点离谱，学长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
　　岑尤犹豫了一下，还是斟酌着措辞开了口：“学长，你受伤主要还是我没有注意到，我应该提前就认真提醒你的……你放心，你看病的钱我会出的！你千万别讳疾忌医！”
　　回想起来前些日子顾时倦说自己打三份工，岑尤越发觉得他肯定是怕看病要花钱，便越发觉得他可怜起来。
　　岑尤知道这种勤奋节俭的男孩子自尊都挺强的，他说完了还有点小心地看向顾时倦，生怕伤害到对方脆弱的小心了。
　　嗯？
　　顾少爷一瞬间迷惑了，差点直接说出来自己不差钱。
　　不过回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有人设在身，就收了回去。安慰道：“不用，我还没那么缺钱，别担心。”
　　岑尤只当他是为了自尊心才拒绝，又不太敢再开口劝，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办。
　　顾时倦看出来他的纠结，含着笑叹了口气，低头认真地直视着岑尤的眼睛：“真没骗你，而且我还可以发消息让蒋澜来交钱，他富得钱没地儿花。”
　　正说着，出租车来了，顾时倦上前帮岑尤拉开车门，唇边带笑：“先进来吧。”
　　上车之后，岑尤刚扣好安全带，就听见顾时倦报了个医院的名字。他知道这家医院，私立医院，而且好像还挺贵的。
　　岑尤扭过头，紧张兮兮地问道：“学长这家医院不是很贵吗？”
　　顾时倦散漫地倚着靠背，安抚地对他笑笑：“没事，我有熟人。”
　　“学长你怎么有这么多有钱的熟人？你好会社交。”岑尤惊讶。
　　“这个嘛……”顾时倦微微扬眉，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谁叫我魅力无限，他们抵挡不住呢。”
　　“你第一次来我们医院居然不是被我打进来的，真是遗憾。”
　　林子珩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表情冷漠地扫视着两人。
　　“别拽着你那张二五八万的脸了，没看到我很虚弱吗？”顾时倦眼角微垂，无辜地说。
　　林子珩算是顾时倦一言不合就动手青春的终结者，当时两个人打了一架，结果双方都受伤了，刚好林子珩家是开医院的，两人就这么顺利躺进了一家医院，一家病房。
　　在经过几天时间骂战之后，莫名发现对方还算可以，出院就这么交上了朋友。
　　随着时间流逝，考上大学后，顾时倦一如既往地沾花惹草，而林子珩越发面瘫暴躁。几个人聚会的时候，最常被拿来调侃的就是他们俩。
　　“虚弱？多了个字吧？”林子珩嘴角轻扯，看到身边的岑尤正盯着两人，又问：“这是？”
　　岑尤「啊」了一声，连忙介绍自己：“我跟学长是一个学校的，最近刚认识。”
　　他语气有点弱唧唧的，表情很是认真。
　　林子珩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顾时倦那虚弱的表情，立马就猜出来肯定是这少爷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的手段骗了人家纯情少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时倦，嫌弃道：“要点脸吧。”
　　顾少爷：？？倒也没有这么不要脸吧？
　　林子珩实在看不下去，丢了一句：“自己找人看吧。”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学长，怎么办呀？”岑尤看着林子珩离开的背影，有点担心地问。
　　“你是不是没法在这里看病了？要不咱们去其他医院吧。”
　　岑尤慢吞吞开口，又想起来顾时倦的自尊心，补充说，“你要是交完钱没生活费了，可以来我家蹭饭。”
　　少年的眼神真诚，还有点不自信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顾时倦心底一软，其实林子珩本来就不负责打狂犬疫苗，而且他俩怼惯了，就算他走了，只要提声自己名字也没人收他钱。
　　不过既然岑尤这么一说，他突然不想开口解释了。顾时倦唇角轻勾，刚要开口应下，就听见后面一个熟悉的欠了吧唧的声音。
　　蒋澜笑得热情洋溢，活力四射：“倦啊！！我来给你掏钱了！哥哥来了！”
　　顾时倦表情僵了一秒，突然想把自己十几分钟前给蒋澜发消息的手截掉。
　　就后悔，特别后悔。
　　“倦啊，说吧要多少，你说你是被狗咬了还是被猫挠了来着？哎你说你这手怎么就贱呢？呀，岑学弟也在呢……”
　　蒋澜完全不知道顾时倦在想什么，还在非常没有逼数的叭叭叭。
　　岑尤挥挥手，小声跟蒋澜打了个招呼。
　　顾时倦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那可不，我这不来给您两肋插刀了！”
　　“谢谢你，真的。”顾时倦眼角抽动两下，咬牙挤出几个字，他内心现在非常地不爽。
　　蒋澜还在自我陶醉中，完全没看出来顾时倦多么咬牙切齿。
　　他扭头张望着里面，嘴里不停：“你刚看见林子珩没？他刚发消息给我骂你，你俩是不是碰面了？”
　　顾时倦看着他，假模假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薄唇轻启：“蒋澜，你私藏你爸红酒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蒋澜一脸无辜：“嗯？？”
　　我他妈又招谁惹谁了？
　　说完了顾时倦就拉着岑尤进了医院大厅，还不忘嘱咐他：“记得离蒋澜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小白菜:我觉得学长是好人……
　　不，他不是【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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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栖感动哭了，每个评论的ID都痛哭流涕看了好几遍


第12章 套路第十二天
　　顾时倦打针的时候，岑尤正在听周延打电话给他讲八卦，他前段时间去一个漫画月刊实习去了，正兜着一筐子话没处说。
　　什么，惊！某漫画作者通宵生死竞速赶榜结果进了医院，就在这家医院。
　　什么，天哪！某少女漫作者伪装三年居然是一高中男生。
　　语气之惊叹，之夸张，听得岑尤一愣一愣的。他还是头一次听这么多八卦，整个人都有点激动，还小心翼翼地放低声音问：“还有呢……”
　　电话那头的周延更加激动，还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你前两天不是说过要参加那个少年漫大赛吗？我们社也有承办，我已经提前知道神秘嘉宾是谁了。”
　　岑尤咽了口口水：“是谁呀？”
　　医院的走廊有点嘈杂，顾时倦推门出来就看见岑尤双手托着手机在耳边，神色还十分的凝重，像是在做街头交易。
　　顾时倦揉了揉手腕，有点好奇地慢慢凑过去问：“干什么呢？”
　　聚精会神的岑尤被吓了一跳，往后猛退了两步，看见来人的脸才松了口气，严肃地看着他，伸出根手指比了个嘘：“学长，我在听八卦。”
　　八卦？顾少爷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些不健康的画面：“什么八卦？”
　　豪门秘史，明星丑闻，还是什么什么？
　　“你听不懂的。”岑尤鼓鼓腮帮子，挥挥手赶他，一边催促周延快点说。
　　周延嘿嘿笑了两声，嗓门豪迈地喊道：“是拓淮！！”
　　岑尤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小声惊呼：“拓拓拓，拓淮？！”
　　“对啊，消息保真！！”
　　拓淮也是漫画家，而且是那种腾空出世，打得人猝不及防的那种。
　　当年也是凭借着这个少年漫大赛出名的，第一本连载就在一年内拿下漫画界三大知名奖项。是别人许久都不一定有的成就。
　　不过他作品也是配得上他的成就，他参赛的那部连载，打破以往少年漫的风格，融入中国风以及水墨元素，打斗场面却一点不比日本市场的漫画差，且分镜犀利，剧情紧凑。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太极，以柔克刚，直接拿下当年大赛第一名。
　　岑尤和周延都是高中就开始看拓淮的漫画，两个人都是他的铁杆粉丝和忠实拥护者。
　　可惜的是拓淮十分低调，线下签售会从未有过，偶尔出现也只在颁奖典礼，网上一张照片也没有。
　　这次出现可谓是一大惊喜了。
　　岑尤感觉自己突然充满了激情，好不容易有了见偶像的机会，这个比赛他参加定了！
　　顾时倦在一旁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弯腰倾身过去，扬眉弯唇问他：“怎么了？这么高兴？”
　　“学长！我偶像要来当嘉宾了！！”岑尤激动地拉住顾时倦的手腕，兴奋地在原地蹦跶了两圈，“我好开心呀！”
　　顾时倦看着自己的手被牵着，温热的触感再次传递来，他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眼神也温柔下来，看着面前的少年眉眼弯弯，开心得脸颊泛红。
　　“嗯，恭喜你。”顾时倦温声道，得寸进尺地反客为主，不经意地把牵手腕变成了十指相扣。
　　岑尤有点茫然地看着顾时倦的眼神，也觉察出两个人的动作有点不太对劲，被这么好看的人牵着手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学长……”岑尤忍不住眨动着眼睛，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顾时倦也没介意，同样收回了自己的手，直起腰问：“你偶像做什么嘉宾？”
　　在他的世界里，偶像一般定位在全是漂亮小姐姐的女团。
　　“我要参加的一个漫画比赛呀，他要来当嘉宾。”岑尤眼睛亮晶晶地回答道。
　　顾时倦犹豫一下：“女的？”
　　岑尤：“不是，是男的。”
　　“而且他好厉害的，我都喜欢他好几年了。”
　　“哎，学长我还没告诉你我是画漫画的呢。等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学长你看漫画吗？你要是看的话我推荐给你他的作品呀。”
　　顾时倦眼睫微垂，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听着，动作看起来还是非常散漫。
　　刚刚牵手的快乐呢？怎么一瞬间就没了。
　　蒋澜刚从科室跟林子珩battle了几个回合，顺便绕道放了个水。
　　刚回来就看见这神奇的场面，小学弟正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他家阿倦一脸冷漠地倚着墙。
　　“我操发生什么了？！你俩说啥呢？”蒋澜上前勾住顾时倦的肩膀，凑在两人中间好奇地问。
　　蒋澜完全没注意到少爷的脸色多不对劲，嘴里跟装了加特林一样不停叭叭：“倦，你咋看起来脸这么黑呢？是不是林子珩往药里给你下毒了？？还有这走廊味也太酸了，他喷的什么消毒液……”
　　岑尤也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太对劲，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先不说话比较好。
　　“蒋澜学长，你不感觉脖子有点凉嗖嗖的吗？”岑尤委婉地提醒着他。
　　“啊是吗？有吗？我没感觉到哎！”蒋澜茫然地摸了摸脖子，继续唾沫横飞，“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岑尤瞥了一眼顾时倦，弱兮兮回道：“我在问学长看不看漫画。”
　　蒋澜「啊」了一声，意识到这是个为顾时倦人设添砖加瓦的好机会，勤奋知识渊博且贫穷的男大学生谁不爱呢？！
　　“他不看漫画，你学长这个人平时就看专业书，就爱看那些我等学渣看不懂的。”
　　刚拿下全额奖学金的蒋澜说瞎话不带打草稿的，把岑尤又给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哇，原来是这样啊。”岑尤惊讶。
　　“对吧阿倦。”蒋澜晃悠两下顾时倦的肩膀。
　　顾时倦慢条斯理地把蒋澜的手扒下来，意味深长地盯着蒋澜看了一会，桃花眼上挑：“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真的。”
　　蒋澜眉开眼笑，趁机说：“倦啊你可算良心发现了，那红酒那事……”
　　顾时倦漫不经心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十分散漫地瞥了他一眼：“哦，谢谢你提醒，我改天就告诉叔叔。”
　　？蒋澜摸不着头脑。
　　正当两人表面和谐的时候，岑尤眼见着接不上话，只能见缝插针地揪了揪顾时倦的衣角，温吞道：“学长，咱们还去吃饭吗？我饿了。”
　　本来还心情复杂地顾时倦反应过来，连忙应声，眼中带笑：“好，这就去。”
　　他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跟那个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偶像较劲呢？
　　再说他们只是见一面，有个屁用。而他就不一样了，朝夕相处，一个学校哎好不好！
　　顾时倦重新恢复了自信，身上那种少爷的气质又上来了。
　　两个人走到快出医院大门，岑尤才回头再次看看站在原地的蒋澜，有点茫然地问：“蒋澜学长不跟咱们一起吗？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顾时倦舔了舔嘴唇，咬着牙开口：“没事，他就喜欢残忍，让他烦林子珩去。”
　　岑尤了然地「哦」了一声，心中有点复杂地想：蒋澜学长这是什么抖m属性吗？
　　中餐馆内，岑尤认真地给顾时倦讲了一下自己的职业，还顺便科普了一下这个比赛的重要性。
　　顾时倦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岑尤碗中，装作满不在乎地问道：“所以你参加是为了见你偶像一面？”
　　岑尤拿着筷子戳了戳米饭，朗声说：“倒也不全是。我想毕业后全职嘛，所以就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签个网站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害羞，岑尤还从来没跟外人这么认真地交流过自己的工作，他总觉得有种自我夸赞的感觉，刚说完他就摸摸头，低头吃饭了。
　　顾时倦看着他的反应，真诚地鼓励说：“挺厉害的，真的。听你这么说的，我都想看你的漫画了。”
　　听见顾时倦这么说，岑尤顿时自信心爆棚，蒋澜学长不是说顾学长只看专业书嘛，而这种人居然被他说得想看漫画了，说明他的漫画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这多激动人心啊。
　　轻易就开心起来的岑尤连忙给顾时倦也夹了块排骨：“谢谢学长。”
　　顾时倦低头看着碗中的那块排骨，不禁有些失笑，没想到岑尤会这么好哄。
　　“不过我还没想到画什么呢。”岑尤抬起头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开口：“对了学长，我漫画里还有一个小故事是以你为原型的呢！”
　　顾时倦疑问地「嗯」了一声，来了兴趣：“我在里面什么角色？”
　　岑尤停顿了一下，很开心地说：“你是个反派，虽然有点炮灰但还是很厉害的！”
　　炮灰……炮灰……
　　这两个字仿佛形成了回声在顾时倦的脑子里荡来荡去，荡来荡去，他嘴角僵了最起码一分钟才勉强反应过来，假装从容道：“哦，挺厉害的反派啊。”
　　岑尤点点头，接着补充说：“我就是以那天酒吧的事当原型的。”
　　顾时倦像是被呛到一样轻咳了两声，这么来看的话，他那天的确是还挺混蛋的，有当反派的潜质。
　　作者有话要说：哇哦，小顾你还有自知之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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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开心呀！！谢谢大家!亲亲!！!


第13章 套路第十三天
　　吃过饭之后，住的方向不同的两个人在十字路口道了别，现在这个时候晚高峰刚好过去，公交车也空了不少，岑尤心情愉快地上车找了个窗边的好位置坐下。
　　已经入秋很久了，晚风都是凉的。这个街口正是繁华的地段，车辆川流不息，如同发光的彩带，霓虹闪烁，万家灯火，不夜城一般。岑尤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心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还没等他安静一会儿，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岑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紧张地清清嗓子才接起来：“妈，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呀？”
　　岑尤的妈妈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现在已经是特别厉害的持股人了，经常到处飞来飞去。
　　有时候在国外，打个电话回来都要花掉不少钱，每每都让接到电话的岑尤暗自数着话费心惊肉跳。
　　对面的张女士「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爸爸说想来看看你。”
　　“是吗……”岑尤捧着手机，语气却并不是兴奋。
　　“你想见他吗？”张女士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来。
　　岑尤小幅度踢踢腿，从车窗上看到了自己有点蔫的小表情，眉眼间写满了纠结。
　　憋了半天，他才小声回道：“妈——你想让我见他吗？”
　　母子两个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岑尤虽然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跟父亲见面了，但是也不是非见不可。
　　如果他妈妈不想让他见，那就不见了。反正已经这么些年过去了，不差这一次。
　　沉默了一会，对方才柔声说：“尤尤，你去见见他吧，你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十一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让他陪陪你也行。”
　　岑尤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慢吞吞嗯了一声，对着手机那头说：“那你在外地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点轻微的笑意：“好……”
　　挂断后，公交也刚好到站。岑尤单肩背着包走下车，有点不在状态地往家的方向走。
　　父亲这个话题，一直是母子两人都不常提起的。自从九岁那年父母离婚后，法院把他判给母亲后，岑尤就不常见过父亲了。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狗血故事，岑尤只记得，当时他的爸爸妈妈都很平静，第二天，他爸爸就离开了。而原本清闲的母亲开始日夜忙碌工作。
　　小小的岑尤即使不懂别的，也知道母亲是在为他辛苦劳累。
　　所以他开始认真学习，努力不让她操心。随着时间流逝，母亲的工作越发顺畅，他们的生活也好了起来，他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而父亲这个词，对岑尤来说也逐渐模糊起来。就像是夜空中被云层遮住的一颗星星，你知道他在，或许离得很远，分隔两端，但它再也不会为你发光了。
　　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岑尤觉得心里闷闷的，心脏像是吸饱了水的棉花，有些沉甸甸的。他吸吸鼻子，整个人都变得蔫了吧唧起来。
　　小区的路灯亮着，小广场上还有些正在聊天的老人。迎面跟他撞上眼神的是个老大爷，岑尤认出来是那天给他带路的。而对方也似乎认出了他，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岑尤连忙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笑。别人的友好和善意永远是岑尤最大的能量来源，他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开心一点。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那么难过。
　　开门回到了家里，暖色的灯光让岑尤心情又好了一点。
　　他一向不会让坏情绪持续停留在心上，大多数时间吃点好吃的，睡个觉就好了。
　　自己快乐才重要嘛！
　　他换了鞋就走到了书房，打算看看私信，顺便构思一下比赛的漫画。一想到比赛的特别嘉宾，岑尤就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刚一打开微博，岑尤就看到拓淮的转发，确认了是新人大赛的特别嘉宾。
　　岑尤再一翻，官博的转发评论直接翻了一倍，底下都在嗷嗷啊啊啊的乱叫。
　　岑尤刚想也发一条嗷嗷啊啊上去，私信就开始一条条往外蹦——是晃悠悠发给他的。
　　【晃悠悠：啊啊啊小鱿鱼你偶像要参加那个比赛了！】
　　【晃悠悠：你看到了吗？】
　　岑尤笑着回复她：看到了！！我一定会参加的！
　　【晃悠悠：那你有收到私信吗？】
　　【晃悠悠：微博举办的一个漫画作者大会，我看你也在受邀名单里。】
　　岑尤刚回来自然不知道，他退出来一看，果然多了几条艾特和一堆评论。
　　未关注人消息的第一个就是官方发来的邀请，他在少年漫组。
　　大概的内容就是，您是网络漫画风云作者之一，诚邀您在十月一日去Z市参加由我们举办的漫画作者大会。
　　Z市与这里是邻市，相隔不远，岑尤想着自己没什么事，轻快地打字告诉晃悠悠，自己决定去了。
　　对方迅速回了他的消息。
　　【晃悠悠：好！！终于可以跟小可爱面基了！】
　　【晃悠悠：妈妈带你钓凯子，啊不找乐子！！】
　　钓，钓凯子？？
　　岑尤被震惊到缩了缩脖子，心中十分复杂：这难道不是个纯洁单纯的交流大会吗？
　　另一边，顾时倦刚到家，刚开门就接受到了声波暴击。
　　蒋澜手里捏着个话筒，音乐的鼓声动次打次，他一手还指着门的方向，嘴里嗷呜乱叫什么：“你就不要再哔哔哔，你以为你是逼逼机……”
　　啪嗒一声，顾时倦果断把门给甩上了。
　　没过几秒钟蒋澜立刻屁颠屁颠来给他开门了，还笑得一脸谄媚：“哟，少爷回来了，跟小学弟吃得怎么样？”
　　顾时倦看了眼他手里的麦，十分嫌弃道：“你鬼哭狼嚎的什么？”
　　一提到麦克，蒋澜的嘚瑟程度直线上升：“最近迟狗给我介绍了个妹子，喜欢说唱，身材那叫一个辣！
　　我这正练歌呢。人家还说我唱的好呢，你说我怎么这么有天赋……”
　　顾时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拨开他的手：“他给你找了个聋子？”
　　蒋澜瞪他：“你放什么屁？”
　　关掉了音乐，顾时倦颓废地坐到了沙发上，靠着抱枕宛如被吸干了精气。
　　“咋啦少爷，这么没精神？说实话你每次跟岑学弟单独呆一会儿就成这样，我就寻思这精气还能通过空气消失咋的？”蒋澜放了麦，好奇地走过去看丧了吧唧的顾时倦。
　　“没进展啊？”蒋澜问，摸了摸下巴又道“最近迟狗要回国了，巡演啥的，还带他追回的老婆一起，问我们要不要去。”
　　这个被他们叫作迟狗的，本名叫迟焕。当年在高中就开始搞乐队，厉害的不行，而乐队里有个他狂追许久不得的人。
　　高中毕业后两个人不欢而散，他们几个本来都以为迟焕放下了，没想到刚过一年这逼就颠颠地出国找人家去了。
　　当时几个人就联合喷他：舔狗不得house。没想到，人家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老婆据说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一提到迟狗，顾时倦皱了下眉，想起了什么般，面无表情地从手机里翻出来他们的小群，打开了一个被备注为迟狗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消息：你怎么追到你老婆的？
　　对哦！他真是太机智了，这几个朋友里，又不是只有他喜欢男人，这他妈还有一个呢！
　　对方回的很快：【不要脸呗。】
　　【脸有多厚，情有多深。】
　　果然，这人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顾时倦揉了揉眉心，果断关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坐在沙发上颓废。
　　蒋澜顿时了然，凑过来笑嘻嘻道：“倦啊，在想小学弟呢？我有个好主意，不如这样。你十一假期就把学弟约出来，带他一块去看迟狗的演出，反正不远。”
　　“你想啊，livehouse，人贴人多近呐。到时候再听着情歌，现场烘托下气氛，不就成了？”蒋澜拿胳膊肘怼了怼他，使眼色道。
　　追个人嘛，这能多难？
　　顾时倦舔了下嘴唇，眼神幽深，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起手机起身：“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不得不说，顾时倦觉得蒋澜这主意，还挺不错。他拨通了岑尤的手机号，跟对面打招呼：“在干什么？”
　　岑尤嘴里叼着吸管，含含糊糊道：“构思漫画，学长你打电话干什么呀？”
　　顾时倦吹着凉风，散漫笑道：“你十一有空吗？带你去看个演出。”
　　吸管吧嗒掉进杯子里，溅起几滴果汁，岑尤犹犹豫豫地开口：“不好意思呀……”
　　听到前半截，顾时倦立马觉得自己这计划算是凉透了，刚想强装没事，就听见对面绵绵的声音慢吞吞道：“我要去Z市参加一个漫画作者会。”
　　他突然觉得他的计划又有救了呢！
　　顾时倦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佯装可惜，叹了口气：“那好吧，下次有空再约。”
　　见他刚一放下电话，蒋澜就冲了过来，八卦地问：“怎么样？没成功？”
　　顾时倦瞥他一眼，勾起一个撩人的笑：“是不能同行，但是，我可以装偶遇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没有人比我套路深。
　　迟焕和小听「他老婆」是之前构思的一个乐队文主角，大概以后也会写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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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评论跟我玩，辣乌辣乌……


第14章 套路第十四天
　　挂断电话之后，岑尤还有点觉得抱歉，毕竟刚刚学长的声音好像真的很期待来着。
　　不过自己好像拒绝得太快了。不过他那么受欢迎，十一假期应该不会缺人一起玩吧。
　　岑尤暗自想道，原本比较愧疚的心也没那么愧疚了。
　　他正准备收拾收拾洗漱，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打开一看，是他妈妈发来的一串手机号。
　　【这是你爸爸的新号码。】
　　岑尤看了一会儿那串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复制存进了通讯录。
　　他本来还想加个微信，但是又怕加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存下手机号就挺好的了。
　　刚站起身，岑尤刚往房间走了两步就忍不住拿起了手机，他有点好奇想知道父亲现在的生活。
　　思索之间，他已经慢慢把那串号码输入了进去，跳出来一个个人页面。
　　岑尤都不用点进朋友圈，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头像的照片。
　　点开大图之后，是笑得和蔼的他的父亲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岑尤微怔，滑动照片的手指也慢了下来。
　　岑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并不伤心，他倒是有点恍然大悟，哦——
　　他的父亲现在张这个样子，很和蔼，似乎过得也不错。
　　跟他记忆的模样不太一样了，而且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的星星现在为别人发光，也挺好的。
　　放假前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距离十一假期开始没两天了。
　　校园里大多数人都在讨论着十一出去玩什么，或者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周延看着坐在对面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的岑尤，大咧咧问道：“你十一打算干什么？”
　　问完了还笑嘻嘻加上一句，“你那个学长约你出去玩了吗？”
　　岑尤挑着香菜，一边老实回他：“约了。但是我十一要去一个漫画作者交流会，就拒绝他了。”
　　“哦——”周延拉长声调，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岑尤：“我觉得这个学长对你有意思哦。”
　　赵子言端着餐盘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翻了个白眼道：“你别gay眼看人基了。”
　　“去你的，我笔直好不好。”周延也跟着白他一眼。
　　岑尤也歪歪脑袋，认真地说：“没有吧，我看很多女孩子围在他身边啊，学长他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你怎么知道他只喜欢女孩子呢？”周延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社会都开放了，说不定他就是男女都喜欢呢，就是没好意思说。”
　　岑尤抿唇思考了一下，搅动着碗里的汤，慢悠悠开口道：“可是谁知道他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象征性问问呢？可能前面他已经约好百八十个小姐姐了，突然想起来最近新认识的还有个朋友，随便问问罢了。”
　　他自我认同地点点头，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一般。
　　周延则是叹了口气，夸张地摊手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第一个打给你的呢？”
　　岑尤手里拿着的勺子抖了抖，眼睛眨呀眨，轻快地说：“这我还真不知道！”
　　看着岑尤这幅笑眯眯的样子，周延有点心累，他虽然早就知道岑尤没什么感情经历，脑回路清奇，但也真没想到这棵小白菜这么傻白甜。
　　“哥哥们就是想提醒提醒你，咱们辛苦养大的小白菜，怎么能这么轻易被人摘走呢。”周延说到最后，语气还激情澎湃起来了。
　　岑尤看他这么夸张的动作，有点想笑出声，不过倒也是听进去了。但他觉得不用那么防着人家，毕竟学长是个好人。
　　上次他还帮我照顾猫猫来着，他既然喜欢小动物，肯定不会坏到哪里去。岑尤在心里小声说着。
　　正当岑尤打算喝口汤的时候，放在外套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拿起接了起来，含糊道：“喂？”
　　对面传来一个和蔼的男人声音，说话语气带着点生涩：“是——小尤吗？”
　　岑尤愣了一下，睫毛微微打颤，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开口：“爸爸？”
　　这个声音听着实在有点陌生，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跟父亲打过电话了。
　　但是只是听着这个声音，他似乎就可以把他与照片上那个男人的样貌对上了。
　　听到这个称呼，周延两个人都默契地闭了嘴，相视一眼开始低头吃饭。
　　对面安静了一下，接着便很轻的应了一声：“嗯……我这几天会在这里待上几天，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呢……昨晚来的时候问了你妈妈。”他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
　　岑尤听到后立刻站起身，用手势跟周延两人道了个别就直接走出了餐厅，他有点慌乱地说：“那我去找你。”
　　很快，岑尤跑到了学校门口，他却有点不太敢迈出去，这次见面太快了，快到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岑尤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就与一个中年男人对视了。那样和蔼的笑，一下子照片中的人就与现实中的人重合了。
　　“爸……”岑尤慢吞吞走过去，小声喊了句。
　　岑父看着面前的岑尤，却像是有些激动，他上下打量着岑尤，嘴里哎了一声。
　　一时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岑尤先打破了沉默，他抬眸问道：“你吃饭了吗？”
　　岑父点点头，两只手下意识搓了搓：“吃过了吃过了。你呢？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
　　刚刚一路跑过来，岑尤倒也没觉得饿，便摆摆手：“我也吃过了。”
　　有点尴尬的对话结束，两个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多年未见，已经不太知道该如何与对方开口了。
　　岑尤咬唇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男人，有些不忍心地继续开口：“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聊一聊吧。你刚到就别站着了。”
　　“好好好。”岑父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跟着岑尤往咖啡馆地方向走去。
　　他们去的这家咖啡馆装修很是温馨，岑尤与岑父在窗边坐下，各要了一杯咖啡。
　　咖啡馆轻缓的音乐让岑尤放松了一点，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口喝着咖啡，时不时打量他一眼。岑尤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他本就不怨恨，也不生气，也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岑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问道。
　　岑尤微垂着眼，面色淡然地回道：“挺好的呀，学习也挺好的，我妈妈她也挺好的就是比较忙。你呢？”
　　“嗯……也不错，我去年结婚了，那个阿姨也是离异的，她还带着一个小女儿。我们现在也挺好的。”
　　听到岑父那么说，岑尤微微点了点头。原来照片上那个小女孩是这么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岑尤觉得自己的内心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
　　或许是因为父亲不是那种出轨为了外面的孩子离婚的人渣，又或许是因为父亲还是他独一无二的父亲。
　　哪怕他现在有一个女儿，可是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仍旧只有他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倒也没有尴尬，两个人都没有提当年的事情，只是就着现在的事聊，倒有几分其乐融融的味道。
　　直到道别的时候，岑尤心情都还不错。念着岑父刚到这里，怕他太累了，岑尤就给他叫了个车，让他先回去休息。
　　分别之后，岑尤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内心才有点莫名的酸楚涌上来，像是突然没了力气。
　　这么些年过去，父亲这个名字终于再次在他的生活里刻下了印记。
　　正当他打算回学校的时候，岑尤揉揉眼睛的功夫对面的街道就出现了个熟悉的人，正看着他。
　　岑尤又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人，对方还冲他招了招手。
　　岑尤四顾了一下周围没车，哒哒哒跑了过去，脆生生开口：“学长——你怎么在这儿呀？”
　　“随便逛逛。”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偷偷往咖啡馆里瞅的顾时倦淡然道。
　　顾时倦垂眼看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弯腰凑近：“怎么，受委屈了？”他抬手轻轻碰了下岑尤的眼角。
　　岑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温吞地开口：“不是，就刚刚眼睛揉多了。”
　　刚刚那人顾时倦盯了半天，他毕竟是个富二代，豪门家庭恩怨虽然自家没有但是别家多的很。
　　看见岑尤刚刚跟那个人谈话的样子，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了。
　　“饿不饿，吃饭没有。”顾时倦没再追问，转移了话题。
　　岑尤鼓了鼓腮帮子，老老实实回答：“现在饿了，我就吃了一点点就从餐厅出来了。”
　　顾时倦轻笑一声，桃花眼微微弯起，很帅气地说：“走吧，一块去吃饭。”
　　“吃什么？西北风吗？”岑尤下意识脱口一句，他实在为这位顾学长的财力担忧。
　　岑尤说完就往后缩了缩，像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仓鼠。
　　顾时倦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轻敲了一下岑尤的脑门：“我真想知道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完全没有防备的岑尤挨了一下轻敲，他捂住脑门，语气真诚地说：“我现在在想吃什么呀。”
　　“不过我平时想的事还挺多的，你真想知道吗？”
　　顾少爷被这真诚的语气呛住了，他看着岑尤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忍不住滚动两下。
　　怎么回事呢？？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这么可爱的人迟早是我的


第15章 套路第十五天
　　顾时倦带他去了家挺干净的餐馆，岑尤也没拒绝顾时倦让他点菜，他实在有点饿了，挑了几道两个人都能吃的，又点了两碗米饭。
　　菜都上来之后，岑尤就开始埋头苦吃吃吃，而对面的顾时倦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在看看看。
　　吃了一会儿终于有了点饱腹感的岑尤抬起头来，就看见顾时倦面前没怎么动的米饭，眨着眼问他：“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顾时倦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勾起唇角，把目光从岑尤脸上移开：“没有不喜欢，突然不饿了。”
　　“哦……”岑尤咬了咬筷子，慢吞吞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岑尤有点奇怪，为什么学长会心不在焉地盯着他看。难不成是在因为自己拒绝十一跟他一起出去吗？
　　好像不太可能，这想法也太自恋了，岑尤默默摇摇头。
　　该不会是他同时被那几个小姐姐放鸽子了吧？那这也太可怜了。
　　他的小动作都被顾时倦看在眼里，一会儿小幅度摇摇头。
　　一会儿戳戳米饭，肯定是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想什么呢？”顾时倦怕他想得越来越奇怪，开口打断他。
　　“啊……”被抓包的岑尤有点不好意思，他放下筷子，小声道：“学长，你十一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顾时倦顿时就明白了，小孩这是为着拒绝他那事内疚呢。
　　他唇边带着一抹笑，扬眉逗他：“有啊，本来打算带你看演出呢，这不是被拒绝了嘛——”
　　虽然这话听起来漫不经心，岑尤却瞪大了眼睛，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拒绝了就算了，还觉得人家有七八十个小姐姐备选。
　　他连忙开口：“我，我是真的有事情……的确挺突然的，要是我没事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真的……”岑尤很认真地点点头，努力证明着自己。
　　看他认真地样子实在有趣，顾时倦舍不得继续逗他，轻笑道：“我没怨你。”
　　“我说的演出就是我一个朋友办的，他有个小乐队，刚回国巡演，想让我们去捧场，我就想带你去看看来着。”
　　岑尤听完了松了口气：“这样啊……”既然有朋友的话那就没事了，不然一个人看演出，多孤单呀。
　　他心情又重新好起来，乐呵呵地说：“我是一号去参加，几天后就回来了。学长你要是找不到人玩，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的。”
　　顾时倦眼角微微一扬，应声道：“好啊……”
　　吃过饭后两个人就在餐馆门口道别了，岑尤吃饱喝足后赶着回家画稿子。
　　顾时倦则是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那个漫画作者交流大会。
　　盯着那个页面看了一会儿，顾少爷懒散地笑了一下，打起了电话。
　　“哎，少爷打电话有事啊？”蒋澜贱兮兮地一笑。
　　“有事……”
　　顾时倦淡淡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漫画作者大会安排的下榻酒店在哪？”
　　蒋澜一脸疑惑：“你他妈让我查这个干吗？你家没投资酒店吗？”
　　“我家也没往Z市投，Z市不是遍地都是你家酒店吗？查一下。”
　　蒋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跟你小学弟有关系吧？顾时倦你这人怎么这么狗呢？”
　　顾时倦面无表情：“那你差不查？”
　　“查查查！查完就给你发过去哈。真是出息了，咱家阿倦还能这么费心思……”
　　眼看着接下来又是叭叭叭一顿废话，顾时倦立马见机把电话给掐了，徒留电话那边的蒋澜一脸懵逼。
　　岑尤刚回到家就扑到了电脑前，他本来十一打算闷在家里画稿子的，然后突然多出个大会，日程一下子变得有些满当当起来。
　　昨晚他已经差不多定好了故事和漫画的名字，就叫《锁灵神》。
　　故事设定是，某天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少年偶然踏入了人行道中某一条裂缝，结果踏入了一个名为「灵」的架空时代。这个时代一切都如同古代一般，却与古代有些不同。
　　「灵」中最多生活的物种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他们或是凶猛，或是无害。
　　而能力最强的是在上古就生存下来，在天地间诞生的四大神兽。
　　他们守护着这个世界唯一的神。而落入这里的少年是第一个步入这里的人类，从此打破了此间平衡。
　　岑尤在这部漫画里依然存在着自己独特的风格，无论什么故事中都会出现的各种可爱小动物。
　　这是他第一次画长连载，也是对他的一次极大挑战。
　　不过岑尤一向挺信心满满的，他倒也不执着于得奖。
　　尤其今年拓淮来当嘉宾，来参加的人肯定更多，优秀的人，画了很多年的人肯定也会层出不穷。这次他也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
　　给自己打了个气的岑尤立马着手开始画人物和场景设定。
　　就这么断断续续画了两天，岑尤还真在去交流大会前赶出了基本设定和场景。
　　看着修完的草稿，岑尤心底有点美滋滋的，开心地倒在床上滚了两圈。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连载哎！
　　激动到不小心跌倒床下的岑尤还是很开心，他揉了揉腰，慢吞吞爬起来坐好。
　　电脑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岑尤才想起来自己要赶明天的高铁去Z市，连忙拍拍脸收拾东西去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岑尤准时坐上了高铁前往Z市。说起来昨晚他有点激动得睡不着，想起来顾时倦说他朋友那个演出是乐队，就顺手搜了几个乐队的歌，没想到还挺好听的。
　　听完之后岑尤就还真挺想去看看乐队的现场的。他小小声叹了口气。
　　高铁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到了Z市，岑尤拉着小行李箱拦了个出租车，跟司机师傅说了酒店地址。
　　下榻酒店和和举办活动的酒店是同一个，岑尤看过那地方的宣传图，无比奢华，修的跟欧洲旧时代城堡一样，并且听说还挺贵的。
　　到了酒店门口，岑尤下车一看就呆住了。他本来想的是这就跟食品包装袋上的图一样，一切以实物为准。
　　没想到这么一看，居然还真的跟宣传图长得一模一样。
　　岑尤咽了下口水，愣了一会儿才拉着他的小行李箱慢慢走进酒店大厅。
　　接着，在奢华的酒店大厅一旁的休息区，他就看到了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学长？好巧呀，你怎么在这儿？”
　　顾时倦好看的桃花眼微眯起，弯唇轻笑：“是啊，好巧。”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巧不巧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第16章 套路第十六天
　　坐在沙发上的蒋澜也一下子蹦跶起来，走到前面，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热情地跟岑尤打招呼：“呀！学弟！你也住这家酒店吗？”语气十分夸张。
　　岑尤把行李箱拉到身前，乌黑的眼睛眨巴两下，非常戏剧地「咦」了一声：“蒋学长？你也在啊！”
　　他一脸感到很不可思议的表情，蒋澜贱兮兮地继续蹦跶，脸上带着饱满的笑容道：“是呀是呀！真没想到呢！”
　　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天顾时倦找他问完酒店之后，蒋澜就去查了一下。
　　没想到这什么大会的下榻酒店还真就在他家的酒店。
　　他赶紧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发给顾时倦，嘚嘚瑟瑟地等着少爷的反应。
　　结果还没等他嘚瑟多久，就听见楼底下一阵轰鸣，顾时倦开着一辆黑色的车来了。上楼就叫他收拾东西准备去Z市。
　　他们到这儿也不过就比岑尤早一点。
　　顾时倦无视蒋澜想要哔哔哔的嘴，走到岑尤身边笑道：“怎么这么巧？你那个漫画大会在这里？”
　　岑尤乖乖点点头：“嗯。学长，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呀？”
　　“我朋友他们巡演第一站在这儿，来捧场的。”顾时倦面色不改地说。
　　蒋澜在后面吧嗒吧嗒地嗑瓜子，心想你可别几把瞎说了，你是不是来捧场的心里没点数吗？
　　“这样呀。”岑尤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顾时倦目光扫过他身前的行李箱，垂眼问道：“你在这儿待几天？”
　　岑尤伸手比了个二：“两天，我们明天下午开始大会，今天没事。”
　　听见这句，顾时倦眸光微闪，勾起一抹微笑：“想去看演出吗？”
　　他舔了下嘴唇，生怕诱惑力度不够，继续道：“你要是好奇，我还可以带你去后台看看。”
　　岑尤本来就挺想去，这下有机会了自然是开心到不行：“好呀！我很想去。”
　　“对了学长，你住哪个房间？我们有空也可以一起玩。”岑尤刚取好房卡，跟着两人往电梯方向走。
　　蒋澜抱臂插嘴道：“学弟你住哪呀？”
　　“五楼，这里。”岑尤晃了晃自己的房卡。
　　“啊呀！我们也是住三楼的。”蒋澜一脸惊讶。
　　顾时倦站在岑尤另一边摁了电梯，看着蒋澜这浮夸的演技，表情有些阴郁。
　　岑尤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十分傻白甜地抓抓头发，觉得也很神奇：“这么巧？”
　　巧个屁。顾少爷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偏头瞪了一眼蒋澜，又转过头对岑尤无奈地笑了笑：“别他说什么都信，这酒店是他家开的，当然想住哪住哪。”
　　“你啊，怎么不记我的话，我不是告诉你了，你蒋澜学长不是个好人——”顾时倦扬起嘴角，懒洋洋道。
　　蒋澜自知只是个无辜的工具人，逮着什么词就开始一通猛吹：“我是没你学长好，你学长是真好。从小就是红领巾，每天坚持扶老奶奶过马路，拾金不昧，失主都倒找给他钱……”
　　还没等他天花乱坠地吹完，电梯门应声而开。
　　岑尤先一步迈出电梯，笑眯眯地对后面两个人说：“学长，你们两个是在说相声吗？”
　　顾时倦走到岑尤身边，顺势就拍了拍他的脑袋，弯唇好脾气道：“嗯，逗你开心。”
　　岑尤微微低了低头，小幅度往后退了一步，慢吞吞开口：“学长——”
　　“嗯……”顾时倦心情很好地应声道。
　　“那我们晚上六点去，我就住你旁边，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
　　岑尤眼睛弯了弯，软声说：“嗯嗯……”
　　互相道别后，岑尤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房间内部也很不错，还有很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就能看到远处的景色。
　　岑尤四处转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晃悠悠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晃悠悠：我可能要很晚到呜呜。】
　　【晃悠悠：看来咱们只能大会上正式见面了。】
　　岑尤看了看，慢吞吞打字回复道：好吧，那我们到时候见。
　　【表情包】
　　发完了消息，岑尤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忙着画参加比赛的漫画稿，实在没怎么好好睡过。
　　酒店的床实在很是松软，岑尤趴了一会儿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落地窗外已经天色全黑，最后一抹夕阳余韵也消失了，远处灯火连缀一片，有点模糊，周围的一切太过于安静，恍如隔世一般。
　　岑尤小幅度抬手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有点混沌，他坐在床上呆呆地看了会儿黑漆漆的房间，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悠悠从床上下来，打着哈欠去开灯。
　　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岑尤忍不住微眯起眼睛，去摸床上的手机。
　　手机显示时间是六点了，锁屏上还有两条顾时倦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顾学长：你现在我房间等一下吧，蒋澜说马上过来。】
　　哦，他都忘了，他还得去看演出呢。
　　岑尤检查了下身上的衣服，觉得没什么问题，穿了鞋就关灯出去了。
　　可能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岑尤觉得自己还有点晕乎乎的，出门都有点晃，他刚抬手敲了敲顾时倦的房门，里面就立刻拉开了。
　　“门没关，你……推一下就开了。”顾时倦一打开门就看见岑尤在他门前，一脸茫然地样子。
　　岑尤刚睡醒嗓子还有点不清，软绵绵地叫了声：“学长……”
　　他一边揉着眼角，一边抬起头，就看见顾时倦上衣穿到一半，露着腹部的腹肌，看见他的神情有点疑惑。
　　居然有六块腹肌，没想到学长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啊。岑尤不在状况地歪歪头。
　　直到顾时倦唰地把衣服拉了下来，岑尤才猛地清醒过来，又抬头看了看顾时倦的表情，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悔恨地小声叫了一声。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岑尤捂了一半又想起来人家已经把衣服拉下来了，就又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不敢直视顾时倦的双眼。
　　顾时倦看着岑尤的动作，有点被都笑了。面前的他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耳朵还红红的，纯情得不像样。
　　“没事，你要是没看够，我还可以再给你看看。”顾时倦有点恶劣地勾起嘴角，桃花眼带笑，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像是在勾人。
　　岑尤搓了搓有点发红的脸颊，立刻胡乱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
　　顾时倦一笑，拍了拍他的头：“好了，逗你玩的。”
　　他转身带上门，微微垂眸说：“蒋澜开车去了，我们下去吧。”
　　岑尤立刻松口气，跟他一块坐电梯下了楼。
　　一直到进了电梯岑尤都还有点不在状态，他脑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刚刚顾时倦露出的腹肌，又想到自己平坦的一整块腹部，还有小细胳膊细腿，不禁小声地叹了口气。
　　同样是人，怎么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
　　酒店门口蒋澜正坐在驾驶座冲他们疯狂挥手，顾时倦拉开后座门跟着岑尤坐了进去。
　　上了车岑尤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咦」了一声，他指了指顾时倦说：“学长，我们今天都穿的黑卫衣哎！”
　　顾时倦目光看向他，发现两人不但都是黑卫衣，而款式还挺相似。他心情愉悦地笑了一下：“嗯……”
　　他们要去的那家livehouse离这里还有那么点距离。
　　但也不是很远，一路上蒋澜都在叭叭叭天花乱坠地各种吹，岑尤在后座每句都开心地回答他，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拿着票往里面进了，这家live house修得还很大，门口张贴着一张很大的海报，纯黑色为打底，上面写着演出的乐队名字和人员，看起来格外的上档次。
　　顾时倦带着他们过去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他偏过头跟岑尤说：“一会儿结束带你去后台。”
　　岑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应声点了点头。
　　他正忙着环顾四周，里面的场地也很大，舞台就在前面，离观众的距离很近，已经有不少人站着嘻嘻哈哈聊天了。
　　顾时倦带他往中间站，蒋澜想起来之前两个人的计划，冲两个人摆摆手，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站到了最右边的位置，跟他们两个分开。
　　岑尤眼睛笑眯眯的：“学长，你知道今天晚上有什么歌吗？”
　　说实话，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当年的事过去挺久了。
　　自从迟焕出过后，几个人更多时间是在群里吹水打屁。
　　顾时倦抿了抿唇，缓声道：“应该唱的是情歌吧。”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他们演出的海报，发现这是有个主题的。
　　霓虹星【Neon stars】：允许我明恋。
　　顾时倦唇角微扬，想起来之前蒋澜说的那句话，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兴奋的岑尤。
　　的确，live house，人贴人，再加上这主题，情歌这么一唱，气氛这么一烘托，有什么事是不能成的呢？！
　　这他妈也太让人期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很激动，今天跟老婆穿情侣装，还一起听情歌，真带劲!
　　稍微修了下昨天那章，尤尤到酒店改为下午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伪装富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困灰了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破抽 1瓶；
　　辣乌你们……


第17章 套路第十七天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livehouse里楼上楼下都站满了人。
　　这时候已经马上就要开始演出，有些暗的空间里充斥着各种人声。
　　忽然之间，舞台灯光一暗，伴随着两声鼓声，电吉他的声音响起。
　　弥漫的烟雾之间，背后的屏幕亮起，像是无数星星缓慢亮起。
　　灯光再次暗下，淡蓝色的灯光亮起，乐队几人的剪影露出。
　　站在左侧的吉他手向空中伸了个手势，霓虹灯光闪起，音乐声随即响起，台下跟着挥手跟唱起来。
　　第一首歌比较活泼，现场气氛一下子被炒热了。
　　顾时倦看看身边跟着摇头晃脑的岑尤，偏过头贴近他耳边道：“中间就是我们朋友。”
　　岑尤眼中盈着光，凑到他肩膀边，有点兴奋：“学长！你朋友好厉害啊啊啊！”
　　因为人挤人的，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岑尤的手背时不时就会蹭到顾时倦的手背，凉凉的，而且还软乎乎的。
　　台下的观众跟着台上互动得非常起劲，顾时倦却是有点心猿意马。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台下突然啊啊啊叫了起来。
　　顾时倦抬头一看，迟焕歌唱到一半就把话筒给拔起来了，一边唱一边往低着头弹琴的吉他手那边走，音乐还放着，他直接勾住吉他手的肩膀，凑了上去。
　　灯光昏暗，虽然具体不知道他们亲没亲，但看起来就像是耳鬓厮磨般。难怪台下尖叫。
　　两人旁边的一对情侣手里边挥着手机，激动到两个人都要抱头痛哭了。
　　顾时倦抿了下唇，喉结滚动两下，目光落在岑尤脸上，他不动声色勾起岑尤的手指，垂眸想要开口：“尤尤……”
　　“呜呜呜！学长你看到了吗？”岑尤也是被台上的一幕惊讶得不行，转身拉住顾时倦就是一通猛晃。
　　“你感受到了吗？！学长！”继续猛晃。
　　岑尤丝毫没注意到顾时倦此刻什么表情，他正在兴头上。
　　没想到看场演出还能看到人家谈恋爱，而且两个人都长得好好看！！
　　这什么难得的场面！
　　原来live这么刺激的吗？
　　“学长你要说什么呀？”岑尤才发现他嘴微张着，像是要跟他说什么。
　　顾时倦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气氛煽个情什么的，结果被一通猛晃，要说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只能勉强笑笑：“没事……”
　　不就是错过了个机会嘛，没事，还有。
　　在这种嗨得不行的情况下，时间过得很快。岑尤蹦跶得有点气喘吁吁，台上也安静下来，吉他手换了把木吉他弹奏着，迟焕去了后台不知道干什么。
　　顾时倦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伸手把手机拿了出来，是蒋澜发过来的消息。
　　【少爷，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正憋着一口气，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回过去：【。】
　　别问，问就是没进度。
　　正当他回完消息的时候，周围的人突然又是一阵尖叫，互相拥挤起来。
　　顾时倦刚想抬头，就感觉脑袋好像被什么小东西砸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后面的人就推搡过来，顾时倦一看旁边岑尤像是要弯腰，连忙伸手把他拉到了身前，扣住他的手腕，倾身过去道：“小心点。”
　　岑尤被拉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倒了一下，他的背压到了顾时倦的身上，有些撑不住的他左手反手抓了抓，抓到了顾时倦的衣袖。
　　他几乎是整个人被扣在了顾时倦的怀里，一瞬间，岑尤还闻到顾时倦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泉水般清淡。
　　顾时倦也是一怔，怀中的人卫衣有些宽大，被他这么一拽就露出一小截白嫩脖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想要伸手触碰。
　　他眸色幽暗，扣着岑尤手腕地手缓缓松了下来。
　　周围还在继续尖叫，音乐声也在继续，吉他声轻缓。
　　岑尤好不容易站稳，抬头看向顾时倦，温声开口：“学长，你没事吧？”
　　他喊了一晚上，这时候的嗓子有点微微沙哑，带着点原本的绵软少年音。
　　顾时倦拍了拍他的手背，眼角低垂：“没事……”
　　他舔了舔唇瓣，指尖不动声色轻划过岑尤的白嫩的手背。
　　岑尤漆黑的眼睛眨呀眨，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踮起脚跳了一下，触到了顾时倦的头发。
　　又一次被被迫打断的顾时倦愣了，僵在原地有点心情复杂。
　　岑尤右手攥成拳头，献宝一样伸到顾时倦眼前，慢慢地展开，他笑眯眯的：“学长，是糖哎。”
　　两颗用发光彩纸包起来的糖果正躺在他的手心。
　　顾时倦抬头一看，舞台上的迟焕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正在到处撒糖。
　　“学长！”岑尤叫了他一声。
　　顾时倦不知何意地低头，还没开口就被岑尤塞了颗糖在嘴里。草莓味在嘴里慢慢化开，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这颗糖甜得过分。
　　岑尤也吃了一颗，他眼中闪着光，笑呵呵地给他摆弄手里的糖纸：“我能用这个叠千纸鹤哦。”
　　“嗯……”顾时倦唇角微抿，“那你叠完送我一个。”
　　“好啊……”岑尤欢欢喜喜地把糖纸收了起来。
　　转眼就只剩下一首压轴的歌，名字就是这次巡演的主题：允许我明恋。
　　正当要开唱的时候，迟焕突然对着台下说：“非常感谢今天来看演出的各位，这次回归的第一场我们也非常荣幸能够见证一个时刻，接下来，我们用五分钟的时间，把场地交给他们。”
　　台下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等待着接下来的事。
　　一束灯光投到了岑尤他们的前一排，周围的大家很自然地分开了些，围成了一个圈。顾时倦微微颔首，看到中央的画面。
　　一个男人接过迟焕手中的话筒，对着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单膝下跪，捧出了一枚戒指。
　　原来是要求婚，周围一下子都激动起来，开始起哄。一番告白后，热泪盈眶的女人伸手接受了戒指，围成圈的人们都鼓起掌来，有几个女生甚至跟着流起泪来。
　　顾时倦眼神瞥向身边的岑尤，心中微动，刚想要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对方就直接扑过来拽住了他的卫衣袖子。
　　“呜呜呜！学长这也太感动了吧！！”岑尤吸吸鼻子，拉着顾时倦的卫衣袖子晃啊晃。
　　顾时倦：“……”
　　作者有话要说：感动到流泪。
　　小顾的香水是范思哲——云淡风轻【高级不
　　本来想着完结能有100收就好了，现在都过了一半了哎！开星!


第18章 套路第十八天
　　演出结束之后，还不少人还意犹未尽地对着那对情侣送上祝福，岑尤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有点上头，刚想要过去凑个热闹，就被顾时倦拽住后领轻轻拉了回来。
　　“你也要去送祝福？”顾时倦指了指被簇拥着的情侣。
　　岑尤：“嗯，学长你要一起来吗？”
　　顾时倦揉了下眉心，抬眼瞥见迟焕一行人已经下了舞台，带着点无奈说：“那你还要去后台吗？他们下去了。”
　　这么一说岑尤才转移了注意力，连连点头：“要去要去！”
　　“走吧……”
　　顾时倦自然拽住他的手腕，穿过人群，拉着他往后台走。岑尤也没反抗，乖乖地跟着过去了。
　　“哟！我们阿倦和岑小尤来了！”
　　蒋澜一嗓子嗷嗷成功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记住到了这边，岑尤见状立刻有点不自在地往后躲了一步。
　　本来正在喝水的迟焕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吊儿郎当地走过去，抬手拿拳头砸了一下顾时倦的肩膀，笑道：“阿倦，好久不见啊？有被我的演出感动吗？”
　　“你应该还没忘高三那年打赌输给我三声爸爸吧？来，叫一声。”
　　顾时倦神色不变，桃花眼微弯：“几年不见，你娘的程度直线上升啊。”
　　迟焕完全不在意他嘴上说了什么，一把拨开他，目光看向后面的岑尤：“这位是？”
　　岑尤刚刚在用心纠结「说爸爸你娘了不少」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奇怪，一抬头就看见个人，被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跟顾时倦的懒散不一样，面前的人笑得有点莫名的邪气，岑尤有点紧张地抓了抓头发，慢吞吞道：“我叫岑尤，山今，尤其的尤。我是顾学长的朋友。”
　　说完之后迟焕也没接话，就是继续保持着原来的笑，笑得岑尤有点紧张兮兮起来。
　　不等迟焕开口，顾时倦就伸手把岑尤拉到了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迟狗，想什么呢？”
　　看见这护崽的样子，迟焕突然想到前几天顾时倦给他发消息的事了，他看了看还一脸茫然地到处瞅的岑尤，两个人的关系基本也就知道了。
　　毕竟他也算是半个过来人，这点事清楚得很。
　　迟焕笑得咧嘴，拍了拍顾时倦的肩：“我懂，兄弟。”
　　你懂个屁。顾时倦在心里吐槽道。
　　说完后他就慢悠悠走到了站在最后面的人身边，扣住身边人的肩膀介绍道：“我老婆，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吉他手，夏识听。”
　　夏识听淡然瞥了一眼身边的迟焕，微微点头：“大家好。”
　　“好！！”蒋澜最先反应过来，海豹式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岑尤眼睛转了转，小声对顾时倦说：“他好好看啊，长得好像混血。”一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夏识听。
　　“学长，你朋友都好好看呀！”
　　顾时倦咬了咬牙，只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后槽牙有点发酸，酸得他牙疼。
　　他漫不经心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淡淡瞥了一眼迟焕的方向，状不在意道：“那我怎么样？”
　　岑尤扭头看了看他，眼角弯弯：“学长也好看啊。”
　　顾时倦目光落到他脸上，一脸真诚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每一句话都不带一丝暧昧感情。
　　他肩膀塌下去，低头弯了弯嘴角，抬眼时眼前都多了只伸过来的白嫩手掌，手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千纸鹤，亮晶晶的，是用那张糖纸做的。
　　岑尤手里托着那只千纸鹤，眼中盈着细碎的光，他唇角翘起，把纸鹤往前递了递：“我叠好了，给你。”
　　顾时倦捏起那个小小的纸鹤，抿唇笑了笑：“只有我们两个有？”
　　他这一声似是在感叹，又像是在问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忘了是自己主动要的。
　　“是呀，因为我只有两张糖纸。”岑尤舔舔嘴唇，指了指手里另一只纸鹤，老实地说道。
　　顾时倦：“……”
　　坐在音响上的蒋澜看看迟焕那边，他俩在勾肩搭背；看看顾时倦这边，聊得开心。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坐着。
　　这他妈让不让人活了？
　　他真想问问，为什么我周围的好兄弟都慢慢变GAY 了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要喷变GAY 喷雾能不能喷的均匀点？？
　　他目光一转就瞅见顾少爷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的小东西嘚嘚瑟瑟，蒋澜嘴一撇，十分 看不下去地过去拍了拍顾时倦。
　　“倦啊！！咱们去吃饭吧！我饿死了！”蒋澜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努力挤出两滴泪水。
　　“你看小学弟也饿了！”蒋澜生怕这话的力度不够，搬出大杀器来。
　　顾时倦果然看了看岑尤，偏头问他：“饿吗？”
　　岑尤用力点点头，他睡了一下午，晚上又是一通猛蹦，力气早就用完了。他乖巧道：“有点饿了。”
　　闻言，顾时倦立刻扭头对角落里说：“迟狗，走吧，给你来个接风宴。”
　　说完便出去了，岑尤和蒋澜后脚也跟着走了出去。
　　迟焕帮夏识听背着吉他，看着前面脸上笑得意味不明，他有预感，他们之中的第二个舔狗要诞生了，最纨绔的这一个看来是要栽跟头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虽然嘴上说的是接风宴，可是因为已经十点多了，也没什么营业的餐馆。
　　迟焕说明天还要巡演，几个人只能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将就一下。
　　蒋澜一边吃一边痛哭流涕地说这家不如自己酒店的大厨，拍胸脯告诉迟焕这次巡演结束一定给他来个真正的接风宴。
　　岑尤则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吃吃吃，他不是很挑嘴，所以觉得这家餐馆的菜其实味道还不错。
　　“学长，你怎么不动筷子？”岑尤把头抬起来，就看见身边的顾时倦也不吃，就盯着手里的那个小纸鹤翻来覆去看。
　　“我不饿。”顾时倦唇角扬起一抹笑，拿筷子给他夹了一个虾。
　　迟焕冷不丁笑着开口：“阿倦他跟我们不太一样，他做做白日梦就能饱，所以他经常不吃饭，每天做白日梦活着。”
　　他刚说完蒋澜就又开始找补：“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知道为什么咱们阿倦不吃饭吗？因为他是仙男啊！！”
　　蒋澜手舞足蹈，觉得自己又一次成功为少爷的人设添砖加瓦了。
　　顾时倦眼角扬起，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
　　岑尤搁下了筷子，十分认真地盯着顾时倦，语气有点勉强：“学长……那你体质挺特殊啊。”
　　这回答意料之中。顾时倦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单手撑着下巴，懒得跟对面两个人争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与傻逼争口气。
　　岑尤看着顾时倦的动作，又看看他拆开就没动过的盘子。
　　思索片刻后从旁边拿了双干净筷子，夹了一个虾小心放到了他的盘子里。
　　“学长，你还是吃点吧。每次跟你吃饭你好像都不怎么吃，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又拿出了那种教导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每个字都软绵绵的。
　　顾时倦看着面前盘子里的虾，慢慢拿起了筷子，轻笑着附和道：“嗯，听你的。”
　　絮絮叨叨一顿饭吃完，差不多已经快要到半夜十二点。
　　送走了迟焕和夏识听，岑尤和顾时倦也坐蒋澜的车一起回了酒店。
　　刚到酒店，停好车之后蒋澜直接钥匙甩到顾时倦的手里，嘴里念叨着困死了困死了，抛下两人就往酒店方向跑了。
　　岑尤慢吞吞从车上下来后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开口道：“学长，我们也上去吧。”
　　“好……”顾时倦点点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岑尤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每走一步都感觉地上软绵绵的，恨不得立刻闭上眼睛倒在地上睡一觉。
　　直到走进电梯，岑尤都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他看着顾时倦摁了电梯，忍不住好奇地问；“学长，你怎么不困啊？”
　　顾时倦「嗯」了一声，逗他：“因为我是仙男，我不需要睡眠的。”
　　岑尤困得眼睛眨啊眨，迷糊中也懒得去辨认这句话是不是逗他，还跟着附和了两句。
　　一直走到顾时倦房前，岑尤才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慢吞吞开口道：“对了，学长你想来我们大会看看吗？要是你无聊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顾时倦自然情愿，他轻笑一声：“好啊，我愿意去。”
　　“那我明天下午再来找你哦。”岑尤绵绵地回了一句，他半个身子都倚在墙边上，像棵没浇水，蔫了吧唧的小树苗。
　　顾时倦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屈起手指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声道：“知道了，快去睡觉吧。”
　　“嗯……”岑尤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从墙边起来，刚转身就又扭了回来，十分认真严肃地说：“你记得穿好衣服关好门……”
　　说着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慌乱转身留下一句：“我先去睡觉了，学长晚安！”
　　顾时倦看着岑尤有点紧张到晃晃悠悠的背影，禁不住笑出了声，温声道：“嗯，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双节快乐!!
　　抱歉更晚了，本来在外面写的差不多了，回家写结尾那点的时候软件突然出问题了，没办法就重写了呜呜呜


第19章 套路第十九天
　　也许是因为废了太多力气，岑尤倒头就直接睡到了早上九点，迷迷糊糊醒来后又忍不住在床上赖了半小时。
　　洗漱之后，岑尤刚坐回床上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亮，岑尤打开一看，是顾时倦发来的消息。
　　【顾学长：过来吃早饭吗？】
　　【顾学长：蒋澜点多了，吃不完。】
　　睡到这个点，岑尤的确有点饿了，他打字回复了过去，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换好了衣服。
　　敲了门之后立刻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岑尤这次非常谨慎地低下了头，眼神在地上瞟啊瞟，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学长你准备好了没啊？”
　　顾时倦有点想笑，他倚着门框，伸手轻托起岑尤的脑袋，散漫道；“这次穿好衣服了，进来吧。”
　　被迫直视的岑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跟着走了进去。
　　“蒋澜专门送来的，我也吃不完。”顾时倦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伸手指了一下桌子。
　　其实这些吃的都是他自己掏钱买的，不过他还是记得自己的人设的。
　　他现在可是贫穷到要打三份工的可怜男大学生！
　　怎么会掏钱买这么多吃的呢？！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好兄弟，近可装早餐点多，远可帮草人设，属实是追人的好帮手，居家旅游必备。
　　岑尤走过去一看，眼神中带着点不可思议，一桌都摆满了，早餐看起来如同满汉全席，从点心到粥，几乎涵盖了早餐包含的各种样式。
　　其中还有不少光是看包装就贵的要死。
　　岑尤伸出手指弱弱地指了指桌子上的吃的，有点艰难地开口道：“学长，你确定蒋澜学长他不是打劫了周围的早餐店吗？”
　　他本来以为就一点点多，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多？！
　　“没那么夸张，吃吧。”顾时倦走过去，贴心地帮他打开一杯海鲜粥，放到了岑尤面前。
　　他第一次尝试这么关心人，顾时倦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昨晚刚走进房中，顾时倦就收到了迟焕的消息。
　　【迟狗：那小学弟跟你关系不一般啊？】
　　【迟狗：你是不是追人家呢？】
　　顾时倦在心里翻白眼，回他：滚。多管闲事。
　　【迟狗：也对，你都不知道怎么追。】
　　你知道？顾时倦嫌弃道。
　　迟焕回的速度很快，字里行间透露着「当然」：要不然我怎么追到我老婆呢？你怎么就没追到呢？
　　顾时倦冷哼一声：你有完没完？一天秀了几次了？
　　对方没回，顾时倦躺到了床上，看着两人的聊天框陷入了疑惑。
　　的确，他这么优秀，他怎么就追不到呢？！
　　【你的小学弟不好追的。】
　　对方接着发过来一条：但我可以教你。
　　顾时倦着实不想理他，但看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个问号。
　　迟焕回道：还是第一，脸皮厚。脸皮厚就是无敌的，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你就平常多去找找他，待一起时间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对面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也可能产生的是深厚的友谊。我直觉就是，你们不般配。
　　顾时倦给他回了串省略号，果断关了手机。他是不觉得有什么般配不般配的，这也要追到以后才有结论啊，追到了这不就般配了！
　　虽然他还并没有追到。
　　顾时倦往枕头上靠了靠，闭上了双眼。他的确到现在都没追过什么人，最多不过是勾勾手指头，就会有各种爱慕者蜂拥而上。
　　但他唯一知道的一点不会错的，就是对对方好，总不会让人不高兴。所以他愿意点这一大桌吃的，来跟岑尤多待一会儿。
　　不管是几十块一小笼的蒸饺，还是十块钱一只的虾，他都愿意买来。
　　“但是我也吃不完啊。”岑尤手里拿着筷子有点苦恼地说，他虽然饿但也不至于饿到这种地步。
　　“我们可不能浪费。”
　　顾时倦垂眸扫视了一眼桌上五花八门的食物，淡定地夹起一个虾饺：“没事，我这就问问蒋澜还够不够吃，把他叫过来就能吃完了。”
　　岑尤慢悠悠喝了口粥，疑问道：“蒋澜学长这么能吃吗？”
　　顾时倦轻笑一声：“是，他特别能吃，能吃下去一头牛。”
　　几分钟后，被顾时倦暗示了一番的蒋澜推门进来，飞速扑到了这一大桌吃的前，掀开一杯粥就喝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筷子一下夹了两个虾饺。
　　岑尤看着这幅场景，犹豫地说：“蒋学长真的是吃过了吗？”他看起来好像是好久没吃饭了一样。
　　“啊，我就是又饿了。饿到——忘了自己吃过了。”蒋澜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瞎编道。
　　事实上他根本没吃，一觉睡到现在，醒来就被迫帮少爷揽下了买早餐这个名头，早就饿得七荤八素的了。
　　岑尤见他吃的飞快，体贴地把自己面前的一盘也送了过去，又张口问他：“你下午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来跟我和学长一起去大会玩呀？”
　　蒋澜应声抬头，刚想张嘴说话就被一筷子猛塞了个烧麦进嘴里，他呜呜啊啊地看向顾时倦，一脸不解。
　　“他有事。”顾时倦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
　　瞬间领悟的蒋澜也立刻咽下了嘴里的烧麦，筷子一拍：“我是有事！我身为酒店未来的接班人不得努努力，今天下午就决定去帮保洁阿姨扫扫地，后厨端盘子了，我忙得很，就不去了。”
　　岑尤默默点点头，理解道：“这样呀……蒋学长你懂的走进基层，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酒店接班人的。”
　　顾时倦跟着接话，对蒋澜一笑：“我会告诉叔叔的，他一定会很欣慰。”
　　蒋澜：“……”我还是埋头苦吃吧。
　　说完之后岑尤就站了起来，走到顾时倦身边说：“学长，我去看看下午穿什么。谢谢你的早餐呀。”
　　‘顾时倦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道：“你需要我帮忙挑下衣服吗？”
　　“啊？”岑尤愣了一会儿，还真仔细地想了一下，歪头道：“那好呀。”
　　房中，岑尤举起手里两件衣服展示给顾时倦看：“这件白的好？还是衬衫好？”
　　顾时倦坐在椅子上，拿出一种时尚大佬的气质冷酷地摇摇头：“都不好。”
　　岑尤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展开给他看：“这件呢？”
　　“嗯……一般。”顾时倦摸了摸下巴，淡然点评道。
　　“这是最后一件了呀——”岑尤顿时泄了气，衣服丢到了床上，顺势坐到了床边，又突然拍手道：“你说这种场合要不要穿正装？”
　　“不过我也没有哎，而且我好像也不是很适合穿正装。我看去年的合照，有的人短袖短裤就去了，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顾时倦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的岑尤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他起身从旁边椅子上拎起一件黑卫衣递给岑尤：“这件……”
　　岑尤接过来，仰起头有些茫然：“又穿这件吗？为什么呀？我觉得也就一般好看，而且有点大。”
　　顾时倦舔了下唇珠，漫不经心地说：“好看的，我陪你穿黑卫衣。”
　　“但是你穿显得腿很长，我不行的。”说着岑尤还有点小沮丧地皱了皱眉头。
　　闻言，顾时倦思索片刻，蹲下来直视着岑尤，表情非常认真：“是这样的，你看是不是你要带我进去。”
　　“是啊……”岑尤老实地回答。
　　“那我们不得穿得和谐一点，互相搭配。我之前看到过，人家一起去这种场合的，都穿得非常相称。”顾时倦眼都不眨地忽悠道。
　　岑尤想了想，莫名觉得他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又不是那么有理由。不过一件衣服嘛，穿这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好吧，我们搭配的相得益彰一点。”岑尤弯了弯眼睛。
　　“嗯……”顾时倦睫毛轻颤两下，轻笑了一声。
　　笑容看起来有点得逞。
　　入场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会场在顶楼。岑尤是在刚要出门的时候收到晃悠悠的消息的。
　　【晃悠悠：图片。】
　　【晃悠悠：小鱿鱼！我穿这样，进场记得找我呀！】
　　对方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应该是她自己，穿着一件烟灰蓝的短款礼服裙，但没有露脸。岑尤关上门，一边打字回复：好呀！
　　岑尤回复完就看到眼前多了个人影，他抬头一看，惊喜道：“学长你出来啦，我还打算敲门找你呢。”
　　“嗯，那咱们走吧？”顾时倦挑了下眉。
　　“好……”岑尤轻快地往前走了两步。
　　顶楼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乘电梯上来之后就看见正前面站着两个迎宾，还一边摆了一个花篮。
　　岑尤在迎宾那里接过笔签了字，介绍了一下顾时倦，两个人就进去了。
　　这场交流大会也不是什么颁奖典礼，就是漫画作者之间的交流，然后颁发几个微博上的人气奖这种，现场就也没有布置的很严肃。
　　还分出了休息区，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各种精致的蛋糕点心和食物，是自助餐。
　　这回儿人也来了不少，岑尤也是第一次在线下见这么多同行，其中还有一些是跟他互关，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他回头一看顾时倦，倒是非常淡定。
　　岑尤往旁边走了走，张望一圈也没看到穿烟灰蓝礼服裙的人，他拿出手机，打算给晃悠悠发个消息问问她进场没。
　　还没等他打出第一个字，就听见一个女生的叫声，叫的是：“顾时倦？”还是那种特别疑惑的语气。
　　岑尤有点好奇地抬头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顾时倦一脸茫然地看着后面，而后面一点的地方，晃悠悠手悬在空中，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惊讶。
　　而那张脸，有点熟悉。红唇，精致的眉眼，带着点疑惑和怒气的表情，瞬间把岑尤带回到了刚搬到新家那一天。
　　女生与那天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红唇，和皱起的精致眉眼。这不就是那天让他被迫成了奸夫的曲悠悠吗？
　　作者有话要说：曲悠悠:我心态炸了。
　　曲姐是好人!!特好的美女姐姐!大家不要误伤她


