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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妹妹她天生好命》作者：非吾倾城
　　文案
　　#龙界唯一的小龙女湛九出家当和尚啦#
　　刚到寺庙，四岁的湛九就成了辈分最高的小和尚。
　　全寺上下奉行一条宗旨:宠！给我玩命宠！
　　一群大佬都为小九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她的快乐源泉就是欺负新来的小施主傅余生。
　　傅余生剃度当天，湛九摸了摸他的光头，拿出一颗糖：“乖，叫师叔。”
　　傅余生抿唇，耳尖红红不说话。
　　后来，京城傅余生，光风霁月，所有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只可惜，他身旁早有一个“少年”伴侧。
　　然而，有一天，记者拍到他将一个小姑娘赌在墙角，给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还把玩着她的秀发，勾唇笑问：“小师叔，糖甜么？”
　　作品标签： 爽文、总裁、独宠、重生


第1章 乖，等你长大
　　寂真打开湛九的房门，就见她跪在蒲团上，小小的身子跪不住，歪歪倒倒的，几次快倒在地上时，又立马一个惊醒。
　　嘴里连忙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小师叔这是又打瞌睡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
　　湛九吓得一个激灵，跪得端端正正的，念起了佛经。
　　“师叔，有位小施主带发修行，需过礼，住持请我们过去。”
　　湛九听是寂真的声音，这才松懈下来。
　　转过身来，小脸上满是悲痛，摇着头：“师父已经三天没打我了，三天了，去了就要挨打，我不去我不去。”
　　寂真轻轻笑了笑，又说：“师叔，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观礼吗？”
　　“这次不一样了，我做了错事。”湛九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啊眨，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那寂真先去了。”
　　湛九点了点头：“嗯。”
　　眼巴巴的看着看着寂真往外走，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住了他：“寂真。”
　　寂真回头看他：“师叔，是又想去了吗？”
　　湛九想到住持严厉的模样，还是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大家称呼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为小施主，不敢去，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心：“新来的小施主，是不是比我小？”
　　她不想当最小的一个了，超烦！
　　寂真回答道：“小施主九岁了。”
　　湛九只有四岁，她是住持的关门弟子，论辈份，只在住持之下，即便小施主年长她五岁，今后入了寺，也需尊称她一声师叔。
　　说她是师叔，不如说是个小祖宗，丘玉寺上上下下几十人都将她宠在手掌心
　　湛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揉了揉跪得酸酸麻麻的腿，强性克制住去观礼的冲动：“你去吧。”
　　湛九里面穿着灰色僧袍，外面披着红色袈裟，这彰显了她在寺庙的身份。
　　虽说是一个小和尚，却生得白里透红，小光头让她精致的五官没有丝毫遮拦。
　　长长的睫毛卷翘，一双桃花眼衬托得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脸上的婴儿肥嘟嘟的，可爱又水灵，这一歪头，更是惹人喜爱。
　　寂真点头道：“我先下去了。”
　　“嗯。”
　　见他转身，湛九眨了眨眼，乖巧的念着佛经。
　　她是太平洋龙王的九公主，是唯一的龙女。
　　本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可惜，刚出生还没睁开眼，就死翘翘了。
　　等她醒来，就被住持抱在怀里，如今四年过去，她能跑能跳能说。
　　但最不明白的事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为什么她明明是小尼姑，却要对外宣称她是小和尚呢？
　　师父解释说，她身体不好，必须住在靠海又有佛光普照的寺庙里才能活下来。
　　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长什么样，家里还有哪些人。
　　一开始，总是哭着吵着想爸妈，每次都无果，现在，也就不吵了。
　　没事儿剪一剪住持的胡子，要不然，就吃了寺庙的贡品，大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改天还会放上更可口的贡品。
　　只是，昨天的事儿大了，她不小心摔倒扑在弥勒佛的佛像上，把他的脑袋压掉了……
　　湛九委屈巴巴的，因为这真不怪她。
　　弥勒佛看上去和蔼可亲，十分慈爱的对她笑，她想凑近摸摸他，结果就发生了悲剧。
　　弥勒佛的头，直接掉了。
　　最后，被罚在禅房里虔诚的念佛经。
　　念完后，已经是中午。
　　湛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
　　出了禅房，准备去找点素斋吃，就撞见观礼回来的寂真。
　　湛九两只小手揪在了一起，问道：“那个，寂真呀……弥勒佛的头……”
　　“已经被小施主的母亲镶好了。”
　　湛九如释重负的笑了，这便要离开，走到大门口，又回头问：“小施主叫什么名字？”
　　“傅余生。”
　　她回身往澡堂走去，在心里默念了两次这个名字。
　　师父曾说，做错事便受罚，若他人替你受过，便要感恩。
　　她要去谢谢小施主。
　　师父虽然说她是小和尚，却从不让她进师兄师侄们的澡堂，所以，她只好站在门外，大声喊道：“傅余生小施主。”
　　听见了脚步声，像是来开门的。
　　咚——
　　一声响，小施主好像摔倒了。
　　湛九蹙着秀眉，心里想着要不要去扶一把。
　　又想着，难道，这位小施主是在给她行大礼？


第2章 搓泥条给他吃
　　湛九等着他说话，半响，也没听见他的声音。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又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药……”
　　湛九年龄虽小，但跟着住持云游四海，比一般的孩子聪明，听言，就知道他是身体不适。
　　爬了两步梯子，湛九推开了澡池的门。就看见趴在地上的男孩，连忙蹲下身子扶他：“小施主，你怎么了？”
　　傅余生头疼欲裂，听见湛九软绵绵带着奶气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双手握成了拳头，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湛九蹙起了小眉头，将他身子扶正：“阿弥陀佛，小施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来救你。”
　　傅余生听着她软软充满着担心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看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和尚。
　　她不是穿的一般僧袍，而是精致的袈裟，非常宽大，几乎遮没了她的脚跟，好不容易抬起头，就见她已经起身，转身要去找人。
　　“小和尚……”
　　湛九停住了，回头，又小跑着过来，严肃的说：“贫僧法号湛九。”
　　傅余生喘息困难，咳了一声。
　　湛字辈，乃是住持之后，身份地位，不是一般的僧侣。
　　他出声困难，几近昏迷：“抱歉。”
　　湛九发现自己太凶了，拧巴着两只小手。
　　师父说，不能对弱者发怒，她眨巴眨巴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那你在这里等我。”
　　“麻烦小师父扶我一下。”
　　湛九走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他长她五岁，比她高很多，她用了吃奶的劲儿，才将他扶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她才发现，这个小施主生得十分好看。
　　傅余生是京城豪门傅家的少爷，通俗来讲，他爹是霸道总裁，家财万贯，自小衣食无忧，才九岁，就生了一张动人心魄的脸。
　　尤其是他的眼睛，清澈不失深邃，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嘴唇不薄不厚，在他这个年纪，无人可比。
　　即便是病犯，骨子里的贵公子气息不减半分，只是略有些苍白和病态。
　　傅余生又咳了起来，他连忙用手捂着嘴唇。
　　一口鲜血涌出，在细长的小手掌里显得触目惊心。
　　见此，湛九睁大了双眼，咽了咽口水：“小施主，你如果不吃药，会死的。”
　　这或许是小龙女转世的特征，她可以看到别人看不见的黑气，那代表着死亡。
　　此时，傅余生的眉宇间，就有一团黑气，正在迅速蔓延。
　　“我的药，在禅房。”
　　湛九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但她很清楚，澡堂离大家对禅房有些远，这一来一回，小施主肯定死翘翘了。
　　她皱着眉，一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捞起了袖子。
　　傅余生视线有些模糊，只见她不停的在手臂上来回搓，不出五秒钟，就搓出了黑色泥条。
　　湛九一边用力搓，一边心满意足的说：“还好天热，汗水很多。”
　　说着，就将搓下来的东西递到他嘴边：“快趁热吃吧。”
　　傅余生五官都皱了起来：“……吃？趁热？”
　　湛九并没理解到他眼底满是嫌弃的神色，又递进了一分：“这是良药，师父都不让我给别人吃，我在救你的命。”
　　傅余生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排斥，他往后靠，躲开了她粉粉嘟嘟的小手。
　　俊秀的脸上一阵青白，别过了视线：“小师父，你是出家人，在这种时候，怎么能够与人玩乐？”
　　湛九恼了，师父说，她身上的泥条可治百病，重金难买，切莫告诉任何人，这个小施主怎么不识好人心。
　　眼见着他就快伸腿瞪眼上西天了，她直接粗暴的捏住了他的下巴，要喂他吃下去。


第3章 想救他
　　此刻，傅余生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由湛九摆弄。
　　小短腿被压着，小短胳膊被摁着。
　　挣扎无力……
　　傅余生长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霸道的人，还是个和尚。
　　眼见湛九白嫩的小手越来越近，怎么也无法挣脱，又急又怒。
　　他呼吸一滞，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湛九：“……”
　　她放开了双手，轻轻拍了拍傅余生白皙的脸庞，小心翼翼道：“小施主？”
　　见他毫无反应，晕得很彻底。
　　又看了看手掌心的两根泥条，湛九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轻轻叹气：“师父说，从我出生起，就身带奇香，这泥条也是香香的，为什么会给你熏晕呀？”
　　说话之间，湛九用有些嗔怪的眼神，看了下傅余生。
　　对方就连晕倒的时候，牙关都咬得紧紧，丝毫不给机会。
　　湛九很无奈的嘟了嘟嘴，泥条喂不下去了，但是，此刻，小施主已经危在旦夕，她一定要救他的。
　　她下意识挠了挠头顶。
　　哦……已经没了头发，光秃秃的，用头发泡水喝也是不行了。
　　水？
　　忽然，灵机一动，湛九用两只小手去揉了揉眼睛，揉疼了，就溢出了两滴泪水。
　　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将眼泪涂抹在傅余生的嘴唇上，看着泪水在他薄唇上晕染开来，湛九这才松开他。
　　“呼——”
　　湛九松了口气。
　　眼泪虽然不比泥条见效快，却也能救他的命。
　　她看着傅余生渐渐恢复血色的双唇和脸颊，歪了歪头，又眨眨眼。
　　“小施主不生气的样子，还是与我佛很有缘。”
　　湛九不禁抿唇笑了笑，扇子般的长睫毛微微颤着。
　　“好啦，谢谢你和你母亲帮我把弥勒佛的头修好。”湛九又开口说道，同时扶着比她要高大的傅余生，让其在墙壁上笔直地靠好，然后整理好袈裟，这才转身离去。
　　湛九离开后没多久，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住持的身影。
　　他径直朝着浴池的方向走来，看到靠坐在墙壁上的傅余生，加快了几步。
　　住持是来给傅余生送药的，但还没有走到傅余生近前，就在空气之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香味。
　　独特的香味。
　　住持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他单手放在胸口，闭了闭眼：“阿弥陀佛。”
　　他已经尽快将药送来了，但现在来看，还是晚了一步。
　　湛九来过了，他最不希望的事，还是发生了。
　　主持看着此时胸口规律一起一伏的傅余生，沉吟片刻，打开手中的药盒，从里面取走了一粒药丸。
　　然后，再将药盒扣好，这才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小施主，醒醒。”
　　傅余生缓缓醒了过来。
　　因为记忆停留在昏迷前一刻的原因，他下意识以为叫醒自己的是湛九，于是立刻面露排斥。
　　但见到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面色凝重住持时，也说不上为什么，他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起身恭敬地喊道：“住持。”
　　住持将药盒递给他，叮嘱道：“小施主，去禅房休息，明日早晨，到佛堂诵经。”
　　“是。”
　　等到主持离开之后，傅余生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原本是四粒药丸。
　　他早晨吃了一粒，应该还剩三粒，但是现在只剩下两粒。
　　他明白，关键时刻，是住持去他禅房拿药救了他。


第4章 书中人，画中仙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湛九强行给他喂泥条的模样，傅余生下意识抿了抿唇。
　　他感觉嘴里顿时弥漫开来一股咸咸的味道。
　　傅余生原本放下大半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色更是一瞬之间，黑成了锅底。那小和尚还是喂他吃下了泥条。
　　傅余生的眉毛紧紧皱巴了起来，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于是赶紧回到澡堂涮口。
　　三四次后，那一股淡咸味渐渐呈现出一种香甜气息，这才罢休。
　　这个年纪的傅余生不擅长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眼底有了敌意和愤怒。
　　他握紧了双拳，声音满是怒意：“湛九。”
　　……
　　“阿啾。”
　　湛九打了一个喷嚏，环顾四周，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谁在念叨她？
　　与此同时，她听见前面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湛九抬眸，见是师父，赶紧从蒲团上起来，小跑着过去，乖乖巧巧地喊道：“师父。”
　　师父法号予海，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但他的年纪并不大，不过四十。
　　师父曾经喜欢留长胡子，但被湛九三天两头剪得乱七八糟后，就不留了。
　　其实这也是湛九的私心，她一直觉得师父很年轻，一点也不老，不适合留胡子，所以总是忍不住想剪了他的胡子。
　　明明就是一个年轻大师，为什么一直要扮老嘛。
　　现在，师父没有胡须，若是还俗，一定是绝世美男，只是性格冷清了些。
　　她这个天地万物间唯一的小龙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师父发火。
　　予海走到她的面前，俯视着一丁点大的她，眼底神色十分的严肃：“湛九。”
　　“徒儿在。”湛九委委屈屈地应声道，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师父不高兴。
　　住持发现，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严厉了，于是缓声道：“湛九，师父告诉过你。救人有很多种方式，绝不可从身上取药。”
　　湛九听着，脸瞬间就变得红彤彤的。
　　呀，师父知道了呢……
　　湛九两只小手指交织一起，捏啊捏，小脸一副乖乖知道错了的模样，轻声道：“师父，你都知道了。”
　　予海看着她，眸色变幻莫测，深沉得令人费解，半响才道：“记住，是他的药救了他，与你无关。”
　　她重重的点头，乖巧的说：“嗯，湛九记住了。”
　　予海放下心来，湛九虽小，但答应过的事，都会做到。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还是要做出一些应对。
　　为避免再多出事端，住持略一沉吟后道：“明日中午后，同师父下山。”
　　“好呀。”
　　湛九旋即嘟着小脸笑了起来，可爱极了。
　　心里别提有多激动，想想上一次下山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湛九是真的非常开心可以下山，因为，她长到四岁半，一共有两个爱好。
　　第一是下山，这第二嘛……
　　嘿嘿，佛门禁地，不可想，不可想。
　　等她下山了再想。
　　湛九就感觉自己的心里面，像是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痒痒的。
　　住持见她这幅小模样，心里一软，又道：“明日，带上小施主，待他历练回来，皈依佛门，认圆一为师。”
　　圆一是师父的同门师弟的徒弟，她不懂别人口中的关门弟子是什么意思，她歪头眨了眨眼问：“师父为何不收他为徒？”


第5章 二师叔的宠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师父此生，只要你一个徒儿，足矣。”
　　湛九裂开小嘴儿笑了起来，这一次终于明白了。
　　她感受到了师父的疼爱，大起了胆子伸出两条小短臂：“师父，抱抱。”
　　予海弯身将她抱了起来，担心她乱动闪着腰，宽大厚实的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吧唧~
　　湛九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表达内心的欢喜。
　　予海唇角难得荡起宠溺的笑容，很浅，几乎不易察觉。
　　湛九是予海一手带大的，从夹着纸尿裤到现在能走能跳能说话，与其说两人是师徒，不如说更像是父女。
　　予海还有事，将她放了下来，盯了一眼桌上的笔墨，淡然的说：“继续抄写佛经。”
　　湛九：“……”还想和师父讨价还价，但他已经离开了。
　　湛九嘟起小嘴儿，什么嘛，又被罚了。
　　师父刚才还抱了她，现在又罚她，坏师父。
　　她不满的跺脚：“下次再也不亲你了，哼！”
　　……
　　第二天。
　　早上在佛堂诵经，湛九在予海身边打坐，她从会走路就开始了打坐，习以为常，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但是傅余生就不一样了，半小时后，就感觉腿脚酸麻，后背疼痛。
　　他抬眸看着湛九，那小和尚在安静打坐时，身上散出的气质，如同一个拥有童颜的得道高僧，没了一点昨日遇见时的顽皮。
　　他抿了抿唇，想起她昨日强行喂他的泥条，只觉得胃里一阵作呕。
　　但奇怪的是，唇里从昨日醒来到现在，有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芬香，那绝非是牙膏的味道。
　　这时，耳边响起予海的教导声：“虔诚，抛开杂念。”
　　傅余生闭上了眼，暂时抛开对湛九的各种不舒服，继续诵经。
　　完后，傅余生扶地慢慢起来，拉扯了筋骨，本来打算要好好问罪。
　　结果，那小和尚像是一道风吹过，一会儿就溜得不见踪影。
　　傅余生：“……”
　　他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倍感无力。
　　湛九自知要下山走一圈，自然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切，早早的，就在山门口等着了。
　　不多时，就见师父带着小施主走了过来。
　　见那小施主黑着一张脸，仿佛身子不适，她先是疑惑了片刻，这才小跑两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傅余生想到她喂泥条的瞬间，眼底嫌弃万分，下意识要往后一步，拉开与小和尚的距离。
　　然而，身子还没动，就见小和尚满脸关心，声音软糯的问：“小施主，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下山要走很久的路哒。”
　　刚才还铁青的脸，忽然一阵白，最后微微泛红，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那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让他无力。
　　这小和尚，似乎看不出来他这是不悦。
　　湛九不放心，又问：“你脸色好红，是不是病还没好？”
　　予海见此，出声喊道：“好了，走吧。”
　　“可是……”
　　“他没事。”予海说道，他心知，小施主对泥条耿耿于怀，一时半会儿解开对湛九的误会，有些难。
　　湛九这才放心。
　　予海走到她身边，作势要抱她下山。
　　湛九圆圆的眼睛眨了眨，摆了摆手：“湛九才不要师父抱，我已经是很大的和尚了，可以自己走哦。”
　　说完就蹦蹦跳跳的往山下跑，还哼着十分轻快甜腻的小曲儿。
　　走了不十米远时，又回头看傅余生，双眼里有些许关心：“小施主，下山真的要走很久，身体不适，一定要说出来哦。”
　　傅余生：“……”
　　他身子僵着没动，眼底神色有些复杂。
　　莫名的，那股泥条的咸味，似乎淡了许多。


第6章 下山
　　傅余生从小就有洁癖，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有了阴影。
　　他刚才，也只是愣神了一瞬间，又蹙起小眉头，但又快速将所有情绪都压下，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的确很长。
　　刚开始时，湛九还能活蹦乱跳，到后来，就走不动了。
　　见师父和小施主还没跟上来，就从背的小布袋里拿出了一张白布，垫在石头上，小手托起袈裟，确定不会弄脏了，这才坐下。
　　两只小手不停的给自己扇着风。
　　不多时，予海与傅余生就靠近了。
　　予海一直很心疼湛九，这还是第一次，她一个人走了这么远。
　　同样的，湛九也心疼师父，看了看下山的路，然后又看向了从她身边经过的傅余生。
　　傅余生也没打算等她，只是，走着走着，就被人抱住了腿。
　　他低头，就看见仰着头正眼巴巴看着他的湛九。
　　傅余生顿时充满了警惕，这小和尚走了一段路，身上有了汗水，莫不是又想搓泥条给他吃？
　　湛九伸出小短臂，捏着他白衬衫的衣角晃了晃，软声软气的说：“小施主，你背我好不好～”
　　傅余生：“……”
　　小和尚还真是个自来熟，前不久拿泥条捉弄他，现在还要他背。
　　湛九见他迟迟不动，眨巴眨巴双眼，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我见忧怜。
　　傅余生心中微动，她此刻的模样，与他弟弟撒娇的样子竟然有些相似。
　　弟弟每次要他背，也是这幅模样，让他不好拒绝。
　　傅余生在这一刻，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在她身前蹲下，回头却依旧冷冰冰的开口：“上来。”
　　湛九那委屈的小可怜样儿瞬间没了，将地上的纸巾捡起来，放在包包的小垃圾袋里。
　　然后嬉笑着扑到他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两条小腿儿一跃，整个人就挂在了他背上。
　　傅余生这才发现，她很轻，她整个小脑袋都抵在他的左耳边，时不时动来动去，吹着热乎乎的气体。
　　让他奇怪的是，湛九身上有汗水，味道应该不太好闻，但她身上却散发出来奇特的甜香。
　　独特的芬香，有些似曾相识。
　　这香味，让他实在是没办法和她搓泥条的样子再想象在一起。
　　走着走着，忍不住问罪了：“小师父，昨日为什么在我病危的时候捉弄我？”
　　半响，也没听见回复。
　　渐渐的，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呼。
　　呼。
　　呼……
　　傅余生：“……”
　　他从未如此憋屈过，这小和尚居然睡着了。
　　这时候，予海走了过来：“小施主，交给我吧。”
　　傅余生敬重得道高僧，收起了所有不悦的情绪，轻轻点头：“好。”
　　之后，予海将湛九抱了过来，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
　　湛九哼吟了一声，抱着他的脖子，甜甜的撅了撅小嘴儿，然后又睡熟了。
　　傅余生感觉香味渐渐消散了，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结果，指尖触碰到了湿湿热热的东西。
　　他又将手放在眼前看，晶莹滑滑的。
　　竟然是——口水？！
　　傅余生一向修养十分好，此刻也忍不住想要爆打她一顿。
　　发誓，再也不可能背她。
　　而此刻的罪魁祸首，吧唧吧唧了几下小嘴儿，睡得十分香甜。


第7章 你背我好不好~
　　予海抱着湛九到了山脚，她小身子动了动，终于醒了过来。
　　湛九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在予海的肩膀上蹭了蹭。
　　小施主的肩膀，怎么和师父的一样宽敞舒适有安全感？
　　“醒了？”
　　湛九瞪大了眼，惊道：“师父？”
　　予海轻轻点头。
　　湛九连忙下了地，然后看向心情不大好的傅余生，迈开小短腿跑过去。
　　到他面前停下，才仰着头，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小施主，下次你累了就放我的下地，别让我师父抱。”
　　傅余生嘴角抽了抽。
　　还有下次？
　　现在，住持正看着他，怎么也不好对小和尚发火，只能点头。
　　湛九这才又回到师父身边，拉着他来到了一旁的石头边，想让他休息一会儿。
　　见他要坐下，连忙出手阻止，又从背的斜挎帆布包里拿出纸巾，给他铺好，这才说：“好啦，师父请坐。”
　　傅余生也走累了，他没有湛九照顾，看到有泥的石头，怎么也坐不下。
　　湛九打开包包，发现纸巾用完了，还剩下刚才她用过的几张。
　　有总比没有强。
　　然后，走过去给他铺好，笑容甜甜的：“小施主，谢谢你刚才背我。”
　　傅余生的确走累了，他心里对湛九有些怨的，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她。
　　湛九也没等他回，就小跑到师父身边，一下一下的给他捶背。
　　“师父，你有腰椎间盘突出症，又抱着我走了这么远，疼不疼啊？”
　　予海摇头：“不碍事。”
　　傅余生看着和谐的师徒二人，陷入了沉思。
　　原来，得道高僧，也会生病。
　　“以后不可以背我了，等我长高了，力气大了，下山的路，我来背你。”
　　湛九银铃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严肃认真。
　　傅余生忽然又觉得，这个小和尚还是很贴心，好像没那么讨厌。
　　予海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小光头，却是没说话。
　　湛九知道，师父不舍得她走那么远的路程，她忽然看向沉默寡言的傅余生，随后灵机一动，雀跃的说：“师父，以后小施主背我！”
　　傅余生：“……”还是有些讨厌。
　　予海看出来小施主单方面与湛九不太对付，越过了这个话题。
　　“今天，我们去高家。”
　　湛九问到：“是那个大善人吗？”
　　“嗯。”
　　湛九从小听过最多的就是大善人高振和他夫人许情的事。
　　他们夫妻二人，每年都会捐赠许多钱，用来修庙，还修了这一条通往寺庙的路。
　　曾经下山，都是走很陡峭的山路，现在是石板阶梯，所以，全寺上下，都很敬重他们夫妻二人。
　　还记得，第一次遇到高施主，他就给了她一颗糖。
　　高施主人这么好，没想到，再听到他的音讯，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予海又说：“前几日，两位施主病逝西去，我此次前去，是为两位施主诵经超度。”
　　湛九感觉到了悲伤和难过，抿了抿唇，嘴巴里仿佛还有高施主给她那颗糖的味道。
　　她不解的问：“师父，高施主夫妇这么好，应该深受佛祖保佑，怎么会生病呢？”
　　“有些善良的人，下凡便是渡劫，死亡，或许也意味着重生。”
　　湛九听后，本来不愉快的心情瞬间开怀了：“嗯，他们一定是成仙了。”
　　但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人：“我听寂真说，高施主有一个和我同岁的女儿，他们离开了，那他们的女儿怎么办？”
　　予海起了身，牵着她的手说道：“湛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需担心。”
　　湛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铺在石头上的纸巾，放在了小口袋里。
　　她想，高施主的女儿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而且，高施主做的这一切，福报一定会落在他女儿的身上。
　　所以，那个与她同岁的女孩儿，也一定会有好报的。
　　走出山后，予海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元钱，然后放进她帆布包最里面那一层小口袋，叮嘱着：“你和小施主年纪太小，不适合去，一会儿让小施主带你去城区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
　　湛九点头，乖巧的回答：“嗯。”
　　以前下山，师父每次都只给她五十，这一次，竟然那么大方的给了她一百元。
　　这应该是托了小施主的福，一会儿一定要好好犒劳他！