第20章 套路第二十天
　　曲悠悠刚走进会场就看见一个穿黑卫衣的高个儿，她走过去的时候还想着，小鱿鱼虽然网上看起来很软萌但是本人居然是个猛男吗？？
　　怀着三分的疑惑，曲悠悠走过去试探性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小鱿鱼？”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顾时倦？！！”曲悠悠看着转过来那人的冷脸，瞪着眼睛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他妈什么情况？
　　她心情无比复杂地抬起头，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再定睛一看，顾时倦后边儿还有个穿黑卫衣的，站在角落里，这张娃娃脸也有点眼熟。
　　这他妈不是那天搬来的岑尤吗？
　　曲悠悠彻底僵在了原地，美艳脸上的表情有点破碎。
　　刚分手的前男友和被自己误指认的第三者在一起，还穿着类似情侣装的卫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听我解释！！”岑尤下意识跑过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再迟钝，他也感觉出现在这个氛围的不对劲来。
　　晃悠悠——曲悠悠，就差一个字，他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哦对了，因为晃悠悠画的是非常可爱的少女漫，所以他也一直以为对方是萝莉这种。
　　“你要解释什么？”顾时倦站在一旁抱臂，眯起眼睛悠然道。
　　岑尤猛地刹住了车，咬了咬下唇，有点苦恼地皱起眉，慢吞吞说：“我解释……”
　　他的确是说不出个三七二十一，解释什么？
　　顾时倦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却是笑意更浓：“你是要解释为什么你会和她的前男友在一起吗？”
　　「在一起」三个字被他压低了声音加重了念，莫名透出了一种暧昧的感觉，偏偏他还凑到岑尤身边，微微抬眼看向曲悠悠。
　　岑尤也觉出来不对味，他耳尖微微泛红起来，露出个自认为凶巴巴的表情瞪了一眼顾时倦，小声叫道：“谁跟你在一起？！”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顾时倦暧昧地咬字道，语调微扬，透露着点懒散。
　　岑尤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认真地纠正过来：“是站在一起！不是在一起！”
　　“我不跟你说了——”岑尤气呼呼拨开他，走到一脸复杂的曲悠悠面前，深吸一口气道：“那个，我跟顾学长是偶遇的，就把他一起带来了。我们……”
　　他舔舔嘴唇，表情也很复杂的
　　曲悠悠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红唇扬起：“哎呀我们小鱿鱼真的好可爱！我没在意这事啦，我们俩之前那根本就不算是谈恋爱，我想他也清楚，我就是有点惊讶。”
　　说着便有意识地瞥了一眼顾时倦。
　　岑尤这下更懵了，以他贫瘠的感情经历的确是理解不了这段话。
　　不过没有发生什么前任见前任，互相打起来这种情况，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呀……”岑尤摸了摸脖子，释然地弯了弯眼睛，露出个有点腼腆的笑。
　　曲悠悠见状立刻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岑尤的头发，语气充满着慈爱：“呜呜呜我们小鱿鱼笑起来真可爱，妈妈太开心见到你了。”
　　岑尤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等他再次张口说话，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顾时倦眼角微垂，安静地抓着他的手臂，看起来很乖，像是没了攻击性的大狗狗，浑身的毛都顺了。
　　“尤尤，走了，我好饿。”他轻声说。
　　“啊？学长你早上没吃饱吗？”岑尤歪头看他，有点疑惑地问。
　　顾时倦一脸淡定地摇摇头，慢悠悠地开口：“没，都被蒋澜吃了。”他语气透露着柔弱，一副真的被饿到的样子。
　　岑尤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的确是没吃多少东西，于是便叹口气：“好吧……”他转过头，有点犹豫地看了看曲悠悠。
　　曲悠悠则是看着眼前这一幕看得有趣，她也看出自己这「前男友」对她家小鱿鱼有点念头，现在这动作简直就是在献媚争宠！
　　不过看着岑尤一副对顾时倦非常信任地样子，还是忍住了没问到底两人是怎么回事，反正他们是上下楼邻居，她有的是时间去问。
　　“你们去吧，我一会有个奖要领，先去舞台那边啦。”曲悠悠弯唇一笑，又在岑尤头上摸了一把。
　　我们小鱿鱼这么可爱，怎么能落到奸人手里！
　　岑尤「哎」了一声，跟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待会见呀。”
　　曲悠悠对他挥挥手：“嗯，待会儿见。”
　　目送走曲悠悠之后，岑尤反过来拉拉顾时倦的衣袖，朗声道：“学长，我们去自助餐区吧。”
　　他拽了拽，对方没动静，岑尤偏头看向顾时倦，他正看着曲悠悠离开的方向，眼神好像很忧郁的样子。
　　岑尤默默松开了手，顿时就想到了一出被误会而分手，迫不得已故装洒脱地离开，实际对对方情根深种，在陌生的城市偶然见面，又回想起往事的狗血爱情剧。
　　他小幅度拍了拍顾时倦的手背，表示安慰：“学长，你是不想看到曲悠悠才故意说饿的吧，我懂的。”
　　顾时倦挑了下眉：“……”他只是在想，万一曲悠悠把他以前的事抖落给岑尤该怎么办。
　　岑尤表情带着点小纠结，继续道：“你还爱着她。”
　　顾时倦更加迷惑，哭笑不得地说：“你想什么呢？”
　　“你不是还喜欢曲悠悠吗？”岑尤舔舔嘴唇，慢吞吞道。
　　顾时倦觉得自己快被岑尤打败了，他捏了捏山根，十分认真地说：“我不喜欢她，刚刚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爱而不自知呢。”岑尤歪了歪脑袋，恍然大悟道。
　　“行吧，咱们还是去吃点东西吧。”顾时倦实在没话说，只能叹口气拉着岑尤往餐桌旁走。
　　餐桌上的甜点都做的十分诱人，每一样看起来都无比精致，岑尤拿这个盘子，在蓝莓芝士蛋糕和红慕斯蛋糕之间犹豫不决，还没等他出手，一只布丁就出现在他盘子里。
　　“这个看起来不错。”顾时倦手里拿着夹子，表情淡然。
　　岑尤仰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学长。”
　　顾时倦轻声嗯了一声，却还立在原地看着岑尤，有一会儿了才迟疑着开口问：“那天你都听到曲悠悠说的话了，不觉得我渣吗？”
　　“嗯？”岑尤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不会呀。你当时不是要解释吗？你要是做了的话，肯定会心虚的，解释也肯定心虚。
　　可你那天虽然走了，但走的很干脆啊，也没有哭着喊着解释。”
　　“而且今天你们见面也很和谐，要是你真的渣，曲悠悠不应该对你很凶吗？所以——你肯定不渣啊。”岑尤悠悠地说着，一本正经地解释。
　　说完之后，岑尤还笑眯眯地肯定道：“我觉得学长你人不错呀。”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今天也是被老婆感动到的一天


第21章 套路第二十一天
　　顾时倦目光停留在岑尤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放下夹子，突然很温柔地笑了一下：“嗯……”
　　“那你还吃东西吗？主办方说我有个短篇奖要领，我要先去一下。”岑尤眨巴眨巴眼睛，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
　　顾时倦反应过来，随即接道：“不吃了，我陪你。”
　　岑尤「咦」了一声：“那你不饿了吗？”
　　“突然就——不饿了。”顾时倦抿了下唇，有点生硬地把话接了下去。
　　“那好吧，我跟你去找个位置。”岑尤往前走了两步，带着顾时倦往舞台前面的位置走，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雀跃。
　　舞台前的座位也都是随便排的，没有那么认真。岑尤找了个第三排旁边的位置，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了顾时倦。
　　“我的奖安排在后面了，你要看好座位哦。”岑尤一本正经道。
　　“嗯，知道了。”顾时倦收回了视线，老实坐在位置上。
　　因为大会的重点还是在漫画作者的交流，所以颁奖流程进行得很快，顾时倦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
　　他其实不太懂这些，但岑尤时不时就会凑过来跟他小声咬耳朵。
　　基本上就是「啊啊我好喜欢他的漫画」，「她超级厉害的」这样的话，激动的时候还会摇摇他的胳膊。
　　台上，主持人宣布了最后几个奖：“微博人气短篇漫画奖，小鱿鱼——”
　　岑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点紧兮兮地跟顾时倦小幅度挥了挥手：“我去了。”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顾时倦听到坐在他旁边的人小声惊呼：“他的画面超级棒的！居然看起来这么小吗？”
　　顾时倦目光定格在岑尤的身上，小孩跑上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在台上带着点害羞地鞠躬，他看到岑尤眼中的光，也看得到他周身的光。
　　掌声结束，岑尤小跑下台，激动得有点脸红，他笑眯眯地把奖杯给顾时倦看，语气带着欣喜：“学长你看！”
　　“嗯，很厉害。”顾时倦也弯了弯唇角，很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岑尤的脑袋。
　　“以后还会更厉害。”
　　岑尤直视着顾时倦的眼睛，听到这句话后很开心地笑了：“好，那就借学长吉言了。要是下次我还能得奖，学长一定要在呀。”
　　颁奖一结束所有人都自由活动了，有的去自助餐桌挑东西吃，有的则是拉着几个平时关系好的说要出去组局。岑尤刚走到门口，就被曲悠悠拉住了。
　　曲悠悠手里拿着奖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尤尤你要不要来我们聚会呀？有好几个人想跟你面基呢！”她语气有点兴奋，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
　　站在远一点地方的几个人冲他们这边挥了挥手。
　　“哎？我吗？”岑尤指了指自己，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可是我不太会聊天什么的……”
　　“没事来嘛！现在时间还早呢，我们去玩密室，玩一会儿就熟悉了。”曲悠悠继续拉他。
　　岑尤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时倦：“学长，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顾时倦瞥了一眼曲悠悠，对岑尤淡淡道：“我想跟着你。”语气透着一种“我委屈得很但是我不会说的。”
　　“你去干什么？！拜托你是我前男友哎，避嫌懂不懂！”曲悠悠瞪着眼睛，红唇一撇，十分不满的样子。
　　“你带我来的，现在就不要我了吗？”顾时倦面无表情地委屈道，眼角微垂，好像岑尤是个抛弃他的负心汉。
　　曲悠悠在一边看着只想翻白眼：这个无赖是谁啊？？
　　还没等岑尤说话，从曲悠悠后边就跑来一个女孩，笑嘻嘻地说：“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呀？刚刚艾欧老师走了，说被编辑催了。”
　　“这么惨？”曲悠悠感叹一声，又把目光转向顾时倦：“那你来吧，我们缺个人。”
　　顾时倦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一副安静无害的样子，桃花眼弯了弯：“好啊……”
　　一行人打过招呼之后浩浩荡荡出了会场，岑尤怕顾时倦跟他们更聊不来，就跟他一起走在后面。
　　“你去前面玩吧，我没事。”顾时倦看着身边雀跃的岑尤，偏头说道。
　　他本来就是想接着走计划，找机会跟岑尤多待一会儿的，倒是不在意尴尬不尴尬什么的。
　　岑尤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笑了笑：“我也没事呀。倒是你——”他话音一转。
　　“学长，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岑尤语气很是疑问，歪着头看顾时倦。
　　顾时倦僵了一下，张口胡编乱造：“因为我昨晚参透了某些人生真谛。”
　　“什么人生真谛？”岑尤非常好奇，看着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他妈要他怎么说？难道要说我悟出的人生真谛就是，跟你多待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这种吗？
　　他当然不会说。
　　顾时倦眉头一抬，就看到曲悠悠朝他们这边挥手，他连忙拍拍岑尤的肩膀转移话题，一脸淡定地说：“曲悠悠叫我们了，走吧。”
　　“哎？那我们快走吧。”岑尤皱了下眉，拉着他往前跟上队伍。
　　这家密室逃脱藏得还挺深，几个人绕了一圈才找到。
　　岑尤看了看周围墙上的海报，什么鬼新娘，丰城81号，长安诡事……光是看着海报就有点毛骨悚然。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地问曲悠悠：“我们不会要玩这么恐怖的吧？”
　　曲悠悠摇摇头，杏眼转了转：“不是。我们玩这个，童话迷踪。没那么恐怖啦。”
　　“哦哦——”岑尤舒了口气，往墙上看了看，童话迷踪的海报是调成暗色系的森林，好像比其他几个好一点。
　　没事的吧？一定没事的吧？
　　顾时倦看岑尤还有点紧张，慢慢走到了他身边：“有我呢，不用害怕。”
　　岑尤睁了睁眼，又眨巴两下，非常感动地开口：“学长，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
　　“嗯……”顾时倦故作淡定，心里却是打着算盘，突然发现自己跟着来还有件更好的事。
　　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密室哎！很容易发生亲密接触的密室！！
　　顾时倦抿了抿唇，他觉得他的机会又来了。
　　买好票之后，几个人一块进了密室，第一关的房间很大，布置的像是一个茶会，墙上贴着两张很大的扑克牌，红桃和黑桃。
　　一阵优美的音乐传来，伴随着npc带着点电流的声音。
　　“大灰狼吞了小红帽，小矮人陪着白雪入葬，爱丽丝再也睡不醒，死去的睡美人不是梦……”
　　悦耳的女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对味，这分明就是黑/童/话啊！
　　岑尤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被顾时倦轻轻拍了拍背：“别怕……”
　　女声嘻嘻两声：“现在谁去推门看看是哪位童话人物迎接你们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没等曲悠悠说话，顾时倦就抢先一步替大家上去推开了门，而门后是一片黑暗，只有两点不明显的绿光闪烁。
　　女声又一次响起：“两个小猪被吃掉，一个要藏好，大灰狼来了，哪个小猪的房间是安全的呢？”
　　伴随着声音，周围的墙居然打开了三道暗门，而门后跑出来的是一只大灰狼。
　　“跑！”顾时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住岑尤的手往旁边的门里跑，进去之后，门便关上了。
　　岑尤还有点反应不及，被顾时倦拉进了房间内，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有一点光亮。他贴着顾时倦的肩膀，有点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两个都看出来，这大概是要做支线任务了。
　　顾时倦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抓在手里的温软让他心中微动，低声说：“别怕……”
　　“好……好。”岑尤下意识往顾时倦的方向贴了贴。
　　顾时倦垂眸看向倚靠着他的岑尤，忍不住轻轻低头拿下巴蹭了下他的头顶，伸出一只手轻轻遮住了岑尤的眼睛：“害怕就别睁眼了，你还有我这双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知道为什么童话的走向越来越奇怪，完全成了恐怖童话。
　　而顾时倦也的确言出必行，岑尤全程把自己当成瞎子，一路被牵着过了关。
　　最后从密室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笑容。
　　甚至激动到相拥而泣，如同同生共死的亲人一般，艰难地扶持着对方出了门。
　　其他两个画侦探漫画的男生都抱成了一圈呜哩哇啦，嘴里念叨着自己的童年毁了。
　　外面星斗满天，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晚上的凉风一吹，岑尤才有点微微清醒过来，他出来之后倒是没那么夸张，反倒是镇定了一点。
　　岑尤轻轻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顾时倦牵着，到现在也没放开。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顾时倦，小声道：“学长，手……”
　　“嗯？”顾时倦被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笑一声，撒开了手，“抱歉，忘了。”
　　岑尤连忙说：“没事，没事……我也忘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啊，我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没反应过来都回到现实了。顾时倦长睫轻颤，心中却还是没静下来。
　　每次肌肤相触之间，他总觉得都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就当是一场梦……


第22章 套路第二十二天
　　玩到晚上的几个人又顺道热热闹闹吃了个饭，吃到兴头上了，曲悠悠和双马尾的一个妹子还拿起了包间的话筒，现场对唱起一串街头土味神曲。
　　曲悠悠摇头晃脑地想拉岑尤一起，结果被顾时倦伸手给拦住了，气得她恨不得给上一jio。岑尤倒是没太在意，乐呵呵地吃吃水果涮涮肉。
　　一行人欢欢喜喜地玩到了将近十点才回酒店，岑尤又一次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晚上都在梦到密室画面，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恍惚惚。
　　岑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酒店。
　　折腾了半个小时，他才清醒地拉着箱子从房间走出来，抬头就看见了穿戴整齐的顾时倦站在走廊，模样像是在等他。
　　“一起走吧，蒋澜开了车。”顾时倦垂眸道。
　　岑尤扯了扯背包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呀，我坐高铁就好。”
　　顾时倦抿了抿唇，跟着他走到电梯里，又一次开始睁眼说瞎话：“你来吧，我跟蒋澜就两个人，太孤单了。”
　　“这样啊……可是……”岑尤还没说完，电梯门应声而开，顾时倦桃花眼一挑，顺手就帮岑尤拎过了行李箱。
　　“倦啊！看我带谁来了！！”蒋澜兴奋地来了一嗓子，冲两人挥手。
　　顾时倦本来还觉得自己马上把人拐上车了，一抬眼就看车门旁站着两个人，一脸「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儿」的林子珩，还有笑得满面春风的迟焕。
　　来得真是时候。
　　岑尤一转眼也看见了几个人，惊喜道：“学长，这下你不孤单了哎！”
　　顾时倦一下子不爽起来，刚想回头再胡编乱造点理由，就又听见一个明朗的声音：“尤尤，来坐我的车啊！我车上没人，我也好孤独啊——”
　　曲悠悠开着辆红色轿车，从副驾驶探出头对岑尤喊道。
　　“要不我去坐她的车好了……”岑尤接过顾时倦手里的行李箱，看着他有点委屈的表情，有点犹豫。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有点无奈地开口：“学长，你真的很不对劲……你怎么这么黏人啊？”他语气是真的很疑惑。
　　顾时倦视线垂下去看他，刚想要开口就被迟焕冲上来一把往后拉一边说：“你学长最近酒喝多了，有点上头，不用理他。小学弟你快去坐车吧，我们在后边跟着你们。”
　　“哦……”岑尤应了一声，眼看着被硬拉走的顾时倦，心底不禁有些感叹，这要不是他知道几个人是朋友，他还真担心学长是要被绑架了。
　　被迟焕连拖带拽地摁到后座的顾时倦非常不爽，脸色比坐在副驾驶的林子珩还不好，表情十分阴郁：“你是不是假酒也喝多了？有病——”
　　迟焕坐在旁边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嘻嘻哈哈的：“倦啊，我儿，你别着急生气啊，我这是在帮你呢。”
　　听到了这个称呼，少爷又暴躁了几分：“迟狗你是不是活腻了，你现在的嘚瑟给我种妻管严有天老婆出差的兴奋疯了的感觉。”
　　“正常点，成吗？”
　　迟焕毫不在意，心情很好地翘起了二郎腿：“好歹我有老婆啊，你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林子珩头也不回，咬牙切齿地开始嘴炮输出：“你们两位基佬能不能安静点，我他妈真是有病昨天晚上被蒋澜喊过来看演出，我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就是为了看迟狗这个逼在台上搞基秀恩爱……”
　　其他几个人都毫无动静，一脸习以为常地让他自己输出，听见了装没听见。
　　顾时倦靠着椅背，整个人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怒气。
　　但还不忘对开车的蒋澜说：“跟好曲悠悠，我要去送下岑尤。”
　　闻言，迟焕往顾时倦脸上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真这么上心？认真了？”
　　顾时倦拿余光瞥他一眼，直接用外套盖住半张脸，闭眼含糊地说：“关你屁事。”
　　迟焕抱臂坐得端正，继续欠了吧唧：“别啊，还真关我事，这不是想帮你嘛，我不了解了解情况，怎么帮？”
　　他一出口，开着车的蒋澜也跟着帮腔：“对啊，阿倦说来听听嘛！”
　　“玩呢？你们几个不就是想听八卦。”顾时倦外套遮着脸，声音有些闷闷的。
　　风从车窗留的小口吹进来，有些凉，迟焕把车窗升上去，拖着腮，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你啊要是真认真的，我就教教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玩票性质的，就算了。”
　　“正常追你都不一定追的到，别提随便玩玩了。你的小学弟不适合你，要栽跟头的。”
　　顾时倦肩膀塌下来，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外套，他本来还是挺清醒的，被迟焕这么一说反倒是迷糊了。
　　他哪正儿八经追过人，更别提还要给真喜欢，不是那么喜欢，假喜欢划分个界限了。
　　“我不知道，就一般吧。”顾时倦垂眸道。
　　迟焕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问：“那你看见他有什么特别感受吗？”
　　顾时倦思索了一下，闭着眼开口：“就昨天吧，去看他颁奖。感觉就……挺骄傲的？？心情不错。”
　　“你这他妈哪是想追人家，你是想当他爹吧？还骄傲？”
　　迟焕一脸嫌弃地往后撤了撤，仿佛面前的人是个死变态。
　　前面开车的蒋澜也没憋住笑。
　　顾少爷心里翻个白眼，扯过外套再次把整个头都给盖上了，一副「我自闭了都别理我」的姿态。
　　迟焕见他这幅样子，也没再调侃他，只是悠悠地说了句：“少爷啊，最好的办法还是真心换真心——”
　　两辆车到岑尤小区的时候是下午一点，顾时倦刚从车门下来，就看见岑尤拉着他的行李箱往小区里走，他连忙过去喊住他。
　　岑尤转过身，看见是他有点意外：“学长？你怎么来了？不回家吗？”
　　顾时倦视线停留在岑尤脸上，乱扯道：“反正我家也没人，来送送你。”
　　“哦——”岑尤应了一声，两个人并排往前走着。
　　一路上都挺安静，电梯到了五楼，岑尤看着楼梯口抿出一个笑，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月前他刚搬来的时候，那个场景那么尴尬，现在却都成了朋友。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
　　“那我走了，好好休息。”顾时倦舔了下上嘴唇，颔首说道。
　　岑尤摸了摸脖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快地对顾时倦说：“对了，学长你等一下！”说完便立刻打开门进了房间。
　　顾时倦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倚在墙上等着他出来。
　　很快岑尤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包包装很漂亮的饼干，双手捧给了他：“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还有一包，给你。”
　　他眼中闪着光，笑得有些腼腆，像是不好意思。
　　顾时倦微微倾身，伸手接了过来，他眼尾微微上扬，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就这么默默看着手中的一小袋饼干。
　　见他没反应，岑尤有点小心翼翼地张口问道：“你不喜欢饼干吗？”
　　顾时倦抬眼，勾唇轻笑，带着点气音道：“没有不喜欢，我都喜欢。”
　　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呀，以后你要是还想吃，就来找我啊。”岑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语气重带着点欢喜。
　　“好……”
　　岑尤向后撤了一步，对他摆摆手：“那我先回家啦。学长你也早点回去。”
　　顾时倦点点头：“嗯，再见。”
　　“再见……”
　　门应声而关，顾时倦低头看向手中的饼干，不自觉又笑了起来，这还是他从来没收到过的礼物呢。
　　还没等他拆开，电梯门就跟着打开，刚停好车的曲悠悠上来就看见顾时倦站在这儿，一脸诡异的笑。
　　“你在这儿干吗？”
　　顾时倦扬眉，微笑道：“随便逛逛。”
　　曲悠悠摆摆手，一脸看穿他的表情：“你可别他妈瞎说了。”
　　“你啊，什么样周围人都清楚，只有他不知道。你别担心，不会告诉他的，但是我也希望你这次能认真点。”
　　曲悠悠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我跟他认识也不短了，岑尤呀，真的是太好了。”
　　顾时倦表情晦暗不明，只是淡然地直视着曲悠悠：“说完了？前女友。”
　　曲悠悠轻笑出声，点点头：“好嘞少爷，说完了，我走了啊，您老自便。”说罢便拿着车钥匙往楼上走了。
　　楼梯间又一次安静下来，顾时倦嗤笑一声，他倚着墙，倍感奇怪。
　　这还是第一次，他谈个恋爱能被所有人阻拦，这些人里面居然还他妈有自己前女友。
　　顾时倦仰头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瞥见了对面那户门上的一张小告示。
　　弯腰一看，上面写着字：本户出租，一室一厅，面积⚹⚹，家具齐全，有意者请联系：⚹⚹。
　　真是天意有为。
　　顾时倦拿出手机记下了那串号码，恢复了自己原来那种少爷的气质，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散漫地笑了一下。
　　虽然他分不清楚什么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但是套路他有一堆啊。


第23章 套路第二十三天
　　岑尤醒来的时候是在早上七点，昨晚他因为也没熬夜也没出去玩所以睡得特别早，醒来的也早。
　　他拍拍脸，清醒了一下后翻身下床找衣服换。一边换衣服一边岑尤还在想参赛的漫画，第一话的剧情基本没关系了。
　　但是色彩还没上，人物也没细化，开头的彩图也没定好。
　　现在距离截稿日期还有三周左右，因为他课少，倒也还算轻松。
　　不过如果要画出能够得奖的作品，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岑尤左手端着杯温水，右手端着盘吐司，慢吞吞坐到了电脑前准备开始继续画。剩下的几天假期刚好可以让他好好的准备作品。
　　微博上，因为他转发了少年漫大赛的微博，粉丝们也都知道他要参加了，都很激动地在微博下面评论给他加油，并且说会帮他投票。
　　大赛的第一阶段是网络投票，占评选的百分之二十，但主要还是看评委和出版社的选择来评奖。
　　投票的人气作品是一个单独的奖项，毕竟有的作品可能没有那么出彩，但很得大众喜欢，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曝光机会。
　　岑尤看着挑了几条回复了一下，心底充满动力地拿出板子开始干活了。
　　《锁灵仙》对于岑尤来说最大的一个挑战就是，无比精细和丰富的场面表现，需要很仔细地上色。
　　但这篇也是他背景最复杂的一篇，经常一边画一边查各种资料。
　　但是每画出来一点，岑尤都会很开心，就是因为复杂，画出来之后的那种满足感是平时不可比拟的。
　　一旦开始了工作，就很难停下来。这些天岑尤都在抱着板子画画画，除了出门买菜就没再去别的地方。从一遍遍改草稿到上色，推翻再重来。
　　他也没有编辑没有助手，偶尔会把几个场面发给曲悠悠看看。
　　这几天画下来，本来就没什么脾气的岑尤熬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岑尤踩着拖鞋，走到客厅拉开窗帘，夕阳一下子洒进来，满地余晖。
　　他顺势坐到了沙发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盘算着一会儿出门买点吃的。
　　他拿起木桌上的钥匙，刚想带着手机出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人是周延。
　　岑尤摁了免提接了起来，对面似乎在外面，有一点点吵：“小尤！晚上有空吗？！今天假期最后一天，我跟赵子言想来你家玩行吗。”
　　“好呀，我搬新家你们都还没来过呢！”岑尤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喜地回道。
　　周延那边也很兴奋：“我买了烧烤！！我们晚上一起吃啊！！”
　　岑尤一边应声一边握着钥匙往玄关走：“那我再去买点菜，做两个菜吧。”
　　对面连忙答应：“好好好！自从吃过你烤的饼干我就魂牵梦萦啊！我们等会就过去，你把地址发过来。”
　　“好……”岑尤切出去通话界面，把位置发了过去。
　　刚打开门，岑尤就看见对面那户敞着大门，几个戴帽子的工人正把一个桌子抬进去，应该是有人要搬出去了。
　　岑尤刚搬到这里一个月，连原先邻居还没见到个影子，现在要搬来新邻居，他还是有点期待的。
　　这么想着，他摁下了电梯门，打算去超市买菜的时候顺便买点饼干的材料，等到新邻居搬来的时候送过去一点，以后也好互相有个照顾。
　　小区这个时候正是人流多的时候，时不时有人手里提着买好的菜往家里走。
　　岑尤在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买点什么，刚过了马路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岑尤扭过头一看，有点意外地叫出了声：“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呀？”
　　顾时倦手里正拎着一袋东西，微微低头与岑尤对视，随口说道：“兼职刚发了工资，随便逛逛就到这里了。”
　　他把手里的一袋东西往前送了送，“买了点东西，谢谢你的饼干。”
　　“没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学长你想吃可以再找我。”岑尤摆摆手，没有接。
　　顾时倦掀了掀眼皮，顺从地把手收了回来，接着轻轻勾唇一笑：“那今天找你行不行？”
　　突然的回答让岑尤愣了一下，他点点头说：“可以是可以呀，不过我家里还有个朋友要来。”
　　“朋友？”
　　岑尤「嗯」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道：“就是我大一的舍友，我们关系还挺好的。你要来吗？”
　　“嗯，我想来。”顾时倦轻飘飘重复了一遍，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那你先陪我去逛超市吧，我要去买点东西。”岑尤仰起头，对他笑笑。于是两个人便一起往超市走。
　　说是超市，其实大的跟商场一样。岑尤踏上台阶，手背在后面晃了晃，突然扭过头有点好奇地问：“学长，我发现你回来之后突然变了，跟以前有一点不一样。”
　　顾时倦长腿一迈，侧过头垂着长睫一笑，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懒洋洋道：“哪不一样？”
　　“啊，现在又一样了。”岑尤十分兴奋地指了指，“就是看起来懒洋洋的，很颓废的那种帅。”
　　顾时倦：“……”
　　因为要买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两个人逛完很快就出来了。
　　一人手里拎着个购物袋，岑尤心情很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跟顾时倦闲聊。
　　“学长，你知道吗，我家对面好像要来新邻居了，这几天一直有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岑尤目光盯着红灯的倒数，一边絮絮叨叨说着。
　　顾时倦轻轻笑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不改色道：“这样啊？你知道新邻居长什么吗？”
　　岑尤抿抿唇，跟着他往前走：“不知道，我连上一个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搬过来，我打算烤点饼干送过去。”
　　顾时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装作随口说道：“万一他要不是什么好人呢？”
　　岑尤仰头看他：“啊？”
　　“万一要是彪形大汉怎么办？”顾时倦眼都不眨一下地吓唬小孩。
　　岑尤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地说：“不不不……不会吧。”他攥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
　　马上就要走到电梯里，不说还好，因着顾时倦这么一说，岑尤突然就有点紧张兮兮起来。到了五楼后还有点僵硬地往对面瞥了一眼。
　　里面关了灯，黑漆漆的，虚掩着门，漏出一点绿色的光。
　　岑尤立马联想到了上次密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僵硬起来，他伸手扯了扯顾时倦的衣角，认真道：“学长……我突然觉得你的话有点可能了。”
　　趁他弯腰开门，顾时倦往后瞥了一眼，认出来那不过是之前蒋澜瞎买的蹦迪灯罢了。
　　顾时倦还装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继续一本正经地猜测：“不过说不定会是个好人呢，对吧。”
　　岑尤拔下门上的钥匙，没了劲儿一般转头看向他，丧了吧唧道：“可能吧。”
　　“不怕不怕，我保护你呢。”顾时倦一看真把人逗到了，连忙出声安抚，顺便体贴地把两袋东西都拎了进去。
　　客厅的灯一开，暖黄色的灯光让岑尤放松了一点，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抱起超市的袋子走到了厨房。
　　顾时倦来过一次，也深知自己是不会洗菜不会切菜的厨房废物。
　　干脆拿了购物袋的东西，按类型帮岑尤放进了冰箱里。
　　他刚放了一半，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顾时倦偏头看了眼刚拿起刀的岑尤，自然道：“我去帮你开门。”
　　顾时倦从猫眼中看了一下，外面站着两个人，应该就是岑尤口中的朋友。他伸手开了门，露出一个平静的笑：“欢迎……”
　　周延和赵子言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两个人似乎连成了雕像：“你你……”
　　顾时倦依然非常淡定的样子，从鞋柜里抽出两双拖鞋：“你们是岑尤的朋友吧？先进来吧。”
　　两个人相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复杂，周延换好了鞋，突然想起来岑尤之前提过的学长，他看了看往客厅走的顾时倦，心中默默把两人对上了号。
　　现在是什么情况？同居了？
　　不是吧？
　　岑尤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表情有点僵硬的两个人，他笑眯眯地开口：“你们来啦？”
　　周延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一边飞速走到岑尤身边，小声问道：“这是谁啊？”
　　“啊忘了介绍了。”岑尤眼睛弯弯，很开心地把两人带到客厅：“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学长，顾时倦，大四金融系的，我在路上碰到他了，就把他一起叫过来了。”
　　“这是我的两个朋友，周延和赵子言。”
　　“学长好。”周延舒了口气，也微笑着跟顾时倦打了个招呼。
　　互相认识之后，岑尤就继续回厨房做饭了。顾时倦看着客厅里还在疑惑地看着他的两个人，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顾时倦垂眸看了一眼，走到阳台接了起来。
　　岑尤做的两个菜都不复杂，很简单的菜，毕竟周延带来的两袋小龙虾已经非常够吃了。
　　调了个凉菜之后，周延和赵子言也进来帮着他把菜端了出来。
　　菜刚端出来，岑尤就看到顾时倦站在玄关那里，立刻哒哒哒跑过去，开口问他：“你要走了吗？怎么了呀？”
　　顾时倦眸色漆黑，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他点点头：“接了个电话，可能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岑尤有点遗憾的样子，也点了点头：“啊——这样啊。那好吧，下次有机会你再来哦。”
　　“嗯……”顾时倦对他笑笑。
　　以后一定有机会的，还会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
　　送走了顾时倦，客厅里的两个人顿时不老实了，周延收回刚刚探着往前看的脑袋，笑嘻嘻地走到岑尤旁边：“尤尤，你看我说什么，你们不对劲哦……”
　　作者有话要说：我滴妈我才意识到周延这不是gai的名吗？??
　　dbq懒得改了。


第24章 套路第二十四天
　　岑尤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发问：“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周延递过去一杯果汁，嘿嘿一笑，更改了措辞：“哦哦，应该说，我觉得你这个学长很不对劲。”
　　“不对劲？有吗？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才走的吧。”岑尤乌黑的眼睛转了两下，捧着杯子若有所思。
　　桌上两盘烧烤散发着香味，岑尤满门心思都在好吃的上面，实在没纠结周延说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他伸手刚拿起一串烧烤，周延就又悠悠开口：“我说的不是这个不对劲，我说他对你有点不对劲。”
　　“你想啊，他怎么老是和你在一起啊，上次也是。”
　　岑尤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点迟疑地看了一眼周延。
　　随即眨巴两下眼睛，老老实实回答道：“这次是偶然遇见的呀，他说他随便逛逛就到这里了。”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巧合的确是有点多，从一开始的遇见就非常的意外，之后他似乎就总能看到顾时倦。
　　不过他对顾时倦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学长他长着一张薄情脸，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会安慰他，遮住自己的眼睛带自己出密室，对朋友也只是嘴上怼怼，而且他也没有出轨。
　　现在的岑尤想，他好像不是自己一开始凭面貌臆断的那种风流渣男。
　　周延非常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也没再追问，只是叹口气说：“尤尤啊，要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是有意为之——”说着就要拿手臂去勾岑尤的肩膀。
　　岑尤猛地往后一靠，无辜眨眨眼躲开了：“你手上有油。”
　　周延：“……”
　　顾时倦下车走到这条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纪初瑛给他打电话，非说让他现在过去一趟，大意就是：你爸有事要见你，一定要来。
　　还特别强调了一下不是回家见，给他发了个地址就断了电话。
　　‘地址在市中心，离得不算远。顾时倦驱车很快就到了，他这次顺从地过去，也不过是因为市中心医院多，他妈打来电话的语气，怕出了意外。
　　不过现在看来，怕是他多想了。
　　这周围是个偏高档的的商圈，街边都是什么茶馆，咖啡店，看起来非常小资。
　　顾时倦扯了下嘴角，散漫地推开街尾一家咖啡馆的门。
　　咖啡馆里安静地跟清了场一样，只有墙角的黑胶唱片缓缓流出乐曲，顾时倦一眼就看到靠窗户坐着的姑娘，长发披肩，见他进来便笑眯眯地招招手。
　　私密性强的咖啡馆，这暧昧的音乐，相亲的好地方。
　　顾时倦鼻音哼出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女人的方向，然后直接收回目光，招呼都没打地转身出了咖啡馆。
　　他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后脚电话就打了过来，顾时倦看了一眼来电人，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妈……”
　　纪初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倦，你见到人了吗？”
　　顾时倦有点嘲讽地扬起嘴角，挑眉道：“她告诉你们的？我爸呢，妈你叫他接电话。”
　　对面又一次沉默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去，手机那头的顾安冷脸接了过来，语气也不是很好：“你走了？就把人家姑娘抛在那里？！你这不是损我的面子？”
　　顾时倦倚着车淡然道：“我没有答应相亲。”
　　电话那头的顾安气得不行：“你没答应？！那你成天像什么样子？啊，在外面勾搭一堆小姑娘，三天两头换，你这名声传出去以后怎么娶？怎么成家立业！顾时倦你二十二了，该懂事了——”
　　骂了一遍还不够，顾安停下来喘着气，一边絮絮叨叨让纪初瑛看看他儿子现在的得行。
　　夜晚的商业街灯火连缀，热闹非凡，时不时就会有几对依偎的情侣擦身而过。
　　顾时倦倚在墙边，垂着眼继续听电话里的叫骂，尽管他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顾安停了一会儿，刚想继续教导，才说出一个字却被打断了。
　　“你——”
　　顾时倦敛睫，看着远处的灯火无声地勾起嘴角，轻声道：“爸，你不就是想让我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安顿下来，好啊——我过段时间就带给你看看。”
　　说完便直接掐了电话。
　　凉风吹过，顾时倦整了下外套，睫毛如同黑色的鸦羽，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沉沉地叹了口气。
　　顾时倦盯着车钥匙，想起了自己刚刚的那句话。他说要带过去的人的确是正经人家的。
　　但不是什么豪门，也不是什么姑娘，他只是一个很普通，又很特别的小孩。
　　清醒了一点后，顾时倦下意识笑了，明明还搞不清楚自己多喜欢人家，对方会不会接受自己，却已经把话给放出去了。
　　但顾时倦直觉却明白，他或许能找到其他同样职业。
　　甚至同样性格的人在一起，但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岑尤」了。
　　他或许不是独一无二，但是无可替代。
　　顾时倦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搁在副驾驶的手机又响了，是蒋澜打来的。
　　蒋澜那边的音乐声很大，声音都快掺在里面成电音：“啊啊啊阿倦！我们下面还组局呢？你来不来啊！跟小学弟怎么样了？！”
　　顾时倦把手机拿远了点，开了免提，淡淡道：“你们接下来去哪？”
　　“还能去哪？飙车啊啊啊！就迟狗，我，你，林子珩咱四个一决胜负！”蒋澜继续鬼哭狼嚎大喊。
　　“哎对了，你要不要带小学弟来啊？让他看看你的英姿飒爽！”
　　听到这个提议，顾时倦轻笑一声：“不去……”
　　蒋澜懵了：“为啥啊？少爷你怎么了？！！”
　　顾时倦语气平静：“你忘了吗？我现在是贫穷男大学生，没有钱去飙车这种娱乐的。”他说得理所当然。
　　蒋澜被噎得咳嗽了两声，他差点就忘了顾少爷现在还在努力地巩固人设，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勤奋男大学生了。
　　“成吧……那咱们还组不组了？”
　　顾时倦唇瓣抿着，思索着到底去哪。这些天来，一直是他去步入岑尤的世界，现在他也想带着岑尤慢慢走进自己的世界。
　　“组……”他平静道。
　　蒋澜继续追问：“去哪啊？”
　　顾时倦扣上安全带，慢悠悠说：“你还记得咱们高中的时候吗？”
　　“嗯？？”蒋澜被他这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你这时候要突然跟我追忆似水年华吗？但咱们那时候不是浪的一批，天天不学习就知道打篮球吗？而且你他妈每次都有一堆学妹给你送吃的……”
　　“我不是说这个……”顾时倦揉了揉眉心，连忙打断他：“带个篮球来，我们去岑尤小区。”
　　蒋澜安静了两秒中，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狂躁起来：“好啊！今天就让我们重回青春，我一定把那些年输掉的球都赢回来！那些年错过的比分……那些年丢过的人……”
　　“能闭嘴了吗？”顾时倦面无表情来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送走了周延和赵子言，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走的时候他们把垃圾都带走了，岑尤一下子也没活干，他慢吞吞走过去打开电视，猫和老鼠的音乐响了起来。
　　岑尤抱着抱枕看了一会儿，却有点心不在焉的，他想到今天下午顾时倦突然说要走时的表情，跟平时很不一样，有点严肃。
　　他捏了捏抱枕的耳朵，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人家送了一大袋吃的给他，却饿着肚子走了，岑尤有点过意不去。
　　正当他万分纠结的时候，岑尤接到了顾时倦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接通，有点紧张地问道：“学长——你突然走没事吧？”
　　顾时倦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低缓的声音传来：“没事，担心我啊？”他尾音上挑起来。
　　岑尤舒了口气，老实回过去：“有一点。你走的时候有点不对劲。”
　　“没事就好。”
　　“嗯，你一会儿有事吗？出来玩吧。”顾时倦语气很轻。
　　岑尤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他「哎」了一声：“去哪呀？很远吗？”
　　顾时倦低低地笑了，很愉悦的笑：“不远，就在你家附近的篮球场。蒋澜他们四个都在。”
　　“你们要打篮球吗？”岑尤知道那个篮球场，夏天的时候去打篮球的人一波一波的，大晚上都不走，不过最近天有点冷，晚上一黑就没有什么人了。
　　顾时倦左手攀在方向盘上，长睫轻颤：“是，你来给我加油吧。”
　　岑尤回答的很爽快：“好呀……”
　　顾时倦：“嗯，那你先等一会儿再下来，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之后，岑尤就立刻走到卧室换了件厚实一点的卫衣，刚要去拿钥匙，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跑到厨房从袋子里拿了杯没开封的香飘飘，拆开后小心倒了刚烧好的热水进去。
　　岑尤拆开吸管搅拌了两下，握着暖乎乎的奶茶笑了笑，拿着出去之后，他又跑到卧室拿出来一条不戴的围巾，小心翼翼把奶茶包了起来，怕它一会冷掉。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岑尤才拿起钥匙，慢悠悠准备下楼。
　　挂断电话后，顾时倦目光还停留在五楼的窗户口，暖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馨。
　　虽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远，但那间房间的暖意却好像很近，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
　　只是看着，就会让人想要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由香飘飘赞助（bushi）
　　快给我打钱【划掉】


第25章 套路第二十五天
　　篮球场的灯还开着，顾时倦步行走了过去，还没等他在那里站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慢慢走过来了只小不点。
　　小不点怀里似乎抱了个东西，看起来软软一团，看见他站在篮球场的身影，兴冲冲地立刻跑了过去，脚步却是小心翼翼的。
　　岑尤一边小心护着奶茶一边哒哒哒跑过去，走到篮球场边才缓缓停下来，悠悠走到顾时倦的面前，笑眯眯地剥开围巾，献宝般把奶茶递了过去。
　　顾时倦抿抿唇，眸色晦暗不明。
　　“你走的时候不是没吃饭吗？就给你带了杯奶茶，热的哦，给你。”
　　岑尤握着奶茶的手暖乎乎的，“你还饿不饿？要不一会儿来我家吃点东西吧。”
　　顾时倦垂眸，伸手接下了那杯奶茶，虽然他知道面前的人对谁都那么好，可他还是想要把这份关心视作独一无二。
　　“不饿，有你的奶茶就够了。”
　　他伸手摸了摸岑尤的头，忍不住弯下腰凑近，声音轻缓：“谢谢……”
　　还没等他多说点什么，就听见一声兴奋地喊叫：“阿！！倦！！接球！”
　　顾时倦抬起头，就看见篮球场边走过来三个人，蒋澜手里拿着颗篮球，看准时机就直接把球丢了过去。
　　篮球从岑尤上方划过，顾时倦一伸手就轻轻松松接住了，看了眼小心低头的岑尤，干脆利落地丢过去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岑尤还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见球被顾时倦接住了才慢吞吞抬起来，他舔舔嘴唇，不禁感叹出声：“长得高真好……”这要是他，指定不行。
　　不过他也不一定会被砸到，岑尤又想，以他的身高来看，球大概会擦着他头顶飞过去，最大的伤害不过是擦掉头发，反正他头发很多，不怕的。
　　球在手中转了两圈，又被顾时倦拍到地上，他目光投向岑尤的方向，就看见穿着宽大卫衣的小不点咬着嘴唇，不知道又跑到哪去神游了。
　　顾时倦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岑尤猛地被拍，回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头发很浓密的——”
　　顾时倦：“……”
　　篮球场边的三个人默默看着这通操作，直到林子珩踢了一脚蒋澜的屁股问：“我们还进不进去了？”
　　蒋澜作为少爷的得力好帮手，内心十分挣扎：“要不再等会儿？”
　　迟焕没动静，看着两人动作意味深长地笑。林子珩实在呆不住，嘴里骂骂咧咧地就往里面走：“我脑子犯什么病浑才他妈跟你们一起出来打篮球？老子身上还穿着薄衬衫就被你带过来了，你现在还要我在这里站着看别人谈恋爱？？”
　　两个人跟在他后面走进去，蒋澜闻言立刻贱兮兮凑到他身边，笑嘻嘻道：“要不我把我外套脱给你？”说着作势就要脱下来。
　　林子珩一脸嫌弃地拨拉他，面无表情道：“蒋澜，我希望你能知道，咱们三个里面已经有俩基佬了，你他妈能不能多坚持一下？！”
　　站在一边的迟焕微笑就林子珩刚刚的话补充：“纠正一下，你刚刚说的他俩不是在谈恋爱，是单方面的追。”
　　刚说完这句话，顾时倦的手也搭到迟焕肩上了，他阴恻恻笑了一下，桃花眼微扬，极小声道：“说什么呢？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岑尤帮忙抱着篮球，站在一边看着面前四个人，两两勾肩搭背，有些不知所措。
　　他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拽了拽顾时倦的衣角：“学长，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打呀？”
　　顾时倦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篮球呢，连忙弯弯眼角，接过篮球懒洋洋道：“这就开始。”
　　几个人说是打打玩玩，刚开始还嘻嘻哈哈，打了一会就杀疯了。
　　甚至认真制定了一遍规则，划分了几局几胜，蒋澜还咬牙切齿地嚷嚷着要在规则里多加一条：禁止林子珩骂人。
　　原因是他骂人太厉害，除了他本身不受影响，自己听着超级烦。
　　打着打着，唯一无心恋篮球的顾时倦就偷摸坐到了旁边，主动要求当裁判，跟着岑尤一块看。
　　岑尤本来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打，看见顾时倦坐过来了就托着腮跟他聊天：“学长，你怎么不打了呀？”
　　“累了，打不过他们。”顾时倦随口说道，看着还在场上的三个人，微眯起了双眼。
　　岑尤「哦」了一声，又偏过头不解道：“学长你很菜吗？我觉得你刚刚打得还不错呀……一直在进球呢。”
　　很菜吗？
　　很菜……
　　菜……
　　见他久不出声，岑尤睫毛跟着眨动两下，一手托腮，伸出另一只手在顾时倦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呀？”
　　莫名被说菜的顾时倦胜负欲点起，甚至想要继续跟场上的三个傻逼较量，他挽了挽袖子，刚要站起来就被岑尤拽住了。
　　“学长，你能不能教我投篮啊。”岑尤仰头看着他，表情有点期待。
　　顾时倦刚被燃起的胜负欲又没了，转头对上岑尤期待的眼神，随即就答应了下来。
　　打篮球哎！增加感情的好办法！
　　美哉美哉。
　　球场上，杀红了眼的蒋澜抱着篮球，对着顾时倦那边怒吼：“阿倦！他骂人了他骂人了，林子珩这个老阴比！这是作弊，这是犯规！”
　　顾时倦捏了捏山根，表情极其复杂，犯规他还能理解，作弊是什么情况啊？
　　“得了，你们几个自己解决吧，该我玩了。”顾时倦一把拿过篮球，带着岑尤把吵吵嚷嚷的几个人抛在身后。
　　他暗自挑眉，一群小学鸡。
　　岑尤跟着他走到了靠里面的一块场地，他站在一边，目光炯炯地看着站在中间抱着篮球的顾时倦，笑眯眯道：“学长加油，我好好看着呢！”
　　顾时倦扬眉，做了两个炫技式的动作：“我想给你做个示范。”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干脆利落地做了个三步上篮。
　　做完之后还不忘对岑尤歪歪脑袋：“我厉害吗？没那么菜吧。”
　　岑尤看得乐呵呵，连忙摆摆手，认真地说：“不菜不菜，超厉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到底谁是小学鸡???
　　你骂谁小学鸡，小学鸡!


第26章 套路第二十六天
　　顾时倦把篮球在手中倒换两下，而后轻轻抛给了岑尤，有点懒散地歪了歪脑袋：“来，你试试。”
　　“好……”岑尤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篮球，小心地在手中颠了两下，走到了篮筐前面中间的位置站好，试探性摆出个投篮姿势。
　　“这样可以吗？”
　　顾时倦站在一边，非常一本正经地绕着看了两圈，认真道：“嗯，手再抬高一点，往后退两步，不过还是看你怎么拿比较舒服，你自己再感受一下。”
　　“哦……”虽然岑尤嘴上答应着，但他真的什么也感受不到。
　　从小他就是体育废，跑步不行，运动会从来都是加油的份，高中体育课唯一一次投篮也以鼻子被砸流血告终。
　　岑尤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心虚地看向左侧问：“现在怎么样？”
　　“手部你再调整一下，然后试投一下。”顾时倦摸着下巴，一脸专业的样子。
　　岑尤努力找着感觉，手指往球上移动了一点，从原地轻轻跳起，借力就把球投了出去。球划过一条弧线，擦过篮筐掉在了地上。
　　顾时倦笑了一下，长腿一迈把球捡了回来，再次递到了岑尤面前：“还要试吗？”
　　“要试！”岑尤接过球干脆地点点头。
　　说话间，岑尤又站到了原来的位置，抿着唇瓣认真盯着半举起的篮球。
　　顾时倦唇角轻扬，两步走到他侧方，倾身往前轻抓住岑尤的手，云淡风轻地帮他调整：“放这儿，投的时候多用点力。”
　　低沉的嗓音从耳侧传来，酥酥麻麻，岑尤有点不好意思地随着他的手托住球，头微微向左侧着，有点躲闪着不敢往那边看。
　　顾时倦玩味地笑了一下，故意轻声慢语道：“怎么不看着球？一会儿又投不中了。”
　　岑尤手一抖，耳朵红着结结巴巴：“我，我看着了！你先离我远一点，我，我要投篮了……”
　　他猛地一转头，就对上顾时倦含笑的双眼，两个人脸的距离一下子凑近。
　　偏偏顾时倦还在笑，桃花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
　　岑尤下意识把球举到头顶，挡在两人中间，又摆出严肃的样子认真道：“我要投篮了，你好好看！”
　　顾时倦微微举起手，顺从地向后退了两步，笑着说：“行吧，你来。”
　　岑尤立刻转过身，重新摆好了姿势，深吸一口气投了出去，球再次飞过，碰地落进了篮筐里。
　　“我投中了！！”岑尤在原地蹦跶两下，有点小神气地冲顾时倦扬了扬下巴，走过去笑眯眯跟他对拳头。
　　顾时倦也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看着面前乐得不行的岑尤，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岑尤的脑袋。
　　被揉的头发有点乱乱的岑尤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地跑去捡回了球，心里觉得自己刚刚投进去的那个球非常的不可思议。
　　他的体育也没那么差嘛！
　　顾时倦从他手中接过了球，淡然瞥了一眼篮球场边正在嘀嘀咕咕的三个人，他拽了拽岑尤的衣袖：“走吧，今天太晚了，有空再带你玩。”
　　“好呀，今天谢谢学长了，教我投篮。”岑尤心里非常美滋滋。
　　坐在沿儿上的蒋澜一看两个人过来了，连忙戳戳旁边两个人：“哎，来了来了。”
　　林子珩站起身，一脸冷漠：“总算来了。”
　　岑尤歪歪脑袋，问：“学长，要不要我送你们出去呀？”
　　顾时倦正把球抛过去，听见他问，忍不住笑了：“不用，你快回去吧。我们从这儿出去离得不远，还没你回家远呢。”
　　“哦——那好吧，那我先走啦，你们路上小心。”岑尤乖巧摆摆手，慢慢转身走了。
　　蒋澜抢先可劲嗷嗷：“岑小尤！再见啊！！有空一块玩！”
　　迟焕笑着摇摇头，问顾时倦：“开车没？我们打出租过来的。”
　　“开了……”顾时倦目光从岑尤的背影上收回来，摇了摇手中的钥匙，“就停在小区外面。”
　　从这儿走可以直接一条路直接出去，离得的确不远，几个人走在一起嘻嘻哈哈。
　　顾时倦没跟着说话，安静了一会儿就直接把手里的钥匙丢给了迟焕。
　　“我回去一下。”
　　林子珩实在看不下去，深觉顾时倦这是被下蛊了吧？忍不住开口：“去什么？人家小区就在旁边。”
　　顾时倦语气理所当然：“晚上不安全。”
　　几个人默默抬头看了眼前面一路的灯，心情十分复杂。
　　这他妈哪里不安全。
　　岑尤正从后门往小区里走，这一块刚好是绿植比较多，灯只有一个，孤孤单单立在草丛边。
　　虽然他并不害怕，但是有风吹过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走了一会儿他才觉得有点奇怪，他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离他似乎很近。
　　本来岑尤是很淡定的，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有点紧张起来。
　　岑尤小心拽了拽卫衣袖子，心想，要真的是劫匪什么的，他身上现在反正就十块钱，应该劫不到什么。可是，万一对方一生气，他可能就有性命之忧了。
　　正当他紧张兮兮打算要不直接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尤尤……”
　　岑尤立刻停住了脚步，怀疑地转过身，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顾时倦，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学长，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劫匪呢？”
　　“我陪你上去，晚上不安全。”顾时倦淡淡道，“走这么慢，要真是遇见劫匪怎么办呢？”
　　岑尤掏掏兜给他看，老老实实回答：“我只有十块钱。”
　　顾时倦皱皱眉，心情复杂，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疑心眼前的小孩到底小时候是被保护得多好，才能这么单纯。
　　顾时倦走到岑尤身边，微微低头认真道：“万一要是劫色呢？”
　　眼前的小孩一点防范意识没有，看得他倒像觉得自己成了语重心长的老父亲。
　　岑尤眨眨眼，还有点不解：“我是男孩子啊，没有那么……”
　　顾时倦直接打断他，把他在酒吧时就想说出来的话讲了出来：“所以就安全吗？”他捏捏山根，叹了口气。
　　“啊？”岑尤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很快就意识顾时倦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开口却又无可反驳，只能微微垂下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顾时倦觉得自己可能一下子说的太直白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岑尤的脑袋：“好了，回家吧。有我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老父亲小顾流下泪水，说什么说，说了还得哄。


第27章 套路第二十七天
　　自从篮球场一别之后，岑尤这几周都没再碰见过顾时倦。
　　除了他每天会发来的问候消息，整个人就好像忙得没空出现一样。
　　刚巧岑尤这几天也忙得不行，没有时间去在意别人，他除了上课就是闷在房间里画稿子，终于在截稿期前把作品投递了上去。
　　点完确认的岑尤累得直接趴在了电脑桌前，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几天他一直处在日夜颠倒的生活，除了出去上课就没出过门，上课去的时候也是急匆匆的。
　　岑尤懒洋洋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端起几个小时前就空掉的玻璃杯，打算起身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打开冰箱的门，岑尤就愣住了，除了一块奶酪还有三排牛奶，其他什么东西都没了，跟他现在的肚子一样空空如也。
　　赶稿期间，还是顾时倦送来的一大堆吃的发挥了作用，才让他能坚持这么几天不去超市买菜。
　　岑尤默默关上了冰箱门，心里又一次对顾时倦发出感谢，接着便立刻跑到卧室换掉了家居服，打算出门采购点东西填充冰箱。
　　已经将近十一月，北方的空气寒冷而干燥，岑尤换了件带帽的卫衣，拿着手机推开了门，抬眼就看到对门门口地上的小地毯。
　　岑尤「咦」了一声，小心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地毯是新的，蓝色北欧风。
　　这些天偶尔出门的时候，他也会听到对门传来叮叮当当类似装修的声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进来了，岑尤在心里小声感叹。
　　不过直到现在，他也没见过新住户的样子，每次都只有搬家工人来，神神秘秘的。
　　电梯很快到了五楼，岑尤迈步进去摁了电梯，顺手拿起手机给顾时倦发消息：
　　【学长，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猜新住户长相吗？】
　　忙完装修的顾时倦正一身轻松，刚还在思考着怎么出现在岑尤面前会比较好，就看了这条消息，他秒回：【怎么？你见到了？】
　　岑尤继续敲字：没有，但是我估计他搬进来了吧，门口铺了新地毯。
　　思索了一下，岑尤又接着补充道：【我觉得猛男壮汉坏人，是不会用蓝色带花纹的金边地毯吧。】
　　对方很快回复：【啊，那可能不是吧。】
　　【看来他可能是个有品味的帅哥。】顾时倦回复之余还不忘夸自己一把。
　　他可真是太会了。
　　岑尤看见了回复，皱着眉走出了电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干脆收了手机往超市走。
　　既然不是坏人，那就找时间送点吃的去表示一下友好吧。
　　顾时倦是打算今晚就搬过去的，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坐到沙发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蒋澜虽然早知道他要走，还是忍不住戏精地流出几滴眼泪：“倦啊——你别走！你一走，这就是一辈子——”
　　“抛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顾时倦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你可以找林子珩，他一个人住。”
　　蒋澜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眼泪，警惕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道：“他会把我灭口的！阿倦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哦——”顾时倦懒得看他这幅戏精的样子，拿出手机打算看看岑尤回复他没有。
　　蒋澜见状也凑了过去，表情复杂地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跟小学弟说啊？你这一声不吭搬到别人对面不是很变态吗？不会吓到人家吧。”
　　“不知道。”顾时倦揉了揉眉心，他当时想搬过来的想法是一瞬冒出来的，也没多想就去实施了。现在想想的确是有点变态。
　　一个朋友各种暗地调查，就为了表面偶遇你，现在还一声不吭地直接搬到了人家家对面。说轻了是套路追人，说重了不就是变态吗？
　　但他也没办法，他什么也不会，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和岑尤靠近一点。
　　蒋澜吊儿郎当地往沙发上一趟，语气却十分中肯：“你啊，不如就直接跟他打个招呼告诉他。”
　　顾时倦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副颓了吧唧的样子。要真是能这么轻易说就好了，可偏偏他之前还编了什么猛男壮汉吓唬他，顺便刚刚自夸了一把，现在说多尴尬。
　　一个小时后，岑尤费力地提着两大袋东西回了家，他一边把一些速冻食品塞进冰箱，一边分拣出来他晚上要用的材料。
　　既然要欢迎新邻居，岑尤打算做点复杂的，刚好他买了几个芒果回来，可以做芒果班戟。多出来的材料刚好还可以再烤一袋饼干。
　　规划好一切的岑尤非常地美滋滋，穿上围裙就充满动力地开始做甜点。
　　而顾时倦也从蒋澜家带着行李出来了，那边的房子家具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他也想早点搬过去，想看看岑尤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岑尤还在做芒果班戟的时候，就顺手把饼干也烤了出来，这次的饼干是小熊形状的，每一个都胖胖得可爱。
　　他从柜子里找出上次没用完的包装纸，仔仔细细包装了一番。
　　因为芒果班戟还需要冷藏，岑尤抱着刚烤好的一袋饼干，思索着要不要先送过去。
　　但是……
　　岑尤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外面也已经天色全黑。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顾时倦猜测的话。
　　就他这个小细胳膊小细腿，肯定是毫无战斗力的。
　　正当岑尤犹豫着要不要去的时候，他看着桌上的便签纸，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他拿过来一支笔，坐到餐桌前仔仔细细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你对面的邻居，这是我烤的一些饼干，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写完之后，岑尤又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满意地把便签纸贴到了袋子内侧，小心地抱着出了家门。
　　楼道里的灯随着他的动作亮起，岑尤轻手轻脚迈步到对面门口，小心地把袋子挂到了门把手上，连续敲了几下门后立刻飞速跑了回去关上了家门。
　　应该会接受吧？
　　如果接受了我就明天再去打招呼好了。
　　岑尤倚着家门默默想着，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放心地走到厨房，继续做他的芒果班戟去了。
　　顾时倦后脚就坐电梯上了楼，他单手拎着箱子，目光下意识看向岑尤家紧闭的门，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无声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就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
　　非常的熟悉，顾时倦拿起袋子就看到了便签纸上的话。
　　清秀工整的字体，礼貌的措辞。
　　顾时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舔唇无声地笑了起来，眼中是溢出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我老婆真是心灵手巧!


第28章 套路第二十八天
　　第二天上午，不用画稿的岑尤一身轻松，从冰箱里取出来昨晚做好的芒果班戟，仔仔细细地拿盒子包装好，打算去敲门问个好。
　　岑尤还特地多包装了一份，打算一会儿上去给曲悠悠送过去。
　　抱着两盒芒果班戟，岑尤慢悠悠走到了对门的门前，门把手上的饼干不见了，他抬起头，看见左上角挂着一个欧式复古的小灯，还亮着，一看就是昨天有人回来过了。
　　岑尤还是有点怂兮兮的，他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敲了两下门。
　　没有动静。
　　难道没人吗？
　　岑尤保持着敲门姿势，犹豫着是不是要再敲一下，想着想着，手就慢慢放了下来。
　　他咬咬唇，心想要不还是拿个袋子挂在门把手上就走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了，他不算大胆，也并不外向。
　　每次遇到一些事的时候，明明都暗自在心里演练了许久，到关键的时候，却还是总想着后退。
　　或许现在先让邻居知道他很友好就行啦？以后总有机会在楼道碰面吧，到时候再顺理成章打招呼也不是不行吧。
　　岑尤在心里纠结着，就快找好理由说服自己丢下甜品往家跑了。
　　正当他手抵着门，思来想去没结果的时候，一声轻响，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来不及收回手的岑尤重心失控，直挺挺地扑到了开门人的怀里，额头撞上了那人的胸膛，温热的触感。
　　他下意识紧闭上眼，右手还不忘小心护着两个小盒子。
　　熟悉的气味随即充斥着鼻尖，把他带回到去看演出的那个晚上，似乎在某个人的身上也闻到这样淡淡的泉水味道——云淡风轻。
　　“走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啊——”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带着点懒洋洋的笑，声音震得他耳朵有些酥酥麻麻。
　　岑尤连忙胡乱挥手，撑着对方的手臂艰难站了起来。
　　岑尤站稳后抬起头一看，果然。顾时倦穿着浅色的宽松薄毛衣，抱臂倚着门框，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桃花眼透着慵懒。
　　“学长？！怎么是你？你跟新住户认识吗？”岑尤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顾时倦抿了抿唇，轻轻笑了一下：“不认识啊——因为新住户就是我。”
　　岑尤更加迷惑了，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是你的新邻居，之前都是我瞎说的。”
　　“这个也是送给我的？”顾时倦桃花眼微垂。
　　岑尤呆呆地应了一声：“嗯……”
　　还没等他说什么，楼梯口就传来一声喊声：“顾时倦，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曲悠悠半个身子探在楼梯扶手处，手指指着这边，表情非常的不敢相信，仿佛看见了狼入羊村似的。
　　顾时倦表情波澜不惊，对着她皮笑肉不笑道：“如你所见，我搬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搬来，理由可想而知。
　　曲悠悠哒哒哒跑下楼，用自己刚做好美甲的手摁住了一脸茫然的岑尤，又非常痛恨心扉地看了一眼顾时倦。
　　岑尤不解，眨巴眨巴眼睛把手里的芒果班戟递过去：“我做的甜点，给你。”
　　“哎？”曲悠悠看着包装可爱的甜点，有点惊喜地看向岑尤，心中对于顾时倦更加不满。
　　这么有才，心地善良，还会做甜点的小可爱怎么就被大灰狼看上了呢？！
　　曲悠悠一脸痛心地摇摇头，却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毕竟她没什么立场，甚至还他妈是前女友。
　　没办法，曲悠悠只能轻轻摁着岑尤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尤尤啊，保护好自己！！妈妈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顾时倦。
　　楼道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岑尤经常了刚刚那一幕更加迷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岑尤微微顿了顿，刚想要张口就被顾时倦轻轻拽了拽。顾时倦扬扬下巴：“进来说，外面冷。”
　　“哦……”岑尤听话地进屋换了鞋。门一关，冷风被挡在了门外，屋里面的确要暖和不少。
　　岑尤慢吞吞走到客厅，忍不住转过身问：“学长，那你之前干嘛骗我……你明明就知道搬过来的不会是坏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要搬过来呢？害我提心吊胆好几天。”
　　岑尤眼神中带着疑惑，微微低着头，他倒不是埋怨，就是单纯地觉得为什么不直说呢？
　　他搬过来，自己又不会不高兴。
　　顾时倦站在餐桌旁边，有一瞬间愣住了，他揉了揉眉心。
　　没想到还真被蒋澜说中了，而且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时倦没言语，走到岑尤身边，低下头看他：“我就是想逗逗你，给你个惊喜。”他语气很轻，像是在哄。
　　“那你干嘛编那些人吓唬我！”岑尤把手里的芒果班戟往身后一藏，“不给你吃了。”
　　顾时倦：“……”
　　他被岑尤这个突然的举动逗笑了，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轻咳两声，舔舔嘴唇摆出一副无辜委屈的表情，轻声道：“尤尤，可是我很想吃。”
　　岑尤不理他，把芒果班戟护得死死的。
　　顾时倦继续装可怜：“我想吃，怎么办？”
　　岑尤稍微动摇了一下下，随即摇摇头清醒过来，故作凶巴巴丢下一句：“你想吃你自己做呀！”
　　这句话说完，顾时倦没了动静，还真顺从地往厨房方向走了。
　　岑尤还站在原地，看着顾时倦往厨房走的背影有点茫然。
　　怎么回事啊？他就是吓唬吓唬他一下而已。
　　岑尤反应过来，跟着哒哒哒跑到了厨房，就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各种食材，看起来都是刚买的，满满当当，而顾时倦手里正拿着刀，一副认真的模样。
　　“学长，你干嘛呀？”
　　顾时倦看他一眼，扬眉一笑，理所当然道：“不是你说的，自己做。”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岑尤张了张嘴，温吞地开口：“虽然你说的挺对的，但是这些食材跟做芒果班戟没有任何关系啊？”
　　顾时倦愣了一下，依然勾着唇笑：“我没说要做芒果班戟，这是给我们两个准备的。”
　　“今天不是我刚搬来，我们庆祝一下。”
　　“我做菜。”顾时倦歪歪脑袋，补充道。
　　岑尤微怔，有点不敢相信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接着犹豫着开口：“学长你要做菜吗？”
　　“你知道怎么切菜吗？”
　　“肉你有腌过吗？”
　　“香菇是要先泡水的记得吗？”
　　顾时倦：“……”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那你装模作样干甚么？】
　　写这点突然想起来分手厨房那个游戏，不如番外写这个好了。番外+1【叮……】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困灰了、白日依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困灰了1个
　　谢谢破费了!!小栖辣乌你们^O^