第8章 安全感
　　湛九又走到了傅余生的身边，将石头上的纸放进了专门放垃圾的小口袋里。
　　傅余生看着这个装垃圾的小口袋，忽然就想到，刚才，给他用的纸，她也是从这里面拿出来。
　　湛九给他的纸巾，是她用过的！
　　而他还用来，擦了擦额头和人中的汗液，碰到嘴唇了。
　　她又在捉弄他。
　　一贯修养好的傅余生，真的真的很想爆打湛九。
　　以后，再也不会接受这个小和尚的任何东西，太可恨了。
　　湛九没想到，这一会儿又给自己拉了仇恨。
　　到了城区，予海摸了摸湛九的小脑袋：“小九，还是以往的时间，在老地方见面。”
　　湛九点头说道：“嗯，师父放心去吧，我不会闹腾的。”
　　师父已经超过三天没打她了，一定要乖乖的，破纪录！
　　予海又看向傅余生：“小施主，小九有劳你了。”
　　傅余生点头。
　　然后两人目送着予海离开。
　　在予海消失在人群后，湛九那双眼眸里全是激动，别提有多开心了。
　　“小施主，我带你去买点好东西。”
　　傅余生还没有习惯和一个小和尚相处，他没回答，也没拒绝。
　　湛九伸出小手，然后放在他的手心里，食指和中指学着两条会走路的腿，在他掌心里走了两步。
　　傅余生想到了垃圾纸巾的事，本能的想要甩开手，湛九却没给他这个个机会，抓住了他的手。
　　仰着头看他，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眼里亮亮的，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小施主，你要牵着我走，这一地带我最熟，大大小小的路很多很多，我怕你走丢了。”
　　傅余生：“……”走丢？他？
　　嘴角抽了抽，低头看着她小小的手指头，粉粉嫩嫩的，柔柔软软的。
　　又想起住持说的话，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那张清稚俊的脸上隐隐约约有着几分嫌弃：“走快些。”
　　湛九笑开了眉眼，重重的点头：“嗯。”
　　又很不放心的叮嘱道：“一会儿，我们要去超市，人很多，我才到他们膝盖，你一定要像现在这样，牵紧我。”
　　傅余生嘴角一抽，明白了，是小和尚自己怕丢。
　　他低头，就见湛九不知道在何时将帆布包挂放在了胸前，另一只小手还紧紧压着。
　　傅余生不知道，因为湛九之前有丢过钱，所以到了城区，非常害怕。
　　那时候，湛九哭了一天一夜，可伤心了，发誓以后再也不被偷走一分钱。
　　顺便，还画了个圈圈诅咒那个小偷走路摔一跤，才解心头之恨。
　　傅余生牵着她走了三条街，路过一条小吃街，湛九也没被吸引，愣是停都没停一下。
　　终于，还是他率先打破了安静：“小师父，你想买什么？”
　　“好东西，前面就到了。”
　　傅余生只好带着她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一个小超市门口，停了下来。
　　湛九那双眼睛里的快乐比起下山前已经翻了个倍。
　　这一路上走来，傅余生也很好奇，她说的好东西究竟是什么。
　　抬起头，就看见小超市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烟酒行。
　　傅余生：“……”
　　湛九牵着他走了进去。
　　老板正在擦货架，听见脚步声回头，就看见一个眉清俊帅的男孩子，客气的问：“小朋友，要点什么？”
　　傅余生侧过头往下看：“要什么？”
　　老板立即往前走了一步，又踮起脚尖，这才看到，还不到烟柜台高的湛九。
　　当即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原来是小九啊，买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傅余生见热心的老板，看来，小和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买东西了。
　　思绪间，湛九松开了傅余生的手，走向一旁的椅子边，脱下了一双布鞋，非常熟练的爬了上去。
　　然后站起来，终于能看见架子上的美酒了。
　　她嘻滋滋的拿出宝贝了一路的帆布包，然后将里面的一百元钱拿了出来。
　　咧开了馋了许久的小嘴，笑着说：“施主，我有钱了，以前买的那些，我要双倍！”
　　那自豪的小模样，颇有今晚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的气势。
　　老板立即点头：“好勒。”
　　傅余生见此，蹙起了眉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念叨了一路的好东西，竟然是酒。
　　还是白酒。
　　一眼看去，好多瓶酒，不同的牌子，上面写着二锅头还有小郎酒。
　　给了钱，湛九才从椅子上下来，又穿好鞋子，来到了傅余生的面前，又抓住了他的手。
　　“小施主，走吧。”
　　傅余生见她也没有要提酒的意思，只好伸出手，提起袋子。
　　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酒，走出了小超市。
　　湛九仰着头，神秘兮兮的说：“接下来，带你去个地方。”


第9章 牵着我的小手手
　　傅余生只好牵着她的手，路过一家小卖部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放在吧台上的棒棒糖，又快速撇开了。
　　湛九往里走，伸手拿了两袋酒鬼花生米和一包纸巾，把最后十元也用完了。
　　这才喜滋滋的离开。
　　湛九又走了一条街，已经感觉很累了，她本来想让小施主背的，但看他提着酒，又忍住了。
　　最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公园，因为位置太偏，又是工作日，里面十分清静。
　　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小湖边上。
　　湛九已经迫不及待了，从傅余生手上拿过酒，全部放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她仰起头就看见傅余生高冷的站着，小屁股一挪，又拍了拍旁边的草地。
　　“小施主，快坐呀。”
　　傅余生毕竟也是个孩子，走了很久，也累了，最终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湛九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好，她拆开了酒鬼花生，又打开了一瓶二锅头。
　　湛九凑近，闻了闻，小脸上露出了十分满足的表情。
　　傅余生想起了父亲曾经说：酒如果打开不保存好，会没了原来的香味。
　　他蹙眉，带着嫌弃的口吻：“这酒是真的，不用都打开检查。”
　　谁料，话音还没落下，就见湛九小嘴巴凑了上去，然后，吧唧就是一大口。
　　下腹后，还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傅余生惊呆了：“你……？？？”
　　湛九摸了摸小肚子：“舒坦的吖～”
　　傅余生：“……”小和尚居然偷酒喝！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可能，湛九或许是买酒去看她的亲人，也可能是买回寺庙供奉给佛祖和菩萨。
　　至少，在她买酒鬼花生时，他仍然这么想的。
　　怎么也没想过，她买酒是自己喝。
　　湛九侧过头，看着他震惊到哑然的表情：“小施主，我给你也买了一份，快喝呀。”
　　傅余生看了一下她手中的酒，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说：“你是出家人，怎么能喝酒？”
　　湛九吃了一颗花生，又喝了一大口，那酒香的味道在口里散开，肚子里热乎乎的，这让她感觉到非常的舒服。
　　心情大好，也就解释了起来：“小施主啊，我们出家人，忌肉，不杀生，也的确不能喝酒，不过，我认为不喝酒是不对的。”
　　傅余生狐疑的看着她：“为什么？”
　　湛九非常认真的说：“酒是粮食做的，粮食又不是肉。”
　　傅余生皱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歪理，可也找不出错处来。
　　就在他沉默想这个问题时，湛九又用力拧开了一瓶小郎酒，递给他：“小施主，我师父说，快乐要学会分享。”
　　傅余生闻到了刺鼻的酒味，满心的抗拒。
　　湛九也没等他接，她又喝了一大口，脸颊有些泛红，继续安利：“小施主，这个味道，你喝一次就会爱上，出家人不打诳语的。”
　　傅余生仍旧没有接，他感觉，喝酒是不好的行为。
　　湛九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不接，有些失落的说：“你不会喝酒吗？”
　　这一句话似乎是戳中了，他脸颊一下就红了。
　　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和尚都能喝，他大她五岁，肯定也没问题。
　　接过酒，学着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倒了。


第10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湛九懵了。
　　这下，可把她吓坏了。
　　她连忙又大喝了好几口，然后才不舍的把酒瓶盖上，放在地上。
　　来到傅余生身边蹲下：“小施主，你怎么了？”
　　话语间，湛九看到洒了一地的美酒，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捡起来盖上瓶盖。
　　湛九又推了推傅余生，然而，他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那张俊秀的小脸上浮现起了不太寻常的红晕。
　　她刚才还以为小施主和她闹着玩的，这一刻心咯噔一下。
　　难不成，小施主也忽然西去了？
　　一想到这里，酒味也不美了。
　　她奇怪的是，西区的人，不是会有黑气围绕吗？可小施主没有呀。
　　她姑且认为，小施主贪睡。
　　拍了拍他的脸颊，然而，他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湛九急了，也失去了耐心，用力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凶巴巴的喊道：“你快醒醒，如果没按照约定时间去山脚下等师父，要挨打。”
　　他还是一动不动。
　　湛九感觉到掌心滚烫，一颗小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又重新得出了一个结论：小施主生病了。
　　这时候的傅余生，不仅是脸红，露在外面的肌肤，都红红的，还十分的滚烫。
　　湛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发烧了。”
　　她寻思着，想到了师父曾经与她说过的话。
　　世间万物，一草一木皆有生命，若是枯了，每日浇水，放在阳光充足并且肥硕的土壤里，方可起死回生。
　　她心里一喜，轻轻摸了摸傅余生一头柔软乌黑的长发，安抚道：“小施主，你等我一下。”
　　起身时，从地上捡起了两瓶小郎酒。
　　湛九一边走，一边抚摸着两瓶酒，眼里满是不舍。
　　她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地方，那里有铲子，她的钱都花了，只能拿酒换。
　　思绪间，已经倒了。
　　湛九小跑了两部，将酒递给了一个工人。
　　“小师父，这是做什么？”
　　湛九依依不舍的盯着酒，咬了咬嘴唇：“施主，可不可以把铲子借给我用。”
　　大叔见她脸颊被太阳照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不舍，不由得温和的问道：“你拿铲子做什么？”
　　湛九乖巧的回答：“给与我同行的人用。”
　　大叔直接将铲子拿给了她：“拿去用吧，天黑前还回来就行了。”
　　湛九惊喜万分：“这个酒……”
　　大叔笑着打断了她：“不用，你拿去用就是了。”
　　湛九总觉得，不劳而获是不对的事，就算再不舍，也不行。
　　她蹲下来，将两瓶酒放在地上：“施主，谢谢你，你会有好报的。”
　　说完后，拖着铲子小跑着离开。
　　湛九重新回到傅余生的身旁，见他还没醒来，秀眉轻轻蹙了一下。
　　没有再等，拿起铲子，对着空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开始挖。
　　这里的土质很软，比一般的地好挖多了。
　　饶是这样，她也用了一个多小时，手脚酸麻，才挖出了满意的坑来。
　　然后，拖着傅余生来到了坑旁。
　　推进去，埋了！


第11章 埋了
　　湛九埋得非常仔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缝隙。
　　看到他的手漏出来了，又连忙遮住，用泥土覆盖好。
　　此刻，沉醉梦乡的傅余生就剩下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湛九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有洁癖，还非常贴心的，将不小心敷在他脸上的泥土擦干净。
　　傅余生长得很贵气，即便是躺在泥坑里，也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他的皮肤非常好，睫毛比湛九的还长，眉清目秀的模样，倒是很可爱。
　　湛九笑了笑：“小施主，你长得这么好看，心肠一定也会很好，等你醒来，一定要好好的感谢我，我可是救了你两次哦。”
　　她拧开酒瓶，喝了一大口，入喉，渡入腹中，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心情也变好了。
　　舔了舔香甜的小嘴皮：“我最爱喝酒了，你要是想报答我，就给我买酒喝吧。”
　　湛九喝完了一整瓶酒，这才小跑到湖边，抓住一旁的小树丫，将空瓶子压在水里，渡满了水，才拿起来。
　　又小跑着回到了傅余生身边，像浇花一样，全部淋在盖在他身上的泥土里，一来一回，倒了好几瓶水这才放心。
　　不到半小时，就见他脸颊没有最开始那么红了。
　　湛九不由得感叹一声：“果然啊，师父永远是师父。”
　　话落，吃了一颗花生，又喝了两口美酒，轻轻眯着眼很满足，惬意十分。
　　湛九虽然很爱喝酒，但是，从小就学会了分享，嘀咕着：“太阳有些大，我再喂你喝点酒，免得口干。”
　　然后喂他喝了一小口。
　　不出几分钟，傅余生的脸又红了。
　　湛九担心他又病严重了，连忙放下酒，拿着空瓶子跑向了湖边。
　　又给他淋了两瓶水，这才满意。
　　这时候的湛九，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她坐在地上哈呼呼的喘着大气。
　　用袖口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又咕噜咕噜喝了整整一瓶，这才感觉舒坦。
　　一两个小时过去了，花生米和酒都没了，她也困了。
　　轻轻拍了拍傅余生的脸颊，叮嘱着：“小施主，你要争气，快点醒来，师父生气可是很恐怖的。”
　　湛九感觉累累的，就卷缩在傅余生的旁边闭上眼，等瞌睡。
　　湛九睡着不久，傅余生睫毛轻轻动了动，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头脑眩晕，不知道身在何地。
　　他想起身，却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将他压住了。
　　大脑昏昏沉沉的，最终还是没醒过来，又醉晕了过去。
　　湛九侧着身，也没看见他刚才醒了一刻，抱着已经空了的酒瓶，吃饱了喝足了，又折腾得很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
　　“湛九！！！”
　　傅余生暴跳如雷的声音在她耳边乍响。
　　湛九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就惊醒了。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揉了揉眼睛，又撑了个懒腰，这才想起身在何处。
　　她努力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有知了的声音，天已经黑了。
　　她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她小小的身子明显颤抖着。


第12章 别丢下我
　　这时候，一向胆大活泼的湛九慌了，她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慌忙喊道：“小施主，你在哪儿？”
　　傅余生正处于崩溃愤怒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醒来发现自己被埋在泥土里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一点点从泥坑里爬出来。
　　从脖子到脚板，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被浇了水的泥巴裹在了他的身上，对于有洁癖的他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凌迟处死刑法。
　　湛九急了，又喊：“小施主？”
　　傅余生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二话不说，一个巴掌飞在了她光秃秃的脑袋上。
　　湛九疼得尖叫：“啊！”
　　这下，更害怕了，往后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掉进湖里。
　　傅余生见此，连忙拉了她一把。
　　拉她不代表原谅了，这一巴掌，并没有让他解气。
　　湛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握住了他的手，无论他怎么甩，也没甩开。
　　傅余生的这一巴掌打得她晕头转向，还没醒过神来。
　　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小施主愤怒的声音，铺天盖地传入耳朵里。
　　“我敬你是丘玉寺辈分大的和尚，一路上尊重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如果没有醒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活埋了，我还没死，你不能探探气息吗？”
　　湛九听后，急了，连忙解释着：“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捉弄我很开心？”
　　“不是，不是的。”
　　傅余生不光是愤怒，也被吓到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泥坑儿里醒来，不管她此刻的声音听上去有多可怜多无助，也狠下心，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然后从地上捡起了瓶子：“我现在就回丘玉寺告诉住持，你喝酒了，还想谋杀我。”
　　说着，就转身离开，将湛九一个人丢在了湖边。
　　公园还没有彻底竣工，没有路灯，傅余生是借着一点点月光离开。
　　走了一截路，也没看见湛九跟上来。
　　虽然是很愤怒生气，但真的要他把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扔在湖边，还是有些做不到。
　　最终，回过头看去。
　　湛九像个小僵尸，两只短手臂正在前面摸索着，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艰难。
　　傅余生疑惑，她看不见吗？
　　湛九又走了三两步，并没意识到她已经走到了湖边时，再往前两步，就要跌入湖中。
　　傅余生的心跟着一紧，连忙大喊阻止：“湛九！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
　　然儿，还是来不及。
　　噗通——
　　只听见一声惊叫，紧接着水花四溅。
　　傅余生大脑一片空白，即便湛九要将他埋了，他也不想看着她死。
　　无法冷静，跑到了湖边，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一起跳了下去，想把湛九捞上来。
　　跳下去后，脚蹬了两下，空的，踩不到底。
　　然后，整个人开始下沉。
　　这是救人不成，反被水淹。
　　小和尚与他是在同一个位置跳下去的，双手努力在水面扑通着，想要寻找她。
　　最后一刻，傅余生内心感叹着：终究还是被湛九玩死了。


第13章 我有一颗糖
　　傅余生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片段，这种即将溺毙的感觉似曾相似，就像是曾经不久也发生过。
　　具体什么时候跌入水中，却记不清了。
　　湛九感觉有人踩了一下她的脑袋。
　　一跃而起，因为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抓住了傅余生的头发。
　　然后借着水的浮力，提着他的头，到了浅水区。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水面。
　　傅余生经过这么一折腾，他衣服上的泥，也基本干净了。
　　湛九哈呼哈呼的喘息着，还好她是小龙女转世，从小会游泳是一种本能，不然，小施主没病死，就淹死了。
　　傅余生惊魂未定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和尚，竟然会游泳。
　　好歹被她救了，关心问：“你没事吧？”
　　湛九揉着脚裸，秀眉蹙在了一起，小模样又委屈又可怜，咬了咬嘴唇：“这里疼。”
　　傅余生：“活该！”
　　湛九：“……”
　　两两无言。
　　又过了几秒，傅余生率先开了口，询问：“你眼睛，怎么了？”
　　湛九回答着：“师父说，我患有夜氓症，晚上的时候，眼睛会看不见。”
　　傅余生恍然大悟，难怪从她醒了之后，行为就变得这么的异常。
　　湛九又苦恼的皱着眉：“可是，我晚上，没有变成流氓啊，为什么佛祖要惩罚我看不见？”
　　听言，傅余生想着，他到晚上一定不能变成流氓，不然也会和小和尚一样看不见。
　　湛九感受到他淡淡的关心，没有之前那般忐忑，怂怂的问：“那个……小施主，我喝酒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师父？”
　　傅余生心有余悸，冷着脸，绝情的说：“不能。”
　　“我刚才救了你。”
　　傅余生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仿佛会说话。
　　想到刚才的确快速了，不管这个小和尚怎么坏，也真的救了他。
　　一时之间，心软了。
　　这个时候，傅余生已经全然忘记，他跳入湖中差点死掉，也是拜她所赐。
　　湛九趁热打铁，又说：“那个，酒你也喝了，住持肯定会连着你一起责罚。”
　　傅余生一下被噎住了，他的确也喝了，虽然是湛九连哄带骗，但的确是喝了酒。
　　湛九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的出着歪主意：“就，就跟师父说，我们迷路了。”
　　傅余生满脸的嫌弃：“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湛九：“唔……”
　　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借口：“只要多行善事，然后，打一下诳语，佛祖不会怪罪的。”
　　说着，自己都不信，可爱明媚的瞳孔闪躲着，脸颊瞬间红了。
　　一个脸皮厚得喝酒不会红脸的小和尚，竟然在睁眼说瞎话时会红脸。
　　傅余生忽然后悔答应母亲来丘玉寺，从吃泥条，到给她用过的纸巾，还有骗他喝酒，将他埋在湿泥里，再到差点淹死。
　　自从遇到湛九，就没有好事。
　　湛九听不见他回应，心里慌慌的，继续讨好，笑嘻嘻的说：“小施主，我禅房里有一颗糖。”


第14章 我有一个要求
　　傅余生抿了抿嘴唇，脑海里浮现起下午看到小卖部烟柜上的糖果。
　　湛九见他不为所动，又继续诱惑道：“很甜很甜的，我都舍不得吃，还很大一颗，等我们回去了，我拿给你吃呀。”
　　她没等他继续思考，催促着：“住持找不到我们，一定会着急的。”
　　傅余生收回了思绪，起身，刚要走，才想起她看不见，拉住了她的小胳膊：“跟着我。”
　　湛九连忙点了点头。
　　她跌入湖中时，伤了脚腕，现在还疼着，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针尖上。
　　但也不敢停下，害怕被小施主丢在这里。
　　傅余生牵着她的手，路过被埋现场时，看到了地上的铲子，皱眉问：“铁铲哪儿来的？”
　　湛九这才想起来，连忙说：“是前面工地上一个施主的。”
　　傅余生捡了起来，在没人注意时，将铲子还了回去。
　　这时候，湛九的脚已经很疼了，她额头上渗出了汗液，却不敢哼一声。
　　还是傅余生回头时，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平时招他恨的小脸已经皱在了一团，看上去分外痛苦。
　　他停了下来：“你怎么了？”
　　湛九委委屈的看着他，又低头看着右脚，低声说道：“我……脚疼。”
　　闻言，傅余生蹲了下来，捞起她的僧袍，就看见她右脚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红红紫紫的，触目惊心。
　　心咯噔了一下，站了起来，提高了一个分贝：“你脚疼怎么不早说？”
　　湛九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把你从水里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
　　那会儿，他不是骂她活该嘛。
　　傅余生：“……”
　　他承认，后来的注意力被糖果吸引过去了，把这事儿忘了。
　　二话不说，在她面前半蹲下。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公园，有了路灯。
　　湛九能看见了，这一日的相处，她能感觉得到小施主很讨厌她，有些诡异的看着他：“小施主，这是要做什么？”
　　傅余生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上来，我背你回家。”
　　湛九听言，刚刚还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她，立刻换上春风明媚，又甜又乖的笑容。
　　一下就跳在了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小施主，你人真好，一定会有好报的。”
　　傅余生嘴角抽了抽。
　　他有好报，就不会遭这个罪了。
　　他和湛九的衣服都打湿了，比平日里要沉许多，走了一段路，就感觉很累，但他没将她放下来。
　　虽然湛九今天做了很过分的事，但她救了他是实事。
　　湛九想到了师父每次背着她去化缘都会流很多很多的汗水，捏着袖子，轻轻擦了擦他的额头。
　　然后……没找准位置，一用力，擦进了右边眼睛里。
　　吓得她连忙收回了手，乖乖的扣住他的鼻子。
　　这一下，疼得傅余生差点将湛九甩了，强忍着痛，眼睛红红的，好一会儿，才缓解。
　　怒吼一声：“湛九！！”
　　湛九抱着他脖子的两只小手交织在一起，一副错了的小模样，软软的解释：“我只是想给你擦擦汗。”


第15章 小九不见了
　　本来火冒三丈的傅余生，却因着她这句话，被浇熄了，无奈的说：“你只需要手脚不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好。”
　　然后，湛九真的不动了。
　　她想念寺庙里的叔叔哥哥们，从小到大，别说打她了，就是大声对她说话都不舍。
　　小施主是第一个除去师父之外，对她又打又骂的人。
　　师父是教育她，但小施主……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失落，小声问：“小施主，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傅余生没有丝毫犹豫：“是，很讨厌。”
　　他的亲弟弟都没这小和尚这么调皮。
　　湛九思来想去，应该是将他埋进泥坑里这件事，让他愤怒，解释着：“我不是要活埋你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湛九又解释着：“你当时已经晕倒了，我怕你醒不过来，住持说的，种花草，浇水，就会活过来，我是想救你。”
　　傅余生：“……”他竟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生病。”
　　“那你为什么晕倒？”
　　傅余生觉得，是喝酒的缘故，但他没好意思说，这是面子的问题，在湛九看不见的地方，脸颊微红，又说：“反正你不该埋我。”
　　湛九刚开始还可怜兮兮的想让他理解，这会儿反而感觉委屈，认为他是狗咬吕洞宾。
　　“我不是给你留了头嘛？”
　　傅余生脸越来越黑：“你真打算埋得严严实实？”
　　湛九听着，蹙起了秀眉，刚才还因着他背她心生好感，这会儿，心里堵着一团气。
　　放开了抱着他脖子的手，一副凶凶的模样：“你不讲道理！”
　　“行，我和你讲讲道理，我看我长得像是花草树木吗？”
　　湛九：“……”好像不是。
　　傅余生也是一肚子委屈，身上黏糊糊的，导致他的心情并不是很美丽：“走了一条街了，你看到哪颗树和我长得一样？”
　　湛九：“……”没有。
　　“给人治病，和种树能一样吗？”
　　湛九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傅余生或许是吐出了心里的不快，又或许是想着这小和尚初心也是好的，消了气。
　　和她解说着：“人有医生，动物也有兽医，花花草草自然也有它们的生存法则，不能当同一种生物来医治。”
　　湛九没想到一直不怎么爱说话，冷着一张脸的小施主忽然话这么多，是教她东西。
　　她又重新抱住了他的脖子，问道：“小施主，生物是什么呀？”
　　傅余生：“……”
　　算了，这种深奥的问题，不适合与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讨论。
　　其实，他也不完全懂生物的意思，大概知道，这是分类。
　　“小施主，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生物，可以跑吗？”
　　傅余生：“嗯，可以跑。”
　　“下次你见到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看。”
　　“嗯。”
　　湛九一双眼睛眨了眨，嘴角噙着了甜甜的笑容，又问：“那今天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师父？”
　　傅余生没说话了。
　　湛九立马又说：“我真的有糖，骗你变狗狗。”
　　傅余生终于还是动摇了：“好，不告诉住持。”
　　湛九又问：“我们算不算和好了？”