第29章 套路二十九天
　　单单这几句话，问得顾时倦不出声了，短短几秒内，少爷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装这个逼，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我可以试试做。”顾时倦把刀搁在案板上，强行挽尊道。
　　岑尤很认真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问：“所以学长，你上次来我家答应说会学做饭，是真的去学了吗？”
　　这当然是没有了。
　　他日理万机。
　　顾时倦抿了抿唇，一脸平静地看着岑尤。
　　看他这个反应，岑尤明白了。他仰头指了指案板上的食材，有点无奈地笑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说完岑尤就走到了案板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顾时倦的腰，慢声细语地驱赶他：“你先去客厅等着吧。”
　　顾时倦没动，反手抓住了岑尤的手腕，垂眸缓声开口：“我想跟你一起做菜，你教我——”
　　最后一个字拉长了音，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有点无赖。
　　岑尤转身看他，眼神中带着点不敢相信：“你真的要学吗？”
　　“嗯……”顾时倦松开他的手，拿起案板上的香菇和刀，眼睫轻扬，“我先从哪开始？怎么切？”
　　岑尤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香菇，一本正经地说：“切之前要先泡水，你又忘了，我刚刚才说过的呀。”说着就从一旁拿过一个小盆，把香菇放了进去。
　　顾时倦也没说话，悉心地听着他讲，末了才懒散地扬扬嘴角，勾起一个笑，声音低柔道：“是，小岑老师——”他舔了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岑尤。
　　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岑尤脸有些泛红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拿手挡在两人中间：“你别看我了，看菜呀。”
　　“诺，洗好的土豆你去削下皮，我教你切。”岑尤递给他两个土豆，又一番翻找，找到了削皮刀递给他。
　　顾时倦顺从地都接过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慢悠悠开始削土豆。
　　他刮皮刀用得不熟练，顾时倦突然笑了一下，觉得有点神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亲自做这些事情。
　　身后的岑尤已经把鸡肉处理好了，洗掉手上沾的酱油就开始切香菇，正切着，一只碗就从旁边横了过来，里面放着两个削好的土豆。
　　顾时倦一脸「我很厉害吧」的表情，修长的手端着碗沿懒洋洋地抖了两下：“削好了，接下来我做什么？炒菜？”
　　岑尤完全忽视他求表扬的表情，对他微笑一下，指了指水龙头：“把土豆再洗一下，然后我教你切。”
　　听到洗土豆三个字，顾时倦愣了一下，眉眼间都透露着两个字——就这？尽管如此，他还是听话地走到了水池边。
　　“洗好了。”顾时倦抖落两下水，把两个土豆放到了案板上。
　　岑尤从一旁拿过另一个小一点的菜板，放到案板旁，厨房的太台子够大，足够让两个人并排站着。
　　“给你，你先看我切一下哦。”岑尤小心递给他一把刀，自己拿起另一把，左手轻轻摁住了土豆。
　　顾时倦站在一旁，抱臂目不转睛地盯着岑尤，目光刚开始还停在土豆上，等岑尤一开口，却只顾盯着他的唇瓣，像是春日的两片樱花，淡淡的粉色。
　　“知道了吗？”岑尤放下刀，探身询问他。
　　顾时倦悠悠醒神，抿抿唇道：“知道了。”
　　岑尤迟疑了一下，又拿起刀叹口气说：“那你也切切试试，我把这个切完。不用切太好看，反正就我们两个吃，不用太在乎外表。”
　　“嗯……”不知这句话哪里触动了顾时倦，他敛睫，唇角扯起，应声拿起刀，站在菜板前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耳畔有细微快速的切菜声，顾时倦漫不经心切了两下，就忍不住透过余光去看。
　　岑尤快速地切完了土豆，又顺手开了燃气开关烧水，动作有条不紊，像只小陀螺一般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为这个冰冷的房间增添烟火气。
　　他认真的时候就没了那种懵懂的感觉，只剩下了认真。
　　顾时倦默默地看着，手上无意识一个动作，左手指尖骤然疼痛起来，清晰的痛感电流传递，鲜红的血从左手食指滴了出来。
　　“学长，你，你的手！”岑尤一瞥，有点被吓到地叫道。他指了指顾时倦正在流血的指尖。
　　顾时倦正侧着身，低头一看才发现食指指腹多了个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岑尤连忙当前，倾身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细声道：“不是很严重，血一会儿就止住了，我给你冲洗一下，然后消毒。你家里有碘伏吗？”
　　“没有……”顾时倦垂眸看他，摇摇头。
　　岑尤拉着他的手，小心地用水清洗了一下，一边柔声说着：“那我一会儿去我家拿一下碘伏，这些东西家里都要经常备着呀……哦我忘了，你不太做饭。”
　　顾时倦就任由他这么拉着自己的手，像只乖顺的大狗狗一样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疼吗？”岑尤半天没听见顾时倦的声音，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回头问他。
　　就这么一句话，顾时倦却骤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从他十四岁开始，留给他的只有保姆和父母一趟趟航班信息，有时候他再疼也只有保姆递来的创可贴作回应。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有人问他“疼吗？”
　　水流一听，伤口的疼劲又慢慢上来，顾时倦微微皱起眉，长睫颤抖两下，嗓音有些低哑：“疼……”
　　“好疼啊。”
　　岑尤捏着他的手腕，有点疑惑地抬头嘟囔：“真的很疼吗？”毕竟伤口也就那么一点点。
　　顾时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很疼……”
　　“那好吧，你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碘伏”岑尤叹了口气，搀着顾时倦到了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哒哒哒跑出去拿药了。
　　岑尤前脚刚走，顾时倦的手机就响了，是蒋澜打来的。
　　“倦啊！！今天出来玩吗？！”蒋澜那边传来很大的音乐声。
　　顾时倦翻来覆去看着指尖薄薄的一道伤口，面无表情地回复他：“不去……”
　　“为什么啊倦！为什么！！”蒋澜呜嗷大吼。
　　顾时倦淡然道：“因为我的手指头破了一个小口，百度告诉我要怕是绝症晚期，我正在准备入土。”
　　语调没有一点起伏。
　　对面愣了两秒，蒋澜还装作傻白甜的样子惊讶道：“真的吗阿倦？我不信。”
　　“那需要帮你联系火葬场吗？”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岑尤手里拿着纱布还有一盒创可贴，臂弯放着一瓶碘伏，一瓶酒精。
　　他走过去，弯腰把东西放到一个小筐里，有点疑问地开口：“学长，我刚刚听到火葬场什么的？怎么了。”
　　顾时倦面色不改地挂断电话，淡然一笑：“没事，就是你蒋澜学长知道我受伤了，迫不及待想给我联系个火葬场。”
　　“啊？”岑尤舔舔嘴唇，抓了抓头发，委婉道，“没有严重到要去世啦……”
　　顾时倦轻扯起唇角，轻笑着应他：“嗯，他就是没常识，我回头告诉他。”
　　“那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岑尤说着，轻轻打开了碘伏的瓶盖，拿起一根棉签，“你把手抬一下。”
　　顾时倦顺从地把手抬到他前面，默不作声地看岑尤仔仔细细地给他涂碘伏，小不点毛茸茸的脑袋微垂，看起来很好摸。
　　“对了学长，你搬到这里租金贵不贵？”岑尤真实地为他担心。
　　顾时倦愣了一下，他当然不会说其实他已经把这间买下来了。
　　“不贵的，原户主是个好人，急着走便宜租给我了。”顾时倦干脆闭眼瞎说。
　　“这样啊。”岑尤倒也不去追究太多，慢吞吞应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岑尤把已经染成褐色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抬头小声问道：“疼不疼呀？”就刚刚来看，岑尤猜测着顾时倦应该是听挺怕疼的。
　　顾时倦眸色幽深，微微摇了摇头：“不疼了。”
　　岑尤弯弯眼睛笑了一下，拿出纱布帮他继续包扎：“一会儿还是我做饭吧，很快就好了。做饭这种事没那么快学会的，慢慢来吧。”
　　“好了……”岑尤拍拍他的手背，站起身来，“我去做饭了。”
　　顾时倦收回手，看着包扎得好好的手指，渐渐露出了一个笑，眼中带着无意识地温柔。
　　似乎，有什么地方慢慢开始改变了。
　　吃过饭后，岑尤就说要回家了，叮嘱他的伤口不要碰水。
　　顾时倦这次也没有强留下他，反正他都已经搬到对面了，来日方长。
　　二是——关上门后，顾时倦随即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迟焕的号码。
　　“喂？”对方像是刚起床，声音低哑。
　　顾时倦走到了客厅，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什么能增进感情的约会场所？”
　　“不是吧？少爷你这也不知道。”迟焕笑出了声，突然精神起来。
　　顾时倦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不过他的确不知道，他唯一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酒吧和各种飙车场地，不过这些地方，哪个似乎都不合适增进感情。
　　对方又悠悠开口：“投其所好呗，小学弟喜欢什么？”
　　顾时倦沉默了，他这个也不知道。
　　迟焕毫不留情嘲讽他：“这你也不知道？那你追个屁啊！我真无语了。”
　　“那怎么办？”顾时倦压下心中想骂他的冲动，虚心请教。
　　“找呗，看他朋友圈，社交网络，总能找出点蛛丝马迹的，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迟焕叹了口气，“你他妈真好兄弟，就知道来咨询我这些，你怎么不说跟我增进一下感情？”
　　顾时倦挑眉，面无表情地回他：“那我跟你增进感情，你是打算跟我谈恋爱？”
　　对方静了两秒，无比嫌弃地丢过来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要说：受了一点点伤的小顾:我好柔弱啊……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困灰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乐于时 2个；皮卡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套路第三十天
　　隔天早上，岑尤迷迷瞪瞪地醒过来，穿着他蓝白色的棉质家居服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慢吞吞走到厨房，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抽出两个冷藏的盒子，里面是处理好的虾仁和鱿鱼。
　　岑尤揉揉眼睛，打算起锅做个海鲜粥，再煎几个煎饺，完美。
　　想好了早餐，岑尤立刻拿了碗盛米，准备先淘个米。直到有点冰冷的水冲到了手上，他才骤然被激得醒过来。
　　昨天好像发生了点事？
　　哦对，顾时倦搬了过来。
　　自己的碘伏和酒精似乎昨天落在那里了。
　　岑尤手上淘着米，目光却下意识看向了门口，又慢吞吞收了回来。
　　不搬过来的时候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知道顾时倦搬过来后，他就觉得两人的距离好像突然拉得很近，似乎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
　　岑尤把淘好的米还有处理好的鱼和虾放进锅里，扭开开口，低垂着头看着跳动的蓝色火焰发呆。
　　他是不是该去送碗粥给顾时倦？
　　毕竟昨天他手伤了，而且还没学会做饭，岑尤眨巴眨巴眼，单手撑着胳膊托腮，继续想。
　　早知道应该先教给他点简单的。
　　可是切土豆已经够简单了呀！
　　蓝色火焰跳动两下，岑尤托着小脑袋得出了一个结论：都怪顾时倦他太笨了。
　　不过说归说，粥的确熬得有点多，平时岑尤一个人喝，都要热个一两次才能够消灭完，刚好顾时倦来了，也能不浪费了。
　　岑尤拿起勺子打开锅盖搅动两下，海鲜粥的香气和热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关了开关，打算等晾凉一点装到碗里。
　　五分钟后，岑尤穿着家居服盛好了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刚准备着出门，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虽说是家居服但是也能穿出去。
　　纠结了一会儿，岑尤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下塑料碗换了件卫衣，才小心翼翼用围巾包住碗推开了门。
　　岑尤刚站到对门门口，抬起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他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抬头就看见顾时倦穿着整齐，比平时还要好看那么一点，眼中带着点意外。
　　“嗯？找我干什么呀？”顾时倦桃花眼轻扬，对他挑挑眉。
　　岑尤把手里托着的海鲜粥往前送送，歪头道：“这个，我煮的海鲜粥，煮多了就想给你送一点来。”
　　“学长你是要出门吗？”岑尤打量了一番顾时倦一身的穿搭。
　　顾时倦倚着门框抿抿唇，扯起一个自然的微笑，面不改色地说：“不是，我平时就喜欢在家里穿成这样，会让心情变好的。”
　　岑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吞道：“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根本一点道理也没有，都是他瞎编的。
　　顾时倦舔了下嘴唇，反过来问他：“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这是海鲜粥？”
　　“嗯！”岑尤点点头，“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想着给你送一碗来，还热着呢。”说着岑尤就把碗送到了顾时倦的手边。
　　“学长你对海鲜不过敏吧？我放了鱿鱼和虾，诺，你拿着吧。”
　　顾时倦目光先是落在装着粥的塑料碗上，接着停留在了岑尤脸上，眼睛上。
　　岑尤微微弯腰，头伸过去看他：“学长，你接呀？一会儿要凉的。”
　　“你不进来吗？”顾时倦接过有点烫的粥碗，又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给岑尤让路。
　　岑尤“哎？”了一声，摆了摆手，温声道：“我不进去啦，一会儿还有事呢。”
　　刚说完这句话，岑尤就明显地看到顾时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眼睫微垂，抿着唇也不讲话，就还保持着原样站在那里。
　　岑尤莫名感觉他好失望的样子。
　　应该不是吧？岑尤摸了摸左脖颈，眨巴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走了哦，你记得喝粥。”
　　他往后退了两步，微微咬了咬唇，对顾时倦挥挥手：“学长你快进去吧。”
　　半晌，顾时倦眸光才闪了闪，点点头，轻应了一声：“哦……”
　　晚上九点半，私人酒吧最大一间包厢里格外热闹，即使只有四个人，却吵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包厢里附带麦克风和点歌台，灯光闪成一片，桌子上放着一溜的酒杯和各种酒，还有一个花里胡哨的的水果拼盘。
　　点歌台前，蒋澜正非常投入地唱着rap，尽管一句也没在节奏上，但依然非常投入。
　　卡座上，林子珩手里拿着另一个麦克风，语气非常不爽：“蒋澜你是非要把我生日变忌日吗？”而另一边的迟焕耳朵里带着耳机，完全置身事外。
　　而在卡座最中间，顾时倦虽然没戴耳机，却显得更加置身事外。
　　他正翻着岑尤的朋友圈，很凑巧的是，岑尤没设置什么花里胡哨的限制，他刚好可以从头翻到尾。
　　岑尤的朋友圈更新不算很频繁，有时候三天一更，有时候五天一更，内容也都很朴实，但每条看起来都很开心。
　　10.16：图片拍是刚做好的甜点，还配了一个小太阳表情。
　　往前一点，8.27：配图是他小区的照片，文字是：搬新家啦，今天遇到了一个超级好的老爷爷！
　　再往前一点，顾时倦默默往下翻，就看到了更青涩一点的岑尤。
　　去年12.25：配图是一张抹了奶油的自拍，有点模糊，照片里的岑尤更像是高中生，笑得眼睛弯弯。文字是：祝我生日快乐。
　　原来圣诞节是他生日吗？顾时倦在心中记下，又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就这么慢慢看了一会儿，顾时倦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仅仅是隔着手机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岑尤身上与生俱来的朝气和阳光。
　　一直划到了两年前，顾时倦终于找到一张可以给他建议的照片，那是一张游乐园的照片。
　　是本地一直很有名的游乐园，虽然前几年衰落了，但是最近一年已经完全翻新，焕然一新了。
　　而那条朋友圈的配文是：从前今日。
　　顾时倦手指微微停留在那张照片上，眸色晦暗不明。正当这时候，蒋澜拿着麦勾住他肩膀，凑过来对着话筒喊道：“倦啊！看什么呢？！”
　　“别看手机了！来唱歌啊，咱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林子珩的生日啊！！来让我们为他送上祝福！”
　　顾时倦抬眼对蒋澜笑了一下，吐出一个字：“滚……”
　　蒋澜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死乞白赖凑过去问：“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
　　“滚……”顾时倦把手机拿远，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
　　迟焕摘下了一边耳机，微眯起眼了然地对蒋澜说：“别打扰少爷了，他正忙着对大数据进行精密分析呢。”
　　蒋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
　　顾时倦也顺水推舟，故作高深道：“行了，你不懂的。”
　　他当然不会说，其实就是看别人朋友圈然后瞎琢磨。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一头雾水的工具人蒋澜罢了。


第31章 套路第三十一天
　　不过最后顾时倦还是告诉了蒋澜自己的计划，不过当然不是主动的。
　　在顾时倦故弄玄虚之后，蒋澜就从拿着话筒唱歌变成了拿着话筒控诉，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蒋澜说出「啊，我的倦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的时候，林子珩终于忍不住暴怒往他嘴里塞了块蛋糕。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了？”
　　蒋澜被呛得咳出点奶油，还不忘呜呜啊啊，吵得顾时倦实在受不了，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焕焕，你真是恋爱带师。”蒋澜先是表示了一下对迟焕的赞叹。
　　随即又看向顾时倦，“所以阿倦，你是打算带小学弟去游乐场吗？”
　　顾时倦翘着二郎腿，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嗯……”
　　“这也太……土了吧！”蒋澜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你带人出去约会不都该是什么逼格很高的餐厅，或者包个游轮这种吗？”
　　不过刚说完，蒋澜就立刻醒悟过来：“哦对都忘了，你现在的人设是贫穷男大学生。”
　　“不过，你还不打算跟小学弟坦白你其实不穷吗？”
　　顾时倦头往后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说，等等吧，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脑子有点乱，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说现在挺好，但他又不那么满足。说再进一步，他又无从下手。
　　他的心都快乱死了。
　　坐在一边的迟焕把另一侧耳机也摘了下来，歪头问：“别告诉我你一路翻下来就找到个游乐场。”
　　顾时倦缓缓睁开眼，长睫眨动两下，薄唇轻启：“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他那条朋友圈，别有深意。”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说出来了自己都觉得荒唐。
　　四个字怎么就他妈成了别有深意。
　　迟焕没忍住笑了，毫不客气道：“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就像个暗恋别人，努力揣摩人心的青春期少女。”
　　顾时倦直接丢过去一个抱枕，冷哼一声：“你也半斤八两，也不知道当时死乞白赖追着人出国的是谁。”
　　抱枕很准地落到了迟焕的怀中，他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认真反驳道：“我们那是破镜重圆，你这八字还没落笔呢。”
　　又不知是哪里触动了他，顾时倦又顿了顿，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开口：“你觉得算八字会不会有点用。”
　　迟焕：“……”
　　距离新人赏第一轮的网络投票在十一月初开始，提前两天，官方先行把参加选手的作品封面彩图在网页上放了出来。
　　岑尤刚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了官方的艾特，他大致扫了一眼参赛的选手，打算先转发一下原博再慢慢细看。
　　刚转发完，就立刻多了几十条评论，大多数都是支持他。
　　并且已经准备好投票的话，还有的夸他这次画风明显精致成熟的。
　　岑尤看得笑眯眯，开心地踩着椅子腿左摇右晃，一边挑了几个回复了一下。他刚回复完，手机消息声跟铃声就一起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延打过来的，岑尤一接起来就听到对方传来的尖叫：“尤尤！！我看到你的彩图了！！太绝了真的！爸爸给你激情投票！”
　　“我把我大姨二姨五叔六婶都拉过去给你投票！”
　　岑尤笑得眼睛弯起来：“没那么夸张吧？”
　　周延嘿嘿两声：“当然有那么夸张，真的好看！过几天一定帮你投票。”
　　“那我先谢谢你啦！到时候结果出来再一起吃饭。”
　　挂断了周延的电话，微信的几条消息还悬在顶上，是曲悠悠发过来的。
　　【呜呜呜妈妈看到你的彩图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你这次画的好好！】
　　【我的票给你安排上了！】
　　【你不投我不投，尤尤何时能出头！】
　　每一句都用感叹号结尾，可谓是非常激动了，要不是她这两天去外地签售，指定会跑下来抢先看内容的。
　　岑尤很开心给她回了个比心的表情包，欢喜地在转椅上转了两圈，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看着微信里那个侧面剪影头像的对话框，岑尤犹豫着是不是该给顾时倦也说一声，分享一下他的欢喜。
　　毕竟之前顾时倦似乎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正当他打算挑个表情发过去的时候，手机在手中震了起来，备注是：顾学长。吓得岑尤差点脱手。
　　岑尤慌忙拿手指滑动了一下，却又不小心把电话挂断了。他顿时更慌了，赶忙点击重新回拨了回去。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低哑地轻笑了一声：“怎么？挂我电话？”
　　“不，不是！我是不小心点错了，我本来想给你发消息来着，你就打过来了。”岑尤舔舔嘴唇，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顾时倦还在笑，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笑意：“嗯，那是我错了，吓着你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啊？”
　　岑尤目光投向电脑屏幕，轻咳了两声道：“没什么，就是我参赛的作品彩图挂出来了，过几天就开始投票了……”
　　说着说着岑尤声音就小了下去，总感觉有种找人是为了投票的感觉。
　　顾时倦显然没想那么多：“是吗？那我一定要帮你投票啊。”
　　“要不这样吧，你出来，当面和我说说好不好？”他说这句话的尾音很轻，像是诱哄一般。
　　岑尤歪歪脑袋，心想不用吧，我发个网址过去的事。嘴上却还是问了句：“我把网址发给你呀？”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便是一声叹气，顾时倦坦诚道：“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就我们两个，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岑尤不吱声了，他摸了摸脖子，半晌才缓缓说出一句：“不是去违法乱纪的地方吧……”语气非常的小心翼翼。
　　顾时倦哭笑不得：“不是，你先下来吧，我在你楼下。”
　　岑尤叠穿了两件卫衣，单肩背着包就急匆匆出来了。今天的天不算特别冷，但也有风吹，刚一出小区门，他就看见顾时倦正倚在一辆黑车旁低头看手机，臂弯里抱着一件牛仔外套。
　　“学长！”岑尤笑眯眯地对他挥挥手，哒哒哒跑了过去。
　　顾时倦抬起头就看见岑尤跑到了他面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还弯弯的，看得他心中微动。
　　“就穿这么点？不冷吗？”顾时倦垂眼看他。
　　岑尤用手指捏了捏卫衣给他看，认真道：“这是两件卫衣，不冷的。”
　　刚说着一阵风就吹了过来，顾时倦皱了下眉，还是把手中的牛仔外套递给了岑尤：“那你先帮我拿着吧，过会儿冷了穿上。”
　　岑尤「哦」了一声，乖乖巧巧抱住了外套，他歪歪头看着他后面黑色的车，有点惊奇道：“这车好熟悉呀。”
　　“嗯，蒋澜的。”顾时倦微微一点头，闪开身子替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上有种柑橘的甜香，不腻，岑尤好奇地多闻了几下，看见顾时倦坐到了驾驶座，立刻歪歪头问他：“学长，我们去哪里玩呀？”
　　顾时倦扣好安全带，偏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他瞥了一眼岑尤还一脸懵懂的样子，很自然地探身过去，垂头把他扣上安全带。
　　岑尤本来就是探着身子的，顾时倦骤然凑过来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只要一抬头，就好像能亲到。
　　他整个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手指扣在真皮座椅边上不敢动，头微微向后仰了仰，保持着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
　　“学长，好了没有呀？”岑尤低声问他，声音细细的。
　　顾时倦故意逗他，捏着安全带的扣，埋头低声道：“快了，这个有点难扣啊。”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要不我来试试吧。”
　　“好了……”话音刚落，顾时倦就立刻直起身来，懒洋洋笑了笑。
　　“哎？”岑尤低头看了看安全带的扣，的确扣好了。
　　顾时倦握住方向盘，直视着前方，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道：“走吧，我们出发。”说完，车子立刻就启动了。
　　刚上路，顾时倦才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开口：“前面里放着一些零食，你打开吃吧。”
　　岑尤垂眼，试探性拉开了前面的凹下去的把手，里面果然放着一大袋零食。
　　他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学长，如果我们吃了，蒋澜学长会生气吧。”
　　顾时倦唇角轻扯：“没事，这是我买的。吃吧……”
　　闻言，岑尤放松下来，随手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拆开吃了起来。
　　顾时倦听见声音，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专心开车，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也要吃。”
　　语气非常地理所当然岑尤下意识想让他自己拿，又想起来他在开车，就只好伸手递了一片到他嘴边，还特意地挑了片大的。
　　“你还吃吗？”看他吃完一片，岑尤又眨眨眼问他。
　　顾时倦看起来非常愉悦的样子，自然地点点头：“还要——你喂我。”他语调绵长，声音也低柔。
　　岑尤莫名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刚刚是没反应过来的自然动作，现在就是真觉得有点不对劲起来了。
　　“那就再喂一片吧，我还要吃……”岑尤随口扯话，挑了一片喂给他。
　　顾时倦也没多说什么去逗他，安安静静接受了最后一片投喂，接着就一心一意的开车。这一段路，两个人连话都没多说太多。
　　车上放着音乐，是一个电台，放得是王菲的歌，名字叫暧昧。
　　放到了「从未热恋已失恋……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时，顾时倦忽然不经意看了一眼岑尤，开口道：“尤尤，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大招（并没有下章表白的意思）


第32章 套路第三十二天
　　轻缓空灵的女声还在唱着歌，他问得突然，岑尤一时间愣住了，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有没有想找个女朋友？”顾时倦唇角轻扬，无比自然地打着方向盘继续问，“我随便问问。”
　　意思就是他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
　　“暂时……没打算。”岑尤慢吞吞道，手指揪着牛仔外套。
　　他倒没必要避讳这个问题，不过找对象这件事主要取决于有没有人看得上他。
　　顾时倦低低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他扬眉，又问：“那，有没有想找个男朋友。”
　　岑尤微怔，眨巴两下眼睛有点不知所措，干脆垂下头，下巴尖埋在卫衣里，轻轻地回了一句：“也没有。”
　　他唇边笑意更浓：“那你看，我怎么样？”
　　岑尤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点茫然，但看见顾时倦笑得恶劣的唇角。
　　顿时就反应过来，有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温吞道：“学长，你又在逗我。”
　　“我不理你了。”说完就真的头一扭，不作声了。
　　顾时倦挑了下眉，余光停留在副驾驶上的小白团子：“尤尤？”
　　“真不理我了？”
　　岑尤继续低着头，下巴蹭蹭卫衣的领边。
　　“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逗你。”他微微收敛了笑，时不时瞥一眼岑尤。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我们去哪了？”
　　岑尤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又飞快地把头扭了过来：“我们去哪？”
　　“我们是要去深山老林吗？”他皱了皱眉，看着窗外。
　　顾时倦桃花眼轻弯：“不是——”他看着前面的路，忽而又笑了，“要不你先把眼睛闭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岑尤还有点迷迷糊糊，下意识问道：“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学长我们真的不是去违法乱纪的地方吗？”
　　他脑中瞬间闪过各种普法栏目剧的剧情，紧张兮兮地向后靠了一下。
　　顾时倦实在想笑，无可奈何地瞥了他一眼：“你呀，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闭眼睛也行，就是可能没那么惊喜了。”
　　岑尤反复斟酌了一下，还是慢吞吞闭上了眼睛：“那好吧……”
　　“到了，你先别睁开，我扶你下车。”顾时倦停好了车，解开了安全带。
　　岑尤还老实地闭着眼睛，接着就听到了左边车门关上的声音，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打开了，他睫毛轻颤两下：“我能下车了吗？”
　　顾时倦把一条胳膊递过去让岑尤抓住，慢慢让他跳下来：“好了，再走一下下。”他声音懒洋洋的，动作却很谨慎。
　　“还要走呀？”岑尤叹了口气，两只手拽着顾时倦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岑尤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还有小孩子的笑声，他有点急切地问：“学长，我们到了没有呀？”
　　“嗯，到了，睁眼吧。”顾时倦看了眼游乐园大门口，垂眸说道。
　　岑尤急匆匆睁开眼睛，在看到这个游乐园大门的时候就愣住了，他眨巴两下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手指还拽着顾时倦的袖子。
　　“我想着带你出来玩玩，但是又不知道你喜欢去哪，就……随便看了下你的朋友圈。”顾时倦状作不经意地缓声道，一面看着岑尤的反应。
　　这个地方，他真是印象太深了。
　　岑尤心底泛酸，直冲到眼眶，他长睫轻颤却也强撑着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哭出来。
　　顾时倦发觉岑尤神色不太对劲，心中也凉了半截，伸手拉过岑尤到一个没人的树丛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弯腰开口：“是不是不喜欢这里，那我们现在就走，你别哭。”
　　说着就要拉岑尤走，他连忙拉住顾时倦，用力眨了眨眼，缓声道：“不用走，我没有不喜欢。只是……”
　　岑尤扭头看了眼只露出一角的游乐园大门，慢吞吞开口：“是因为这里是我父母离婚前，最后一次带我出去玩去的地方，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当时可开心了。但从那之后，我爸爸就搬走了，我再没怎么见过他。”
　　“我觉得真奇怪呀，明明前一天还开开心心的，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然后我妈妈就告诉我了事情的经过，他们早就决定好分开了，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
　　岑尤揉了揉眼眶，声音绵绵的，“我当时可生气了，不过后来时间长了，想想也就没什么了。”
　　“所以这里对我很重要，我努力考大学来到了这个城市，第一年就找时间去了这里。过了这么久，它都不一样了。”
　　岑尤吸吸鼻子，情绪没刚刚那么激动了，说实话他现在还挺释怀的，眼泪反倒是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顾时倦紧抿着唇，心脏像是被针刺着似的，看见岑尤哭了，瞬间慌乱了起来，他虚虚地抬了抬手，还是直接把人半搂到了胸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张个嘴没用，这种时候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岑尤抹了下眼眶，仰起头有点着急地给自己辩驳：“我不想哭的！我就是激动，真的！我激动就……”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顾时倦摸摸他的头，点头应声：“嗯，那你别激动了，慢慢说。”
　　“我真的不难过，我高兴着呢！”岑尤见他一脸不信，努力做出个笑的表情，但是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顾时倦看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认真道：“好好好，我相信了，你先缓缓好不好？要不要喝东西？”
　　岑尤摇摇头，深吸了口气：“不想喝，我们去玩吧，来都来了。”
　　“好，听你的，我票都提前买好了，就怕你不高兴。”顾时倦直起腰来，歪了歪脑袋。
　　岑尤这时候对「高兴」这个词超级敏感，听见他说立刻就扭过头去，扯了扯顾时倦的袖侧，瞪着眼认真重复：“我没有不高兴——你也不用怕我不高兴，我还是挺坚强的。”
　　他说这话时格外像只炸了毛还没抚顺的小猫。
　　顾时倦心情很好地低低笑了一声，点头认同。
　　作者有话要说：尤尤，坚——强——勇——敢


第33章 套路第三十三天
　　游乐园里，不少都是父母带着小孩子来的，也有的是情侣，还有少数不知道搞什么活动来团建的，而岑尤和顾时倦两个人，就显得非常尴尬了。
　　岑尤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正拿着一张刚刚随手抽的游乐园地图研究，他昂起头，问顾时倦：“学长，你有什么想玩的？”
　　顾时倦转过头看他，挑了下眉：“看你，我也不知道玩什么。”
　　“哦……”岑尤应了一声，拿着地图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一遍。
　　其实他也没怎么来过游乐园，而且大多数的刺激项目，像过山车什么的他都不敢坐，偶尔来一次也就是玩点和平的项目。
　　什么旋转茶杯，旋转木马这种比较多。
　　“那我们去这里好不好？”岑尤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地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顾时倦探身过去看，他手指着的那个位置画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标志——旋转木马。
　　“好，就去这个吧。”他勾唇笑了一下。
　　岑尤也笑了笑，收起地图很愉悦地并排跟着顾时倦往前走，嘴巴也不停歇：“我跟我妈妈也去过一次游乐园，我去来玩旋转木马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因为大家都去吃饭了，就没人玩，那个工作人员就很好心，说本来是有时间限制的，结果让我们一直玩了。”
　　他跳到小道凸起的沿上，笑得眼睛弯弯：“然后我们就真的玩了好几圈。”
　　“学长你在游乐园有没有很好玩的事？”
　　顾时倦安静地听着，听到他忽然问到自己，还愣了一下：“没有，我不太来这种地方。”
　　他一般都跟蒋澜奔跑在他家的酒庄撒欢。
　　岑尤皱了皱眉，「啊」了一声，很感慨地说：“那你今天可以玩个够了，想玩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
　　说完还笑眯眯地拍了拍顾时倦的肩膀，非常大人样子。
　　顾时倦弯起唇轻笑了一声，觉得有趣。明明自己的童年听起来更悲惨一点，小孩反倒是来安慰起他了。他点点头：“好，一定。”
　　看着岑尤的笑，他突然觉得很神奇。从前他一直觉得，岑尤这样的，一定是家中很幸福，有很多爱才能养出来的性格，是从蜜罐中发光的星星。
　　可到现在顾时倦似乎才发觉，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蜜罐不存在，爱和幸福也略显单薄。
　　他该是泥沼中的太阳。
　　旋转木马处，有不少小孩子和情侣都在这里排队或者是拍照，音乐声传递过来，岑尤扒拉着栏杆，后知后觉扭头看向顾时倦：“我们两个男生一起玩这个会不会有点怪？”
　　顾时倦唇角往上挑，歪歪头笑道：“要不，我们装成一对？这样就不怪了。”
　　岑尤差点从栏杆上掉了来，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软绵绵道：“你又在逗我了。”
　　“嗯——不是故意的。”顾时倦随即便认了怂，转而轻笑，“要不你当我弟弟怎么样？你叫我声哥哥。”
　　他尾音挑起，声线压的很低，凑过去看起来竟是很认真的样子。
　　岑尤一看就知道他又再逗自己，有点不自在地伸手挡住了顾时倦凑过来的脸，脸有点发热，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你别这样——”
　　顾时倦默不作声地直起了身子，懒散地倚着栏杆故意问他：“怎么样？”
　　岑尤沉默了一下，忽然唰地抬起头认真道：“就是，说话奇奇怪怪的。”他双手在空中不自在地比划了两下。
　　“阴阳怪气的。”
　　“还老是凑这么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
　　顾时倦略微思考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眼角带笑：“为什么？”
　　岑尤一副「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表情，摊手道：“我早就说过了呀，因为你长得好看。见到好看的人就会紧张，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见到每个好看的人都会这样吗？”顾时倦目光扫过岑尤的脸，装作不在意道。
　　岑尤歪头想了想，好像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时倦老是凑得太近的缘故，他好像会更紧张一点。
　　“没有那么夸张的……”
　　岑尤松开扒着栏杆的手，反问顾时倦：“难道学长你不会吗？”
　　还没等顾时倦说话，岑尤就了然地自问自答道：“你好像真的不会。之前有那么漂亮的小姐姐跟你搭话，你好像都没有很大兴趣。”
　　顾时倦轻轻把他转个方向，往排队的队伍方向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因为她们还没有漂亮到让我有兴趣。”
　　岑尤「啊」了一声，转过头真诚道：“那你要求好高啊。”
　　那些小姐姐在他看来已经够漂亮了。他趴在栏杆上，突然觉得，这样的话是不是很难找到对象啊？
　　顾时倦目光随意地落在岑尤的身上，似乎有点意味深长，他勾起唇角，缓声道：“还行吧，我就是比较刁钻。”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他们那一批，顾时倦长腿往旁边一迈，把站他旁边的岑尤拉到中间：“去吧……”
　　岑尤有点疑惑地昂起头，问他：“学长你不去吗？”
　　“嗯，你去玩吧，我坐旋转木马……”顾时倦抿了抿唇，状作一本正经道，“会晕……”
　　说着他还有点抗拒地看了一眼旋转木马，看起来无比真实。
　　不过当然不是这样，少爷认真地想了一下，坐在花里胡哨的马上似乎跟自己矜贵的身份不太符合，岑尤可以融入一堆可爱的事物里，但他就过于格格不入了。
　　岑尤非常遗憾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伸手紧了紧拳头，轻快道：“那我去了，你的那份我也帮你坐回来。”
　　他笑眯眯地跟顾时倦摆摆手，跟着一堆人走上了旋转木马。
　　这里的旋转木马算是设计得很好看的，旋转起来的时候也格外有童话色彩，看着岑尤在上面玩得开心，顾时倦站在栏杆旁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拿出手机默默拍下来几张照片。
　　照片上，旋转木马看起来格外梦幻，岑尤抓着扶杆笑得眉眼弯弯。
　　一轮过去，岑尤从台子上蹦跶下来，欢欢喜喜跟顾时倦说话：“我都好久没坐旋转木马了，每次玩都好好玩！”
　　顾时倦懒洋洋挑了下眉：“那还要不要再玩一次？”
　　岑尤摆摆手：“要不一会儿？我有点渴了……”他舔了下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那走吧，带你去买水”顾时倦指了下旁边卖奶茶的一个小商店。
　　两人刚从人群走出去，就看到前面的木椅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岑尤拽了拽顾时倦的袖子：“学长你看，那边有个小女孩一个人哎。”
　　顾时倦扭头看过去：“嗯？”
　　岑尤轻轻皱了皱眉：“她是不是走丢了啊，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他看了一眼顾时倦，表情有点不安。
　　放在平常，顾时倦估计是注意不到这种小事的，但岑尤却能看得到。他没犹豫地点点头，跟着岑尤走了过去。
　　小女孩蹲在原地，正在出声哭着，察觉到面前有人来了，她眉头皱着，眼泪又流出来，哭得更凶了。
　　岑尤也蹲下身子，尽量跟小女孩平视，温声问她：“你怎么了呀？是跟家人走丢了吗？”他语气放得轻缓，总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有些面熟。
　　“我，我跟爸爸妈妈走丢了……他们不见了……”小女孩说着说着，又开始流起泪来，哭得身子一颤一颤。
　　小女孩生得很是可爱，只是眼泪抹了一脸，岑尤又赶忙从兜里掏出纸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歪歪头问她：“嗯——那你先别哭了好不好，我们带你去找游乐园的叔叔阿姨，让他们用大喇叭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他说得轻缓，一边温柔地擦了擦小女孩的眼角。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有点胆怯地看了眼顾时倦，又看看岑尤：“可是，爸爸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走。”说着还站起来，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顾时倦挑了下眉，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还挺有防范意识。
　　见状，他干脆也半蹲下来，认真解释道：“小朋友，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觉得我们长得像坏人吗？”
　　小女孩还有点抽抽搭搭的，但还是瞥了一眼岑尤，小声说：“不像……”
　　岑尤轻轻拍了下顾时倦：“你别这么问呀，哪有坏人会说自己长得像坏人的。”
　　“要不这样呀，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我让旁边这个哥哥去帮你找阿姨广播一下，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岑尤认真地说着，对着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用小手抹了下发红的眼角，小幅度点了点头。
　　岑尤站起身来，笑眯眯看向顾时倦：“学长，你能去吗？”
　　“嗯……”顾时倦垂眼，忽然又开口问他，“你刚刚说让旁边这个什么去？”
　　“哥哥呀。”岑尤下意识回答道。
　　听到这个称呼的顾时倦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桃花眼微眯起来，俯身轻应了声：“哎……”
　　作者有话要说：得逞的微笑。jpg


第34章 套路第三十四天
　　岑尤被他叫得一懵，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他：“你快去吧，别贫嘴！”
　　说是推，倒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跟轻拍了一下一样。
　　“好，我去了。”顾时倦弯了下唇角，乖乖地往那边走了。
　　他一走，岑尤就拉着小女孩坐到了木椅上，小女孩不哭不闹，一双眼睛眨呀眨，乍一看，两个人还有那么点相似。
　　岑尤坐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旁边卖奶茶的小铺，他低下头，弯弯眼睛问道：“你想不想喝奶茶呀？”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然后点了点头，奶兮兮地说：“想喝……”
　　“嗯好，那我们一起去吧。”岑尤笑眯眯地站起身，牵着小女孩往奶茶小铺走。
　　卖奶茶的地方柜台有点高，岑尤正要看种类，小女孩就轻快地跳上小台子，小手扒着柜台沿，踮起脚小声说：“哥哥，我想喝草莓奶茶。”
　　岑尤「嗯」了一声，偏头对她笑笑：“好呀，哥哥给你点哦。”
　　“麻烦给我们来一杯草莓奶茶，还有两杯柠檬奶绿，谢谢。”岑尤一边指着单子一边说道。
　　很快奶茶就做好了，岑尤把草莓味的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满眼期待地接了过来，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哥哥！”岑尤摸了摸她的头，两个人并排走回了原地。
　　刚走到长椅旁边，岑尤远远地就看见顾时倦跑了过来，他连忙迎上去仰起头说：“学长，怎么样了呀？”
　　顾时倦皱了下眉，看了一眼岑尤身后专心吸奶茶的小女孩：“工作人员说要不把她带到那边去，家长也好找。还有，我们得知道她父母的名字才行。”
　　岑尤眨巴眨巴眼，醒悟道：“啊我都忘记这点了，你等着我去问问她，然后我们一起去。”
　　“对了，这杯给你。”岑尤歪歪脑袋，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顾时倦顺手接了过来，才发现和岑尤的一个口味的，他垂眸看着，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岑尤送完了奶茶，抱着自己那杯走到小女孩身边，温声开口：“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呀？广播台那边的阿姨要知道了才可以广播。”
　　小女孩舔了舔嘴唇的奶茶渍，开口道：“我爸爸叫岑启山……”
　　后面说的什么岑尤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有「岑启山」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盘旋着，他抿着唇，长睫轻颤，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个名字对他意义也很大，因为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他家中曾经的顶梁柱。
　　或许只是巧合呢？或许是重名也说不定。
　　岑尤在心中默默地念着，骤然想起来了父亲微信的那个头像，他连忙把奶茶放在长椅上，拿出手机飞快地翻了出来，略略一对比他就看出来了。
　　不是巧合，面前的人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在这里相遇，可经历的意义却完全不同。他是分离，而他的妹妹是团聚。
　　小女孩看见岑尤愣在原地，有点疑惑地问：“哥哥，你怎么了呀？”
　　顾时倦也觉察到岑尤有点不对劲，他走过去，略微弯下腰，缓声道：“怎么了？”他把岑尤拉到一边。
　　岑尤头微微低垂着，见他来问，慢吞吞抬了起来：“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
　　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其实他倒也不是难过，更多是惊讶和遗憾罢了。遗憾物是人非。
　　更让他觉得紧张的，是一会儿他会再次见到他的父亲，还是在这个游乐园，这种境地，说不定他也会觉得心情复杂呢。
　　顾时倦没再追问，难言之隐谁都有，没必要刨根问底。
　　他伸出手，在岑尤脑袋上轻拍了两下：“不想说就不说了，奶茶再不喝就凉了。”
　　说着，他一边把岑尤刚刚丢在木椅上的大半杯递给他：“要不，你喝我的，你的快凉了，我帮你喝掉。”说着作势就要送到嘴边。
　　岑尤顿时从情绪里出来，红着脸飞速把奶茶抢了过来，护在怀里小声道：“你怎么这样！”说着就气呼呼地猛吸了一大口。
　　广播台处，岑尤跟工作人员报了父亲的名字，接着就跟着顾时倦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后面一间房就是一个小的儿童乐园，小女孩跟着其他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跟他们挥挥手。
　　岑尤下意识叹了口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生怕突然走进来的那个人是他父亲，他紧了紧拳头，才发现手上有点冒冷汗了。
　　“又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顾时倦手里还捧着那杯奶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上一口。
　　岑尤目光先是停在那杯奶茶上，忍不住说：“学长，你这样一会儿都凉了。”他手指了指，顾时倦立刻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了。
　　岑尤：“……”好吧。
　　“好啦，我告诉你吧。”岑尤舒了口气，跟小女孩挥了挥手，“其实，这是我爸的女儿，我算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顾时倦也没想到岑尤会告诉他，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这……她不知道吗？”
　　岑尤抬起头，弯了弯唇角：“她肯定不知道啊，哪有成立了新家庭还说自己上个孩子的事情，这多扫兴啊。”他说的很轻松。
　　“那你爸爸他是……”顾时倦皱起了眉，省略了最后的两个字。
　　岑尤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爸爸他当时真的是我心中的英雄，他什么都做得很好，跟我妈妈也从来没争吵过。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离婚，他们怎么能离婚呢？”
　　8岁的他不懂，19岁的他依然不懂。
　　顾时倦微微垂眸，像是陷入了思考一般，他抿着唇，几度想开口却又无从说起，他觉得岑尤表现得太淡定了，他真的没有一点怨恨，连一个恨都没有提。
　　“好了，就是这些啦。”岑尤坐直了身子，一扭过头就看到了门口的人影。
　　“尤尤？”
　　岑尤有点发怔地站起身，忽然之间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是合适：“爸爸……”
　　见到岑尤站了起来，顾时倦也跟着站起了身，立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岑父语气有些激动。
　　还没等岑尤回答，小女孩就从一旁的儿童乐园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岑父的身边，拽着他的手笑眯眯地奶声奶气说：“爸爸，就是这两个哥哥带我来这里的！爸爸你终于来了，我想回家。”
　　岑父连忙弯下身子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轻声哄道：“好好好，一会儿回去找妈妈。既然是两个哥哥带你找到爸爸的，你是不是该说谢谢？”
　　小女孩笑嘻嘻弯了弯腰，说：“谢谢两位哥哥，爸爸我们快走吧！”
　　岑父点点头，目光又看向岑尤，像是有点为难。
　　“没事，你先走吧，我今天就是跟朋友随便逛逛，没想到碰见她了。”岑尤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快走吧。”
　　语气非常的淡然。
　　岑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好吧，你，好好玩。”语气有些遗憾，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岑尤站在原地看他们立刻，直到走了也没动弹，眼睛直直地盯着外面。
　　“没事吧？”顾时倦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偏过头去看他。
　　岑尤干脆地摇了摇头，对他也笑了笑：“没事呀，我们也走吧。”说着就迈着步子慢悠悠往外走了。
　　顾时倦跟上他，漫不经心地问道：“还要玩别的项目吗？”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如果要玩倒也还是来得及。
　　岑尤刚进来时拿得那张地图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他想了一下，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这点倒是真的，这一天的情绪波动，足够他慢慢消化了。
　　“嗯，那听你的。”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停车的地方，顾时倦顺手给岑尤开了门，等他坐好自己再转回到驾驶座那边。
　　“学长，你今天开心吗？”岑尤摸了摸脖子，看着他问道。
　　顾时倦挑了下眉，唇角弯起：“开心啊。”他目光停留在岑尤身上，当然后面还有半句没说，跟你一起玩很开心。
　　“那就好。”岑尤也笑了笑。既然他开心，自己也开心，这一趟也不算是白来。
　　说完，顾时倦就发动了车子。岑尤坐上车才觉得自己是真累了，几句话没说完就直接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在了真皮座椅里。
　　车子一路行驶得都很平缓，顾时倦顺便把音乐也给关上了。
　　从这里到岑尤家时间不短，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天色全黑，风都冷了不少。
　　岑尤还闭着眼睛。
　　车内陷入了一片黑暗，顾时倦悄悄伸手把后排的昏黄色的灯打开了，才亮了那么一点。
　　灯光下，顾时倦不自觉就去看岑尤的睡颜。他睡得投入，睫毛也不曾眨动一下，被灯光映照着，好像是镀了金边的黑色蝶。
　　也许是睡得时间长，他脸都有些泛红，唇瓣也微红着，样子更加乖巧。
　　顾时倦把身子往后撤了撤，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他好想亲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你不敢。


第35章 套路第三十五章
　　顾时倦轻敛眉眼，还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推了两下岑尤的肩膀，轻声道：“尤尤，已经到了，醒醒。”
　　后排的小灯还朦胧地亮着，岑尤缓缓睁开眼，还有点愣神，迷迷糊糊地从小灯看到车窗外的一片黑暗，还有熟悉的周边景色。是他住的小区。
　　岑尤揉着眼睛，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时倦把外套披到了自己身上，他坐起来一点，慢吞吞地开口：“我睡了一路？这么快就到了……”嗓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黏腻沙哑。
　　“嗯。下车吧，你先穿着我外套，外面有点冷，刚睡醒下去会着凉的。”
　　顾时倦看了眼半滑落在岑尤腿上的牛仔外套，缓声道。
　　岑尤突然一笑，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迷迷糊糊道：“学长，你这样听起好像一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
　　顾时倦：“……”
　　行吧，被迫给人当了回爹。
　　这还算是他占便宜了呢。
　　岑尤打了个哈欠，把掉落到大腿上的外套拎了起来，慢悠悠道：“那我穿了外套，你不冷吗？”
　　顾时倦看着他，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不冷……”
　　“哦——”岑尤拉长声音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学长，你不冷是因为体质好吗？电视上的老中医说，肾好一般阳气就足，就不怕冷。”
　　“照这么看，学长你一定不肾虚。”岑尤笑眯眯地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顾时倦眼神颤动，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他现在实在有点心情复杂，很想告诉岑尤不要对一个男人夸他肾好，这样是很危险的。
　　可是看着面前人一脸单纯的笑，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说起来，他从前感觉自己还是挺有自制力的，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自制力。
　　“怎么啦？我们不下车吗？”岑尤眨巴眨巴眼，一脸不知所云道。
　　顾时倦揉了揉眉心，压下脑海中因为这句话浮现的一些不良画面和台词，缓声开口认真道；
　　“你以后不要再看那些节目了，那老中医都是骗人的。”
　　岑尤点点头，顺从地说：“我就是随便看看的，他们看着的确很像骗子的样子。”
　　顾时倦：“……”
　　下了车，冷风一吹，岑尤才骤然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这才感觉到顾时倦有点不对劲，现在也很不对劲。
　　“学长，你走这么快干嘛？”岑尤努力迈步跟上去，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时倦眉头一跳，缓缓放慢了步子，勉强笑道：“我太热了，走快点降降温。”
　　岑尤认真地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样啊。”
　　顾时倦看着岑尤一脸懵懵懂懂的真诚感，他突然觉得走太快这火也消不下去了。
　　岑尤倒是还乐呵呵的，也跟着加快速度跑到了电梯前，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走到了楼梯间要分别的时候，岑尤才笑眯眯地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顾时倦：“谢谢你的外套呀。”
　　“没事……”虽然没有什么运动但是已经感觉筋疲力尽的顾时倦缓声道，他觉得自己迫切需要冲个澡。
　　岑尤抿着笑，眼睛弯弯的，语气轻快道：“学长，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要找人陪的也可以找我呀。我们礼尚往来。”
　　顾时倦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角：“嗯……”
　　十一月的第一天，距离立冬没有几天日子了。由兴月网站联合其他出版社和网站举办的少年漫新人条漫大赛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开始了第一轮网上投票，持续一周时间。
　　岑尤一直到中午才敢打开电脑看一下投票情况，他实在有些紧张。
　　好在出乎他的意料，微博上对他这部新作品的好评还是很多的，不少粉丝都在给他发私信表白，说这次的作品真的好好看。
　　更让他意外的是，才第一天，网站上他的作品排名已经在前三了，他的微博也在慢慢涨粉。
　　岑尤一条条看着评论，开心地嘴角都忍不住扬起来，赶紧也跟其他参赛者一样，转发了官方的微博，来给自己拉拉票。
　　微博一发出去，立刻评论就多了起来，比之前涨得还要迅速，岑尤点开来看，不少都是新来的粉丝，带着截屏说一定会给每天投票的。
　　岑尤感动得想落泪，他从画漫画以来，还从没一条微博收到过这么多的评论和支持者，搞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一天之内多画出三话来。
　　不过只是想想罢了，他今天下午还有课，一会儿就要出门，要画也得晚上才来得及了。
　　过了一会儿，曲悠悠的消息也赶到了。
　　【晃悠悠：尤尤！你这次的作品也太棒了吧呜呜呜！】
　　【晃悠悠：崽崽，妈妈为你骄傲！】
　　【晃悠悠：拥抱表情包。】
　　后面还配上了两张图，一张是投过票的截图，一张是转发了岑尤微博的截图。
　　岑尤抬头一看，转发那里果然多了个小小的红1。他连忙回了消息，接着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岑尤心中被喜悦塞的满满的，乐呵呵地站起身换衣服，准备去学校了，刚好他还可以跟周延他们一起吃午饭，顺便分享一下快乐。
　　来的路上岑尤给周延发了个消息，说东餐厅见。到了之后才发现，周延不仅早就到了，而且还买好了饭——食堂里最奢华的小火锅，用来涮的菜都摆了一桌子。
　　“这么多呀？赵子言呢，他不在吗？”岑尤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手凉，他坐下来一边搓手一边问道。
　　周延见他来了，美滋滋地开始下菜：“他啊忙着改作业呢这几天特别忙，我给他发过消息了，估计得一会儿到，咱们吃着。”说话间的功夫，两盘肉已经下下去了。
　　“对了，你那个新漫画简直太好看了！嘿嘿，咱宿舍都被我拽着投票了。”
　　岑尤有点意外：“你都看到啦，我还想现在跟你说呢。”
　　周延拿起筷子，笑呵呵地说：“嗨！兄弟的事业当然要先支持啦，你这部漫画真的不错，我都期待后续了。”
　　“我晚上回去就画。”岑尤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很快锅里的肉就熟了，两个人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刚吃没几口，赵子言也赶了过来，包背在胸前，看起来格外疲惫，坐下就拿起筷子吃起来。
　　岑尤歪歪脑袋问他：“你们作业这么多吗？”
　　“他都熬好几天夜了。”周延边下菜边说道。赵子言也跟着呜呜嗯嗯地点头。
　　热火朝天的吃到一半，周延忽然开口说；“对了，你看见第六名那个作品了吗？”
　　岑尤眨巴了两下眼睛：“是《御灵少年派》那部吗？我就看到了个名字。”
　　“对就是那个，这个叫芝麻瓜的作者的是我实习那个月刊社的死对头，这次大赛不是要求说脚本要作者原创嘛——”
　　周延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接着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社有人搞来的消息是，他这个故事不是原创，找人写的。”
　　岑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八卦，他结结巴巴道：“这……不会吧……”
　　周延随即用一种「唉这单纯的孩子」的眼神看向了岑尤，缓声道：“保真。他能爬到第六就是因为故事出点彩，他们估计也没想拿最后的奖，就是想拿个人气奖，给芝麻瓜这个招牌浑点名气。”
　　一行话听下来，岑尤都快懵了，居然还有这样的？？
　　居然还有这操作？？
　　“不过你放心，评审最后肯定不会选他的，就他那色彩那水平，真不知道他们编辑部怎么就想着把他当成招牌了——”周延摇了摇头。
　　岑尤也跟着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一看时间，便立刻站起了身，急匆匆道：“我先走了，下午第一节 课教室离得有点远，我得走过去。”
　　“行，那你路上慢点啊。”
　　从这里走过去要差不多半个小时，岑尤算好到教室的时间应该是刚刚好。
　　他过了一条小马路刚走两步，抬头就碰见了低头站在树丛旁玩手机的蒋澜。
　　再仔细一看，嗯，果然就是。
　　既然碰见了，不打招呼好像不太礼貌。岑尤默默想着，慢吞吞走过去，小声开口道：“蒋学长好。”
　　蒋澜抬起头，眼神带着点惊讶：“学弟，怎么是你啊？”
　　岑尤乖乖巧巧回答他：“我下午有课，刚从那边食堂过来。”
　　“这样啊——”蒋澜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对了，你等等！顾时倦一会儿就过来了！”
　　他可得替自家兄弟拦住爱情！
　　岑尤歪了歪头，有点不解地“啊？”了一声。
　　蒋澜急急忙忙看了旁边一眼，突然叹了口气，认真道：“你学长他，他要是知道你只跟我打招呼，但是没有跟他打招呼，他会气死的。”
　　岑尤：“？？”
　　眼看到了这个份上，蒋澜干脆更夸张了一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道：“他要是不高兴，还会打我骂我，我每次都过得好惨啊。”
　　岑尤：“？？”
　　作者有话要说：尤尤:学长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是的，他是。
　　【呜呜，小栖已经被顾狗拖去暴打了】


第36章 套路第三十六天
　　好在在岑尤十分不解地跟蒋澜干瞪眼的时候，顾时倦拿着手机从旁边走了过来，岑尤一转身，就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学长……”岑尤干干脆脆叫了一声。
　　蒋澜挤眉弄眼地把顾时倦拉过来。顾时倦皱着眉瞥他一眼，转过头看向岑尤，问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岑尤眨巴着眼虚虚地看了一眼蒋澜，他慢吞吞地抬起头说：“我下午有课呀，一会儿就要去。”
　　“那你还不走吗？”
　　“我怕蒋学长挨打。”岑尤老老实实地答道。
　　顾时倦挑了下眉，瞥了一眼身边看起来有点心虚的蒋澜，对方冲他嘿嘿一笑，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他怎么跟你说的？”
　　岑尤歪了歪脑袋，有声有色地转述了一番：“他说，要是你知道，我只跟他打招呼但是没跟你打招呼的话，你会生气的。”
　　“而且一生气还会打他。”
　　岑尤昂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学长，你真的会这样吗？”
　　这什么破描述，简直就是一个吃醋狂加暴力倾向。
　　顾时倦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他抿抿唇，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小气鬼。”
　　岑尤顿时茫然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私底下的顾时倦真是有点深不可测。
　　他缓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神情变得急匆匆起来：“学长，我先走了，我今天在C教有大课，不能迟到的！”说着摆摆手转身跑了。
　　“怎么样，阿倦，我可是千辛万苦地帮你留住了爱情的小鸟。”蒋澜一边说，一边还作出一副小鸟展翅的样子。
　　顾时倦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啊——”
　　接着抬腿一脚踹在了蒋澜的屁股上，淡定地往前走了。
　　只留下身后蒋澜捂着屁股，一声比一声惨的叫声。
　　一顿狂奔之后，岑尤堪堪擦着点到了教室后门，他往里面略略一瞥，基本上都已经来了，也就后面位置留了点。
　　岑尤把包卸下来抱在怀里，弯下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飞速跑到了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放松地拉开书包链打算把书拿出来，一抬头，左边的位置变魔术似的多了个人。
　　顾时倦长睫轻垂，漂亮的桃花眼对着他扬了扬。
　　“学长？！你怎么来了？”岑尤眼睛眨了眨，飞速瞥了一眼台上的老教授，低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你在变魔术吗？”
　　「嗖」的一下就出现了。
　　“不是，我来上课。”顾时倦煞有介事地从外套里掏出一支黑色圆珠笔搁在桌上，语气非常地理所当然。
　　岑尤看着他桌上那根孤零零滚着的圆珠笔，抬起头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记得咱们两个不是一级的呀，你都大四了，还需要蹭我们的课吗？”
　　顾时倦略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换作别人大概会说“我这门课没修好”。但是他偏不，他选了个更狂更装逼的理由。
　　他嘴角微微一挑，语气懒洋洋的：“因为我当时这门课学的太好了，突然心血来潮想来碾压一下在座的各位。”
　　语气非常坦然，明晃晃的炫耀。
　　岑尤瞪大了眼睛，毫不怀疑地捧场道：“好厉害！！学长你原来是这么传奇的人物吗？！”要不是现在在上课，他估计还能鼓鼓掌。
　　吹完一通的顾时倦非常淡然地瞥了一眼台上老教授写的几道题，跟着就开口道：“黑板上这些题我都会。”
　　“哇真的吗？”岑尤眼睛亮晶晶地继续捧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回答几道真说不过去。顾时倦心想这毕竟也是他学过的，难也难不到哪去。
　　他满怀自信地抬起头，淡淡扫视着眼前的黑板，充满了信心……这题也太他妈难了吧？
　　什么狗题？他当初学的是这么难的吗？
　　顾时倦单手拿着笔托腮，瞥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岑尤，强装镇定地又仔细看了一遍。
　　第一题——不会。
　　第二题——不会。
　　顾少爷手中转着的圆珠笔，啪嗒一下掉了。
　　他轻咳两声，接着神态自若地说出了答案：“ADCDB。”
　　不过这当然是瞎说的，他一题都不知道答案，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他只要忽悠着岑尤别看黑板，就没人知道正确答案。
　　“但是学长……你这几道题都不太对啊……”岑尤掀着书，眼神有点愣愣的。
　　顾少爷：“？？”咋回事啊？
　　“啊？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啊。”顾时倦托着腮，试图给自己强行挽尊。
　　岑尤眼睛弯弯的，翻开书的最后一页，轻快地开口道：“就在书的最后一页呀！”
　　顾时倦：“……”
　　装逼翻车现场。
　　这下好了，他的人生中突然又栽了个跟头，两次都跟岑尤有关。
　　岑尤倒是没在意这点事，他依然觉得顾时倦还挺厉害的，转过头就恢复了认真听课的状态了。
　　而顾时倦陷在了自己装逼失败的场景中，也没再开口，一时两个人都安静了。
　　一安静下来，前面的说话声就明显了。坐在他们前面的两个男生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声音倒也不大，只是桌椅之间距离不远，听得还是听清楚的。
　　左边的男生手里转着笔，跟他同桌说：“咱们楼层有个计算机特牛逼的，好家伙，贼有一手，老会跟妹子搞关系了。”
　　他同桌皱眉：“啥啊？学计算机的不都是不在意这些的吗？你看电视剧呢？”
　　“害，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那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无形泡妞懂不懂？”左边的男生小声敲敲桌子。
　　“他牛就牛在每次帮妹子修电脑，都不一次修好，然后他们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见妹子的机会！老几把缺德了！”
　　说到激动处，他还差点拍桌子，好在想起来是在上课，立刻就忍住了，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同桌的男生竖了个大拇指，嘿嘿笑道：“够缺德的——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一席话听完，岑尤对两个人深感佩服，居然还可以这样嘛！！
　　而另一方面，这两位同学的口音未免太过于迷幻了，导致他们的对话内容一直在岑尤的脑海中回荡。
　　荡来荡去，荡来荡去。
　　这堂课的时间很长，岑尤被洗脑了一会儿就麻木了，他从身后把书包转移到怀里，摸摸索索地从里面找出来一小盒糖，铁盒子打开，彩虹糖五颜六色的。
　　岑尤挑了一颗红色的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他戳了戳旁边顾时倦的肩膀，把手里的铁盒往前举了举。
　　“你喂我——”顾时倦忽然笑了，唇角勾起，声音压得很低却又语调绵长，像是撒娇一般。
　　岑尤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一样：“现在是上课。”
　　笑成狐狸眼的顾姓男子眯了眯眼，了然道：“那是不是下课你就能喂我了。”
　　岑尤彻底迷惑了。
　　这什么情况呀？
　　怎么能这么无赖？！
　　他小手一收，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一眼顾时倦，啪嗒一声，当着他的面把铁盒子合上了。
　　没过一会儿，顾时倦就反过来戳戳他的肩膀，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声音轻轻道：“尤尤，我的糖呢？”
　　岑尤警惕地把小铁盒子往桌兜里推了推，用气声说：“没有了。”
　　“我看见了，就在里面。”
　　“我好想吃糖——”
　　“我中午没吃饭，我快低血糖了——”
　　岑尤觉得这人真是太无赖了，他微微侧过头，小小声一句：“那你去医院输葡萄糖呀，你去买酸锌口服液呀。”
　　蓝瓶的，很贴心。
　　顾时倦从桌上趴起来，又最后用无辜地眼神看了一眼岑尤。
　　好吧，他的糖是真没了。
　　不过过了还不到几秒钟，他的面前就递过来一只细细白白的手，轻轻的一声，一颗绿色的糖掉在了桌上。
　　顾时倦偏头一看，岑尤迅速就把铁盒子塞进了桌兜里，装作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了。
　　糖塞进嘴里，是甜的。
　　顾时倦轻轻勾了勾唇角，无意识地露出一个微笑。
　　课在几个小时后结束了，众人纷纷跑出教室，准备奔向食堂吃晚饭。岑尤也站起身，慢吞吞地把东西往包里装。
　　顾时倦立在一旁，把桌上那只黑色圆珠笔放进外套里，漫不经心地问他：“晚上要去别的地方吗？一起回去吧。”
　　岑尤正伸着手整理卫衣的兜帽，略微点了下头：“好呀，我不去别的地方。”
　　很快他就整理好了，两个人并排刚走出教室门，眼前就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是赵子言和周延。
　　周延本来嘴里兴冲冲地喊着：“尤尤我们去食堂吃饭啊！！”
　　结果就看见跟在岑尤后面出来的高挑帅哥——是那天的顾时倦。
　　他立马带着赵子言刹了车，摸摸头笑道：“学长好，学长好。”
　　赵子言也认出来了这人是谁，跟着叫了声“学长好。”
　　岑尤扯了扯背包带，看着这两个突然乖巧的人，歪了歪脑袋：“你们刚刚找我干什么呀？我没听到。”
　　“我们……”
　　两个人面面相觑，周延率先开口道：“我们找你吃饭。”
　　顾时倦微微垂眸，抬眼看向两人，淡然微笑：“我和岑尤正打算回家吃。”
　　啥？听到这句话的周延突然愣住了，他瞬间捕捉到关键词：我们回家 吃。
　　这重新排列组合就是：我们一起回同一个家然后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吗
　　什么情况啊？这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同居了呢？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偶遇请到家里吃饭的。
　　周延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岑尤，对方毫不察觉地对他笑了笑。
　　周延顿时更慌了，心想这涉世未深的傻孩子不会被骗了吧。
　　好在随即岑尤就笑眯眯地开口：“学长最近搬到我对面住了。”
　　周延松了口气，不过瞬间又提起神来，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但是岑尤又老是一脸认真的跟他们强调这个学长是个好人，接到他电话也会飞快跑出去，看今天这样，估计课也是一起上的。
　　要真是单纯地想谈个恋爱，倒也没问题。
　　还没等他想完，岑尤就轻快地摆摆手，跟顾时倦离开了，只留下还站在原地的赵子言和一脸「孩子要嫁人」表情的周延。
　　离小区的路并不遥远，两个人走走没一会儿就到了。
　　只不过路上顾时倦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在想既然都一起回家了。
　　干脆想个主意进一个家门一起吃饭好了。不过该用什么办法呢？
　　而且更让他有点烦躁的是，他也听到了那两个男生的对话，声调那叫一个魔性，害他的思路时不时就被打断。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楼梯间，岑尤对他笑笑摆摆手：“学长再见。”
　　顾时倦下意识开口：“等一下。”
　　“你家有电脑坏了需要我修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或许，我能去你家吗？【期待】


第37章 套路第三十七章
　　话刚说出口顾时倦就后悔了，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他现在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蠢到不行了。
　　第一，他不会修电脑。
　　第二，岑尤家电脑坏了为什么不找维修工呢？
　　果然，楼道安静了，只有大理石冰冷的墙面模糊地映着两个人的表情。
　　好在岑尤完全意识不到「突然的尴尬」这种情绪的蔓延，他眨巴两下眼，认真地看着顾时倦的眼睛道：“学长你也听见了啊？很洗脑对不对。”
　　“对……对。”顾少爷非常不自然地顺着台阶往下下。
　　“不过我家的电脑没有坏，但是如果你真的会修，以后我再找你啊。”岑尤笑眯眯的，一副啥事都不清楚的样子。
　　顾时倦也看出来岑尤听的时候，心思就不在「为了泡妞」这四个字上，一瞬间也释怀了，他扬了扬眉，也跟岑尤说再见。
　　回到了家，岑尤飞快地做了点吃的，吃完了就洗澡，擦着头发又开始看网站的比赛排名，他的作品已经排到了第二，高兴得他在床上蹬腿。
　　第二哎！他还没有过这么好的成绩呢！
　　在床上使劲扑腾了一会儿的岑尤坐起身来，想起来今天白天周延说的话，手指划到了芝麻瓜的作品上。
　　排名也往前进了一名，已经第五了。
　　他没点开看，但是只是看封面彩图，还是挺精致的。
　　虽然岑尤也觉得这种违反规则的行为不好，但是他没理由没证据去举报人家。
　　更何况他现在也是参赛者，去举报未免太引人注意了点。
　　岑尤倚着墙壁盘着腿叹了口气。
　　不过自己的排名能够这么高他实在没想到，而且他也算是无意想要赢这个人气奖，他的目标是最终的奖。
　　但是看着票数一点点往上增加，岑尤还是很开心的，就好像自己努力的成果被人肯定了。
　　谁会不喜欢赞扬呢？
　　岑尤翻身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忍不住又乐了起来。
　　晚上十点，顾时倦翘着二郎腿坐在蒋澜家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默默无语。
　　“四个二！我看谁打得过我！”蒋澜把四张牌往桌子一甩，哈哈大笑，一边非常入戏地用嘴给自己配欢乐斗地主的背景音乐。
　　“你们还出不出了？！”
　　“倦啊！你还出不出？”蒋澜拿手肘戳戳顾时倦。
　　一边的迟焕看破一切，笑着把手里的牌重新排列了一番：“倦哥这是为情所困了，来来来，该咱们情感问题交流小组出动了。”
　　林子珩用眼神瞥了一眼蒋澜，催促道：“快点，往下出。”
　　“出什么出，你没听见焕焕说，咱们阿倦的情感问题还没解决呢！来听八卦……啊不，来解决问题。”
　　蒋澜贱兮兮地笑了笑，手里的牌一放，伸手拿过茶盏给顾时倦斟了杯茶。
　　“来，普洱，暖暖的很贴心。”
　　顾时倦淡淡地暼他一眼，也把手里的牌扔了，还顺着他的话端起了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是，我今天就想问问你。”
　　“上次你家酒店不是承包了那个漫画作者交流活动吗？”
　　蒋澜扣着牌点点头：“是……”
　　“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下这个主办方，告诉他们他家活动我承包了，场地费用装饰嘉宾机票，都交给我就成。”
　　顾时倦眼神有点飘忽，把手机的页面递给蒋澜看，上面是主办方兴月网站的页面和网站地址。
　　“咋？你小学弟参赛了这个？”蒋澜一脸八卦地凑过去。
　　“嗯……”顾时倦淡淡答道，伸手指了下网站内排名第二的作品，“他画的。”
　　蒋澜看了一眼，顿时从地毯上跳到了沙发上，倚着靠背道：“你这小学弟挺厉害啊！”
　　顾时倦果断把手机从他手里抽来回来，对蒋澜扬了扬下巴。
　　“你这也是为了追小学弟？”蒋澜撑着头。
　　顾时倦没开口损他，也没闭口不答，他微微点了下头：“嗯……”
　　“打算跟他坦白身份了。”
　　“行啊阿倦，你这招牛啊！颁奖典礼，深情地为他送上奖杯，一下子爱□□业双丰收！妙啊——”蒋澜热情地分析了一番。
　　“别贫，这事交给你了，能联系好吗？”顾时倦又抿了一口茶。
　　“没问题。”蒋澜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天一早，岑尤就惊醒了，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漫画作品居然一夜之间降到了倒数第一，各种差评纷至沓来，吓得他一下子就醒了，然后发现是个梦。
　　岑尤爬起来从桌上拿出手机，有点紧张兮兮地打开网站，然后唰地一下闭上了眼睛，他用手捂住眼睛，慢吞吞一点点松开看。果然，那只是个梦，他的作品居然排行第一了！
　　第一！
　　岑尤惊讶地眨动两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画面，一夜之间，他的作品攀至第一了。
　　他突然觉得，刚刚那算是什么梦，这才叫梦啊！！
　　岑尤乐呵呵地从床上站起来，猝不及防绊了一跤，额头不小心磕到了床角，痛楚袭来，告诉岑尤，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开心死了！也顾不得额头的疼痛，开开心心地往书房跑去，早饭都不吃就开始斗志满满地准备开始干活画下一篇章的故事了。
　　让他想不到的是，过了几天，他的这部作品竟然一直持续保持在第一的位置，哪怕是偶尔掉下来到第二名，也很快会回到第一，直到周四的时候，他的作品已经保持到了第一了。
　　岑尤自从知道自己保持第一后，有两天没看网站排名了，他怕自己被数据左右。
　　因此这几天就是一个劲地埋头画后面的故事，连私信消息都不看了。
　　终于在周四上午顺利画出了第二话的草稿雏形，岑尤才拿出手机略微瞟了一眼，看到排名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兴高采烈的岑尤决定下午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请朋友们都来吃饭，顾时倦离得近，他换好衣服就直接去敲了门。
　　顾时倦开门看到是岑尤有点意外，问：“怎么了？”
　　“学长！我排名第一了！”岑尤比了个一的手势，笑眯眯地昂起了头。
　　“你晚上愿不愿意来我家吃个饭呀？我打算把周延他们也请过来，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岑尤把手背在身后，眼中的光闪啊闪。
　　顾时倦见他高兴，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两下岑尤的脑袋，柔声道：“愿意。你这么棒，我就知道你行的。”
　　岑尤也乐呵呵，趁顾时倦把手松开的时候，伸出手跟他击了个掌。
　　“谢谢学长，那你晚上一定要来哦。”
　　顾时倦一愣，倚着门口低低地笑了起来，小家伙今天的确跟平常有点不一样了。
　　这次岑尤在超市呆的时间也格外长了一点，哪怕出来的时候一个人拎着两个大袋子也很兴致勃勃，还非常起劲地往前快走了几步。
　　凭着这硬生生一腔热情，岑尤居然很快就到了家门口，他嘴里哼着小调刚要拿钥匙开门，就听见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延打过来的。
　　岑尤有点奇怪地接了起来，心想难道周延猜出来今天晚上他会请他们吃饭吗？
　　“怎么了呀？”
　　那边的周延声音却听起来有点慌张，他紧张道：“尤尤，你现在上微博了吗？没有的话，也不要看了，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紧张兮兮。gif


第38章 套路第三十八天
　　卡擦一声，门被打开，岑尤一手拿着一手机，一手拎着袋子费力地走到玄关处换鞋，两趟才把两个大袋子搬了进来。
　　岑尤喘了口气，坐在玄关边上，皱眉问道：“为什么呀？发生什么了吗？我刚从外面回来。”
　　“反正你先别看，知道了吗？”周延叹了口气，语气还有点急，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到他家的样子。
　　可听见周延这么说，岑尤更好奇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茫然回复对面：“知道了。”
　　周延见他回复的这么软绵绵的，又一次强调说：“一定别看，等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嗯一定不看，对了，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呀。”
　　岑尤弯了弯眼睛，也没太在意周延为什么一直不让他看，毕竟他一会儿还要做饭有的忙呢。
　　“看情况吧，不过过来也行……”周延皱着眉回道，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在心里叹了口气，上面的那些文字是他觉得一定不能让岑尤没准备就看见的，以岑尤的性格，肯定会伤心的。
　　岑尤慢吞吞把东西都拎到了厨房里，嘴上紧跟着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实在觉得周延今天晚上有点奇奇怪怪的，说话也吞吞吐吐。
　　到底发生什么了呀。
　　不过他今天的重点不在这里，今天晚上如果要来好几个人的话，他的晚餐坐起来时间肯定要长一些的，不知道这个点顾时倦在不在。
　　要是在的话，可以把他先叫过来帮帮忙。岑尤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默默地想着。
　　那不如现在就去看一下好啦！
　　岑尤想到了就立刻跑了出去，走到对面的门口打算敲门，他微微抬眼一看，左上角原本晚上顾时倦一回来就会亮着的小灯没开，他「咦」了一声，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学长？”
　　岑尤又敲了两下。
　　“学长？你在家吗？”
　　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岑尤把手收回来，缓缓向后退了两步，轻声叹了口气。
　　顾时倦他应该是不在家。说不定是出去兼职了呢。
　　岑尤眉头舒展开了些，把脑子里一些突然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念想排除了，什么入室杀人啦，回来时被当街抢劫啊这种。
　　那一会儿做的差不多了还要发消息给他，岑尤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想道，反手拉住门把关上之后就往厨房走了，却没注意到门没关紧，在他走后，又缓缓地错开了一条缝隙。
　　厨房里，岑尤正忙着切菜，他刚给顾时倦发过消息，叫他一会儿来。
　　他切得正投入，远远放在一边的手机却又突然响了起来，他以为又是顾时倦，走过去一看，这次是曲悠悠的来电。
　　“喂？怎么啦？”岑尤接起来，一只手搅动着汤锅，“我刚想叫你来一起吃饭呢……”
　　还没等他话说完，对方就立刻打断了他，语气也有点慌张：“你看微博了没有？！”
　　岑尤歪歪脑袋，停住了搅汤锅的动作，有点莫名其妙地说：“你们怎么都在问我看没看微博呀？怎么了吗？”
　　“出了点事情，尤尤，你听了一定要冷静一点。”曲悠悠语气有点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在纠结该不该跟岑尤说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岑尤才真正有点疑惑起来，什么事？还跟他有关？他抿抿唇，开口道：“那你说吧。”
　　曲悠悠轻应了了一声，语气有点严肃：“你知道芝麻瓜吧？也是参赛的一个人，他小号突然阴阳怪气说比赛不公平，有人就在底下问，他就发了张私信截图，上面是有个人匿名发文说你数据不正常。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出来之后，突然冒出来很多条你所谓的黑料……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都不是真的。”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也有点激动和生气。
　　“尤尤，你，你现在先别行动，这件事我去想想办法帮你处理。”曲悠悠放软了语气，叮嘱道。
　　一番话听完，岑尤愣住了，整个人连同大脑一起宕机了。
　　虽然他觉得他现在该像电视剧里的那样，手机不受控制地滑落到地面，但他连这个动作的力气也没了。
　　就好像被人突然从头上浇了一桶凉水，冷却了他这些天所有的欢欣快乐。
　　岑尤全身都木了，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动着，几分钟才堪堪反应过来，打开微博查看起来情况。
　　一上微博，岑尤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的私信，评论，转发都空前绝后得多，私信塞满了私信箱，一条条往外蹦。
　　岑尤抿了下唇，手指打着颤点开了他前几天发的微博底下，原本一水赞美的评论已经变成了两极分化。
　　一派是他原来的粉丝，在为他说话，而另一派估计就是因为他的黑料来骂他的。
　　【不是吧，新人都敢这么作假，到底是多想火？】
　　【看了作品，也就一般吧……感觉还有点拓淮的影子在。】
　　【这个作者好像就是喜欢拓淮，我看关注了。】
　　【难看难看，我先说。】
　　【不至于难看，但是刷比赛数据就很无语，不太配第一吧。】
　　【笑死了，把自己当什么了，居然还刷到第一，比第二高两万票也太夸张。】
　　这些话似乎都幻化成了一个个的人，在他耳边不停地嗤笑谩骂，岑尤停下了手指，表情有点茫然。
　　他磨了那么久的作品，视若珍宝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所有人践踏得粉碎。
　　岑尤努力压抑着酸涩生气的情绪，点开来私信看，第一个就是有人发给他的一条微博链接，他打开看，那是一个三无账号发的长文和证据，说他的数据在周二平白无故高出来一大截，十分的不正常。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很多，也有很多链接，岑尤顺着一个个点了过去，发现是他的各种黑料。
　　说他的作品模仿拓淮。
　　说他之前的短篇漫画抄袭日本推理故事。
　　说他不择手段。
　　尽管有很多粉丝去帮他说话和澄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的力量在这些编造的虚构的脏水面前就微小了呢。
　　岑尤气得浑身发抖起来，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他好想告诉他们，这些事他都没有做过。
　　但是他知道，这样没有人会相信反而事情会因此而越演越烈，更加糟糕。
　　可是就这么任由他们下去吗？清者自清？
　　那他这次比赛怎么办？就要这么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吗？
　　可他分明没有做过这些事，更没有和那些人有过任何的交集。
　　岑尤看完这些，瞬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大面积的被辱骂过，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张嘴。
　　他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眶，生怕眼泪流出来，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他委屈。
　　但是情绪是控制不住的，酸涩感从心底慢慢升上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又逼得他想掉眼泪。
　　岑尤就这么站在客厅的过道里，呆愣愣地看着手机，脑海中不停回荡着“怎么会这样呢？”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正当他发着愣，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吱呀声，像是门被推开了。岑尤被吓了一跳，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转身一看，是顾时倦。
　　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情绪变化太大，顾时倦出现的一瞬间，岑尤突然觉得，自己好想掉眼泪啊。
　　岑尤眼眶红红的，还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动弹，他在想顾时倦知道这件事吗？他是怎么想的呢？会和那些人一样吗？
　　顾时倦刚走进来就发现岑尤有一点不对劲，他缓步走过去，皱着眉弯下身子，不由分说地伸手蹭了一下岑尤的眼角和脸颊。
　　“怎么了？哭了？”
　　“发生什么了？”他语气温柔，几句话下来，岑尤眼泪又想掉下来了。
　　他这次是真的很想哭，也许就是以为有人来了，有人关心他了，岑尤刚刚努力压下去的委屈突然一股脑地全反了上来。
　　啪嗒啪嗒，两滴眼泪掉了下来。
　　顾时倦顿时更慌了，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一样，他连忙拿过一旁的纸巾帮岑尤擦，继续语气轻柔地追问：“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他抬手擦掉岑尤脸上的泪痕。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岑尤才慢慢抬起手把手机递给他，缓缓开口道：“就是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做过这些。”他语气带着酸涩和委屈。
　　岑尤说完就站到了一旁，他垂着头，有些紧张地抬眼看顾时倦凝重地表情。
　　他把手机递给顾时倦看，也是下了决心的。顾时倦在他所有朋友中才算是真正的对漫画行业的外人，他看了这件事会怎么想，他会相信吗？会相信自己吗？
　　岑尤真的很难受，他害怕顾时倦会因为这件事质疑他，讨厌他。
　　平时的那些安慰都可以不算，现在真的到了这种看人品的时候，他还能这么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吗？
　　如果顾时倦真的不相信自己了，他一定会离开的。
　　顾时倦看了一会儿就抬起了头，他表情还是很凝重，放下手机后就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岑尤，接着揉了揉眉心。
　　这一眼中是什么情绪呢？他看不出来情绪，但能看得出来顾时倦很不开心很严肃。
　　岑尤头还垂着，肩膀轻轻地颤抖，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从这一眼里读出来了，顾时倦好像不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那个眼神是失望吧。
　　岑尤觉得自己刚刚的委屈都没有现在严重，他突然感觉无法再站在这里呼吸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他不想留下来了，不想听顾时倦说他怎么样，然后转身立刻。
　　啪嗒嗒，一串眼泪掉了出来，岑尤控制不住地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真・追妻 火葬场
　　尤尤就是很敏感啊，他是单亲嘛，小时候的时候也会很怕妈妈对他失望的眼神。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很害怕。
　　他是真的怕小顾失望了，哪怕话没说出来都觉得被打击到【有点没说清楚，因为会剧透】