第16章 我哥哥先天性智障
　　傅余生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定。
　　湛九也不追问，一想到没有按时回到山脚下，感觉到害怕。
　　不多时，到了山脚下。
　　湛九远远地，就看见师父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打坐。
　　心里一跳，紧闭着双眼，连忙实行装睡计划。
　　傅余生走了过去，做错了事，难免有些心虚，小声喊道：“住持。”
　　予海睁开了双眼，见两人湿漉漉脏兮兮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只是一个轻微的神情变化，就给人感觉压迫十分。
　　傅余生深吸了一口气，还在等着湛九解释。
　　然而，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什么都没了。
　　傅余生只好说：“住持，我们迷路了，对不起，让您等久了。”
　　“嗯。”
　　予海站了起来，将湛九抱了过来：“走吧。”
　　傅余生有些惊讶，他还记得湛九在提起住持惊恐的模样，而此时此刻，住持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他点了点头：“是。”
　　予海走了一段路，忽然对他说：“小施主，今天，麻烦你了。”
　　傅余生愣了一下，总感觉，住持洞悉一切，好一会儿，才回答说道：“不麻烦，小师父其实……很乖的。”
　　予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没再说话。
　　到达寺庙大门，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了。
　　予海看向傅余生：“小施主沐浴后早些休息，明早到佛堂诵经。”
　　“是，住持。”
　　等傅余生走后，予海便带着湛九走向她的禅房。
　　转角处，一个、两个、三个和尚探出头来，都是湛九的嫡系师侄们。
　　寂真脸上满是担心：“定是师叔又忘了时间，所以现在才回来。”
　　寂弦忽然想到师叔哭鼻子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了。
　　“师兄，师叔前些天才弄坏了弥勒佛的头，今天又犯错了，肯定要被吊起来打了，怎么办？”
　　寂云抱着侥幸想法：“师叔睡着了，住持舍不得打。”
　　寂弦立即否认：“师叔一定在装睡，我们能看出来，住持也能看出来。”
　　听他这么说，三人不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在予海要关门打湛九时，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三人双手合十，行礼：“住持。”
　　予海见是三个小辈，面无表情的将小湛九扔到了蒲团上。
　　“啊！”
　　湛九惊呼一声，痛得眼眶都红了，轻轻哼了两声就闭上了嘴巴。
　　歪歪倒倒的捏着衣袖，装睡又被发现了。
　　予海冷厉的看她一眼。
　　吓得湛九立马乖乖跪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向三个平日里宠着她的师侄投去了求救眼神。
　　寂真双手合十，说道：“住持，佛经里，有一句词，我不太懂其中含义，过来请教。”
　　予海怎么会不知道，他们都是来帮湛九的：“明日再说。”
　　寂弦见此，有些急了，感觉师叔今晚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
　　立刻想出一个点子，问到：“住持，今有一个屠夫，怀疑其妻子与邻居有染，深夜屠了妻子和邻居一家四口，之后自杀，他妻子的家人来求佛，我们应该怎么做？”
　　予海皱眉，回头看湛九，冷声说：“湛九，你来回答。”


第17章 小仙男
　　寂弦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师叔回答得不错，师父就会念及她的乖巧懂事，不舍得重罚。
　　湛九不知道寂弦曲线救她，此刻气得脸都红了，怒呼呼的说：“这种坏蛋，就应该下地狱，不应该超度，不然阎王爷的十八层地狱太冷清，当差的都要失业了。”
　　寂真：“……”
　　寂弦：“……”
　　寂云：“……”
　　予海皱眉：“好好回答。”
　　听言，湛九立刻端正的跪好，拿出小和尚的官方回答：“寂弦，屠夫只是怀疑就杀人全家，太坏了，我佛虽然仁慈，但绝不会盲目仁慈，我们应当超度受害人去往极乐世界，加害人吧，就要入地狱。”
　　予海听言，暗暗点头。
　　寂弦双手合十：“多谢师叔解难，寂弦谨遵教诲。”
　　湛九和师侄讨论问题，已经忘记了此刻的气氛有多可怕，下达了逐客令：“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三人：“……”
　　师叔一定是皮痒了，想挨打了。
　　这天，眼看着就要被聊死了，寂云连忙又说：“有事。”
　　看了一眼住持的神色，这才说：“明天寺里会再来一个小施主，与你同岁，师父说，把她安排到你的隔壁禅房，你有意见吗？”
　　听言，湛九疑惑的问：“是来出家的吗？”
　　“不是，她是女孩儿。”
　　湛九听后，两眼一放光：“女孩儿！！！”
　　寂云：“……”
　　忽然想到师叔在四岁生辰时许下的愿望，想要给他们找个师娘。
　　当时，还被师父训斥了一顿。
　　现在，听到是个女孩儿又激动成这样，年龄太小，做不到六根清净，总有一天要还俗。
　　湛九都忘了脚上的痛，笑嘻嘻的说：“寂云，隔壁禅房好像有些小，就安排在我房间里也行。”
　　三人：“……”
　　怎么感觉，现在的师叔竟然有一种中年大叔耍流氓的油腻感？
　　湛九一想到就要有姐妹了，忍不住惊喜道：“我终于也有……”
　　予海关键时刻呵斥一声：“混账，人家小姑娘怎么能睡在你一个小和尚房间里？”
　　湛九吓得一抖，立马乖乖跪好，不敢说话了。
　　差点，就让师侄们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予海收回目光：“寂云，将她安排在隔壁禅房。”
　　“是。”
　　予海又说：“没什么事，都去休息吧。”
　　寂云心里很愧疚，总觉得，寂弦好不容易让此刻师父对师叔有一点好感，就被他破坏了。
　　早知道师叔这么小就有了色心，就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傅余生来了。
　　此刻，傅余生已经洗过澡了，干净清爽的样子与脏兮兮的湛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乌黑的碎发不深不浅，小脸清隽帅气，穿着白衬衣和卡其色的裤子。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沐浴露和洗发水，一阵风拂过，空气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
　　他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宇，眉间清冷温雅，更多的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贵气。
　　湛九不由得咋舌，完全无法将现在的小施主和从泥坑里出来的小施主看做是一个人。
　　傅余生很有礼貌的双手合十，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了一支软膏，递给了予海。


第18章 九儿，我是爸爸
　　傅余生又说：“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专治跌打损伤。”
　　住持接过药后，回头看向湛九，冷厉的眉宇间终于露出关心和疼惜。
　　快步走了过去：“哪儿疼？”
　　湛九见师父心疼了，委屈巴巴的指着脚：“这儿疼，师父，小九的脚是不是断了？”
　　住持掀开遮住她脚的僧袍，就见右脚已经红肿了。
　　见此，寂真三兄弟心疼极了，也涌了过去。
　　寂云忙安抚道：“怎么会，师叔受佛祖保佑，肯定没事的。”
　　寂弦点头：“是的，擦药就会好。”
　　寂云跑得快，已经去接热水了。
　　予海只是盯着她的小脚，一言未语，微蹙着眉，眼底的心疼却十分明显。
　　湛九见此，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师父，我那是骗你的，我不疼的，你别皱眉了，不然以后，就变成老头了。”
　　湛九的手很小，又十分柔软，像是羽毛抚在他的心尖上。
　　予海刚才还一腔怒气，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低声说：“先沐浴，再擦药。”
　　听言，寂真和寂弦总算放心了。
　　今天，住持是舍不得揍师叔了。
　　这时候，寂云担着两桶热水来了，敷衍前，定然是要沐浴的。
　　全部倒进了湛九洗澡用的木桶里。
　　寂真担心她的脚：“师叔，我和寂弦帮你洗吧，万一再伤着脚，就不好了。”
　　予海帮她拒绝了：“湛九不小了，能自己洗，这里交给我，你们都回禅房休息。”
　　师兄弟三人不敢违背住持，只能离去。
　　之后，予海带着傅余生从屋内出来，不多时就听见了水声，湛九已经在洗澡了。
　　予海拍了拍傅余生的肩，声音温和了不少：“小施主，多谢你的药，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傅余生没走，诚恳的说：“住持，这个药是我们家传的，只有我们家的人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法擦药，一会儿，让我来吧。”
　　予海没有拒绝，又将药膏递给了他：“告诉湛九，罚她明天一早跟着寂云去找地，没完成任务，不准回寺庙。”
　　罚还是要罚的，不然不长记性。
　　“好的，住持。”
　　予海深深的看了一眼紧关着的房门，神色凝重，几分愁容，然后阔步离开。
　　傅余生总觉得，住持心事重重，或许，和湛九有关。
　　这时候，湛九大声喊道：“师父，我洗好了。”
　　傅余生推门而入，湛九只着灰色僧袍，沐浴后，不再是小泥人，模样有些乖巧。
　　湛九见是他，疑惑的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又往他身后望了望：“我师父和师侄们呢？”
　　“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然后，傅余生将手中的药递给她：“擦在痛的地方就行。”
　　湛九接过了药，就挤出擦在脚上，但是一碰就痛，搞半天也不敢下手。
　　傅余生皱眉，只好在她脚边蹲下，伸出净长的双手，帮她擦药。
　　湛九感觉这药很神奇，擦了几下，刺骨的疼痛缓解了。
　　她嘴角扬起了甜甜的笑，小施主还是蛮贴心的嘛。
　　傅余生擦完后起了身。
　　湛九本以为他要走了，要挥手说再见。
　　忽然，傅余生弯下身子，与她距离咫尺，目光有那么一丝丝危险：“我的糖呢？”


第19章 原来真的是爸爸
　　陌生的称呼让湛九一时之间忘记了挣扎，几乎是下意识摇头，软糯的声音很坚定：“不可能。”
　　听言，陆煜擎呼吸微紧，同时，警车的笛音响起。
　　湛九一喜，推开了陆煜擎，就看到了从警车上下来的师父。
　　她所有的害怕顿时化作了思念，不顾脚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扑了过去：“师父！”
　　陆煜擎回眸，就见小九扑进了梵音的怀里，梵音动作娴熟的将她抱了起来，一大一小紧紧相拥。
　　一时间，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湛九紧紧抱着梵音的脖子，泪水啪嗒啪嗒掉落下来：“师父师父，小九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怎么会，师父穷尽一生也会找到你。”
　　湛九心里害怕极了，抬起头就看到师父眼底隐忍着的泪意，顿时止住了哭声。
　　她和师父相处这么久，第一次见师父红了眼眶，连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声音还抽泣着：“师父，对不起，都是小九不好，是小九乱跑害你担心了，我以后哪儿也不去，就在师父身边。”
　　说着，就笨拙的用小手去擦他湿润的眼角：“小九不哭了，师父你年纪大了，更不能哭，不然羞羞。”
　　梵音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么，用力度告诉她，他有多害怕失去。
　　小九安抚好了师父，回头，指着陆煜擎：“师父，他可能是人贩子的同伙，你让警察叔叔问一问。”
　　梵音：“……小九，他是你爸爸。”
　　湛九：“……爸爸？”
　　湛九一听，顿时萎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陆煜擎，刚好就对上他深邃的眼瞳，忙低下头，玩手指头。
　　原来真的是爸爸，难怪长得像她。
　　之后，湛九和傅余生上了回寺庙的车。
　　因为和坏人斗智斗勇时精力消耗过度，窝在梵音的怀里就睡着了，小脸睡得红红的，模样又娇又糯，十分惹人心疼。
　　陆煜擎心看了一路，在到市区时，终于出声了：“可以让我抱抱吗？”
　　梵音：“嗯。”
　　陆煜擎伸出手，还没抱起来，小丫头就动了动身子，把梵音抱得更紧了，嘟囔着：“师父~”
　　他怕吵着她睡觉，只好撒手。
　　梵音见此，低声安抚：“等她回家了，过些日子就会亲近你。”
　　陆煜擎纵横商场数年，第一次由心而生的感觉到难了：“但愿。”
　　之后，警察根据傅余生说的地点，将三个坏人都抓获了，也将所有小朋友安全送回家。
　　回到丘云寺已经是中午。
　　全寺上下都出来迎接，结果看到小丫头趴在梵音的怀里睡得香甜，脏兮兮的小模样让人心疼，也不敢出声打扰，默默离开了。
　　梵音带着湛九来到了她的房间。
　　为了让陆煜擎和她独处，打来了热水，就离开了。
　　陆煜擎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包扎好脚伤，盖上被子，坐了一会儿，刚起身准备离开。
　　湛九却在这时候醒了，抓住了他的手，迷迷糊糊的喊道：“师父。”
　　陆煜擎身型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小九也看清了不是师父，是爸爸，第一次和爸爸相处，有些紧张。
　　她的不小手放开不是，抓着也不是，结果，就这么一直牵着。


第20章 小施主要变成小师侄了
　　陆煜擎第一次和闺女单独相处，也同样无措。
　　“爸爸。”
　　忽然，湛九软糯的出声了。
　　陆煜擎呼吸发紧，看着她，心里的酸楚感四处蔓延。
　　听家里那些臭小子们叫了这么多年爸爸，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亲闺女叫他爸爸，声音糯糯的，甜进了心坎儿里。
　　这一激动，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湛九虽然没和爸爸相处过，但总是听师父说起爸爸的苦衷，也是为了改变她会夭折的命，所以忍痛割爱将她送过来。
　　师父说了，以后爸爸来接她，要乖乖听话，爸爸才喜欢她。
　　湛九眨了眨一双圆溜溜清澈的双眼，问道：“爸爸，你怎么不答应？”
　　陆煜擎应声：“爸爸就是，太激动了。”
　　说完就在她身边坐下，然后扶起她，又给她盖好被子，又担心触碰到她的脚伤，那紧张的模样，好似第一次当爹。
　　湛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爸爸，师父说了，我是从爸爸肚肚里出来的，早晚会回到肚肚里去。”
　　陆煜擎：“……”
　　他怀疑梵音真是这么说的吗？
　　湛九又问：“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
　　陆煜擎点头：“我来接你回家。”
　　闻言，湛九满眼期许，出声问道：“师父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这个问题，陆煜擎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若他说梵音不去，小丫头应该不愿意回家吧。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君肆。
　　他听说了小丫头的事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湛九开心的喊道：“二师叔。”
　　君肆将她抱起来，检查了一遍，看到她被包起来的小脚，心疼极了：“你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师父，怎么就把你给弄丢了呢，疼吧？师叔给你呼呼。”
　　湛九被他一吹，小脚丫子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师叔，不呼呼，不呼呼了，痒痒。”
　　君肆见她笑了，这才松口气，还好没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将她放在床榻上，这才注意到一旁脸色稍微有些僵硬的陆煜擎。
　　君肆：“……”
　　这……
　　心里怎么有种拐跑别人家闺女的罪恶感？
　　君肆轻轻咳了一声，这才庄重严肃起来，丹凤眼微眯了一下，双手合十：“陆施主，阿弥陀佛，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陆煜擎也回了个礼：“多谢挂念，很好，这些年，很感谢你们。”
　　君肆摇了摇头，说起了正事：“陆施主在这住一晚再走吧，和小九一起渡劫回来的小施主明天正式入寺，小九作为他的师叔，需留下观礼。”
　　陆煜擎：“好。”
　　君肆又说：“小九你先休息，师父和你父亲有事商谈。”
　　“嗯嗯。”湛九乖乖的点头，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也不追着问师父回不回家的事。
　　以后，小施主要变成小师侄了，小仙男就是师叔了。
　　她躺下后，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颗糖，放进了僧衣口袋里。
　　忽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21章 不希望在她成长这条路上，他会缺席
　　第二天。
　　傅余生的举行入寺仪式安排在下午。
　　梵音和君肆都去安排仪式的大小事，小丫头在房间里百般无聊。
　　想到小施主的入寺仪式结束后就要跟爸爸走，师父那么忙，一定没有时间收拾衣服跟她回家。
　　湛九灵机一动，打开了房门。
　　她趁着大家都在忙，一瘸一拐的偷跑到了梵音的禅房，关上房门，打开了他的衣柜。
　　努力踮起脚尖，将里面的僧袍和袈裟拿了出来，然后全部放进了行李箱。
　　关上行李箱后，这才满意的拍拍手。
　　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师父，湛九高兴地喊着：“师父看我看我。”
　　梵音走了进来，就看见她身边的行李箱，俊眉微深，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早就知道小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
　　湛九牵着他的手，满眼的欢喜和期待：“师父，爸爸把小九的衣服都收拾好啦，我给你也整理好，然后一起走。”
　　梵音知道，小丫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而他也不希望在她成长这条路上，他会缺席。
　　可是，他是住持，身上太多责任和牵挂，又怎么能够跟着她离开去俗世间呢？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小光头，隐去了眼底的不舍，嗓音一如既往的只对她温柔：“师父还要去高施主家里处理一些事，要晚些天才能下山。”
　　湛九一听，慌了，抱着他的腿，仰着头眼巴巴的说：“那我等师父处理好一起下山。”
　　梵音小小的她抱了起来，安抚着：“小九听话，爸爸还要工作，没办法一直在山上等你。”
　　湛九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那就让爸爸先回去。”
　　梵音：“……”
　　“听师父的话，要乖，不然师父不去了。”这是小九长这么大以来，梵音第一次威胁他，心如刀割，却说得十分淡然。
　　湛九害怕师父真的抛下她，忍着眼泪乖乖的点头：“那小九听话，师父要早点来。”
　　他眼眸红了一瞬，转而道：“走吧，仪式快要开始了。”
　　湛九点头，紧紧抱着师父，生怕他下一秒不见了：“嗯。”
　　梵音抱着她去了佛堂，这时候，全寺上下的僧人都已经到了。
　　君肆拿了椅子过来：“小九，这一次，你坐在椅子上。”
　　湛九摇头：“可是一直都要跪着诵经啊。”
　　梵音道：“只要心诚，不会被佛祖责怪。”
　　湛九点了点头。
　　之后，仪式开始了。
　　梵音牵着傅余生的手，从殿外走进来，在佛祖的面前站定。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是按照他的身型裁剪的，十分合身，清俊的容颜没有一丝笑容，略有些严肃，气质高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他点燃一炷香，在佛像前跪拜行礼。
　　傅余生作为俗家弟子修行，特许留发，梵音赐他法号：寂一。
　　礼成后，傅余生需要对所有长辈拜上三拜。
　　先是梵音，再是君肆，最后来到了湛九的身前。
　　湛九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暗搓搓的把糖果从口袋里那出来，捏在手里，就等着给他。
　　傅余生低头看着她，就小小的一只，胖乎乎的，精致的模样倒像是个小女孩。
　　她坐在椅子上也没有他跪着高，这一句师叔，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第22章 乖，叫师叔
　　湛九见他迟迟不说话，伸出手，像师父每次摸她的头那样，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碎碎软软的头发。
　　傅余生身型微微僵了一下。
　　湛九从口袋里拿出了糖果，递到他的面前，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乖，叫师叔。”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哄骗孩童。
　　此刻，一屋子的僧人都看着他们坑，一贯矜贵冷清的傅余生忽然愣住了，只一瞬间，耳尖红了。
　　半响，也没叫出这一声师叔。
　　湛九见他不领情，嘟起了小嘴巴，然后剥开糖纸，将糖果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这下，傅余生的耳朵全红了。
　　感觉所有人都看着他，一颗糖在嘴里，吐也不是，吃也不是，气氛一度变得僵硬。
　　君肆开口了：“寂一，师叔给你的，就吃吧。”
　　傅余生：“……是。”
　　之后，再拜师兄们。
　　傅余生成了第一个在入寺仪式里吃着糖果拜师的僧人。
　　仪式完成，湛九环顾四周也没找到梵音的身影。
　　君肆将她眼底的失落看在了心里，上前去将她抱了起：“小九，你师父先去了高施主的家里。”
　　湛九听后，眨了眨眼，强忍着泪水：“师父怎么不送了我再走？”
　　“那边催得急。”君肆自然知道，师兄不过是害怕与小九分离，这一次，选择了逃避。
　　君肆抱着湛九从佛堂出来，就看见陆煜擎在外等候着。
　　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本来冷峻的神色，在看见小九时，渐渐变得温浅柔和。
　　他的特助左右手分别是小九和梵音的行礼。
　　君肆提醒着小九：“叫爸爸。”
　　湛九这才出声，声音响亮：“爸爸。”
　　陆煜擎嘴角微微上扬，朝她走了过去，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过来。
　　湛九犹豫了一下，想到师父说的话，乖乖到了他的怀里，看着地上师父的行李箱，把头埋在了陆煜擎的胸口。
　　小九从小被全寺上下宠到现在，这一走，大家最舍不得，本想送她到寺门口。
　　但梵音先交代了，不能送，怕小九会哭。
　　陆煜擎抱着她一路往山下走，离开了生活四年的寺庙。
　　下山后，陆煜擎带着她上了一辆林肯加长车，车里温度很舒适，小丫头受伤很虚弱，没多久就睡着了。
　　陆煜擎这才从西裤里拿出一封信，是他临走前，梵音给的。
　　梵音的钢笔字十分刚毅有力，但笔墨间透着几分温和，如同他的气质。
　　“陆施主，你好：
　　小九害怕打雷，却很喜欢下雨天，她喜欢吃米饭不喜欢喝粥，最爱吃的水果是橙子，蔬菜是土豆，行礼箱的经文枕头和附身符一定要放在她的卧室里，不可丢，否则这五年努力白费，她的体质对消炎药有些过敏，她喜欢偷吃酒酿圆子，家里如有米酒，请放在她拿不到的地方。梵音留。”
　　陆煜擎看完后，叠好放回了西裤珍藏着，回头就看见小丫头睡得脸嘟嘟红红的，嘴巴还流出了口水。
　　他拿纸巾要去擦，结果她吧唧吧唧了一下嘴巴侧过身子又睡着了。
　　陆煜擎嘴角噙起了点点笑意，打通了官家的电话。
　　“先生。”
　　陆煜擎道：“去准备一些四岁女孩儿的衣服，大小姐回来了。”


第23章 我的女儿，只有你一个
　　“好，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之后，陆煜擎握住了湛九的小手。
　　这五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她，五年的时光，与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陆煜擎不想吵醒她，抱起她打开了车门，这时候，湛九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就看到一望无尽的庄园。
　　她不知身在何处，只能紧紧抱着陆煜擎，没有安全感的东看西看，看着前面的别墅，如同电视里的城堡，华丽又大气，院子里开满了鲜花，花香弥漫在庄园里。
　　陆煜擎大掌放在了她的后背上：“九儿，我们到家了。”
　　湛九点了点头，好奇的问：“爸爸，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有我们两个住吗？”
　　“你的哥哥也跟我们住。”
　　湛九听着，眼前一亮，终于笑了起来：“我还有哥哥！”
　　陆煜擎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副被拐卖的愁容，在听见哥哥时，瞬间笑得这般缠烂可人，微微皱了皱眉。
　　湛九最喜欢和比她大的哥哥姐姐一起玩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哥哥在家里吗？”
　　“还在学校。”
　　湛九点头。
　　陆煜擎抱着她往里面走，大门口边，官家和家里的佣人站成了两排。
　　所有人同时鞠躬，庄重的喊道：“欢迎大小姐回家。”
　　湛九见此，笑着说：“谢谢各位施主。”
　　说着，她注意到站在最角落里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她有一头长长乌黑的秀发，很文静，比她大一岁的样子，身上有名媛闺秀的气质，看起来不平凡。
　　湛九回头看着陆煜擎，问了一句：“爸爸，那个小姐姐也是你的女儿吗？”
　　女孩儿听言，看向陆煜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煜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回眸看湛九，嘴角轻轻勾起了笑容，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独有的温柔：“九儿，我的女儿，只有你一个。”
　　苏画听后，慢慢低下了头，她一直以为，陆叔叔把她当成他的女儿。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本来清澈的眼里瞬间有了水雾。
　　众人看着陆煜擎嘴角的笑容都惊住了，尤其是在陆家当了十几年的官家文叔。
　　自从太太离世，就再没见先生笑过，哪怕对少爷们，也只有严厉冷冽。
　　果然，所有父亲在小棉袄那里瞬间化身成女儿奴，就连一贯让人无法靠近的先生也不例外。
　　“先生，大小姐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
　　陆煜擎：“去看看。”
　　此刻的小九如被众星揽月，去了她的房间，也带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湛九来到了房间，看到精致装修过的房间，尤其是床榻上各种格式的裙子，她动了动，从陆煜擎的怀里下了地。
　　拿起一条蓝色的小裙子，欢喜极了：“爸爸，谢谢你。”
　　“一会儿阿姨给你洗个澡，换上新衣服。”
　　“嗯。”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苏画很有礼貌的声音响起：“陆叔叔，我能进来吗？”


第24章 哥哥回来了
　　陆煜擎看向湛九：“她是前管家的女儿苏画，暂住在这里的。”
　　这个房间是小九的，要不要苏画进来，也要听她的。
　　湛九点了点头，就对着门口说：“苏画姐姐，你进来吧。”
　　苏画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熊公仔，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了笑容：“湛九，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女孩儿都对毛茸茸的东西没有任何免疫力，接了过去，开心的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苏画也笑了，十分大方的说：“我房间还有很多，你喜欢的话，可以来玩。”
　　湛九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之后，苏画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正要关门时，就听见陆煜擎十分温柔的问湛九：“九儿，你很喜欢这个小熊吗？”
　　湛九眼里都是喜爱：“嗯，喜欢。”
　　“爸爸给你买一个更大的。”
　　湛九这会儿心情好极了，仰头就说：“谢谢爸爸，你真好。”
　　苏画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之后，小九要沐浴，陆煜擎就从房间出来了，他去了祠堂。
　　文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总给人一种几分不深不浅的孤独感，他应该是看到与太太长得如此相似的大小姐，想太太了。
　　每一次他去祠堂，都会在里面好几个小时才出来。
　　现在进去，应该只能晚饭时间再出来了。
　　晚上，七点。
　　苏画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这时候，陆北深放学回来了，他走得很快，仿佛脚下生风，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莫名给人几分痞气感，一张清隽的脸让他比一般少年多了些许稳重。
　　才十五岁，身材就很好，修长又气质，因为经常打篮球，所以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无法忽视的魅力。
　　苏画看着他，高兴极了，拿着一块西瓜：“深哥哥，吃西瓜吧，阿姨刚切的。”
　　陆北深心系着湛九，将单肩包放在了沙发上，眼底有着些许激动：“我先不吃了，小画，我妹妹呢？”
　　五年来，他一直知道有个妹妹，今天上课老是走神，下课就赶了回来，只想看看他唯一的妹妹。
　　苏画咬了咬嘴唇：“她……”
　　陆北深二话不说，越过她就往楼上走：“我去找她。”
　　苏画盯着手中的西瓜，眼泪渐渐涌了出来，心里十分难过。
　　她记得，深哥哥最喜欢吃西瓜了。
　　陆北深前脚刚走，陆子筠后脚就到了。
　　他安静的容颜很帅气，只是轮廓间似乎永远有着朦胧的阴郁，即便是穿着宽松的校服，也遮挡不住他俊美修长的身材，还将校服传出了时尚感。
　　比起陆北深的迫不及待，他要冷静许多。
　　他看到苏画坐在沙发上哭，走了过去，皱眉问：“我妹妹回来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怎么哭了？”
　　苏画连忙擦着眼泪，咬着嘴唇，小声问：“我没事，你不去看大小姐吗？”
　　陆子筠有些不悦，直接道：“苏画，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你叫她妹妹就行了。”
　　苏画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可是……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陆子筠总觉得发生了什么，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第25章 就算不喜欢，也不能糟蹋
　　苏画轻咬了一下嘴唇，露出了一个笑容，摇头：“没事，我没事的。”
　　陆子筠皱起了眉，今天的苏画实在是太反常了，怎么可能没事，严肃了许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拉着他上楼。
　　陆子筠不明所以，跟着她来到了她的房间。
　　苏画眼里的泪花瞬间又涌了出来，从床榻上捧起一条蓝白相间的裙子。
　　这是陆子筠在苏画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
　　苏画将裙子递给了他。
　　陆子筠接了过来，他记得苏画很喜欢这条裙子，而现在，本来漂漂亮亮的小裙子，上面染上黑色的墨水，根本没办法再穿。
　　苏画擦着眼泪抽抽噎噎的说：“子筠哥哥，我把这条裙子送给她了，她把墨水弄上去了，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才故意这样对我？”
　　陆子筠蹙起了眉，就算湛九不喜欢，也不能这么糟蹋。
　　他牵起了苏画的手，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怒气：“跟我去找她，她这样太过分了，问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画急了，摇了摇头，擦干了眼泪，小声劝说着：“不可以，她才刚回来，有情绪也是应该的，她一个人在外面孤苦这么久，我们应该理解她，这件事，就算了。”
　　陆子筠没想到苏画会这么善解人意，就算是刚到家不适应有情绪，也不应该这么任性毁了苏画的一片心仪。
　　从小就这么任性，以后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苏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劝说：“子筠哥哥，其实我也有错，我不应该把穿过的衣服送给她，可能她多心了，认为我在施舍，可是我真的只是想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陆子筠板着脸：“这条裙子在你眼里是最爱的，送给她是忍痛割爱，哪里就成了施舍？”
　　苏画善解人意的安抚：“子筠哥哥，算了吧，让她先适应这个家，这件事，就不提了，我怕她会更不喜欢我。”
　　陆子筠见她这么懂事，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浓烈了。
　　苏画的母亲秦莉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也是妈妈的好朋友，做了他们家的管家，一直都很宠爱他们兄弟几人。
　　他几乎是秦阿姨一手带大的，本来一直好好的，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变故。
　　那时候，苏画刚出生两个月，他夜里发烧，苏伯伯开车，秦阿姨心疼他，便主动陪同。
　　当晚，他烧得糊涂，把苏伯伯手里的方向盘当成了玩具车，就扑过去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秦阿姨下意识将他抱在了怀里，而苏伯伯为了大家的安危，往右边打了方向盘，用肉身保护着他们。
　　苏伯伯当场死亡，秦阿姨不知所踪，一夜间，苏画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成了孤儿。
　　他的命，是秦阿姨拿命换来的，若不是他动手去掰方向盘，又怎么会发生这种悲剧？
　　苏画见他失神，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子筠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这件事，就当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陆子筠叹了叹气：“好，这件事就这样吧，苏画，以后不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她，她需要什么，我会安排，不用委屈自己。”


第26章 哥哥，你是哥哥吗？
　　苏画听着，心里很感动，不安的心有了丝丝安全感，笑着说：“不委屈，湛九是你们的妹妹，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陆子筠点头：“嗯，我去书房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苏画关上了门，看着被墨水染了的裙子，咬着嘴唇，眼里满是纠结。
　　这是她第一次骗人，虽然知道子筠哥哥不会因为湛九回来就冷落她，可心里对湛九多多少少有些内疚。
　　她知道，这样污蔑湛九是不对的，可是，她只是害怕，害怕大家都不要她了，只是想试探子筠哥哥的心意。
　　就算湛九知道了，应该会理解她吧。
　　另一个房间。
　　湛九选了一条蓝白色的小裙子，看着镜子里小小的自己，开心的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穿裙子。
　　一旁的阿姨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小丫头长得实在太乖巧精致了，典型的大眼睛小翘鼻小嘴巴，穿着小裙子宛如一个小芭比，惹人喜欢。
　　“大小姐，你的头发还要一段时间才会长出来，你看要不要戴假发？”
　　湛九回头看她，认真的说：“张阿姨，穿裙裙戴假发才像个女娃娃。”
　　“大小姐，你本来就是女娃娃，来，你选一下，戴哪个款式？”
　　湛九看着一排排比真发还漂亮的假发，最后选择了软软的长卷发：“这个可以吗？”
　　张巧点头，只觉得她眼光很好，记得太太就是长卷发，美极了，接了过来给她戴上，只觉得眼前一亮。
　　本来就像小芭比，假发一戴，简直就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湛九以为是爸爸来了，只想让爸爸看看她变成小女孩儿的样子。
　　开开心心的打开门，结果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她慢慢收起了笑容，歪着头眨了眨眼，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他。
　　这个帅气的大哥哥，是她的哥哥吗？
　　陆北深见小丫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亲近的感觉顿时在心里蔓延。
　　两人大眼瞪小眼，结果是湛九先开了口，小心翼翼的问：“哥哥，你是哥哥吗？”
　　陆北深一颗心都化了，伸出手将小小的她抱了起来，唇角荡漾着温柔的笑容：“是不是哥哥，不都已经喊了吗？”
　　湛九听后，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哥哥。
　　陆北深笑着说：“小九，再叫一声哥哥。”
　　湛九咬了咬嘴巴，忽然这一声哥哥，叫不出口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实在是太陌生了。
　　张巧见此，将湛九抱了过来：“大少爷，给大小姐一点时间先熟悉熟悉。”
　　陆北深也不急，他也担心吓到小丫头，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哥先去做作业。”
　　湛九抱着脑袋，生怕假发被揉掉了，那警惕的小模样，莫名感觉十分可爱，让人心都要化了。
　　陆北深心里满是甜意，现在妹妹回来了，父亲也会慢慢从痛苦里走出来。
　　张巧见陆北深都走了还抱着脑袋，轻柔的给她理了理头发，顺便帮大少爷问了一句：“喜不喜欢哥哥？”


第27章 我想师父了
　　湛九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无比真诚的说：“我喜欢师父，我想师父了。”
　　张巧：“……”
　　说完，湛九眼眶就红了，憋着小嘴儿，忍着泪水：“张阿姨，我师父什么时候来接我？”
　　张巧听她这样说，微微怔了一下，难道先生没跟大小姐说，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湛九迟迟得不到回应，更难过了，想到师父之前叮嘱她，只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就会来接她。
　　就在这时候，陆煜擎回来了。
　　他狭长的眼睛有些红，样子看上去有些疲倦，在看到小九时，紧绷着的容颜展开了一抹淡笑。
　　将小九从张巧的怀里抱过来后，便让她先离开了。
　　湛九甜甜的喊道：“爸爸。”
　　陆煜擎看着她换回女儿装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已故的妻子，有些失神。
　　湛九得不到回应，凑近了他的耳边，大喊一声：“爸爸！”
　　陆煜擎点了点头：“喜欢这些裙子吗？”
　　湛九点头如实回答：“喜欢。”
　　然后，她皱着小眉头，又一本正经的说：“爸爸，我叫你的时候你不能不理我，这很没有礼貌。”
　　陆煜擎心尖感觉软软的，这世上，从没有谁敢像小九这样反过来教育他，他虚心接受：“好，爸爸以后不会这样。”
　　“嗯。”湛九这才舒展了眉头。
　　陆煜擎问：“想师父了吗？”
　　听言，湛九满眼的期许：“是师父来了吗？”
　　陆煜擎见此，有些心疼。
　　小丫头一直只把梵音当成她最亲的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难免会害怕被抛弃，也会想念。
　　他走了几步，将她放在了沙发上：“爸爸有个方法，能够让你马上见到师父。”
　　“真的吗？”
　　“嗯。”
　　说着，陆煜擎从西库里拿出了手机，打来QQ软件，骨骼分明的手指触碰了最近联系人，然后翻出了梵音的QQ，点击视频通话。
　　湛九十分的期待，盯着手机一动也不动。
　　这个高科技产品是手机，师父也有，但她从来没有玩过，不知道有哪些功能。
　　这时，视频接通了。
　　湛九一眼就看到了手机里的轮廓分明的梵音，开心得得快要跳起来：“师父师父师父。”
　　连着喊了三声，然后激动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我到爸爸家里了，家里有好多阿姨对我特别好，还有个小姐姐还送我熊熊了，还有一个哥哥，师父，你什么时候来陪小九啊。”
　　小丫头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梵音还是第一次看她穿着小裙子，留着长卷发，模样比她想象中更乖巧。
　　湛九追问：“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梵音这才出声：“小九，你还记不记得，高施主有个和你同岁的女儿。”
　　湛九点头：“寂真说，她叫高雨姗。”
　　梵音低声说：“小九，她的爸爸妈妈刚刚离开人世，她要在寺里住一段时间。”
　　湛九是个善良的丫头，听他这样说，心里满是失落，但想到高雨姗小施主刚刚失去了亲人，肯定很难过。
　　她点了点头：“师父，让高雨姗小施主住在我隔壁的禅房吧。”
　　“好。”
　　湛九又问：“师父，那我可不可以回寺庙看你们？”
　　听言，梵音沉默了，小九回家了，她的大小事，还需要她的亲生父亲做主。


第28章 一场噩梦
　　陆煜擎帮梵音回答了：“等你脚伤彻底好了，我带你回寺庙。”
　　得到了爸爸的首肯，湛九顿时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难过：“好呀好呀，那我的脚一定会快快好起来。”
　　梵音见她笑了，嘴角也轻轻上扬，刚毅的轮廓渐渐温软，目光温柔：“好。”
　　湛九又问：“二师叔呢？”
　　“去化缘了。”
　　湛九本来想看看二师叔，有些失落，然后说：“师父，你要帮我转告二师叔，我很想他。”
　　梵音点头：“好，师父还要去办事，就先挂断了。”
　　湛九安心许多，自然不闹腾了，乖乖的点头：“拜拜，师父。”
　　视频挂断之后，梵音眼底顿时涌出了泪意，他快速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明明刚和小九分开，却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长。
　　只希望她能早日适应在亲人身边生活。
　　湛九把手机还给了陆煜擎，很有礼貌的说：“谢谢爸爸。”
　　陆煜擎伸出手想轻轻摸她的小脑袋，不料，小丫头先他一步捧着自己的小脑袋，仰头看着他，软糯的说：“假发会被揉掉。”
　　见她乖巧的小模样，陆煜擎心尖暖暖的，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好，去吃晚饭吧。”
　　“嗯。”
　　陆煜擎想抱她去，湛九往后躲了一下，然后认认真真的说：“爸爸，我的脚伤不严重，也不疼了，小九是大人了，而且，男女有别，不能总是被爸爸抱着。”
　　陆煜擎这才发现他有些疏忽了，小丫头本来刚和他见面，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名叫爸爸的外人，内心自然排斥他抱她。
　　他眸色微暖，回道：“让张阿姨抱你，一会儿下楼走阶梯，如果再伤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寺庙？”
　　湛九一听，不敢拒绝了：“嗯。”
　　到了餐厅，张巧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湛九发现，餐桌上除了陆北深哥哥，还多了一个哥哥，他坐在苏画姐姐的旁边，英俊的轮廓并没有陆北深哥哥那般温暖，神色阴郁的让她觉得不好相处。
　　陆北深见小丫头一直盯着陆子筠看，出声介绍：“小妹，这是陆子筠，也是你的哥哥。”
　　湛九眨了眨眼，难怪觉得他看上去这么熟悉，原来是哥哥。
　　他和她长得六分相似，只是他的轮廓很分明，而她比较圆润。
　　湛九开口喊道，声音很甜：“子筠哥哥。”
　　苏画看向了陆子筠，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陆子筠看到湛九时，平静的心，有一丝波澜，她和母亲长得太像了。
　　目光触及到她穿的蓝白色小裙子，忽然想起了她对苏画做的坏事，微微皱了皱眉。
　　一直以来，他并没有期待湛九回家，因为他亲身经历了母亲为了生她而丢掉了性命。
　　湛九的出生，对他来说是失去妈妈，永远也醒不来的一场噩梦。
　　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边。
　　这时，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陆煜擎察觉到了儿子的古怪，神色微冷，声音也冷了几分：“吃饭吧。”
　　湛九也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
　　子筠哥哥好像不喜欢她，爸爸的心情也不好了。


第29章 爸爸很偏心
　　湛九用筷子夹起了藕片，放在了陆煜擎的碗里，声音甜糯：“爸爸，多吃藕片就会长白白。”
　　陆煜擎看着碗里的藕片，问道：“小九，为什么要爸爸长白？”
　　湛九想也不想，就回答：“因为爸爸太黑了。”
　　陆煜擎：“……”
　　他因为经常健身，是典型的成熟男人性感魅力肤色，没想到他在闺女眼里，成了一颗黑煤炭。
　　忽然想到了梵音，他的皮肤的确很白。
　　可能小丫头的审美都是以她的师父为标准。
　　陆煜擎点了点头：“好，我多吃藕片。”
　　这时候，距离湛九最近的苏画从鸡汤碗里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她的碗里：“湛九，多吃肉肉，伤会好得快。”
　　湛九看着碗里的肉，皱起了秀眉，因为从来没吃过荤类，对这个味道很抗拒，仿佛能闻到了一股腥味，忙摇头说道：“阿弥陀佛，苏画姐姐，我是出家人，不能吃肉，破了戒会被佛祖责罚。”
　　听言，苏画脸颊红了，十分抱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说完，就将鸡肉从她碗里夹出来。
　　湛九咬了一下小嘴巴，即便是肉肉被夹走了，可是米饭已经染上了鸡肉油，那一股味道依旧没有消散。
　　陆子筠看出来她嫌弃这碗沾了荤腥的米饭，下意识出声：“不吃肉，怎么长身体？”
　　湛九看向他，伸出两只小手，捏了捏红嘟嘟的脸颊给他证明：“哥哥，我很好养活的，师父说我只吃馒头大米饭都会长成小猪猪。”
　　陆子筠：“……”
　　没想到湛九会有此举，那随性可爱的模样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后悔刚才随口说的那句话
　　陆北深见此，忍不住笑了，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自己骂自己是猪，小九认真的模样太可爱了。
　　陆煜擎将自己的米饭换给了她，低声说：“以后我让厨房给你蒸馒头。”
　　湛九立刻捧着碗，开心的笑了：“谢谢爸爸。”
　　陆煜擎看向苏画，声音没有与湛九说话那般温柔，多了一丝疏离：“苏画，今后就别给小九吃荤。”
　　苏画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嗯，陆叔叔，我记住了。”
　　陆子筠皱眉，感觉到了苏画的委屈，她也是一片好心，夹起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吃饭。”
　　苏画感觉到陆子筠护着她，心里很感动，点了点头：“嗯。”
　　饭后。
　　陆北深是高中生，学业很紧张，去了复习班，陆子筠还有钢琴课，两人一同离开。
　　车上，陆北深看向他，刚才在饭桌上，他注意到了陆子筠的冷意，轻声说：“弟，妹妹刚到家，你摆出一丝一毫的脸色她看见了都会难过，以后注意些。”
　　陆子筠皱眉，本想将湛九弄脏裙子的事告诉他，但想到答应过苏画的事，最重压在了心里。
　　他换了个方式，问道：“哥，湛九是妹妹，苏画同样也是妹妹，你没觉得爸爸很偏心吗？”
　　陆北深倒是笑了，并不在意，反问道：“在妹妹的事上，他偏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对我们如此，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小画。”
　　陆子筠沉默了许久，冷沉的出声，嗓音里有几分负气的口吻：“他早就忘了妈妈是怎么没的。”


第30章 你还有我们
　　闻言，陆北深神色一冷：“住口！”
　　陆子筠垂下眼帘，卷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神色，包括对母亲的思念。
　　没看见湛九，他尽量不去想，今天看见她，就想到了妈妈的容颜。
　　想到了妈妈放在他脸颊上温柔的手，渐渐变得冰冷的温度，还有她眼底对他们的不舍，对人世间的眷恋。
　　陆北深想到妈妈的死，同样也不好受，冷声说：“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尤其是在爸爸面前。”
　　陆子筠咽了咽喉咙，半响，点了头：“嗯。”
　　陆北深看着弟弟的侧颜，他总是把很多事都放在心里，明明是开朗的花季年纪，却阴沉得失去了本来的少年模样。
　　当初，母亲走的时候，他才九岁，无法释怀，也在所难免。
　　毕竟，前一年刚经历了苏画父亲离世，母亲失踪的交通事故，自然性子不比别的少年开朗。
　　陆北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妈妈虽然离开了，你还有我们。”
　　陆子筠点头：“嗯。”
　　……
　　晚上。
　　湛九拿出了师父给她做的枕头，看着上面的刺绣，几乎能想到师父一针一线有多用心。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刺绣，而是佛经里的经文，这些线都是放在佛堂接受过每日诵经洗礼，师父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做好。
　　做成后，还用檀香熏过，里面放有香包，味道很香却也不刺鼻。
　　师父叮嘱过，这个枕头是她的平安符，必须每晚枕着入眠，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非常珍爱，每晚睡觉都要摸一摸上面的经文。
　　躺下后，就抱着枕头入睡。
　　或许是因为换了地方睡，她睡得并不安稳，朦朦胧胧的做了一个很真实梦。
　　她梦见了哥哥陆子筠，他看上去已经二十四岁了，有陆家的背景，本应该富贵一生，却被关在牢房里，被其他囚犯拳打脚踢。
　　断了一条腿，一只手，成了个废人，孤苦无依。
　　眼里的阴郁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麻木，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用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兄妹连心，湛九心很痛，猛然惊醒，被吓得浑身都是汗水。
　　湛九呢喃着：“子筠哥哥……”
　　她抱紧了枕头，回忆着梦里哥哥颓败的样子，心里非常不安。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她在三岁的时候，梦见五师叔掉进河里死了，醒来还抱着五师叔哭了一场，告诉他不要去河边。
　　可半年后，五师叔夜里梦游，掉进河里淹死了。
　　爸爸说，陆子筠是她的亲哥哥，是她的亲人，她很害怕梦里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她不明白，哥哥未来怎么会坐牢呢？
　　她放心不下，，从床上下来，试着活动小脚，轻轻走路时还好，但左右动的时候，疼得她直冒汗。
　　小心翼翼走到门口，踮起脚尖，打开了房间的门。
　　长长的走廊上十分安静，她本能的想去找陆子筠。
　　忽然，看见陆子筠穿着棒球服走了出去，她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第31章 被发现了
　　湛九的脚有些疼，走得很慢。
　　陆子筠并不知道她在身后跟着的，所以走得很快，没多久，就走出了别墅。
　　湛九在一个转角处，跟丢了。
　　这时候，湛九才发现，她走过了有路灯的阶段，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点月光洒在路上。
　　患有夜盲症的她根本看不清楚。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黑夜，恐惧一点点放大，连忙出声喊道：“二哥。”
　　然而，回应她的是黑暗里蛐蛐的叫声。
　　湛九害怕极了，忽然，看见远方一点光亮起，她想，也许是家里有人开了灯，应该是家的方向。
　　她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
　　每走一步，心里都很紧张，害怕咬着嘴唇，也不敢哭泣。
　　一想到刚才做的梦，就更害怕了，她又大声喊道：“二哥。”
　　仍旧没有回应。
　　陆家山庄。
　　陆煜擎担心小丫头初来乍到晚上可能睡不好，轻轻打开她的门。
　　然而，床榻上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陆煜擎呼吸一紧，太阳穴突突一条，深邃的眼眸微眯了一瞬，阔步走了进去：“小九。”
　　几十个平方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全，小九的确不在房间里。
　　他又来到浴室的门边，声音：“小九，你在里面吗？”
　　没听见湛九的回应，他害怕出什么事了，推开了浴室门，里面空空如也。
　　陆煜擎心下一沉，转身就往楼下走，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她的身影。
　　文叔听见脚步声，醒了，走了出来看到是陆煜擎，出声询问：“先生，怎么还不休息？”
　　“看见小九了吗？”
　　文叔一听，顿时明白了：“我先查监控，看她往哪儿走。”
　　陆煜擎点头，跟着他来到了监控室。
　　一颗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梵音告说过，小九有夜盲症。
　　若是她走出了庄园，后果不堪设想。
　　他伸手捏了捏发疼的鼻梁，只希望小九还在庄园里。
　　这时候，文叔查到小九离开房间的时间。
　　“先生，你看。”
　　陆煜擎盯着屏幕，就见小九一瘸一拐的跟在陆子筠身后去了后门，小丫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陆子筠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没几分钟，就走出了山庄的监控范围内。
　　陆煜擎胸口堵着一口气，咽了咽喉咙，声音里有着难以控制的颤音：“马上去找。”
　　文叔立马吩咐下去。
　　陆煜擎打通了陆子筠的电话，只希望他发现了小九，将她带回来。
　　嘟——
　　嘟——
　　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煜擎快步往楼上走，来到了他的房间确认，看到他的手机放在书桌上时，心更沉了。
　　子筠半夜出去做什么？
　　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
　　若不是小九不见了，他永远也不知道，子筠夜里会一个人出去。
　　……
　　湛九一路摔了好几次，忍着痛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终于靠近了之前看到光的地方。
　　她仔细看，却发现那不是光，而是多彩绚烂的烟花。
　　陆子筠站在烟花边，那双眼眸里映照着色彩斑斓的被烟，一扫之前的阴郁，多了一丝她没见过的温软。