第39章 套路第三十九天
　　顾时倦一扭头发现岑尤跑走的时候，也愣住了。
　　毕竟他什么也没有做，然后人就哭着跑出去了，手机也没拿。
　　什么情况？
　　他都快以为自己失忆了，是不是做了什么给忘了。
　　刚刚的位置真的没有了人，岑尤真的跑出去了。
　　顾时倦站起身，心里一片茫然，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心疼，他扣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那些网上的言论他全都看了，别说是岑尤，他看着也觉得不可思议和生气，那些文章反映出来的出来的完全不是岑尤，那些事情也是岑尤绝对不可能会做的。
　　岑尤这段时间一点一滴地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每一次欢欣雀跃，他都替他记得，而努力的人得到的应该是奖励和夸赞，不是脏水和辱骂。
　　安静了一会儿，顾时倦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灯光似乎也不再温暖，只剩下冷清，原本那些给他「家」的温馨快乐的，都是因为岑尤。
　　现在人走了，手机也没拿，厨房里案板上还放着他刚切好的菜，现在外面天气那么冷，他连外套也没拿就走了。
　　他感觉空落落的。
　　心脏似乎被起伏的海水淹没，被浸泡在其中，冷且酸涩，海水在胸腔内翻腾。
　　顾时倦突然觉得原本悬着的某种情愫突然落地了，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和岑尤的手机，快步走出了门。
　　他不想再去纠结于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上，他只知道他是在意的，想要去保护的，舍不得让岑尤委屈的。
　　那是他的彼岸，他的人间。
　　好在他今天是开了车过来的，但是等坐到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顾时倦却突然愣住了，他才发觉自己毫无方向。
　　他根本不知道岑尤在哪，也不知道他会去哪，城市那么大，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是岑尤回去的。
　　顾时倦有点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蒋澜。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那边很吵，时不时传来几声「三带二」，「不出」这种话，蒋澜声调愉悦道：“怎么了！我们少爷有何贵干？”
　　“有事，岑尤他，他跑了。”顾时倦迟疑了一下，语气有点无力。
　　蒋澜那边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门里面的嘈杂被关注了，又安静下来。
　　他语气非常地兴奋：“什么情况？！我靠你终于下手了吗？我就说你别这么急，这下把人吓跑了！你个禽兽——”
　　顾时倦手紧了紧，恨不得先给蒋澜脑瓜子上来一锤。
　　但他很快又瘫了下去，一方面蒋澜也没说错，说不定真的是他做了什么，只是他忘了。
　　“是……都怪我。”顾时倦捏着手机，叹气般呢喃了一句，把电话给掐断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把人找到了才行。
　　顾时倦晃神间又想起来岑尤来，总是笑眯眯的，眉眼弯弯的，别人说什么他总是很好脾气，而且还什么都会做，会做饭做甜点，喜欢小动物。
　　软软甜甜，像是乖巧的小猫一样。
　　他揉了揉眉心，握紧了方向盘，他虽然不一定找得到，但是一定会尽他所力去找，他的不舍得。
　　跑出来之后岑尤就后悔了，他坐在出租车后座，抓了抓卫衣的下摆，看着外面渐渐变黑的天空和飞速后退的景色有点茫然。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这是在干吗？闹脾气吗？
　　出租车司机估计也是看他不高兴，没有没话找话的跟他聊天。
　　岑尤揉了揉还有点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自己跑出去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普通比较好的朋友罢了。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顾时倦会不会失望？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连去哪都不知道。他出了门就随便拦了辆出租车，最后随便选在了去江边。
　　岑尤轻咳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太急了连外套都没穿，穿在身上的卫衣只有薄薄一层绒，而且连手机也没拿，身上的钱只有口袋里的一些现金。
　　现在他不但是脑子空空，身上也是空空。
　　好在他出门那么匆忙的时候，还记得换了鞋。岑尤看看脚上的板鞋，闭眼露出了一个苦笑。
　　很快，岑尤就看到了江边广场的影子，而天色也已经全黑了下来。
　　“好嘞，慢走啊。”
　　“谢谢您。”
　　岑尤把兜里的现金掏出来，付给司机钱，不禁暗自庆幸起来。
　　幸好平时去超市都会多塞些现金在衣服口袋里，不然这么突然跑出来真就惨了。
　　他走下车，一阵冷风就吹了过来，岑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搓了搓已经冰凉的双手。
　　江边的路灯都已经亮起，不少住在附近的人都会在这时候来散步，或者来遛狗，虽然已经进入了冬天，但是人却一点也没少。
　　岑尤把手缩在袖子里，慢吞吞地沿着江边走，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不管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些黑料，还是顾时倦看到那些东西的表情，自己的表现都太幼稚，太不成熟了。
　　岑尤把身子转向江水，看着毫无波澜地水面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一定能够处理的很好。
　　要是发生在顾时倦身上，他肯定眼都不眨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都大四了，应该是二十二了。岑尤托着下巴，把胳膊肘搁在栏杆上想。
　　二十二岁都进入社会了，肯定经历很多事了。而且他还那么早开始兼职打工什么的。那句话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可是自己才十九……岑尤被风吹得有点麻木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呢。
　　以前岑尤总觉得，要差个好几岁才能感受到对方跟自己的认知不同。可是只差了两岁半，他就感觉，对方离他好远好远。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正当岑尤唉声叹气的时候，脚边突然传来了几声汪汪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贴到了裤腿上。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马尔济斯犬，小小的一只，眼睛黑黝黝的，正在起劲地拿脑袋蹭他的裤腿。
　　而牵着它的，是一个同样眼睛黑黝黝，亮晶晶的小男孩，正冲他眨着眼。
　　“小朋友，这是你的狗狗吗？好可爱呀。”岑尤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心都被蹭软了。
　　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嗯！他叫小点心。”
　　“小点心，很可爱啊。”岑尤弯了弯眼睛，身边可爱的狗狗让他开心了点。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小朋友，你自己来遛狗狗的吗？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转过身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对依偎的男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们在那里，我已经可以自己遛小点心了。”
　　岑尤立刻捧场地竖起拇指：“哇，那你很厉害哦。”
　　“汪汪！”小狗也跟着叫了两声。
　　岑尤抬起头，看到站在后面的男女正往这边走来，对着这边挥了挥手。
　　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笑眯眯地指了指后面：“你爸爸妈妈来了，快去找他们吧。”
　　小男孩一回头，立刻蹦跶了两声跑了过去，还不忘回头跟岑尤挥挥手。
　　看着看着，岑尤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看着前面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有点羡慕，他的家里是没有人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会把房间装饰的很温馨，让自己心里有点安慰，但是今天，他抛下那个温暖的房间逃走了。
　　江边又吹来一阵风，岑尤忍不住跺了跺脚，开始想自己该怎么处理被泼脏水的事情，他毕竟这些天从来没有看过数据，怎么下手处理实在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他想找个人问问，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却是顾时倦。
　　岑尤连忙摇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表情有那么点委屈，他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找他也是没有的呀。
　　但是……岑尤甩了甩冻麻的手，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或许是自己看花眼了呢，然后就不由分说地跑出来了。
　　刚想到这里，他就猛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岑尤摇摇脑袋，努力把手往衣服里缩，才发现江边已经走了不少人了，大概是已经过去蛮久了。
　　现在再待下去，估计就有感冒的风险了，岑尤咬咬牙，打算跑路边去拦车回家了。
　　晚上这里车流量还是大的，站了一会儿很快就打到了车。
　　直到坐到车里的那一刻，岑尤才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又复活了过来。
　　这个出租车司机就热情得不得了，一上车从天气就开始唠，岑尤虽然没有很想搭话，却也是礼貌地一句句应和他了。
　　车窗外的景色和车都在倒退，经过立交桥的时候，万家灯火像是天上的星星，车流的样子成了夺目的光带。
　　岑尤有点心不在焉，嘴上虽然还在应和，心里却在挂念着一件事，他在想，一会儿回到家顾时倦还在不在了。
　　要是在的话，怎么想都有点尴尬。他该说点什么呢？岑尤下意识地攥住了卫衣垂到大腿上的一点下摆布料，脑子里忍不住去想自己该说点什么。
　　回去的车程似乎比来的时候要快多了，很快到了小区门口，岑尤付过钱下车，攥着找回来的零钱慢吞吞往家的方向走。
　　单元楼，电梯，楼道。岑尤直到站到了家门口，也看不出顾时倦任何在这里的痕迹。伸手拉了拉门把手，是关上的。
　　岑尤蹲下身子从小地毯下面拿出了备用钥匙，握着门把手有点紧张地舒了一口气，门开了，他猛地拉开门，从玄关处延伸的是一片漆黑，没有人。


第40章 套路第四十天
　　岑尤顺手摁开了客厅的灯，他的手机被放在沙发上，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开机——还是一片黑屏。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不用看见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岑尤又打了个喷嚏，他摇摇头，丢下手机站起身，直走到卧室里顺势倒在了床上，丧了吧唧地往后一倒，抱着抱枕发起了呆。
　　顾时倦走了估计也是因为自己这么无理取闹吧。
　　可能以后再也没法做朋友了。
　　可是他怎么能相信那些事情呢？
　　岑尤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灯，抱着抱枕翻了个身，忍不住横哼了一声，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实在有点不解，明明周延和曲悠悠的第一反应都是相信他，还帮他，为什么顾时倦却是用那样的眼神去看自己呢？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
　　岑尤越想越纠结，干脆直接翻身用被子盖住了自己，努力闭上眼睛把脑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去掉，他让自己再也不要想了。
　　一闭眼过去，醒来已经是早上了，岑尤悠悠转醒，看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有点迷迷糊糊，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没来得及换就睡着了。
　　岑尤揉揉眼睛，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
　　可能是因为昨天在江边吹得太久了吧。
　　他眯着眼下床穿上拖鞋，从衣柜里找了替换衣服，慢吞吞地往洗手间里走去。
　　洗完澡换完衣服，岑尤才感觉舒服了点，他拿着条奶白色的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坐到了沙发上才想起来手机还没充电，又赶忙充上了电。
　　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有点不像冬天的寒冷，岑尤垂下头把手机开了机，手不自觉紧了紧。
　　今天就是投票公布的日子了，想必曝光他的人也是挑准了日子，刚刚好就能把他刷下去，日后大家也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岑尤还是有点生气，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坏。
　　想了一个晚上，她决定先发个声明出来，最起码先回应一下，不能让原来支持他的粉丝失望。
　　毕竟也没法一直逃避那些恶评，解释一下总比不解释的要好。
　　只是最可惜的就是这次比赛估计他是要被除名了，毕竟闹出了这么大的不好风波。岑尤微微叹了口气，不自觉垂下了眼。
　　书房的电脑里还存着下一话的草稿，他认真画了那么久，构思了那么久，就这么轻易地被摧毁了。
　　手机刚打开，锁屏上就跳出来好几条信息和来电记录，最近的一条居然是今天早上，半个小时前，来电人是周延。
　　岑尤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手指点上去回拨了过去。
　　他今天醒得挺早了，周延会那么早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的。
　　他几乎都能猜到了，要么是昨天的事情发酵更加糟糕了，要么就是有好转了。
　　不论是什么结果，岑尤都有点紧张，尽管他知道在一晚上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转机，但是却还是有一点点的期待。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语气听起来有点激动：“你终于接电话了！！快去看网上，事情有转机了，芝麻瓜出来道歉了。”
　　岑尤轻皱了下眉，大脑有点宕机，怔怔地问了句：“什么？道歉？”
　　周延还在电话那边唾沫横飞：“对啊！今天一早就发声明出来了！你知道他们漫画社吧，也是绝情，直接发声明说芝麻瓜做的事跟他们无关，靠这瓜简直太精彩了！就是不知道谁爆出来的……”
　　没等他话说完，岑尤就拿着手机冲到了书房开电脑去了，他拿着鼠标的手都是颤抖的。没想到他期待的真的成真了。
　　从周延的话里他都能感受到，这个反转有多么夸张。
　　开机之后，岑尤直接点进了微博，他首页和私信的消息比黑料刚出来的时候还要多上一倍，首页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有人转发的一条微博——芝麻瓜的道歉信。
　　大体内容就是：这次所有放出的黑料都是我所编造出来的，都是为了污蔑《锁灵神》作品及其作者，我为了争取人气奖不择手段，在此向官方和作者道歉，并且从此封笔，作品不再更新。
　　转发里还有他所在的漫画社发出的声明，果真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评论里各路路人和曾经喜欢过他作品的人也纷纷发表着意见，或是看热闹，或是骂声，也有指责公司太过于无情的。
　　而自己的微博里却是彻彻底底的跟昨天不一样了，所有污蔑的评论全部被压掉了，飘在上面的热评全是一水的夸好和对芝麻瓜的痛斥。
　　【我粉小鱿鱼这么久，绝对不相信这些事是他会做出来的，希望某些人别乱泼脏水。】
　　【《锁灵神》这部作品真的真的很好，它就是值得那么多票！】
　　岑尤做梦都想不到，事情会反转的这么彻底，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着首页的那封道歉信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属于原地自爆啊。
　　总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更让他意外的是，下面是新人大赛官方发的一条微博：
　　【声明：作者芝麻瓜的作品《御灵少年派》自愿退出评选，经查看，作者小鱿鱼作品《锁灵神》被作者芝麻瓜恶意刷票两万，网站已处理，现票数正常。】
　　看到这里，岑尤突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想掉出来，倒也不是因为难过，就是太激动了。
　　所有的努力和隐忍都不会被辜负，他的也没有。
　　哭哭笑笑过去，岑尤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开始疑惑起来芝麻瓜怎么就突然自己发道歉信了。
　　他想到昨天曲悠悠说要帮他想想怎么办，难道是曲悠悠做的吗？
　　岑尤连忙打开微信给曲悠悠发了消息，对方却说不是。
　　【晃悠悠：我也奇怪呢，今天一起来就发现反转了。】
　　【晃悠悠：不过没关系啦，事情解决了。你昨天没事吧？】
　　岑尤愣了一下，还是安静地发过去两个字：没事。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岑尤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怎么想也想不到到底是谁处理的这件事。
　　他不由自主想到顾时倦，但紧接着就自己摇了摇头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呀，他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很失望。
　　不过现在也好，事情真相大白，他可以拿着手机去告诉顾时倦他没有错了。
　　但是这好像也没那么有必要了。岑尤默默地想，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但就在他叹气之时，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就好像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可能的。
　　岑尤瞪大了眼睛，拿着手机轻手轻脚跑到了门前，有点不敢相信地握住了门把手。
　　啪嗒一声轻响，门开了，顾时倦正站在门口保持着摁门铃的姿势，看见岑尤开了门，随即就笑了，桃花眼跟着弯起来。
　　“你来干什么？”岑尤松开手，看了一眼便飞快把目光从门口挪开，慢吞吞地开口道。
　　“带你去看个东西。”顾时倦一笑，就要走进来拉他的手腕。
　　岑尤下意识地回避开来，把手背到了身后，垂着头不去看他，努力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点：“我不想去。”
　　他怎么能这样。明明昨天还摆出那样的眼神，今天却又好像跟没事人一样来找他。
　　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澄清吗？所以才相信他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时倦淡定地收回了手，不但没有关门离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身子抬头去看他的表情，沉声开口：“嗓子怎么了？昨天穿这么薄就出去，是不是感冒了？”
　　他声音轻得很，完全没了平时的那股子散漫劲。岑尤本来想抬起头叫他出去，却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你别管我！”他嗓子的确有点不舒服，早上起来就感觉到了，这会儿更是有点沙哑。
　　“如果你是因为看了那些澄清才又来找我的，顾时倦，那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岑尤努力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这句话听起来狠一点，还不忘吸吸鼻子加上一句，“你知道的，我不是想哭，我情绪一激动就这样。”
　　顾时倦站直了身子，轻皱了下眉，柔声问他：“你觉得我昨天看到那些黑料相信了是吗？”
　　“你觉得我不相信你？”
　　岑尤拿手蹭了一下眼眶，胸膛小幅度起伏着，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稳一点，他抿抿唇，有点僵硬地点了点头：“你就是……你的眼神不就是在告诉我，很失望吗？”
　　“既然你不想要我这样的朋友，那我们就不要当朋友了。”他眨了两下眼，安静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顾时倦先是愣住了，这个神情一下子让岑尤心凉了半截。果然就是他想的这样，被他说中了吧。
　　但顾时倦很快就重新笑了，很轻地笑了一下，微微屈下身子与岑尤平视，眼神温柔得有些过分：“所以你才跑出去吗？尤尤，你是不是很在乎我们的关系？”
　　岑尤偏过头，不回答他。
　　“那如果我说，我当时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在心疼你呢？我只是在想，你遭受到这么多恶意还强忍着不哭，怎么这么坚强。还有——在想怎么帮你，所以我会转过身。”
　　“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你。”
　　顾时倦声音轻柔，目不转睛地盯着岑尤，像是生怕他再跑。
　　岑尤抬起头，用力揉了下眼角，安安静静地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不然，我怎么会帮你解决这件事呢？”
　　岑尤目光终于转了回来，眼神中透着点不可思议，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出口道：“是你让芝麻瓜发的道歉信吗？”
　　顾时倦唇角微微扬起，轻轻点头：“是我……”
　　“怎么会这样呀……”岑尤脑袋又低下来，小声嘟嘟囔囔，又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顾时倦，“你怎么做到的呀？”
　　顾时倦故弄玄虚地笑了一下：“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岑尤没说话，鼓了鼓腮帮子。
　　“那还要不要跟我出去？”顾时倦抿抿唇，看着面前人垂下的小脑袋，又笑。
　　过了三秒钟，岑尤才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开口道：“我去换身衣服。”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了车里，岑尤漫不经心地扣着安全带，车子开始启动，他盯着开车的顾时倦，突然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突然跑出去的，都没给你解释。我就是，太激动了，当时……”
　　岑尤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坐起来又倒在椅背上，一副非常懊悔的样子。
　　他突然又直起上身，偏头看向旁边，悄声问：“那你晚上是去找我了吗？”
　　顾时倦正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笑着点了点头：“找了……”
　　“那你找了多久啊？不会很久吧？”岑尤有点着急地问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顾时倦瞥了他一眼，唇角翘起，迟疑了一下才笑着说：“不久，找了一会儿，但没找到。你去哪了？”
　　“江边……”岑尤慢吞吞地答道，越发感觉有点抱歉，都是他那么任性，才导致这样的，他微微垂下头，越发感觉头疼起来。
　　他怎么会跟个小孩子一样。
　　所以说真的冲动是魔鬼。
　　很快，车子就停下了，岑尤看看下车后才发现他们到了新区，这边一般都是公司什么聚集的地方。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岑尤有点疑惑地问。
　　顾时倦扬了扬下巴，神秘道：“有个人想见你。”说着便指了指前面一栋大楼底下的一个小小人影。
　　“这是谁？”岑尤跟上顾时倦的步伐，一边更加疑惑地问他。
　　但顾时倦偏偏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到了那个人面前，才往旁边一站，让他们两个人面对面。
　　站在那里的是个看起来很瘦的男生，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一看就是宅男，他眼神有点胆怯，看见岑尤后眼睛有点瞪大了，立刻微微鞠了个躬，轻声道：“你好小鱿鱼，我就是……芝麻瓜。”
　　这个名字一出来，岑尤立刻被惊呆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两天黑料冒出来的时候，他还想这个芝麻瓜多么坏，是个坏瓜！
　　肯定是什么一脸刻薄或者满脸横肉的大汉，可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这么瘦小的男生。
　　“你好……”岑尤有点怔怔地点了点头，下意识问了出来，“你多大呀？”
　　芝麻瓜显然也是愣了愣，但很快推了下眼镜，有点没精神地说道：“23岁……”
　　居然比他大个三岁！还以为是学校里偷跑出来营养不良的高中生。
　　芝麻瓜回答完，立刻退后一步又推了下眼镜，大声地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小鱿鱼老师，我不是故意抹黑你的！公司说了必须要拿到人气奖巩固招牌人气。
　　所以给我找了那些编造的黑料让我匿名爆料出来，他们说他们会负责营销……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都是我错了。”
　　“我太想继续当招牌了，小鱿鱼老师，你估计不知道这家漫画社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招牌就跟流水线一样，如果我不行，就立刻会有人替我下去。
　　我从初中就开始画画了，到大学学漫画画漫画，七年了。
　　除了刚加入这里的时候我画出了一部满意的作品，就再也没有了，我的故事套着社里流水线的模子，包括这次也是……”
　　他所有的激情都投入了漫画，几年的蛰伏，却没有一点成就。
　　芝麻瓜叹了口气，脸有些涨红：“但是你不一样，你，你的作品真的很好看！比起我，你真的很有天赋。
　　真的很抱歉，小鱿鱼老师，以后我就不画画了，祝你越来越好。对不起。”他又鞠了一个躬。
　　岑尤上前一步，有点紧张兮兮地问他：“再也不画了吗？”
　　“不画漫画了，我打算重新开始学习，想找找有没有自己真的适合的，学了这么久都坚持下来了，我还是不想告诉自己跟画画一点缘分都没有。”芝麻瓜腼腆地笑了一下。
　　岑尤眨了眨眼，随即退回原地点点头：“嗯，那你也加油。”
　　芝麻瓜也微微点头，冲他摆摆手：“那我走了，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机会见。”
　　风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岑尤轻轻打个喷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若有所思。
　　他突然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了，就像芝麻瓜说的那样，他有别人没有的天赋，他还年轻，路还长得很。
　　七年，对于圈外人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概念。但岑尤知道，这七年他一定是费了很多的力气和心血，是无数的黑夜与刚升起来的太阳，那是岑尤都不一定能想的到的艰难，因为芝麻瓜走得并不容易。
　　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尽相同的，岑尤知道芝麻瓜经历的远远比他说出来的多。
　　“怎么了？不生气了吧。”
　　顾时倦走过来，看着他的表情，低下头轻声道：“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没事，我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挺不容易的。”岑尤揉了下被风吹出来的两滴泪，抬头看看顾时倦。
　　“学长，我们回去吧。”
　　顾时倦侧过头看他，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弯唇笑了一下：“嗯……”
　　回到了车上，寒冷干燥的空气顿时被隔绝在了车窗玻璃外。
　　岑尤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扣上了安全带，就开始托着腮开始说话：“那我们回家一起吃饭吧，我本来想前几天就找你们都来的，都拖到现在了。”
　　“菜我都买好了，对了，我前几天切的菜应该不能用了。”
　　“唉，我应该放好再跑出去的。”
　　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顾时倦轻轻勾起唇角，恢复了平日那种懒散的样子。
　　他没开车，反而看着岑尤说：“你还记得来的时候你说，再也不要跟我做朋友的气话吗？”他语气带着点调笑。
　　这会儿提出来这句话岑尤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脸红了红，小声埋怨道：“你干嘛还提这个啊，我们都和好了……”
　　莫名其妙的。
　　顾时倦凑近了些，把话轻轻重复了一遍：“那我说，我们再也不要做朋友了吧。”
　　“为什么？”岑尤有点摸不着头脑，微微侧过身歪着脑袋看他。
　　顾时倦扬眉，舔唇笑了下，桃花眼含着笑意：“不当朋友了，我追你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的一小步，快乐的一大步


第41章 套路第四十一天
　　岑尤眨了两下眼睛，眼神中满是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连呼吸都片刻停滞住了。
　　坐在驾驶坐上的人单手支在方向盘上，撑着头对着他笑，桃花眼中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他。
　　车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燥热了起来，冷风被挡在了外面，只剩下不断攀升的温度。
　　岑尤拽了下快盖到下巴的领口，手指有些局促地戳了戳。
　　岑尤看着他的笑，忽然就意识到什么，他佯装生气地抬起头也盯着顾时倦，撇撇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道：“你别老逗我，很好玩吗……”
　　“那如果我没逗你呢？”顾时倦突然收敛了笑，漆黑的眼眸闪烁两下，“如果这句话是认真的呢？”
　　岑尤愣住了，松开了揪着衣服的手，他脑子一瞬间停止了运行，只有三个字在脑海里不断闪烁浮现：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想自己也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时倦突然轻笑了一声，懒散的气质又上来了，他坐直身子，双手握住方向盘轻快道：“晚上吃什么？我来帮你切菜吧，这次不会切到手指了。”
　　岑尤有点转不过来弯，抬头先是「哎」了一声。
　　顾时倦偏过头看他一眼，笑着打方向盘：“不过炒菜方面还要你教，小岑老师——”他语调拉得绵长，带着点微微地调笑。
　　“我才不教你，你太笨了……”岑尤下意识嘟嘟囔囔地小声回他，猛地看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
　　“就是因为我笨所以才要好老师教啊，对吧？”顾时倦歪了下脑袋。
　　一段对话后，车内又恢复了来时的安静，原本灼热的温度也像是错觉一般，顾时倦的表情就好像什么事情就没有发生，刚刚的小插曲快到岑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岑尤没再应声，把自己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他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升了上来。
　　刚刚他真的太慌张了，甚至紧张到没法思考，整个人完全僵住了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果然只是开玩笑而已。岑尤用余光看了眼认真开车的顾时倦，小小声在心里骂了句混蛋。
　　怎么能老是逗他玩呢！老是开这种玩笑，要是真的有天碰上了喜欢的人，这么开玩笑肯定追不到的啊。岑尤还十分体贴地替他想了想。
　　车子平缓的行驶，岑尤的高领毛衣把下巴挡住一小截，他微微闭着眼，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心脏的位置。
　　要是有天碰上了喜欢的人，这么重要的话只是开玩笑，万一有个瞬间对方真的相信了呢？
　　岑尤迷迷糊糊，下意识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想吹吹凉风，好让自己糊成一团的脑子重新清醒一下。
　　他刚摁下去按键，凉风从一条小缝里吹进来，随即车窗就被升了上去。
　　岑尤非常可惜地扭过来，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顾时倦。
　　顾时倦眼角还带着笑，一本正经道：“昨天晚上风没吹够吗？再吹该发烧了。”
　　岑尤瘪瘪嘴，头往车窗一转。
　　哼，不开就不开。
　　因为前几天买回来的食材都没用，岑尤没再让顾时倦拐去超市，两个人直接回了家。
　　大事一解决，岑尤顿时心情轻松了不少，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
　　今晚八点是公布投票结果的时候，他也没再去看票数，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他也不在意后续能不能拿到人气的第一了，反正他本来也不是冲这个来的。
　　电梯门在五楼打开，顾时倦挑了下眉，问道：“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岑尤抬起头，认真地想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家的家门钥匙：“还是去我家吧，食材都在冰箱里，我还可以顺便做个甜点。”
　　“学长，你想吃什么呀？就当是我为了感谢你帮我的礼物吧。”岑尤一边开门一边扭头轻快道。
　　顾时倦懒洋洋地抱着臂，扬了扬下巴：“我都行，做你想吃的吧。”
　　“那我就做个简单点的啦？刚好新买了蓝莓。”岑尤换上拖鞋，欢快道，“啊对了，学长你生日什么时候呀？生日蛋糕我也会做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摇头晃脑的，有点小得意的样子。
　　顾时倦跟着他往厨房走：“可惜我生日过了，六月六日，有点遗憾。”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似乎真的很遗憾一样。
　　岑尤打开冰箱门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安慰道：“没关系，明年我可以给你做。”
　　他把东西放到案板旁边，又流畅地收拾了前两天没清理的切好的菜，很快整个台面就变得干干净净。
　　顾时倦帮他把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反问了一句：“你生日过了吗？”
　　岑尤扭过头，突然咧嘴笑了：“还没有，我生日在下个月，是在圣诞节哦！12月25日。”说着还比了个五，“是不是很特殊。”
　　“嗯，是挺特殊的。”
　　顾时倦轻笑着应了一声，表情有点若有所思，倚着冰箱门看岑尤动作。
　　“我来切菜吧。”顾时倦见他拿刀，连忙走过去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岑尤抬起头看他一眼，犹犹豫豫地开口：“学长，你确定吗？”
　　顾时倦接过他手中的刀，安抚性拍了拍岑尤的肩膀：“你放心，我进步了，好歹这次应该不会切到手了。”说完有些自嘲地笑了下。
　　“那好吧，那我去准备别的了。”岑尤看他蓄势待发的样子，深吸了口气，从案板前离开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时倦这次居然还真的切的有模有样，每样食材还都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非常得赏心悦目。
　　“怎么样？不错吧。”顾时倦放下刀，轻轻笑了一下，看了眼旁边暗戳戳看着的岑尤。
　　岑尤非常捧场地鼓了鼓掌，赞叹道：“不错……”
　　“不过剩下我来就好了，你出去等等吧，很快的。”
　　顾时倦擦擦手，垂头问他：“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呀，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菜啦。”岑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拿过挂在一旁墙壁上的围裙准备系上。
　　“要不要我帮你系一下？”顾时倦看了眼他手中的围裙，伸手指了指。
　　岑尤歪了下脑袋，脆生生地应了声：“好呀……”他一边套到了脖子上，转身过去。
　　顾时倦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垂在两侧的围裙带子，先是交错着轻轻往系了一下，他手指摁着交错处，目光落在勒住的那一小截腰。
　　平时穿着宽松的卫衣看不出来什么，没想到会这么细，这么瘦。
　　他缓缓开口：“勒不勒？”
　　岑尤毫不知情顾时倦在想什么，他摇摇头，轻快道：“不勒，刚刚好呀。”
　　顾时倦眸色幽深，眼神晦暗不明，他迅速拎起两根带子，绑了个标准端正的蝴蝶结。
　　往后退了一步，弯了下唇：“好了，那我先出去了。”
　　岑尤转过身来，的确是绑的好好的，他点点头，笑眯眯地开口：“嗯，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不一会儿，一阵翻炒声过后香味就飘了出来，顾时倦帮着岑尤把盘子都端到了餐桌上，四个菜，摆在那里就很好看了。
　　顾时倦垂着头轻笑了一下，看了眼端完菜就跑到客厅去的岑尤，喊他：“吃饭了。”
　　“来了来了。”岑尤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一边往餐桌旁边慢吞吞地移动，他坐下，笑眯眯地抬起头说：“我在等结果呢。”
　　顾时倦也没动筷子，单手托着腮看他；“投票？”
　　“好，那就等结果出来再吃。”他朗声开口，陪着岑尤一起等。
　　很快，时间到了八点整，岑尤目不转睛地盯着官方的微博，紧张兮兮地时不时就要刷新一下。
　　准点，官方的微博跳了出来，直接公布了人气奖的前三名，以及宣布后两天内是评委评审，将会选出五名奖项，包括各方面的奖，人气排行前二十的漫画作者都可以参与月末的现场颁奖典礼。
　　岑尤看着名字排在第一位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除去了那些被作假的票，经历了一场风波，他的作品还是成了第一名，这次是实打实的第一名。
　　结果告诉他，他的所有努力，废了无数心思构思出来的作品，是值得被喜爱，值得这个位置的。
　　“我得第一了！学长，真正的第一！”岑尤反应过来，有点雀跃地冲对面的顾时倦说道，他捧着手机，有点后知后觉的兴奋。
　　“恭喜，实至名归。”顾时倦直视着岑尤，微眯起眼，弯了弯唇道，“该是你的，还是属于你。”'
　　岑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们吃饭吧。”说着便拿起了筷子。
　　顾时倦没拿筷子，还直勾勾地看着岑尤，他抿了抿唇，忽而轻皱着眉开口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昨天晚上那么冷……”
　　“你在外面吹了多久？”
　　岑尤本来刚夹起来一块肉，被这么问了一通，啪叽，肉一下子掉回到了盘子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点热，他含含糊糊地开口：“也没有很红吧？应该是刚刚我做饭热的。”
　　他平常做完饭也都挺热的，就没放在心上。
　　“那你家里有感冒药吗？一会儿吃一点。”顾时倦缓声开口。
　　岑尤正重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正美滋滋地嚼着，听见了话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嗯嗯……我知道了……”他眼睛眯起来，像个品尝美食的小狐狸。
　　顾时倦：“……”
　　你最好是真的听进去了。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中途岑尤还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祝贺他获得第一名的，他也喜滋滋地一个个感谢，再跟人家聊上两句。
　　顾时倦菜没吃多少，全程就是看着岑尤摇头晃脑地乐呵呵回电话，他倒也乐在其中。
　　他看得出小孩今天晚上是真的高兴了，看他的表情都好像在看餐桌上的小排骨，笑得像朵花。
　　玄关处，门一打开就有冷风，顾时倦换好鞋，站在门口对岑尤勾勾手掌，淡声道：“过来……”
　　岑尤还没彻底平复下来心情，慢吞吞走过去，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他话刚说完，顾时倦的手掌就贴到了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格外明显，岑尤屏住了呼吸，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怎么了？”他又问。
　　顾时倦把手撤开，弯下身子轻皱了下眉，认真嘱咐道：“现在是不是还有点热？一会儿一定要记得吃药。”他眼眸微垂，半个人影陷在黑暗里。
　　“哦——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真没事，而且我家的药很全的！”岑尤笑了笑，又把自己的手背也贴了下额头。
　　“那我走了，晚安。”
　　岑尤点点头：“晚安……”
　　送走了顾时倦，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岑尤目光扫过餐桌上还没洗的盘子，接着哒哒哒跑到了客厅的电视柜边上，蹲下来翻他的小药箱。
　　这个小药箱是他一直准备着的，各种类型的常用药呀，什么西瓜霜感冒药止痛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红花油创可贴碘伏酒精，通通都放在这里，就是以防有什么小伤小病。
　　岑尤坐在地毯上，看着手里两盒感冒药的日期，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平时感冒的时候不是很多，这个药也就一直放在这里没更新，没想到就过期了。
　　过期的感冒药肯定不能吃了，岑尤收拾了一下，把药箱重新放了回去，站起身打算先去把盘子刷一下。
　　刚刚顾时倦没提还好，一站起身，岑尤还真感觉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他急匆匆跑到洗手间一看镜子，好像还真有点脸红。
　　“估计是吹感冒了……”岑尤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症状，都是小感冒而已。
　　他纠结了一下，决定把盘子洗了，然后倒杯热水立刻上床睡觉。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毕竟有没有打喷嚏，应该只是感冒的第一阶段。
　　岑尤默默想着，一边端着四个盘子走进了厨房。
　　刚回到家关上门，顾时倦随手丢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唇角随意扯起一个弧度，接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落地窗外是昏黑的天空，今晚的天格外的干净，没有云也看不见星星。
　　“爸，有何贵干？”顾时倦单手拿着手机，目光驻足在窗外，语气透着那么点吊儿郎当，脸上挂着抹笑。
　　顾安最听不惯这语气，也冷哼了一声：“明年你可就毕业了，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力能继承公司。”
　　“您能每次说话别都跟开会一样吗？而且——我说了要继承公司吗？”顾时倦随即接上，懒散道。
　　“你打不算继承公司？！顾时倦你是想干什么？”顾安语气急促，听上去也是生气了。
　　顾时倦舔了下嘴唇，走过去把落地窗的窗帘慢慢拉上，一边轻笑道：“您急什么？我又没说一定不。您是我爸，子承父业，应该的。”
　　听见他这么说，顾安反倒是又哼了一声：“你觉得你现在的能力能继承？”
　　顾时倦突然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爸，您特地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
　　对面安静了两秒才开口：“你要带的人呢？这都多久了，你小子又是忽悠我的？”
　　顾时倦怔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投向了门口的位置，他不自觉弯起唇角：“放心，这倒也没有，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呵……”顾安摇摇头，“就你那性子，人家哪有姑娘真愿意跟你回来的。”
　　顾时倦：“……”
　　来日方长，说不定就愿意了呢。
　　“寒假，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国外分公司练练手，二是给我来公司实习。”顾安又开口。
　　顾时倦盯着窗外的夜色，想起来他查看新人大赛的资料，一向举办在B市。
　　他看着门口忍不住弯了下唇角:“B市投资的酒店管理权，我想试一下。”
　　顾安:“你要那边的干什么？”
　　“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顾安的冷笑。
　　晚上十点，顾时倦丝毫没有睡意的坐在床边，看着他刚刚发过去的消息默不作声，眼神也没移开，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
　　【吃药了吗？】
　　【是不是睡着了？】
　　两条消息间隔时间是十分钟，但半小时过去了，到现在岑尤都没回复他的消息。
　　难不成是睡着了？但这才过了没多久啊。
　　顾时倦不太相信有人能在这么快时间内睡着。他捏着手机站起身，忍不住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想起来今天岑尤似乎有点生病的样子。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顾时倦立刻就自动脑补出了岑尤没好好吃药，结果发烧严重，然后倒在家里无人问津的画面。
　　他紧抿着唇，在房间里又来回转上了两圈，思索了半天，还是穿上外套，拿上手机出了门。
　　走到了岑尤门前，顾时倦直接摁了门铃，连续而急促地摁了好几下。门还是没开，他皱了下眉，继续抬手摁门铃。
　　正当要摁第八下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慢吞吞打开了，岑尤揉着红红的眼尾，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迷迷糊糊地看了眼门口。
　　“学长——你怎么来了呀？”他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顾时倦先是看看他身上单薄的卫衣，又看看他有点泛白的嘴唇和红的不正常的脸，有点气恼地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皱起眉头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穿这么少？”
　　“吃药了没有？”
　　岑尤这会儿正全身没力气，感觉手脚都失灵了。脑袋也昏沉得不行，只想头一栽，直接倒过去睡一觉，他揉了揉眼睛，绵绵开口说：“我只是，只是感冒……刚刚想睡觉来着……”
　　他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刚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就一头直接撞在了顾时倦胸膛上。
　　滚烫的热度似乎传递了过来，带着灼热的气息，顾时倦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抬高了下巴，慢慢扶着岑尤的肩膀让他站起来，缓了下情绪道：“你发烧了，别睡了，我带你去医院。”
　　“药都不吃，这下严重了吧。岑尤，你乖一点。”顾时倦叹了口气，劝哄着开口，慢慢把他往门口带。
　　闻声，岑尤支撑着顾时倦的肩膀摇摇晃晃站起来，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点水汽，眼角还红红的：“我很乖了，可是药过期了。”说完还委屈巴巴地垂下了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顾时倦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除了心疼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可他又好想把面前人拥在怀里，就这么抱一辈子。
　　“嗯，你乖，那我们去看医生。”他拍了拍岑尤的背，放缓了声音，语调也轻柔低哑。
　　“好不好？”
　　岑尤晃了晃脑袋，乖乖点了点头，有点难受地皱了皱眉头，没什么劲地开口呢喃：“我好困，我不想看医生了，我想睡觉……”
　　顾时倦继续轻声哄他，扶着他的肩膀，一句「别睡」还没说出口，岑尤就控制不住地倒在了他怀里，脸还红扑扑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
　　“尤尤？”顾时倦垂下头，轻声叫他。
　　“尤尤，醒醒。”
　　连叫了两声，可是怀里的人还是安安静静的，就这么睡在他怀里。
　　顾时倦轻皱了下眉，看了眼房间内，实在不好动作。他抿了下唇，干脆单手抱着岑尤，有点费力地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又忍不住多看上几眼怀里的人，睡着了看起来也是不堪触碰一下。
　　关上门，顾时倦单手紧扣着怀里的岑尤，电梯很快上来，他看了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人整个抱了起来，外套好好地穿在身上，怕他再次受凉。
　　岑尤没什么体重，一路走得很是轻松，直到把人抱进了副驾驶座上，顾时倦才算微微松了口气。
　　他迅速开了驾驶座的门，发动了车子往医院赶，整个人的心思都完全在身边人身上，好像晚一秒钟就会碎掉一样。
　　顾时倦握着方向盘，唇角紧抿着。
　　他什么都确定不了，未来，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但此刻他能确定的是，除了身边的岑尤，以后再也不会有想让他拥进怀中的人了。
　　抱紧他的那一刻，就再也不想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你们快谈恋爱!我命令你们!【老母亲的眼泪】


第42章 套路第四十二天
　　私立医院内，走廊十分地安静，不时有护士走过。
　　拐角第一间病房内，灯光还亮着。病床上躺着的人面容稚嫩，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长睫垂着，在眼下打出一小块阴影。
　　立在床畔的顾时倦又低头瞥了眼慢慢滴动的点滴，看了一遍之后才伸手揉了揉眉心，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我说……”
　　林子珩刚开了口，就立刻被顾时倦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下巴冲门口扬了扬，示意他要说话出去说。
　　“……”林子珩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瞥他一眼，摇摇头跟着出去了。
　　顾时倦走出门刚想在走廊停下，林子珩双手插兜，用同样地姿势扬了扬下巴，让他跟着自己走。
　　这次轮到顾时倦无语了，他低头嗤笑一声，但还是跟着往前走了。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天台上，昏黑的天空就在头顶，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有种无法形容的安静。
　　林子珩轻车熟路地走上去，往台沿儿上一靠，从裤兜里翻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动作十分流畅地点燃了根烟，橙色的火点在半黑暗中明灭，他伸手，问顾时倦。
　　顾时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挑了挑嘴角，走过去把他伸过来的打火机和烟盒一推，靠着台沿微眯起了眼睛，风扬起他的头发。
　　“动心了？少爷……”林子珩把手里的烟在空中抖了抖，烟灰扑簌簌掉了下来，瞬间便消失在浓郁的黑暗里。
　　林子珩是挺奇怪的，大半夜十点了，正准备下班就接到了顾时倦的电话，说什么有人发烧非要他准备间病房，语气还慌得不行。
　　当时他还想什么人能让这少爷这么紧张，站在医院门口一看，少爷怀里抱着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学弟。顿时就一切都明白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时倦会那么紧张这个小学弟，从打点滴开始都要亲自盯着，看那模样恨不得亲自上手。
　　他们这些年兄弟也没白做，林子珩也知道顾时倦是个什么样的人，用四个形容就是无欲无求，哪怕是跟一群美女坐一起，他撩也就是随便撩撩，没一个有多余接触的。第二天问起来，连人家名都记不住一个。
　　所以今天晚上这情况，着实让林子珩有点好奇了。
　　顾时倦没说话，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子珩，半晌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重要吗？”
　　林子珩立刻用一种看白痴地眼神看了一眼顾时倦：“少爷，想什么呢？你别说你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心这种话啊。都这地步了——”
　　“你还是高中生啊？”
　　“磨叽……”林子珩把烟摁在水泥台上，灭了火，好笑地看了一眼顾时倦。
　　“还是说，人家学弟对你一点感觉都没？”他这话虽然是个问句，说得却像是个陈述句一般。
　　顾时倦没说话，他垂着眼，支着头看外面的灯火闪烁，车水马龙。话就好像堵在嗓子里，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承不承认自己的心到底重不重要。
　　但他知道，岑尤对他很重要。
　　只能是他的，必须是他的。
　　“医生还偷溜出来抽烟？你职业操守呢？”顾时倦抬起头，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林子珩把烟盒放回口袋，插着兜皮笑肉不笑道：“要不是你，我能提早半小时下班。”
　　“得，你慢慢抽，我去……看看岑尤。”顾时倦抿了下唇，转身下了天台。
　　病房内一片漆黑，顾时倦看了眼墙上的开关，还是略过去慢慢走到了岑尤床边。
　　床上的人已经完全熟睡了，呼吸也很均匀，手上的点滴也被护士处理拔走了。
　　顾时倦坐到床旁边的椅子上，探身过去轻轻伸手摸了摸岑尤的额头，确认温度降了下来才收回手，安静地继续坐着。
　　床头柜上放着岑尤的手机，他目光刚移过去，手机就骤然亮了起来，在床头柜上发出些轻微的震动声。
　　来电人显示的是妈妈，顾时倦轻皱了下眉，迟疑着拿了起来，他看了眼床上安静睡着的岑尤，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响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机场，很快便有一个女声传来：“尤尤，我明天早上到这里，大概是六点，你不用起这么早，我打车过去找你。”
　　顾时倦安静了一下，随即礼貌道：“阿姨您好，我是岑尤的朋友。他现在在医院病房睡着了，晚上他发了高烧，所以现在暂时可能没法接电话。”
　　“我怕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擅自接了起来，不好意思。”
　　岑妈妈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哪家医院？严重吗？”
　　顾时倦垂眼，看了眼漆黑的病房里，沉声回应：“他在我朋友的私立医院，现在已经没事了，估计明天就会醒。”
　　“那这样吧……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顾时倦。”
　　岑妈妈：“那小顾，你能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吗？我明天直接来医院好了。现在马上要上飞机。”
　　顾时倦舔了下嘴唇，礼貌道：“好的阿姨，我现在就发给您。”
　　对方停顿了一下，又说：“那好，阿姨谢谢你送他来医院。”
　　“没事阿姨，岑尤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顾时倦慢慢往病房里走，一边答道。
　　挂断了电话，跳出来的就是锁屏，顾时倦皱着眉看了一下，试探着用手滑动了下锁屏，居然直接就进去了。
　　他抿了下唇，歪着脑袋看了眼病床上的岑尤。
　　这么没防备，密码都不设一个。
　　把医院地址发过去之后，顾时倦刚想把手机放回去，突然弯唇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单手点进了设置锁屏密码里，一通操作后才轻轻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顾时倦站起身来，瞥向墙上挂着的钟，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就这个时间对他来说不算晚，他甚至还有点精神。
　　床上的人任顾时倦站起还是坐下，都没有一点动静，睡得很安静，连动作都没有改变一下。
　　顾时倦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岑尤左手手背上贴的医用胶布，无声开口道：“晚安……”
　　早上六点钟，林子珩手里拎着盒牛奶，看着从医院门口进来，对着他挑了下眉的顾时倦，默默摆出了一副「又他妈来」的表情，捏紧了手里的牛奶盒，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顾时倦也丝毫不在意他这幅臭脸，颇为得意地看了眼手里的保温桶。
　　同样是人，有的人，大早上只能喝冷牛奶。
　　而有的人，早上则是自己亲自——买的热海鲜粥。
　　顾时倦自信满满地弯了下唇，甚至想象出了岑尤喝到海鲜粥感动到不行的样子，他长腿迈步，容光焕发地岑尤的病房走去。
　　病房内，阳光微微透过窗帘，洒在窗边的长沙发上，病床上的人还没有醒，平静地闭着眼睛。
　　顾时倦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一眼，默默把手上的保温桶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目光投向岑尤还放在那里的手机。
　　他指节刚擦过手机屏幕，锁屏就亮了起来，上面有两条消息提示，来自爸爸，但锁屏上只显示出了一条：
　　【爸爸：尤尤，我能来看看你吗？】
　　顾时倦迟疑了一下，还是直起了身子没有动作，他目光看向岑尤，想起那天在游乐场的场景，那个男人和小女孩。
　　尽管岑尤表面表现的没什么，但是他并不知道岑尤心里的真实感受，到底想不想见，这还是本人说了算好。
　　顾时倦刚在沙发上刚坐了一会儿，岑尤就慢慢醒了过来，他慢吞吞眨巴两下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有点发愣。
　　这是医院吗？
　　他目光一移，就先是看到了左手上的医用胶带，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幸好我睡着了，不然肯定很疼。
　　岑尤这会儿脑袋清醒了不少，他动了动有点没力气的手指头，脑袋一转，啪一下目光就和坐在长沙发的顾时倦对上了。
　　两个人突然对视，一时无语。
　　顾时倦先反应过来，站起身一笑：“醒了？还难不难受了？”说着便走过来，把手背往岑尤额头上贴了贴。
　　“不难受了。”岑尤舔了下嘴唇，呆呆地看着他伸手过来。
　　“嗯——是不热了。”顾时倦应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接着绕到了另一边，把保温桶拿了过来，“给你买了个粥，一会儿喝一点，饿了吧？”
　　岑尤看着他左转右转地忙活，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往上坐起来了一点，开口问道：“学长，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不然是谁？”顾时倦看他一眼。
　　岑尤有点茫然地抓了抓脑袋，他知道昨晚顾时倦来了。
　　但是自己烧得糊涂，一头晕过去之后好像就不知道后面的事了。
　　等等，他昨天好像是一头栽进了人家怀里！
　　还非常没来由地哭了！
　　岑尤往枕头上一倒，突然开始觉得羞耻起来，他昨晚何止烧糊涂了，这情况是脑子都烧焦了吧！
　　“对了，那我晕倒了，学长你怎么送我来医院的啊？救护车吗？”岑尤又想起这个问题，爬起来看着顾时倦问道。
　　顾时倦挑眉看他一眼，伸手把掉落一点的被子扯起来盖到岑尤身上，缓声道：“救护车也太夸张了。”
　　他停顿一下，忽然懒散地笑了，“当然是我抱你来的。”
　　顾时倦继续笑：“没办法，你当时倒在我怀里非不松开，我只能抱着你了。”
　　他每说一点，就慢慢凑近一点，双手抵在床边，意味不明地笑着看他的脸一点点变红。
　　岑尤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似乎乍然发出了轰的一声，脸的温度慢慢上升。
　　他生病了有这么黏人吗？
　　好像的确有一点。
　　岑尤脑子里嗡嗡的，看着越凑越近的顾时倦，猛地把手抵在两个人中间，不好意思地细声细语开口阻止他：“你别靠我这么近呀……”
　　他一只手撑在身后面，小幅度地想后撤，就听见病房门口响起了两声敲门的声音，接着便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和高跟鞋声。
　　岑尤头扭过去去看，就看见身着职业套装，外穿大衣的岑妈妈，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从拐角走进病房。
　　而他们两个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头靠得很近，宛如下一秒就要倒在床上。
　　顾时倦：“……”
　　岑尤也愣了，下意识叫了一声：“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点像捉奸在床。
　　作者有话要说：刺激!
　　下章见家长惹


第43章 套路第四十三天
　　三秒之后，岑尤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是有多么的不得体，立刻慌张地摆正了身子，迅速被子一扯一盖，乖巧地倚在枕头上眨巴两下眼睛，看着面前的岑妈妈。
　　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呀。
　　一切都很正常的呀。
　　对比起来，顾时倦神情倒是淡定多了，他自然地收手，抿唇站了起来，对着站在床前的岑妈妈礼貌点了点头：“阿姨好。”
　　岑妈妈也点点头，微笑一笑：“谢谢小顾照顾我家尤尤了，辛苦你。”
　　“没事，应该的。那我先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出去了。”
　　顾时倦脸上始终带着礼貌地笑，一边往外走，甚至还不忘说，“对了，我早上顺路买了粥，阿姨你让岑尤喝一点吧。”
　　说完果断利落地走了出去。
　　岑尤坐在床上，目光不自觉瞟着门口，直到顾时倦出去才把眼神收回来，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妈妈，咽了下口水道：“妈——你怎么来了呀。”
　　“妈你先坐下吧，坐下说。”
　　岑妈妈温和地笑了笑，听他的话拿了把椅子坐到了床边，缓声开口：“赶飞机来的，那边工作告一段落了。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是小顾告诉我你病了，在这家医院。”
　　她看了一眼岑尤，端起床头柜上的小碗和小勺慢条斯理地盛粥。
　　“啊，这样啊。”
　　岑尤缓缓应了一声，忽然坐起来，探身把手机拿来过来，刚想滑动看看微信，然后就发现他解不开了，而且还多了个密码。
　　什么情况？？
　　难道是他昨晚梦游给自己手机设置了个密码吗？
　　那他为什么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呢？
　　岑尤又懵了，苦兮兮地拿着手机晃悠好几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锁，他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见他动静这么大，岑妈妈有点好奇地瞥过去一眼，岑尤立刻把手机往床上一拍，继续乖巧坐好了。
　　“你是不是挺累的，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就是发个烧，一会儿就出院了。”
　　岑尤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有点担心地看了眼盛粥的岑妈妈，温吞道。
　　岑妈妈看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盛好的粥递给他：“你呀好歹照顾好自己，我忙来忙去都习惯了，不谈什么累不累的，倒是你——”
　　“要是今天没人送你过来，你一个人在家晕倒怎么办？”
　　岑尤有点心虚地把碗接过来，慢吞吞地回应道：“我知道啦，这次是个意外而已。”他抿抿唇，拿起勺子搅动两下粥。
　　说实话，他也挺不好意思的，尤其被自己妈这么一说，还生出来点莫名的愧疚感。
　　这么些日子来，他往往都是通过电话来跟岑妈妈交流的，像这样面对面的关心，都不知道多久没感受过了。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岑尤有点百感交集。
　　“先把粥喝了吧。”岑妈妈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一边伸手探了下岑尤的额头，喃喃道，“退烧了就行。”
　　岑尤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继续低头搅动着粥，吹凉了小心翼翼舀起来喝了一口，的确很不错，海鲜粥，清清淡淡却又不缺味道。
　　他想起来顾时倦出去时候那句「买了粥」，忍不住垂眸弯了下嘴角。
　　他正喝着粥，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岑妈妈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来电人，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一眼床上喝粥的岑尤，才接起来。
　　“喂？”岑妈妈淡然开口。
　　“嗯，我知道了。”
　　“他昨天晚上发烧了，现在在医院。”
　　岑尤本来正在非常投入地喝粥，听到这话就停下了下来，他猛地意识到现在是在说自己，他端着粥碗，抬起头看了两眼。
　　岑妈妈还是没什么表情：“那我问问他吧，刚醒。”
　　说完便拿下了手机，扭过头看了看岑尤，开口道：“你爸爸说想来见见你。”
　　岑尤愣了一下，随即连续点了几下头，愣愣地开口：“好啊……”
　　听到他的回答，岑妈妈又把手机放到了耳边：“那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低头开始打字。
　　岑尤想，应该是在给他爸爸发信息。
　　这个点医院正是忙的时候，少爷也没法闲得去骚扰林子珩，只能站在走廊，可怜兮兮地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他倚着墙玩着，刚觉得无聊达到的临界点，抬起头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个熟悉的人，也正有点惊讶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正欲开口。
　　顾时倦抢先一步礼貌点了点头：“叔叔好，您是岑尤的爸爸吧？他在里面。”
　　岑父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天尤尤的朋友吧。”
　　他随即呵呵笑了两声，“好，谢谢你啊，我进去看看他。”
　　顾时倦点点头，继续装模作样地站在门口，打算再来一局消消乐。
　　“那，你在这里是？”岑父刚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道。
　　顾时倦微微一笑，把手机收了起来：“我给岑尤送个粥就出来了，阿姨在里面，我不太方便。”
　　“哦是这样啊。”岑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时倦，感慨道，“谢谢你啊，这么照顾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顾时倦：“叔叔，我叫顾时倦。”他礼貌地回应，忽而觉得岑尤跟岑父的确挺像的，不说相貌，就连说话感觉都有点像。
　　岑父又点点头，一只手推上了门：“好好，叔叔记得了，谢谢你啊小顾，那我先进去了。”
　　病房内安安静静，岑尤不动声色地摆弄着手机，试图攻破这个他完全不知道的锁屏密码。
　　他一边叹气，一边不经意地把目光投向门口，想问问顾时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着，门就被推开了，岑尤满心欢喜地看过去，「顾时倦」三个字都快到嘴边了，结果来人却是岑父。
　　岑尤赶忙拐了个弯，有点生硬道：“爸——你来了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岑父的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抬头微笑着走过去：“是，身体怎么样了？”
　　“不烧了，一会儿就出院了。”岑妈妈抢先一步，站起身道。
　　岑尤连忙点点头，笑眯眯开口：“是没事了。”
　　他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拿着手机的手指相互扣着，看着父母这么多年又一次站在了一起，他实在有点紧张。
　　直到现在他都不太清楚当初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离婚，他只记得妈妈说过的一句话，因为不爱了，所以就分开了。
　　岑父忙不迭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啊对，我马上回C市了，所以今天赶过来了，看尤尤这样也没法出去逛逛了，这样吧，尤尤缺不缺生活费，我来打。”
　　岑尤连忙摇摇头，唇角带着笑：“不用呀，我生活费够的，我妈她都有给我。”
　　“啊那行。”岑父应了一声。
　　一时间，病房内安静了下来，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岑尤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掀起被子下了床，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衣服，直接钻进洗手间，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出院啦。”
　　啪嗒一声，安静了下来。
　　岑妈妈目光看向那边，忽然轻笑了一下，目光就跟还在愣愣挂着笑的岑父撞上了。
　　“这些年过得还行吧？”岑父一见眼神对上了，立刻慌忙开口道。
　　岑妈妈面色不改，唇角挂着一丝不苟的笑：“很不错，如你所见，精英女性。”
　　反观岑父，就显得神情有些笨拙：“是，是。”
　　“你也挺好的，家庭美满。”岑妈妈打量了一下岑父，缓声开口。
　　洗手间内，岑尤换好衣服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直到听到这些话，紧张兮兮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好像气氛没有那么箭弩拔张的。
　　更没有打起来。
　　岑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舔了下嘴唇，继续贴着门听，犹豫着自己什么时候出去比较好，又怕他们聊得正好，结果自己出去给打断了。
　　听着听着，外面父母之间聊得倒是融洽了，接着他就听见了他们对话里出现了外面某顾姓男子的名字。
　　岑父放松了不少，呵呵笑了两声，指了指门口：“还有啊，门口小顾真是个好孩子，对咱家尤尤真是不错。”
　　岑妈妈抬了抬眼，淡淡扫了一眼门口：“还是他半夜送尤尤过来的，尤尤能交这么个朋友是挺不错的。”
　　听见这话，岑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笑道：“那是那是。”
　　岑尤听得一脸懵，怎么回事就夸起来了，他轻皱着眉。
　　紧接着就听见了岑妈妈的声音：“我看也差不多了，要不我先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一会儿我顺便送一下。”
　　岑尤听到这儿，连忙把门一推，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惊讶道：“妈，你要走吗？”
　　“嗯，先去公司打个卡，顺便送一下外面的小顾，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出去吃饭行吗？你有没有想去吃的？”岑妈妈伸手帮岑尤扯了扯有点歪的衣领。
　　岑尤扭头看了眼外面，立刻说：“吃什么都可以呀。还有——你不用送他的，他，他有车的！”
　　他有点慌张，生怕要是顾时倦单独跟他妈妈坐一辆车，指不定又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这可太危险了！
　　“那行吧，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吹风了。”岑妈妈继续叮嘱道。
　　岑尤点点头：“那你慢点走哦。”
　　“嗯……”
　　直到岑妈妈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内，岑父也一副要走的样子。
　　岑尤歪歪头：“爸，你也要走吗？”
　　“啊——”岑父极其戏剧性地啊了一声，心思显然不在这里，他笑了一下，“一会儿走，我主要现在想跟外面小顾说两句话。”
　　岑尤更懵了。
　　什么情况？
　　他甚至一瞬间怀疑了一下，是不是顾时倦是他另一个儿子这种狗血剧情。
　　在他怀疑的时候，岑父已经迈着步子，走出了门外。
　　岑尤还愣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拦呢！
　　门外，顾时倦手机收了起来，看见岑父出来，正打算「叔叔，再见，慢点走」三连呢，还没出声就被岑父神神秘秘地往走廊外拉了拉。
　　“叔叔，您这是……”顾时倦微挑了下眉，假装看不见岑父做贼般的神情。
　　岑父看着顾时倦，猛地叹了口气，突然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小顾啊——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也没但是出来什么。
　　总不能气势汹汹地来一句，你说你白白净净的猪怎么就想拱我家小白菜呢？！
　　尽管这猪是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看着帅得跟明星似的。
　　不对，帅得跟风流渣男一样！
　　顾时倦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样，毫不在意地一笑：“叔叔，您是不是看出来我喜欢岑尤。”
　　岑父立刻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突然觉得现在的小伙子真是大胆。
　　“是。但是小顾啊，你长这么帅，周围肯定不缺女孩子，我觉得你是不是就觉得尤尤他人很好，所以误会自己喜欢了？”
　　“你们年轻人，偶尔迷失自己很正常，但是啊，尤尤从血缘上还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你把他也带迷失了。”岑父尽量礼貌地用词，努力劝退。
　　顾时倦没说话，长睫垂了下来，他低头一笑，抬起头自然道：“叔叔，您误会了。周围女孩子多跟我对她们感不感兴趣没什么关系。”
　　“至于岑尤——”
　　“我这辈子就是他了。”顾时倦轻声道。
　　岑父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面前的小伙子语言能力跟他年轻时有的一拼啊。
　　顾时倦紧接着开口：“而且，岑尤没您想的那么单纯，他是很有自己思想和想法的。不瞒您说，我现在只是单恋。”
　　“我觉得他的影响力是比我大的多的，您真的不必担心我会带坏他。”
　　岑父角度刁钻：“难道是我儿子会带坏你吗？”
　　顾时倦一愣，也没想到未来老丈人问话这么刁钻，他立刻开口：“当然不是，岑尤他太好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是不会发生的。”
　　“叔叔，我是真的很喜欢岑尤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追到他，但是我还是想先征求您的同意，我想追岑尤。”顾时倦郑重道，干脆以退为进。
　　岑父又叹了口气，再次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小伙子，还是一副好面孔。
　　“唉。这事听尤尤自己的，反正啊，我还是他血缘上的爸爸，该护着的我还是会护着他。”
　　他先答应了也没什么。
　　反正这小伙子也不一定追的到。
　　岑父一边想着，一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顾时倦听见这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立刻露出个不明显的笑：“那叔叔，我先去看看岑尤，您自便。”
　　岑父挥了挥手，看着顾时倦离开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动作就停住了，他把目光转向了医院门口，想起了刚刚离开的岑妈妈。
　　比起来顾时倦的事情，他现在有个更担心的。
　　岑尤他妈妈到底知不知道他儿子被追这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老丈人の考验
　　别担心，小顾，还有丈母娘呢【和善的笑】
　　无奖竞猜:小顾给尤尤改了什么密码?


第44章 套路第四十四天
　　顾时倦刚走进病房内，就看见正坐在床边，埋头专注地摆弄手机的岑尤，唇瓣紧抿着，看着手里的手机好像在看仇人。
　　听见门口有响声，岑尤立刻抬起了头，看见是顾时倦，脸色一变就跳下床，张牙舞爪地就要跑过去，结果猝不及防被拖鞋绊倒，啪叽一下倒在了他怀里。
　　顾时倦心情倒是好得很，自然伸出双臂正巧接住了岑尤，轻笑着开口：“这是打算投怀送抱感谢我吗？”
　　“谁投怀送抱了呀？！”岑尤站稳了立马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气鼓鼓地喊道。
　　真是的，这人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明明就是摔的，摔的啊！
　　被认为很不要脸的顾时倦完全没觉得，还很玩味地看着他低声笑个不停，看着面前平常温顺的小猫炸毛。
　　岑尤把还没解锁的手机举到顾时倦面前，故意没有好气地说：“这是不是你弄的，我打不开了。”
　　“你快帮我把手机解开。”
　　“你怎么觉得是我呢？”顾时倦抱着臂，唇角的弧度降下去了点，“万一是你昨晚上梦游设的密码呢？”
　　他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好像真的亲眼看见了一样。
　　岑尤看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到手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我根本不梦游，肯定是你干的！”岑尤顿时醒悟，不依不饶地瞪着眼睛看他，非常确信这肯定是顾时倦干的。
　　“你不再想想？”顾时倦舔着唇笑了下，探身靠近他，眼神透着点认真。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岑尤把举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用力甩了两甩，埋怨似的开口：“顾时倦，你快把密码告诉我，我手都举酸了——”
　　他甩着手，已经做好了跟顾时倦对战三百个回合的准备。
　　“拿来，帮你把密码解开。”
　　也不知道哪句话突然触动了顾时倦，他伸手，放软了声音道。
　　岑尤抬起头，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嘟嘟囔囔地说：“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呀。”
　　“密码是什么啊？”他凑过去问。
　　顾时倦垂着头，单手打开了锁屏，示意给他看：“我生日，0606。”他弯唇一笑，有点孩子气。
　　“你怎么……”岑尤一把接过手机，看着这密码都有点愣住了，这密码他当然想不到。
　　他又气又觉得想笑。
　　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啊！
　　“顾时倦，你真的是厚脸皮……”岑尤小小声地吐槽着。
　　“怎么了？说我什么？”顾时倦看着岑尤脑袋慢慢低下去，又往前靠近了一点，懒散地勾着唇笑。
　　岑尤立刻抬起头，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笑眯眯地开口：“没有呀，我什么也没说。”
　　“是吗？”顾时倦倚着墙壁，抱着臂抿了抿唇，突然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岑尤，你现在怎么不叫我学长了？”
　　甚至还叫了大名。
　　岑尤完全没有被眼神震慑，他抬起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学长，你被人欺负了，会叫他大哥吗？”
　　他当然不会。
　　顾时倦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得好。”他扬眉，看着面前人低头摆弄手机。
　　“什么时候走？”他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
　　“等一下——”岑尤拽住顾时倦的衣袖，慢吞吞抬起头，有点犹豫地开口道，“学长，我妈刚刚发短信说，晚上让你一起来吃饭。”
　　“说要感谢你送我来医院。”
　　顾时倦：“……”
　　他怎么今天一波一波净是劫难呢。
　　“行啊，阿姨都邀请了，当然要去。”顾时倦扬眉，透着点散漫劲。
　　晚上七点钟，街道的灯火通明，各色店铺林立，马路中央车水马龙，车灯连缀一片，像是缤纷的万花筒，流光溢彩。吹来的风有些凉，叫人格外清醒。
　　“学长，你不紧张吗？”岑尤叠穿了两件卫衣，此时正把手插在卫衣兜里，神色有点紧张兮兮地看向身边裹着黑色外套，高高瘦瘦的人。
　　“不紧张。”顾时倦偏过头去看他，眉梢都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前面走两步就是要去的餐馆，他忽而停住脚步，唇角勾起，“你看起来比我紧张，怎么？又不是见家长，怎么这么紧张？”
　　他语气带着点调笑，还轻轻地“嗯？”了一声。
　　岑尤脸转红，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有点气呼呼地说：“我才没紧张！我是怕你脸皮薄，不好意思。”
　　顾时倦语调更加愉悦：“我脸皮很厚，不怕的。”
　　眼看着岑尤又要生气，他连忙拽住他衣袖，把他往身边拎了拎：“走吧，刚出院还想冻到吗？”他收敛了点笑。
　　“哦——”岑尤鼓了鼓腮帮子，跟着他迈步往前走。
　　岑妈妈选定的餐厅是一家口味偏清淡的中餐馆，室内装潢的也很清净雅致，两个人刚踏进餐馆的门，就看到岑妈妈正站在大厅前台的地方。
　　“妈！我们来了。”岑尤走过去喊了一声，老老实实站在了旁边。
　　顾时倦刚刚身上那股散漫劲早收敛的干干净净，听见岑尤说，也跟着安安静静地问了声好：“阿姨好。”
　　岑妈妈换了件驼色大衣，气色比早上好得多，她看见两人，弯了弯唇：“走吧，包间的菜都上好了。”
　　她一边走一边柔声跟岑尤说话：“今天点的都是清淡点的，你生病刚好，就别吃太油腻的了。”
　　岑尤安静地听着岑妈妈跟他说话，跟着点头应声，他突然觉得，这次从国外回来之后，他妈妈好像突然变得关心他好多。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当面说的关系，近距离的关心远远比横隔一个大洋的问候来得真实。
　　包间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色，虾饺白灼虾酸汤肥牛，摆盘都十分的精致好看。
　　落座后，岑妈妈缓缓拿起筷子给岑尤夹了一颗水晶虾饺，又对顾时倦道：“小顾，吃吧，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没事，我不挑的。”顾时倦微微点头。
　　岑妈妈：“谢谢你送尤尤来医院，还照顾他，辛苦你了。”
　　顾时倦拿起了筷子，态度极其的收敛，语气也礼貌有度，他唇角轻弯：“阿姨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你们是同学吗？”岑妈妈继续淡定地问。
　　岑尤正投入地嚼着虾饺，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直到听见岑妈妈又开口问，才突然警觉，夹菜的手都猝不及防抖了一下，一只虾仁啪叽掉进了盘子里。
　　他咽了下口水，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筷子收了回来，埋头扒拉了两口米饭。
　　顾时倦显然也注意到了动静，他自然道：“不是，是一个学校的，但是我比他大一届，我是大四金融系的。”
　　一边十分坦然地夹起刚刚那个虾仁，放到了岑尤的盘子里。
　　看着从天而降的虾，岑尤抬起头，目光平移过去，看着顾时倦的笑，也跟着勉强笑了一下，飞速把虾仁塞进了嘴里。
　　岑尤胆颤心惊地嚼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都怪来的时候顾时倦那句「又不是见家长」，害得他真的差点以为现在是在见家长了。
　　他叹了口气，用力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努力把它当成顾时倦。
　　都怪这人乱说话！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岑尤搁在餐具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咬着筷子拿起去看，来电人是周延。
　　岑尤轻皱了下眉，毫不避讳地接了起来：“怎么了呀？”
　　“恭喜你啊！！尤尤！！”周延语气十分激动，声音恨不得冲破手机直接钻出来，非常具有杀伤力。
　　“恭喜？我什么呀？”岑尤有点迷惑，一边把手机拿远了点，搓了搓耳朵。
　　“新人赛，你是第一！！评审出来的第一，官方刚发出来的，你快去看！你要被拓淮现场点评了呜呜呜！”
　　周延声音透着明显的雀跃，一个人营造出了千军万马鞭炮齐鸣的气势。
　　听见这个消息，岑尤有点愣住了，是那种完全愣住的感觉，大脑都跟着一片空白了。
　　他，好像得了第一，而且是人气奖第一和评审最终奖双第一。
　　岑妈妈看着岑尤突然的表情转换，也有点疑问地开口：“怎么了？”
　　岑尤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飞速打开了微博查看，果然他私信箱评论转发达到了新的高峰，首页的第一条就是官方公布的获奖消息，他的是单独一个版面，最显眼的位置，还有最丰富的奖励。
　　一切都不是假的，他的努力不但没有被辜负，而且还一飞冲天，实现了他所有曾经或许想象过，或许不敢想的期待。
　　“我，我得奖了！还是第一名！”岑尤捧着手机，抬起头有点兴奋地说道，他从没感觉过心脏的跳动可以这么明显和剧烈，激动得他都有点想哭了。
　　岑妈妈也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个比赛岑尤也跟她说过。
　　对于他想要画漫画这件事，她也从没有阻拦过，但真的没想到岑尤会在这么小的时候就有一番成绩：“恭喜，要不是你刚出院，妈妈肯定给你安排顿大餐。”
　　“不用啦，现在这些也挺好吃的，我也没想到会得奖……”岑尤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眼睛还是笑眯眯的。
　　“恭喜你。”顾时倦也开口，眼中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岑尤抓了抓脑袋，笑眯眯地朗声回道：“谢谢学长。”
　　“那这顿就暂时当成庆祝宴了，你们想吃什么就再点。”岑妈妈笑意盈盈。
　　“嗯……”岑尤拿着筷子，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句，又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
　　顾时倦没怎么吃，眼神看向岑尤，见他又一次夹了白灼虾，单手托着腮轻声开口：“你要不要再加个虾，够吃吗？”
　　他声音不大，但包间人少，基本上也都听得清被突然问到的岑尤愣了一下，舔了下唇笑道：“不用啦，够了。”
　　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自然也没注意到坐在左侧的岑妈妈听见顾时倦问话时，带着笑意的眼神微眯了一下。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九点多，顾时倦去开车，岑尤插着兜跟岑妈妈站在餐馆门口等着。
　　这会儿的风又凉了点，岑尤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岑妈妈看见了，伸手帮他扯了下卫衣皱起的地方，柔声道：“冷不冷？穿这么少出来，上午才刚出院。”
　　岑尤现在没那么兴奋了，但兴致不减，风吹在脸上都觉得清爽，他笑眯眯地回道：“不冷呀，妈，你别老说我刚出院刚出院的，我就是发个烧而已，不严重的。”
　　“我还不是担心你，万一又感冒了怎么办？”岑妈妈微微皱起眉，语气有点不满。
　　这句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有点微怔，岑尤感觉心里暖乎乎的，热流传递到全身，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蹭了蹭软绵绵的卫衣领子，突然好贪恋这一刻久违的温暖。
　　自然的，来自妈妈的关心。
　　“妈，你下次出差什么时候？我的颁奖典礼在月末，你要来吗？”岑尤咬了咬唇，偏过头带着点期待问道。
　　岑妈妈看着他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半个月后可能就要走……月末，大概不行。”
　　“这么快呀……”岑尤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莫名其妙的就好像一股情绪突然冲到了脑门，他鼻子一酸，飞快低下了头。
　　安静了一会儿，岑妈妈慢慢收回了手，她缓声开口，语气说不清楚是愧疚还是什么：“尤尤，你会怪妈妈吗？”
　　“我没能陪你很多时间，自从你上大学后，我再没什么机会像刚刚一样帮你整理衣服……要是，时光能倒流就好了。”她语调很慢，岑尤才听出来，那是后悔。
　　是很多很多后悔的情绪。
　　岑尤摇了摇头，轻轻开口：“不会……”这时他反倒没刚刚那么伤感，只是很安静地眨了眨眼，“你是我妈妈，我永远不会怪你，因为你更不容易。”
　　不管多久，他都不会。
　　岑尤永远都记得父母刚离婚的那段时间，那之后很长的几年，难以想象的孤单无助，和被迫装作不想哭的艰难。
　　十二三岁没有能够拥有的爱，到现在出现他都会忍不住心酸流泪。
　　因为他太缺了，当时留下的缺口空洞，要很久很久才能填上。
　　不管多晚，只要爱一来，他就好像永远是当时的那个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岑妈妈:哪个找死的觉得我看不出他俩关系的?!