第32章 等你长大了，不可以做坏事
　　湛九不敢往前走了，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不想打扰哥哥在这片刻的宁静。
　　等烟花放完后，她的视线再一次陷入黑暗。
　　同时，陆子筠回眸，就看见湛九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在这漆黑的夜晚，给人感觉十分惊悚。
　　陆子筠还以为自己见鬼了，也不敢动，有些心惊。
　　湛九不安的喊道：“哥哥。”
　　陆子筠听到是她的声音，顿时皱起了眉，阔步朝她走过去，冷声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湛九被他这么一问，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咬了咬嘴唇：“哥哥，我梦见你了，梦见……”
　　说到一半，她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
　　上一次，她梦见五师叔出事，就告诉他了，没能避免祸事发生。
　　这一次，她不能说，话到嘴边，改了口，软声软气的说：“哥哥，我睡不着，刚好看到你出门了，就跟过来了。”
　　陆子筠蹙起了清俊的眉，眸低有了几分怒气，很可能，因为湛九，爸爸会发现他半夜跑出来。
　　湛九没听到他说话，或许是亲兄妹的缘故，她能感觉到他不太高兴。
　　她低下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哥哥，我……是不是错了？”
　　陆子筠道：“回家。”
　　他声音冷冷冰冰的。
　　湛九乖乖的点了点头：“嗯。”
　　陆子筠绕过她就阔步往家的方向走。
　　湛九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听力辨别哥哥走的方向，转身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然而，她还是走错了，与陆子筠背道而驰。
　　陆子筠回头，就见她像个小瞎子，摸着黑，小步小步的移动，乍看之下，像个小僵尸。
　　他蹙起了眉，声音里夹杂了几分不耐：“方向反了。”
　　“啊！哦……”湛九茫然的停下，转过身来，结果方向还是反的。
　　陆子筠狐疑的看着她，小小的一只，很僵硬的样子，心下微微一紧：“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晚上看不见……”
　　闻言，陆子筠阔步走过去。
　　低下头，就看见她的膝盖磕破了，红红的，还有丝丝鲜血渗出，心莫名的一紧，冷声质问：“看不见你跑出来做什么？”
　　湛九轻咬着嘴唇：“我……”担心你呀。
　　陆子筠听她说不出个所以然，直接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是初中体育生，力气很大，轻轻松松的让小九坐在他的手臂上，环着她的小身子：“坐好，别闪了腰。”
　　湛九点头：“嗯。”
　　她忽然觉得，哥哥虽然看上去很冷漠，但他其实是个好人，明明不喜欢她，嫌弃她，却还是心疼她受伤了。
　　她轻声喊道：“哥哥。”
　　陆子筠感觉她很轻，明明脸颊肉呼呼的，身上却很瘦。
　　他是第一次抱她，也是第一次抱女孩儿，即便是他很疼苏画，也从没抱过。
　　思绪间，湛九忽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哥哥。”
　　苏画一直都叫他子筠哥哥，湛九这一声哥哥，亲切了许多，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冷道：“说。”
　　湛九认真的说：“等你长大了，不可以做坏事。”
　　陆子筠不明白她为什么有此一说，不过“坏事”二字，让他想到苏画的裙子。


第33章 帮哥哥隐瞒小秘密
　　湛九也知道不能做坏事，但她为什么会弄脏苏画的裙子？
　　陆子筠微皱着眉，第一次想问问她当时的想法，出声喊她：“湛九。”
　　湛九看他：“怎么了，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软糯，尤其是哥哥叫得十分顺口，仿佛已经叫了很多年。
　　陆子筠沉凝了片刻，问道：“我们在要求别人不做坏事的时候，也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对吗？”
　　湛九点头：“嗯。”
　　这句话十分有道理，师父以前也说过类似的一句话。
　　陆子筠刚要问，忽然，一束强光照射过来，洒在两人身上，光芒十分的刺眼。
　　陆子筠和湛九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陆子筠心里一沉，是爸爸找来了。
　　陆煜擎距离两人百米距离，当看到陆子筠抱着湛九时，心里绷着的一根弦才渐渐松懈，转而，那张冷峻的脸上有着几分毫不隐藏的怒意。
　　湛九见此，也意识到自己将哥哥的小秘密撞破了。
　　如果她偷吃酒酿圆子被师父发现，一定又害怕又着急。
　　此刻的哥哥应该很不高兴吧，毕竟，是她害他被爸爸知道了。
　　几番思绪间，陆煜擎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湛九心里怕怕的，小声试探的喊道：“爸爸。”
　　陆煜擎一眼，就看到了她小小的膝盖上青青紫紫还有丝丝血丝，当即神色一沉，将她抱了过来。
　　湛九生怕他会怪哥哥，抱着他的脖子，软声软气的解释：“爸爸，哥哥想妈妈了，睡不着觉觉才出来的，我……我也想师父了，就跟着出来了。”
　　陆子筠微怔，没想到小丫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同时，也隐瞒了他放烟花的事。
　　陆煜擎没说话，看着她的伤口揪着一颗心。
　　湛九听不到他说话，又继续解释：“爸爸，哥哥不知道我也跑出来了，你要罚，就罚我跪佛堂念经。”
　　陆煜擎听她这么经车熟路的认识错误，还主动请罚，看来，在寺庙里没少调皮。
　　陆煜擎沉声道：“先回家。”
　　“嗯。”湛九乖乖的点头。
　　感觉爸爸生气了，好凶的样子，声音语调都变了……
　　文叔看到三人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见陆煜擎神色冷冽，仿佛暴风雨前来的宁静，忙走过去打圆场：“回来了就好，我没吵醒大少爷，大家都累了困了，回房间休息吧。”
　　湛九这才看到家里几个阿姨都没睡好，眼睛肿肿的，忽然很自责：“对不起爸爸，我错了，以后晚上不跑出去让大家担心了。”
　　陆煜擎没想到小九出奇的懂事，他心里更多的是酸楚，即便是责怪，也只能责怪自己没有陪伴她的幼年，让她比别的孩子早独立。
　　他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爸爸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睡。”
　　湛九没想到前一刻爸爸还看上去凶凶的，这一刻忽然变得这么温和，总算不那么害怕了，点头：“嗯。”
　　陆子筠拿来了医药箱，站在旁边等待被训，爸爸越安家，他内心越不安，先出了声：“爸。”


第34章 懂事得让人心疼
　　陆煜擎正在小心翼翼处理着伤口，没回头看他，只是淡淡的说：“你明天还要上学，先回去休息。”
　　陆子筠微愣，没想到他不追究了，若是放在从前，非被扒一层皮不可。
　　湛九生怕爸爸会变卦，连忙催促着：“哥哥，你快去睡吧，谢谢你今晚陪我看星星。”
　　陆子筠看着她，阴郁的眼眸深了深，这丫头，说谎话都不会脸红的。
　　但是说谎不好，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前没被撞到，他无所忌惮，如今不同了，若是带着妹妹撒谎，她以后只会越来越爱撒谎。
　　文叔也说：“二少爷，去休息吧。”
　　陆子筠轻轻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说出一直藏着的小秘密：“爸，今晚，我其实是……”
　　陆煜擎眸色深邃，打断了他：“以后要看星星，去楼顶上看，你妈妈在世的时候，也喜欢星星。”
　　闻言，陆子筠沉默了，他感觉到，爸爸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也许，他一早就到了，也看到了他放烟花。
　　爸爸知道，妈妈最爱烟花。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思念妈妈。
　　他也没想到，爸爸并没有责怪他。
　　还记得，妈妈去世后，爸爸禁止家里所有人放烟花，他曾以为，爸爸想把妈妈忘了，现在看来，他只是将妈妈放在了最心底。
　　忽然间，眼眶微红，他转过身去：“爸，我先去休息了。”
　　“嗯。”
　　陆煜擎回头，看着儿子的背影，眉峰微动，眸光潋滟，若不是小九的出现，他没有意识到，子筠很想念他的母亲，才会偷偷放烟花。
　　他回过头看着湛九，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伤口，绷紧了身子，看上去十分紧张害怕。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出声问道：“小九，你喜欢哥哥吗？”
　　湛九点头：“嗯，喜欢。”
　　陆煜擎小心处理着她膝盖的伤口，出声问：“那我安排你和哥哥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想去吗？”
　　湛九顿时忘了伤口，有些激动的看着他，眼里都是欢喜：“我可以上学了吗？”
　　陆煜擎见她可爱的小模样，轻轻扬唇笑了：“嗯。”
　　小丫头开心极了：“好呀好呀，我和哥哥们一个学校。”
　　陆煜擎见她放松了戒备，将止疼消炎的药洒她的伤口上。
　　猝不及防，湛九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乖乖的没有动。
　　陆煜擎有些心疼：“小九疼吗？”
　　湛九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摇了摇头说道：“不疼。”他不想让爸爸再担心了。
　　陆煜擎心里酸酸的，小九才这么小，就会报喜不报忧，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起了身：“去睡吧，过些天给你安排入学的事。”
　　湛九点头，因为开心，也不觉得疼了：“谢谢爸爸。”
　　张巧走了过来，抱着湛九上楼。
　　等湛九离开了视线后，陆煜擎盯着窗外，呢喃着：“小九说的对，孩子们想妈妈了。”
　　回头，看向文叔，吩咐道：“以后春节里，不用禁止放烟花了。”
　　文叔微微一怔，大概明白了二少爷半夜去了哪里，点了点头：“是。”
　　此刻，二楼的转角处，陆子筠正靠在墙边。


第35章 对不起，我食言了
　　陆子筠本就红了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湛九的房间，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晚，陆子筠又做恶梦了。
　　梦里，母亲躺在手术台上，满脸泪水，毅然决然的要求医生保小。
　　场面一度令他窒息，痛苦。
　　再之后，妈妈握着他的手，力度很大，眼底满是不舍和眷恋。
　　他哭喊着，希望她能挺过来，像以前一样陪着他们。
　　妈妈落下了眼泪，虚弱的说：“她是你们唯一的妹妹，当哥哥的，要帮妈妈好好疼她。”
　　他歇斯底里的喊着：“妈妈，你说了你要陪我们长大，怎么能为了她就不要我们了？”
　　妈妈眼中有着万般无奈和心疼：“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摇着头，痛苦极了，恨不得代替妈妈去死：“妈妈，我不要妹妹了，我只要你，妈妈，你别走，别丢下我们好不好。”
　　“傻孩子，别自责，妹妹是妈妈留给你们的亲人，是我生命的延续，记住，妈妈爱妹妹，也爱你们，永远。”
　　之后，他眼睁睁看着母亲逐渐涣散的眼眸，就这样，离开了他。
　　“妈！”
　　猛地，陆子筠惊醒过来，枕头上满是泪水。
　　此时此刻，疼痛感蔓延了他的整个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只能种种的咽了咽喉咙，然而，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依旧袭扰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喘息。
　　他单手扶着额头，梦境渐渐变得清晰，他永远也忘不了妈妈明明想活下来，最终却敌不过命运的残酷，带着遗憾离开，那绝望的样子。
　　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悔道：“妈妈，对不起……”
　　当初，是他哭着闹着要一个妹妹。
　　是他害妈妈难产而死。
　　……
　　餐厅。
　　陆煜擎一早去集团了，陆北深课程很多，同他一起出门。
　　最后，餐桌上只剩下了陆子筠，湛九，苏画三个人。
　　湛九小心翼翼的观察哥哥的表情，经历过昨晚的事，哥哥对她依旧冷冷淡淡的。
　　苏画注意到小九的眼神，轻轻咬了咬嘴唇，关心道：“子筠哥哥，你的眼睛好肿，还有黑眼圈，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陆子筠摇头：“没事。”
　　苏画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将自己的牛奶挪到他的面前：“多喝牛奶，黑眼圈就没了，我不喝，给你喝。”
　　陆子筠这才回头看她，才注意到她穿着一条很陈旧的裙子，本来很恬静乖巧的小女孩儿，忽然给他一种小乞丐的感觉。
　　他下意识看向湛九，她穿着蓝白色的裙子，与弄脏苏画的那条裙子有些相似。
　　明明是两个差不多的小丫头，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公主，另一个却像是小仆人。
　　他皱了皱眉，低声说：“苏画，我放学回来的时间别走。”
　　“是要去哪里吗？”苏画小声问。
　　陆子筠说：“陪我买衣服。”
　　苏画听后，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好。”
　　她又看向湛九，温柔的问道：“小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湛九不知道为什么，苏画明明是好心，但她听着心里有些难受，也找不到原因，就感觉像是被孤立了。
　　苏画又热情邀请：“小九，和我们一起去吧。”


第36章 悄悄话
　　湛九刚想点头，陆子筠先一步替她拒绝了：“她的脚还没好，不方便出门。”
　　湛九也很想去，可是明显感觉哥哥喜欢苏画不喜欢她，也只能乖乖的吃面包。
　　也才想起来她的腿腿，又多了伤口，姑且认为哥哥是担心她，才不让她跟着去的。
　　这时候，陆子筠将牛奶还给了苏画：“我不够，会找厨房要，不用把你的给我。”
　　一方面，他觉得没必要，另一方面，他不习惯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即便对方是苏画。
　　苏画微微一笑：“好的。”
　　之后，她安静的吃早餐，言行举止，都比湛九更像是大家闺秀。
　　文叔一直观察大家的相处，他去了厨房，从冰箱里又拿出了一罐牛奶，回到餐厅递给了陆子筠：“二少爷，苏小姐说的没错，喝牛奶补充营养，黑眼圈退得快。”
　　这一次，陆子筠没有拒绝，点头：“嗯。”
　　饭后，陆子筠拿起单肩包离开了山庄，去往学校。
　　苏画刚要上楼，就碰到迎面而来的文叔，她很有礼貌的喊道：“文叔。”
　　文叔温和的询问：“苏小姐，大小姐是出家人，早餐不宜看见荤类，所以厨房只准备了面包牛奶，我看你刚才早餐没吃多少，是不是不合胃口？”
　　苏画连忙摇了摇头，大方的回答：“没有不合胃口，我吃饱了，小九喜欢什么就准备什么，我没事的。”
　　文叔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和蔼之色，多说了一句：“苏小姐，小九刚来到这个家，以后言语就不要分你和我们，她听着，会感到难过。”
　　闻言，苏画的小脸顿时红了，眼底满是抱歉，眼里浮现了泪花：“我……对不起文叔，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见她这幅模样，文叔没再多想：“我也只是善意提醒一下，苏小姐是无心的没有关系。”
　　“嗯，谢谢文叔，我以后会注意。”
　　“好。”文叔点头，之后目送着苏画离开。
　　他转过身，就看到湛九从餐厅里走了出来，连忙走过去：“大小姐，你脚有伤，少走路才好得快。”
　　湛九清澈的眼眸里有一层朦胧的雾气，轻声问：“文叔，谢谢你。”
　　文叔微怔，没想到小丫头耳朵这么灵敏，竟然都听了进去，一时间有些心疼，连忙安抚着：“没事，二少爷没把你当外人。”
　　湛九听言，勾起小嘴唇笑了，点点头，开朗的说：“嗯，哥哥把我当内人。”
　　闻言，文叔有些无奈，连忙纠正：“不是内人，是妹妹。”
　　湛九仔细的琢磨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嗯嗯，都是一个意思。”
　　文叔：“……”这两个词，还真有一定的区别。
　　不过，他没想到小丫头这么不记仇，刚才苏画问她去不去的时候，他都察觉到小丫头不开心了，这一会儿，又甜甜的笑了，像一个纯白无瑕的小天使。
　　湛九看了看楼上，没见着有人，又环顾四周，这才神秘兮兮的说：“文叔，你蹲下来，我问你一个悄悄话，不能让别人听见。”


第37章 你真的愿意把哥哥们让给我吗？
　　文叔蹲了下来，与她平视，声音和蔼：“大小姐，你说吧。”
　　湛九凑近了他，小声询问道：“苏画姐姐是不是二哥的童养媳呀？”
　　文叔一听，忙道：“胡说。”
　　湛九听言，不明所以的眨了眨双眼：“不是吗？”
　　文叔摇头：“当然不是，苏画是前管家的女儿，怎么会成了童养媳，大小姐，你是出家人，又在哪儿听来这些的？”
　　湛九小脸红彤彤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解释着：“每天上香的施主很多，富家小少爷有个童养媳，一点也不奇怪。”
　　说着，她看向了二楼：“苏画姐姐对二哥很好，二哥对她也很好，我就以为是。”
　　文叔见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声音更温柔了些，叮嘱道：“苏画父母对陆家有恩，他们已经离开人世了，你父亲将她留在身边也是报恩，以后，就别说这些胡话了。”
　　湛九乖巧的点头：“嗯，我会对苏画姐姐好的，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事。”
　　文叔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口吻满是宠溺：“大小姐不用这么特意，苏画只是有恩与别人，那时候你都没出生，不需要你去报答，若是你对她好，也只是情分，不做坏人便好。”
　　湛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
　　之后，湛九上了二楼。
　　她本来是想回房间睡觉，但路过苏画房间时，见她没关门，想要去帮她关上。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哭声。
　　她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喊道：“苏画姐姐，你在里面吗？”
　　苏画小跑过来，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她时，连忙擦了擦眼泪：“湛九。”
　　湛九疑惑的看者她：“苏画姐姐，你怎么哭了？”
　　苏画擦着眼泪，咬了咬嘴唇：“我没事。”
　　然后，她拉着湛九往房间里走：“你还没参观过我的卧室，坐坐吧。”
　　湛九点头：“嗯。”
　　苏画看着她乖乖甜甜的模样，一双圆圆的眼睛里清澈无比，睫毛卷长漂亮，皮肤白里透红，穿着小裙子，比电视里的小公主还要美丽。
　　像湛九这样的女孩儿，每个人都会喜欢吧，文叔才会因为那句话，训斥她。
　　湛九从桌子上抽出了一张纸递给她：“苏画姐姐，你别哭了，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苏画接过纸巾擦干了泪水，柔柔的说：“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湛九很同情她，这么小的年龄就失去了亲人，软软的安慰道：“只要你把我们当亲人，这里就是你的家，哥哥们都会对你很好的。”
　　苏画听言，心里患得患失的感觉更清晰了。
　　她心里很难过，如果爸爸妈妈在，她就不会害怕被人抛弃。
　　现在湛九回家了，哥哥们怎么可能像从前一样。
　　想到这里，苏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哽咽着：“湛九，你真的愿意把哥哥们让给我吗？”
　　湛九开始的确心疼她，但听她问这个问题时，心里感觉很不舒服，出声问：“为什么要让给你？”


第38章 哥哥是人，不是物品
　　苏画被她这么一反问，愣住了，脸颊渐渐变得苍白，心里的害怕无限放大。
　　刚才湛九不是说这里是她的家吗？
　　为什么不肯把哥哥让给她？
　　明明她才是和哥哥们一起长大的，一夕之间，她成了外人。
　　湛九见她咬着嘴唇不回答，一双眼睛里仿佛有着万千思绪，她蹙起了小眉头，又说：“哥哥是人，不是物品，不能让。”
　　苏画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感觉很难受，就好像，明明幸福快乐的一家人，忽然插了一个外人，很不是滋味。
　　湛九忽然想到了以前师父说过的话，只要她把丘玉寺的人当亲人，那么，他们就是心连着心的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轻轻说：“哥哥是我们共同的哥哥，我没有权利把他们给你，只要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就会和以前一样，对你好。”
　　苏画看着她，半响，才点头：“嗯。”
　　湛九又说：“那你不要哭了，我先回房间了。”
　　“嗯。”苏画点头。
　　湛九这才转身往外走。
　　回到房间离，莫名的想着苏画问的问题。
　　内心里感觉很不舒服，她虽然小，却看得到苏画眼里藏不住的占有欲。
　　她不会把哥哥让给苏画，也不会干涉哥哥想对谁好。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很苦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起了身，想去看电视。
　　刚打开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陆煜擎。
　　湛九一喜，一瘸一拐的小跑过去，甜甜的喊道：“爸爸。”
　　陆煜擎将她抱了起来，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卷发：“脚伤没好，别总是跑动。”
　　湛九小脚轻轻动了动：“已经不痛了。”
　　陆煜擎带着她往楼下走。
　　湛九好奇的问：“爸爸不是要去赚钱钱吗？”
　　陆煜擎嗓音醇厚，嗓音里都是宠溺：“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今天爸爸陪你，想去哪儿？”
　　湛九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声音软糯，十分甜：“哪儿都可以去吗？”
　　“嗯。”
　　湛九回答道：“我想去哥哥的学校。”
　　她还记得，爸爸说要送她去哥哥们的学校上学。
　　陆煜擎没有犹豫，点头：“好。”
　　之后，陆煜擎带着湛九去了京城一中，这是京城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小到幼儿园托班，大到高三，也是升学率最高的一所重点学校。
　　湛九以前总是听师父说，回到家了，就要去上学，她一直很好奇，上学都学什么。
　　车子行驶进了学校，湛九很新奇，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有着一栋一栋华丽高端的教学楼，还有运动场，图书馆，还能看到一些学生坐在树荫下学习，书香气息浓重。
　　陆煜擎问：“小九，你喜欢这里吗？”
　　湛九点头：“嗯，喜欢。”
　　车子停了下来，陆煜擎说：“爸爸去给你报名，你跟着徐宁叔叔出去看看。”
　　徐宁是陆煜擎的特助，他带着湛九下了车。
　　湛九目送着陆煜擎的车离开，这才转过身，想去刚才路过的图书馆。
　　忽然间，目光触及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9章 丫头，我长得像你的仇人么？
　　少年穿着学校的校服，身材在他这个年纪里很修长高大，碎发下一双眼睛瞳孔如墨，里面透着几分疏离的神色。
　　他不像其他学生穿着整齐，而是解开了前面两颗扣子，给人感觉有些几分散漫，眉宇间的淡冷，让人感觉无法靠近。
　　一旁的徐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有了丝丝惊艳，这个少年好像是傅家的少爷。
　　一时间走神，湛九就从他身边小跑过去，大声喊道：“小……”
　　“施主”二字被他看过来时，略有些冷的神色堵在了喉咙里，一时间，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小施主不行，因为他已经皈依我佛。
　　叫小师侄也不行，因为她现在成了小女孩儿，师父说了，不能对别人说起她是女孩儿的真实身份。
　　她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了：“小哥哥，你知道幼儿园怎么走吗？”
　　徐宁：“……”大小姐是在搭讪？
　　傅余生多看了几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娃，见她水灵灵软嘟嘟的模样，眉宇间的淡冷难得多了一丝温和，回答道：“往前走百米，左转，有个指示牌，过去就能看见。”
　　湛九听着他说这么多话，惊讶万分，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确信，眼前这个小哥哥的确是傅余生。
　　湛九心里不平衡了，在丘玉寺的时候，傅余生对她爱理不理的，为什么现在她是女孩儿了，对女孩又这么温柔？
　　哼，重女轻男的坏家伙！
　　傅余生本想越过她离开，但见她蹙着小眉，那双澄澈的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微微皱眉：“丫头，我长得像你的仇人么？”
　　湛九：“……啊？”
　　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压下心里的不平衡：“没有，就是小哥哥长得太帅了，嫉妒。”
　　傅余生撩唇淡淡一笑，并未和她继续交谈，起唇：“再见。”
　　然后，越过她离开了。
　　湛九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谁敢相信，在丘玉寺里冷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傅余生居然对她笑了，而且，他清俊的脸颊一笑间，竟然有两个不深不浅的小酒窝。
　　原来，小师侄是会笑的。
　　徐宁见她呆住了，看了几眼傅余生，才出声喊道：“大小姐，要去幼儿园吗？”
　　湛九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傅余生的身影了，她抬眸，看着徐宁：“叔叔，等我上学了，也要穿和他一样的校服吗？”
　　徐宁点头：“嗯，是要统一穿校服入学。”
　　湛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徐宁见她有些魂不守舍的，关心问道：“刚才那个少年，你认识吗？”
　　湛九点头，回答道：“他也是丘云寺的和尚。”
　　徐宁：“……”
　　和尚……
　　那少年碎发如墨，虽然五官轮廓略有些稚气，但眉宇清俊，实在无法与心理想象中的和尚融为一体。
　　徐宁又询问：“你们在寺里有过节吗？”
　　湛九摇头：“没有呀。”只是有很小很小的误会。
　　“你刚才的目光不像是很和谐。”
　　闻言，湛九眨了眨眼，他该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第40章 他想小九了
　　湛九摇头：“才没有呢。”
　　徐宁笑了笑，只觉得大小姐非常可爱：“我们要去幼儿园吗？”
　　湛九再一次摇了摇头，她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仰头问道：“徐叔叔，我哥哥也在这个学校吗？”
　　“嗯。”
　　湛九仰着头问：“那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
　　徐宁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不能打扰他，我们可以远远的看看。”
　　“嗯。”湛九笑着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徐宁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大少爷都在篮球场，他牵着湛九往篮球场走去。
　　还没到篮球场，远远的就听到少女们的尖叫，一声盖过一声。
　　“啊啊啊啊！北深学长好帅！”
　　“北深学长又投进了！”
　　“天啊，不亏是校草，好酷，好帅！他在看我在看我。”
　　“明明就在看我。”
　　“学长加油！加油！”
　　湛九顺着少女们满是喜欢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哥哥手中拿着篮球，一路往前，额头上的汗水让他此刻看上去十分迷人。
　　对方前来阻挡，他快速转身，一个回旋，越过重重阻碍，起身一跃，球进了！
　　“啊啊啊啊北深学长好帅！我死了。”
　　“上半场赢了赢了，没有丝毫悬念。”
　　班级篮球比赛，截至目前，陆北深是他们班的一匹野马，从初级赛到晋级赛，一直领先第一，不败战绩惹得三班男生们的妒忌。
　　陆北深伸出骨骼分明的手，将额前略有些汗意的碎发往后抓了一下，散漫的发型瞬间成了一个俊逸酷帅的大背头。
　　全场女生忍不住尖叫。
　　陆北深与同队的好兄弟唐煜诚握手，然后大家中场休息。
　　有几个女生鼓起勇气去给陆北深送水，他英挺的俊颜透着几分疏离的高冷，拒绝了她们的好意。
　　少女们只好灰头土脸的回到座位上。
　　唐煜诚拿过一根毛巾扔给他：“好歹是校草，总是拒绝她们的好意，下一届，可能就不选你了。”
　　陆北深耸耸肩：“一个头衔而已，与我来说，无关紧要。”
　　唐煜诚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么，说说看，什么才是最紧要的。”
　　陆北深未语，只是薄唇间荡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一向清洌的眼底多了几分温软。
　　唐煜诚捕捉到他一瞬间的神色，感觉十分诡异：“你谈恋爱了？”
　　陆北深摇头：“没有。”
　　他问道：“那你刚才笑什么？”
　　陆北深嗓音低沉，回答道：“想家了。”
　　唐煜诚：“……？？？”
　　想家？
　　之前是谁放学后总是拉着他练球到晚上说不想回家的？
　　唐煜诚感觉陆北深今天一天都怪怪的，试探性的问：“放学后，一起练球吗？”
　　“不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他想小九了。
　　唐煜诚感觉太诡异了，若放在从前，这篮球就是他的命，十分不信任的又追问：“老实说，你真的没谈恋爱吗？”
　　陆北深抬眸看他：“我妹妹回家了，以后晚上，我就不和你们一起练球了，我要陪她。”
　　唐煜诚：“……”
　　靠！