第45章 套路第四十五天
　　“虽然没办法去，但妈妈真的很欣慰。”岑妈妈微笑着，忽而转了话锋，“要不，你找小顾陪你去吧，这孩子挺好的。”
　　岑尤卡了下壳，刚刚要说的话和酝酿的情绪全没了，他愣愣地扭过头，下意识「啊」了一声。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他跟你去我也挺放心的。”
　　“小顾这孩子挺好的。”
　　岑妈妈笑眯眯的，温柔而优雅地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对顾时倦非常的满意。
　　但岑尤就有点懵了，他实在是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带顾时倦去当然没问题。
　　但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才他爸爸妈妈才见了顾时倦一两面，就对他非常满意，夸赞的话溢于言表。
　　甚至都快让岑尤真的信以为真，顾时倦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了。
　　岑尤的心情实在是有点复杂。
　　正当他站在街边深陷在「顾时倦到底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这个问题的时候，两声喇叭声想起，岑尤一抬头，就看见顾时倦从车上下来，绕过来往他们面前走。
　　“阿姨，您要一起上车吗？我先送您。”顾时倦走过来，礼貌道。
　　岑妈妈眼角还带笑：“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就是在这儿陪下尤尤。”
　　说着一边拿手轻轻推了下岑尤，“你们先走吧，我的车停在那边。”
　　眼看岑尤又要开口，岑妈妈立刻道：“你先跟着小顾走吧，病刚好，别在外面冻着了。”说完便笑了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岑尤又转过身，揉了下干涩的眼睛，又拼命眨巴两下，琉璃似的眼睛看着岑妈妈，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那我先走了，妈。”
　　“你工作别太累了。”
　　“好……”岑妈妈手伸了一下，“快上车吧。”
　　岑尤还站在原地，轻轻咬了咬唇。顾时倦见状，侧过头低声问他：“上车吧？”
　　“嗯，那我走了。”岑尤缓缓抬起来摆摆手
　　“好……”
　　顾时倦就站在他身后一点的地方，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讲话，半晌才向后退了一步，听着岑尤的话把副驾驶的车门拉开。
　　岑尤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顾时倦跟着绕了半圈坐到了驾驶坐上，发动了汽车。
　　“妈，你快点回去啊——”
　　上了车，岑尤又抓紧最后的时间摇下车窗，努力伸出半只手，冲车窗外喊道。
　　夜晚又萧条又热闹，那声音好像能被传递到很远。
　　车子驶出去几十米，车窗摇了上去，车内又恢复的一片安静，没有开灯。
　　岑尤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发呆似的看着前面的路。
　　顾时倦时不时会瞥上一眼岑尤，心想着他是不是因为离开太伤心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岑尤那边就有了动静，衣服摩擦声后，便是清朗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地开口：“学长，你今天好老实啊，跟你平常不一样。”
　　顾时倦下巴低了一下，轻轻笑了，甚至都做好了岑尤夸他「成熟稳重礼貌大气礼数周全」等一系列的词了。
　　然后他就听见一句——
　　“今天非常人模人样。”
　　说出这话的当事表情甚至还非常的认真且真诚，眼中带着光。
　　顾时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瞬间僵住了，眼神也跟着冻住。
　　难道他平时表现的就真的那么狗吗？
　　难道他平时非常的狗模狗样吗？
　　现在他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了。
　　岑尤歪了歪脑袋，单手撑着下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继续叭叭叭：“你说，我爸妈怎么都这么喜欢你呀，他们都说你是个好孩子，我都快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了。”
　　他像只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又把头扭过来，认真地看着顾时倦说：“学长，你不会真的是吧。”
　　毕竟他觉得他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
　　顾时倦桃花眼轻扬，略略瞥了一眼岑尤眨呀眨的眼睛，唇角很有深意地弯了一下：“是啊——居然被你发现了，快叫声哥哥。”
　　他语气还说得极其认真，就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一样。
　　岑尤一愣，非常疑惑且震惊地看了一眼顾时倦，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也没说出一句话。
　　见他不说话，顾时倦忍不住唇角又勾了勾，低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叫啊，哥哥都亲自承认了，不叫吗？”
　　见他唇角笑意越来越浓，岑尤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开玩笑，忍不住伸手锤了一拳他的肩膀：“你又在骗我！”
　　“我才刚夸完你人模人样！”
　　岑尤收回手，小小声吐槽道：“你怎么那么狗牙……”
　　车内安静得很，顾时倦自然是听得见，他唇角一挑，没忍住笑出了声，低低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内回荡着。
　　“你怎么还笑啊你……”岑尤本来还在担心刚刚的那一拳会不会锤得太重了，听见他笑，忍不住又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顾时倦又笑了一会儿才堪堪停住，他轻咳两声，带着点笑意道：“对不起啊，没忍住。”
　　他也挺奇怪的，自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幼稚的初中生，越是喜欢他，就越想逗逗他，看他气急败坏也觉得可爱到不行。
　　好像被下了蛊一样。
　　一个眼神，他就心满意足。
　　“有这么好笑嘛……”岑尤嘟嘟囔囔的，非常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顾时倦，又正色道，“学长，你都快毕业了，要走上社会了，你要稳重一点！”
　　他又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在认真地为顾时倦考虑未来一样。
　　顾时倦垂眸轻笑一声：“嗯——听你的，努力做好一个社会人。”
　　岑尤：“……”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着岑尤又要开口，顾时倦立刻改口道：“努力做好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小区门口一片安静，只有一旁的24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
　　岑尤从车上下来，呼出一口白气，在原地小幅度跳了两下。
　　顾时倦锁好了车，正巧看到这一幕，拉了拉岑尤的衣服：“走吧，太冷了。”
　　岑尤点点头，跟着他走。
　　直到到了家门口，顾时倦还不忘嘱咐：“记得吃药，还有——多喝热水。”他叹了口气，还是把这句挺「直男」的话说了出来。
　　岑尤笑眯眯地点点头，朗声道：“嗯，谢谢学长关心。”
　　顾时倦没说话，眼神一瞬间温柔下来，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岑尤的脑袋，动作极其轻缓，又好像舍不得把手撤开。
　　「哎」岑尤下意识出了声，抬眼有点懵懂地看向顾时倦，目光有点不解：“怎么了呀？”
　　他唇角还带着点残留的笑意，眼睛垂着，一副软绵绵的样子。
　　顾时倦抿了抿唇，哑声开口：“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摸一下。”他缓缓舒出一口气，微微垂下头弯了一下唇角。
　　他每次对上岑尤的眼神，都觉得好难得。
　　因为他还没见过有人的眼神可以这么乖，这么的纯净，真的如同一汪清泉。
　　是难得的，他舍不得的。
　　“这样啊……”岑尤还乖乖地仰着头，微微晃了晃脑袋。
　　今晚的顾时倦似乎很不太一样，但岑尤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其实觉得顾时倦好像有挺多话想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说。
　　岑尤不知道顾时倦想说点什么，但他莫名有点紧张，不知为何的紧张，甚至让他手心有点冒汗。
　　终于，顾时倦把手收了回来，一瞬间恢复了往常懒散的气质，他唇角一扯，叹口气道：“回去吧，记得吃药啊。”
　　刚刚快要静止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岑尤轻轻地应了一声，跟他说再见，转身开了家门，留下一句“晚安……”
　　他关上门，深深地喘了口气，手虚虚地摸到墙上，啪嗒一声开了灯。
　　一安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一下接一下跳得好快。
　　岑尤捂了下心脏处，靠着门又呼出一口气。
　　他刚刚到底在紧张什么呀。
　　看着岑尤进了家门，顾时倦才悠悠转身开自己家门，钥匙刚扭开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顾时倦看了眼来电人，一边开门一边接了起来。
　　蒋澜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十分得意地说：“少爷，事情办妥了，主办方，对接人这几天资料什么估计就发给你了。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才多久，您就管理酒店成了小顾总了。”
　　“哎，浪子收心，为了追人您还真是付出挺多啊。”蒋澜感叹道，“最近跟小学弟近况如何啊，我们都赌你这次能不能成功呢！”
　　“倦啊，争点气！！”
　　顾时倦没什么感情地呵呵两声，反手关上了门，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关你屁事。”
　　“还赌我？赌博你能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吗？”
　　蒋澜听见这话，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十分惊疑地看了看来电人，确定的确是顾少爷后，才又抖着手把手机贴到了耳边：“倦啊，你发烧了吗？这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他刚刚听见，眼前差点冒出正道的光。
　　“滚……”顾时倦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倦啊！你怎么这么冷漠啊！”
　　“人与人之间的爱呢？正道的光呢？！刚刚还在我面前呢，你说他怎么突然就没了呢？！”蒋澜一声比一声高，嚎着嗓子控诉。
　　“蒋澜……”顾时倦翻了个白眼，唇角垮着道，“你是非要咱们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吗？”
　　“哎别别别啊！”
　　蒋澜立刻正经，不到两秒又嘿嘿笑了两声，激动地送上祝福：“阿倦！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一往直前啊！！”
　　顾时倦被他吵的耳朵隐隐发疼，轻呵了一声，稳下心态，假笑着开口：“谢谢。但是蒋澜，希望你多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别那么多废话成吗？”说完便把电话直接掐断了。
　　蒋澜：“……”
　　这尼玛到底什么情况？
　　颁奖典礼在月末，前三名都可以直接签约兴月网站，而岑尤作为第一名还获得了出版机会。
　　签约流程要来得快得多，网站很快联系了岑尤，并且给他安排了编辑，寄出了签约合同。
　　岑尤站在小区的取件站点，在反复询问得到这里并没有他这个单号的快递后，他陷入了深深得沉思。
　　盯着手机上那个快递单号，岑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自己的新编辑发了条信息：陈哥，我问了我们这边站点，他们说没有这个快递呀？
　　陈哥是网站新派给他的编辑，二十多岁，干着一行也有三四年了，一毕业就开始了兢兢业业地工作。
　　对方立刻给他回了过来：不会吧，鱿鱼老师，您家的地址不是富玥小区吗？
　　岑尤安静了一下，半晌才缓缓敲过去几个字：那个，陈哥……是富钥小区，不是王字旁那个。语气中透露这点欲哭无泪。
　　陈哥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消失了两秒，紧接着来的是好几条消息。
　　【啊呀！！对不起！鱿鱼老师我看走眼了！】
　　【啊啊啊真的对不起！】
　　【跪地道歉表情包】
　　岑尤看着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抿了抿唇，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陈哥前几天看着是个斯斯文文的人，居然也会这么跳脱吗？
　　【没事，那我走点路去拿吧，填完会寄过去的。】岑尤低着头打字过去，还瞬间回了个「没关系」的表情包。
　　这点小事他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毕竟这两个小区的名字听起来的确挺像的，的确有可能会被认错。
　　富玥小区离这里有点距离，但是也并不是特别远，岑尤从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打算骑过去把快递拿回来。
　　他赶过去没用多久，到了一看果然有个一模一样的快递取件点，岑尤走过去问，终于是顺利拿到了快递。
　　看着薄薄的快递纸袋，岑尤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签了业界龙头的网站。
　　不过这会儿远远没有得奖那会儿兴奋了，岑尤缓缓舒了口气，欢喜地拿着纸袋准备骑单车回家。
　　他刚骑上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一辆宝马车停在路边，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十分有精英范，然后他就顺路坐到了路边的木椅上，双手支着眉头没动静了。
　　岑尤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这就是传说中的，宁可坐在路边哭，也不在宝马车里笑吗？
　　作者有话要说：顾爸爸即将上线


第46章 套路第四十六天
　　岑尤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还是停下来推着单车走了过去，歪了歪脑袋道：“您好，请问您是需要帮忙吗？”
　　坐在木椅上的男人一抬起头，岑尤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真不愧是开宝马的，很有公司领导的气质啊。
　　顾安看着眼前的人，表情带着那么点疑惑，一时间也没开口说自己需不需要帮助，脸上一直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一看顾安没开口，还露出这样的表情，岑尤垂了垂眸，甚至都快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同学，你知道最近的加油站在哪吗？”顾安抿了抿唇，站起身皱眉道。
　　他对这边也不很熟悉，平时开的车交给了助理去办事，自己只好开着顾时倦曾经放在家的一辆车，不过顾安显然高估了这辆车的油量。
　　他刚刚已经打过电话给助理，刚出来透透气，抬头就看见面前站了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
　　既然都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了，他也没法直接拒绝掉。
　　想到这里，顾安又在心里冷哼一声，忍不住把这件事怪给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要不是因为要来找他，也不至于会这样。
　　“啊，就在前面过两个十字路口的地方呀。”岑尤指了指前面，眼睛弯了弯。
　　顾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颔首应声“这样啊，谢谢你。”
　　岑尤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呀。”他轻轻皱了下眉，“不过这里距离那边还是有点距离的，不太好过去，您需要我叫个拖车吗？”
　　“啊，不用了，谢谢你啊。”顾安看了眼助理发来的消息，礼貌而疏离地回道。
　　岑尤舔了下嘴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晌才迟疑着开口：“那那您需要我帮您一起推过去吗？”
　　他想人家肯定是不愿意让宝马车有个磕磕碰碰什么的。
　　但是让一个看起来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一个人推车，未免也太可怜了。
　　顾安：“……”
　　在一通莫名其妙的助人为乐之后，岑尤骑着单车到了小区门口，认真地摆好了车才往单元楼走。他刚走到电梯门口，电梯就从五楼下来了。
　　岑尤一抬头，就跟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顾时倦对上了眼神。
　　“学长？你要出去吗？”岑尤给他让让路，眨巴两下眼睛，打量着他今天的穿搭，歪歪脑袋朗声问道。
　　顾时倦微微点了下头：“嗯，去办点事情。”
　　“这样啊……”岑尤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道，“对了学长，月末你有空吗？颁奖典礼要不要一起去呀。”
　　捕捉到关键信息的顾时倦挑了下眉，突然意味深长地舔唇笑了一下：“有空——我很愿意去。”
　　岑尤很开心，眼睛笑眯眯的：“那太好啦。”
　　颁奖典礼定在11月28日下午，官方给他们订好的来程票是27号早上，流程和电子邀请函也早就已经发到了他们手上。
　　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一件事。
　　岑尤坐在机场的休息区，背着黑色的包，乖乖巧巧地坐着，坐姿甚至看起来有点过分端正，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无神的发着呆。
　　他下意识把手心在牛仔裤上蹭了蹭，垂着头叹了口气。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他没坐过飞机。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开始紧张兮兮的，也许是第一次面对陌生事物，下意识的害怕。
　　本来想搜索下第一次坐飞机注意事项什么的，结果唰唰唰跳出来几张《死神来了》的飞机爆炸剧照。
　　于是岑尤更紧张了。
　　“给，机票。”
　　岑尤一抬头就看见顾时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从发愣中把思绪抽离出来，伸手接过来机票，绵绵地说了声：“谢谢学长。”
　　顾时倦挨着他坐下，见岑尤一直神色恍惚的样子，偏头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坐飞机……”岑尤犹豫着开口，紧张地眨了两下眼，托着腮叹了口气，垂眸看着手中的机票。
　　他轻皱了下眉，突然「哎」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机票给顾时倦看，有点疑问道：“学长，这是头等舱啊，我怎么记得是经济舱来着？”
　　顾时倦绝口不提自己升的舱这回事，作势探身过去看。
　　随即轻松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啊，可能是官方升的舱吧。我听蒋澜说，这次他们的赞助人非常大方啊。”
　　岑尤看他一眼，眨眨眼睛，又低头看看机票：“这样啊，那他可真有钱呀。”
　　岑尤突然很感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坐飞机就坐头等舱。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登机的时候，岑尤站在后面，扯了扯书包带，心中还有点紧张，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顾时倦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背，缓声道：“不怕，有我呢。”他弯唇笑了一下。
　　这一下还是给了岑尤不少安全感的，他深深地舒出一口气，歪着脑袋点了点头。
　　上了飞机，岑尤才发现头等舱比他想的还要好一点，他一边用余光看一边往里面走。
　　两个人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岑尤把包卸下来坐到了里面的位置，才算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顾时倦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把手机关了机，从口袋里掏出个口香糖递给岑尤：“一会儿起飞可能有点不舒服，吃这个会好一点。”
　　岑尤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接过来塞进了嘴里，薄荷的清凉感在口腔内扩散开来，有点冰凉。
　　还没几分钟，飞机内的广播声响起来，好听的女声又一次播报后，飞机起飞了。
　　岑尤有点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第一次在这么高的位置看下去，不免有些惊奇。
　　还没等他安心一会儿，不良反应就来了，耳朵隐隐的刺痛和耳鸣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来，抓着扶手的力气禁不住又用力了几分。
　　耳膜的刺痛还没停止，反倒是随着升高航行越发更明显起来，岑尤咬着嘴里的口香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痛得显然超乎他想象了。
　　岑尤忍不住蹭了下椅背，心里有些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么痛苦，他应该坐高铁去的。
　　顾时倦也注意到身旁快要蜷缩成一团的岑尤，他目光静止在那一小团身上，轻轻唤了一声：“尤尤……”
　　“嗯？”忍着难受，岑尤勉强转过身抬起头，还没等反应过来，耳朵便被顾时倦的双手轻轻按住，温热的触感在贴到耳朵上那一刻，周遭的所有微小声音全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安静。
　　对上岑尤有点错愕的神情，顾时倦没说话也没解释，只是就这样帮他捂着耳朵，五分钟后才把手缓缓的移开。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岑尤听见他问。
　　作者有话要说：顾安:好孩子!


第47章 套路第四十七天
　　手掌一撤开，轻微的耳鸣后声音又逐渐清晰起来，原本针扎般的疼痛也消失不见，岑尤的意识逐渐收拢回来，他摸了摸耳朵，浅浅一笑道谢：“谢谢学长，的确不疼了哎。”
　　顾时倦勾着唇笑：“独家秘技。”
　　岑尤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一脸傻白甜地夸赞道：“厉害……”
　　他们落地的时候快要中午十一点多，马上十二月，京市的风似乎更干燥寒冷，天空有点灰蒙蒙的，看不到远处的景色。
　　机场距离酒店还有段距离，岑尤拉着行李箱站在外面张望了一会儿，就要拉着顾时倦去找地方打车去酒店。他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没动静。
　　“怎么了？你去哪？”顾时倦右手拿着手机，有点懒散地歪了下脑袋，看着自己被拉着的袖侧，语气悠悠地问他。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朗声开口：“打车去酒店呀？”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人更加疑惑的表情。
　　岑尤觉得自己又悟了。
　　他差点忘了，顾时倦可能是觉得在机场周围打车价格太贵，怕被讹什么的。
　　毕竟学长他每分钱都是兼职赚来的，的确不能随便花掉。
　　“学长，你想走过去吗？”岑尤硬着头皮问道，已经打算把手机拿出来查查这里距离酒店到底有多远了。
　　顾时倦扶了下额，差点被气笑，他唇一弯，挑眉道：“走过去干什么？酒店应该会有人来接的吧。”他话说得气定神闲。
　　岑尤则是非常忧虑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流程上没有这点呀，怎么……”
　　还没等他把「怎么会来接」几个字说完，面前就停了辆看起来非常低调奢华的黑色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穿得的确挺像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大叔。
　　岑尤看着面前的车，整个都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那位大叔走到两个人面前，用一种非常官方地话开口道：“您好，请问是大赛的得奖选手吗？官方提供了接送服务，请二位上车。”
　　一边还非常体贴地帮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时倦看着身边还在挠头的岑尤，舔着唇笑了一下，把身边两个行李箱都拿过去递给这位大叔：“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叔连忙接过来，甚至还有点那么诚惶诚恐的意味。
　　“走吧，上车。”顾时倦揉了把岑尤的脑袋，唇角翘起来。
　　岑尤仰起头，反应过来，又认真地看了下看起来也非常低调奢华的车内饰，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官方真是好有钱啊——”
　　在他身后上车的顾时倦听见这句话，微眯了眯眼，在心里暗笑：有钱的不是官方，是你男人。
　　待两人都坐定，刚才放完行李的大叔也坐到了驾驶位上，他小心翼翼通过镜子瞥了眼后面，严肃道：“请问现在要走吗？”
　　顾时倦抱着臂抬了下下巴，自然地开口：“走吧……”
　　得到了肯定回答，大叔松了口气般握住了方向盘开始开起车来，一边在心里默默流出两条面条泪，自己好好一个酒店经理，怎么还得给人开车呢？
　　前些天他就突然得到消息，说上头老大换了人，是顾总的儿子。
　　他对这顾总的儿子倒是没什么印象，哪知道人家接手没几天，让他堂堂一个经理兼职上了司机。
　　经理开着车，内心咬着小手绢欲哭无泪。
　　后排两个人自然不知道前面经理脑子里在想什么。顾时倦长腿交叠，垂眼看着岑尤，冷不丁地开口道：“饿不饿？”
　　岑尤一看手机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他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有点……”
　　“想吃什么？还是说先去找家餐厅？”顾时倦说着就要拿手机查路线，目光不经意往驾驶座的方向瞥了一眼。
　　岑尤摆摆手，眼睛弯了弯：“就在酒店里随便吃点吧。而且我觉得他们能派人来接已经很好了……”
　　他压低了点声音，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经理的方向，“我一个小新人，这么多要求，万一他要是把我们扔在这里怎么办？”
　　顾时倦跟着探身过去，他微微直起腰，带着点笑开口：“放心，我觉得这家酒店的工作人员不会这个样子吧。”
　　老老实实开着车的经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心里紧张兮兮瑟瑟发抖。
　　小顾总这是说啥呢？！
　　他敢吗？他当然不敢！
　　“没事，我们老板说了，选手可自便。”经理非常有求生欲地开了口。
　　顾时倦从容地塌了下肩膀，一脸「你看我都说了没骗你吧」的表情。
　　“真的不用啊，在酒店随便吃一点就好，我们可以一起呀。”
　　岑尤又开口道，他刚刚查了下酒店的名字，觉得看起来也挺高大上的，不至于东西很难吃吧。
　　顾时倦露出个笑，桃花眼的眼尾跟着上挑了下：“好啊——那就一起。”
　　经理：突然警觉。jpg
　　下车之后，岑尤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家酒店的豪华，他拉着小行李箱一路走进大厅，目光就是跟着各种摆设转啊转，然后他就看到天花板上的壁画，像是西方宫殿里一般。
　　不止是一般高级酒店里那种华丽，还带着一种真正的精致，每一处，每一点都给人一种走进了艺术馆而不是酒店的感觉。
　　他仰头仰的脖子都酸了，半天才垂下来，左手揉着脖子，整个人几乎是被顾时倦提溜着往前台走。
　　“身份证。”
　　岑尤继续揉着脖子，慢吞吞地递给他。
　　半分钟后，顾时倦垂头把手里另一张房卡递给了岑尤，跟他的当然是临间，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一层就四个人住。
　　“学长，你好淡定啊。”岑尤拿着房卡，由衷地感叹道，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就有点太没见过场面了，“你说要是我也表现得这么淡定，他们是不是也会对我这么尊敬啊。”
　　顾时倦没说话，跟着他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进了电梯，他想说，不是，是因为这个酒店就是我的，所以他们对我尊敬。
　　“你这样就挺好的。”顾时倦对他微微一笑。
　　很快在电梯小姐的甜笑下，就到了他们要住的地方，岑尤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再一次感叹了一遍办比赛的官方真是财大气粗。
　　临到了房门前，顾时倦又问：“一会儿是去餐厅吃，还是在房间。”
　　岑尤想了一下，笑眯眯答道：“去餐厅吧，我把东西放下就出来。”他还是有点想看看这家酒店的别的地方。
　　刷完房卡，门一开，岑尤就又愣住了，他拉着箱子走进去，看着半圆拱形大床，还有极大的落地窗，精致的客厅还有桌上那瓶香槟，忍不住揉了两下眼睛。
　　一个漫画比赛的官方怎么会这么有钱的？？
　　一直到从房间里出来，岑尤都有点感到匪夷所思，他走到倚着墙等他的顾时倦身边，非常怀疑地开了口：“学长，你确定前台没有给错房卡吗？这个房间也太豪华了……”
　　顾时倦漫不经心地笑着，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不会错的，走了，去吃饭。”
　　酒店的餐厅在顶楼，岑尤走出门就看到天花板上非常显眼的壁画和水晶吊灯。
　　他是学美术的，尽管不是室内设计专业，但也被这里的装潢打动了，几乎无可挑剔。
　　两个人刚坐下，服务员就很自然地上前帮两个人倒上了水，一边递上了菜单，推荐起了特色菜。
　　岑尤这会儿反倒没有那么饿了，随便点了个牛排和一小份甜点，把菜单递给了顾时倦，自己端起高脚杯喝了口水。
　　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岑尤发现除了两人的牛排，还上了好几种别的东西。
　　顾时倦把面前几道菜的盘子往前推了推，无比自然瞎编道：“我看着这几个名字不错，就点来尝尝看。”
　　岑尤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一边切牛排一边看看周围。
　　除了悠扬的音乐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他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我们来的这么早吗？都没人呢。”
　　他一块牛排刚放进嘴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周延。
　　“尤尤！你到京市没有啊？有没有见到拓淮啊！”
　　岑尤把牛排咽下去，慢声细语地回过去：“没见到，感觉拓淮应该不会这么早来哎，估计明天现场可以找他要签名！”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都有点兴奋。
　　“那我的签名也拜托给你了！！等到今年的录像出来，我一定会把拓淮给你点评的画面看一百遍吧，我们尤尤终于出息了！”周延的语气像是个激动到流泪的老母亲。
　　岑尤有点想笑地应了几声，并且拍胸脯保证自己肯定可以拿到签名。
　　一通电话结束，岑尤的心情都好了三分，他乐呵呵地切着牛排，全然没有看到对面顾时倦的脸色有那么一点的变化。
　　“拓淮？”顾时倦一刀切在牛排上，语气带着点疑惑，他想起了很久前在医院的时候，岑尤似乎也提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来着，哦对，偶像。
　　喜欢了好多年那种。
　　岑尤一笑，眼中盈着光：“是呀，这次拓淮会亲自点评我们的作品，看少年漫的，应该没有不喜欢他的。”
　　“你这么喜欢他？”顾时倦面无表情切着牛排，一点吃的心思也没有。
　　岑尤真诚地点点头：“因为他真的画的很好啊，学长你可能不太知道，在漫画界来说，拓淮就是一个符号，他让很多中国漫画在国际上没拿到的奖项，从0变成了1，他在很多人眼里都很重要的呀。”
　　他不太知道。
　　他甚至都忘了他参加这个比赛的一点理由就是因为这个拓淮。
　　顾时倦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经理:我不该开车我该在车底下


第48章 翻车第一天
　　自从午饭过后，顾时倦那边就没了动静，岑尤坐在酒店房间的桌前，拿着笔画下一话的内容，他走着神，突然就想到在他说完拓淮那会儿，顾时倦的眼神，好像突然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岑尤掐着笔，看着电脑上画了一半的草稿，他想，难道顾时倦很讨厌拓淮吗？
　　可他们分明没有什么交集，他也没见过顾时倦看漫画。
　　有点奇怪。
　　而且从中午过后，他就一点没有顾时倦的音讯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平时只知道闷头画漫画，也是第一次参加公开的比赛，来的人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岑尤小幅度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这趟来得还挺孤独的。
　　手机跳出来两条消息，岑尤被叮的声音惊了一下，接着迅速拿了起来，看到是他的编辑陈哥发来的消息：
　　【老师老师！明天的流程安排发给你了哈。】
　　【明天我会在会场等着的，您不用担心。】
　　岑尤点开他发来的流程图，大致扫视了一遍，就是先官方讲话，后点评，最后颁奖。他的作品是冠军，压轴上场。
　　【还有就是，到时候前三名会有个现场签约网站的环节，放在颁奖前，都在图里了。】
　　【你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再问我哈。】
　　岑尤看着又发过来的消息，认认真真地也回复过去：好的，麻烦陈哥了。
　　回完了消息，岑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一下午有点酸痛的手脚，走到床边伸手拉开了窗帘，没有刺目的光，落地窗外天色已黑。
　　黑紫色的浓墨一直延伸至很远的地方，白色的晕染好像是云彩。
　　而远处是万家灯火，粼粼如星，看得见这个城市最高的一栋大楼，顶尖直入云霄。
　　窗玻璃映照着房间里的摆设，岑尤安静地看着，突然有些感慨。
　　他就好像是一下子走进了一个绮丽的梦境，又遥远又陌生。
　　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六点半，岑尤才发觉自己已经画了那么久，他看着夜景，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两下眼睛。
　　然后再一看，楼底下好像有个抬着头的人影，岑尤目光一滞，蹲下来脸贴在玻璃上继续往下看，想要看清楚那个人影到底是不是顾时倦。
　　他们住的楼层不算特别高，岑尤看着底下那个小小的人影，正抬着头，然后从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耳边。
　　下一秒，他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顾时倦。
　　岑尤呼吸一滞，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接了起来，继续看着外面，而楼下的人也还抬着头跟他对视着。
　　“下午没出酒店？”顾时倦嗓音带着点笑。
　　岑尤干脆坐到了窗户边的地毯上，应了一声：“在画画，而且酒店太大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玩好。”
　　对方停了片刻：“我下午在忙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岑尤微微皱了下眉：“什么事情呀？是兼职工作吗？”他还以为顾时倦来，单纯是因为他们关系好。
　　顾时倦舔了下唇：“算是工作，但也不是因为工作。”
　　“那你明天下午还跟我来颁奖典礼吗？”岑尤在玻璃上扣扣扣的手指停了下来，咬了咬下唇。
　　“来啊，你得了这么大的奖，我当然要去看。”
　　——而且还要亲手把奖颁给你。
　　顾时倦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低哑：“我顺便出去买了点京市的点心，你还没吃晚饭吧……”
　　他刚想说我上去给你送过去，就看见顶上趴在窗户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见了，电话里是带着衣物摩挲声音的一句：“我下去找你。”
　　很快顾时倦就看到从酒店大厅一路跑出来的小身影，外套连扣子都没扣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像个小团子一样跑到了他面前。
　　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脸颊也有点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学长，你刚刚一直昂着头，不酸吗？”岑尤眼神中透露着真诚地疑问，说话的语气还有点小喘。
　　顾时倦原本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全被打了回去，他也没想到岑尤见了他第一句话会说这个。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带着点无可奈何地语气：“你刚刚一直在想这个吗？”
　　岑尤歪了下脑袋，认真道：“那倒也没有，就是有感而发，因为一直仰着脖子的确很难受啊。”
　　“所以你下来找我了？”
　　“嗯……”岑尤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
　　顾时倦垂眸，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把手里一个精致的袋子扬起来，揉了把岑尤的脑袋，带着他往里面走：“走吧，回去说。”
　　就这么很自然的，岑尤跟着进了顾时倦的房间，咔哒一声门关上的时候，他才觉出来有点不对味，但很快又抛之脑后了。
　　顾时倦的房间布局跟他的一模一样，两个人一块走到阳台上，顾时倦把礼品袋放在了桌上，看着乖巧坐下的岑尤道：“你要在这儿吗？”
　　“嗯，可以看看夜景。”岑尤托着腮道，然后就看着顾时倦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取出来好几种点心，还有两杯热着的芝士奶盖。
　　岑尤看着他动作，接过一杯奶盖茶，一边数他的睫毛，却有点心不在焉的，他托腮，非常真诚地感慨了一声：“学长，你好像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太一样。”
　　顾时倦摆完了所有点心，推了一小盒在岑尤手边。抬眼轻笑：“哪里？”
　　“就是……”
　　快要开口，岑尤想起来自己似乎对他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但每次好像这种感觉都是短暂的。
　　他咬了下唇。
　　“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现在的你有点体贴。”岑尤咬着吸管回想，“我刚见你的时候，其实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很凶吗？”顾时倦饶有兴趣地听着。
　　岑尤摇摇头，他难以形容。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要把他拆之入腹，可又不是恨他的样子。
　　可是后来相处久了，岑尤又觉得顾时倦不是初见的那种印象，他明明很细心，也可以做到体贴，却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随便样子。
　　样貌是父母给的，无法改变，可是除去样貌，岑尤也看得见顾时倦那种天生就很散漫，漫不经心的气质。
　　可是他一点也不讨厌，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习惯，因为他知道顾时倦不是表面展现的那样。
　　而且，他最近好像变化越来越大。
　　“学长，你现在就挺好的了。”岑尤摸着暖乎乎的杯壁，笑眯眯地下了结论，“你以后肯定会更受欢迎的。”
　　或许会找到一个很好的女朋友，毕竟他都已经二十二了。
　　该认真谈个恋爱的时候。
　　岑尤垂眸想着，慢吞吞地吸着奶茶。
　　“为什么？”顾时倦挑眉，没什么表情。
　　岑尤认真回答他：“因为女生不都喜欢体贴的男朋友吗？”
　　窗户没关紧，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岑尤对上顾时倦的目光，突然有点心虚，他看不懂那是什么表情，但他见过。
　　那次在车里，他开玩笑说要追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那你呢？你会喜欢吗？”顾时倦眼眸乌黑，看不清其中的情愫，他低哑着嗓子开口，撑在桌子上的手不停地收紧。
　　岑尤抿了下唇，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看他，慢吞吞地笑了一下：“会啊，大家，不都会喜欢体贴的人吗？”
　　“我是说我。”顾时倦眼尾带红，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桌子颤抖了两下，还是归于平静，那缕凉风似乎更猛烈了些，顾时倦也感觉到了它的存在，他起身，又把窗户用力推了两下，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安静了。
　　顾时倦有点后悔就那么说出来了，他听到岑尤那些话，一时间就有点慌，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计划。
　　忘记了岑尤所形容的这些温柔，体贴都是他的人设和套路。
　　他的一面。
　　没多久，岑尤就扭过头举着另一杯奶茶递到了他的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嗔怪道：“只有一点不好。”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开玩笑呀——”
　　顾时倦眼尾还红着，看着面前热乎乎的奶盖没说话，半天才接过来，状作平时地散漫接了一句：“嗯，下次不会了。”
　　第二天很快到来，岑尤还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墙发呆，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聊天记录，顾时倦发来的消息：
　　【我下午会准时到的，上午有点事。】
　　岑尤猛地往后面一倒，摔在柔软的床上，抬手熄灭了手机，开始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顾时倦一定喝多了。
　　所以他才故意要在上午躲着他，因为喝多了，说了醉话很丢人，不敢单独跟他相处。
　　一定是这样的。
　　岑尤在心里为自己的想法鼓了鼓掌，又坐了起来，抱着枕头开始走神，他仔细想了想昨晚顾时倦的神态和表情，好像是有一点点跟平时不一样，大概是真的喝醉了。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陈哥发来的消息：【老师，您三点到签到处就好，我在签到处等着你呢！】
　　那次之后，他的编辑似乎活泼了不少。
　　岑尤看了眼时间，突然才有点紧张起来，他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新的换洗衣服，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打算早上随便吃点就准备等着去会场。
　　酒店的送餐速度很快，岑尤随便叫了点小笼包和粥什么的，慢吞吞地开始吃早饭，一边有点紧张兮兮地看别的参赛选手的微博。
　　他看到他们都发了到酒店的消息。
　　岑尤嘴里咬着一只小笼包，犹豫片刻也拍了一下窗外，发了条微博打卡般证明一下自己到了，底下也立刻发来很多评论，说期待颁奖什么的。
　　看了会儿评论，吃完早餐，已经十点左右。岑尤在房间里有点紧张地转来转去，他昨天的确是很期待颁奖，但是真的马上要来了，他又真的紧张到害怕出错。
　　尤其是要见到拓淮，还能得到他的点评。
　　简直不可思议！
　　岑尤腾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又开始紧张兮兮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边接收着差不多每半个小时来一条的陈哥的消息。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配图是摆好的一排花篮。
　　【快看这个摆设！】
　　【还有我们今年的奖杯样子。】
　　然后噼里啪啦地给他发过来好几张图片。
　　岑尤一一点开来看，的确这次会场的布置什么都比上一届更加地用心，也更加奢华。
　　【据说这次从场地到布置安排，全是这家酒店的总裁亲自出钱，提供的呢！】
　　岑尤愣了一下，放下手机看了眼房间内的装饰，不禁感叹了一句：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因为晚上颁奖典礼之后就是晚宴，岑尤中午没有多吃什么，随意点了些食物送到房间来吃了点。
　　临近三点，顾时倦还是没什么动静，岑尤离开前还去敲了下门，根本无人应答。
　　但他说过会准时来的，岑尤想，一边攥紧了手中的手机，往酒店最上层走去。就在餐厅的下面一层。
　　整个一层都被当成了会场，岑尤亲眼见到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的大多了，他走到签到处，刚报完名字，就听见工作人员身后一小声惊呼，跟着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见到他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道：“老师好！我是你的责编啊！很高兴见到你。”
　　岑尤看了眼被疯狂摇晃的双手，也跟着眨巴了两下眼睛：“陈哥好！”
　　“好好好，来老师这边走，一会儿您的位置就在这里，现在可以自由活动。”陈哥满面红光地跟他介绍着。
　　岑尤跟着他走，一边环顾了一圈四周。所有被邀请来的参赛选手已经都陆陆续续进场了，甚至角落一边还站着几家小媒体。
　　“啊对了陈哥，我带了个朋友来，非参赛选手的位置安排在哪里呀？”岑尤抬眼看了一遍，又偏过头问道。
　　陈哥：“就在右侧，媒体区边上！”
　　岑尤看了一眼，有点疑惑且惊讶地问：“不过今年怎么会来这么几家媒体啊？”
　　陈哥一脸兴奋，感叹一声：“今年多有话题啊！不仅是拓淮头一次公开露面，而且这次冠军的颁奖人是这家酒店的总裁，据说是商界很厉害的企业。”
　　“而且我们主编说，提供场地的还不是原先的酒店总裁，而是从未露过面的他儿子。”
　　岑尤默默点了点头，跟着附和道：“这么厉害啊……”
　　就是有点奇怪的是，这位总裁为什么会亲自来给一个新人大赛的冠军颁奖，这么热爱漫画的吗？
　　陈哥科普完毕，又拍了拍岑尤的肩膀：“老师您先四周转一下，我这边还要再忙一下，一会儿会有主持人来宣布开始的。”
　　“好，那你去吧。”岑尤弯了下眼睛，看着陈哥往签到处跑去，眼睛却没离开，他看到签到处不断进来新的人，但始终没有顾时倦的身影。
　　岑尤垂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看，时间显示是三点半。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对话框，思索着把话输入了上去：
　　【学长，你来了吗？】
　　一分钟过去，也没有回应。
　　岑尤慢吞吞抬起头，把手机重新放好，看着布置奢华的会场，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接下来要发生的都是他期望已久的事情，拿到冠军，还有见到心目中的偶像。
　　可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正当他站在原地出神的时候，会场内传来了些骚动，还夹杂着逐渐热烈的窃窃私语，岑尤抬头一看，就看见几个人进来了会场。
　　每一个他都认识，他们是漫画界很厉害的存在，以及，他的偶像。
　　岑尤目光刚抬起来，就跟为首的男人目光撞上了，对方对他浅笑了一下，眼神像是同他认识一般。
　　岑尤还发着愣，然后就看见那个男人坐在了桌上放着「拓淮」名牌的座位上。
　　——他是拓淮。
　　岑尤瞳孔震动了两下，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刚刚就这么跟偶像对视了，而且对方还笑了。
　　然后他就听见身边不远处的女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天哪，拓淮本人这么帅吗？”
　　“才貌双全啊！明明长了张可以出道的脸居然漫画还画的那么好。”
　　而角落里的几家媒体，早就上前摄影机灯光闪成一片了。
　　四点钟典礼才算是正式开始，岑尤跟着陈哥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从他排开是前几名的参赛者，而岑尤的位置，距离第一排中间的拓淮不到两米。
　　岑尤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都有点微微出汗，他小幅度抓了抓袖子，看着前排的评委一个个上去讲话，就越发有些紧张起来。
　　就好像是突然梦想成真。
　　猝不及防在他头上炸开了一个礼花。
　　很快讲话的环节也已经结束，接着便是现场评审的环节。
　　基本上也就是点出来这部获奖作品的优秀点在哪里，哪里画的很好。
　　而岑尤的作品作为双第一，压轴点评，而且由拓淮第一个点评。
　　轮到岑尤的时候，他有点不太敢看台上，手心里还微微冒着冷汗，他明知道是夸赞也有点不敢去听。
　　因为他的作品也同样是融入了中国风古代元素，虽然同拓淮的水墨山河风格不同。
　　但根本同源，而自己作为一个新人，自然不如拓淮。
　　但听着听着，岑尤就慢慢放松了，拓淮不仅夸赞了他的作品，还做了很好的分析，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和对他实力的肯定。
　　“所以——你们的作品都是有不同的优点的，他们独特且闪光，在逐渐学习磨砺的过程中，他们会伴随着你们，最后成为你们独有的画风和标志。
　　我很荣幸能够点评到一批优秀的作品，更期待看到他们的未来，成为国漫崛起的一道锋芒。”
　　随着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掌声之后，是最值得期待的一个环节，颁奖的环节。
　　岑尤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也没办法掏出手机去看顾时倦回复了没有，更没办法站起身去找。
　　他是想让他看见自己能够站在台上领奖的。
　　而这一刻想见他的念头甚至超越了领奖本身。
　　于是岑尤回头，就在墙边的角落里，穿过所有人群，看到了身着西装，打扮正式，迎向他目光的顾时倦，桃花眼带笑，冲他歪歪头。
　　岑尤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归到原位，他弯起眼睛笑了笑，满怀欢喜地等待着颁奖的开始。
　　像是雪落在地上，花掉在泥土里，被风吹得再远的船也会靠岸。
　　顾时倦舔唇轻笑，眼中是抹不去的温柔，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他慢慢走进台边的位置，一步步向他的彼岸走过去。
　　“那么最后我们要颁发的奖项是此次获得双第一的作品，小鱿鱼的《锁灵神》，而我们的第一名，则将由我们场地的提供着，顾氏集团小顾总颁发！”
　　岑尤站在领奖台那头，抬眼看见刚刚还在角落里的男人正捧着奖杯，从另一侧缓缓走过来，他眼中带着笑意和温柔，却让岑尤有些迈不动步子。
　　他目光有点不敢相信，就连步伐也有些沉重和拖沓。
　　顾时倦侧身，垂首将手中的奖杯递给岑尤，唇角带笑：“恭喜……”说罢便带头鼓起掌来，台下随即跟着一片掌声。
　　岑尤大脑一片轰鸣，从他手中接过奖杯的那一刻都还感觉不真实，面前的人笑容还是那般，却陌生的不可思议。
　　没有领奖的激动，岑尤只感觉意外，甚至有些难受。
　　他说他是兼职打工的贫穷男大学生。
　　他说他不会做饭只能点外卖。
　　他说他为了房租低所以搬家。
　　别人说，他是顾氏集团的小顾总。
　　从台上下来，顾时倦跟在岑尤身侧，垂眸轻声道：“尤尤，除了奖杯你还想要什么？”
　　岑尤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茫然，轻颤的双唇吐出的字却是无比清晰：“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起立! 鼓掌!


第49章 翻车第二天
　　颁奖结束，接下来就是自由交流的晚宴时间，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激情澎湃地说着什么，台下的人群也都在欢欢喜喜地分享着得奖的喜悦，没人注意到后台旁的角落里，安静僵持着的两人。
　　顾时倦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悬在空中，看着面前人清澈的双眼中有他不曾见过的情绪，是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和惊讶。他弯了一下手指，哑声开口：“尤尤……”
　　“你别这么叫我。”岑尤脱口而出，心中泛起酸涩，他用力擦了下眼角，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说完便直接转身跑了，头也不抬地一直到跑到签到处，看也不看地把奖杯交到了陈哥怀里，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转身就出了会场的门。
　　骗子。
　　怎么能骗他这么久还心安理得。
　　岑尤心中的酸涩漫上来，愤怒和失望逼得他眼眶也跟着发红。
　　这会儿的酒店里安静地很，没有一点声音，他就这么埋着头一路跑出了酒店。
　　直到迈出了酒店的大门好远，才缓缓停下步子，回头看过去。
　　金碧辉煌的酒店在黑夜中格外扎眼，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城堡一般，而这座城堡的主人，是顾时倦。
　　岑尤又揉了把眼睛，狠着劲拍了下脸颊。十一月底的风凉得像是小刀，屋里暖和，他只穿着单件衣服就跑了出来，冷得他打颤。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顾时倦，一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那个无比愚蠢，相信他真的很穷相信了那么久的自己。
　　岑尤把手收进袖子里，思绪混乱成一团浆糊，他看着不远处的灯火，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也挺没来由的，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跑了出来，什么也没问。
　　他觉得自己认识顾时倦之后，很多举动都挺没来由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出现了好多他不曾感受过，拥有过的情绪。
　　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会偶尔患得患失，会在意顾时倦会不会讨厌他，会想要他也看到自己风光无限，他觉得他和顾时倦的相处跟其他朋友不太一样。
　　岑尤揉了揉脸颊，头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有一点总归是没有错的，顾时倦还是骗了他，岑尤回想起偶尔顾时倦的笑，带着那么点懒散和漫不经心，现在想想，都好像是嘲笑一般。
　　更可笑的是，自己还全心全意地相信了。岑尤觉得自己真是傻得不行，当初还一本正经地教育人家，哪知道人家其实身价过亿，根本凡事不用亲力亲为。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乐趣吧，无聊所以逗他玩，这次自己这么做，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有瓜葛了，岑尤蹲下来，抱着膝吸了吸鼻子，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几星期前他因为生气说再也不要跟顾时倦做朋友了，没想到今天却成真了。
　　岑尤坐在路沿上，风吹过他的眼角，他用手背用力擦了下眼睛，声音哑哑的带着点气音：“顾时倦，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直到眼睁睁看着岑尤离开，顾时倦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还尴尬地悬在空中，像是要抓空气，他的眼前没有人了。
　　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岑尤会很惊讶，然后露出和平时一样的表情，红着脸没什么怒气地怪他一句，两个人又可以说说笑笑，他会把他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可是现在看来，他好像想错了，岑尤连一个让他吐露心思的机会都没给，就转身离开了。
　　顾时倦喉咙里干干的，想说的话上不去下不来，甚至有点后悔今天的坦白。
　　但他又不能一直欺骗下去，或许一开始是因为好玩，可后来就不是了，他舍不得看岑尤再被自己蒙在鼓里。
　　到底怎么回事？
　　顾时倦缓缓收回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空荡荡的会场门口，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打得他猝不及防。
　　他想起刚刚岑尤坐在座位上，眼神向后寻找到他的时候，明明眼中是有光的，欣喜的，可是在他上台颁奖后转瞬之间就消失了。
　　顾时倦现在后悔选择今天来告诉岑尤了。
　　本来他今天是他期待很久的日子，他的努力被大家看到的日子，岑尤应该开开心心地领奖，跟其他人说说笑笑的。
　　可是因为自己，今天毁了。
　　身后，几家媒体争先恐后地走过来想请他接受采访，顾时倦看着闪烁的闪光灯，缓了半天才勉强摆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留下一句：“不好意思今天不接受采访。”
　　顾时倦穿过几人，薄唇紧抿着出了会场门，无论如何，他还是想要找到岑尤。
　　前台的小姐一抬头就看见顾时倦慌张的表情，她也赶忙鞠躬叫了声：“顾总，您有什么事吗？”
　　顾时倦眉头紧皱着，攥了下拳头：“有没有看见有人出酒店大门，穿卫衣，大概175左右。”
　　酒店这几天只有参加典礼的人在，其余人都在会场，如果有人出去，肯定就是岑尤了。
　　前台小姐连忙回答：“有的，好像跑出去没多大会儿。”
　　顾时倦深吸了口气，长腿迈步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岔路口，他才看见坐在路沿路灯底下，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几乎是同一瞬间，岑尤抬起头就看见站在路口的顾时倦，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看得见顾时倦的剪影，西装恰到好处的剪裁显得他高挑贵气，而他的身后是古堡的灯光，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岑尤浑身都像是泄了气，眸光暗淡了些，不过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他突然感觉两个人隔得好远好远，远到不可思议。
　　他们当时算是朋友吗？还是他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呢？
　　岑尤还在纠结，手指被冻得生疼，疼得他好想掉眼泪，却又不得不忍着，咬着牙。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顾时倦从灯光处走了过来，或者可以说是跑，一步步。
　　直到他站在了自己面前，岑尤才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地上凉——”
　　顾时倦伸出手。
　　那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是岑尤觉得，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顾时倦这样人脸上的慌乱，还有紧张和小心。
　　而那些曾经的懒散和漫不经心，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
　　岑尤还是愣着的，脑袋被风吹得木然，他没借递过来的那只手的力气，自己站了起来，连带着腿脚都酸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从袖子里露出来。
　　“尤尤，我不是故意想隐瞒的。”顾时倦声音低哑，眼尾带着点红，慢慢地想走近岑尤。
　　岑尤抬起头，似是不解又平静道：“是因为好玩吗？”
　　“看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样逗我很好玩吗？顾时倦——你真的很喜欢逗我玩。”
　　岑尤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依然很认真，甚至同平时一样，而眼中的情绪却是在不断的翻涌，连睫毛也在轻颤。
　　“你逗我的话我都分辨得清，独独信了你口中的'自己‘。”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喃喃自语。
　　顾时倦手垂在身侧，才觉得冬天的风原来这么冷，他心底一塌糊涂，脱下外套刚想给岑尤披上，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
　　岑尤用力闭了闭眼，一激动就会流出来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他任由自己冻得发颤也不想再接他的外套了。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在较真，作为一个男生也过分矫情。
　　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被顾时倦欺骗，怎么会让他这么难过。
　　岑尤一瞬间，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刚离婚那段时间，母亲无奈出去工作，往往深夜才回家，那种他明明想要爱却不能表现，后来爱却离他越来越远。
　　那种只能压抑着的难过，在这一刻反了上来。
　　现在看见顾时倦身上的名贵西装，他只觉得扎眼，什么酒店派人接送，总统套房官方安排，都不过是哄他的而已。
　　“你怎么这么讨厌。”岑尤拿手背擦了下眼泪，红着眼哑声开口。
　　是，他最讨厌。
　　顾时倦手里拿着外套，原本的势在必得和随心所欲已经全然被击得粉碎，二十二年顺丰顺水的人生，他第一次撞到了南墙上，可也不想回头。
　　岑尤擦干净了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平静地开口：“学长，我们还是不要当朋友了。”
　　他抓了抓袖子，垂睫道：“这次没有开玩笑。”
　　反正顾时倦周围的朋友多的是，比起来自己，他和蒋澜他们才是真正一个世界的朋友。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说的话。”顾时倦紧接着开口，眸色幽深。
　　岑尤抿着唇，不再开口多说一句话，眼睛却是微眨了两下。因为他记得，他记得那也是一句玩笑话。
　　顾时倦神色认真起来，竟像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他小心而低哑道：“尤尤，我想追你行不行？”
　　他语气放得很低，甚至半弯了下腰，眼神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但又更怕是吓到他。
　　那是一种极其卑微和小心的姿态，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位富家少爷身上的姿态。
　　岑尤心钝了一下，他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目光看向顾时倦，像是在求证真假。
　　“我这句话，也不是玩笑。”顾时倦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柔软且坚定，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是玩笑，我只是怕吓到你。”
　　“后来的那些话也不是玩笑。”
　　“我只骗过你这一件事，别的都是真的。”
　　“我是混蛋，但是你别讨厌我。”
　　——只要别讨厌我，哪怕不喜欢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卑微小顾，在线求爱


第50章 翻车第三天
　　他不奢求别的了，也不想太逼他，只要那么一句就足够，足够给他一个能够继续插科打诨装作是朋友的机会就好。
　　——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
　　岑尤颤着嗓子，端端正正地叫了声：“学长——”
　　轻飘飘的声音顿时消失在了凤里，太冷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浑身打颤得有多厉害，几乎是站也站不稳的程度。
　　原来那些话都不是玩笑吗？可他当时为什么不承认呢？
　　原来那些都不是他的错觉，岑尤伸手碰了下心口，声音轻轻地开口：“不行……”
　　“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顾时倦皱了下眉，黑发上像是沾了露水，他眼眸中只有岑尤，手中的外套也没收回来，连带着心也没稳住。
　　“可是我……喜欢你，很喜欢。我只是怕吓到你了，连今天都是好不容易才决定告诉你的，可是我失败了，还是吓到了你……对不起。”顾时倦垂着眼睛缓声道，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他后悔死了。
　　岑尤眼泪一下子又没忍住掉了出来，溅在地上啪嗒两点，再委屈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哭过。
　　他硬着头皮轻轻摇了两下脑袋，吸了吸鼻子，向后退了一步，一副势必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比知道顾时倦骗了自己还更残酷的事情，估计就是他还说喜欢自己。
　　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穷苦大学生」，而是富家少爷天之骄子的小顾总，而自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连家庭都是不完整的。
　　而之前那些巧合，偶遇，缘分在这一刻原来都成了早有安排。
　　他们之间不是距离远近可以衡量的，而是无法跨越的阶级。
　　冷风还垂着，吹得他脑袋都发痛，岑尤狠狠地揉了把眼睛，把眼泪都擦干，用最平静地语气开口道：“顾时倦，你不要喜欢我了。你家家产那么多，你以后肯定要继承，肯定会很忙碌，也会有更多优秀的女生来你身边，你该去喜欢他们，该和蒋澜学长这样的人做朋友，因为你们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你不该住在出租屋里，跟着我跑来跑去，折腾地把自己身份藏好，去费尽心机讨好我这样的普通人。
　　你该去过你本来就有的人生呀，顾时倦，你是天之骄子。”
　　——可是我不是。
　　他的话说的很慢，语气甚至跟平时没有两样，眼神越说也越发清明，就好像是真的这么觉得一样。
　　顾时倦安静地听着，心中压抑着一口气却始终吐不出来，他抬眼对上岑尤的目光，突然心中一片惶然。
　　他的彼岸，永远关闭了让他进入的港口。
　　岑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个点正是会场气氛热的时候，他也没再拐回去，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后，又下意识轻轻碰了下心口的地方，莫名觉得空茫茫的。
　　酒店连电梯里都暖和，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发热起来，岑尤倚着电梯壁，耷拉着脑袋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点茫然。
　　他刚刚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
　　可是，顾时倦就是很混蛋。
　　大混蛋。
　　岑尤突然想到之前自己以顾时倦为原型画的那个小短篇了，他觉得自己当时就应该画的再抽象点，最好把他画成丑不拉几的十恶不赦大坏蛋！
　　自己当时真是太心软！
　　岑尤还晃着神，见电梯门开就直接走了出去，垂头丧气地打算回房间洗个澡冷静一下。还没等他走两步，眼前就突然出现了双皮鞋。
　　他以为顾时倦又来找他，下意识就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抬起头，准备一拳锤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跟顾时倦完全不同的脸，眼尾微微上挑，表情有些错愕。
　　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人——拓淮。
　　岑尤的拳头正虎虎生风地冲出去，看清楚来人面貌后硬生生刹在了中间，有点僵硬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巴。
　　拓淮倒是很快变回了原先那副笑得温雅和煦的样子，试探性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嗯？？
　　岑尤整个人都有点转不过来弯，他还没从刚刚的愁绪里抽离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猛地摇了摇脑袋，有点无措地把手收了回来，规规矩矩摆在身侧，小学生一样鞠了个躬，嗓子有些紧道：“拓拓拓淮老师您好，我我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
　　他们这行基本上都是互相称老师，但那也仅仅只是彼此之间客气而已，但对于拓淮，就真的是一个尊称。
　　岑尤鞠了一躬，唰地一下又直起腰来，现在看上去更像个受了罚的小学生，神情有点紧张又像是激动。
　　拓淮看着面前愣得紧张的岑尤，又是好脾气地一笑：“不用那么紧张。”
　　说不紧张怎么可能呀，岑尤默默地想。
　　“不是……我就是有点激动，我喜欢你的作品好几年了！”岑尤舔了下嘴唇，暗戳戳看了面前人的表情。
　　估计拓淮这样的大神应该有不少他这样的粉丝吧，以后估计还会更多。要不要要个签名呢……可是他好像没带笔纸。
　　岑尤摸了摸兜，肩膀小幅度塌了下去。
　　“怎么了？”拓淮还微笑着，眼睁睁看着面前矮他一头的岑尤表情从激动变得有点沮丧。
　　岑尤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想找你要个签名，但是没有纸笔……”
　　拓淮点了下头，狭长的眼睛弯了下：“没问题，我房间有，你等下。”说着就要往走廊尽头走。
　　等等，拓淮跟他住在一层吗？
　　岑尤那根迟钝过头的小神经登时醒了过来，他回头一看电梯上头贴着的楼层标识，刚好是自己下一层，是他迷迷糊糊出来了。
　　“你不过来吗？”拓淮站在门口，看着还在原地扭着头愣神的岑尤，微笑着问，“是在等人吗？我看你好像领完奖就出去了，今晚你可是最该留下的哦。”他语气像是调笑，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熟稔。
　　“唉？”
　　因为刚刚在楼下的事情，岑尤连忙摇头加摆手表示没有，他有点心虚地走了过去，“我就是不太适应那种场合……出来吹吹风罢了。
　　“啊对了，我有几个好朋友也是你的粉丝，超级铁的那种，可以帮我多签几份吗？”
　　岑尤连忙转了话题，小心翼翼地看向拓淮，眼中带着点期待。
　　拓淮低头刷了房卡，笑容平静道：“可以啊。”门被推开，他思索了一下侧身让了个位置出来，“我刚好带了几套纪念版漫画来，要不给你和你朋友签一下送你吧。”
　　“这，这可以吗？！”岑尤有点惊讶地抬起头，他之前试图抢过纪念版签名漫画，奈何手速不行，没签名的都堆了好几本了，唯独捞不着有签名的。
　　“当然可以，进来吧，我顺便给你跟你朋友签个特签。”拓淮微微歪了下头，眼角带笑。
　　岑尤犹豫了一下就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跟着进去了。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这件套房的布局跟他房间的也是一模一样。
　　看来顾时倦的确是把所有人的都换成了最顶尖标准。
　　为了不被他发现……
　　岑尤轻轻摇了摇脑袋，试图晃掉这个荒谬的念头，还有这个刚刚被他放了狠话的人。
　　他才不会继续想他呢！
　　“来坐吧，别站着了。”拓淮手里捧着五六本新的漫画，手里拿着根笔，走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岑尤抬起头，有点无措地应了两声，哒哒哒小步跑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挑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一通动作都有点小心翼翼。
　　看着拓淮手里拿着笔，岑尤越发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下意识开口道：“老师你为什么不回会场呀？应该挺多人想跟你交流的。”
　　话问出来，岑尤才纠结起会不会有些太过距离了，毕竟他们不熟不认识，哪有这样问的。他摸了摸脖颈，觉得浑身不自在。
　　——自己也太不会说话了。
　　拓淮刚下笔签了个个名，抬眼就看见他如此紧张，忍不住唇角轻弯，和气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不是很喜欢那种场合，不然不至于这么久脸也不露。”
　　他手下笔还唰唰唰签着：“你同学叫什么？”
　　岑尤连忙道：“周延，西周的周，延长的延。”
　　“还有，你也不用叫我老师，要叫的话就叫师兄吧。”拓淮笔停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岑尤愣了一下，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师兄……”他实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来让他叫师兄的啊？
　　难不成拓淮其实是想带着自己拜入师门？？
　　这也能收徒弟成门派吗？
　　正当岑尤脑海中思绪翻腾的时候，拓淮笔一搁，又开口了：“《锁灵神》不是我看到的你的第一个作品，之前应老也给我看过很多你平日的习作，都很优秀。”他双手撑着桌面，淡笑道。
　　“应老？是我们专业课最有资历的那位教授吗？”岑尤微微皱了下眉，瞪着眼睛慢吞吞道。
　　这位应老是他们专业课老师，年轻的时候曾经得过中国一个很高水准的漫画方面奖，平日里因为他勤奋好学，也非常器重他。
　　拓淮微微侧头带笑：“是，我也是他教出来的，只不过毕业多年罢了，难道称不上你一句师兄吗？”他半开玩笑道。
　　岑尤神情一晃，被这转变弄得有点猝不及防，他连忙拘谨着开口：“当然称得上……师兄。”
　　思索间岑尤才想起来曾经应老似乎也提过有个得意门生什么的，只不过他只顾着求教，都没记住罢了。
　　“没事，你不想叫也没关系，我本名叫江立淮，这么叫也行。”
　　拓淮合上最后一本漫画，依旧笑眯眯的，“这几本都签好了，拿走吧。”
　　看着签好的一摞书，岑尤突然生出点莫名的愧疚，倒也不是他不想叫，只是突然一下子偶像变成了师兄，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不不，尊称还是要有的。”岑尤有点僵直地站起身，抱起那几本漫画，露出个笑，“谢谢……师兄。”
　　“那我先回去了。”岑尤小小声开口，目光看向门口。
　　拓淮一拉椅子，跟着站起身来送他到门口，十足的长辈姿态：“好，我送你出去吧。”
　　一直出了门，岑尤还不忘笑眯眯地再跟拓淮说声：“谢谢师兄。”
　　他刚要走，拓淮突然拿出了手机，指了指微信的扫码：“我们加个微信吧，你都叫师兄了，我也得有点师兄的派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岑尤无意识咽了下口水，一脸的不可思议：“真的吗？”
　　这可是拓淮！可以问拓淮问题！
　　那他以后的能力该提升多少啊！
　　“嗯，顺便你回去帮我问候一下应老吧，小师弟——”拓淮眼尾微微上挑，笑道。
　　岑尤看着拓淮加上他的微信，心中是激情澎湃，也没在意别的了，又颤颤巍巍鞠了个躬，眼睛发亮：放心师兄，你的问候我一定帮你带到！”
　　这也太让人激动了。
　　一直往前走了两步，岑尤还有点回不过神，今天真是他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一天了。还有那个混蛋顾时倦……
　　怎么又想起他了，岑尤气呼呼地踢了下空气，努力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点阴魂不散呀！
　　而在他没看到的楼梯门后的角落，顾时倦压抑着情绪站在那里，拳头紧握着，眼神却像是在颤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暗中观察。jpg
　　生气・GIF


第51章 翻车第四天
　　岑尤站在走廊中间，犹豫着就这么一层楼要不要走楼梯上去。
　　可是看了眼黑漆漆的楼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会突然跳出来个人的错觉。
　　真是一个非常凶神恶煞的楼梯。
　　他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走向了一旁的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躲在楼梯门后面的人才缓缓走出来。
　　顾时倦紧了紧拳头，看着电梯的数字向上走，他想到刚刚岑尤笑意盈盈的模样，跟着另一个男人，被称作是他偶像的男人走在一起。
　　他又一次看到了岑尤眼中的光，但这次他却在注视着别人。
　　他是生气的，甚至有些嫉妒和冲动，气得甚至想当时就把岑尤拉过来。
　　但他同时又没有资格。
　　是他唐突的告白亲手击碎了两人之间的玻璃，可是玻璃承受不起这么猛烈的撞击，掉落的碎片扎的他满手是血，却依然不想收回来。
　　而他才幡然醒悟过来，岑尤的笑一直都是对所有人的，并不是他独有的。
　　顾时倦自嘲般轻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早已经到上一层的电梯，估摸着岑尤大概已经进了房间，才缓缓转过身上了楼梯。
　　一直到房间里，顾时倦也没开灯，任由黑暗吞没住自己，手机震动声在半黑暗中响起，来电人的显示是蒋澜，顾时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大概是要打听他的情况，没什么表情的接了起来。
　　对面兴奋得不行，像是早就按耐不住了一般，对着话筒直嚷嚷：“倦啊！情况怎么样？小学弟什么时候带过来？！你们两个接下来打算去哪约会？住的一间房还是两间房，你到底行不行啊阿倦？！”
　　蒋澜吼得声音很大，甚至最后一个字还有点回声。
　　几分钟过去了，蒋澜都没听见顾时倦这边答话，他心中一紧，怕不是小学弟没接受他家阿倦。不过对面还没挂断电话，这让蒋澜觉得有点奇怪。
　　这要是平常，早就给他快滚挂断不理大礼包了。
　　顾时倦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眼睛，窗帘没拉，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巨大落地窗外的夜景，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喑哑地吐出几个字：“他跟我绝交了……”
　　蒋澜一听到这话，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他咳嗽两声猛压下去，还有点喘不过气来，差点脱口而出过去：“绝交，小学生才会用的词吧！”
　　不过他要真这么嘲讽过去，电话指定得被少爷给掐断。
　　蒋澜咳嗽完了，开始斟酌着词句回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小学弟拒绝你了？而且还说朋友也没得做了？”
　　“嗯……”顾时倦随手打开了灯的开关，几步走到了阳台的小桌子位置，任由凉风吹进来。
　　蒋澜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理解能力点了个赞，接着问道：“那小学弟为什么这样啊？你不是跟他坦白了吗？”
　　顾时倦目光直视着隔断两个房间的墙，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他说我骗他，生气了，然后我就跟他表白，他说不要让我委屈自己，让我做回富家少爷，把我拒绝了。”
　　顿了一下，他微微垂眸，认同地喃喃道：“他说的对，我是个骗子。”
　　蒋澜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心想当时还真被迟焕这个狗给说中了，少爷这顺风顺水的还真就在小学弟身上摔了跟头。
　　他也早就知道这次顾时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也没想到顾时倦会认真成这样，着实让蒋澜敬佩。
　　浪子回头，千金不换啊！！
　　蒋澜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迟疑着开口道：“阿倦，那小学弟他亲口说不喜欢你了吗？感情之间那种不喜欢。”
　　顾时倦安静了一秒，回想刚刚岑尤好像还真在他告白之后说讨厌他：“没，但是他说了不合适，让我不要喜欢他，拒绝我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闭上眼就会想到岑尤泛红的眼角和盈满泪水的眼睛，只要站在他面前，他就心疼得不行。
　　“你他妈是不是傻？？”蒋澜没忍住爆了个粗口，他跟顾时倦不一样。
　　虽然爱玩，但真谈对象还是谈了不少的，懂得自然多那么点。
　　蒋澜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叹了一下好兄弟怎么如同傻儿子，接着用一种语重心长语气道：“你看啊，他说不要喜欢你真不喜欢了吗？！而且既然他没有正面拒绝说，是因为真的不喜欢你，那就说明他还是对你有好感的啊！”
　　“反正今天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你不如就摔得更狠一点，直接找小学弟问清楚，他喜欢不喜欢这个问题。”
　　顾时倦又没了声响，他黑发被吹得有些乱，还有点头疼，整个人都有种溺了水的疲惫感。他捏着手机，突然又好像从海底看见了一点光。
　　挂断电话，顾时倦点开了跟岑尤的对话框，打字半天还是没发出去，心里想的是“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发出去的却是“明天的飞机能不能一起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对面的白墙发呆，似乎能透过墙壁看到那边的岑尤一样。
　　刚刚的岑尤还是开心的，他不想再这么直接地逼问，让他最后一点开心也消失。
　　他怕再吓到他的男孩。
　　岑尤回到房间后就立刻把几本漫画拍照发到了他们的小群里，笑眯眯地打字过去：帮你们拿到了拓淮的纪念版漫画，有签名的哦！
　　群里的周延立刻开了口，隔着文字都似乎能听见他的尖叫：【啊啊啊我看到了！拓淮大神写了我的名字！此生无憾！】
　　【谢谢尤尤！！我开心死了！！】
　　岑尤抿着唇笑，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我明天早上就坐飞机回来了。
　　周延立刻问：【要不要我去机场接你啊！！】
　　岑尤乐了：【你确定你不是想早点拿到拓淮的漫画吗？】
　　对面立刻反驳：【怎么会？！这都是因为我对你深深的思念。】
　　【当然如果能快点拿到那太好了，嘿嘿。】
　　岑尤在床上滚了两圈，跟周延又闹了一会儿才切出来，一切出来就看到了最上方拓淮的那个对话框，干干净净的，忍不住又点开激动了一下。
　　偶像变师兄，大神变同门。
　　岑尤觉得自己真是撞了大运，又欢喜地看了两下才拿着浴袍跑去洗手间洗澡。
　　等他看到顾时倦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在洗完澡后了。岑尤正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还有点湿的头发，点开就看见锁屏上跳出的消息。
　　岑尤点开对话框，心情复杂地放下了毛巾，看着顾时倦发过来的那条消息有些出神。
　　今晚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大概就是，顾时倦向他告白了，还一副真的非常真心的样子，尽管是在骗了他之后。
　　他当时的确是愤怒的，生气在为什么要骗他那么久，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表白。
　　可是在顾时倦告白后，岑尤除了不知所措之外，还有茫然。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岑尤垂眸看向对话框上新发来的那条消息：明天的飞机能不能一起走？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从这句里面品出了一点小心。
　　还没等他回复，对面又发来了消息：你要是不想跟我坐一起，我帮你换座位。
　　好不好？
　　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岑尤眨了两下眼睛，就好像看见了只可怜兮兮没有家的大狗狗一样，乌丢丢的狗狗眼睛看着他。
　　其实当时顾时倦告白之后，他反倒没有因为这个生气，更多的是茫然，他只因为顾时倦骗了自己而生气。
　　这算是什么呢？
　　【嗯。】
　　岑尤敲下这一个字发送了出去，依然维持着自己超级生气，超级高冷的样子。
　　坏人从良了就不是坏人了吗？但他做的事情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岑尤蹭了蹭被子，轻哼一声。
　　早上岑尤醒来得早，他看了眼时间，揉着眼睛又努力地在被窝里磨蹭了两下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思索着时间还够不够他再去餐厅吃顿早饭。
　　折腾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和板子放进背包里后，岑尤整了整外套，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他一开门，抬眼就看见了顾时倦。
　　这次没穿西装，换回了平时的衣服，他手里也拉着箱子。
　　看样子站了不是一时半会儿，手里面那拎着个纸袋子。
　　岑尤有点愣，飞快把目光移开了，他现在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时倦。
　　“我买了点吃的，一会儿在车上可以吃。”顾时倦把纸袋递过去，轻声开口。
　　岑尤没接，把头侧过去了一点，手背在身后，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顾时倦安静地把纸袋又往前送了一点，缓声开口道：“你不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僵持着吗？一会儿有人要来打扫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再不接就要被别人看见两个人宛如情侣吵架一样站在这里了。
　　岑尤头扭过来，慢吞吞伸出手勾过来纸袋，还一脸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他，里面的食物还是热的，抱在怀里都能感受得到。
　　这是他亲自去买的吗？
　　岑尤慢悠悠地跟着往前走，没走两步就用力否认了这个念头，这种事情哪用得着他亲力亲为，说不定是哪个助理啊什么买的。
　　车就停在酒店大门口，岑尤一看，还是他们来的时候接他们那俩，就连站在车旁边的司机都还是那个人。
　　顾时倦先一步给岑尤开了门，让他先进去，又问：“要不我去坐副驾驶好了。”
　　坐在驾驶座的经理猛地一哆嗦，头都不敢往后扭，心中请求着请务必不要。
　　“啊？不用，反正后座也挺大的……”岑尤抿了抿唇道，他觉得早餐还不算什么。
　　要是真的让人去坐副驾驶，未免显得他有点太矫情。
　　之前没坦白的时候，岑尤觉得这些还没什么，但是经过昨晚之后，他就莫名觉得有点别扭，对于顾时倦的示好，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他情绪去的快，一晚上过去早就没那么生气了，但是他还是无法面对。
　　每当他看到顾时倦的一点点示好，心里就会有个声音提醒他，你们不是一类人。
　　突然的改变让他很难接受，从同等变成云泥之别。
　　岑尤摸了摸怀里热乎乎的纸袋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奶黄包，小口咬了起来，眼神却没那么专注，他又不敢往顾时倦那边看，只能一个劲扭着往车窗外看。
　　直到下车，他脖子都快扭断了。
　　岑尤摸了摸酸痛的脖子，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顾时倦进了机场大厅，淡定地取票，然后坐到了候机厅里，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坐下来之后，一直沉默着的岑尤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万一他要是再耳朵痛怎么办？
　　那种感觉真的是无比难受他要是自己痛一痛就算了。
　　可是顾时倦会不会又和来的时候一样帮他捂耳朵呢？如果是这样，他就更没法面对下去。
　　岑尤现在甚至想调个座什么的，让自己一个人痛死算了。
　　正当他自己纠结个没完的时候，面前就多了个东西，绿色的长条，是口香糖。
　　顾时倦把口香糖轻轻放在岑尤手心，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话：“你耳朵会痛，我不碰你，吃这个会好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求求你们快谈恋爱吧！！


第52章 翻车第五天
　　从懂事开始，顾时倦就从来不知道“服软”两个字怎么写，家世好让他无所畏惧，从小的养尊处优培养出他现在这般性格，再加上一副好皮囊，嚣张一点，纨绔一点，都不能成他的缺点。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对人服了软，连带着是把这辈子的耐心和小心翼翼都掏出来了。
　　岑尤顺着口香糖往上看，仰视着顾时倦，先是愣了一下，才缓慢而小心地合拢了手心，慢吞吞地说了句：“谢谢……”
　　顾时倦弯了下唇角，漆黑的眼睛闪烁一下，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岑尤旁边。
　　而接下来直到上飞机，飞机起飞，顾时倦都一直保持着这种姿态，克制且温柔。
　　与岑尤而言，他觉得以前顾时倦很多话很多举动，都是带着玩笑意味的，可现在一旦沉默下来，他才发现两个人是如此亲密。包括那些关心，都带上了一层其他的意味。
　　他昨晚就没睡的太好，坐了一会儿更是有些犯困，干脆掏出了眼罩戴上，也好看不见顾时倦现在的表情。
　　岑尤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乱的，正在漫无目的地回想着从酒吧那天开始的片段，再到后来他们每次巧合的相遇，到现在为止。
　　睡意涌上来，岑尤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他轻轻皱了皱鼻子，在沉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顾时倦一直不着痕迹盯着身边人的举动，直到确认他睡着了，才敢正大光明地垂眼往旁边看。
　　眼罩是纯黑色的，岑尤戴上之后只露出小下半张脸，小巧的鼻尖，唇瓣泛着点自然的红色，下巴尖尖的，像只猫一样，微微仰着脑袋，时不时还会蹭一下椅背，大概是睡得有些不舒服。
　　在岑尤又一次不甚舒服地歪了歪脑袋之后，顾时倦迟疑地手还是伸了过去，动作无比轻柔缓慢地扣着岑尤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肩头，让他睡得舒服点。
　　醒了骂他也没关系，反正他脸皮厚。
　　岑尤也没承认不喜欢他才拒绝他，那他追不追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好在岑尤还在睡，没有醒过来，脑袋枕到了肩头，反倒是无意识地蹭了两下，顾时倦手一顿，被蹭的心都软了，忍不住抬手轻摸了两下岑尤的脑袋，唇角勾起一个笑。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直到飞机快要降落，岑尤才悠悠转醒过来，他慢吞吞扯下来眼罩，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下意识抬头往上看，正巧就和微眯着眼的顾时倦对上，看到侧脸的下颌角。
　　岑尤动作一滞，几乎是跳起来一般往后一扯，发出来点明显的声音，连带着顾时倦也睁开了眼睛，对视之间，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了？”
　　“没事！”岑尤急切地否认了一句，脑袋腾地一下仿佛要冒出蒸汽，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又飞快把目光收回来。
　　他觉得不太对劲啊！
　　难道是自己睡着睡着睡过去了吗？
　　岑尤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内心有点慌张，这要真是自己做的，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明明昨晚还非常冷酷地跟人家决裂了，第二天就倚在人家肩头睡觉，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还是倚在说喜欢自己的人肩头。
　　但他那时候是在睡觉，无意识而已。
　　岑尤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看顾时倦这幅淡然的表现，说不定他当时也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呢。
　　“刚醒？喝水吗？”
　　略微低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从一旁递过来一杯水，直直地伸到岑尤面前，吓得他一哆嗦，连忙接了过来。
　　因为动作有点急促的关系，还溅出来几滴水，凉意滴到手背上，他手指有点打颤。
　　岑尤睡了这么久，嘴唇的确有些干燥，他脑子里想着事，一边慢悠悠把杯子凑到嘴边。
　　顾时倦看着他这一系列梦游似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道：“尤尤，你哆嗦什么？”
　　纸杯子猛地一停，几滴水又溅在岑尤唇边，刚喝下去的一口急急地咽了下去，他咳嗽两声，瞪向顾时倦：“我才没哆嗦！还有——你别那么叫我。”
　　岑尤被呛得眼泪快冒出来。
　　“哦——”顾时倦老老实实地应道，桃花眼微垂，摆出一副无比可怜兮兮的模样，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出机场的时候是在中午，岑尤刚拉着行李走出去，就看到周延和赵子言正在出口处站着，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周延就抬起了头，对他用力挥了挥手。
　　岑尤也冲他挥挥手，笑眯眯地跑了过去，周延原本还笑着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眼神暗戳戳地往后面猛看，赵子言目光也顿时停住了。
　　“怎么了呀？”岑尤一转身就差点撞到顾时倦身上，连忙往后一躲，行李箱在地板上划出声音。
　　周延咽了咽口水，他刚刚光顾着看岑尤了，没想到后面突然多出来身影，他当然记得，这人上次在岑尤家里见过的一个什么学长，只不过——
　　“尤尤，你跟学长一起去的吗？”周延有点迟疑地开口问道。
　　岑尤愣了一下，僵硬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往后面撤了一步。顾时倦看他这么躲着，不禁无可奈何地弯了下唇角。
　　周延见状也是心中十万个问号，干脆缓解气氛地笑了两声：“总之还是欢迎你回来啊，咱们一会儿去吃点好的，给你开个庆功宴如何？！”
　　说着目光就从岑尤脸上流连到顾时倦脸上，加了一句：“那……学长要不要也一起来？”
　　“他不去！”岑尤赶在顾时倦开口前直接拒绝掉，蹦到他面前做了个捂嘴的手势，“他，他忙着呢，估计还有七八九十家酒店等着学长管理，我们还是自己去吃吧。”
　　说完又嗖地一下把手收了回来，对着两人笑笑。
　　周延这会儿更迷惑的，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气氛有点不太对劲，该不会是成了？怕他们知道后尴尬？但是看着也不太像啊。
　　正当周延想入非非的时候，被迫「忙」的顾时倦先一步敛睫笑着开口了：“那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忙。”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岑尤。
　　岑尤也觉察到目光，鼓了鼓腮帮子瞪回去一眼。
　　看我干什么呀！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七八十家酒店呢？！
　　“哎，你刚刚说那个学长什么七八九十家酒店，他家很有钱吗？”周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探着个头往后说话。
　　岑尤正托着腮，看着前面的路出神，听见他问，没什么感情地叹了一大口气：“是啊，我们这次去的酒店就是他们家的。”
　　就连之前投票的那件事都是他解决的。
　　“啊，那他去也正常。”赵子言正坐在驾驶座开车，闻言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斟酌着开口道：“那你现在跟这个学长什么情况啊？”
　　“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说他挺好的嘛，你刚刚怎么不让他一起过来吃饭啊，我看他还挺想来的。”当然是在岑尤上前捂嘴之前的时候。
　　岑尤咬了咬下唇，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什么啦……就是我突然知道他那么有钱，有点缓不过来劲。”
　　“他应该真的挺忙的吧，而且现在也不用装普通人，应该要专注事业了。”
　　岑尤说到最后已经像是喃喃自语，下意识就认定坦白之后，顾时倦一定会很忙不来找他了。
　　看着岑尤懵懵懂懂的样子，周延干脆半个身子探到后排，上身趴在座椅上，忍不住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尤尤，我觉得那个学长他喜欢你啊——而且其实他人的确跟你说的一样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你感觉出来没，反正他对你挺不一样的。”
　　“咱们都二十一世纪了，也没什么忌讳的，总之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留意一下。”
　　他不像赵子言，他嘴里憋不住个事，之前他就看出来这个学长看岑尤的眼神不太对劲。
　　但是总觉得对方人不像是稳妥的那种，没敢打草惊蛇开口。
　　但是自从他知道岑尤那件事是顾时倦处理的，还有那天他打电话过去，岑尤说是顾时倦送自己去的医院，周延就隐隐觉得好像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最起码现在不是。
　　岑尤皱了皱眉，身形猛地一晃，下巴擦过了拳头。
　　他没说，其实顾时倦告白过了，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儿，但是他没答应，而且单方面说要跟人绝交。
　　“不过这还是得看你，哎，你对学长有没有点感觉？”周延还在叭叭叭说个不停，看岑尤眼神压根没聚焦，还以为他没听到，伸手轻推了他两下。
　　“没有！”
　　岑尤被一下子推得回了神，抬起头下意识就吐出两个字，直接否认掉这句猜测。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前面的赵子言和周延在说这些什么「我就说没有」之类的话。
　　但声音又逐渐模糊起来，岑尤听到自己胸腔内的心跳正在怦怦怦，甚至跳得不正常，他问自己。
　　——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ovo


第53章 翻车第六天
　　十二月初的天气寒冷干燥，岑尤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小熊，好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个够。
　　但是该上课还是要上课，岑尤现在除了忙碌课程，还有兼顾着漫画的连载，只有上课的时候才会用毛衣，厚外套，围巾，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出门。
　　自从颁奖典礼那一晚的坦白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就开始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岑尤把下巴尖埋在软乎乎的围巾里，慢吞吞地往教学楼移动，眼神却总是禁不住往后面瞟，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个穿黑衣的高挑身影。
　　岑尤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天来，顾时倦没有像从前那天整天来自己家蹭吃蹭喝，也没有瞎编什么再来套路他，而是跟条小尾巴一样，无时无刻跟在岑尤不远处的后面。
　　他去哪，顾时倦就一定在附近。
　　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顾时倦也像是掐着点一样，跟他同步推开门，然后摆出一副和从前一样的笑容跟他说早上好，还非要他回应。
　　岑尤觉得真是太奇怪了，每每想回头凶巴巴地吼一声“你别跟着我！”都又会心软。
　　毕竟顾时倦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学校也不是自己家，说这话太没理由。
　　总的来说，顾时倦还是很不要脸，就是换了个方式不要脸罢了。
　　岑尤呼出一口白气，扯了扯围巾，干脆一闭眼，小跑着上了楼，直接把身后不远处的顾时倦抛之脑后。
　　这堂课是他们的专业课，应老教的，岑尤到的时间挺早，他一向会提早到教室，更何况是自己最敬重的老师的课。
　　顾时倦不在外面，一上课，岑尤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里。
　　直到下课才放松下来，他收拾好东西，刚把包背上，讲台上的应老就和蔼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岑尤愣了一下，围巾拿在手上走了过去，乖乖巧巧地站到应老面前，笑眯眯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应老和蔼一笑，伸手拍了拍岑尤肩膀，慢悠悠开口道：“我都听立淮说了，你最近拿了一个新人大赛的第一，你们见过了吧？”
　　“是，我已经跟……师兄见过了。”岑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原来他跟您已经说了呀。”
　　应老笑声更甚，眼神中像是骄傲：“以后我可就有两个得意门生了！”
　　岑尤被这句夸得脸微红，连忙摆摆手：“我没有师兄他那么厉害的……”
　　他一直不太擅长说话，这会儿被德高望重的前辈一夸，更是不知道怎么才好。
　　“哎——将来可说不准。”应老摆摆手，安慰性笑了笑，他是真的很看重岑尤，也知道他是很有天赋的，前途肯定是不可估量。
　　“对了，咱们学校年底的校庆你知道吧？立淮说他这几天会回来，顺便来学校参与一下会场设计什么的，不如你也跟他一起好了，就当是给学校搭把手。”
　　应老笑呵呵道，一边还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给你加学分。”
　　岑尤当然不会拒绝，立刻便答应下来，眼睛弯弯地保证一定会好好参与的。
　　道完别后，岑尤重新围上围巾背着包走出了教学楼，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吓得他差点松手。
　　【拓淮：我到L市了，小师弟，要不要出来吃个中午饭。】
　　【拓淮：我刚好在学校附近呢。】
　　拓淮约他吃饭？！岑尤脚底下没注意，踉跄了一下，看着微信对话框里的两条消息倒吸了一口气，还拉下围巾，捏了捏自己脸，确认不是在做梦。
　　岑尤简直没办法想象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大神，会有一天坐在自己的对面，指导自己的作品，还一起吃饭。
　　【好呀，我刚下课。】岑尤慢吞吞地打字过去，小心翼翼地点了发送键。
　　拓淮很快回复了他：【我在校门口，开车过来的。】
　　【车的图片。】
　　岑尤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低头迅速回复：【好的，我马上出来。】
　　发完立刻把手机揣进了兜里，雀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迈步往教学楼外走去。
　　他可不能让师兄等他太久。
　　岑尤步子走得急，目光胡乱往旁边楼一瞟，心脏猛地一跳，黑色的高挑身影从他余光中晃过，像是甩也甩不掉的影子。
　　顾时倦总不会在这里等了他一节课吧？那他也……太闲了。他不该去管理酒店什么的吗？不是大四了吗？
　　一瞬间好几条疑问在岑尤脑子里冒出来，却也没能打断他的脚步，他摇摇头，把这些问题从脑袋里晃出去。
　　在他看来，顾时倦不会无聊到这个地步吧，说不定是他看错了呢。
　　岑尤很快走到了校门口，但也没想到拓淮会站在车旁边等他，岑尤先是愣了一下，便立刻哒哒哒跑了过去，看了眼拓淮身上的黑色毛衣，皱了下眉，有点抱歉道：“师兄，你怎么不去车里呀？不冷吗？”
　　拓淮俯身替他开了副驾驶的门，笑眯眯地看着他：“怕你找不到，就出来了，上车吧。”
　　岑尤轻轻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去，小声道：“麻烦师兄了……”
　　不远处的柱子旁边正好遮挡住一个人的身影，顾时倦抱臂站着，安静地看着那边，漆黑眼瞳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看着岑尤笑盈盈又小心地叫那个人什么，还上了那人的车，顾时倦只觉得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如果有天真的要让他看着岑尤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那才是他真的无法忍受。
　　眼看着车远远驶去，顾时倦紧了紧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给岑尤发信息：【你在哪？】
　　对面一直显示着「正在打字中」，岑尤坐在车里，手暖和了一点，垂眸看着消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发。
　　拓淮偏头问他：“怎么了？”
　　岑尤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来：“没什么，同学发来的消息。”
　　拓淮没多问，弯了弯嘴角：“我好久没回来这里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啊，下一个拐角那里有家店还不错……”岑尤刚伸出手指，就停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这个饭店是他曾经跟顾时倦去过的。
　　那天他跟岑父见面，后来就碰见了顾时倦。
　　“那就去那里吧，听你的。”拓淮微笑答道。
　　岑尤却没怎么在听了，现在说再换一家他也不太好意思，只是——
　　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跟顾时倦积累过那么多的回忆了。
　　从学校一直到家门口，一路上走到那里似乎都有两个人的脚步。
　　“想吃点什么？”拓淮拿着菜单询问，又很快笑着把菜单递给了岑尤，“你来点吧，我肯定没有你熟悉什么好吃。”
　　岑尤有点紧张地摆了摆手：“不，不用，师兄你想吃什么你先点吧，我都可以的。”光是面对面坐着，都有点让他气息不稳。
　　拓淮摊了摊手，笑道：“那好吧，我看着点了，一会儿你多吃点。”说着一边把勾好的菜单和银行卡一起递了过去。
　　“师兄，你刚来，要不还是我来付吧！”岑尤腾地掏出手机，歪了下头，很为难的样子。
　　“不用，我说请你来吃饭的，你就当是为了给你得奖的庆祝吧，还有——麻烦你跟我一起参与校庆工作的酬劳。”拓淮淡笑着说道，语气自然。
　　岑尤来了精神，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是师兄你跟老师他提的吗？”
　　“嗯，我觉得你最适合当这个帮手。”
　　拓淮淡定的语气反倒让岑尤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他干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师兄抬举我了。”
　　“不会，其实要不是我一直忙，应该会更早一点找时间认识你的。
　　很早的时候我就偶然在应老那里看到过你的作品了，很优秀。”拓淮继续说道。
　　“哎？”岑尤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两下。更早？
　　四个菜很快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一大碗西湖牛肉羹被摆在中间，红绿白的搭配很是好看。
　　拓淮垂眸，眼睫轻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岑尤面前的白瓷盘子里，看他像只受惊的仓鼠般的姿态，忍不住笑着开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也只见过两次啊，而且这才是第二次！
　　岑尤在心里无声地说着，也拿起筷子慢吞吞道：“因为你是大神呀，我还有点没法把你从那个很厉害的形象里抽离出来……”
　　岑尤无意识舔了舔唇，慢悠悠把那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好吃！
　　“没关系，以后就把我当做你师兄就好，师兄呢，当然是有义务帮助师弟。”拓淮像是为了应景，又伸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谢师兄。”岑尤吃了一块之后也没那么紧张了，干脆咬咬筷子，笑眯眯接受了又一块的投喂。
　　蒋澜从驾驶座跳下来，身上就穿了件薄夹克，被冻得嘶嘶声不断，抱着胳膊看向旁边脸色铁青，穿的跟他一样薄却嘴角都不抽一下的顾时倦，哀嚎起来：“少爷，你确定在这儿能找到？东南西北几条街了？！”
　　他心想，自己可是真他妈为兄弟付出了极大的奉献，简直感动中国。
　　顾时倦暼他一眼没说话，步步生风地往前走，直到走到了红绿灯下才停下，他抬眼便看到对面街口餐馆玻璃窗内的景象，那个岑尤口中的偶像正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岑尤面前，而他的男孩，对着那双隐含深意的眼睛，毫不察觉地笑意盈盈，作者有话要说：小顾:超生气!


第54章 翻车第七天
　　“靠还真在这儿？”蒋澜跟着伸长了脖子，眯着眼往对面瞧，终于也看清楚了对面的景象，咽了咽口水看向顾时倦，“倦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顾时倦目光还停留在那边，没开口，也没移动步子，就这么手插在兜里，看着对面，好像要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像。
　　他站得住，蒋澜却有点不行了，站了不到五分钟就又开始嘶哈嘶哈地哀嚎起来，忍无可忍地丢下一句「我去把车开过来」就立刻踉踉跄跄地跑远了，只留顾时倦一个人还站在路边。
　　餐馆里，岑尤站起身慢吞吞地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餐馆里暖气开的很足，他这顿饭吃得热，脸都泛起红来：“师兄，谢谢你请我吃饭呀，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没关系，吃饱了吗？”拓淮把椅子往后拖，笑着说。
　　“嗯嗯！”
　　岑尤把围巾整理了一下，笑眯眯地从另一把椅子上拿起背包背上，跟拓淮并排往门口走。
　　拓淮很贴心地先一步把门推开让岑尤先出去，自己再出去。
　　岑尤刚踏出门，就被吹来的风冻得一哆嗦，在室内待久了，差点都忘了外面是有多冷了。
　　“你一会儿去哪？回学校吗？我送你。”拓淮偏头问他。
　　岑尤拽了拽一边的背包带，眼睛弯弯：“我一会儿打算回家，我在外面住，很近的，不用麻烦师兄啦。”
　　他笑着刚说完，余光就自动捕捉到对面路边的身影，正看着他，这一幕就好像那天顾时倦偶遇他的时候一样。一瞬间，两个时间的画面重叠。
　　顾时倦身上穿了件黑色冲锋衣，领子刚到下巴尖的位置，衬得他整个人都锐利起来，远看过去倒真的像是一座俊美的雕塑一般，很冷。
　　他在哪站了多久？
　　岑尤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十二月的寒风不是闹着玩的，要是顾时倦真的站了很久的话，该有多冷。岑尤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触动。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结合这几天的情况，岑尤不由得去猜顾时倦可能又是一直跟着他到这儿的。
　　他是不是傻啊，干嘛要一直跟着他？又不是自己拒绝掉他就会立马转学跑掉，从此从这个城市消失，为什么要这么做。岑尤微微皱了下眉，目光猝然与顾时倦对上了。
　　“怎么了？”拓淮跟着抬头看去。
　　“没事……”岑尤把目光收回来，长睫轻颤，温吞着开口，“就是看见个朋友，不重要的。”
　　他抬起头，一想到顾时倦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就有点不是滋味，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劝他回去，以后都别跟着了，自己也不想一直这么让他周旋在自己身边，而没办法专注学业。
　　他脚刚迈出去一步，顾时倦却迈步走了过来，直直地走到距离岑尤两米的地方，淡淡地看了一眼拓淮，又把目光落在岑尤脸上，克制而隐忍地对他伸出手：“尤尤，过来。”他的语气轻得像落地即化的雪。
　　没办法，而又无可奈何。只要一看岑尤，他想说的无数话，无数疑问顿时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句“过来……”
　　岑尤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顾时倦的手已经冻红，凸起的骨节处格外明显，他顿时就心软了，既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只是像从前那样小叹了口气，抬起头用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你冷不冷呀？穿的这么薄？快回去吧。”
　　“我不走。”顾时倦长睫轻垂，眸色深沉地看向拓淮，语气像是个在耍赖的孩子，固执地僵持着，“他要送你回去吗？”
　　拓淮站在一旁，淡然笑了：“小师弟，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你的追求对象呢？”
　　岑尤身形一晃，眼皮耷拉下来一点：“他是——我学长。”
　　“他要送你回去吗？”顾时倦又重复一遍，克制了许久，拳头都握紧了才忍住没有直接拉岑尤的手腕带他离开。
　　“不啊……”岑尤无奈却又没脾气地叹了口气，“我自己回去，又不远。”
　　“那你跟我走，过来。”顾时倦飞快地接上话，语气毫不退却。
　　“少爷！你他妈战况如何了啊？”蒋澜翻身从车上下来，在车里暖和了一会儿转眼又是一条好汉，他大咧咧吼了一嗓子，落地才发现餐馆门口三人正站着呢。
　　情敌相见，火花缭乱，实在不是他捣乱的时候。
　　“就当没看见我！！”蒋澜嗖地一下又钻回了车里，用力给车门关上了。
　　岑尤被这一个小插曲打断，愣了一下，又转过头，还没等他开口，拓淮先一步笑了，“那我先走了，小师弟回头见——”
　　“啊，好，师兄再见。”岑尤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看着拓淮走也是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个场面，他也没法再看着继续僵持下去。
　　岑尤走到顾时倦面前，离他又近了一点，心里非常别扭，却又忍不住地心软：“很冷的，你快回去吧。”
　　说完这句“快回去吧。”岑尤的鼻子忽而一酸，他知道自己是在说让他快回去不要冻着。
　　但这次的另一方面也是在说，让顾时倦回到他的世界。
　　可是他也怕呀，怕一旦顾时倦回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无法融入顾时倦那种圈子的人。
　　岑尤刚要转头决绝地走，却在要动的一瞬间被顾时倦抱进了怀里，动作用力却又小心，一只手轻轻扣在他的后脑勺。
　　冲锋衣是半敞开的，岑尤的脸颊骤然贴到了顾时倦的胸膛上，整个人被他紧紧地环抱住，手指触碰到冲锋衣的外侧，很凉，还有点扎。
　　但贴着的胸口却是暖的，温度顺着衣料似乎蹭到了岑尤的脸上，他觉得有点烫。
　　“你干嘛——”岑尤感受到顾时倦的心跳声，而自己的心跳甚至跳的也很快，他觉得被这样抱着浑身别扭，却又忍不住心跳。
　　顾时倦低头，脑袋微微侧到岑尤的耳边，他缓缓收紧双臂，将怀中人更拉近一点，声音低哑：“尤尤，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拒绝我，是因为我骗你吗？那如果我没有骗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说完顾时倦便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既想听到回答，却又不敢听到，只能抱紧了怀里人，试图多挽留一会儿此刻的温存，刻下这滚烫的体温。
　　岑尤微微挣脱了一下，给两个人之间留出了点缝隙，垂着头温声开口：“我不讨厌你，但也不想干涉你的生活太多呀，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你家庭完整，又那么有钱，我连你的圈子都不甚了解，更不要提更近一步。”
　　从前他觉得顾时倦轻佻，散漫，看起来像是风流渣男。
　　可是现在顾时倦一心只跟着他，心都长在他身上似的，岑尤也觉得自己没法大胆承认自己的感情。
　　无论行为怎么变，顾时倦始终都是那个天之骄子，而原先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跟自己在一起，不就是让他收敛了个性吗？
　　“我就算说出来真实的感情也没有用……”岑尤低着头，贴在距离顾时倦胸膛几厘米的地方，说的慢吞吞且小声，几乎微小的声音，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慢慢的，顾时倦松了开他，眼尾有些发红，像是有些魂不守舍，他肩膀一塌，忽而展露出一个笑，桃花眼轻弯，像往常一样带着点散漫，猛然贴近岑尤的耳边，低声道：“你等我。”
　　说完便转身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岑尤被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有点懵，许久才反应过来揉了揉耳朵，耳尖有点泛红，小声嘟囔着：“这算什么呀？”
　　他也刚想转身沿路回去，抬眼就被从车上跳下来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蒋澜嘿嘿笑着，扶着车门，猛然伸出手来。
　　岑尤歪了歪脑袋，有点不解：“蒋学长？”
　　蒋澜摸了摸头发，随即开口：“我刚刚是在等阿倦，放心，这车玻璃乌漆嘛黑，贼厚，我什么没听见什么没看见。”
　　“可是他走掉了，蒋学长你不拦吗？”
　　蒋澜搓了下手，抿抿唇，踌躇了半天才笑了下：“算了，他经常这样，眼里没个人的。不过——尤小学弟，你有空吗？”
　　“啊？怎么了？”岑尤疑问道。
　　蒋澜眼睛弯起来：“我刚以为阿倦要在这儿等好久，就在旁边咖啡馆订了个套餐想一会儿跟他去暖和一下，没想到他跑了，要不我请你吧，刚好吃个甜品。”
　　“我这也没吃饭呢，一个人孤单又吃不完，你帮我消灭一下。”说着还扁了扁嘴，真的很为难的样子。
　　岑尤眨了眨眼，他倒是也不忙，去一下倒也没什么，而且他早就知道蒋澜有钱，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集，也不用担心蒋澜是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好呀。”
　　咖啡厅里，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各种甜品摆了一桌，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放松，岑尤拿叉子插了一小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的确味道很好。
　　蒋澜在消灭了一块芝士蛋糕后，笑眯眯跟岑尤聊了起来：“怎么样？好吃吧？”
　　“嗯！”岑尤点了点头，咽下去一口提拉米苏。
　　“那你就多吃点。”蒋澜端起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又笑，“尤小学弟，我真的觉得你挺不一样的。”
　　岑尤吃甜点的动作一噎，表情复杂地小心翼翼开口道：“蒋学长，你别这么说……不然我可能觉得你真的别有用心。”
　　蒋澜被他这番话吓得咖啡差点呛出来，他哪敢觊觎好兄弟的心尖人，顾时倦听见了非得把他皮剥下来。他有点哭笑不得：“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
　　“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和阿倦从小接触的人都不太一样，你身上很多东西是我们都没有的，可能是生活环境不同吧，我们中好些人都是会经历那些电视剧里的豪门恩怨，权力争夺这种，所以会缺少些同理心啊这种。”
　　岑尤双手捧着咖啡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听着。
　　“我跟阿倦算幸运，家庭完整，独生子女，而他又跟我有点不太一样，他爸爸呢，一直对他比较严格。
　　久而久之，阿倦他可能性格就叛逆了点，爱玩，对什么都不上心。”
　　“表面上看着他洒脱，其实他就是缺点爱，所以可能对表达爱有些欠缺，看起来没那么真心。”
　　蒋澜顿了顿，“但你对他来说很特别，他的性格我们都知道，玩玩而已，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可能很快就脱身，但是很明显——我现在发现我错了。”他摊了摊手。
　　“我呢好歹是他好兄弟，这也不全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
　　但是我不希望你对他有误会，这些话也算是有感而发，帮帮他。”
　　蒋澜微笑着：“我不干涉你们的事，但是啊——我真的没见他这么喜欢一个人，就好像他这辈子之会付出一次真心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助攻小能手——蒋澜


第55章 翻车第八天
　　岑尤顺口拒绝了蒋澜也提出要送他回家的理由，告别之后自己慢吞吞地顺着街道往小区走，距离并不远，刚喝过暖乎乎的咖啡整个人也都暖起来，摇粒绒的外套刚好帮他抵御寒风。
　　——你对他来说很特别。
　　——只有一次的真心。
　　咖啡馆内蒋澜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不断在岑尤脑子里回荡着，他脚步很慢，眼神也有点恍恍惚惚。
　　能够在一个人心里称得上特别这种事情，他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蒋澜的那些话，的确让岑尤好像看到了顾时倦更深的一面，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了解他。
　　岑尤有点苦恼，他没谈过恋爱，对于感情方面是空白的。
　　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更不知道怎么去恋爱，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顾时倦，他们之后会怎么样，这是岑尤真的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是喜欢顾时倦的，可在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后，岑尤心中充满了无数的顾虑和疑问，让他不敢踏出一步。
　　我那么无措，可他似乎看起来游刃有余。岑尤有点茫然地想着，转头走到了小区附近的街道。
　　顾时倦会不会慢慢觉得无趣，然后离开他？又或者，自己最后意识到并不喜欢顾时倦了怎么办？
　　这两者岑尤都很害怕，这总会让他想起幼年父亲离开母亲的事情，他既怕被伤害，又更怕成为伤害别人的那个人，一旦想到是顾时倦，他就觉得这样无比残忍。
　　恍恍惚惚地走到家里，岑尤刚打算换衣服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逃避一下现实，被他随手丢在被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岑尤放下刚脱下来的外套，扑到床上去看联系人——是他妈妈。
　　电话一接起来，岑妈妈带着点欢快的声音就响起：“尤尤，奖杯的照片妈妈看到了，很不错啊，今天我就从外面出差回来了。”
　　自从上次吃过饭后短暂的交心，母子两人之间多了点熟稔和亲近。
　　岑尤趴着接电话，下巴就搁在被子上，笑眯眯地说：“那妈，你来我这边吧，我做点好吃的。”
　　“好啊，妈妈很期待哦。”
　　“对了，你颁奖典礼跟小顾一起去的吗？怎么样？”
　　岑尤目光停滞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挺好的……就是，算了，没什么。”
　　岑妈妈疑问地嗯了一声：“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跟小顾生气了？”
　　“哎呀妈，都……没有，一点小事罢了。”岑尤咬了咬牙，试图随便扯两句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岑妈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半晌才带着点好奇问：“该不是他跟你表白了？”
　　岑尤脸一红，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有点无措地说：“妈……你，你别乱说。”
　　话说出来，他才猛然意识到点什么，紧张兮兮地咽了口唾沫，“妈，你看出来他，喜欢我？”
　　“那天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啊一直看你呢。”岑妈妈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喜欢，不会是那样的眼神的。”
　　岑尤晃神了一下，低头看着被子，干脆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顾虑说出了口：“可是他看起来，就是很会做出深情样子的人呀。”
　　岑妈妈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正经的：“尤尤，你错了。你呀，就是对这方面太单纯，或许有时候就只能借助别人的眼睛来告诉你。
　　那现在妈妈告诉你，看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不是要看他的目光是不是一直在你身上，而是他的心有没有在你身上。”
　　“小顾的外表，长得是过分好看了，也不像会是老实的那种。
　　但妈妈看到他半夜送你来医院，一早又过来，我就知道他是好孩子。
　　眼神不会骗人，他啊，真的是一颗心都放在了你身上。”
　　岑尤脸还红着，听到岑妈妈这么说更是不好意思：“妈……”
　　“怎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岑妈妈又笑了，“不过听你这反应，是拒绝人家了吧？你不喜欢小顾吗？”
　　“不是……”岑尤双手捧着手机，有点结巴，“就是当时出了点意外……”
　　岑尤叹了口气，还是挑挑拣拣地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
　　岑妈妈倒是没表现出怎么惊讶，只是反问岑尤一句：“那你现在还觉得小顾这件事非常的让你无法接受吗？讨厌的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岑尤垂眸：“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他应该值得……”
　　岑妈妈直接打断他：“没有什么别的了，你怎么不值得了？你就是最好的。”岑妈妈顿了顿，“要不然小顾怎么就喜欢你呢？”
　　听到这句话，岑尤鼻子猛地一酸，心脏也有些酸胀，他吸吸鼻子，安静了半天才说出自己最大的一个顾虑，“可是，如果我们两个其中一个的喜欢很短暂怎么办？爸爸他……当时就走了。”
　　那是他无法忘记的事情，不断告诉他，爱情的短暂和无法延续。
　　岑妈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很久之后才温柔地对岑尤说：“尤尤，这件事情，妈妈和爸爸都对不起你，但是同时，妈妈也不想它成为你的顾虑。
　　不是所有爱情都不长久的，在一段爱情开始之前，不要去这么果断地判断会分开，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思，就会埋下一颗□□。”
　　“所以啊，不要去想，抓住机会，单纯地爱到不能爱，才是长久的唯一方法。”
　　岑尤安静地听着，慢慢地理解着这其中每句话的含义。
　　直到挂断电话的最后，岑妈妈对他说：“爱人是可以学的，但是机会一定不要错过。”
　　自从那次跟岑妈妈的谈话之后，岑尤就一直处在半懂半不懂的状态。
　　因为应老的委托，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但也试着找个机会再认真跟顾时倦聊一下。
　　可是自从那天顾时倦丢下一句「我等你」，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极端，现在岑尤想见他也找不到人。
　　【顾时倦：一会儿有空吗？】
　　手机叮地一声，这一条久违的消息让岑尤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看了眼正走在他身边的拓淮，慢吞吞打字回复过去：【在去礼堂的路上，要去看看背景板的收尾。】
　　对面很快回复：【自己？】
　　岑尤抿了抿唇，老实打字：【还有拓淮师兄。】
　　这次顾时倦回复的更快：【等我，我也去。】
　　这怎么等啊？再说他只是去帮忙而已。岑尤把手机收起来，在心里嘟嘟囔囔，走路的步伐摇晃了两下。
　　“怎么了？谁给你发消息？”拓淮觉察到他刚刚的动作，笑了下问道。
　　岑尤仰起头：“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学长。”
　　“他很关心你。”拓淮笑着说。
　　岑尤觉得拓淮师兄也挺厉害的，这么快也看出来了，只有他，傻兮兮地等人家告白才觉出来不对。
　　“还好吧。”
　　拓淮见他情绪不高，也没接着提，伸手自然地揉了下岑尤的头发，指了指礼堂：“那我们快去吧，顺便帮帮忙。”
　　岑尤被他这一动作弄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他觉得有点奇怪。或者说，有些不适应，和一点点的抗拒。
　　礼堂内，是话剧社的一个重要戏剧的道具搭建，背景板是用油彩画的海浪，逼真无比。
　　这时候正摆在后台，岑尤跟着拓淮从后台转到前面，再从舞台上下来，一抬头就看见顾时倦从后门走了进来。
　　拓淮正在跟话剧社涂油彩的人交谈，岑尤往后看了一眼，还没走一步，顾时倦就急急地从后门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真的过来了呀？”岑尤微微抬起头，带着点无奈地说，这么突然，他有点没准备。
　　虽然说自己是打算找他谈一谈，但是也不是这个样子啊。
　　顾时倦还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眉眼锐利，似乎沾染上外面的寒气，一双桃花眼都显得没那么轻佻多情，只从里面看到了冷，像一方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就是来看看你。”顾时倦嘴上那么说，眼神却是一直往拓淮那边跑，目光像是要杀人。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跑……”岑尤下意识软绵绵答道，没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带着点暧昧。
　　顾时倦垂眸看他一眼，忽而笑了：“怕你被拐跑。”
　　“我都没抢到手的宝贝，被拐跑了怎么办？”
　　岑尤脸一红，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状作气恼着开口：“你乱说什么呀！我就是跟师兄视察个工作。”
　　顾时倦任由他小手啪叽拍到他冲锋衣袖子上，还是弯着唇笑，他没直说出来，自己怕得就是这个师兄啊。
　　很快，拓淮结束了交谈，走过来，还是滴水不漏的微笑。
　　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顾时倦：“你是那天小师弟那个学长吧，我记得。”
　　顾时倦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眨了眨眼睛，如同看空气一般目视前方。
　　岑尤看着两个人面对面，莫名觉出来点对峙的感觉，他小幅度扯了扯顾时倦的袖子，低声道：“那你在台下好好看着吧，结束了我们再一起走。”
　　“嗯，好。”顾时倦目光看向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白嫩小手，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还不忘抬头对着拓淮扯一下嘴角。
　　拓淮抿了下唇，随即对岑尤道：“我们去看看前面吧，还有事情要做呢，来。”他对岑尤伸了伸手。
　　岑尤又看了一下顾时倦，便回头应了声：“好……”
　　“你觉得这个灯光怎么样？”拓淮站在中间，目视着舞台。
　　岑尤歪了歪脑袋：“现在好像看不出什么，要不我上去，看看人在灯光下的效果吧。”他提议道。
　　“嗯也好，那麻烦小师弟了，我在台下看着你。”拓淮撑着下巴一笑。
　　岑尤几步走上了舞台，站在中间跟拓淮打手势，喊道：“这样怎么样？！”
　　他专注着灯光，后面几个人把厚重的背景板抬上来了都没回头。
　　直到拓淮说了句好，岑尤才比了个手势，准备下去，刚侧过身，却骤然听到拓淮的一声“小心……”
　　岑尤正往一旁的台阶走，听到这句还没来得及回头，背后一米二多高的背景板就因为没放稳而往他这边倒了下来，岑尤手往上抬，下意识闭上眼睛，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巨大的响声，他只感觉腿部传来的阵阵疼痛。
　　然后是越来越近的两道声音。
　　“尤尤，没事吧？！”
　　“岑尤！”
　　慢慢的，岑尤腿上的压力很快没有了，他咬着牙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顾时倦和拓淮几个人扶起背景板的场景，他没刚刚那么慌乱，刚下动下腿，叠在上面的左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
　　顾时倦搬起板子立刻蹲到了岑尤身边，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急切地问他：“尤尤，疼不疼？有没有哪里疼？”
　　岑尤没想到被砸一下会这么疼，大概是因为他左脚踝叠到上面的原因，疼得他眼睛冒出泪花：“左脚踝……好疼。”
　　“能动吗？”
　　岑尤用力摇摇头，刚刚一动，疼得那一下够他受得了。
　　还没等他睁眼多说什么，岑尤只觉得身子突然腾空，他一睁眼，顾时倦已经稳稳地把他抱了起来，岑尤只听到他低声说：“闭眼，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不疼了，乖。”
　　听到这个字，岑尤的心尖忽然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却又让他无法控制的心动。
　　顾时倦就这么稳稳地抱着他出了门，岑尤像只鹌鹑一样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个后脑勺，顾时倦叫他闭眼，他就乖乖的闭着，山泉水的清淡香水味把岑尤整个人包裹着，连带着胸膛的温度，都叫他脸红。
　　岑尤趴在顾时倦怀里，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顾时倦也成了他心里特别的存在，如果今天换作拓淮来抱他呢？
　　他可能会拒绝，但是顾时倦不一样，蹲下来的那一刻，岑尤感到了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岑尤一瞬间忽然懂得的那句「他的心是放在你身上的」话，真正的喜欢，就是一个人胸腔里装着两个人的心跳，彼此牵引，互相感应。
　　他也想要为顾时倦付出这一份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章在一起。


第56章 告白，再一次(上)
　　岑尤的脚伤的不重，检查过之后基本上过几天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还不能着地。
　　车上开着暖气，岑尤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开车的顾时倦，又悄悄把目光转回来，抿着唇笑了一下。
　　很快就到了小区，停好车之后，岑尤推开车门，有点苦恼地看了看有点距离的地面，还没等他开口，顾时倦就默不作声地来到了他车门前蹲下，嗓音清亮：“上来，我背你。”
　　岑尤这次没有犹豫，顺从地趴到了顾时倦背上，他乖乖地搂住顾时倦的脖子，把脑袋凑过去，起来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的念头是：我会不会有点重呢？
　　“我重不重？”岑尤小声问了出来，脑袋往前探了探。
　　顾时倦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调笑：“不重，尤尤，你是在担心把我压垮吗？”还非常故意地托着岑尤的腿往上送了送。
　　岑尤脸一红，伸手不轻不重地锤他一下，脚在空中扑腾两下，下意识嘴硬：“谁担心你了！顾时倦，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
　　不成想，顾时倦听到这话后却是出声笑了起来，连带着趴在他后背的岑尤都能感受到他笑时身子的颤抖，忍不住怀疑顾时倦是不是冻傻了，他刚刚是他损他啊，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呀？”
　　顾时倦慢慢停了笑，唇角却还带着笑意，视线看向前方，语气认真：“因为你骂我了，我很高兴。”
　　岑尤愣了一下，刚想说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低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声轻笑：“你疏远了我那么多天，又开始和以前一样跟我说话了。
　　所以我很高兴，哪怕只是从前那种相处状态，我就很满足了。
　　如果可以，我甚至还希望你多骂我几句，但是——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风的原因，岑尤的鼻头有一点点红，他看不清顾时倦现在表情，心却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吸吸鼻子故作淡定地小声嘟囔：“你这样说的自己好像受虐狂似的……谁要骂你了……”
　　顾时倦又笑：“那你夸夸我？”
　　岑尤一下子又被激到，没想到他还得寸进尺，骂回去又不成，干脆抬手又锤了一下顾时倦的背：“我才不夸！”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多，早在好几天前，学校里还有附近的商铺都挂上了各种圣诞节的装饰，卖苹果的店和礼品店一遍遍放着圣诞歌。
　　圣诞节是个对岑尤还挺特别的日子，因为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他的脚早就好了，原本周延是打算拉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到市中心广场那块给他过个生日。
　　但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岑尤收拾好东西，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时倦，岑尤目光上下徘徊不由得愣住。
　　顾时倦今天穿的没平时那么低调，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全身的衣服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只是身上的夹克单薄，却很有质感，这一身穿在他身上，衬得腿长腰细，肩膀挺括。
　　有点帅，不，是非常帅。
　　岑尤听到了教室里还没走的女生发出的小声尖叫，他轻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看他站在门口那里，忍不住有点紧张。
　　他会是来找我的吗？
　　顾时倦桃花眼眼尾略微上挑，唇角噙着一抹笑，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生就有恃无恐的嚣张气场，他从门框上起来，长腿迈步往岑尤的方向走。
　　而岑尤看到他往自己这边走，心里虽然是砰砰直跳，人却跟冻住了似的，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顾时倦走过来，轻抓住他的手腕，对着周延他们扬了扬下巴，岑尤听到他说：“这个人我今天先借走了。”
　　一直到被抓着手腕走出教室好一大截，岑尤才茫茫然醒过神来，抬手冰了下自己的脸，又看向身边神色淡定的顾时倦，疑问地开口：“你干什么呀？”
　　走到楼梯口顾时倦才停住脚步，屈起手指俯身敲了一下岑尤的脑袋，挑了挑眉：“现在才想起来问，晚了。跟我走了，你今天就归我。”
　　岑尤瞪他一眼，晃了晃脑袋，嘟嘟囔囔道：“我刚刚没反应过来而已……”
　　顾时倦手插兜，懒洋洋地歪了歪脑袋，轻笑一声：“你今天不是生日吗？我想带你出去过生日。”他语气随意，眼神中却是透着认真。
　　岑尤一愣，歪了歪脑袋，伸手慢吞吞指了下自己：“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
　　“嗯，所以你呢？要不要跟我走。”顾时倦嗓音低哑。
　　岑尤脸一红，暗暗想怎么以前没发现顾时倦的声音那么好听，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便轻轻点头：“要……”
　　他跟顾时倦并排走着，心里隐隐觉得今天的顾时倦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装穷要收敛着，那天今天就是毫不掩饰，全身上下散发着张扬。然后岑尤发现，即使是这样的顾时倦，他也喜欢。
　　一直走到顾时倦开的车前，岑尤才是真正的被吓到了，他觉得今天的顾时倦不是一点不一样，是非常的不一样。
　　火红色的超跑就这么大咧咧停在路边，风骚得不行，流线型的车身，半开的车门如同雨燕的羽翼，轮胎似乎也是特地改装过的，整个车看起来都格外威风。
　　不时有学生或者路人在旁边小声交谈，还有拿出手机拍照的。
　　岑尤也没见过这样的超跑，见到的次数寥寥无几，看着车标他都说不出个名堂，而今天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超跑，而车的主人就站在他的身边，岑尤突然觉得，像是做梦。
　　也突然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直到今天，他的交通工具都还是公交，地铁，共享单车，而顾时倦却在开超跑。
　　两侧车门自动打开，顾时倦绕过去走到驾驶座一侧，对着岑尤歪了下脑袋：“上车……”
　　岑尤这次没犹豫，嗖地一下赶快上了车。刚刚这一辆超跑都够吸引人的了，顾时倦再往旁边这么一站，跑车配帅哥，别提多吸睛，岑尤可有点承受不住这些目光。
　　“我们今天是要去哪呀？”岑尤看着车的内饰，小声问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淡定一点。
　　顾时倦微微一笑：“先去吃饭，蒋澜他们都在，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呢——晚上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这样反倒是勾起了岑尤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去想到底是去什么地方。
　　一方面又觉得有点感动，当时生日不过是随口一提，居然就被顾时倦记住了，还在今天特地安排带他过生日。
　　那些岑尤觉得顾时倦不能做到，不会记得的细节，都被他好好完成，认真记在心里了。
　　超跑的底盘很低，岑尤头一次坐，甚至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震动和轰鸣声，顾时倦像是顾忌着他，车速没太快，却依然让岑尤感觉奇妙，有点刺激。
　　很快便到了顾时倦口中吃饭的目的地，周边人不多，顾时倦先一步从车上下来，走到岑尤那一侧帮他开车门，等他下来。
　　等到岑尤下来，他一看餐厅门口就知道，肯定挺贵的。中式餐厅，布置得简直像个宫廷后花园。
　　岑尤的第一个念头是，会不会太破费了？但是转念就想起来顾时倦是个富二代，这点钱对他来说似乎是不值得一提。
　　似乎是才想到岑尤在纠结什么，顾时倦拿着车钥匙走到他身边，弯唇一笑：“放心，这家餐馆被我爸买下来了，是我家的产业。”
　　岑尤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愣神之际，顾时倦已经带着他走进了餐厅里，拐了几步走到了一个包厢前，顾时倦刚推开门，蒋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啊！！林子珩我诅咒你半辈子没女朋友！”
　　顾时倦用力把门一推，面无表情道：“再闹就给我滚。”
　　蒋澜本来手里拿着两根筷子，昂头扬下巴的，一听见顾时倦的声音。
　　顿时就脑袋唰地一转，等他看到后面的岑尤的时候，更是巴掌一拍，喜上眉梢地两步窜过去，嘴上开始叭叭叭：“尤小学弟来啦！来来来快进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岑尤弯了弯眼睛，笑眯眯跟他打招呼：“蒋学长好。”
　　“好好好，快进来！”蒋澜宛如一个热情的推销，连忙带着他往里面引。
　　顾时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捏起岑尤卫衣的后帽兜，偏头凑近他：“来我旁边坐。”
　　蒋澜摆出一副无语至极的样子：“少爷，咱们这里总共就四个人，他过来坐也能跟你坐一块！”
　　顾时倦当然没理他，拉着岑尤坐到了靠墙的位置。
　　人刚一坐下就开始上菜了，还不是一个服务员来上的，而是好些个服务员一道一道上的，每进来上一道，蒋澜就非常热情地介绍，宛如自己这家餐厅的主厨一般。
　　上来第一道菜。
　　——“小学弟，这是西湖醋鱼！”
　　第二道菜。
　　——“这是佛跳墙，小学弟喜不喜欢吃这个？”
　　一直到第五道菜，一直平静看着的林子珩终于忍不住抬脚踹了一下蒋澜的椅子，声音冷酷：“你他妈有完没完？平时说相声不够，现在报菜名呢？”
　　蒋澜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无比愤恨地瞪了一眼林子珩：“怎么了？我这不是表达对小学弟的热情吗？！你看看你，冷漠如冰，无情啊无情！”
　　顾时倦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闹腾，抱着臂微微低头问岑尤：“他们两个是不是太吵了？”
　　“不会呀。”岑尤小声笑着，眉眼弯弯，“挺有意思的，蒋澜学长说话很好玩。”
　　顾时倦往蒋澜方向扬了扬下巴，警惕道：“你喜欢说话好玩的？”
　　岑尤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呀！我就是说说。”他觉得今天顾时倦简直比平常还要幼稚一倍，像个小学生一样。
　　“不过，我很开心能跟你们一起过生日啊，你，蒋学长还有林学长，都是很好的人。”
　　岑尤慢慢地说着，每个字都轻缓，他对顾时倦一笑。不过后面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坐在这里，就好像我能多靠近你的世界一点。
　　顾时倦顿了顿，随即也笑了起来。
　　“咳咳咳，菜上齐了哈！”蒋澜那边闹完了早就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暧昧涌动，忍不住咳嗽两声，坏心眼地提醒。
　　“还有一个——”
　　顾时倦话音刚落，一个服务员就推着小车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岑尤看到那是一个很大的蛋糕，翻糖做的糖果屋摆在上面，漂亮的草莓围着放了一圈，糖果屋旁边还站在一个翻糖小人，等到蛋糕被摆在桌子中央，岑尤才看出来那是一个小王子，而且长得很像他，手里拿着画板和画笔。
　　“我专门请了法国的一个翻糖蛋糕做的很好的师傅根据你的照片做的，还像吧？喜不喜欢？”
　　岑尤呆呆地看着蛋糕，听见顾时倦的声音后，心顿时化成了糖水，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一朵甜蜜的绵软云朵，他又感动又心酸，觉得整个人好像被包围在了幸福里，他久违的尝到了被全心在意的感觉。
　　“喜欢，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岑尤转过头，语气绵软，声音细细小小的，眼神却是发着光。
　　顾时倦看到这个眼神，不禁垂眸也笑了，一颗心安定下来。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如同星辰的眼神，就够了。
　　“哎哎哎，那咱们赶紧让寿星许愿吧？”蒋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蜡烛插上点上了，贼兮兮地抛着打火机笑了一下。而林子珩不知道何时也站到了包厢灯的地方。
　　顾时倦有点无语，也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但也转过头，在灯灭的一瞬间对岑尤说：“来吧……”
　　灯光灭了，只有几根蜡烛的火光在跳跃，不知道哪里发出的生日快乐歌很轻缓，蒋澜干脆跟着拍手，开嗓子跟着唱了起来，还挥手让其他人一起。林子珩被他拍了几下，也跟着唱了起来。
　　有那么点跑调的歌声里，岑尤看着跳动的烛光，心中暖洋洋的。
　　他合上手掌，在闭眼前的一瞬间，听到顾时倦凑过来，很近很近的轻柔嗓音，带着点沙哑。
　　他听见他说：
　　——“许愿吧，我的小王子。”


第57章 告白，再一次（下）
　　“我许好了。”
　　岑尤把手放下来，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插着的蜡烛，林子珩随即走过去把灯打开，蒋澜海豹式鼓起掌来，一边把手边切蛋糕的刀递给岑尤，笑嘻嘻道：“寿星来切第一刀哈！”
　　灯光投下来，衬得蛋糕煞是好看，岑尤接过来刀，犹犹豫豫地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切，皱了皱鼻子，琢磨着往哪切下去第一刀。
　　顾时倦暼他一眼，看出他心思似的，噙着笑开口：“不忍心了？那要不给你装回去。”
　　岑尤摸了摸鼻子，忽然伸手小心地拿了下来站在蛋糕上的小王子，笑眯眯看向顾时倦：“不用啦，我只要这一个就够了。”
　　他小心地拿纸巾擦干净小王子下面的奶油，端正地摆在了自己面前。
　　“留作纪念——”
　　摆放好小王子，岑尤重新拿起刀开始切蛋糕分蛋糕，最后才给自己端过来一份，取出一个叉子，切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不腻，甜的刚刚好。
　　顾时倦凑过来问他：“好吃吗？”
　　“嗯嗯，很好吃，谢谢你。”岑尤咬了咬叉子，笑眯眯地跟他讲话。
　　他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两声轻咳，蒋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有模有样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宛如一个司仪般开口：“咳咳，我说两句，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但我们的好朋友，岑尤小学弟的生日。”
　　“来吧朋友们，让我们举杯！”
　　没人理他，林子珩坐在旁边云淡风轻地剥着虾壳，投过去一个风凉的眼神。
　　岑尤倒是很给面子地举起了手里的果汁杯子，露出一对小虎牙：“谢谢蒋学长。”
　　蒋澜简直感动到猛男落泪，看看，什么叫做捧场！他连忙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冲岑尤一笑。
　　即便剩下两个人没搭理他，蒋澜这浑身上下戏精细胞，自然不怕尴尬，他又一次清了清嗓子，贱兮兮地继续说：“同时——我们还要祝我们的顾少爷旗开得胜，一次不举，再创辉煌……”
　　听到这里，顾时倦这才抬起头凉凉地看了一眼他，眼神像是要杀人，蒋澜接受到信号，也很识趣地没继续说，嘿嘿笑着冲顾时倦挤眉弄眼了下。
　　正在埋头苦吃椒盐小排骨的岑尤茫茫然抬起了头，忍不住抬头小声问顾时倦：“蒋学长在说什么呀？学长，你有什么事要做吗？”
　　顾时倦拿公筷给他夹了只糖醋虾，淡淡一笑：“别听他胡说，没事。”
　　岑尤舔了下唇上沾到的酱汁，微张着嘴开口，表情非常疑惑：“那他为什么说你不举啊……”
　　顾时倦一愣，表情哭笑不得，无奈地低声笑了起来：“你就注意到这个了？还挺会抓关键词——”
　　然后他就又一次说出来曾经对岑尤说过的一句话：“我真想知道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岑尤把面前小盘子里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弯了弯眼睛回答他：“现在想的是桌上的糖醋虾酸汤肥牛大闸蟹烤鸭……”说完还非常满足地露出小虎牙笑了笑。
　　操，顾时倦抿唇又笑了。
　　他好像又一次被撩了一下。
　　吃过饭出了门，天已经黑透，冬天的天总是黑的特别快，连带着温度也降了下来，伴随着寒风，岑尤干脆把外套自带的帽子扣在了头上。
　　顾时倦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低头低声问他：“冷不冷？我车后座还有外套。”
　　“还好，反正冬天怎么都会冷啊。”岑尤摇了摇头，整个脑袋被包在毛茸茸的帽子里，他上下打量一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顾时倦，真诚地开口，“我觉得，你好像看起来更冷一点。”
　　蒋澜刚从餐厅大门里出来就听到岑尤的这句话，歪头笑着说：“阿倦他今天早上选个衣服咨询了我们二十分钟，我他妈都快疯了。而且，就算是为了你，今天这个逼他也得装下去。”
　　“你是想横尸街头？”顾时倦眯起眼睛瞪他。
　　岑尤则是被说的脸一红，走过去揪了揪顾时倦的袖子：“你要是冷的话还是去穿外套吧。”
　　——反正你穿什么都……挺帅的。
　　这句话岑尤没有说出来。
　　蒋澜连忙走过去，吊儿郎当勾了下顾时倦的肩膀：“别担心，一会儿到了地方他就不冷了，阿倦热着呢。”
　　到了地方就不冷了？
　　是要去哪？
　　岑尤抿着唇，垂眼用力想了想，半天才想出来个可能最切实际的答案，歪歪脑袋看着顾时倦，眼睛眨巴两下，犹豫着开口：“学长……我们是要去蒸桑拿吗？”
　　听见这话的蒋澜随即发出一声爆笑，连带着林子珩都跟着愣了几秒钟，蒋澜笑声如同惊雷，他实在是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等脑回路的人。
　　顾时倦也没忍住笑了，也是怕他冻着，赶紧伸手一拦，几乎把岑尤斜斜地抱着塞进了车的副驾驶座上，又低头帮他扣好安全带：“好了不许瞎猜，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
　　岑尤被安排妥当，倒在副驾驶座上小口喘气，刚刚突然被拦腰一抱，差点让他没呼吸过来。
　　去哪还不让他知道，神神秘秘。
　　车很快启动，岑尤这会儿比来的时候适应多了。顾时倦没说话，专心开着车，一路上了高架桥，岑尤看着车窗外发光的条带还有远处的灯，突然发现一件更拉风的事情。
　　比一辆超跑更拉风的事情是什么？三辆超跑错落着开在高架桥上。
　　岑尤才发现，蒋澜和林子珩也都开了跑车，在覆没一切的浓墨黑夜之下，灯带的交织，盘旋，错落有致的高架路似乎是引着他们进入一个盛大而神秘的宴会，那似乎是一个隔绝了世界的另一个空间。
　　岑尤心中忽然涌起了点紧张感，还有无比的好奇。
　　三环之外，无车经过，此段这时禁止入内。
　　顾时倦帮他打开车门，岑尤扶着车门跳下来，不经意抬起头一看，看见顾时倦锋利的眉眼，墨色的眼瞳，风吹起他的衣角和黑发，仿佛将要飞走的鹰鸟。
　　他愣神，半天才听见顾时倦轻笑着对他说：“愣什么，来吧。”
　　岑尤张望着，看见不远处还横七竖八停着好几辆车，他虽然不认得，但也知道那些也都是超跑，几个男男女女聚在那里，似乎在交谈，不时传来几声笑声，陌生而遥远。
　　风把岑尤带着的帽子吹了下来，软趴趴掉在后背，他眼神有点懵懂地问顾时倦：“这是？”
　　“飙车……”顾时倦抿了下唇，“今天你生日，想……带你玩点不一样的，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刺激我们马上走，反正这里都不是我很熟的人。”他的语气有点紧张。
　　岑尤不知道这一点紧张是不是他感觉错了。还有，顾时倦这是在邀请他进入他的世界吗？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堆人，才发现，当那个不属于他的圈子真正近在咫尺的时候，才是最陌生的时候。而那边，却是顾时倦的主场。
　　岑尤闭了闭眼睛，他又想起妈妈跟他说的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冲顾时倦笑道：“没事呀，我想尝试一下，不怕的。”
　　因为他也喜欢顾时倦，对方把自己的世界摆在了他面前，现在该让他主动往前走了。
　　顾时倦的桃花眼清亮，像是松了口气般，冲那边歪了歪脑袋：“那行，我先带你过去，不过记得跟紧我，有的人说话不怎么好听，别理他们。”
　　“我跟他们也只是点头之交。”
　　“嗯……”岑尤乖乖地点点头，跟着他往聚会的中心一步步走过去。
　　蒋澜和林子珩也已经过来，岑尤看到林子珩手里夹着只烟，火点在指间明灭，而蒋澜则在跟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见两个人来，立刻笑嘻嘻挥了挥手。
　　直到走了过去，岑尤才发现人不少，加上他们要有十个以上，男男女女都有，有的女人倚在车边，有几个则是挽着男人的肩膀正在说笑。
　　见到顾时倦一过来，一行人随即笑呵呵地走过来跟他跟他打招呼，他们叫他「顾少」。还有两个娇媚的女人对她暗送秋波。
　　让岑尤注意到的，是一个男孩，看起来似乎跟他差不多大，跟着一个抽着烟的男人过来跟顾时倦打招呼，引他注意的没有别的，只是这个男孩长得太漂亮了，甚至有双跟顾时倦很像的桃花眼，眼波流转。
　　他听见那男孩说：“顾少，好久不见。”
　　他们以前也见过吗？
　　岑尤心底莫名涌起一丝自卑感和疑问，他偏过头去看顾时倦的脸，似乎对所有人的招呼都是淡淡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时倦就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是不是有点害怕？”
　　只是一个动作，岑尤却突然安心了，他吸了一口凉气，弯了弯唇：“不怕……”
　　蒋澜倚在车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岑尤这么大个活人，还站在顾时倦身边，这些人肯定是想问的话一大堆，再看看他家少爷的眼神，简直就是在说“谁敢问谁就该滚了”。
　　啧啧啧。
　　全程岑尤都有点茫然，他总觉得那些人都有话想对他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嘴上却是乱七八糟地聊着别的，顾时倦只是偶尔开一下口，就会有一堆人顺着往下说。
　　岑尤才迟钝地意识到，顾时倦有钱，而且非常有钱，他在他们的圈子里是不可或缺，所有人都要来攀附的角色，而顾时倦似乎也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轻佻和散漫，或许都是伪装。
　　可是岑尤这次不觉得顾时倦跟以前那样，离得那么远，只要还站在他身边，就会安心。
　　“走吧，上车，带你体验一下。”顾时倦拿着车钥匙在岑尤面前晃了两晃，唇边带着懒散地笑意，声音低沉。
　　岑尤往车边走，下意识往后一看，背后只有路灯的亮光和远处无尽的黑暗，他钻进副驾驶座，老老实实地坐好。
　　开阔的道路，顾时倦的在最前面，自从车一动岑尤放着膝盖上紧抓着的手就没松开，十二月的寒风呼呼往车里灌，伴随着跑车的轰鸣，刺激着全身的感官。
　　一时间岑尤竟然感觉不到寒冷，甚至大着胆子去看外面几近模糊的风景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偏过头，去看开车的顾时倦。
　　而这时候的顾时倦很不一样，几乎同夜色融入在一起，车被他牢牢的掌控着，像是不会背叛的忠实信徒，任由他加满速度，在黑夜里不断狂飙。
　　他应该是经常玩吧？岑尤一边半闭着眼，忍受着风的呼啸，一边想着。
　　“会不会晕？”顾时倦问他，声音在一瞬间被吹散的
　　“还好——”岑尤喊道。
　　实际上，每个弯道他都有一点害怕，但很快便被刺激取代，他没经历过什么刺激的运动，今天也算是尝试了一把。
　　而更让他觉得可以接受的原因是，这样与顾时倦并排靠近坐着，被风猛烈地吹着，感受着同样的刺激和几乎心都要跳出来的瞬间，让他真实地觉得，好像这样离顾时倦的世界和生活近了一点。
　　这样就很好。
　　一圈下来，直到车缓缓停住，岑尤都还有点回不了神，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刚刚的刺激中。
　　直到顾时倦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岑尤才慢吞吞眨了下眼，发现车已经停下来了。
　　“怎么样？”顾时倦舔唇笑了一下，身上似乎还带着点寒气。
　　岑尤歪了一下脑袋，眨眨眼：“好像……还挺刺激的。”
　　顾时倦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唇角带笑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外面的蒋澜就笑嘻嘻地敲了敲车窗：“少爷，那边叫你呢？去不去啊——”
　　没等他说话，岑尤就先开了口：“你去吧。”
　　顾时倦抬眼，漆黑的眼眸看了一眼岑尤，自然地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用啦。”岑尤摆摆手，想到那些看他的眼神，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总归还是有点不舒服，“你去跟他们聊呀。”
　　“那好吧，在车里好好待着，一会儿我来找你。”顾时倦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意味不明，“一会儿有话跟你说。”
　　岑尤懵懵懂懂地看他起身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心跳的这么明显。
　　有话说？
　　是要说什么？
　　他们的车停在后方一个弯道，岑尤小心翼翼从座椅上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又很快把脑袋收回来，手心微微贴到心口处。
　　又忍不住觉得自己没出息，人家都还没说要说什么呢，自己却已经激动上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这次他一定会点头。
　　岑尤轻轻笑了，自己今天这个生日真是过的像是一场梦一样，他来到了一个他从未踏足的世界，做了以前从未想象过的事情，整个人都如同漂浮在云端一样。
　　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顾时倦在他许愿时对他说的那句话。
　　这些事情，顾时倦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岑尤，喜欢这件事情。
　　只要他想，无论是有什么差距都可以弥补的，他在邀请自己来到他的世界，不断抹去他们之间被岑尤说出口的所有差距。
　　一时间，它们都烟消云散。
　　岑尤攥了攥拳头，目光看向前方，带着些寒冷露水的道路，他内心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想这一次，不要让顾时倦说了。
　　既然他们是平等的——岑尤小心地从跑车上下来，裹进了外套，一步步朝着弯道的后方走过去。
　　——那这次能不能让他来呢？
　　这会儿不知道几点了，风又一次大了起来，岑尤像是没了直觉一样，只觉得从心口开始浑身发烫，他慢慢地绕过弯道，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群，顾时倦站在一辆车前面，只看得到侧面，而那个漂亮男孩站在他身边，正笑着说着什么。
　　风声中似乎都带着男孩的笑声，清亮。岑尤没再往前走，歪了歪脑袋，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
　　顾时倦就这么倚着车，嘴角不知道是不是笑的弧度，气质懒懒散散，岑尤看到那个男孩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忽然凑到了顾时倦的面前，他还笑着，却是越凑越近，在一瞬间抬起手，似乎是要拥抱。
　　他不想再看了。
　　岑尤闭了眼，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如同冰水当头浇下来，刺骨的寒冷浸到心脏，五脏六腑都冷，逼得他打了个寒颤，垂下头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现在是什么心情，沮丧，难过，伤心，和一点恐惧。
　　岑尤知道自己一直都挺敏感小心的，他会为了小事而开心，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而难过，那种难过是他控制不住的，尤其在面对顾时倦的时候，似乎更加难以控制。
　　因为他喜欢顾时倦，所以才会更加的敏感，而因为他们的差距，他又不自觉得生出自卑感。
　　岑尤闭了闭眼睛，努力迈动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往前走，他忍不住想起刚刚的那个画面，心里像是打开了一个封闭已久的缺口，终于泄洪。
　　他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顾时倦那么受欢迎，周围围绕着一堆的男生女生，哪怕是他主动站到自己身边，自己却依然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个，而且脾气又倔，还爱哭。怎么想他都是更喜欢更乖巧，更漂亮的吧。
　　富二代都爱玩，岑尤知道，但顾时倦这么长时间的所在所为，加上蒋澜说的话，都在告诉他，顾时倦对他不止是玩玩的。可是在这一刻，岑尤还是忍不住难过了。
　　可能之前不是，那万一他遇到了更好的呢？那个男孩，是岑尤自己都会觉得漂亮的程度，又会说话，应该会比他讨喜的多。不像他，融不进去他们的圈子。
　　而且他们还靠的那么近，顾时倦还笑，岑尤揉了把脸，哄着眼眶继续往前走，离原地越来越远，他忍不住想哭，顾时倦，真是太讨厌了。
　　岑尤看着前方的路，这时候他很想自己赶紧回去，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往哪走，顾时倦不在他身边，现在他连唯一的依靠也没了。
　　他用力擦了下眼睛，就听到后面一声喊声：“尤尤……”
　　岑尤还是忍不住站住脚步，心中却是逃走的冲动，可还没等他动，他就被顾时倦从背后紧紧抱住了。
　　顾时倦比他高了一头，岑尤低头就看到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他感受到顾时倦身上的温度，传递到他的后背，岑尤用力想挣脱开，却听到背后的人哑声开口：“你去哪？”
　　风还在吹，岑尤心里一下子酸涩起来，眼眶里盈满了水汽，小声开口：“你放开我……顾时倦。”
　　身上箍着的力道慢慢松开，岑尤慢吞吞转过身，抬眼就看到顾时倦站在对面，眼中有些慌乱，却又不敢上前去触碰他，他缓声开口：“我不碰你……你能不能别走。”
　　岑尤吸了吸鼻子，睫毛轻颤，刚想要开口，委屈和难过却冲到了眉头，他一眨眼，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你，你怎么不回去，明明聊得那么开心，干嘛来找我……”
　　顾时倦见他一哭，心软得一塌糊涂，干脆走到他面前，却只是克制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轻轻帮他擦掉眼泪，低声道：“没有开心，你不在我眼前，我就不会开心。”
　　“可是……”岑尤抽噎两声，不看他，“你不是跟那个男孩聊的很开心吗？他不是要抱你吗？”
　　“我之前都说了你还不信……你明明就会喜欢更好的人的，你怎么这样啊，如果是这样你不会早点告诉我吗？何必骗我呢……”
　　岑尤说的抽抽搭搭，用力擦了两下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
　　而下一秒，他就又被顾时倦抱住了，同样的用力，岑尤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微微愣住，他听见顾时倦声音很轻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所以呢，你这是承认了吗？”岑尤吸了吸鼻子。
　　“不是，我是在说，我错在刚刚应该干脆不去的，或者就该带你过去，但我知道你不愿意。”
　　顾时倦搂紧了岑尤，轻轻慢慢地继续说，“要是我带你去了，或许你就能看见我推开他，还有赶走那个男人跟他的场面了。”
　　“我不喜欢这种便宜货倒贴，我只喜欢你，只认真喜欢过你。我还要怪他们，打乱了我的计划，还让你又哭了。”
　　“对不起。”
　　岑尤微怔，微微跟他分开点距离，愣愣地问：“什么计划？”
　　“就是今天的这些。”
　　顾时倦漆黑的眼眸明亮，温柔地注视着岑尤，目光专注：“上次你拒绝我的话我都有记得，我骗了你，你对我毫不了解。
　　所以我想带你走进我的世界，想让你看看最真实的我，不加掩饰的我。”
　　“只要你想看，我就愿意全部都展露给你，所以今晚，我才会邀请你来到我的世界——”
　　岑尤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他听着顾时倦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心底的缺口就像是被慢慢补了起来，然后开始发热。
　　“这是不论你愿不愿意答应我，我都想做的事情。”
　　远处灯光闪烁，岑尤呼吸一沉，慢慢地走到了顾时倦的面前，微微抬起头，用同样的目光看他，温吞着开口，说的极慢极缓：“既然你都邀请我去你的世界了，所以我愿意，以后……也不会走。”
　　顾时倦目光与他对视，他听到心脏的怦然跳动，像是不敢相信般。
　　随即又一次伸手搂过了岑尤的肩膀，俯身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到岑尤的额头上，感受那么一点温度。
　　岑尤任由他动作，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顾时倦抵着他的额头，垂眸轻声开口：“我很高兴。”
　　“其实我骗你的，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一定会很失落。”
　　——因为太喜欢你，我好像都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起立!鼓掌!