第41章 拒绝
　　难怪，陆北深今天看上去那么温柔，原来是小棉袄回来了。
　　怪他，怪他，怎么就没有个亲妹妹呢？
　　唐煜城心里酸酸的，勾起了嘴唇，痞痞一笑：“咱是兄弟吧？”
　　陆北深把玩着手上的篮球：“有话直说。”
　　唐煜城挑眉：“把咱妹带出来，一起去游乐园，怎么说？”
　　陆北深摇头：“不怎么样。”
　　唐煜城不满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
　　陆北深勾唇一笑，口吻几许霸道：“她是我妹妹。”
　　唐煜城：“……”
　　不行，他今天回家要让爸妈给他生个妹妹。
　　两人窃窃私语时，陆北深每个神色都被小迷妹们看在眼里，尤其是嘴角的那一丝笑。
　　全场再次哗然。
　　“啊！他笑了他笑了。”
　　“北深学长居然笑了，太帅了太帅了，啊，妈妈这就是我想嫁的人。”
　　“好想变成唐学长，近距离的看着北深学长的笑容。”
　　“他们两个男孩子该不会是在谈恋爱吧？哇擦，我的青春结束了。”
　　湛九和徐宁在最角落的位置，徐宁对篮球场上少女们的激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湛九却觉得十分惊奇，她有猜到哥哥很受欢迎，却没想到，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不过，哥哥打篮球的样子真的好帅好帅。
　　“徐叔叔，哥哥打了多少年的篮球了？”
　　徐宁回答道：“五年了。”
　　湛九感叹道：“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开始了，难怪那么厉害。”
　　徐宁听言，微微笑了：“如果你当面夸奖他，他会很开心。”
　　湛九听言，有些小激动，睁大了圆溜溜清澈如小溪的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真的吗？我可以过去吗？”
　　徐宁看了看腕表，然后点头：“中场休息还有一会儿，去吧。”
　　小丫头一听，高兴得不得了，点点头。
　　之后，徐宁牵着她的手，从另一边走过去，这算是给大少爷的一个惊喜。
　　这时候，学校的校花夏娇韵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一块毛巾和一盒巧克力小跑了过去，在陆北深身前停下。
　　这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夏娇韵可是学校里公认的三好美人，一头长长飘逸的黑发，美如画中人。
　　她身材好，家世好，脸蛋好，尤其是她甜美的笑容引无数男孩折腰。
　　夏娇韵大着胆子，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陆学长，你好，我可以跟你学长打篮球吗？”
　　陆北深眸光没有任何波动，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疏离感：“我不收徒弟。”
　　夏娇韵天之骄女，第一次被拒绝，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即委屈的哭了：“我只是，只是想学篮球，没别的意思。”
　　陆北深向来讨厌哭哭啼啼的女生，微皱眉，声音几分不耐：“请你找别人吧，我要准备下半场比赛。”
　　夏娇韵红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泪水落了下来。
　　和陆北深比赛的三班队队长吴庄文看到这一幕，怒气顿时爆发，怒吼一声：“陆北深，混蛋小子。”
　　话落，拿起手里篮球，狠狠的朝他砸了过去。


第42章 小丫头护短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吴庄文这个力度，一定会把陆北深砸飞。
　　湛九一下懵了，吓傻了，目不转睛的看着篮球飞向哥哥的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北深眼疾手快，为了不让篮球跑出场外，砸到无辜的学弟学妹，整个人扑了过去，用尽全力抱住了来势汹汹的篮球。
　　因为力度太大，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双手被篮球磨破了皮，疼得他英挺的容颜渐渐变得苍白。
　　湛九心疼极了，眼底涌出了泪水，一把甩开了徐宁，跑向了吴庄文。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长得圆润可爱的小丫头，就是吴庄文也愣住了。
　　湛九来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下。
　　“嘶。”吴庄文吃痛，用力一把甩开了她。
　　吴庄文是篮球队的，打篮球的时间和陆北深差不多，力气本来就比同龄人大，这一甩，小丫头被甩出了两米远。
　　徐宁心里咯噔一下，眉眼跳得十分厉害，这下出事了。
　　其他学生看着这一幕，见那么一丁点大的小丫头被甩开了，都不由得心紧。
　　湛九坐在地上，疼得揉着屁股，这一摔，裙子也坏了，心疼极了，怒视着他：“你这个坏蛋。”
　　陆北深怎么也没想到，心心念念的妹妹居然就在篮球场，还冲上来帮他，又心疼又感动。
　　他的手在接球的时候脱臼了，一时间没办法动弹，回头看着怔住的唐煜城，冷吼一声：“还不赶紧抱过来？”
　　唐煜城也愣住了：“这这……”
　　“那是我妹妹！”
　　唐煜城一拍头：“是咱妹啊。”
　　说着就跑过去要抱她。
　　徐宁先一步将小丫头抱了起来，检查她有没有摔伤，还好只是裙子坏了，没有擦伤。
　　吴庄文被咬痛了，还有鲜血冒出来，怒瞪着徐宁：“你怎么看小孩的？知道我的手有多矜贵吗？”
　　徐宁眸色一冷，眉宇间有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一时间，吴庄文心里一跳，到嘴边责怪的话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湛九红着脸气呼呼的看着他：“谁让你打我哥哥，活该！”
　　哥哥？
　　吴庄文这才明白过来，面前这个小丫头是陆北深的妹妹。
　　只是没想到，她会跑到篮球场来。
　　这个时候，夏娇韵也回过神来了，她关注了陆学长整整一年，从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个妹妹。
　　擦了擦眼泪，小跑过来，满是歉疚的关心着：“妹妹，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湛九看着她，眼里有敌意，也很不喜欢她。
　　她当面示好，就是想让哥哥不拒绝她，如果不是她，哥哥怎么会被伤到？
　　湛九脸色冷冷的，气呼呼的说：“我不是你妹妹，也不需要你带我去医院。”
　　夏娇韵没想到出这么大的事，还一下子得罪了陆学长的妹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唐煜城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竟和她哥哥一样毒舌，没有来得喜欢她。
　　湛九远远的看着哥哥，心疼坏了，又看向吴庄文，继续怼：“就会背后暗算，刚才打球也是，好几次差点撞倒我哥哥，我诅咒你倒霉一星期。”


第43章 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湛九
　　吴庄文脸色渐渐变黑，没想到小丫头这么伶牙利嘴。
　　这时候，陆北深的手才缓和了一点，他阔步走了过来，看着徐宁，平静的说：“徐叔叔，麻烦你先带小九去医务室。”
　　徐宁点头，要离开。
　　湛九触及到他眼底的一丝隐忍，摇着头，着急得红了脸颊：“哥哥和我一起去吧。”
　　“乖，我一会儿就来。”说完看向徐宁，示意他先带走。
　　一旁的夏娇韵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些嫉妒湛九。
　　她在这个学校整整三年，却从未见过陆北深对哪个异性温柔。
　　即便知道，湛九是他的妹妹，但是这种落差感在心里依然十分难受。
　　陆北深目送着湛九离开了篮球场，他回眸看着吴庄文，眸底的温柔瞬间被冷戾之气取代。
　　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一个狠狠的拳头，砸在了吴庄文的脸上。
　　吴庄文防不胜防，被砸倒在地。
　　全场哗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北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打人了……
　　眼底的神色冷冽的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连他的好兄弟唐煜城也惊呆了。
　　夏娇韵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吴庄文鼻血瞬间流出，他擦了擦鲜血，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掌上的血，当即炸了。
　　扑向陆北深，嘴里骂道：“我干他妈的，陆北深，你完蛋了。”
　　陆北深左手脱臼，只有右手可以动，他一把握住吴庄文的拳头，一个用力。
　　卡擦。
　　“啊！”吴庄文的手瞬间脱臼了，疼得跪倒在地上，抽搐着。
　　陆北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底冰霜：“敢动手打我妹妹，就应该知道这个后果。”
　　吴庄文没想到，陆北深居然有这个身手，痛得在地上打滚。
　　他们班篮球队的其他人本来想一起上，但被陆北深身上的气势吓到了，一时间不敢动。
　　篮球场上的同学们看着这一幕，无一不震惊。
　　在他们眼里的北深学长，性格虽然高冷，像是冬天的清风带着点冷意，但是，他也是所有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学习成绩年纪第一，长得十分帅气，有礼貌，受老师喜欢。
　　大家从没想过，如果天神存在的男神居然也会在校内打架。
　　陆北深不打架就是三好学生，一打架，就来了个狠的。
　　这时候，教导处主任来了，快步走过来，看着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吴庄文，又看了一眼陆北深，神色冷肃：“把他送去医务室，校内打架，扣除学分，下午把家长请来我办公室。”
　　说完，主任就阔步离开了。
　　两边队员都受伤了，这一场球赛不得不提前终止。
　　夏娇韵轻轻咬了咬嘴唇，想要去扶他一下，陆北深直接越过她，往外走，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温软。
　　看着这一幕，夏娇韵心里更难受了，她深深的感觉到，陆北深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湛九。
　　他是不想让湛九看到他冷冽的样子，所以，在收拾吴庄文之前支开了湛九。


第44章 过来抱一下
　　夏娇韵看着他高挺修长的后背，眼眶微红，他这样的温柔，哪怕分她三分之一，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她今天的莽撞，害得他被扣除了学分，还要请家长，那么好的学长，有了污点。
　　她感觉很后悔，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希望找个机会道歉，能得到他的原谅。
　　湛九在医务室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陆北深，高兴得小跑出去，喊道：“哥哥。”
　　陆北深见她一瘸一拐的，心里暖暖的，弯身，用右手将她抱了起来。
　　夏娇韵见此，心疼极了，连忙说：“陆学长，你的左手还受着伤呢。”
　　湛九一听，动了动身子要下来。
　　陆北深淡淡的看了夏娇韵一眼，目光有几分不悦。
　　夏娇韵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湛九心疼哥哥，拉着他来到医生面前，指着他的左手，眨巴眨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医生老师，我哥哥左手疼疼，帮他看一下好吗？”
　　李医生点头：“嗯，同学，把手给我。”
　　陆北深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她。
　　这时候，吴庄文也被队友扶着走了进来，他不像陆北深那么能忍，疼得直叫：“医生，快帮我看看手。”
　　李医生说道：“同学，前面有人排队，你稍等一下。”
　　吴庄文见是陆北深，神色十分不服气，却不敢再动他，关键是，他真的打不赢陆北深。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夏娇韵不得不离开医务室，她柔声说：“陆学长，今天的事，很对不起你，下次我再来看你。”
　　湛九能感应到哥哥不喜欢这个女孩，她仰着头帮哥哥回答，尽量慢声细语，希望她能听清：“我哥哥有我和徐叔叔，唐哥哥照顾，会没事的，不用你担心，也不用再来看他了。”
　　闻言，夏娇韵脸色微白，一时间尴尬万分。
　　湛九并不是咄咄逼人的丫头，见她这样，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过，我替我哥哥谢谢你的好意。”
　　夏娇韵看着她人小鬼大的模样，心里五味具杂，要想追到陆北深，首先要让湛九喜欢她才行。
　　她轻轻点头：“嗯，陆学长再见。”
　　陆北深并没理她，清冷的神色十分疏远。
　　夏娇韵暗暗伤身，眼眶夹杂着泪花，快步离开了。
　　吴庄文见此，恨得牙痒痒，他最喜欢的女神遭到这样的对待，心疼极了。
　　忍不住怒道：“陆北深，你不喜欢就说清楚，装高冷吊着她做什么？”
　　陆北深眉也不抬，淡淡的反问一句：“与你何干？”
　　吴庄文被气得语噻，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医生握住他的手：“我接骨了，忍着点。”
　　湛九见此，心疼坏了，皱着小眉头，哭哭的小模样：“医生老师，会不会很痛？哥哥最怕痛了，你轻点儿好不好？”
　　陆北深听着，嘴角微微上扬，被妹妹疼着的滋味，竟是这般美好。
　　他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尖：“过来抱一下，哥就不疼了。”
　　湛九信以为真，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举着手：“哥哥，你疼的话，可以咬我的手。”


第45章 不嫌弃哥哥
　　陆北深见她明明怕他咬疼她，却坚强的将小手手举着，心里柔软无比。
　　他发誓，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疼爱这个妹妹，不会让外人伤他半分。
　　他轻轻摇了摇头：“傻丫头，哥不疼。”
　　湛九心疼哥哥，有点点泪水，睫毛都湿漉漉的，扑闪扑闪的，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陆北深点头：“嗯。”
　　湛九顿时破涕而笑，用小手擦了擦鼻涕，然后擦了擦眼泪，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湿漉漉，脏兮兮。
　　唐煜城忙抽了一张纸，刚要递给她，医生在这个时候忽然用力接骨。
　　一声响，陆北深脱臼的手接上了，湛九却哇的一声哭了。
　　她埋在陆北深的怀里，鼻涕眼泪都蹭在了他的篮球服上，哭哭的说：“还说不疼，我都，呜呜……我都听见声音了。”
　　李医生见此，忙安抚：“接上就不疼了，小姑娘，别哭了。”
　　陆北深是真的不疼了，没想到会吓坏了妹妹，此刻恨不得再揍一顿吴庄文。
　　湛九这一哭忽然就哄不住了，哭得撕心裂肺，那样子，仿佛被接骨的人是她不是陆北深。
　　陆北深左手不疼了，将她抱了起来，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哥真的不疼。”
　　“可是我听见了声音。”湛九头也不抬，只顾着哭。
　　陆北深是又心疼又心暖，只得抱着他一遍一遍的哄着。
　　徐宁见此，满心安慰，想着之前先生还担心湛九没和少爷们一起生活过，可能会不亲近。
　　这会儿一看，互相宠着，叫他这个独生子羡慕得很。
　　一旁的唐煜城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哎，今天回家要催着爸妈生妹妹了。
　　吴庄文见湛九哭得这么厉害，十分不屑，他忍着痛，把手递给了医生。
　　湛九露出了一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见吴庄文紧绷着脸，有些紧张的样子。
　　紧接着，医生用力，又是一声响，吴庄文没有妹妹转移他的注意力，疼得大叫一声。
　　闻言，湛九再一次哭了：“呜呜……哥哥你撒谎，明明就很疼，你听，他叫得像猪一样，肯定好痛。”
　　吴庄文：“……？”
　　唐煜城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丫头，到底是在心疼哥哥，还是在抓机会损吴庄文。
　　徐宁看着，感觉两者都有。
　　吴庄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湛九贴心的小模样，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打了他。
　　一想到家里那个调皮蛋弟弟，心里非常不平衡，代入感太强了，准备回去揍他一顿。
　　吴庄文怒瞪了他们一眼，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走后，慢慢的，湛九停止了哭泣，却还是伤心可怜。
　　陆北深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卷发：“好了，哭热了，嗓子哭哑了，爸爸该揍我了。”
　　湛九软软的小手擦了擦眼泪，憋着小嘴儿说：“哥哥，你身上有汗，好臭臭。”
　　陆北深：“……哥沐浴后再抱你。”
　　湛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是一把汗，笑了起来：“我也臭臭，不嫌弃哥哥。”


第46章 想当湛九的干哥哥
　　唐煜城见此，心都化了。
　　靠！
　　他不想要妹妹了，他想和陆家定个娃娃亲，以后当陆北深的妹夫。
　　不过想着年纪差距太大，还是和陆北深抢妹妹好了。
　　他勾起了嘴唇，笑容宠溺：“来，唐哥哥抱，别哭了，你哥金刚打造的，不会疼。”
　　说完，伸出手就要去抱她，还没触碰到，就被陆北深一巴掌打开了：“拿开你的猪蹄。”
　　唐煜城：“……”
　　靠！
　　为什么他没有妹妹？
　　真的意难平！
　　之后，陆北深给李医生道过谢就抱着湛九离开了。
　　他将湛九递给徐宁，吩咐道：“带她去幼儿园澡堂，让老师给洗个澡。”
　　“是，大少爷。”徐宁点头。
　　湛九舍不得哥哥，却只能分开，因为哥哥是学生，还要学习，她不能耽误他。
　　陆北深又说：“另外，告诉我爸，让他空了去教导处领我。”
　　之后他和湛九告别，和唐煜城一起往学校的浴池走去。
　　唐煜城问：“考虑下，让我当湛九的干哥哥，嗯？”
　　陆北深微眯着眼，拒绝：“我妹有哥，要干的做什么？”
　　唐煜城心塞：“陆子，咱俩兄弟十年，你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陆北深回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瞬，低沉的声音显得十分不近人情：“咱俩没血缘。”
　　唐煜城：“？？？”
　　靠，跪了跪了，给跪了。
　　……
　　徐宁带着湛九去了幼儿园分区，陆煜擎已经给小九报名了，班级也找好了，并且领了校服。
　　徐宁将她送到了幼儿园的浴室里，让老师帮洗一下，换上校服。
　　等她进去后，办完事的陆煜擎走了过来，就看到小丫头已经进去了，衣服脏兮兮的，像和别人干了一架。
　　他凤眸微眯，皱起了长眉：“怎么裙子破了？”
　　徐宁恭敬的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然后静静的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闻言，陆煜擎沉默了，单手插在裤兜，深沉的眉眼变化莫测：“北深揍那个学生了么？”
　　徐宁怎么也没想到他关心的是这个，点头回答道：“揍了，还挺狠，那孩子手也脱臼了，不过避着大小姐动的手。”
　　陆煜擎难得轻笑一声：“还不错。”
　　徐宁点了点头：“大少爷在她面前很温柔，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陆煜擎低低嗯了一声，然后说：“这是好事。”
　　徐宁有些汗颜，第一次见像陆煜擎这样的家长，孩子打了架，还赞扬。
　　“他在哪？”
　　徐宁回道：“这个时间，应该在体育馆的浴池洗澡吧。”
　　陆煜擎道：“你在这等小九，等她出来带她适应一下教室和周边的环境，我去找北深。”
　　徐宁点头：“好的，先生。”
　　之后，陆煜擎去了体育馆，刚踏进大门，就看到陆北深和唐煜城往外走。
　　陆北深眸色微微深了一瞬，看样子，打架被扣学分的事爸爸已经知道了。
　　他微微低下头，没看他的眼睛。
　　唐煜城很怕陆煜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恭敬的喊道：“陆叔好。”
　　陆煜擎点头，目光落在陆北深身上，一挑眉，低沉的嗓音有些耐人寻味：“打架了？”


第47章 道歉
　　陆北深点头，没有辩解：“嗯，打架了。”
　　闻言，陆煜擎神色深了几分，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唐煜诚只感觉气氛渐渐变得十分严峻，他早习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轻笑了笑说：“陆叔，你们先聊，我先去上课了。”
　　“嗯。”
　　陆煜擎的嗓音仿佛从喉结处发出，低沉得让人害怕。
　　唐煜诚一遛烟的跑没了影，然后，只剩下了陆北深一个人面对陆煜擎。
　　陆北深不觉得自己错了，所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抬眸看着他：“爸，我被扣除学分了。”
　　陆煜擎微眯着眼，声音略有些冷意：“知道你错在哪儿了么？”
　　闻言，陆北深这才轻轻皱眉，带着疑惑的口吻，说道：“不该在学校打架？”
　　陆煜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回道：“想好了，再告诉我。”
　　陆北深怔了怔，难道，不是错在这个点儿？
　　陆煜擎转身往外走：“先去教导处。”
　　陆北深看着父亲伟岸的背影，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几秒，然后阔步跟了上去。
　　教导处。
　　陆北深还没到，就听见屋里妇人的哭声，不满的埋怨：“还说这是重点高中，学习好，氛围好，居然有同学打他，你看他鼻子青了，脸都肿了，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黄主任皱了皱眉，早知道富家子弟的父母不好对付，却不曾想到，如此不讲理。
　　“吴同学他妈妈，这件事，未必是陆同学一个人的错。”
　　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喝：“你好好看看，我儿子都这样了，能有什么错？那小贱种的爸妈是什么货色才教出这种儿子来，真是有娘生没娘教。”
　　闻言，黄主任脸色黑了，不悦的说：“请你注意言辞。”
　　陆煜擎眸色冷眯着，抬手，敲响了门。
　　黄主任回头，就看见陆北深和他的父亲，想到吴庄文母亲说的话，只觉得有些头疼。
　　请家长，明明是为了调解两个孩子之间的过节，缓和关系，如今看来，越发的僵硬。
　　他上前去开了门：“快请进。”
　　陆煜擎轻轻点头，迈开修长的腿走了进来，他目光掠过吴庄文和他的母亲，神色看似温和，却又没有一丝温度，骨子里里中透着气势磅礴的孤冷。
　　他的存在感十分强烈，踏入教导处后，只觉得周遭的气息都变冷了一分。
　　张尹秀见是他，心里咯噔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家长竟然是陆煜擎，京城传奇一般的人物。
　　想到刚才愤怒之下说的话，后悔极了，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张尹秀刚才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此刻顿时变得善解人意，先开了口：“陆先生，孩子们太小了不懂事，所以才打架，还请你不要记在心里。”
　　黄主任没想到吴庄文的妈妈这么快改口。
　　陆煜擎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微眯：“的确是不太懂事。”
　　耐人寻味的口吻，让张尹秀心惊，她虽然是个小豪门之家，却惹不起陆煜擎这一尊神。
　　笑着点头，催促着自个儿的孩子：“快，给陆同学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了，不过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你以后要和陆同学做好兄弟，听见没有？”


第48章 绝不原谅
　　吴庄文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强势的母亲看到陆煜擎忽然就变了脸色。
　　他心里不安，从来不敢忤逆妈妈的话，即便心里不服，也来到了陆北深身前，弯身，就要道歉。
　　然而，刚一动，就被陆煜擎有力的大掌放在肩膀上，制止了他的鞠躬。
　　吴庄文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陆煜擎嗓音冷冽：“与你无关。”
　　吴庄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煜擎看向了张尹秀，眼底布满了寒霜：“该道歉的人，是你。”
　　张尹秀身型微颤，果然，他听到了她刚才说的话。
　　世人皆知，陆煜擎的妻子在生孩子时难产去世，他爱妻如命，至今未再娶，他的孩子，可不就没有母亲，刚才她那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黄主任也没有出声劝说，毕竟，张尹秀的确太过分了，于情于理，是应该对陆同学道歉。
　　张尹秀因为害怕，脸色变得苍白，却也不敢不道歉，看着陆北深，说道：“阿姨刚才太着急了，对不起，我不该……”
　　“我拒绝你的道歉。”陆北深声音很沉，打断了她。
　　他的底线有两点，妈妈和妹妹，触碰了任何一人，他绝不原谅。
　　张尹秀十分为难的看着陆煜擎：“这……”
　　陆煜擎看向了黄励，目光难得温和几分：“黄主任，我儿子公然在学校打架，败坏学风，扣除学分，这个惩罚我认，也赞同校方给出的惩罚。”
　　黄主任点了点头，总算是遇到一个明事理的家长。
　　未了，陆煜擎又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认可他本身的做法。”
　　黄主任：“？？？”
　　陆煜擎凤眸微眯，慢条斯理的说：“若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女儿，我会比他更狠，不残废，不停手。”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但眼底的残冷之意却让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黄励这才明白，陆煜擎是站在校方考虑，也同时站在他儿子的角度看问题。
　　张尹秀心惊，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儿子。
　　陆北深平静的俊颜上露出一抹震惊，一度怀疑是他听错了，爸爸居然赞同他打架。
　　陆煜擎又看向儿子，低声道：“北深，给黄主任道歉。”
　　陆北深点头，对着黄励鞠了一躬：“黄主任，对不起，这一次让你为难了。”
　　黄励一直觉得这孩子很懂事，现在，陆煜擎让陆同学只是给他道歉，并不是给吴庄文道歉，因为正如他所说，他并不觉得陆同学打了吴庄文有错。
　　他尊重自己的儿子，也疼爱自己的闺女。
　　这一家人，应该很幸福。
　　黄励点头道：“以后和和睦睦，不要再打架。”
　　话落，看向吴庄文，严肃的说：“尤其是你，我了解了情况，是你先动的手，湛九还是个四岁的孩子，若真摔伤了，可不是扣除学分这么简单了。”
　　吴庄文红着脸，点点头：“我错了主任。”
　　黄励继续道：“回头给人家妹妹好好道个歉。”
　　吴庄文点头：“嗯，我会的。”
　　他的确不该摔那么可爱的小丫头，道歉也是应该的，但他不觉得帮夏娇韵出气是错的。