第58章 第一个吻
　　这么抱了一会儿，顾时倦明显不想撒手，岑尤却忍不住挣了挣身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出声：“你抱够了没有呀……”
　　“没有……”虽然不情不愿，但顾时倦还是放开了手，隔出一点距离来，表情非常的委屈，“才抱了一小会儿。”
　　岑尤真是哭笑不得，面前刚刚还眉眼锐利，散发着攻击性的男人现在却变成了温顺的大狗狗，有那么一点点违和，但是感觉还不错。
　　顾时倦看了眼时间，开口道：“冷不冷，我带你回去吧。”
　　他这么一说，岑尤才觉出来点方才的冷，刚刚太过专注，甚至都忘了冷了。
　　岑尤点点头抬了下手：“嗯，那我们要不要去跟你朋友说一下啊，还有蒋学长他们……”
　　手还没放下来，就被顾时倦一把捉住了，他垂眸默不作声地把两个人的手从触碰，变成了牵住，还没等他一句「不用管他们几个」说出来，背后就传来极其假的哭泣声，伴随着呜呜呜，送来几句被风切割的细碎话语。
　　“呜呜呜我们阿倦终于成功了！我好感动，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突然涌起一种初为人父的感觉。”
　　背后没多远的地方，林子珩一脸嫌弃地看着身边的蒋澜，蒋澜半只胳膊肘在林子珩肩上，一副掩面哭泣，看着两人的方向宛如在看女儿出嫁现场。
　　顾时倦面无表情地扫过一眼，拉着岑尤就直直地往车边走，开门，把岑尤塞进去，自己再进到驾驶座关门，一气呵成。
　　岑尤伸着脑袋想往后看，被顾时倦一把搂过来，他眨巴眨巴眼睛，被迫微微仰头，有点懵懂地看着顾时倦。
　　“坐好，我们回家。”顾时倦把他摆正后才发动了车，引擎声响，轰鸣。
　　车的速度开得不快，车内开着暖气，岑尤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要从座椅上滑下去，被埋在毛茸茸的外套和帽子里，他半闭着眼睛，突然觉得有点累。
　　飚了场车，又发泄了场情绪，起伏之后被暖风这么一吹，困得不行，他揉了下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
　　顾时倦弯了弯唇角，嗓音低醇：“不知道，好像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岑尤用下巴蹭了下外套上的毛：“那你以后会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上别人？”
　　就比如今天那个。
　　车从高架桥上下来，路灯昏黄，顾时倦桃花眼弯了弯，舔唇轻笑：“对我这么没信心？”
　　岑尤目光移过来，皱了皱鼻子，嘟嘟囔囔地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你之前的样子……”他语气有点不满。
　　“以后都不会了。”顾时倦听话地回应，声音缓慢又轻柔，“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让你再没有安全感，有什么要改的我都会改，我都听你的，你觉得我们之间差距太大，我就多喜欢你一点。”
　　岑尤慢慢清醒了一点，他被暖风垂着，低低地笑了两声：“那你要说到做到。”
　　说完这句，岑尤像是觉得还不够似的，起身挺挺小身板道，“不然我就揍你！”
　　说完还故作凶巴巴地扬了扬拳头。
　　顾时倦被他逗笑，非常配合地应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继续开口：“那你还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吧，我都听。”
　　“真的？”岑尤来了精神头儿，掰着手机认真数了起来：“嗯……那你以后不可以再给别的人微信了，也不能骗我，还有不许欺负我……”
　　听到最后，顾时倦没忍住开口：“我平时怎么欺负你了？”
　　岑尤歪了下头：“就是有，你以前还老逗我，我每次都好生气！”
　　他本来还想列举点什么，之前让他叫哥哥，当男朋友什么的。
　　但是现在两个人关系一变，这些话听起来的确不像是欺负了，像调情。只要扁了扁嘴又给憋了回去。
　　眼看着车就要到小区门口，前方昏暗，连个人影也没有，顾时倦意味深长地勾起一个笑，把车缓缓停下，熄了火，偏过头看向岑尤，声音低沉：“小朋友，那不叫欺负，这才叫——”
　　还没等岑尤反应过来，顾时倦已经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冰凉的唇瓣相贴，岑尤瞪大了眼睛，嗅到顾时倦身上淡淡的泉水味道，睫毛颤动两下，被摁着手腕闭上了眼睛。
　　眼睛一闭上，感官就更加清晰，岑尤只感觉到顾时倦的唇瓣冰冷，接着猝不及防就被轻咬了一下下唇，被迫张开了点嘴，唇舌交缠间，温度灼热，岑尤很快没了劲儿，整个人被逼到车座角落，软绵绵地承受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尤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才被顾时倦缓缓放开。
　　他一激动眼角就挂了点眼泪，整张脸都红红的，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嘴唇，大概也是没想到顾时倦会亲这么久，岑尤整个人都愣了。
　　岑尤愣愣地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的顾时倦胸前的衣服蹭乱了点，唇角带着点笑，眼中透露着两个字：满足。
　　“我的清白没有了……”岑尤被亲的大脑缺氧，看见顾时倦这幅心满意足的表情，突然又想到两个字：禽兽。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来句狗血台词，顺口就说了出来，表情还有点懵懂。
　　顾时倦一笑，擦了下唇角，表情晦暗不明：“尤尤，这不叫没了清白……”
　　意识到他下一句或者可能下一步要干的事，岑尤连忙脸红着飞速伸手扑过去捂住他的嘴，羞恼道：“顾时倦你烦不烦呀！”
　　顾时倦一愣，身上软软的一团压着他，也不知道是谁占谁的便宜，情不自禁又笑出声。
　　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贴的太近的岑尤慌忙往下窜，脸通红。
　　虽然是羞恼，却又不自觉咬了咬下唇，看向面前抖着肩轻笑的人，他鼻尖还残留着点泉水的味道，心中有点隐秘的开心。
　　等笑够了，顾时倦才慢慢停下来，扬了扬下巴：“走吧，回家。”说着就凑近帮他把安全带解开，又下车帮他开车门。
　　岑尤蹦下车，被顾时倦牵着手送到家门口，心脏一直怦怦怦跳个不停，一直到家里关上门，岑尤站在玄关，又忍不住摸了摸唇瓣，做贼似的地在下唇轻咬一下，试图复刻当时的感觉。
　　太奇妙了。
　　不对，太奇怪了？
　　这个形容词好像还是有点不太对，岑尤脑子乱乱的，换上拖鞋飞快扑到卧室的床上，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使劲蹭啊蹭，他瞪大了眼睛，脑中浮现着刚刚的画面，没过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把眼睛闭上了。
　　岑尤缩在被子里，觉得今天自己可能睡不着觉了，真是太跌宕起伏的一天了。
　　他有了男朋友，连带着初吻也送出去了。
　　岑尤在床上扑腾两下，活像条上岸的鱼，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的岑尤决定先去洗个澡。
　　说不定就清醒了，一边下了床，机器人一样走过去拿了睡衣往浴室里走。
　　冲完澡，蒸气弥漫，岑尤头上披着毛巾走出来，的确冷静了不少。
　　但心脏还是在不听话的跳个不停，他躺到被窝里，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做好了失眠准备的岑尤干脆打开手机，慢吞吞地开始回复白天没回复的一条条生日祝福来，刚回复到一半，就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被窝里钻出来，光脚走下车去拿今天背的包。
　　岑尤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来那个小王子的模型，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把他放在书房的电脑旁边。
　　摆放好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露出个笑容，顺便琢磨着要不要买个玻璃罩什么的保护起来。
　　摆好之后岑尤才又钻到被窝里，这才有了点困意，打算回完剩下几个人就睡觉，他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顾时倦发过来的。
　　【忘记说了】
　　【20岁生日快乐，尤尤】
　　很快就是零点，之后就是他二十岁的第一天。岑尤的脸被淡淡的手机光映照，他弯了弯嘴唇，心中充满着幸福。


第59章 小狐狸
　　圣诞节一过，忙得就更厉害了，岑尤起床后看了一眼考试安排，深深地叹了口气，恨不得在被子里再磨蹭个几个小时。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磨蹭，门外面就传来了摁门铃声。
　　岑尤只好干脆裹上外套，哒哒哒跑过去开门，抬头就看见顾时倦穿着驼色大衣，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子，笑着倚着门框，见他开门就把纸袋往他脸上贴。
　　懵懵懂懂跟纸袋来了个贴贴的岑尤还有点茫然，脸颊一烫，下意识伸出手抱住了纸袋，眨巴两下眼睛：“学长，你今天有点帅。”
　　顾时倦扶额：“只有今天帅？”
　　岑尤的注意力完全被纸袋里的奶黄包味道吸引住了，用力摇摇头，露出个笑：“不不不，以前也挺帅的，今天……特别帅。”说到最后，他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起来。
　　“好，夸的不错，奖励你个抱抱。”顾时倦唇角轻扬，一把把人搂紧怀里，右手揉了揉岑尤软乎乎的头发。
　　岑尤脸微红，一边伸手就要拨拉开顾时倦摸他头发的手，小声嘟囔着：“哎呀……你明明就是在占我便宜……”
　　“是啊——”占便宜的人反倒是坦然承认了，“再抱一会儿。”
　　岑尤挣了两下，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一会儿奶黄包就要凉掉了。”
　　车上，顾时倦手握着方向盘，无奈又好笑地看了眼旁边咬着奶黄包细细品尝的岑尤，合着男朋友还不如奶黄包。
　　一个奶黄包吃完，岑尤拍了拍手，看向前方的红灯，偏过头问：“你一会儿要去干嘛呀？”
　　“没什么，等你下课然后接你吃饭。”顾时倦目视前方，唇角还带着笑。
　　岑尤托着腮看向他，语气非常的诧异：“我有个问题，你怎么会这么闲呀？”
　　之前也是，全天几乎十二个小时都跟着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本职是私家侦探。
　　“电视剧里不都演的是，那些总裁都飞来飞去很忙的吗？
　　什么「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或者是。」三十分钟里写不出来你就可以离职了这种的吗？
　　然后旁边还会有助理一直提醒几点几点有会议，顾时倦，你怎么一点都不忙呢？”
　　顾时倦听他绘声绘色地学着电视剧里有点夸张的语气，情不自禁觉得有点可爱，嘴上又忍不住打趣他：“怎么？你忍不住想快点有个霸道总裁男朋友了吗？”
　　直到顾时倦又是在逗他，岑尤伸拳头示意要锤他，怒目而视过去，倒像是生气的兔子：“顾——时——倦——”
　　虽然嘴上是在开玩笑，但顾时倦还是想到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那天不会远。
　　而岑尤刚刚所形容的那些，在以后都会成为他的现实生活。如果说以前只是叛逆，现在则是真的纠结。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还不想那么早就忙到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我走了哦！”岑尤扯了扯顾时倦的袖子，顾时倦抬起头，才发现前面就是学校大门口了，他回神，伸手摸了摸岑尤的脑袋，“去吧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嗯，那我走啦！”岑尤弯了下眼睛，下车往学校门口走去。
　　岑尤一路走到楼中间的楼梯口，就看见了背着包倚着柱子在那儿的周延和赵子言，两个人眼神一致地看着他，仿佛守株待兔一般。
　　“嗯？早，早上好？”岑尤走过去，眨巴了两下眼睛，笑眯眯地跟他们两个问好。
　　话音刚落，赵子言和周延就立刻面面相觑一下，干脆利落地走到岑尤身边，把他簇拥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在架着他走。
　　岑尤被这举动搞得莫名其妙，被拉着走：“怎么了呀？”
　　一直把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之后，周延才非常正色的，神态凝重地看着他，看得岑尤也跟着紧张起来，然后他就听见周延说：“老实交代，昨天怎么回事？！他把你劫走干什么了？”
　　岑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昨天下课时候的那件事。
　　不过他怎么记得当时顾时倦说的是「借走」，怎么到这里就成了劫走呢？
　　“就，拉我出去过生日了啊……我们去吃了饭，他还带我去飙车了，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岑尤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老老实实地就说了出来。
　　周延随即嗷呜一声，又想起来是在教室，连忙把自己嘴给捂上了：“你们居然去飙车了？不对，他居然带你去飙车了？！这顾学长还是个纨绔的富二代？”
　　赵子言默默无语，忍不住提醒他：“你就听出来飙车了？你不觉得后面那件事更加重要一点吗？”
　　后面那件事……周延捂嘴的手放了下来，回想了一下刚刚岑尤说的话，表情无比震惊地看了过去，嘴张得像是吞了个乒乓球：“等等？？！你们在一起了？跟那个顾学长？！”
　　岑尤慢吞吞眨了眨眼：“是呀……”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尤尤那么好一颗白菜，怎么这么快让人给拱走了。”
　　周延露出一副复杂地表情，看起来又像是哭又像是笑。
　　“也没有那么快……我们昨晚才刚在一起的。”岑尤掀开书页，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刚走到台上的老师。
　　“对了……”周延刚刚的情绪还没持续到三秒，立刻露出个八卦的笑容，戳了戳岑尤，小声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快给我讲讲。”
　　他刚说完赵子言就伸手打了他一下：“你挂科别拉我们尤尤，你不是声称自己钢铁直男吗？听什么听！”
　　周延无比委屈，但想起来自己那及格万岁的考试，还是隐忍屈辱地闭上了嘴，翻开了书准备好好听讲。
　　很快就要考试，岑尤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闲聊，他一边想着或许可以找个时间让顾时倦跟他们见一面，一边把注意转到了黑板上。
　　一下课，岑尤就收到了顾时倦的消息，还没等他回复，一转头就看见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岑尤抱着没拉上的书包哒哒哒跑过去，有点兴奋地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顾时倦拍了拍他的脑袋，干脆直接从他手里接过包帮他拉上：“想快点见你。”
　　“我又不会跑呀。”岑尤小声嘟嘟囔囔，手指勾着点书包带，“我们去吃什么？我饿了。”
　　“听你的，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顾时倦笑了一下，眼神投向岑尤身后，两个背着包宛如鹌鹑的，他的两个朋友，顾时倦扬了扬下巴，“你那两个朋友呢？”
　　岑尤揉了下眼睛，唔了一声：“中餐吧，我想吃甜的。”
　　他觉察到顾时倦的目光，才想起来，转身对还站在最后一排往这边看的周延和赵子言说，“你们要不要一起呀？”
　　背着包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周延随即掏出手机打了一串字，对着岑尤笑了笑，拉着赵子言从前门走了。
　　岑尤的手机震动一声，他打开一看，是周延刚刚发给他的消息：【尤尤你们去吧，你们刚在一起，我们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嘿嘿】
　　“那还是我们去吧。”岑尤收起了手机，跟着顾时倦一起并排下楼，顾时倦单肩背着他的包，包的拉链上还挂着一个圆滚滚的黄色小玩偶，随着走动的步伐晃啊晃。
　　下午没课，顾时倦干脆开车带他去了远一点的地方，今天的车比上次的要低调的多，岑尤坐在副驾驶座上，又开始有点犯困，昨晚太兴奋，今天又太早起，一上午之后更是让他有点疲惫。
　　路过小区的时候，岑尤慢吞吞地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们回家做也不是不行。”
　　顾时倦都快看到他眼眶的泪花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体贴道：“怕你累，等什么时候我学会了，回家我给你做。”
　　岑尤瞬间清醒过来，直起上身非常怀疑地看了一眼顾时倦：“那我是不是要等很久？”
　　“对你男朋友有点信心好不好？”顾时倦垂眼，看了眼旁边像小狐狸一样支起耳朵的岑尤，叹了口气。
　　嗯，男朋友——
　　岑尤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去教顾时倦做菜的时候，他们还只是普通关系，顾时倦会不会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朋友成了男朋友，对门的两间房子成了一个家，岑尤突然觉得，如果以后有个会做饭的男朋友也挺不错的。
　　“有啊，男，朋，友。”岑尤有点脸红，仿佛这三个字烫嘴一般，说出来之后立刻咯咯咯笑出了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到了地方，地下停车场里，顾时倦干脆利落地把车停下，长臂一伸把他捞过来：“你不觉得我们该谈谈称呼的事情？叫学长多生疏啊——是不是，宝宝？”
　　岑尤微微抬起头，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凑得很近，顾时倦低沉的嗓子就这么在他耳朵边上炸开来，岑尤猛地一惊，耳朵酥酥麻麻地宛如过电，他连忙捂着耳朵往后撤，难为情地小声抗议：“不许叫我宝宝！”
　　“为什么？”顾时倦仗着外面玻璃看不到里面，又俯身凑过去，舔唇轻笑，故意又重复了一遍，“宝宝这个称呼不好吗？”
　　岑尤有点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捂着红红的耳朵尖，莫名有点喘不过气：“不好……”
　　顾时倦垂眼，倒像是真的在思索一般，又一次抬起头，蛊惑人心地开口：“那这样，我们一换一，以后你叫我点别的，我就不叫你宝宝了。”
　　“叫什么啊……”直觉告诉岑尤，估计顾时倦又有什么坏心眼。
　　“还记不记得在游乐园那天，我说过——”顾时倦勾着岑尤的后脑勺，把他轻轻托起来，“不要叫学长，叫哥哥——”
　　岑尤顿时更不好意思了，连带着脖子跟着泛起薄红，腿蹬着晃悠：“顾时倦！你要不要脸呀……”
　　“不要，在你面前就不要。”顾时倦一脸坦荡，“怎么样？要不要换？宝宝——”他拉长声调，又嗓音轻柔地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是——”岑尤根本没法起身，红着脸瞪他，心里面流氓，不要脸，王八蛋已经骂了个遍了，但是嘴上却突然松了口。
　　岑尤抬起头，缓慢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可怜兮兮地开口道：“我饿了，哥哥——”他是真的饿了。
　　顾时倦一怔，眸色暗了暗，胸腔中仿佛突然燃起了一点火星，啪嗒亮起来，他没犹豫，捏住岑尤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右手探过去，实在想去摸摸他的小狐狸身上并不存在的小尾巴尖儿。


第60章 他等不及
　　虽然岑尤在顾时倦亲下去的第一下就迅速抢先含糊着出声，让他不要咬自己。
　　但是显然这点没什么怒气的警告无用，顾时倦已经缠绵地轻咬着他的下唇，把人唇间尝了个遍。岑尤的手腕被抓着，整个人被牢牢的固定住。
　　又是那股淡淡的香气，直冲到岑尤的鼻尖，除了这点香气，他就只能感觉到舌尖微微发麻，口腔内每一寸软肉都被顾时倦轻轻舔咬，有点凶狠又缠绵。
　　一吻结束，岑尤脸上一片绯红，不停地低低地喘息着，不甚清醒的眼神看向顾时倦搂在他腰间的手，忍不住伸手去拍掉他胳膊，小声不满道：“你又咬我！”
　　顾时倦桃花眼带笑，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岑尤的颈间，像只大狗狗一样，他发出点低低的笑声，语气却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不好意思，忍不住——”
　　“都怪你。”岑尤摸了摸被亲红的唇瓣，苦兮兮地开口，“我觉得我的嘴都快没知觉了，我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顾时倦听见他在意的竟然是吃饭的事，有点哭笑不得，又只好伸出手摸了摸岑尤的脑袋，无奈道：“嗯，都是我的错——那你一会儿多吃点，咱们点贵的。”
　　“都怪我，饿到我家宝宝了。”
　　岑尤正努力调整着呼吸，听见他又开始这么叫立刻凶巴巴地扭过头，扑到他身上就要捂嘴，难为情地警告说：“你不许在外面这么叫我！吃人家嘴软，一个亲亲换你不许说——”
　　他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没问题，毕竟刚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也算是「吃」他的嘴唇了。岑尤想着。
　　顾时倦先是一愣，随即乖乖点了头，唇角一勾就开始得寸进尺：“尤尤，你这是出卖自己跟我做交易了？”
　　岑尤伸手锤他，慌张地爬起来瞪他一眼：“顾时倦你烦不烦呀！”
　　顾时倦见把人逗够了，连忙举双手做投降姿势：“我错了我错了——”
　　他连忙下车，从另一侧给岑尤开车门子又把他扶下来，歪头道，“不过，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许我做的，或者想要我做的，欢迎继续找我交易，我不介意多要几个亲亲。”
　　他桃花眼轻弯，意味深长地看着岑尤，还耐心地帮他把帽子戴上才起身。
　　岑尤气鼓鼓的，在地上跺了跺脚，干脆飞快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顾时倦喊：“我才不给你呢！”
　　餐厅里，岑尤咬着几十块钱一小笼的小笼包，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对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几乎成了他专门的夹菜员的顾时倦，慢吞吞给他夹了个小笼包过去：“你吃呀。”
　　顾时倦眸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不用，吃饱了。”
　　岑尤一看见他这么笑就有点瑟缩，他现在严重怀疑顾时倦之前的隐忍克制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他每次都要咬自己，跟只饿狼一样。
　　他刚要打开，顾时倦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岑尤歪头看了眼顾时倦，对面的人淡淡地一瞥，一秒后拿起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接了起来。
　　纪初瑛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来：“喂？阿倦，下午回来吗？你好久没过来了，你爸他都想你了。”
　　话音刚落，那头顾安就一刻忍不住地反驳道：“谁想那小兔崽子，找我要了京市的酒店，现在又不管不问，就办了个什么什么颁奖，不务正业！”
　　顾时倦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眼神飘忽的岑尤，散漫地开口：“没说不管，最近忙——”
　　“你还忙呢？忙着补考吧。”顾安冷冷开口，说完便直接被纪初瑛一把推走，眼神示意他闭嘴，叹了口气对顾时倦道：“别理你爸，他就这个德行。你下午回来一趟吧，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顾时倦轻轻应了一声：“嗯，一会儿过去。”
　　“好，那妈妈等着你。”
　　电话挂断，岑尤飘忽的眼神才聚集回来，虽然他是有点想问是谁打过来的，但是又感觉不太礼貌。
　　他正纠结着，却听见顾时倦开口道：“是我爸妈打来的，我下午要回趟家里。”
　　听见顾时倦这么主动地跟他汇报，岑尤反倒是「哎」了一声，有点意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你不用这么仔细告诉我的……”
　　“没事，应该的。”顾时倦眼睛弯了弯，唇角一挑，“而且我爸妈他们，你早晚要认识的——”他表情有些散漫，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岑尤顿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涌出来一点莫名的情绪，有点喜悦，或者别的什么。
　　“我早就跟他们放言说在追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说追到了就带给他们看看，现在追到了，怎么能把你藏起来。”顾时倦垂眼看他，扯了一下嘴角，带着点笑意。
　　岑尤微微歪头，嗓子有点紧：“那今天下午叔叔阿姨不会问起来这件事吧？”他才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真是一个接一个。
　　既然顾时倦是富二代，将来要继承家业那种。会不会他的父母更希望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而现在……
　　“不知道。”顾时倦看出来他的紧张，轻笑出声，“别担心，除非你现在就准备好进我家门了——”
　　岑尤眼睛转了转，本来向前探着的身子顺间缩了回去，脸红道：“你想得美。”
　　顾时倦又笑，甚至还回应他：“嗯，我想得美。但是——”
　　他掀起眼皮，眸色黑沉，“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擅自做任何决定的，只要你准备好了，我才会带你去见他们。”
　　“我先喜欢的你，就都让我承担好了。”
　　岑尤心一动，捧着水杯的指尖微微颤抖，然后忍不住噎了一下，肩膀一抖，打了个小嗝：“你……呃！怎么突然呃……这么煽情……呃。”
　　顾时倦一愣，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又给他倒了杯水：“好了好了，先别说话，把水喝下去顺一顺。”
　　“呃！”岑尤乖乖咕嘟嘟把一杯水喝下去，又捂住嘴全力开始憋气。
　　直到脸微红憋不住了才松开，用力呼吸了几口空气之后，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都怪这个嗝，你刚刚说了好煽情的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打断的一点也不煽情了。”
　　岑尤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非常认真地埋怨起自己的嗝。
　　顾时倦觉得有点好笑，伸出手拍拍他的头，安抚道：“那你现在说吧，我还煽着情呢。”
　　岑尤抬起头，无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小声地沮丧开口道：“我忘了……”
　　下午，岑尤坚持自己吃多了并且要散步回去，顾时倦也就没勉强他，直接开车往父母家走。
　　尽管那块的别墅区有点远，但是是最常住的那个，环境清净，也就没挪地方。
　　顾时倦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顾安正围着车库里顾时倦之前停在这里不常开的几辆车打转，另一边肩膀上站着几个月前见过的那只鹦鹉。
　　“怎么？爸，您是琢磨着开哪辆出去溜溜，我不介意啊——”顾时倦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倚着车肩膀一塌。
　　顾安就看不惯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斜了他一眼：“开这个出去给人当猴看？”
　　这几辆车是顾时倦刚上大学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正叛逆得没边儿呢，的确颜色各方面都夸张了点，他现在也没那么经常开着出去了。
　　顾时倦似笑非笑地呵呵两声，长腿往前迈了两步就要去逗鹦鹉，被顾安一个闪身躲开了。
　　顾安托着鹦鹉往外面走，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年就是大四最后半年了，没几个月了，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别人家，那都是跟古代九子夺嫡一样，争着取代老子的位置，你现在都大四了还游手好闲。
　　要文凭没文凭，出国也不出国，商业上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顾时倦跟在他后面，眼神一会儿往花上瞟，一会儿往地上看：“您也挺不一般啊，别人都多不想被自己儿子拉下位置，您倒好，还逼上我了。”
　　顾安瞥他一眼：“那是一回事吗？我倒是不想，但是我儿子不争气，对家族产业有什么好处。”
　　“顾安！你又跟阿倦说什么呢？！”纪初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身长款羊毛衫外套，迈着优雅的步子快速地往这边走。
　　“我说什么？我还没开始说呢？！”顾安身子往后一撤，语气听起来还挺无辜。
　　纪初瑛完全不理他，先是看向顾时倦：“先进去，别跟你爸一样在这里傻冻着，大冬天的遛什么鹦鹉……”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顾时倦拉进了屋里面。
　　客厅里早就放好了红茶的茶壶，还有一些甜点，纪初瑛喝了口红茶后，平复了点心情：“阿倦，你爸他今天的确想找你说说话，你放心，我嘱咐过他了，他年纪大了，一天天没处发脾气，也不知道是更年期怎么了，你别跟他计较。”
　　莫名被嫌弃了一顿的顾安哼了一声，又没办法，站起身耐心地把纪初瑛送走了才开口：“我打算派你去外国总部那边先适应一下，你英语估计就那水平，很多专业名词还要学，等你有能力解决那边的项目了，就回国来继承公司。”
　　顾时倦抬了下眼，倚在沙发上：“什么意思？”
　　“我的打算。”顾安看他一眼，“不包括你想拒绝的意愿的话。”
　　顾时倦没那么纨绔，也不是喜欢败坏家族企业的主。
　　自从追到了岑尤之后，更是心彻底收了，他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了，是两个人，要养家的那种。
　　“大概会去多长时间？”
　　顾安大概也没想到顾时倦会这么反问他，而不是拍桌子走人，他皱了下眉，淡然道：“两三年估计，如果以你现在的水平要在那边站稳脚跟。从零开始——”
　　太久了，时间太长了。
　　他等不及。
　　顾时倦眉头轻皱，抿了下唇。
　　但他同时也知道，顾安这么说已经是很大限度地提高他的能力了，顾安没让他实习，而是直接让他从外国总部入手，空降。已经是很高的平台，三年，真的不长。
　　可是现在的他，连三个月都不想离开。
　　“时间太长了。”顾时倦淡淡道。
　　顾安长叹了口气，斜眼看向他：“还认不清自己的水平呢？”
　　他顿了顿，突然又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是还要留下来追人吧？还没追到？”
　　顾时倦唇角翘起来，无意识露出个笑，轻声道：“追到了。”
　　他垂眸，“就是追到了，所以才觉得去的时间好长。”
　　顾安看着他的动作，又无声叹了口气，起身拿了几张文件扔到桌子上。
　　“这几个项目你看一下。”顾安揉了揉眉心，“既然早晚都要学，不如早点开始，我说的时间只是估计，主要还是看你能力。”
　　“待多久回来，能有多大能力，还是要看你自己——”


第61章 亲一个
　　在被顾安第无数次问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看看的时候，岑尤发来了消息，说晚上要做饭，问他回不回来。
　　顾时倦回复过去，直接拿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没留下吃饭。
　　回来的时候是五点多，天色刚黑，只透着一点点光。顾时倦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了眼放在副驾驶上的项目书，眸色有些暗沉，如同天边不断蔓延的漆黑。
　　红灯变成了绿灯，顾时倦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他把车速提高了一点，车里面没有开暖气，难得的，顾时倦觉得握着方向盘的手有那么一点冷意，属于冬天的，真正的寒冷。
　　手机铃声想起，顾时倦看了一眼，用蓝牙接了起来，对面清脆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点雀跃：“你回来了没有呀！要不要我去门口接你？”
　　一瞬间，随着声音的响起，似乎有暖意慢慢涌上来，顾时倦微微垂眼，低声哑道：“不用，外面冷，你好好在家待着。”
　　对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几秒钟后才传来岑尤细细小小的声音：“你不开心吗……是和叔叔阿姨吵架了吗……”
　　他咬字有点小心翼翼，顾时倦几乎都可以想象的出来，对面的岑尤捧着手机，眉头小心地皱着，一字一句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像只小心翼翼的小仓鼠。
　　可爱得不行。
　　顾时倦轻笑一声：“想什么呢，我就是……在想些事情。”
　　岑尤的语气带着点好奇，他扒着手机问：“在想什么？”
　　“在想……”顾时倦舔了下嘴唇，眼神温柔，“想快点见到你啊，一秒钟都等不及了——”他顿了顿，语调像是悠长的叹息。
　　岑尤刚从超市回来，一袋食材都搁在门口，他倚着门框，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我也想。”
　　就这么一句话，顾时倦就能立刻丢盔弃甲，生出翅膀来立刻飞到家里，去见他的男孩。
　　“但是你开车慢点啊，要是超速了会被抓的……”岑尤绵绵的声音还不忘叮嘱道。
　　顾时倦唇角扬起，慢条斯理地答道：“嗯，那你在家老实等我，知道了吗？”
　　半秒后就听见对面拉长声调的回复：“知道了——”
　　虽然嘴上是说知道了，也的确是老老实实等着了，但岑尤没在家里等，干脆抱着袋子在顾时倦门口等着。
　　顾时倦急匆匆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裹着棉绒绒外套的岑尤像朵小蒲公英团一样蹲在他家门口，抬着小脑袋盯着电梯口，跟随他走过来的步伐，眼神不离，白嫩的脖颈成一条直线。
　　“不是让你在家等吗？怎么出来了？”顾时倦皱了下眉头，走过去直接提起来那一大袋的东西，又伸手把岑尤拉起来。
　　岑尤腿有点麻了，借着这点力气才站稳，他笑眯眯地站在顾时倦旁边，看他倾身开门，小声道：“家门没钥匙呀，所以我才等着你……”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顾时倦目光一滞，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去捉岑尤的眼神，岑尤却说完后就有点害羞地把头别开了，直接从他手臂下面钻进屋里，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岑尤就站在他的面前，灯光骤然亮起。
　　冷调中的暖光，黑白中的色彩。
　　顾时倦把门关上，东西啪嗒掉在玄关木地板上，还没等岑尤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顾时倦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拥抱着。
　　岑尤伸手勾着他的腰，小脸在他怀里蹭啊蹭，踮起脚趴在他脖颈间猛吸一口，又抬起小脑袋真诚地说：“顾时倦，你用的什么香水，我好喜欢。”
　　“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黏人，还撩我？”顾时倦伸手轻刮了下岑尤的鼻子，弄得他直往后缩。
　　岑尤无意识摸了摸脖子，耳尖有一点红，嘟嘟囔囔地开口道：“因为你刚刚听起来不开心，所以想让你开心一点——”
　　他本来扣着的手松开，想站稳一点好继续跟顾时倦说话，这个姿势有点别扭。
　　“那你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顾时倦微怔，随即勾起一个笑：“嗯，一点点吧。”
　　岑尤瞪大了眼睛：“才一点点吗？你贪……”贪得无厌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顾时倦垂头吻住了唇，含糊的话语化成一声嘤咛从唇角泄出，一番亲吻后，岑尤刚想推开他喘个气，就又被摁住转了个身直接被抵到了门上。
　　他要踮着脚，手臂被迫勾在顾时倦的脖子上，有点不舒服，岑尤歪了个头，就又被顾时倦捏着下巴扭了过来。
　　干脆双手把他腾空托起，岑尤差点被吓到，下意识用腿攀上顾时倦的腰，又把他抱紧了点。
　　温度升了上来，岑尤的外套早就半耷拉到了小臂，薄毛衣抵着门有些凉意，呼吸却是炽热的，他不敢睁眼看顾时倦现在的表情，只是仰着头承受着或轻或重的亲吻，舌尖交缠，带着点小声的吞咽。
　　岑尤都快被亲晕过去了，整个人软绵绵贴着顾时倦，脑子混乱如麻，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被亲了。
　　岑尤根本没力气挣脱，又怕自己从顾时倦怀里掉下来，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小腿在他后腰蹭啊蹭，直到蹭的顾时倦忍不住哑声开口：“嘶，别蹭——”这么近的距离，对他来说，呼吸都是在点火。
　　“我会掉下去的……”岑尤有点委屈地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喘息，又忍不住像爬树一样，勾着他的腰往上蹭了蹭。
　　顾时倦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的手托着岑尤的屁股，毛衣被扯上去了点，手指甚至可以触碰的到柔软细腻的皮肤，他忍无可忍地咬着牙开口：“你再蹭我就忍不住了。”
　　岑尤的动作一滞，懵懂的眼神一瞬间清明过来，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更何况看见顾时倦现在的样子，岑尤觉得要是自己再动一下，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了。
　　“那……那我不动了。”岑尤耳尖带着红，有点不敢直视顾时倦的眼神，整个人说话都小心了起来。
　　“算了……”顾时倦把他慢慢放下来，主动撤远了两步，微微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下洗手间……冲个澡。”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还有点懵，听见他说话又忍不住脸红了红：“那，我，我去做饭了……好饿。”
　　方才的画面还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顾时倦走进了洗手间，岑尤才捂着脸有些难为情地叹了口气。
　　刚刚顾时倦亲他的时候，自己好像咽口水了。
　　岑尤简直羞耻到爆炸了，蹲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蘑菇，然后他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岑尤慢吞吞抬头看了一眼，决定还是抱着东西去厨房冷静冷静比较好。
　　岑尤慢吞吞地系好围裙，干脆把其他食材都塞进了冰箱里，只把要用的一些拿出来，本来他是打算做点复杂的，炖个排骨牛腩什么的。
　　没想到顾时倦突然来这么一出，一下子没时间弄了。
　　他鼓了鼓腮帮子，眼神张望了一下，决定做个肉球意大利面，再煎两块小牛排。
　　岑尤接了锅水先烧上，又去切西蓝花配菜，一切都有条不紊。
　　岑尤做饭熟练，煮着一面的同时，顺便把牛排也煎上了，滋滋啦啦的油声顿时淹没了外面浴室传来的水声，他忙得投入，自然也没注意到后面有声响。
　　顾时倦头发还有些湿，换了件家居服，闻着牛排的香味，走过去俯下身子把脑袋搁在岑尤肩膀上。
　　“哎？”岑尤正忙着翻面，闻到沐浴露的香气，肩膀一沉，他微微转过点头，挣了两下，“你别……一会儿要糊了。”他语气有点无奈，又伸过手去关意面的火。
　　顾时倦被驱赶了一下，老老实实抬起头，从柜子里拿盘子帮忙盛意面。
　　岑尤余光看他一眼，顾时倦的眼神专注，拿着铲子的手骨节分明，如同雕刻出来一般，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他桃花眼眼角上扬的弧度，鼻梁高挺，整张脸都十分立体，下颌线也流畅。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遍，每每岑尤都还是会感叹，自己真是赚到了。
　　意面被端了出去，岑尤把牛排翻了个面，耳畔就又传来低沉的嗓音：“你们是不是快考试了？”
　　岑尤被热气弄得耳朵有些痒，他往旁边歪了歪头：“是呀，怎么了？”
　　顾时倦像只大狗狗一样，又蹭了蹭岑尤的颈间，嗓音低沉且轻缓：“元旦，我们出去约会吧？蒋澜新盘了家温泉山庄，叫我们去试试——”
　　自从那天定下来要去温泉山庄之后，岑尤就开始认真努力地复习。
　　每当顾时倦想跟他腻歪一下的时候，岑尤就会义正严词地啪叽把手拍过去，并且说：“要先苦后甜，好好学习再好好玩！”然后继续投入了学习的海洋。
　　一直持续到考试结束，刚开始30号，岑尤一大早就被顾时倦拉着整理行李，准备出发了。
　　岑尤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好像有点太沉迷学习了，干脆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道：“那这样吧，你帮我把行李箱拉下去，我支付一个亲亲好不好？”
　　顾时倦没答话，岑尤心一凉，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太冷落顾时倦了，所以他生气了。
　　还非常自然地想到了他们会不会闹分手。不过没等他脑内小剧场播送完，人就已经被抵在了墙上，在被亲的七荤八素之前，岑尤听见顾时倦说：“先支付——”
　　在又一次被亲到快喘不过气之后，岑尤立刻推开了顾时倦，擦着红肿的嘴唇瞪他：“说好只亲一个的。”
　　顾时倦轻笑着，桃花眼微扬，语气理所当然：“亲一个，你又没限时。”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章该是倒数第二章 的，但是最近太忙啦，白天学习，晚上码字还要帮忙给改卷子，大概还有三章完结


第62章 身上有你的味道
　　这个温泉山庄还真就开在山脚底下，岑尤下车的时候看见都懵了，高耸入云的山峰连绵，然后在它们的前面立着一座富丽堂皇跟宫殿一样的建筑，就两个字来形容：浮夸。
　　顾时倦看到这通体发光的建筑，也是一愣，随即弯了弯唇，帮岑尤背着包，拉着他走进去，蒋澜跟他说还没开始营业，果然里面除了服务员就没别的客人了。
　　“这里真的可以住吗？不是有那种，把人骗到偏僻山区，然后关进古堡里再也不能出来的剧情吗……”
　　岑尤紧张兮兮地看着装饰宛如王宫一样的大厅，脑海中冒出来一连串的普法栏目剧。
　　顾时倦伸手揪住他后衣领，哭笑不得地安慰他：“放心，蒋澜那个智商还不至于让他做出这样的事，走吧，去前台。”
　　前台的服务人员似乎早就被交代过了，见他们过来立刻递上了房间钥匙，递给他们一张这里的手册，另一个服务员紧跟着就走了上来给他们引路。
　　岑尤还没来过这种地方，看哪里都好奇，虽然外面装饰的富丽堂皇，但走廊却有些日式风格。
　　甚至两旁还有小池塘和小桥，里面游着几条锦鲤。他看着看着就停了下来，蹲在小桥边移不开眼。
　　顾时倦走了一半才发现人没了，看见蹲在那里的小毛绒团子，忍不住伸手把他揪起来：“才一会儿就丢了，你今年五岁吗？”
　　被揪起来的岑尤无辜地眨了眨眼，认真地反驳他：“五岁的小孩没有那么容易丢的。”
　　“好好，小朋友，那你应该还没有五岁。”顾时倦桃花眼一弯，语气宠溺。
　　岑尤指了指小池塘里，眨巴两下眼睛：“我想喂鱼哎。”
　　一旁安静立着的服务人员开了口：“您的房间门前也会有的，我们准备了鱼食，如果需要可以送过去。”
　　顾时倦歪了下脑袋，看向岑尤：“这下满意了吧？”
　　岑尤笑眯眯地乖乖跟着他继续走。
　　他们的房间在尽头，外面果然也有小池塘和鱼，岑尤才发现这似乎是把走廊中间围了一圈，水流循环往复。
　　推开门，房间是套房，非常大，服务员站在门口介绍：“房间内附有温泉池，就在最里面，在外面也有不同的药浴，如果有需要可以用放在床头的电话联系前台。”
　　顾时倦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房间，岑尤听见里面还有个温泉池之后立刻就冲了进去，走过一段，拨开帘子，果然有温泉池在里面，正冒着蒸气，旁边堆满了黑色的石头。
　　岑尤有点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探了一下，背后就传来顾时倦的声音：“这里就一个温泉池吗？”
　　他不说还没事，一说出来岑尤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拨动水的手微微停住，水珠从手背上滑落下来。
　　这么说，他们如果要在房间里泡温泉，岂不是要一起……坦诚相见？
　　岑尤这么一想，脸腾一下就红了，立刻站起身，有点僵硬地扫视着周围：“啊……啊？”
　　他眼神不自觉往顾时倦身上瞟，只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顾时倦抱着臂，突然看到了什么，走过去拉开挡着的长屏风，又一个小一点的温泉池露出来，顾时倦挑了下眉：“看来这样就行了。”
　　“是，是啊。”岑尤松了口气，眼神却还有点不自然，说话结结巴巴的。
　　顾时倦站在原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几步走过去，飞快堵住岑尤的路，把人困在怀里，轻笑一声，低声道：“尤尤，你脸红什么？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们一起泡温泉……”
　　他话没说完，岑尤就把耳朵堵起来，气呼呼地瞪他一眼，矢口否认：“才没……我才没脸红，明明就是你想？！”他像是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顾时倦就这么笑着看小兔子蹦跶，俯身凑近过去，挑眉淡然道：“对啊，我倒是想——”
　　“顾时倦！你流氓啊——”岑尤伸手拍在他额头上，心跳到慌乱，脸红到不可思议。
　　他都要气死了，这人怎么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逗他！
　　“好好好，逗你玩呢。”顾时倦连忙哄人，低头在岑尤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嘴上说的痛快，他才是真正忍的难受的人，要真是只有一个温泉池，最后苦的还是他自己。顾时倦突然觉得，这两天的日子他不会好过了。
　　岑尤咽了下口水，平复了下心跳，瞅准个空就从他手臂底下一钻钻出去喂鱼去了。
　　顾时倦怀里一空，看向那个嗖地窜出去的小身影，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转眼到了晚上，顾时倦叫了吃的到房间，菜都摆了一桌了也没看见岑尤回来，他又不得不起身找小孩一样去找他。
　　拐过几个弯，在一个大池塘旁边，顾时倦看见了趴下桥上，专心往里面丢鱼食的岑尤，他的表情专注，眼神明亮，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然后岑尤也看到了顾时倦，他抬起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鱼食，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
　　顾时倦心顿时软了，他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干脆就不走了，不告诉他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留在国内，哪怕辛苦一点他也愿意。
　　只要能一直看到岑尤这样的笑，只对着他笑，他就满足了。
　　“发什么呆呀？你怎么来找我了？”岑尤哒哒哒跑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顾时倦垂首，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该吃晚饭了，回去吧？”
　　“我的确有点饿了。”岑尤摸了摸肚子，牵着顾时倦的手晃啊晃，跟着他慢吞吞地往回走，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吃的已经送到房间里了吗？”
　　“哎你知道吗？这里的鱼真的好能吃啊——”
　　“一会儿吃完饭我要泡温泉。”
　　“顾时倦，你要不要泡呀？”
　　小麻雀还在叽叽喳喳，顾时倦捕捉到关键词，噙着笑挑了下眉：“我要泡的话能跟你一起吗？”
　　岑尤立刻瞪大了眼睛，咬了咬下唇：“你可以想我们时间上一起。”
　　他顿时紧张兮兮起来，哒哒哒就往房间跑，结果又看错门，被顾时倦抓着到了房间。
　　温泉山庄提供的饭菜很是不错，岑尤喂了一下午的鱼，看着它们吃自己早就饿到不行了，这会儿是筷子不停，连吃碗里的白米饭都吃的非常开心。
　　顾时倦照旧是云淡风轻吃上两口，就开始主动给岑尤夹夹菜，包个肉卷什么的，他倒没有那么容易饿。
　　反倒是看岑尤吃东西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觉得非常可爱。
　　“吃慢点，小仓鼠——”顾时倦轻笑着，拿纸巾给他擦擦嘴，心里突然觉得，自己真跟看小孩一样的了。
　　岑尤嘴巴塞的满满的，想开口反驳他有点困难，只能呜呜啊啊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用眼神瞪顾时倦。
　　一直到岑尤吃饱，顾时倦面前的小盘子都没沾多少油星，岑尤歪了歪脑袋，伸出手也给顾时倦包了一个肉卷，笑意盈盈地递给他：“现在轮到我投喂你啦。”
　　顾时倦抬眼，干脆闭着眼睛张嘴，示意他直接喂给自己。
　　肉卷不大，刚好可以一口吃的程度，岑尤瞪了瞪眼睛，还是听话地喂给了顾时倦，收回手的一瞬间，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顾时倦的嘴唇，对方几乎是要含住，岑尤脸一红，飞速收回了手。
　　顾时倦安静地吃着，岑尤却兀自有些心跳，一边又在心里小声地埋怨自己没出息，这都会被撩到。
　　但是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顾时倦滚动的喉结，冷厉的下颌线线条，岑尤无意识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学美术也不是件好事，他对于这些地方总是过于敏感，越看就越觉得不好意思。
　　“你，你自己吃吧！”岑尤一推盘子，脸有些泛红，眼神慌张地乱飘，“我去泡温泉了——”
　　他飞速奔到另一个卧室里，平复了下呼吸，拿着浴袍嗖地又跑进了泡温泉的里间。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顾时倦还是轻笑了一声，他喜欢看岑尤脸红时的模样，只是看着就会有想要亲吻的冲动。
　　舒服的温泉水让岑尤放松了一点，他依靠在里面，浴袍放在右边的衣架上，整个人都没在了水里，只露出一个头，还有纤细的脖颈和肩膀。
　　这里温度高，不知道为什么，岑尤总觉得心乱乱的，好像有些情绪他没有意识到，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搞得他烦死了。
　　而外面，顾时倦刚叫服务员收走了桌上吃剩的东西，蒋澜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依旧贱兮兮的：“少爷，喂喂，跟小学弟怎么样了？玩得还好吗？”
　　“嗯，挺好。”顾时倦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是不自觉往温泉池内间看。
　　蒋澜轻咳了两声，突然嘿嘿笑道：“我给你们专门安排了最好的一个房间，看到没！屋里的温泉池！”
　　他语气听着是精心安排，却又像是坏笑，“不过倦啊——你顶不顶得住啊？”
　　“主卧大床房，温泉池就在旁边！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这你他妈要顶着住我真是佩服，您就是新时代的唐僧啊！”
　　顾时倦懒得听他逼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平静道：“知道我顶不住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没看见我正顶着呢吗？”
　　“挂了……”
　　说完就真把电话给掐了。蒋澜听着嘟的一声，又是一愣，十分的委屈，他他妈真的没看见啊！隔着个电话能看见啥？？
　　顾时倦把手机丢到床上，看了眼刚放在旁边的浴袍，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看向温泉间的眸色幽深，他拿着浴袍，刚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岑尤在靠外的温泉池里，正巧与他眼神对上，那眼神掺着点懵懂，像是被蒙上了雾气。
　　岑尤微仰着头，白嫩的脖颈成一条直线，水珠滑落，顾时倦目光往下移，就看到白里透红的圆润肩头，还有漂亮的锁骨，水珠顺着滑下去，没入池中。
　　一瞬间，顾时倦好似看到了从未上过岸的美人鱼，他站在岸上，水里的人就用不谙世事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要来泡吗……”岑尤猛地清醒，脸被蒸气蒸得有些泛红，他一动，水就跟着水波荡漾起来。
　　岑尤突然觉得，其实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顾时倦和他一起跑，只是自己会很害羞。
　　顾时倦只觉得喉头一紧，用力挪开了目光，嗓音低哑：“我去里面——”他走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躲什么。
　　“哦……”岑尤默默把身子往下缩了一点，觉得好奇怪，现在的顾时倦看起来又好像不是那么想跟他泡。
　　隔着一扇屏风，岑尤能够微微听到一点水声，他咬了咬嘴唇里的软肉，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想，顾时倦会不会有腹肌呢？
　　想完之后又不敢再继续想象，害羞到恨不得在水里猛地扑腾两下。
　　顾时倦刚下水，动作几乎是急促的，他觉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眼神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无声地伸手锤了下旁边的石头。
　　他觉得自己不该进来，这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尤其是这里暖和的环境，温暖的温泉水，还有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香气，似乎都更难让他平静下来。
　　然后岑尤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对面传来微哑的嗓音：“我过完年可能会很忙，要去尝试管理公司很多事情……”
　　岑尤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弯，不知道为什么顾时倦突然要在泡温泉的时候聊这个。
　　他莫名觉得，这就跟盖着被子纯聊天是一个性质的。
　　“没事呀，我都知道——你以后是要继承公司的吧，会忙是肯定的。而且，我也有要忙的呢！”
　　顾时倦垂眼，盯着屏风上的图案缓声开口，语气有些艰难：“我可能要先去国外总部历练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会很长，也许三年……不过我会马上开始学习，争取早点回来。”
　　“这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更委婉的告诉你，我们之前本来就让你觉得有很多沟壑，我不想让你觉得跟我谈恋爱更困难了。”
　　他的小朋友才刚满二十，他的第一次恋爱就跟了他这样的人，还那么需要安全感，那么需要爱。
　　一想到这些，顾时倦就觉得，自己好像才是更难接受这一切的那个人。
　　岑尤安静了很久，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然后他一个念头是：“那你会很辛苦吗？”
　　顾时倦抿了抿唇：“或许会，但辛苦点才能早点回来。”
　　然后，岑尤的第二个念头是，三年好长啊——初中是三年，高中是三年，那些日子长的好像一辈子，一个个占掉了他生命的空隙。
　　岑尤觉得自己没办法想象，顾时倦离开三年是什么样子，他们才刚开始谈恋爱，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那你假期会回来吗？”岑尤慢吞吞问他。
　　会，如果有出差回国我也会来看你，如果你想我，我随时都会抽时间回来。”
　　那些零碎从指间漏下来的假期，以后就是唯一他们见面的时间。
　　岑尤内心一空，好像这时候顾时倦就已经走了一样，只是想想，他都觉得眼睛酸涩不已。
　　“挺好的啊……你看，你假期还能回来呢，国外也有很多假期呀。
　　说不定错开就有更多时间见面了，而且只是三年而已，你也说了，你可能会提前回来的。
　　到时候你就已经可以在公司独当一面了，多好呀……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在那边那么久的。”
　　“你也不用周末回来，太费钱了，我会很安静很安静地想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在那边专心工作。”
　　岑尤强打起精神，努力规划着以后的事情，尽管他知道，情绪是不可控的。
　　顾时倦神情有些恍惚，他没想到岑尤会这样说，语气会是支持的，完全支持的。
　　他甚至希望岑尤哭一哭，朝他撒撒娇，说不想他走。
　　可是岑尤都没有，而那些话却让顾时倦越发觉得难以离开岑尤，他怕岑尤会想念他，更怕岑尤会克制想念。
　　“尤尤……你希望我留下吗？”
　　岑尤觉得自己想流泪一定是因为蒸气，他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可我更希望你能去，你不要为我放弃这些你应该拥有的东西，因为喜欢我，你已经走了很多步了。”
　　“但现在你已经抓紧我了，我希望你去抓紧那些还没有在手里的东西，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多久都等的，你别担心呀。”
　　顾时倦听出来了，岑尤是舍不得的，但是他另一种愿望更清晰地表达了出来，那就是希望他更好，更优秀。
　　这时候，顾时倦才陡然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难以舍得的那个人，是他不想离开。
　　他沉默着没答话，却很快听到了屏风另一侧传来水声，还有脚步的声音。
　　五分钟后，顾时倦抬起头，就看见岑尤穿着浴袍，白嫩的脚趾踩在地上，手里捧着两个小瓶子，缓慢走到他面前，小心跪坐了下来。
　　顾时倦眼神晦暗不明，目光停在浴袍领口处，白嫩凸出的锁骨上滑落的水珠，再往下走，就是露出一截的小腿，纤细的脚踝。
　　而来人眼神清亮，把怀里其中一个小瓶子递给了顾时倦。
　　岑尤自己也拿着一瓶，深吸了口气，直接打开塞子喝了一口，被辣得皱了皱眉，伸了伸舌头，又认真道：“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所以——喝酒吧，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
　　“你这是……”顾时倦垂眼一看，瓷瓶上写着清酒，应该是房间里的，他有点哭笑不得地开口，“谁教你的？一会儿喝醉了怎么办？”说着就要伸手拿岑尤的酒瓶。
　　岑尤连忙一躲，瞪他一眼，因为喝酒脸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他抱紧自己的小酒瓶，不满道：“顾时倦，我现在只比你小两岁，我都成年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喝？”
　　坐在石头边上的人眼神像是小狐狸，喝了点酒耳朵尖都红，顾时倦又是心痒又是好笑：“你现在已经醉了。”
　　“有吗？”岑尤歪了歪脑袋，伸手贴了下脸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只有……一点点烫而已。”说着又咕嘟嘟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就更大胆了，岑尤晃了晃脑袋半起身，看着顾时倦一点没动的酒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不满地开口：“你怎么不喝呀？又不是我要走，你才应该更愁啊……”
　　岑尤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带着点类似嘤咛的哭腔，软软的少年音趴在顾时倦耳边说话，喷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操。
　　顾时倦觉得自己又不舒服起来了，勉强哑着嗓子开口道：“尤尤，你先起来……”
　　一边想伸手把他先拉开一点，不然再待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真顶不住了。
　　因为拉扯，岑尤的浴袍领口又被扯大了点，他有点迷糊，摇了摇头也没法让自己清醒过来，整个人上半身贴过去，乖乖巧巧地在顾时倦颈间蹭了两下，慢吞吞趴在他耳边说：“我刚刚其实还偷偷喷了一点你的香水，你闻——是不是跟你平时的味道一样。”
　　啪嗒一声，紧绷着的弦断开。
　　顾时倦直接把人拉到怀里，岑尤控制不住地歪过去，掉进了温泉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时倦吻上了唇，被用力地夺取唇舌间的湿润，他压抑不住地重重叹息一声，紧箍着怀里的人。
　　泡了好一会儿的岑尤本来就不太清醒，这会被用力这么亲着，脑袋里早就被搅得一团乱，只能感觉到舌尖发麻，还有挂在唇角的唾液，他的浴袍似乎散开了，肌肤滚烫。
　　不过很快，顾时倦就放开了岑尤，薄唇抿成一条线，把岑尤先抱了上去，自己拿了浴巾披上，又背过去三两下裹上浴袍，有些无力地转头看向旁边。
　　岑尤还坐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脸上泛起红，连皮肤都透着红，他嘴唇还是湿润的，微微张着，有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呀？”
　　“没怎么，你还醉着？我一会儿给你倒杯水。”顾时倦咬着牙，走过去把岑尤扶起来，“回去换衣服。”
　　顾时倦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进屋子里，老老实实把人安顿在床上，才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边去倒水。
　　“喝掉……”顾时倦把玻璃杯塞在岑尤手里，声音有些沙哑，他起身，有点沮丧似的拨弄了下刘海，又像是烦躁。
　　岑尤乖乖把水喝下去，跪坐在床上，咬着唇歪了歪脑袋，迟疑着问：“你怎么……不亲了呀？”
　　这酒是后劲小，刚刚他一口气喝太猛，再加上里面空气太热，才有些不清醒，现在虽然还有点迷糊，但是意识一直都很清醒。
　　顾时倦抿了抿唇，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咬着牙压抑着心底方才几乎要溢出来的念头，走过去，眸色幽深地看着岑尤：“再亲下去，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现在不清醒，不行——”
　　“我知道……而且我现在挺清醒的。”岑尤仰着头看他，脸上红晕未褪去。
　　而他每说一个字，顾时倦的眼神就暗一分。
　　岑尤舒出一口气，红着脸伸手拉了拉顾时倦的衣角，慢吞吞地小声道：“你不喜欢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吗？”
　　“会发生什么，我都知道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拉灯——滴


第63章 新年快乐[一更]
　　做到最后，岑尤被顾时倦抱着去浴室里洗澡的时候都还在哗哗流眼泪。
　　如果不是他现在浑身酸软无力，他真的很想踹顾时倦一脚，以缓解他的疼。
　　“你是混蛋吧……”岑尤委屈巴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份都做完了，泪花挂在眼角，眼神非常地幽怨。
　　顾时倦倒是精神得很，嘴角噙着笑，专心帮他擦干净，语气带着满足后的温柔：“嗯，我是。”
　　“你……”岑尤又气又恼，又不敢动弹，刚想开口再骂他几句就又被顾时倦截了胡，男人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了，知道了，我是混蛋，流氓，不要脸……还有没有想骂的了？”
　　被抱到床上以后，岑尤早就没劲了，直接闭眼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来了，他揉了揉眼睛，一转头就看见顾时倦正看着他，桃花眼带着点笑。
　　岑尤觉得自己现在还浑身酸疼，想起昨天的事，心有余悸地警惕看了一眼顾时倦，把身上的被子唰地往上拉了点，想从床边溜下去。
　　结果刚动一下，顾时倦搭在他腰上的手就用力在他腰的软肉上摩挲了一把，岑尤身子一软，啪叽又倒回原位。
　　“我恨死你了！”岑尤用被子蒙住头，呜呜唧唧地埋怨他。
　　顾时倦弯了弯眼睛，伸手把他的被子拉下来，看起来非常不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没忍住，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下次？！”岑尤唰地把被子拉下来，瞪他一眼，怀疑地开口道：“你以后不会想天天做吧……”那也太可怕了。
　　“我倒是想——”顾时倦舔唇笑了一下，上下扫视了一眼岑尤，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不是顾忌着你。”
　　岑尤有气无力：“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他们是从下午吃完饭之后回来的，顾时倦开着车，岑尤一顿饭后已经完全恢复了精力，坐在副驾驶上掰着指头数数：“你看，我们回去大概是八点，刚好去市中心那边吃顿饭，然后我们去中心广场跨年，好像有烟花哎！”
　　岑尤翻看着公众号的本地资讯，有点兴奋地计划着。
　　“好，不过你这次不困了？打算等到十二点吗？”顾时倦勾了勾唇角。
　　岑尤收了手机，说道：“你不要对我没信心好不好！我这次肯定不会困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拍了下手，“这样好了，我先睡一下，到时候就不会困了，到了要叫醒我呀。”
　　他昨晚就没怎么睡，闭上眼就直接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车已经停了，一片漆黑，只有车后排上面的小灯亮着，外面传来些嘈杂的声音。
　　“顾时倦……”岑尤睡得分不清几点几分，慢吞吞伸手拉了拉顾时倦的袖子，小声叫他。
　　顾时倦正倚在驾驶坐上，见他醒了，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醒了？”
　　“几点了？我们在哪？”岑尤揉了揉眼睛，眼睛有些无神。
　　“八点多，不晚。现在在市中心广场呢？饿不饿？”顾时倦把他的安全带解开，把岑尤的身子扶正。
　　岑尤打了个哈欠，猛地清醒过来，探头一看，果然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难怪这么吵。他摸了摸肚子，笑眯眯道：“饿了……”
　　两个人一起下车往周围的餐厅走，然后他们就发现，跨年这个时候，最好预定餐厅。
　　岑尤看着每一家都爆满排队的餐厅，无奈地仰天叹了口气。
　　顾时倦皱了下眉头，看了一圈周围，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指了指一个排队比较短的餐厅，俯身道：“要不去排这个吧？应该会快一点。”
　　虽然仅仅只是短一点点而已。
　　岑尤眼神清亮，他皱了下鼻子，仰起头扯了扯顾时倦的袖子：“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十分钟后，岑尤一手托着一杯关东煮，一手拿着两个肉串从便利店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而他旁边的顾时倦无奈地笑着，手里还提溜着两个奶黄包，还有一盒没开封的关东煮。
　　“嗒嗒！果然还是便利店最好啦。”岑尤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北极翅，歪着头对顾时倦笑，“你会不会吃不惯呀？要不我们再去买点别的？”他突然想到顾时倦可能根本不会吃便利店这种东西。
　　顾时倦挑了下眉，好笑地看着他，直接弯腰在岑尤手里晃来晃去的关东煮串上咬了一口，含笑道：“吃得惯。”
　　“我的关东煮！！”岑尤看着被咬掉的北极翅，瞪大眼睛跺了跺脚，“你自己有！”
　　顾时倦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伸手擦了下岑尤的唇角，重重地碾过，嗓音低哑道：“可是你吃过的就是特别好吃。”
　　岑尤被他逗得脸红起来，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一路往市中心广场走，那边人似乎比刚刚还多了一倍，简直就是人山人海，两个人也只能在外圈转来转去。
　　丢掉最后一个纸杯，岑尤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有点兴奋地牵着顾时倦往中间挤了挤，顾时倦有点不明所以，却还是半环抱着他，免得被人挤到。
　　直到实在挤不进去，岑尤才停下步子，转过身，眼睛晶亮亮的：“顾时倦！一会儿烟花就要开始了。”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传来了烟花绽放的声音，周围人声嘈杂。
　　顾时倦还没反应过来，岑尤就已经踮起脚勾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一下，他眼神明亮，有点害羞道：“新年快乐——”
　　天空中花火绚烂，映照着蓝黑色的天空，周围声音乱杂，顾时倦却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了，这个吻就像是开关，他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了。
　　“新年快乐，宝宝。”
　　顾时倦眼含柔情地看向他，无意识地一抬眼，就看见站在他们不远处一对依偎的夫妻，有点眼熟，站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似乎还带着笑意。
　　他一愣，是纪初瑛和顾安。
　　岑尤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顾时倦，跟着往后转，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呀？”
　　顾时倦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有点迟疑地开口：“你现在看着的对面那对夫妻，是我爸妈。”
　　岑尤一愣，彻底僵住了。
　　这不是一点惊悚。
　　是非常惊悚啊！
　　自从上次从温泉山庄回来，结果在市中心广场被顾时倦父母撞见之后，岑尤就陡然生出来点偷情被抓的愧疚感，一直紧张兮兮地直到过年，期间每天都要和顾时倦磨叽说会不会叔叔阿姨对他有意见。
　　过年是岑妈妈难得放假的时候，放假前一天晚上就订了最快的机票，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岑尤去赶飞机，母子两人飞到了三亚准备过一个暖和的春节。
　　飞机上，岑妈妈也终于知道了自家儿子已经跟顾时倦谈上了。
　　然后得到了岑妈妈极其戏剧化的赞赏：干得漂亮！
　　岑妈妈越是满意，岑尤就越是有点惆怅。万一要是叔叔阿姨对他不满意，这该怎么办？
　　下了飞机，他们就直接往海滩处走了，岑妈妈直接订的海边别墅，隔着落地窗就能看见外面的沙滩海浪。
　　岑尤拎着行李走进二楼卧室里，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就开始给顾时倦打视频电话，对面很快接了起来，顾时倦穿着衬衫，桌上堆了好多文件，电脑就在一边开着。
　　“你在忙吗？”岑尤眼睛转了转。
　　顾时倦看了眼桌上的项目书，唇角弯了弯：“也没有很忙，只是想快点熟悉一下，说不定以后能快点回来。”
　　他是在为他们而努力。岑尤心底一软，突然觉得要在三亚待的四天就像是四年一样长，他是很想和岑妈妈多待些时间。
　　可是自从略略知道毕业后顾时倦要去国外总部历练，他也很想无时无刻都腻在顾时倦身边。
　　因为有了离开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我会等你的……多久都等着。”岑尤揉了揉耳朵，红着脸说，“所以你别太累呀。”
　　“你要是太用力了，万一为工作秃头了怎么办？”岑尤眨巴眨巴眼睛，提出了个当代青年的严重担忧问题。
　　他看现实中什么总裁，好像头发都不是很浓密的样子，他可不希望顾时倦英年早秃。
　　煽情的气氛一闪而过，顾时倦咬了下牙，低低地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没有面对面，他真的很想伸手弹一下岑尤的小脑袋：“我秃头了你就要跟我分手吗？”
　　岑尤认真地眨了眨眼睛，真诚道：“你别担心，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给你送霸王洗发水，你要是秃了我就给你买假发。”
　　霸王洗发水，防脱发。
　　“我对你是真爱吧——”岑尤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笑眯眯地开口。
　　“嗯，我爱你。”顾时倦语气突然认真，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岑尤一愣，摸了摸左脖颈，有点害羞地嘟嘟囔囔：“你怎么跟个没逻辑的机器人一样啊……突然这么说……”
　　“因为太喜欢你了，憋不住。”顾时倦轻笑，“我还想见你，特别特别想——”
　　岑尤眨了下眼睛，突然也被这句戳到心脏，他鼻尖一酸，仿佛两个人之前已经相隔了一个大洋：“我也想你。”
　　想到连做梦都梦到你，想到一想到你会离开那么久，我就提前觉得魂不着地。
　　“所以你别太拼命了，你要是秃头了，我就再也不想你了！”岑尤吸了吸鼻子，清清嗓子认真对他说。
　　顾时倦好笑地点点头：“嗯，我保证不秃头，你男朋友才二十二岁，秃不了的。”
　　聊过之后，岑尤就有点饿了，他下楼找吃的，就看见岑妈妈端着盘水果坐在沙发上，见他下来，似笑非笑地问道：“跟小顾聊天呢？”
　　岑尤下楼梯的动作差点一歪，连忙走过去，有点难为情地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抛过来抛过去：“嗯啊，就聊了一会儿。”
　　岑妈妈弯了弯眼睛：“没事，小情侣都腻歪，妈妈还希望你们多聊一会儿呢。”
　　“走吧，附近有几家餐馆还不错，该吃饭了。”
　　岑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顾时倦要出国这件事，摸了摸饿扁的肚子，站起身跟岑妈妈出了家门。
　　餐馆的确很不错，当地美食做的很地道，岑尤一直就在端着碗埋头苦吃，差不多快吃饱的时候，岑尤一抬头，才发现岑妈妈一直在看着他。
　　“妈，你怎么不吃呀？”岑尤夹过去一块鸡肉。
　　岑妈妈微微一笑：“尤尤，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她虽然极少时间跟岑尤相处，但毕竟岑尤是他儿子，他习惯就把一切情绪摆在明面上，一看就看得出来。
　　岑尤一愣，搁下了筷子，歪了歪脑袋，还是没说，他觉得这是自己跟顾时倦之间的事情，比起来他的难过，顾时倦还要一边承担着很大的来自工作的压力，他更不容易。
　　再说，之前岑妈妈就已经跟他说了很多了。岑尤想，有些事情，他不能只靠别人提点了。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有些事就该自己想明白。
　　年三十晚上，岑尤怕自己熬不住，早两三个小时就给顾时倦打了视频电话，这次他看到顾时倦面前没有那些文件，电脑什么的了，岑尤笑眯眯地跟他说话：“新年快乐，男朋友——”
　　“新年快乐——”顾时倦看着岑尤笑眯眯的眼睛，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岑尤房间的电视里放着春晚，他听着小品声音，咬着唇看手机那头的顾时倦，有点雀跃地开口：“你打算许什么新年愿望呀？要等到十二点吗？”
　　顾时倦眸光一闪，看着岑尤的眼神变得很柔软，他微微启唇道：“想许……希望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天长地久。”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珍重。
　　岑尤微怔，眼睛一酸，这时候才发现顾时倦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
　　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好像从肆意张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男人，他也没放弃那些棱角，而是为了自己包上了一层柔软的膜。
　　只为他。
　　因为喜欢。
　　“我也想——”岑尤揉了揉眼睛，眼眶有点泛红，“不行不行，我都要哭了。”
　　“那你都这么许了，我们愿望不能重叠呀，要不然多不赚……
　　我，我就许，让你不秃头好了，我把我的愿望施加给你。”岑尤话说的有点结结巴巴，但又怕自己真的哭出来。
　　过年呢，有什么好哭的。
　　顾时倦却认真点了点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那这个愿望，一定实现——”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只能通过手机来交谈，但两个人的心却好似贴在了一起，越过黑暗，越过山海。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顾时倦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上次撞见我爸妈那回事——”
　　听到这里，岑尤神经猛地紧绷起来，紧张兮兮地问，“怎，怎么了？”
　　“我爸妈说，想见你一面，你想去吗？”顾时倦歪了下脑袋。
　　岑尤一怔，摸了摸脖子，表情很是纠结的样子，顾时倦以为他为难，刚要开口说“不去也没关系。”
　　就听见面前的小人抬起头，表情紧张道，“叔叔阿姨会不会给我五百万，然后让我离开你啊？”
　　“要是我没忍住诱惑怎么办？”岑尤紧皱着眉头，表情非常地认真，“顾时倦，我好困恼啊——”
　　顾时倦有点想笑，又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忍着笑屈起手机敲了一下手机屏幕上岑尤的脑袋，拉长声调：“小朋友，你敢——”