第49章 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他就是很讨厌陆北深一贯心高气傲的样子，才英雄救美。
　　陆煜擎看着黄励，淡冷的嗓音有着浓浓的压迫力，一字一句：“黄主任，我闺女今天也报名入学了，今后，若再发生同样的事，手脚长在北深的身上，如果他打残了对方，黄主任不必感到为难，将我两个孩子一并开除便是。”
　　黄励：“……”
　　说真的，陆煜擎这样家世的人，完全不担心自己孩子被开除了该怎么办，尤其是像陆同学的成绩这么好，其他学院抢走想要。
　　开除，当然不是首选。
　　他连忙摇头，承诺道：“你放心，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我会出一条规定，若高年级祈福低年级学生，一律开除。”
　　他的回答，也在陆煜擎的意料之中，他微微点头，低眸看着陆北深：“好好学习，配合学校，绝不能再打架，当然，若他人无礼在先，另当别论，你现在是高中生，做任何事，要把握分寸，知道么？”
　　陆北深点：“是。”
　　他明白爸爸的意思，一句话总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黄主任作为学校教导处主任，他其实非常不赞同陆煜擎的教育方式，万一孩子真把人给打残了打死了怎么办？毕竟年纪小，哪儿能真的掌握得了分寸？
　　但作为一个父亲，在孩子成长的道路上不能一直在一旁陪伴，这样的教育方式，才能让孩子自强，不被他人欺凌。
　　张尹秀一直不敢说话，她生怕陆北深会因为她刚才的口无遮拦在生意上故意为难他们吴家，到时候，绝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过。
　　黄励也觉得气氛太冷冽了，他打着圆场：“两个孩子都回去学习吧，高中压力大，不能落下课程。”
　　陆北深点了点头，然后先行离开了。
　　吴庄文得到了母亲的同意也快步离开了。
　　陆煜擎客气的出声说道：“黄主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陆先生你先忙。”
　　陆煜擎转身之际，目光停留在张尹秀的身上，神色冷寒无比：“刚才的话，我姑且认为你是担心孩子所以口无遮拦，若今后再让我听见，让你的孩子失去你这个母亲对我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话落，他收回视线，阔步离开。
　　张尹秀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脚一酸，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陆煜擎有这个本事。
　　她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
　　黄励见此，也没拉她，讲真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太过分了，尤其是还当着孩子面说。
　　他摇头叹了叹气，现如今，孩子要好好学习，父母也需要学习做人的道理，如和当一个合格的长辈。
　　……
　　湛九在教室里熟悉环境，拿着画纸，认真的画着。
　　忽然听见徐宁恭敬的声音：“先生。”
　　她连忙回过头，就看见了爸爸高大的身影，高兴地喊道：“爸爸！”
　　陆煜擎走到了她的身边，眼里没有了在教导处时的冷意，全是暖意：“小九在画什么？”


第50章 我想妈妈了
　　湛九捏着画笔，认真的回答：“我在画妈妈。”
　　闻言，陆煜擎忽然想到了张尹秀刚才的话，鼻尖微微一酸，在外人眼里，她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没能给孩子们一个妈妈，是他的过错。
　　他嗓音尽量轻柔，敛去难过的情绪：“来，让爸爸看看。”
　　湛九递给了他：“我画的妈妈，漂亮吗？”
　　湛九才四岁半，其实根本不会画画，只是凭着想象力画了一个圆圆的头，两个黑黑的眼睛，一个歪歪斜斜的嘴巴。
　　又在两边画了双马尾。
　　这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长着头发的动漫熊猫。
　　陆煜擎忽然想起了妻子的容颜，美丽娇俏的小脸，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还有一头小短发。
　　他眸光变得迷离：“漂亮。”
　　湛九期待的问道：“那妈妈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陆煜擎轻轻勾起了唇：“有长头发的时候，也有短头发。”
　　湛九点了点头，想着要好好学习，将来再画一个短头发妈妈。
　　陆煜擎坐了下来，将画放在桌子上，轻声询问：“小九，你怎么忽然想起，画一个妈妈？”
　　湛九低下了头，一向明亮如月的眼眸里有了几分失落：“刚才看到很多小朋友的妈妈来接她们放学，我想妈妈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师父说了，妈妈去天上当神仙了，她以为回家后就可以看到神仙妈妈。
　　但五师叔梦游跌入河中溺亡，她才明白，当神仙就是死了，没有了，不会回来了。
　　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妈妈，她忽然很想知道，妈妈长什么样。
　　陆煜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因为难受，呼吸有些沉重，眼睛微微泛红，低声安抚：“妈妈的灵魂会陪着小九。”
　　小九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不太好，她点了点头，笑了起来，聪明的越过了这个话题：“爸爸，我会唱歌了，刚才老师教的。”
　　陆煜擎有些期待：“唱给爸爸听听。”
　　小丫头两只小手打着节拍，甜甜的开口唱着。
　　“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个宝，投入爸爸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陆煜擎微愣：“真的是老师教的？”
　　湛九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告诉爸爸。
　　一旁的徐宁帮她回答了：“大小姐改了歌词，这首歌，是特意送给你的。”
　　闻言，陆煜擎心里感动万分，喉咙发酸，忽然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伸出小手手，轻轻摸平他皱起的俊眉，模样有些忐忑，眯了眯眼，小心翼翼的问：“爸爸，小九是不是唱得不好听呀？”
　　陆煜擎看者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是小丫头感觉提起母亲他难过了，所以才临时改了歌词，哄他高兴。
　　他摇了摇头，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怎么会呢，这是爸爸听过最好听的歌。”
　　湛九这才勾起小嘴：“爸爸，以后我上学了，跟老师学习唱歌，回来都唱给你听。”
　　陆煜擎感到心尖很暖，点头道：“好。”
　　他何德何能，能有个这么乖巧贴心的女儿。
　　湛九看着他，忽然问道：“爸爸，你以后会给小九找一个新妈妈吗？”


第51章 想要妈妈的原因
　　陆煜擎微怔，他几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上小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如星石，明亮得让他心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湛九眨了眨眼，又柔柔的追问：“爸爸，你会给我找个妈妈么？”
　　他嗓音沙哑了几分：“小九……”
　　湛九乖乖的点头：“嗯。”
　　陆煜擎又问：“你想要妈妈么？”
　　湛九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想要。”
　　陆煜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将遮住她脸颊的一丝卷发抛掷耳后，轻声询问：“有师父，有爸爸，有哥哥们，不好吗？”
　　湛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们很好，小九很喜欢你们，但你们不是女孩子，不能给小九洗澡。”
　　陆煜擎：“……”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想要个妈妈是这个原因，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湛九感觉爸爸没当一回事，认真的捧着他的脸，委屈的埋怨着：“小九三岁生日刚过，师父就让我自己洗澡，我不答应，师父就说他虽然是和尚，也要避讳，小九不懂，但只知道男孩子不能碰小九的身体。”
　　她松开捧着他的手，又用力的比划着：“背上痒痒，我洗不干净，一开始，小九都是臭臭的。”
　　陆煜擎想象了她勾不着后背又急又委屈的样子，刚才还觉得有些好笑，此刻只觉得万分心疼，安抚着：“家里有阿姨，阿姨可以给你洗澡。”
　　湛九咬着嘴唇，摇头，坚持道：“爸爸，这不一样的，阿姨不能代替妈妈去爱你。”
　　闻言，陆煜擎心尖一颤，又疼又酸涩。
　　“我在寺庙里，看到老爷爷和老奶奶每个月都来上香，他们很恩爱，互相扶着，爸爸，你不是和尚，不应该常年一个人的，妈妈在天上看到，会心疼的。”
　　陆煜擎怔怔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一番话竟然是四岁的小女儿说出来的。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嗓音夹杂着万分的宠爱：“爸爸有你，有哥哥们，这辈子就足够了。”
　　湛九眨巴眨巴眼睛，委委屈屈的说：“可是小九还是想让妈妈帮我洗澡澡，我洗澡澡的时候，都好辛苦……”
　　闻言，陆煜擎苦笑不得：“走吧，你二哥放学了，一起回家。”
　　湛九收回了眼泪：“那陆北深哥哥呢？”
　　“他是高中生，要补课。”
　　湛九点了点头：“好吧。”
　　之后，陆煜擎牵着小九出了教室，上了车，一路来到了校门口，车停下了。
　　没多久，陆子筠就出来了，看到家里的车，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因为三好学生陆学长打架的事传得全校皆知，爸爸来开家长会了。
　　司机为他打开了车门，上车后，他就看到坐在右手窗边的小丫头，她穿着幼儿园学生的校服，衣服不太合生，有些宽大，整个人看上去更小巧了。
　　湛九手里抓着已经脏了破了的裙子，本来闷闷不乐的样子，在看到他时，欢喜的笑了起来，声音甜甜的：“哥哥~”
　　陆子筠见她这么一丁点大的小九被一个高中生揍了，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第52章 开始心疼了
　　他一向冰冷的嗓音比平时温柔了几分：“你受伤了么？”
　　湛九欢呼的说：“没有没有，大哥是超级英雄，他保护了我，那个坏蛋吓得都不敢动了。”
　　陆子筠见她欢天喜地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伤了。
　　只是他听说的是，小丫头护着大哥，是见吴庄文拿球砸了大哥，才扑上去咬他，结果被吴庄文揍了。
　　陆子筠皱眉，语气冷冷冰冰的，叮嘱道：“如果以后比你大的孩子欺负你，打不赢就跑。”
　　湛九蹙起了小眉头，那多怂啊，在寺庙里和小朋友打架，她从来没跑过。
　　陆子筠见她在认真的思考，一想到这么小的丫头才到他膝盖上一点儿，竟被别的人扔了几米远，胸口忽然感觉堵得慌。
　　又补充了一句：“跑来找哥哥们，知道吗？”
　　湛九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乖乖的点头：“好。”
　　她现在也是有哥哥的人了，哼~
　　前方的陆煜擎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薄唇微微上扬。
　　他一开始最担心子筠不和小九亲，如今看来，他也逃脱不了血缘的亲密。
　　陆子筠又看着她手里的裙子，皱起了眉，低声问：“裙子都破了，不扔掉，还捏在手里做什么？”
　　湛九真诚的回答道：“这是爸爸送给小九的第一条裙子，不舍得。”
　　“穿不了了。”
　　湛九认认真真的说：“穿得了，我二师叔针线活很厉害，我和师父坏了的袈裟都是他缝补的，等我拿到寺庙缝一缝，就能穿了。”
　　闻言，陆子筠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一个非常凄惨的画面。
　　两个胡子巴叉的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三人都穿着补疤僧袍，在寺庙佛堂里敲木鱼。
　　忽然间，心里有些酸楚，想到这些年妹妹都过得这么穷苦，更不是滋味。
　　这样的情绪一旦涌上心头，就无法释然，看向司机，吩咐道：“钟叔，前面左拐，去商场。”
　　闻言，钟叔点头：“是。”
　　湛九问：“哥哥，我们去商场做什么呀？”
　　陆子筠淡淡的说：“给你买裙子。”
　　湛九听言，高兴极了，心里暖烘烘的，忽然想起哥哥早上说要带苏画去买裙子，提醒道：“哥哥，我们要回去接苏画姐姐一起去商场才行。”
　　陆子筠听言，微微怔了怔，若不是小九提醒，他都忘记了早上说的话。
　　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小丫头，只见她眼底没有丝毫不高兴，小九会记得苏画，应该不是有意弄脏了她的裙子吧。
　　他抿唇：“不用了，给她带一条裙子回去就行。”
　　湛九问：“那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
　　“粉色。”
　　湛九记在了心里，点头道：“那就买粉色的。”
　　陆子筠点头，然后仰靠在皮革座椅上闭目养神，周遭的气息冷冷的，让人不好靠近。
　　湛九不想吵到他，也没再说话了。
　　十分钟后，到达商场。
　　陆煜擎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他正要去牵小九的手，谁知，小丫头跑开了。
　　小九跑到陆子筠的身边，将手递进了他的掌心，然后仰头看着他，小模样乖乖的：“哥哥，你可以牵着小九走吗？”


第53章 太傻了
　　陆子筠：“……”
　　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想要缩回手，但看到她双眼的希翼，不知怎么的，就没有动。
　　湛九似乎感觉到哥哥还是有些认生，不那么的喜欢她。
　　她轻声呢喃着：“小九也可以自己走。”
　　刚要收回手，陆子筠宽大的手掌一动，反握住了她粉粉软软的小手：“脚疼的话，去让爸爸抱你。”
　　湛九感觉到哥哥的手掌很温暖，此刻才不想要爸爸抱，撅起了小嘴儿，笑着说：“哥哥牵，小九就不疼了。”
　　陆子筠没有说话，只是走得很慢，尽量不让她跟得那么吃力。
　　陆煜擎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满眼都是她哥哥的小模样，瞬间感觉自己被打入了冷宫，心里闷得慌。
　　钟叔提醒着：“先生，二少爷和大小姐走远了。”
　　陆煜擎这才收回了思绪，这才阔步上前，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湛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商城，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些穿着衣服没有脸的假模特，这让她有些无措，不安握紧了陆子筠的手。
　　陆子筠似乎感觉到她没有安全感，低头看她：“如果不喜欢这里面，去车上等着。”
　　湛九摇头，坚定的说：“我要跟哥哥一起。”
　　陆子筠也没想到，不过相处一两天的小丫头竟然这么黏他，这样的感觉让他很陌生，却又莫名的，没有特别排斥。
　　逛童装店时，销售员目光落在了陆煜擎身上，有些惊艳，她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男人，即便是戴着墨镜，也遮挡不住他英挺深邃的俊颜。
　　很想留他买一件衣服，办个会员，存个电话号码，她走了过来，笑着招呼：“你好，喜欢可以试试。”
　　陆煜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
　　销售小姐又介绍着：“可以了解一下这一款亲亲宝贝，有亲子系列，也有兄弟系列，上身效果很完美，你和弟弟穿，一定很帅。”
　　陆煜擎：“……”
　　这大概是他不太愿意陪儿子一起去商场的原因。
　　陆子筠眸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爸。”
　　销售小姐：“呃……抱歉，抱歉。”
　　湛九指着模特身上穿的亲子装，仰着头：“爸爸，我喜欢这个。”
　　陆子筠看过去，是一套亲子装，黑白主色，有些休闲酷酷的，本来单看还不错，但一大一小摆在那，莫名浮夸。
　　他收回了视线，沉声吐槽：“太傻了。”
　　湛九反驳道：“才没有呢，哥哥，你和大哥穿这个，我穿这个小裙子。”
　　陆子筠皱眉，每个细胞都是拒绝的：“我不穿，你和大哥一人一套。”
　　湛九失落的看着他：“哥哥，我们兄妹三个人，不能穿一样的吗？”
　　陆煜擎见此，拿出了一张卡递给销售小姐：“三套，包起来。”
　　然后，又说了一下三个孩子的尺码。
　　陆子筠：“……”
　　果然，在妹妹面前，他没有人权，无法选择。
　　没事，反正他也不会穿。
　　湛九小跑了过去，拉着陆煜擎的衣角晃了晃，提醒道：“爸爸，你少买了一套。”


第54章 毒舌
　　陆煜擎回头看她，眸色温软：“你想要两套吗？”
　　湛九认真的解释：“不是我，我要一套就够了，但是还要给苏画姐姐买一套。”
　　陆子筠观察着她说这句话时的模样，真诚，还有一些着急，似乎很担心没给苏画买，会让苏画心里难过。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小九意识到上次弄脏苏画的裙子是错的，才会想要弥补。
　　想来，之前太曲解她了，心里有些歉疚。
　　他走了过去，难得声音温和：“给她选一件吧。”
　　湛九仰着头，眼睛里的星光纯粹，问道：“哥哥，她不和我们穿一样吗？”
　　陆煜擎帮儿子回答了这个问题，解释道：“苏画不喜欢黑白色。”
　　湛九想起了哥哥刚才说的话，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一套粉色的公主裙上，小跑过去：“爸爸，哥哥，可以给苏画姐姐买这条裙子吗？”
　　陆煜擎点头：“行。”
　　将衣服包起来之后，陆煜擎主动抱起了小九，见她目光还在哥哥身上，沉声说：“你的脚伤没好全，少走路。”
　　湛九这才点了点头，心想，哥哥没有爸爸年纪大，抱不起她，那就让爸爸抱吧。
　　销售小姐将衣服都包了起来，然后递给了陆子筠：“小朋友，留一个你爸爸的电话吧，我给你们办个会员，下次过来买衣服，可以享用八折优惠。”
　　陆子筠看到她时不时看向爸爸，那双眼里里有着灼灼的光，恨不得将爸爸吃掉。
　　反感的皱了皱眉，接过了包装袋，冷声说：“不用了，整个商场都是我爸的。”
　　闻言，销售小姐怔住，回忆着这个商场是谁的地产，顿时想到一个轰动京城的名字——陆煜擎。
　　她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和陆煜擎亡妻长得五六分相似的孩子，只觉得晴天霹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后悔今天没有画上精致的妆容。
　　陆子筠将爸爸的卡放进裤兜后，冷声讽刺：“不妨照一下镜子，妆花了。”
　　销售小姐一听，脸瞬间红了，咬着嘴唇无地自容，她怎么听不出来这孩子是在讽刺她？
　　陆子筠转身，看向嘴角噙着淡笑的父亲，低声说：“走吧，没什么东西可买了。”
　　陆煜擎回道：“好。”
　　湛九看了一眼面色尴尬的销售小姐，回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哥哥，小声说着：“哥哥，我看她的妆没有变花呀。”
　　陆子筠冷嗤一声：“不照镜子，怎么知道自己和癞蛤蟆长得一般无二？”
　　湛九愣了一下，仔细回味这句话，顿时明白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哥哥，你是在骂她啊。”
　　陆子筠只是冷笑一声不说话。
　　他生平最讨厌觊觎爸爸颜值的女人，妄想取代妈妈的位置，做梦！
　　陆煜擎倒是淡淡的笑了。
　　子筠虽然性子阴沉了些，却是个帮他赶女人的好帮手。
　　湛九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像哥哥这么正经的人是不会骂人呢，没想到，他嘴巴其实很毒舌。


第55章 大小姐命令，谁敢不从
　　之后，陆煜擎带着小九和陆子筠上了车。
　　半小时后，回到了别墅。
　　湛九下车后，还记着自己的小裙子，提在手里，让哥哥牵着她的手。
　　苏画在客厅等了许久许久，终于看到了放学回来的陆子筠。
　　她欢喜的跑出去，怎么也没想到，子筠哥哥会和湛九一起回来，而且，还牵着湛九的手。
　　眼里的激动渐渐落寞，心里十分难受，只觉得湛九甜甜的笑分外刺眼。
　　子筠哥哥很少牵她着她的手这样走路，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露出了柔柔的笑容：“陆叔，子筠哥哥，小九，你们回来了。”
　　小九主动松开了陆子筠的手，将一条粉色的裙子从精致的包装袋里拿出来递给她：“苏画姐姐，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裙子，漂亮吗？”
　　苏画点点头：“漂亮。”
　　然后仰头看着陆煜擎，甜甜的笑了笑：“谢谢你，陆叔叔。”
　　陆煜擎摇头：“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画笑着摇头：“不用试了，陆叔叔买的裙子，一向都很合身。”
　　陆煜擎点头，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一本杂志翻了翻。
　　小九又从另一个包装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小裙子，和她分享：“你看我这条裙子，好看吗？”
　　苏画一直都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不太喜欢她的，却也点了点头：“很漂亮，适合你。”
　　湛九开心的说：“还给哥哥们买了衣服和裤子，下一次，我们一起穿。”
　　说着，又看向陆子筠，笑容像是吃了蜜：“哥哥，好不好？”
　　陆子筠拿起衣服：“你问大哥穿不穿再说。”
　　湛九开心得蹦蹦跳跳：“大哥肯定会穿的。”
　　陆子筠有些无奈，或许是小丫头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他嘴角也微微上扬了。
　　苏画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极了，像是被针扎一样，子筠哥哥什么时候和湛九的感情这么好了？
　　她轻轻低下了头，忽然觉得与他们兄妹二人格格不入。
　　这时候，湛九跑开了，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爸爸身边坐下，开心的炫耀：“爸爸，二哥说他要穿新衣服了。”
　　陆煜擎轻轻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尖：“大小姐命令，谁敢不从呢。”
　　苏画听着这一句话，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陆子筠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他明白过来，苏画心里委屈他答应了她，却没带她去商场。
　　也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苏画会介意，毕竟也给她买了裙子，并不是抛之脑后。
　　他想，或许是因为天天在家太孤独，还记得，之前爸爸在她三岁的时候送过一次，那时候她太小，在幼儿园不吃不喝，哭得眼睛都肿了。
　　爸爸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就带回来了，并且答应了她，等她想上幼儿园时，再送她去。
　　现在五岁了，长大了些，或许不那么排斥了，出声询问：“苏画，你应该上幼儿园了，要不要和小九一起去上学？”
　　这一次，苏画竟没犹豫，点头：“好啊。”


第56章 爸爸的落差感
　　苏画很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在她心里，陆家的所有人，包括管家和阿姨都是她的亲人。
　　到陌生的环境里，她会很害怕，不适。
　　她只有陆叔叔他们了，爸爸妈妈不在了，如果他们不要她了，她就成了孤儿。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她不敢上幼儿园，很排斥。
　　可是，如果她不去，湛九就会和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而她只会离子筠哥哥越来越远。
　　所以，她愿意去克服这样的恐惧，当一个正常的小朋友，去上学。
　　陆煜擎听到了她的回答，朝她看了过来：“想好了么？”
　　苏画回头看他，点头道：“嗯，这一次，不会再给陆叔叔添麻烦了。”
　　陆煜擎看着她，转眼间，她已经从一个婴儿长得这么大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读书，若是这样，百年之后，他也无法向她过世的父母交代。
　　低声说道：“明天早上早起，我带你去报名。”
　　苏画点了点头。
　　陆煜擎又说：“我会把你和小九安排在一个班上，互相有个照应。”
　　苏画听后，懂事的点头，回答道：“陆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小九，不让班上其他小朋友欺负她。”
　　湛九才是陆叔叔亲生的，她只能这么说，陆叔叔才会高兴，像以前一样对她好。
　　陆煜擎却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感到高兴，他起身，走向了她，看着她那双眼睛。
　　他一直感觉苏画的心思很重，却又从来不表现出来，压抑在心里，总是不好的事。
　　低沉着声音说道：“苏画，你不是小九的书童，明白么？”
　　苏画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
　　陆煜擎又起唇，这一次，温和了不少：“你爸妈将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去当旁人的陪衬，你有你自己的人生，陆叔说过，会让你做你喜欢的事。”
　　他不希望苏画小小年纪就将自己定义成下人，从此成为小九的附属品。
　　只要苏画的心胸宽阔，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陆煜擎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在一起生活这些年，他从未对苏画说过什么暖心话。
　　这一次，忽然说这一番话，让苏画感到很温暖，很治愈，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
　　她也听懂了陆叔的话，想一想，陆叔除了没将她当成女儿之外，对她的好，都与一般千金大小姐没有任何区别。
　　陆煜擎从一旁抽出纸巾递给她：“别哭了。”
　　苏画接了过来，破涕而笑：“谢谢陆叔叔。”
　　陆煜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去房间洗个脸，一会儿下楼吃饭。”
　　苏画点头：“嗯。”
　　苏画拿着小裙子，转身上了楼。
　　陆煜擎这才收回了视线，走到湛九的身边：“小九，今天晚上吃馒头。”
　　小九一听到馒头，并没有开心得崩起来，反而皱起了小眉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爸爸，我想师父了。”
　　小丫头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他的心情，有种瞬间跌入十八层地狱的落差感。
　　不说馒头还好，一说起馒头，小丫头的思念就像喷泉，怎么也止不住了，哭哭的说：“我最喜欢吃师父做的豆沙馒头了。”