第64章 啪嗒啪嗒[二更]
　　从三亚回来之后，才初六岑妈妈就又开始飞来飞去的忙碌了，岑尤这几天因为要见面的事情一直神经紧绷，甚至熬夜准备什么答题卡，生怕到时候说错话。
　　顾时倦每每半夜醒来抓到他偷偷背问题，都忍不住咬咬牙把他拎到床上，哭笑不得地安慰他：“别那么紧张，就是单纯见个面而已。”
　　“放心，还有我呢，大不了你到时候什么都别说，有我呢。”
　　岑尤在床上滚来滚去，认真地对顾时倦说：“那不行，要有礼貌！”
　　于是，直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天，岑尤在去的路上都还在脑子里排练“叔叔阿姨好。”
　　直到到了别墅门口，岑尤才勉勉强强定了定神，下车的时候还有点颤抖，顾时倦轻笑着，弯腰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岑尤伸手推了推他，小声道：“哎呀，你别抱我，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到了怎么办？”
　　顾时倦挑了下眉，看向站在门口，盛装打扮的夫妻二人，扯了扯嘴角道：“他们可能已经看到了。”
　　“嗯？？”岑尤有点疑惑地抬起头，跟着顾时倦的目光往后转身，然后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女人穿着针织毛衣裙，长发微卷，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锐利，那是一双跟顾时倦极其相似的眼。
　　还没等反应过来，岑尤就被顾时倦十指扣着，拉着走到了夫妻两人的面前。
　　只是越走近，岑尤看着顾父的眼神就越发有些疑惑，他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好像见过。
　　而顾安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有些疑惑。
　　“尤尤，这是我爸妈。”顾时倦弯了弯唇，拍拍他的肩膀。
　　“叔叔阿姨好。”岑尤乖乖巧巧地微鞠了一躬，低头的时候他就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很久之前，路边那个「宁可坐在路边哭，也不在宝马车里笑的」很有骨气中年人吗？！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顾安抿了下唇，语气突然愉悦起来：“啊——你就是上次帮过我的那个男孩吧，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呢，没想到都大三了。”
　　纪初瑛跟顾时倦站在旁边，一脸迷惑地看着两个人说着他们完全听不懂的对话，纪初瑛拢了下头发，和蔼地拉住岑尤的手，笑眯眯道：“自从上次之后，阿倦跟我们提过好多次你了，阿姨都期待你来好久了。”
　　“哎？我也一直很想见叔叔阿姨……”岑尤觉得顾时倦的妈妈真是太温柔了。
　　一时间虽然不紧张了，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一个劲地笑。
　　纪初瑛脸上还带着笑，看了顾时倦一眼，握着岑尤的手非常欣喜：“哎呀，我们小尤真可爱，怎么就看上我们阿倦了呢？”
　　顾安在一旁淡然附和：“本来就是死皮赖脸追的。”
　　顾时倦：“……”
　　“好了好了，快进屋吧，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呢。”纪初瑛亲亲热热，宛如找到了另一个亲生儿子一样，热切地把岑尤带了进去。
　　顾安跟顾时倦还在后面，顾时倦看了一眼顾安，懒洋洋道：“您别对他太凶了，我怕吓着他。”
　　“顾时倦，你给我拖了那么久，还找我要酒店管理权，追了那么久结果给我带回来个男孩，你还指望我怎么和颜悦色？”
　　顾安冷哼一声，补充道，“而且，人家那么好一个男孩，怎么就看上你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推门进去了。
　　顾时倦无奈死了，站在原地耸了耸肩，他觉得自己今天带岑尤来，简直就不是来带男朋友见家长的，而是带着他爸妈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上门的。
　　饭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色，几乎是满满一桌子，岑尤坐在顾时倦身边，对面坐着纪初瑛和顾安，刚刚纪初瑛拉着他一通聊天，这会儿岑尤也没那么尴尬了，嘴甜的功夫全使了出来。
　　甜甜地笑眯眯道：“阿姨辛苦啦。”
　　纪初瑛被岑尤可爱乖巧的外表打动，笑着给他不停夹菜：“来尝尝这个，小尤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多吃点呀。”
　　岑尤听到这句话，心底一暖，用力点了点头：“谢谢阿姨。”他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尝尝这个。”顾时倦看了看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纪初瑛，无奈地笑了一下，也伸筷子夹了个虾给岑尤。
　　岑尤觉得在长辈面前太亲亲热热不太好，他才第一次来拜访呢，又看见顾时倦盘子空空，抿抿唇又把虾给夹了回去，小声道：“你多吃点。”
　　顾时倦看着被夹过来的虾，心里一时间非常满足，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去捏了捏岑尤垂在下面的手，结果又被瞪了回来。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完饭之后，岑尤主动要求要洗碗。
　　虽然纪初瑛阻拦了一下，但是顾时倦紧跟着就把碗摞了起来，开口道：“他不好意思，妈你就让他洗吧，我陪他去。”
　　纪初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往客厅走了：“好好好，你们小情侣在一起，我不打扰了。”
　　她一走，这边就安静了下来，岑尤手里拿着两个盘子，瞪了一眼顾时倦：“谁不好意思了呀！”
　　顾时倦跟着他走进厨房，眼角带着笑，把他手里两个盘子接了过来，开了水龙头：“我来洗，你擦干就行。”
　　“哦——”岑尤慢吞吞接过来洗碗布，又开始叽叽喳喳，“你说叔叔阿姨喜不喜欢我呀？他们还没掏支票让我离开你，你说他们一会儿会不会掏？”
　　顾时倦没想到他还沉浸在这个问题里，突然觉得以后要让岑尤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他好笑地叹了口气：“他们给了你就要离开我吗？”
　　“不会呀，我男朋友千金不换。”岑尤弯了弯眼睛，笑嘻嘻道，又忍不住问，“他们不会真的给我张一千万的支票吧？”
　　顾时倦哭笑不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岑尤的脑袋：“小没良心的。”
　　“不过说认真的，你爸爸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岑尤捂着额头，小声问道，语气有点沮丧，“他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呢。”
　　顾时倦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他本来就这样，成天板着一副脸，他纯粹是因为对我不满而已。”
　　“那你要听叔叔的话呀。”岑尤眨巴两下眼睛。
　　“让我出国历练，就是他的建议。”顾时倦用下巴蹭了蹭岑尤的脑袋，轻声道。
　　客厅的气氛有点无声的焦灼，顾时倦坐在沙发那头，护犊子一样护着岑尤，无奈道：“爸，你有什么话在这儿说不行吗？我不插话。”
　　顾安暼他一眼，语气也是非常无奈：“我就说几句，又不是给他张支票让你俩分开，你担心什么？”
　　不得不说，顾时倦突然觉得，自己爸在某些方面的脑回路跟岑尤还挺像。
　　岑尤站起身，安抚性拉了拉顾时倦的袖子，小声道：“没事呀，就一会儿而已。”
　　说完就往前走了几步，跟着顾安往外面的小厅里走了。
　　难得的，岑尤又生出来点那种压力，是他刚知道顾时倦真实身份时候的那种感觉，被不可逾越的阶级牢牢压制的感觉。
　　跟着顾安的步伐，一步一步，别墅里每一点精致的装饰都似乎再给他压力。
　　岑尤陡然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顾父真的劝说他，自己真的还能坚持自己配得上顾时倦吗？
　　“你们谈了多久了？”顾安打量着强行装淡定的岑尤，淡淡开口。
　　岑尤咬了咬下唇：“有两个月了……”话一说出来他心就沉了，才两个月，未免太短了点，顾叔叔一定觉得他们俩没什么未来。
　　“他跟你说要出国这件事了吗？”顾安继续说。
　　岑尤老实地点点头：“说了……”他又觉得不够，慌乱地加上几句话，“我知道时间挺长的！但是我一定会等顾时倦回来的，多久都等！
　　就算是您每天都给我寄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
　　顾安一愣，笑了一下，继而又缓声道：“你觉得我这么安排，是在故意刁难他吗？”
　　岑尤安静了一下，舒了口气，认真道：“不会。您掌握着这么大的权力，而且那么厉害，看起来完全不会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而且我觉得，像您这么厉害的长辈，如果真的想刁难我们，肯定会有更狠厉的手法。”
　　“您这么做，肯定都是为了顾时倦好的呀，他历练的好，以后才能更好的继承公司吧。
　　所以这是件好事啊，他会变得更好，我们的感情也会得到考验，不是一举两得吗？”
　　岑尤声音轻轻的，却是掷地有声，他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紧张。
　　说完之后，岑尤才咬了咬唇，回想自己说的「狠厉」这个词是不是太反派了，有点后悔说出来，却依然坚定地对上顾安的眼神。
　　顾安神色不明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走吧，可以了。”
　　话一出来，岑尤还有点愣，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中还没出来，莫名有了一种面试结束的感觉，他赶忙跟上。
　　顾时倦正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看见岑尤出来，立刻把他拉到身边，低声道：“说什么了？”
　　岑尤歪了歪脑袋，慢吞吞道：“没什么呀。”
　　的确没什么，这进去不到五分钟呢。
　　顾时倦表情却又变了变，十分怀疑地看了眼顾安，又看看岑尤，明显就是不信的表情。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反过来拍拍他的背，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什么啦。”接着就拉着顾时倦往沙发上坐。
　　他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刚刚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总觉得，顾安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
　　至于满意不满意自己，岑尤还是没看出来。
　　顾安没说话，默默承受着顾时倦的目光，一会儿才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叠东西放到他们俩面前，缓声道：“这是国外总部几个重要的项目，有几个是这些年都没人能拿下来的。这几个项目拿下来，你就能直接回来了。”他抬眼，目光对上顾时倦。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也没什么理由把你们隔那么远，小尤都说等你了，顾时倦，这次你给我争点气。”
　　男人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那个笑的意味岑尤依然不太明白，可是他知道那些话的意义有多重大。
　　这就意味着，他被接受了。
　　顾时倦拿起项目书，忍不住握了握岑尤的手，目光幽深且坚定，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自从两个人开始正大光明谈恋爱之后，腻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
　　尽管顾安给了他们最快的回来方式，但是依旧需要时间，他还是要走。
　　两个人干脆就搬到了一起住，岑尤在画画的时候，顾时倦就在旁边学习业务上的英文单词，经常两个人各做各的，结果就又纠缠在了一起。
　　以前岑尤总会觉得顾时倦逗他，但现在自己却是撒娇表白不离口。
　　当离开这件事真实地摆在面前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快得不可思议。
　　他没办法抓住那些时间，只能抓紧时间来诉说彼此的爱意。
　　他想说喜欢，超级喜欢，喜欢到想让你离开变成更好的人，喜欢到不想你离开连想想都觉得难过。
　　岑尤纠结着要不要去送顾时倦上飞机，可他又怕看见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自己所做的所有决定都会后悔。
　　尽管是自己说要送他离开，让他成为更好的人，哪怕顾时倦愿意为他留下也要劝他走，但随着时间推移，岑尤真的怕自己会后悔。
　　无论几年，离开的时间都好像失去一样长。
　　爱那么自私，又那么慷慨。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三月初，柳条抽新，空气已经没有那么寒冷，顾时倦还是没有等到六月，他想快一点去，才能快一点回来。
　　飞机就在两天后，最后岑尤还是决定要送顾时倦，他依然想看着他，哪怕是分别也好。
　　这两天的最后时间，两个人几乎一直在家，每天晚上八点多就上床，然后什么也不做，只是抱在一起，聊聊天，说话。
　　“我真怕我在机场看见你，就不想走了。”顾时倦搂着岑尤，缓声道。
　　岑尤蹭了蹭他的下巴，小声道：“那我还要不要去送你？”
　　他想了想，如果顾时倦从登机口跑过来告诉他要留下。
　　其实还是挺浪漫的，但是他不会想让顾时倦这么做。
　　“要……”
　　房间里关了灯，很安静，岑尤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他眼瞳漆黑，对上顾时倦的双眼：“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然后他听见顾时倦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飞机起飞的时间在早上，岑尤跟着顾时倦一块早起，甚至起的比他还要早。
　　走之前，还认认真真地又帮顾时倦整理了一遍行李。直到上出租车都还表现的非常活泼。
　　“顾时倦，你到那边一定要给我拍点照片回来。”
　　“不要多吃垃圾食品，不然你变胖我就不喜欢你了。”
　　“还有，不要太拼命了，要不然你又秃又胖怎么办？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就要不认识你了！”
　　顾时倦哭笑不得地看着岑尤歪着头，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跟他说话，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盼我点好吗？小坏蛋。”
　　“我盼呀。”岑尤连忙反驳他，抿唇一笑，“我盼你早点回来。”
　　高架桥上车辆不多，路一直绵延到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
　　顾时倦牵住岑尤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垂眸轻声道：“一定……”
　　出租车上放着一首歌，轻慢，粤语女声空灵，是王菲的声音，清晨很安静，他们听见她在唱：
　　-想你到无法呼吸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岑尤慢慢走在顾时倦旁边，送他到登机口，顾时倦站在登机口处，转身用力拥抱住岑尤，仿佛要把他揉入骨血，他听见顾时倦在他耳边很轻地叹息：“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嗯……”岑尤搂着他的腰，闭了闭眼睛。
　　顾时倦缓缓松开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懒洋洋的：“或许以后我们还有去一起去国外的机会。”
　　岑尤有点懵，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去结婚。”顾时倦桃花眼中带着坚定，倒影出岑尤小小的身影，仿佛刻在了瞳孔之间。
　　机场里依然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有的欢喜，有的着急，有的是悲伤，岑尤看着顾时倦挥手，然后走进登机口，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
　　岑尤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脸上该做出什么样的情绪了。
　　他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只是在时候。
　　他真实地觉得，在离开的那一刻，心底空的好像彻底失去了一般。
　　就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连路都是陌生的。
　　岑尤眼神一晃，忍不住蹲了下来，听着机场广播的声音，似乎刚刚空灵的女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在唱「想你到无法呼吸」。
　　他心中的酸涩一股脑涌了上来，慢慢的，慢慢的，淹没了他的整个身体。
　　啪嗒，啪嗒。
　　他好想顾时倦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太长了!下章完结
　　文中引用: 王菲《我愿意》
　　下章引用:《真爱至上》


第65章 完 结 章
　　岑尤大四了，他现在已经签约了网站，收入稳定，倒也不担心像别人一样实习啊什么问题的，时间一下子空了下来。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忙了起来，明明两周更一次的连载，硬生生被他化成了一周一更。
　　搞得他的编辑陈哥每天都要无比担心地关心他的身体情况，叫他别那么拼命。
　　岑尤也只是敷衍一下，他当然不肯闲下来，因为一旦闲下来，他就会想到顾时倦，就会很想很想。
　　可是顾时倦那么忙，两地又有时差，他不想一直去打扰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感觉到更疲惫。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个新活儿，自从上次见过顾时倦爸妈后，纪初瑛就留了岑尤的微信和手机号，时常会叫岑尤过来玩，或者试吃一下她新学会的甜品。
　　岑尤很乐意过去，每次吃的都觉得惊为天人，他自己也会做甜品。
　　但是花样肯定没有纪初瑛会的多，吃到好吃的，他就会缠着纪初瑛说要学。
　　纪初瑛了然一笑，冲他挤挤眼睛：“是要等阿倦回来让他尝尝吗？”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岑尤还是有点脸红地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纪初瑛伸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是这样，这段时间里岑尤学会了各种各样的甜点。
　　甚至还有很复杂的蛋糕和翻糖，晚上的时候就闷在房间里画画，每天倒也非常地充实。
　　周末，他跟顾时倦打视频电话，把这几天做的饼干一个一个给他看，还一边介绍，一边夸赞纪初瑛：“阿姨人真的好好呀，我学了好多甜点。”
　　顾时倦穿着一身休闲服，背景像是在咖啡馆，他弯了弯唇，遗憾道：“可惜我吃不到。”
　　岑尤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没事呀，我经常会做新的，在你来之前都会一直做的，你要是回来就能吃到了。”
　　“还有呀，我这些天漫画人气很高呢，还有特别奖金，我现在赚了很多钱，我，我好想去找你啊——”他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唇。
　　顾时倦心软得一塌糊涂，很想穿过屏幕默默岑尤的头，或者抱抱他。
　　可他什么都没办法做到，只能这么看着他：“要不我下周末回来看你好了，我也好想你。”
　　岑尤往前凑了一点，眼角耷拉下来：“还是不要了，不值得的。你还是好好努力吧，然后……争取快点回来！一心一意才能快点完成事情呀。”
　　“嗯，我都听你的。”顾时倦温柔地笑着，心跳不已，他的彼岸为他点亮了灯塔的灯，所以他一定会努力航行。
　　岑尤不太清楚美国那边的放假情况，但是顾时倦看起来总是没有假期的样子。
　　为此，他特地去买了好几本日历，往后三年的都买过来了，每过一天，他就要把一个涂掉，然后一页页继续翻。
　　很快，就已经翻过了好几个月，度过了好几个月份。岑尤刚换上短袖的那一天，接到了陈哥的电话，他的语气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鱿鱼老师！我们这边有一个好消息，你要签出版版权了！”
　　岑尤微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捧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我？”
　　陈哥那边显然更兴奋：“对对对！就是《锁灵神》，那边说了，等你把第一卷 这点画完，就开始筹备出版，这几天我把合同给你寄过去哈！” 
　　“好，好的，谢谢陈哥。”
　　一直到挂断了电话，岑尤都还有些懵，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出版了，以后那些摆在书店里的漫画书，也会有一小块地方是属于他的，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岑尤立刻扑到床上打了个滚，想立刻跟顾时倦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但一看时间想到那边还是深夜，就又按捺住了躁动的心。
　　他真的好想快点告诉顾时倦啊！
　　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岑尤估摸着那边已经醒了，才抖着手开视频，顾时倦很快接通了，他在打领带，看见岑尤之后，弯唇笑了一下。
　　岑尤还没看过顾时倦穿得这么正经，还有打领带的样子。
　　一时间有点愣神，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晃了晃脑袋才继续兴奋道：“顾时倦！告诉你个消息，我的漫画快要出版了，今天我编辑刚刚告诉我的！”
　　顾时倦打好了领带，桃花眼弯了弯，嘴角噙着一抹笑：“嗯，我的宝宝最厉害。”
　　“我才不是你宝宝！”岑尤脸红红的，语气有点雀跃，“我现在是能出书的漫画家啦，很厉害哦。”
　　“你这么厉害，那我更要努力了。”顾时倦扣上袖扣，语气带着点愉悦的笑。
　　岑尤笑得眉眼弯弯：“那你可要很努力啊！不过你比我更幸运——”
　　“为什么？”顾时倦看着他的小狐狸眼睛眯起了眼睛。
　　岑尤眨眨眼，笑得很得意：“因为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呀！”他托着腮，调皮地歪了歪脑袋。
　　顾时倦垂眼，无声地笑了。
　　也对，他是何其有幸啊。
　　八月底，天气炎热，岑尤穿着白色短袖，站在路边拆快递。
　　要是平时他就回家拆了，但是这个不一样，这是他《锁灵神》实体漫画书的第一册 样书，岑尤等不及到家就立刻拆了。 
　　拆完之后就立刻拍了照片，想着等到晚上给顾时倦发过去看一看。
　　一想到这里，岑尤就忍不住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来。
　　他今天不用画稿子，干脆就拿着手机玩玩小游戏，趴在床上等着美国那边天亮，他好给顾时倦发消息，结果却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是一片漆黑，岑尤揉了揉眼睛，有点发愣，半天才慢吞吞地伸手把灯打开，一瞬间有些刺眼。
　　他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半，岑尤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摸过手机给顾时倦打视频，一边切到外卖软件，准备随便叫点东西来吃。
　　最后决定叫了一份麻辣香锅，可是麻辣香锅点好了，顾时倦那边也没应答，视频被自动中断。岑尤有点懵，又尝试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难道是在忙吗？
　　可是平常这时候都没有呢。
　　岑尤有点沮丧，又想着万一是顾时倦真的忙，自己再打扰到他就不好了，只能安心先等着外卖过来。
　　他正想着，外面就响起来了门铃声，岑尤腾地坐起来，看了眼软件上显示的正在配送，又看了眼房间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岑尤踩在拖鞋上下了床，蹑手蹑脚跑到了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小心翼翼走到了玄关处，喊道：“是外卖吗？”
　　外面没应答。
　　岑尤心一凉，脑海中又开始播放各种普法栏目剧的片段，什么入室抢劫，先抢后杀。
　　顿时脊背骨都发凉，手中的菜刀握紧了些，琢磨着立刻报警。
　　但很快，外面又传来了声音，低沉的男声：“是外卖。”
　　有些熟悉，岑尤握在手里的视频突然接了起来，岑尤点开来看，顾时倦穿着衬衫，唇角带着笑意，而背景是他们的楼道。
　　“开门，你的男朋友到了。”
　　没有任何犹豫，岑尤跑到了门口把门打开，就看见顾时倦穿着衬衫，手里拎着薄西装外套，有些风尘仆仆，只有一双桃花眼依旧清亮。
　　岑尤扑过去抱住了他，眼眶泛起红：“你……你怎么来了呀？”
　　“想你了。”顾时倦微微叹息，抱紧了怀里的人，“还有……今天是我们一年前第一次见面。所以，很想回来见你。”
　　那天在酒吧，只是一眼，我就喜欢你。
　　“那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吓死了呜呜呜！”岑尤抱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乱蹭。
　　顾时倦轻笑一声：“的确是外卖啊，你越洋送过来的男朋友，还没付邮费呢？”他挑了下眉。
　　岑尤咯咯笑，脸红扑扑地看向他：“那邮费付一个亲亲行吗？”
　　“可以——”顾时倦抱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把门关上，直接低头吻了下去，“不过，是要这样的亲亲。”
　　又是用力又缠绵的吻，岑尤一边喘息一边承受着，结果晕晕乎乎的人就被按到了床上，毛衣都推上去一般了。
　　“不行……”岑尤喘着气道。
　　顾时倦眼眸幽深，低头亲他：“为什么不行。”
　　他刚说完，门口就又响起了门铃声，岑尤听着声音，小声急促道：“我点了外卖啊——”
　　结果两个人还是没做成，因为一份麻辣香锅，岑尤一边吃一边咬着筷子，觉得这样对顾时倦有点残忍。
　　顾时倦似乎也觉察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事，而且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不做……也行。”
　　“明天一早就走吗？”岑尤眨巴两下眼睛，恍然意识到顾时倦肯定是抛下了工作回来的。
　　“嗯，你在家乖乖的。”顾时倦眼神温柔。
　　岑尤慢吞吞放下了筷子，眼神看向他：“我一直都有啊……”
　　一直都在乖乖的克制着不想你，不去打扰你工作，一直都在等着你，等着你或许某天就会和今天一样，突然回来给我一个惊喜。
　　“嗯，我的宝宝最乖。”顾时倦唇角带着笑，说完才意识到岑尤听到这个称呼可能又要生气。
　　但岑尤只是鼓了鼓腮帮子，非常宽宏大量地牵住了他的手：“看在你这么远过来的份上，今天就让你叫一次了。”
　　顾时倦一愣，随即笑了：“好，宝宝。”
　　这天晚上他们依然睡得很早，顾时倦比岑尤睡得还早，他似乎真的很累了，岑尤侧过身，抬头看到他的睫毛，像是黑色的鸦羽，眼眶下面还有些黑眼圈。岑尤伸手轻轻摸了摸，有点心疼。
　　他好想说，你别那么辛苦了。
　　好想说，你别走了。
　　可他都没有说。
　　第二天早上，岑尤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他看着整整齐齐的旁边的被子，一时间有些晃神，半天才走下床，去看放在桌上的早餐。
　　走近之后，岑尤才发现，里面不只是有早餐，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字：
　　等我回来，以后的早餐我们都一起吃。
　　——顾时倦
　　次年二月份，岑尤得了个更震惊的消息，陈哥打来电话，问他：“这边是打算安排机场签售，你看有没有问题？”
　　岑尤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半天没说话，陈哥以为他是不想露脸，结果就听到岑尤十分怀疑地说：“我们去签售，不会都没有人来吧……”
　　陈哥哭笑不得，忍不住说：“老师，你觉得咱们是多没人气啊！放心，绝对吊打其他人！”
　　于是签售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行程也很快安排好发到了岑尤邮箱里，总共五六场，从下周开始，一直到三月份末尾。
　　岑尤当晚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时倦，整个人兴奋地在床上蹦跶：“顾时倦，我要去签售了！我现在好激动啊！！我好怕到时候会紧张。”
　　顾时倦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岑尤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忍不住叮嘱他慢点蹦：“这么厉害？”
　　“是呀！！”岑尤没再蹦了，笑嘻嘻地抱着抱枕点点头。
　　“不止是你要变得优秀，我也要更优秀啊，我可不希望等你回来了，我就配不上你了。”
　　他语气非常雀跃，却也是真的坚定且认真。
　　自从签售开始，岑尤就忙得脚不沾地，跟着编辑到处跑，签售现场比他想的火爆多了，经常一签就是一天，他也很难有时间多跟顾时倦打视频了。
　　签完最后一天，睡觉之前，岑尤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等他回去一定要给顾时倦打个超级长的视频电话，睡觉都不挂的那种。
　　但岑尤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见到顾时倦是在杂志上，他在候机室，随手翻杂志架翻到了一本财经杂志，而顾时倦是封面，当时的第一个念头，他就是想打电话给顾时倦，夸他，告诉他，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啊！
　　我男朋友怎么那么厉害啊！
　　但是现在是白天，岑尤知道自己没办法去打扰他，心里有点酸酸的，却又不得不压抑着情绪，等到晚上再打过去。
　　“老师，我们一会儿要登机了，你好了吗——”陈哥看他一直看着这本杂志，小声催促了一下。
　　岑尤点点头，把杂志珍重地放了回去，挤出一个笑来：“嗯，走吧。”
　　从京市回去要一个小时，岑尤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打电话告诉顾时倦，在飞机上就有些晃神，端着杯水呆愣愣看着面前放映的电影，机场，有人在微笑，拥抱，分离或是重聚，小男孩突破机场一道道闸口，见到了他喜欢的小女孩。
　　然后他看到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LOVE ACTUALLY》
　　是圣诞节看的电影，去年的圣诞节顾时倦没能回来陪他过生日，他们就视频，一起看完了这部电影，岑尤在一边吃蛋糕，顾时倦就温柔地看着他。
　　看着外面的白云蓝天，岑尤突然想到两年前顾时倦离开的时候，他想，如果当时自己跑过去再拥抱一次就好了。
　　或者干脆，自己现在就立刻坐飞机飞过去。
　　念头一出来，就很难停下来了，直到下了飞机岑尤都还有些颤抖，他看着滚动的机场显示屏，内心有种不可遏制的冲动即将破土而出。
　　他不想再受时间，空间距离的牵制了。现在，立刻，马上，他好想见到顾时倦。
　　他对他的思念，一点都不比两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少。
　　“陈哥，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岑尤声音有一点点哑，他慢慢打开了手机，在机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再去放报刊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顾时倦那本杂志。
　　再一次找到一本的时候，岑尤拍了张照片，看着那张照片很久，还是慢慢放下了杂志，起身准备离开机场，他打开手机，看着外面的空地，小心翼翼地给顾时倦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这是他第一次在那边还是半夜的时候发过去消息。
　　【我好想你啊。】
　　岑尤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揣回到兜里。但很快，还握着手里的手机一震。
　　他动作一滞，但也只能想到可能会是10086这种发过来的消息。
　　他点开手机，锁屏亮起，却是顾时倦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回头。】
　　怎么会？这不可能。
　　岑尤身形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只会在电影中出现的情节，而转身的一刹，他还是无法控制地心跳起来，满心期待。
　　回过头，人流之间似乎隔开了一道路，顾时倦穿着黑衬衫，唇角带着懒洋洋的笑，他似乎高了，又好像成熟了，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变。
　　岑尤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红了眼，踏出一步，穿过人流扑到顾时倦的怀里。
　　两年前，他们因为离别而相拥。
　　两年后，他们因为重聚而相拥。
　　“顾时倦，我好想你啊——”岑尤眼泪流出来，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也好想你。”顾时倦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人，语气像是叹息。
　　人流从他们身边经过，两年前他们在出租车上听到的王菲的那首歌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只是一个拥抱，他仿佛心脏都化成一滩温水，化成一条粉色的河流，顾时倦哑声：“我说过会为你变得更优秀，现在我做到的，我回来了。”
　　岑尤眼眶红着，轻轻倚着顾时倦的肩头：“我等到了。”
　　灯塔的光指引漂泊的船抵达彼岸，这里只有一个港口，只可以停靠一艘船。
　　他的船就此靠岸。
　　-你愿意吗？
　　-我愿意。
　　——全文完——
　　于2020.12.3.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
　　打下完结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种满足的空虚。这是我第一本超过20w的文，在写的过程中认识了很多新的读者朋友，也在写文中找到了新的快乐。
　　这一个从一见钟情到双向奔赴的小甜饼就这样完结啦，但是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久。
　　那就 祝尤尤和小顾幸福快乐!
　　下本开《pubg复婚预定》，应该是一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故事……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点进我的专栏看文案哦!
　　kkk很开心跟大家约会这本书，我们下本再见!
　　“若深爱不能对等，愿爱的更多的人是我……”
　　栖盏。
　　完结于2020.12.3


第66章 番外一
　　岑尤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痴迷于顾时倦身上的香水味道，淡淡的，泉水般清凉，每次顾时倦回到家，岑尤就要逮着他一顿闻。
　　顾时倦次次都任由他闻，不过每次都还不到一会儿就忍不住反客为主，把岑尤捞到怀里，深深地吻起来，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床上。
　　接着就是一夜的折腾。
　　后来岑尤一看到顾时倦主动把脖子伸过来，就觉得腰痛。
　　他决定痛定思痛，自力更生，改成了每天抱着顾时倦的香水瓶子闻。
　　一连好几天都没被岑尤闻的顾时倦觉得好苦恼，坐到床边问他：“宝宝，你不喜欢这个香水了？”
　　盘着腿坐在床上看漫画的岑尤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说：“我发现还是闻香水瓶好，我每次闻你之后你都……”
　　他唰地伸出手掌扬了扬下巴，“看，我今天下午刚喷了一点。”
　　顾时倦淡淡看过去，直接凑过去亲了一下岑尤的手心，握着手腕把人摁到在了床上。
　　“你不闻我，那我来闻你好了——”
　　第一次去顾时倦公司的时候，岑尤是瞒着顾时倦偷偷去给他送饭的，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想了无数个顾时倦感动流涕的表情，毕竟他对自己的糖醋小排手艺还是很满意的。
　　结果刚到公司楼下，就被前台拦住了，岑尤抱着小饭盒眨巴两下眼睛，纠结着要不要干脆给顾时倦打电话的时候，从旋转门外就走进来一个职业套装，长发美丽的女人，她一看见岑尤，表情微妙地一变。
　　岑尤也注意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声询问道：“您好，请问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他眼珠滴溜溜转，“那个，顾总点了外卖，我是外卖员，可以麻烦您带我进去吗？”
　　女助理眼前一黑，心想老板娘您他妈在这儿说什么呢？
　　她入职没多久就知道这回事了，毕竟他们顾总看起来好像是个藏不住的人。
　　不但桌上摆了眼前这个少年的照片，在自己第不知道几次翻资料，看见文件夹里面有遗落的少年的照片的时候，她甚至都觉得顾总是不是故意的秀恩爱给她看了。
　　“可以啊，你跟我来吧来吧。”女助理露出个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要说自己是外卖员，不过说不定这就是情趣呢，她把人带到就行。
　　一直走到一层独立办公室门口，女助理才款款一笑，就要帮岑尤把门打开，被岑尤一把阻拦住，他眨巴两下眼睛：“那个，可以帮我告诉顾总一声，他的外卖到了吗？就说在外面。”
　　女助理点点头，走进去了。
　　岑尤兴致勃勃地趴下雾面玻璃门口偷听，在听到顾时倦说自己，根本没点外卖的时候，找准时机推门走了进去，弯弯眼睛跑过去，把饭盒一举：“是哪位顾总点的爱心便当呀，外卖到了。”
　　顾时倦一愣，表情有点惊喜，忍不住弯唇一笑：“外卖这么晚才送来，是不是得赔礼道歉。”
　　“还热着呢！”岑尤仰了下脑袋，开始三百六十五度地夸赞自己的饭盒保温功能强大。
　　顾时倦直接打断他，挑了下眉：“嗯——但是买家还是觉得不满意，不如把外卖员也一起留下好了。”
　　岑尤脸一红，啪嗒把饭盒一放。
　　默默溜出去的女助理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突然有种被逼良为娼……啊不应该是被逼勤勤恳恳打工人为磕cp人。
　　要说岑尤有什么害怕的，除了怕疼，就是怕鬼。
　　又是中元节，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节，自从有次被鬼压床之后，岑尤就越发害怕起来这个节日，一整天都想缠着顾时倦不撒手。
　　顾时倦抱着他，弯了弯唇：“要不你跟我去公司？”
　　岑尤变身考拉，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要去……”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但是我们出去也要注意，我之前读过一个鬼故事，就是鬼节出去了……”
　　“害怕还看鬼故事？”
　　岑尤摇头晃脑地跟着他出去，歪了下脑袋：“这是我好早看的了，我记性好呀。”
　　顾时倦无奈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看我们家一直有个鬼在嘛。”
　　岑尤顿时紧张起来，瞪大了眼睛：“什么鬼？”
　　“嗯……”顾时倦意味深长地一笑，捏了捏岑尤的手，“你啊，可爱鬼——”
　　突然被撩了一下，岑尤有点不好意思，鼓了鼓腮帮子说，“我们家还有一只鬼呢。”
　　“谁啊？”顾时倦明知故问。
　　岑尤嗖地钻到车座上，丢下一句：“你啊，色鬼……”
　　然后他就被「色鬼」以既然你都说了我不能不做的理由，狠狠地亲了一顿。
　　顾时倦生日那天，岑尤一大早就把顾时倦给哄了出去，满心欢喜地从冰箱最里面掏出来他藏了好几天的翻糖材料，想亲手给顾时倦做一个小人儿。
　　他之前就跟着纪初瑛练了挺长时间了，这次坐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小人的造型选的是顾时倦西装的造型。
　　一是因为岑尤觉得顾时倦穿西装很帅，二是，看起来很像结婚典礼上才会穿着。
　　做到最后一个步骤，岑尤笑眯眯地给顾时倦发了消息，让他早点回家。
　　顾时倦根本不用说，就使用总裁特权提前两个小时回了家，一开门就看见了捧着蛋糕，乖乖巧巧出来迎接他的岑尤。
　　“这个小人是你做的？”
　　岑尤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是呀，很像吧！”
　　顾时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把蛋糕接过来，小心端着跟岑尤到餐桌边。
　　他刚坐下，岑尤就神秘兮兮地走到他面前，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呢，我要给今天的寿星送上一首歌，表达我的祝福。”
　　岑尤上前拍了拍顾时倦的肩膀，非常感慨道：“顾时倦，你要庆幸自己是六月六的生日，所以你才有专属生日歌。”
　　顾时倦正疑惑有什么专属生日歌，就听见岑尤摆手势唱道：“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六月六我……”
　　岑尤一直都对顾时倦的喉结很感兴趣，有时候俩人盖着棉被纯聊天的时候，岑尤就会好奇地去碰在一边看书的顾时倦的喉结，不仅碰，有时候还要要求他动一下。
　　岑尤：“你咽一下口水。”
　　顾时倦把眼镜摘下来陪他玩，老老实实地听从。
　　岑尤小心捏了一下：“怎么样？有没有被扼住喉咙的感觉？”
　　顾时倦哭笑不得，抓住他的手腕：“没有……”
　　“哎哎，我之前还听人家说喉结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东西。”岑尤被摁下爪子，歪了歪头说。
　　顾时倦问：“那你觉得我的喉结性感吗？”
　　思索半天，岑尤眼神真诚地慢吞吞道：“像没咽下去一个苹果核。”
　　顾时倦：“……”
　　“不过还是很性感啦，是个性感的苹果核，顾时倦你说，我的喉结怎么这么普通？”岑尤抓了抓睡衣领子，突然觉得不满意起来。
　　顾时倦一把把人压倒，埋头去轻咬岑尤的喉结，轻笑着沙哑道：“不普通，特别……可爱。”
　　顾时倦偶尔看到岑尤趴在电脑前画漫画，就会想起来两个人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岑尤说把他画进了漫画里，还是反派角色。
　　啊不，反派炮灰角色。他就觉得特别不爽。毕竟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虽然他当时挺混蛋的，但是现在已经从良好久了。
　　于是顾时倦强烈要求岑尤画一个正面人物给他。
　　岑尤正拿着画笔疯狂赶稿，慢悠悠地说：“不行，我要交稿了，加不进去正面人物了——”
　　几次要求不行，顾时倦干脆想出了个绝对成功的法子。
　　大半夜把人折腾不行的时候，趁机又把这个要求说了一次。
　　岑尤被他逗得不行，只能哭哭唧唧地答应了下来。
　　后来他还是画了一个漫画出来，不过不是角色，一个很短的条漫，小动物形态的他们两个的故事，单独放了出来。
　　网友直呼嗷嗷嗷甜。
　　只有曲悠悠看到之后，摇着头感叹了一句：“这分明就是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犯罪漫画。”
　　岑尤平时在家就喜欢吃零食还有一些炸鸡之类的小东西。
　　但是他又特别容易长口腔溃疡，一吃就要长。顾时倦发现之后，就不允许他吃那么频繁了。
　　但是每次一逛超市，岑尤就忍不住想买薯片，顾时倦就故意绕开零食区。
　　岑尤可怜兮兮拉了拉顾时倦的衣角：“我们去零食区逛逛好不好？”
　　顾时倦：“溃疡不疼了？”
　　岑尤舔了下嘴唇：“我有西瓜霜呀！”说完就开始拉着顾时倦的手撒娇撒泼一起上，他知道顾时倦肯定撑不住。
　　的确顾时倦冷脸没多久就败下阵来，推着车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许买一点点，而且回家之后也不许多吃，我帮你管着。”
　　岑尤猛点头，拍了拍小胸脯：“好，我一定听话。”
　　半小时后，结账区，顾时倦看着岑尤可怜兮兮的期待眼神，还有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半车零食，咬了下牙：“一点点？”
　　岑尤心虚地拿手比了一下：“亿点点呀……九位数那个亿……”
　　至于岑尤满口答应下来的他的第二个要求，顾时倦帮岑尤打开车门，啪啪滚落下来的两个巧克力包装让岑尤挠头无辜地笑了。
　　顾时倦叹了口气，伸手在岑尤脑袋上点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小骗子。”
　　在岑尤坚持不懈地偷吃下，好不容易消下去没几天的口腔溃疡又长出来一个，正正巧长在舌尖上，疼得不行。
　　晚上顾时倦回家照例就要去亲岑尤，结果被他一下躲开，捂着嘴呜呜呜：“你别亲我，我舌头上长溃疡了，好疼好疼！”
　　得知不能亲的顾时倦心里郁闷：“都说让你少吃点零食，这下亲也不能亲了。”
　　岑尤嗷嗷叫：“你都不关心我，你只想着亲亲！下次亲亲要涨价的！”
　　顾时倦伸手一把搂住岑尤，把他圈在怀里，低头去亲岑尤露出的一小截白嫩脖颈，闷声道：“早在你吃零食前就关心你了，让你少吃点，你听吗？”
　　岑尤被他弄得痒，小声嘟嘟囔囔：“我疼的时候不就听了吗？”
　　他推了推顾时倦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哎呀，你别亲了，痒……”
　　顾时倦声音低哑：“不行，都不能亲了，总得干点别的事。”
　　然后岑尤就被他抱到床上干了点别的事。期间无数次他的牙齿撞到舌尖，疼得他呜呜呜：“我决定以后都把零食给你吃，我要让你长溃疡！！”
　　顾时倦依然淡定，轻轻亲了下岑尤的额头：“没事，溃疡跟我亲不亲你没关系，我不怕疼。”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也有吵过架，不过持续时间都不长，基本上没到一天顾时倦就会来认错。
　　不过岑尤最近又跟顾时倦吵架了，原因是岑尤最近老是昼夜颠倒的画稿，顾时倦劝他改改作息，结果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岑尤直到睡着都是气呼呼的，决定这次跟顾时倦冷战到底。
　　于是第一天，顾时倦出门去公司了，岑尤在家，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第三天，岑尤忍不住了，但是直到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动静，顾时倦灯一关就闭了眼睛，只剩岑尤一个人睁着眼好气啊。
　　不过这次的确是他错了，岑尤灵机一动，想了个道歉的好法子。
　　主动凑过去在顾时倦嘴唇边亲亲亲，又趴到他脖子那里亲亲亲。
　　顾时倦当然没睡着，伸手揉了揉往他怀里拱啊拱的小仓鼠的脑袋，故作冷淡道：“干什么？还冷战着呢。”
　　岑尤当然不听他的，继续热情地蹭蹭蹭：“不冷战了好不好？我都要冻死了！”
　　两人在一起之后，岑爸爸有次来看岑尤的时候，顺带也一起见到了跟岑尤十指紧扣的顾时倦。
　　岑尤是前几星期才想起来自己爹好像还不知道这回事的，因此还有点害怕，万一岑爸爸要是生气怎么办？
　　他也跟顾时倦提过几次，但是顾时倦直到当天都还是一副「没关系」「无所谓」“「别担心」的模样，搞得岑尤更紧张了。然后当天，在餐厅见面的时候，岑尤眼睁睁看着岑爸爸表情严肃地审视了一遍顾时倦。
　　紧接着拍了拍顾时倦的肩膀，声音浑厚道：“好小子——”
　　岑尤一愣，心中非常疑惑。这个好小子的意思到底是感叹词还是在骂顾时倦。
　　之后吃饭的时候，顾时倦跟岑爸爸的举杯欢饮，你来我往，笑容满面，更是让岑尤迷惑起来。他又开始怀疑顾时倦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哥哥了。
　　直到结束，岑爸爸又非常欣慰地拍了拍顾时倦的肩膀：“好小子！”
　　岑尤暗戳戳缩在一边，他觉得他爸爸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回家路上，顾时倦才把那天在医院跟岑爸爸早有接触的事情说出来，岑尤瞪大眼睛锤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都紧张死了！”
　　顾时倦噙着笑瞥他一眼：“看你这样可爱啊。”
　　岑尤锤他大腿：“变态！”
　　岑尤前段时间看见网上有别人戳羊毛毡的视频，一个一个的小动物超级可爱，立刻激情下单购买了一只小绵羊羊毛毡，但是他下完单才看见评论里一片翻车现场。
　　岑尤就更加觉得，不会翻车的。他平时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会戳不好一个羊毛毡。
　　于是他当晚就信誓旦旦地抓着顾时倦说自己下单了个羊毛毡的材料，还要做一个让他挂上，身上。
　　顾时倦哭笑不得，但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没两天羊毛毡材料就到了，岑尤信心满满地开始戳，一步一步，然后——
　　戳出来个扁平扭曲的绵羊，一点可爱也没有。岑尤疑惑不已地又翻了翻步骤，无比奇怪怎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晚上顾时倦还是看见这个失败了的小绵羊，他捏起来对岑尤扬了扬：“为什么这个羊嘴歪眼斜的？”
　　岑尤气呼呼地夺过来，胡乱辩解：“这是个残疾羊你懂不懂呀！我不管，你要把他挂着。”
　　看着架势，顾时倦觉得自己不挂肯定今晚上不了床，好声好气地就往岑尤身边蹭，还顺从地把小绵羊放好了。
　　但是至于挂哪，是个问题，因为他身上的确没什么挂着的地。
　　几天后，女助理看着顾时倦桌上那个文件夹的洞里拴着的一只小绵羊羊毛毡挂件，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没想到总裁内心是这么少女的人吗？不过这个绵羊怎么这么丑……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心里说绵羊丑的时候，感受到一阵冷风嗖嗖嗖。
　　圣诞节岑尤期待好久了，前一天晚上就把买好的圣诞袜挂在了床边儿，顾时倦看见了摸了摸他的脑袋：“圣诞老人来不了怎么办？中国不过圣诞节。”
　　岑尤嘴巴一撇，歪歪脑袋：“圣诞老人说了，他是给全世界的孩子送礼物，全世界——你知不知道啊。”
　　顾时倦刮刮岑尤的鼻尖：“你还是小孩子？”
　　“我内心是个小孩子不行吗？”岑尤抱着臂，“反正我圣诞袜都挂了，圣诞老人路过怎么会忍心不给我礼物呢？！”
　　看他这幅幼稚的模样，顾时倦实在喜欢得很，第二天就顺便给岑尤买了个手表当礼物。
　　可惜一忙起来，晚上才发现没带回家，手表还在公司，晚上岑尤在看圣诞老人送礼物的电影的时候，他总觉得有点心虚。
　　早晨起来的时候，岑尤就要把圣诞袜摘下去，被顾时倦赶紧阻拦了，他觉得奇怪：“圣诞节都过了呀？为什么还要挂着？”
　　顾时倦抿了抿唇，劝哄道：“你看你昨天没收到礼物，说不定是圣诞老人忘了。你都成年了，他总要先去发那些没成年的孩子的礼物对吧？”
　　岑尤：“你昨天还不信圣诞老人呢！”
　　顾时倦干脆耍无赖：“我今天又信了。”
　　于是岑尤就又把圣诞袜挂了一晚上，第二天一醒来就去翻，果然翻到了礼物，是顾时倦买的那块手表。
　　顾时倦刚睁眼就看见岑尤坐在床上看手表，声音哑着说：“你看我就说了，圣诞老人迟到了而已。”
　　岑尤眨巴两下眼睛，一笑：“那我下次要给他备注，就说，迟到了也没关系。”


第67章 番外二
　　“37度3，怎么样？难不难受？我带你去医院。”顾时倦放下体温计，看了眼缩在被窝里，因为发烧脸颊红红的岑尤。
　　岑尤像棵蔫吧的小苗，声音哑哑地说：“不去——吃点药就好了，上次的退烧药还有呢。”
　　顾时倦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岑尤的额头：“要是烧严重了怎么办？”
　　岑尤抱住顾时倦的手，在他手心蹭了两下，哼哼唧唧：“不会的——我抵抗力可好了。”
　　“抵抗力好还发烧？”顾时倦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行吧，我去拿药，一会儿再给你熬个粥。”
　　岑尤虽然全身没什么力气，还是抬眼看了一眼顾时倦，慢吞吞地吐字：“你是想趁我发烧毒死我吗……”
　　小混蛋，生了病还不消停。顾时倦笑了一下，走过去又给岑尤整了一下被子：“对你老公有点信心成不。”
　　没过一会儿，药跟粥就一起送了过来。
　　岑尤神情更蔫了，眼神也有点飘忽，显出了点憔悴的神色，只有脸颊泛着薄红。
　　他乖乖巧巧从顾时倦手里接过来药，吃下去之后就不想动弹了，手往被窝里一缩，张了张嘴：“你喂我——”
　　顾时倦本来就是打算喂他的，他点了点头，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送到岑尤的嘴边：“小心点，烫的话告诉我。”
　　就这么喂着，一碗粥就已经见底。顾时倦要去收粥碗，岑尤连忙拉住他，声音黏黏糊糊地不让他走：“我困了，你跟我一起睡。”说着就又拽顾时倦的衣角。
　　顾时倦看他胳膊又露出来，连忙把粥碗放下去，一边应他一边顺从地上了床，又帮岑尤掖好被子，柔声道：“现在行了吧？乖乖睡。”
　　岑尤迷迷瞪瞪，脑袋一个劲往那边侧，伸着手软声开口：“你抱着我睡。”
　　顾时倦被他这语气撩的心软，赶紧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了，快睡吧，宝宝。”
　　岑尤做了个梦，梦见顾时倦变的又凶又丑，还打他。一觉醒来才发现是个梦，岑尤还没完全苏醒呢，就扭头捧住顾时倦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时倦被他这动作吵醒了，一把握住岑尤的小手，捏了两下：“这么凉。”
　　岑尤连忙跟他说自己的梦：“我刚刚梦见你了，你在我梦里好丑啊！！还满脸横肉，脾气特别凶，我一问你是谁，你说你是顾时倦，我都吓死了。”
　　“我在你梦里怎么就长这样？”顾时倦揉了揉眉心。
　　岑尤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这你得去问我的梦，我怎么知道啊。”
　　顾时倦抿了抿唇：“那要是你一醒来我就毁容了，你还喜不喜欢我。”
　　好不容易得了个逗回去的机会，岑尤当然不会放过，他眼睛向上看，思索道：“不喜欢了，我是颜控。”
　　啪地一响声，岑尤屁股上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羞得他直锤顾时倦：“你看你还打我，又丑又凶，不喜欢你了！”
　　顾时倦桃花眼一垂，还有那么点委屈：“这么快就变卦，结婚誓言怎么说来着，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美貌还是丑陋，都要对我不离不弃吗？”
　　岑尤扬了扬下巴，揪着被子：“那怎么啦！我们还没发誓呢！”
　　于是说完这句话的岑尤，就被顾时倦拉着，被迫在床上互发了结婚誓言。
　　关于毕业的时候，岑尤是跟顾时倦一起去的。顾时倦还非常夸张地给岑尤带了一束扎的十分漂亮的花，打扮的人模狗样地来了。
　　等到大家都在互相合照的时候，岑尤刚跟周延他们拍完就被顾时倦拉走了。
　　岑尤怀里抱着花：“我们去干嘛呀？”
　　顾时倦唇角一挑：“拍照啊。你看我大四才跟你谈上恋爱，都没感受过纯正的校园恋爱，今天弥补一下。”
　　岑尤被顾时倦拉着手往校园里面走，嘟嘟囔囔：“你就是想拍照吗？”
　　“是啊，你毕业这种事值得纪念，我们多拍一点。”顾时倦桃花眼带笑，摸了摸下巴，“多拍点，洗出来挂墙头。”
　　岑尤脸一红：“那不是结婚照才挂的地方吗？”
　　顾时倦挑眉：“我可没说，怎么，迫不及待想挂上我们的结婚照了吗？我倒是很愿意——”
　　岑尤：“顾时倦！！”
　　顾时倦在跟岑尤交往没多久之后就发现岑尤的一个小习惯，就是他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手就会下意识去摸左脖颈上的小痣。
　　例如，顾时倦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去吃冰箱里的巧克力了？”
　　岑尤就会下意识去摸脖颈上的小痣。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发生过不少次，不过顾时倦从来没告诉过岑尤他这个发现，岑尤还奇怪怎么这段时间，顾时倦好像变聪明了一样。
　　岑尤：“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仙丹了？怎么看破我想什么的呢？”
　　顾时倦笑他：“因为我观察力强。”
　　岑尤觉得他故弄玄虚。
　　后来有一次吵架，两个人三天都没说话，每天到点就睡，岑尤哼哼唧唧地扯出来两床被子。
　　直到第四天晚上，又是睡觉的时候，顾时倦按住岑尤关灯的手，顺势把他往怀里带，低声道：“宝宝我错了——”
　　岑尤挣了挣，气呼呼的：“你早在三天前就该知道自己错了。”
　　顾时倦轻轻吻着岑尤的颈间，断断续续道：“嗯，都是我的错……”
　　亲着亲着，眼中就染上了欲色，他声音低哑，“你看我们都好几天没有……想不想？”
　　岑尤没消气，故意推开他：“我才不想！”
　　但这次顾时倦还没等岑尤紧张的小手伸到颈间，他就直接吻到了那颗小痣上。
　　恍惚之间，岑尤只听见一句，带着热气的话语。
　　“尤尤，你紧张的小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顾时倦休息的时间没那么多，一有空闲两个人就喜欢呆在家里，岑尤拉着顾时倦一起窝在客厅沙发上用投影仪看电影。
　　他们今天看了个片挺感人的，最后女主角留下的一封信里对她的母亲写“你走的时候给我买了个小面包，这辈子我都不喜欢吃面包。”
　　顾时倦搂着怀里的岑尤，片尾才发现，看完这点的小孩有点不太对劲。
　　顾时倦低头亲亲他额头，低声道：“怎么了？只是电影而已。”
　　岑尤垂着眼眨巴眨巴，仰起头蹭了蹭顾时倦的下巴：“我就是觉得，我跟里面女主角这一段，居然还有点相似。”
　　“当时我父母离婚前带我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肯德基，后来他们离婚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讨厌肯德基。”
　　他语气淡淡的，说完之后耸了耸肩，笑了一下：“不过我现在还是很喜欢炸鸡，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肯德基才卖炸鸡。”
　　顾时倦心软得不行，忍不住再一次亲吻岑尤的额头，他轻声开口：“嗯，那你想不想吃炸鸡？”
　　岑尤惊喜：“好呀好呀，我要吃甜辣的。”
　　顾时倦摸摸他的头发：“好……”
　　他想，他的男孩是最坚强善良的天使。
　　岑尤时常是吃起来好吃的就忘了喝水的那种，冬天的时候，房间里开着空调，他就坐在桌子面前吃他的冬季限定泡芙，因为夏天容易坏，只有冬天买的到吃的。
　　顾时倦刚回国接手公司事务的那段时间，也是挺忙的。
　　甚至有时候经常需要去返回到国外，一般来说是几天。
　　最长的一段时间是一周，岑尤也要忙着签售之后的疯狂赶稿，两个人时差又不同，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顾时倦回来的那天已经是深夜了，他给岑尤提前发了消息，说飞机晚点，回来可能就是深夜了，叫他早点睡。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换鞋走进卧室，没有开灯。顾时倦慢慢走到床边，看到的就是已经睡着的岑尤。
　　他的男孩闭着眼睛，手像小孩子一样放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安静，顾时倦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发，无声地笑了。
　　但在他刚准备悄悄上床的时候，岑尤一个翻身，抓住了顾时倦的手腕，慢吞吞睁开了眼睛。
　　顾时倦一愣，连忙上床：“怎么醒了？”
　　岑尤还有点迷迷糊糊，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他垂着眼，慢吞吞道：“因为你说你可能半夜回来，我想等你但是太困了。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半夜醒过来，没想到真的见到了。”
　　顾时倦心像是被温水融化，正要说话，却听见一阵闹铃声响。岑尤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拿起手机关了闹铃。
　　“你看，我还定了闹铃。”
　　不等岑尤再说什么，顾时倦就狠狠把人抱进怀里，他轻声道：“辛苦你了，我回来了。”
　　顾时倦忙的那段时间不是回家晚嘛，岑尤有时候也挺郁闷的，他一方面知道顾时倦很辛苦。
　　一方面却又那么想他，而更多的，则是觉得自己好像对他什么帮助都没有。
　　晚上顾时倦回来之后，岑尤就凑过去抱住他，仰头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地方啊，你每天都这么累，但是我什么都帮不到你……”他语气有点小沮丧，仿佛忙是他导致的一样。
　　顾时倦拉他到沙发上，把人整个圈在怀里，轻声道；“别担心，你是我宝贝，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只要你爱我就够了。”
　　“我的确需要你，但我需要的是你的陪伴，亲吻，拥抱，还有爱。”
　　岑尤伸手搂紧了顾时倦脖子，在他颈间蹭了蹭：“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顾时倦低头去吻岑尤的嘴唇，低声道：“现在就需要。”
　　偶尔岑尤会去顾时倦的公司，在无数次听其他人叫顾时倦顾总的时候，岑尤打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看上面某企业老总等等的照片，深深地为顾时倦的发际线担忧。
　　于是那天回家之后，岑尤就蹦蹦跶跶拉着顾时倦到卧室，说有礼物要送给他，顾时倦笑着走进卧室，然后就看见了卧室的小桌子中间摆着两瓶洗发水，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霸王。
　　霸王，防脱专用洗发水，你值得拥有。
　　顾时倦突然想起了之前过年的时候，岑尤似乎就提过霸王的事情，他挑了下眉：“送我这个？”
　　岑尤点点头，走过去拿起一瓶，样子好像一个推销员一样开始说话：“对啊，你看你工作那么辛苦，我看那些财经新闻上的总裁都秃的可快了！他才三十多，看着跟五十多的一样！”
　　顾时倦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整天就想着我秃啊？”
　　岑尤认真反驳：“这不叫想着，这叫干预。”他觉得这话杀伤力还不够，又继续张牙舞爪，“你想想，到时候你秃了，人近中间，我要是拿着你的钱跟别人跑了怎么办？多惨啊！”
　　顾时倦被他逗得不行，弯下腰，伸手弹了一下岑尤的脑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混蛋，你敢跑？”
　　每次吃饭的时候，顾时倦都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含辛茹苦的老妈子，两个人的对话通常是这样的。
　　顾时倦：“吃点香菜。”
　　岑尤：“我不吃，香菜就是最难吃的东西！你居然喜欢吃香菜！”
　　顾时倦：“吃点蘑菇。”
　　岑尤：“我不吃，蘑菇就是最难吃的东西！”
　　顾时倦：“你昨天还说香菜才事最难吃的东西。”
　　岑尤有点心虚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眨巴两下眼睛装无辜：“是吗？我忘记了，但是蘑菇和香菜真的都很难吃啊……”
　　“你怎么老是挑食呢？都这么瘦了。”顾时倦伸手捏了捏岑尤露出来的小细胳膊，开玩笑说，“还经常跟我说要跟我打架，你这小身板，十个你都打不过我。”
　　岑尤伸手锤他：“顾时倦，你怎么这么烦人呀！”
　　后来某天，岑尤跟顾时倦一起来了次公司，要跟他们一个品牌合作的小女艺人休息的时候冲顾时倦频频发射眼波，甚至在工作结束后提出了一起单独吃饭的邀请。
　　然后站在一旁老实喝旺仔牛奶的岑尤就听到顾时倦，果断且干脆地拒绝了对方。
　　他歪歪头，咬着吸管：“你怎么不去呀？可以蹭好吃的哎。”
　　顾时倦恨铁不成钢，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小没良心的，就这么把你老公拱手让人啊。”
　　“而且我挑食，只喜欢我家尤尤，别的都不喜欢——”


第68章 番外三
　　番外三：
　　冬天的时候，岑尤收到了岑妈妈从国外寄过来的一条围巾，灰色羊绒的，特别特别暖和，可惜实在是太长了。
　　岑尤不常戴围巾，说勒得慌。出门的时候宁可被冻得嘶哈嘶哈。
　　几次之后顾时倦就看不下去了，出门的时候硬是要给岑尤套上围巾。
　　岑尤推他的手挣开，表情仿佛要被戴上绞刑架一样：“我不戴我不戴。”他摇了摇头，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顾时倦抿了抿唇，想了个招：“你前几天不是想尝试那种两个人围一条围巾吗？今天我跟你一起戴，行吧？”
　　岑尤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但是出去之后你别乱跑，这样很容易摔的。”顾时倦慢慢地说着，一边帮岑尤围好围巾。
　　岑尤揪了揪脖子上的围巾，笑眯眯的：“放心啦，我哪有那么喜欢乱跑！”
　　顾时倦点了点岑尤的鼻尖，无奈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小骗子。”
　　围巾系好了，两个人一块出门去，都穿的是黑色羽绒服，再加上一样的围巾，可谓是非常养眼。岑尤开心地揪着顾时倦到处逛。
　　顾时倦可就比他苦多了，一边因为身高有差距，岑尤一跑他就有点勒，一边是又怕岑尤摔倒，最后干脆直接把岑尤的手紧紧攥在手里，防止他乱跑。
　　直到回家路上，岑尤一只手拿着甜甜圈，一只手牵着顾时倦，笑嘻嘻地说：“顾时倦，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
　　顾时倦挑了下眉：“像什么？”
　　岑尤乐呵呵地比了一下手指：“像一根藤上的两只蚂蚱。”
　　顾时倦：“……”
　　岑尤最近又跟顾时倦吵架了，他一吵架就喜欢看点刺激恐怖的电影解说刺激一下自己，虽然害怕，但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次吵狠了，岑尤一上头干脆找了个恐怖电影直接看。
　　刚开始看的时候的确是还气在头上，还没半小时就啪叽把电脑关了，注意力彻底从吵架变到了恐怖片上。岑尤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吓人。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两人又分被窝睡了。岑尤满脑子都是恐怖片里的鬼，只能装作一脸非常勉强地模样勾了勾顾时倦的手：“看在现在是冬天的份上，就让你一起来睡吧。”
　　顾时倦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知道岑尤有吵架之后就看恐怖片的小习惯，这次估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眉头一挑，淡然道：“可以把空调调高一点。”说着就滴答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岑尤鼓了鼓腮帮子，心里说了句，顾时倦我恨你是块木头，干脆闭眼扭过去睡了。
　　可是他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来那些鬼的样子，但是一睁眼又会看着黑暗的房间胡乱想象，搞得他睡也睡不着。
　　直到半夜一两点，岑尤才忍不住拽了拽顾时倦，因为他有点必要的生理需求需要赶紧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顾时倦其实根本也没睡熟，他皱了下眉头：“怎么了？”
　　岑尤扭扭捏捏：“你……陪我去卫生间。”
　　顾时倦这时候其实有点想笑，又得硬憋着，他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明知故问道：“怎么？看恐怖片害怕了？”
　　岑尤：内心非常想打他，又得飞快去解决问题。
　　到了卫生间门口，岑尤才啪嗒关了门，并且大声嘱咐顾时倦，让他在外面等着不许走。
　　而被堵在门口的顾时倦正倚着门，唇角带着懒散的笑：“这样你怕不怕啊——要不要我进去给你扶着……”
　　伴随着流水声，还有岑尤羞恼的声音：“顾时倦！！”
　　某天起来，岑尤发现外面下雪了，地上也有不少积雪，兴奋地他直接把要去公司的顾时倦勾过来，嘴里不停地叽叽喳喳：“顾时倦你看，下雪了下雪了！”
　　顾时倦被迫低着头，笑道：“看见了。你今天出门吗？还是我帮你把东西买回来？”
　　外面雪下的不小，从他们小区出去有段路挺滑的，他怕岑尤这股子兴奋劲儿出去，肯定要摔跤。
　　岑尤拉着顾时倦的领带，拉长声调：“下午我要去接你回家——”
　　顾时倦伸手捂捂他的耳朵，劝道：“这么冷你出来干什么？摔倒了哭了我没法扶你起来。”
　　岑尤「啊」了一声，扁了扁嘴：“我又不是小孩，你怎么这么多担心啊。”
　　顾时倦揉着岑尤小巧柔软的耳朵，轻笑着：“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个小孩。”
　　“那好吧——”
　　不过岑尤怎么可能听他的，早上出门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下午到点了还是羽绒服一穿，围巾一围，跑到小区门口打了个车往顾时倦公司去了。
　　不过他到了公司没直接进去，躲在角落里给顾时倦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顾时倦说五分钟后就下班了。
　　于是这五分钟岑尤就在有雪的地上刺溜刺溜打滑玩，玩了一会儿，他往公司大门口走了走，顾时倦果然穿着黑色大衣从门口走了出来。
　　岑尤一激动，干脆往他那边跑，还非常电视剧样子地喊：“顾时倦——”然后他吧唧一下摔倒在了瓷砖上。
　　顾时倦目睹了这全程，又好气又心疼又想笑，忙两步走过去抱岑尤。
　　岑尤摔得屁股疼，还要努力忍住眼泪呜呜呜：“顾时倦你公司门口的地怎么这么滑啊，我以后再也不来接你了！”
　　岑尤一到月末就忙着赶稿，基本上就是顾时倦在家也不会理他，本来他一直在书房里画，后来被顾时倦强烈要求，改成了在客厅画。
　　已经有三天两个人没有亲亲抱抱了，顾时倦差点都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对象，而是找了个合租室友。
　　不过很快他就想了个法子，外卖定了一大碗岑尤最喜欢的水果捞，晃晃悠悠地端着坐到岑尤身边，舔了下嘴唇：“宝宝，要不要吃。”
　　岑尤唰地抬头一下，眼睛亮了亮：“要吃——你喂我！”说着就把嘴张大了点。
　　顾时倦拿叉子叉了一小块西瓜，弯唇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喂你一口。”
　　岑尤又一次抬起头，表情委屈巴巴：“可是我很忙，我没有时间亲你。”
　　顾时倦把水果捞的碗往后收了收：“有时间吃水果捞，没时间亲我？”
　　岑尤只好画着画着，抬头亲一口顾时倦，然后再咬一口西瓜。
　　吃了还没两口，顾时倦就又开始说：“这块西瓜比较甜，要两个亲亲。”
　　“这个比较大，要三个亲亲。”
　　一个小时过后，岑尤吃饱了，顾时倦也吃饱了。
　　元宵节的时候，顾时倦买了岑尤喜欢吃的黑芝麻汤圆回来，岑尤一看见就嚷嚷着要吃一碗，还掰扯出来一堆元宵节不吃汤圆就会不幸福的话，要顾时倦给他煮。
　　顾时倦把包装撕开，先一步说道：“只许吃四个，晚上吃多了会不消化的。”
　　岑尤嘴一撇：“为什么？我想多吃几个！”
　　顾时倦摸摸岑尤的脑袋，柔声劝他：“不消化的，一会儿吃多了你肚子又该撑到了。”
　　“我不会撑到的！”岑尤鼓鼓腮帮子，一个劲儿地盯着顾时倦手里的汤圆，“你就让我放吧，我对我的食量还是很有信心的！”
　　顾时倦抵抗不住他，只好把袋子递给岑尤。
　　结果呼啦一声，袋子没收住，十几个汤圆都倒进去了。顾时倦挑了下眉：“这样也没关系？”
　　岑尤无所谓一笑，拍了拍小胸脯，自信说道：“我当然可以！”
　　最后煮出来，盛了一大碗，用了厨房里最大的一个碗。
　　顾时倦自然不能看岑尤大晚上的吃这么多汤圆，也跟着帮他吃了几个。
　　不过在岑尤强烈护食之下，大部分还是让岑尤给吃了。
　　晚上十一点多，岑尤都还睁着眼睛没睡着，他的确是有点撑着了，毕竟糯米不好消化。
　　躺在他旁边的顾时倦就知道会这样，也没睡，直接伸手到岑尤的肚子上，打着旋帮他轻轻揉肚子。
　　“撑着了吧，下次还吃不吃这么多了。”
　　岑尤被揉着肚子，舒服了一点，慢吞吞道：“这次认错，下次不改。”
　　岑尤又一次过生日的时候，顾时倦买了一个一米二高的大毛绒熊。
　　其实他怕岑尤不喜欢，毕竟比起来之前，现在这种大型的毛绒玩具似乎有点过时了。
　　但是岑尤在看到他背了一个这么大毛绒熊进房间的时候，眼睛都发光了，直接扑过去接住熊，还主动在顾时倦嘴唇上吧唧亲了两口表示谢意。
　　顾时倦当时是很满意的，觉得自己这个礼物还真是买到位了。
　　但是过了几天，顾时倦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第一天晚上，岑尤捏着毛绒熊的耳朵，一边给顾时倦看。
　　第二天晚上，岑尤开始从衣柜里扒拉衣服给毛绒熊穿，还一张张拍照。
　　第三天晚上，岑尤干脆把毛绒熊抱到了两个人中间。
　　连续三天没有跟岑尤愉快夜间运动的顾时倦觉得自己快憋死了，他才开始后悔起来买这个毛绒熊，现在导致自己的家庭地位下降，简直太难受了。
　　于是第四天晚上，在岑尤又要把毛绒熊抬到床上的时候，顾时倦干脆直接拦腰抱住岑尤，直接把他压倒在床上开始深吻。
　　气氛一下子被挑动起来，岑尤被亲得哼哼唧唧，还不忘插缝说上一句：“你去给毛绒熊盖件衣服，他还看着呢——”
　　顾时倦：“额……”
　　在顾时倦第三次将近十点才到家的时候，岑尤决定抽时间在白天学一套按摩手法。
　　于是他从视频网站上找了一个按摩放松的视频，每天对着放在沙发上的毛绒大熊练手，还捉着熊爪假装上面有穴位。
　　就这么练了几天，岑尤觉得自己可以上手了，晚上在床上就立刻把顾时倦摁在床边坐好，撸起袖子说要给他按摩。
　　岑尤：“我可是拿着毛绒熊练了好几天了，你就等着舒服吧！”
　　“而且你看，要是我练得好，就可以教给你了。到时候你也可以给我按。”
　　顾时倦抖了下肩膀，桃花眼轻弯：“我是二号试验品啊。”
　　岑尤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你不是，试验品是不会说话的。”
　　做好了准备，岑尤先把手放在了顾时倦的肩膀上，开始轻轻重重的捏起来，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劲，就凭着感觉来。
　　“怎么样？”
　　“不错……”不错是觉得不错，不过顾时倦看着在在自己身上慢慢游走的小手，越发觉得喉咙有些干渴起来。
　　没按一会儿，顾时倦就伸手握住了岑尤的手腕，舔了下嘴唇，声线低哑道：“现在换我帮你按按吧——”
　　岑尤手一停，歪了歪脑袋：“这才你会，你学会了吗……”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时倦放倒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岑尤就这么被顾时倦按着好一顿揉捏，整个人又羞又红，的确是按摩了。
　　但该按摩的点一个没按到，不该按的倒是没一处放过。
　　末了，顾时倦还非常淡定地擦了擦手，弯唇笑着问：“怎么样「按摩」还舒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正经番外到此完结辣，后面还有个夫夫相性四十问


第69章 夫妇相性四十问
　　【这个相性问有点古早哈，不算番外的番外叭，随便看看就行】
　　特邀嘉宾：顾时倦 岑尤
　　采访人：栖盏
　　1请问您的名字？
　　顾：顾时倦
　　岑：岑尤。
　　Q：欢迎两位来到我们的夫夫相性一百问【鼓掌鼓掌】
　　顾：听说作者在写这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相性什么意思，这是真的吗？
　　Q：哈哈哈这是个好问题。【开始翻下一个问题】
　　2 性别是？
　　顾：什么无聊的问题
　　跳过
　　4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顾：楼梯间是第一面，酒吧是真正的相遇。【抿唇看了一眼岑尤】
　　岑：楼梯间，我现在还记得顾时倦身上被泼了一盆面粉。
　　Q：哈哈哈这段对于大家来说印象都很深刻啊。
　　5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顾：胆子大的小孩。
　　岑：长得好看。
　　6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顾：太多了说不完，每一点都喜欢。
　　岑：一样，最喜欢他对我好！
　　Q：谢谢，有被秀到。
　　7 讨厌对方哪一点？
　　顾：不每天跟我亲亲。
　　岑：不让我吃零食。
　　顾【无奈笑】：长溃疡了就没办法亲亲了。
　　8 您怎么称呼对方？
　　顾：宝宝，尤尤，有时候叫小混蛋
　　岑：顾时倦，流氓，臭流氓……【掰着指头数】
　　9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顾：叫老公最好。【意味深长的笑容】
　　岑：都行……
　　10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顾：猫，乖的时候超级乖，急了就挠人。
　　岑：狐狸，套路太多了。
　　11 相处的日常是？
　　岑：日常的话还是他每天都挺忙的，有时候还要出差，我就在家里画漫画，反正每天都挺闲的。
　　有时候会旅游吧，出国什么的，最喜欢有空的时候跟他出去吃饭，因为挑的餐厅都很好吃！
　　顾：下次带你出国吃。【笑】
　　Q：总裁就是总裁啊
　　12 自己和对方身上的毛病是？
　　顾：占有欲强。
　　岑：【一副你还知道啊的表情】太敏感。
　　顾：【意味深长地笑】哪里敏感？
　　Q：不是吧，这破路也能开车？
　　13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顾：有什么难受或者情绪憋在心里不告诉我。
　　岑：对我撒谎。
　　14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顾：餐厅？他喜欢吃东西，其实没有什么经常去的好像。
　　岑：大多数时间还是呆在家里，不太喜欢出去。
　　15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顾：带他去吃喜欢的餐厅。
　　岑：亲手做蛋糕。
　　16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顾：我，也是我先喜欢他的。
　　17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顾：撒娇说的我都没辙。【无奈笑】
　　18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岑：暗sa他——【掏刀姿势】
　　岑：开玩笑的。
　　顾：不会有那么一天。
　　19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顾：开车去接，问他在哪，是不是有什么事。
　　岑：打电话，在原地等。
　　20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顾：看着我笑的时候，抱着我撒娇的时候。
　　岑：抱我的时候吧，因为很有安全感。
　　Q：啊恋爱的芬芳。
　　21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顾：跟他一起什么事情都很幸福。
　　岑：我也一样。【弯了弯眼睛】
　　22 曾经吵架么？
　　顾：吵过。
　　23 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岑：时不时就会吵小架啊，例如他不让我吃零食，不让我买零食的时候【暗戳戳】
　　24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顾：每次看我工作累的时候来主动抱我，有时候会去公司给我送饭，他在沙发上看着我的时候。
　　岑：告白的时候他的举动，告诉我我是被坚定选择着的。
　　Q：【泪目】
　　25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顾：茉莉，纯洁天真。
　　岑：这个我还真的不太知道哎，反正是很好看的话就对啦！
　　27 对方做过对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顾：生日的时候做了一个翻糖小人给我。
　　岑：从国外突然飞回来到我家门口。
　　27：初次H的地点？
　　顾：温泉山庄。
　　28 当时的感觉？
　　顾：【看着岑尤笑】
　　岑：【脸红】恨死他了！
　　30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顾：哪里都敏感（继续笑）
　　岑：【伸手锤顾时倦】
　　31 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顾：可爱得不行。
　　岑：为什么问题逐渐奇奇怪怪了起来？
　　Q：【打哈哈中】
　　32 您想尝试的H地点？
　　顾：办公室。
　　岑：你想得美！！
　　Q：请不要发生家暴事件，不过没想到顾总居然是这样的人呢！
　　33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顾：多叫几声老公
　　34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顾：特别害羞看着我的时候
　　岑：……【来个人把我拉走吧，捂脸。】
　　Q：咳咳，我们换几个正常问题。
　　35 如果出去旅游，最想带对方去哪里？
　　顾：荷兰，郁金香很漂亮。
　　岑：丹麦，童话王国。
　　36 现在最想对对方说什么？
　　顾：亲我一下行不行？
　　岑：【微笑】我现在想说不行。
　　岑：还在采访呢！
　　Q：【强烈附议】就是就是，考虑一下在场单身人士。
　　37 想问一下顾总，现在学会做饭了吗？
　　顾：“额……”
　　岑：最起码粥熬的很好了。【伸大拇指】
　　38 对方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地方吗？
　　顾：可爱，笑。
　　岑：执著，是个好人。
　　Q：顾总哪怕跟尤尤在一起也逃不过好人卡呢。
　　39以后有什么想和对方一起做的事吗？
　　顾：一起变老。
　　岑：一起做每一件事。
　　40 能亲吻一下对方吗？就现在。
　　顾：等了好久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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