第57章 小九的爱，不会只给他一个人
　　陆煜擎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让厨房给小九蒸馒头吃了。
　　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师父下一次就给你做馒头，好不好？”
　　“不……”小九心酸的摇了摇头，睁大了双眼，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滴下：“爸爸，师父是不是不要小九了？为什么还不来接小九？”
　　这一问，让陆煜擎的心有些疼。
　　小丫头今天去了幼儿园，看到都是最亲的人来接小朋友，潜意识，将陆家也当成了幼儿园，想着，她的师父，也会到家里来接她回寺庙。
　　一旁的陆子筠微怔，没想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忽然就像是被人抛弃了，哭得这么伤心可怜。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刚过世的一周，他去学校里上学，放学后，是爸爸来接的他，他哭了一路。
　　因为，以前都是妈妈来接他放学，他后知后觉，妈妈再也不会来接她放学了。
　　小九对她师父的思念，就像当初的他对妈妈的想念吧，因为太想念，所以才恐惧害怕。
　　他走到了湛九的身边，为她擦干了眼泪：“我给你师父打过电话了，他说，后天，让我们送你回去。”
　　闻言，小九顿时不哭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清澈纯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吗？”
　　陆煜擎没想到这小子自作主张，不过也不想小九这么小就遭受思念的痛苦，并没有出声制止。
　　陆子筠又说：“不信的话，你可以和你师父用手机视频，问一问。”
　　小九用小手手擦干了眼泪，还抽泣着，深呼吸了一下，柔柔的说：“那我不哭哭了，师父最不喜欢小九哭哭，眼睛肿肿的，师父要难过。”
　　陆煜擎见她乖巧懂事的小模样，忽然就想到了在学校幼儿园教室里，她很懂事的心疼他说的那些话。
　　小九的爱，不会只给他一个人。
　　虽然很嫉妒梵音，却不得不感激他。
　　小九一定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才会这么懂事，善解人意，若不是梵音，也没有这么乖的小九。
　　即便是这么想了，但一想到小九最爱的是她师父，还是感觉很难受。
　　这么乖的丫头，谁能不爱呢？
　　陆子筠看着她听话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因为他亲生经历过，那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恐惧的滋味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如今，小九才四岁多，只会比当初的他更害怕。
　　他时常在想，那时候，如果也有一个人能对他说，妈妈过两日就回来了，他或许，会释然得多。
　　小九让他羡慕的一点是，他的师父尚在人间，而他的妈妈，真的不会回来了。
　　小丫头擦干了眼泪，然后摸了摸小肚肚：“爸爸，我们可以去吃馒头了吗？小九饿了，想吃馒头。”
　　陆煜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略有些惊讶，平日里最不善言辞的儿子，安慰小丫头倒是有一手。
　　陆子筠见她不哭了，才触及到父亲温热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皱眉：“哭了一脸鼻涕，丑死了。”


第58章 小别离
　　“我去个澡，吃饭不用等我。”说完，就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关心小九的人不是他。
　　陆煜擎却不以为然，子筠口嫌体正直的性子，是遗传了他爷爷。
　　还以为这小子真的不喜欢小九，没想到，小九一难过，他比谁都哄得来。
　　湛九想着哥哥的话，连忙捧了捧脸颊，咬了咬嘴巴：“爸爸，小九很丑吗？”
　　陆煜擎弯唇间，眉宇尽是疼爱，低声道：“小九不丑，哥哥口是心非。”
　　湛九太小，许多成语听不懂，她认真的问：“爸爸，口是心非是是什么意思？”
　　陆煜擎细心解释道：“是指一个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湛九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组织语言，然后解答：“那哥哥的意思，就是小九哭得一脸鼻涕，美死了？”
　　陆煜擎：“……”
　　其实……也不完全这么理解，但小丫头要这么理解，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走吧，洗个脸吃馒头。”
　　湛九开心的说：“嗯。”
　　……
　　晚上。
　　即便陆子筠已经找对了方式安慰好她，可是湛九依旧很想念师父。
　　以前，师父出去化缘，她都会跟在身后，这还是第一次和师父分开这么久。
　　陆煜擎怕小丫头又以为师父不要她了，沐浴后，就去了小九的房里，拿出手机，和梵音视频。
　　湛九一双黯然无色的眼睛，在看到师父绝美容颜时，顿时闪亮亮的，高兴得抱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嗓音有些颤抖：“师父。”
　　听言，梵音心疼极了，他本是一介高僧，绝了七情六欲，不会因为凡尘的事而难过。
　　但看到小九想念他，却又隐忍着眼泪委屈巴巴的模样，难受得喉咙生疼，哽咽了一瞬，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出声询问：“小九，有没有听爸爸的话？”
　　小九点点头，一把抹开眼底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坚强的回答：“嗯，小九有听话，今天还吃了馒头。”
　　见此，梵音更难受了，若不是分开这一次，他还不知道，平日里娇娇的小丫头竟然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贴心小天使。
　　“和哥哥们玩得好吗？”
　　小九又回答：“很好，哥哥很疼小九，我们还买了兄妹亲子装。”
　　“乖，要听爸爸和哥哥的话，知道吗？”
　　湛九快速点头，生怕一个不乖，师父就真的不要她了。
　　梵音和小九生活了四年多，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一点敏感的小心思，用最温软的声音说道：“小九，别离是你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事，别离不代表分开，这只是小别离，知道吗？”
　　小九听懂了，小声说：“小九忽然不想长大了。”
　　梵音失笑，轻声问：“不是说长大了背师父走下山的路吗？”
　　小九想到师父常年腰疼，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那……师父等着小九，小九会快快长大的。”
　　梵音知道，小九一向比别的孩子聪明，她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弯唇笑了：“后天，想吃什么，师父给你做。”


第59章 为什么不找个师娘？
　　湛九想也不想，一口说道：“师父，我想吃豆沙馒头~”
　　“好，师父给你做。”
　　小丫头笑嘻嘻的点头，然后又问：“师父，二师叔在寺庙里吗？”
　　“听说你后天回来，他明天就会赶回寺里。”
　　湛九点了点头：“嗯，师父，我要睡觉了，小九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晚安，小九。”
　　湛九挥了挥小短手，然后挂断了视频。
　　她将手机还给了陆煜擎：“爸爸，你会陪着小九一起回寺里吗？”
　　陆煜擎看着她眼底闪亮着清澈的光芒，心尖一动，低声反问：“你想我陪你回去吗？”
　　湛九点头：“当然想，我还没给师侄们好好介绍，你是我爸爸呢。”
　　陆煜擎本来吃醋了，酸酸的心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被治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爸爸跟你一起回去。”
　　湛九开心的笑了：“爸爸，我带你去月老那求姻缘，我看单身施主都会拜一拜。”
　　闻言，陆煜擎微愣，没想到这丫头还想着找妈妈的事。
　　他没有立刻答应，将手机揣进了裤兜里，回眸看她，深邃的眸光十分温软：“小九，你师父也是一个人，为什么你不找个师娘？”
　　湛九连忙摇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师父和你不一样的。”
　　陆煜擎问：“我们都是男人，哪里不一样？”
　　湛九认认真真的回答：“因为我师父有二师叔，二师叔和师父两个和尚可以相依为命，白头偕老。”
　　闻言，陆煜擎无奈的笑了，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额头：“你也说了，你师父和二师叔是两个和尚，怎么白头？”
　　湛九一下被问到了，脸颊一红，倔强的回答：“施主们来烧香都说要一起白头偕老，反正不管白头还是不白头，要一起变老。”
　　陆煜擎缓缓点了点头：“好。”
　　湛九一喜：“那你答应给我找新妈妈了？”
　　陆煜擎眸低略有些苍凉，嗓音低沉了几分，安抚道：“先睡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小九乖巧的点头，也不再追问，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湛九眨了眨双眼，看到了爸爸眼底的苍凉之色，心里轻轻疼了一下，她小声问道：“爸爸，明天，我可以去看妈妈么？”
　　陆煜擎这才想到，小丫头是接回来了，还没去祠堂看她的母亲，他点头：“可以。”
　　小九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父子连心，她感觉到此刻，爸爸心情不好，舍不得让他离开她的房间，又喊道：“爸爸。”
　　“嗯？”
　　湛九轻轻咬了咬嘴唇，用小手牵住了他宽大厚实的手掌：“爸爸，我要找新妈妈，妈妈在天上会怪罪我吗？”
　　“不会。”陆煜擎摇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颊：“妈妈会很欣慰。”
　　因为小九想要妈妈，只是不希望他一辈子像现在这样孤单。
　　他还记得，小九的妈妈在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陆哥，给孩子们找个妈妈吧，她一定要爱你，我相信你的眼光，她会是一个好妈妈，好妻子。”


第60章 是爸爸偏执了
　　陆煜擎思绪回转，轻轻捏了捏有些发疼的鼻梁。
　　小九虽然从未见过妈妈，却和她有着同样的愿望，她们都是善良，不自私的人。
　　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容在唇间荡漾：“小九，爸爸暂时，还不想忘记你的妈妈。”
　　湛九眨了眨眼，感受到爸爸温凉的唇，有些心疼的说：“妈妈会永远在我们心里。”
　　他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他也还没做好永远将绾儿放在心里的准备。
　　小九心疼的看着爸爸，因为她很思念师父，也能感觉到爸爸的思念，可是爸爸不能像她这样，想谁就说出来。
　　陆煜擎给她盖好被子：“小九，如果现在给你换个师父，你愿意吗？”
　　小九紧张的摇头：“不愿意，我只有一个师父，不能换。”
　　陆煜擎轻轻笑说：“好，不换，正如你，爸爸也不想换。”
　　湛九被这么一说，明白了爸爸对妈妈的感情，咬了咬嘴唇：“爸爸，对不起。”
　　陆煜擎看着她微微红了的眼眶，忽然觉得刚才的比喻对小小的她来说残忍了，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傻孩子，别说对不起，是爸爸偏执了。”
　　绾儿不能和梵音比。
　　绾儿不在了，梵音却还在。
　　小丫头自然不可能想着换师父，她也只是，希望他过得明媚一些。
　　“爸爸，以后，我不说找妈妈的事了，可是，小九心里还是希望会有一个人，代替我的妈妈陪伴你。”
　　陆煜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光，只觉得，她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轻轻点头，嗓音温软：“好孩子，睡吧。”
　　湛九点头：“嗯。”
　　陆煜擎没有马上离开，拿起了一本故事汇，学妻子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声音温和，醇厚磁性。
　　湛九闭着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之后，陆煜擎关上床头柜的台灯，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
　　湛九起床活动活动筋骨，脚腕已经不那么疼了，可以正常走路。
　　张巧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她的房间，温柔的说：“大小姐，我抱你下楼吃饭。”
　　湛九坐在床边，抬起两只小脚，在她面前活动小脚丫，惊喜的说：“阿姨阿姨，我脚痊愈了。”
　　张巧被她可爱的模样萌到了，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脚：“就算好了，也要顾惜着些。”
　　然后，细心地给她穿了一双白色小板鞋。
　　刚要抱她，小九躲开了，俏皮的说：“小九jiojio好了，小九要自己走路了！”
　　说着，就跳下床，往外跑，张巧连忙追上去：“大小姐，慢点。”
　　湛九跑得太快了，一下子没收住，整个人都撞进了陆北深的怀里，撞到了鼻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哥哥，我撞疼你了吗？”
　　陆北深心疼的将她抱起来，检查她的鼻子：“跑这么快做什么？疼吗？”
　　小九没撒谎：“疼。”
　　陆北深摇头失笑：“揉揉就好了，小九，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别迟到。”
　　“嗯。”
　　下楼后，就看到了苏画，她穿着昨天爸爸给她买的新衣服，正在和陆子筠道谢。


第61章 爸爸不在，长兄如父
　　苏画看到她了，开心的招手：“小九。”
　　湛九从陆北深怀抱里下来，小跑了过去，见她眼睛有些肿，关心道：“苏画姐姐，你没睡好吗？”
　　苏画说：“睡好了。”
　　陆子筠起身：“先吃饭吧。”
　　“嗯。”
　　饭桌上，陆煜擎一早去公司开紧急会议，所以，只剩下了四个孩子。
　　苏画想到会和大家一起上学，也没有那么的恐惧。
　　文叔看向苏画：“苏画小姐，今天先生可能赶不回来了，吩咐我陪着你去学校，给你报名。”
　　苏画点了点头，大方的说：“谢谢文叔。”
　　说完，就埋头吃饭，忽然想到昨天陆叔叔说的话，眼里生出了难过的情绪。
　　她昨晚，还以为，陆叔叔说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她不是书童，也不是湛九的附属品。
　　陆叔叔可以亲自陪湛九去学校报名，呵护有加，可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行呢？
　　陆北深看向小九，叮嘱着：“小九，一会儿到班上，要先叫老师。”
　　“嗯。”
　　“你知道老师姓什么吗？”
　　湛九记性很好，乖巧的答道：“姓蒲。”
　　陆北深又问：“那看到老师，要怎么说？”
　　湛九拿着馒头，仰着小脸，甜甜的说：“蒲老师，你好你好~”
　　闻言，陆北深不禁弯唇笑了。
　　两个你好，听上去怎么这么可爱呢？
　　之后，陆北深又看向苏画：“小画，上幼儿园只是换了个地方玩耍，不要紧张。”
　　苏画抬头轻轻笑了笑：“嗯，有小九陪着我，不紧张。”
　　陆子筠吃饱了，仰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大哥，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比爸爸还叮嘱得多。”
　　湛九举手抢答：“爸爸不在，长兄如父。”
　　陆北深听着很受用，给弟弟一个意味深长，微微有些小得意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之后，大家上了车。
　　湛九满心欢喜的看着窗外，她很喜欢幼儿园，所以一点儿也不紧张。
　　相反，苏画离开陆家山庄就开始紧张了，快到学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子筠哥哥……我，我可不可以不上学？”
　　陆子筠看到她害怕的样子，心神恍惚。
　　他不经意间想到苏画的母亲，在生死边缘那一刻将他护在怀里时的眼神，恐惧，害怕，痛苦……
　　苏画与她母亲长得很像，看到她眼里的神色，他的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我和大哥也在学校，不用害怕。”
　　苏画哭得更厉害了，抽泣着看着他，问道：“子筠哥哥，你可不可以送我到教室里去？”
　　陆子筠看了看时间，距离早自习还有半小时，又看着她哭成一团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去，别哭了。”
　　苏画此刻，失落的心才渐渐平衡了些。
　　湛九看着她哭得可怜兮兮的，柔声安慰道：“苏画姐姐，你别哭了，老师很温柔，而且，我也会保护你。”
　　陆子筠听着她稚气的声音，看着她认真安抚的小模样，第一次，心里生起了疑惑。
　　这些天相处之下，他感觉小九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小丫头，这样的小九，真的会去弄脏苏画的裙子吗？


第62章 小九的大名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打算，等放学后再好好问问苏画，当天还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她忽略了。
　　思绪间，车子抵达校门口。
　　陆北深下车，牵起了小九的手，又拉起了苏画的手，然后将两只小手握在一起，让她们两个小女孩儿手拉着手。
　　轻轻摸了摸两人的脑袋：“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知道吗？”
　　苏画用另一只手擦着眼泪：“深哥哥，我知道了，你放心。”
　　湛九也乖巧的点头。
　　之后，陆北深往高中分区的教学楼阔步走去。
　　陆子筠和文叔领着她们两个去往幼儿园。
　　小九是个话痨，这一路上，都在给苏画介绍。
　　苏画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陆子筠只能将两人送到幼儿园分区的门边，看着她们两个，阴郁的神色难得温和一瞬：“等我放学来接你们。”
　　湛九此刻只想快点到教室，挥手告别：“哥哥再见。”
　　苏画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她不敢哭出来，虽然，子筠哥哥对她很好，但是，他不喜欢小孩子哭，她不想失去子筠哥哥的宠爱。
　　陆子筠走后，文叔带着她们进入了幼儿园大门。
　　湛九侧过头，就看到不高的围墙外，有一栋一栋古建筑，旁边有被修整过的黄果树，看山去书香气十足，忍不住问：“文叔，旁边是玩耍的地方吗？”
　　文叔解释道：“那是小学。”
　　湛九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对是和尚的她冷冰冰，却对是小女孩儿的她性格大变的师侄。
　　想起了寂真说，他九岁，忍不住问了一下：“文叔，那9岁应该上幼儿园，还是上小学？”
　　文叔笑着为她解惑：“小学三年级。”
　　湛九恍然大悟，这么说起来，小师侄就在隔壁，那岂不是见到的概率很大？
　　思绪间，湛九到了幼儿园一班。
　　“苏画小姐，你跟我去一下校长办公室。”
　　苏画点头，跟着他离开了。
　　湛九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走进幼儿园一班。
　　蒲老师正抱着一个哭得很厉害的小朋友，看到她了，走了过来。
　　湛九抱着小书包，乖乖的站立，仰头看着她，招呼着：“蒲老师，你好你好。”
　　蒲颖儿看着这么乖的小丫头，顿时笑了起来：“你好呀，小九儿。”
　　湛九见蒲老师抱着的小朋友在哭，自己动手把书包放在了桌子上。
　　蒲老师哄好了那个哭得厉害的小朋友，就拿起了湛九的书包，贴上一个标签，在上面写上她的名字。
　　陆九儿。
　　她看着这个名字不由得笑了笑，小九的家长取名也太随意了。
　　湛九认真看着老师写的字，看了良久，才记住了这三个字。
　　开心的笑了，因为她终于知道，她的名字是这么写的。
　　此刻，小丫头完全把陆小九三个字，认成了湛九。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湛九看了过去，看到门口的人时，漂亮的眼里浮现起了几分不高兴。
　　因为门口的人，是哥哥不喜欢的夏娇韵。
　　蒲老师温柔的问：“这位同学，请问你找谁？”


第63章 和哥哥一条心
　　夏娇韵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小九的身上，眼神温柔如水：“我来找我妹妹，小九。”
　　蒲老师微愣了一下，小九还有姐姐吗？
　　湛九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直接说：“她不是我的姐姐。”
　　蒲颖儿作为幼儿园老师，有责任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把小九护在了身后：“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迟到。”
　　夏娇韵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轻轻咬唇，脸颊微微红：“我是来找小九道歉的。”
　　蒲颖儿看向小九，问道：“小九，你认识她吗？”
　　湛九点头，然后说：“认识，昨天见过，蒲老师，我出去和她说几句话吧。”
　　“好。”
　　然后，湛九小跑着出了教室，仰头看着她：“道歉吧。”
　　夏娇韵：“......”
　　她感觉十分意外，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的想听她道歉。
　　可昨天，她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喜欢一个人，去对他表白，这有错吗？
　　湛九见她迟迟不说话，皱起了小眉头：“你不道歉，我就先进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夏娇韵连忙喊住了她：“小九，先别走。”
　　湛九停了下来，眼神有些冷冰冰的：“你说吧。”
　　夏娇韵道：“抱歉啊小九，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你们的吴庄文。”
　　湛九没有说话，在思考者问题。
　　夏娇韵要不要原谅吴庄文，好像与她和哥哥没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夏娇韵从书包里拿出了一颗棒棒糖，递给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九九，这算是我给你道歉的礼物，收下吧，你可不可以帮我约一下你哥哥，我想当面对他道歉。”
　　湛九这才恍然大悟，这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爸爸说了，她和哥哥是从一个妈妈的肚肚里出来的，所以，她一定要支持哥哥的想法。
　　哥哥既然不喜欢夏娇韵，她就要和哥哥一条心。
　　摇了摇头，直接拒绝：“爸爸说，小朋友吃糖牙齿会坏掉，很痛。”
　　夏娇韵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会对糖果免疫，一开始还觉得很完美的计划，瞬间就就泡汤了。
　　湛九不想和她说太多，挥了挥手：“我要回教室了。”
　　然后转身就跑了进去。
　　夏娇韵急急的看着她，却无可奈何。
　　这时候，蒲颖儿分给小九一颗糖果，小九立刻接过来，脸上都写着幸福：“谢谢蒲老师，我最喜欢吃糖了。”
　　夏娇韵听见，差点被气哭，只觉得脸颊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在小九这里没讨到好，只能离开。
　　没多久，苏画来了，蒲颖儿上前去将她迎接过来，然后让她坐在了湛九的身旁。
　　然后，给孩子们分了橡皮泥，观察大家的行动能力。
　　蒲颖儿发现小九行动力很强，拿着橡皮泥就开始捏，捏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团子。
　　蒲颖儿上前去和她互动：“小九，你这是做的什么？”
　　湛九乖乖的回答道：“老师，我做的馒头。”
　　蒲颖儿夸奖道：“小九真棒。”
　　苏画听言，小心翼翼的看过去，然后模仿小九，也捏出了馒头，然后递给老师：“老师。”
　　她也想求表扬。


第64章 和尚哥哥
　　她想，如果老师能在陆叔叔面前夸奖她，陆叔叔就会一直对她好。
　　蒲颖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苏画也棒。”
　　苏画勾起了嘴唇，露出了在幼儿园的第一个笑容。
　　湛九开始学习捏水果，一遍一遍的捏着，失败了也没有气馁，模样十分专注。
　　苏画在一旁学习她捏的水果，眼睛也不眨一下。
　　之后，蒲颖儿带着大家去洗手间洗手吃饭。
　　小九捏好了一个苹果后，跟了出来，走在最后。
　　她看向了门边，一眼就看到了傅余生，见到熟人了，有些小激动，小跑了出去。
　　眼见着傅余生就要从她身边走过，急忙招手：“小哥哥。”
　　傅余生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回过头就看到了幼儿园里的小九，他微微皱眉，感觉小丫头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湛九双手抓着门上的栏杆，透过缝隙对他招了招手：“小哥哥，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傅余生确信她是在叫他，漫步走了过去，看清楚了她的模样，乖巧甜美的模样，正是昨天遇见的小丫头。
　　“丫头，有事吗？”
　　湛九从裤兜里摸出了老师给她的糖果，把手递了出去，摊开了五指，笑着说：“小哥哥，昨天谢谢你给我指路，我入学了，请你吃糖。”
　　见此，傅余生微微愣了一下，此时此刻这个画面，忽然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好像在梦里发生过。
　　他在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对他说，要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给他吃外面的美食。
　　也像这样，给他一颗糖。
　　呼吸微重，一时间忘了动。
　　湛九催促着：“小哥哥。”
　　傅余生低眸，触及到小丫头嘴角甜甜的笑容，他从来不会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但这一刻，鬼使神差的靠近了她，拿走了她掌心的糖果。
　　湛九这才收回手，感觉非常满意。
　　傅余生是她的师侄，她作为师叔，当然要多多照顾他。
　　傅余生将糖果捏在了手心，看着她的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湛九的模样，对湛九最后的记忆，是她硬塞糖果到他的嘴里。
　　他再仔细看眼前这个长卷发小丫头，忽然觉得她与湛九长得七八分相似。
　　傅余生微微眯起了双眼，薄唇轻启：“你叫什么名字？”
　　湛九仰头看他，开心的说：“我叫......”
　　“湛九”二字刚到嘴边，她立刻反应过来，差点说漏嘴，紧张得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那个......我的名字不太好听。”
　　傅余生嗓音低醇：“我不介意。”
　　湛九脑子一转，想了一个名字，红着脸回答：“我……我叫虎妞。”
　　傅余生：“......”
　　虎妞……
　　这名字岂止是不太好听，分明是太草率了。
　　他嘴角抽了抽，还是唤了出来：“虎妞，谢谢你的糖果。”
　　湛九大方的摇头，笑着说：“不用客气。”
　　傅余生越发感觉她和湛九长得像，启唇：“你有没有一个和尚哥哥，叫湛九？”


第65章 是不是不希望我不回来了？
　　湛九一听，被吓到了，吱吱呜呜，说不出来话。
　　她不擅长撒谎，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红脸，还好她躲在门边，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傻傻的问：“和尚哥哥是什么呀？是糖果吗？可以吃吗？”
　　傅余生微微一愣，忍不住的笑了，说道：“和尚不可以吃。”
　　这下湛九愣住了，他又笑了……
　　湛九不能跟他说太久，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我要去洗手了，小哥哥再见。”
　　傅余生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湛九跑到了洗手间才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有被认出来。
　　苏画走向了他：“小九，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湛九想了想才回答：“是一个学长。”
　　苏画点了点头：“嗯。”然后又问：“你想家了吗？”
　　湛九也点了点头，但她的脸上没有难过，反而笑了笑说：“我明天就回寺庙了，就可以见到我的师父了。”
　　苏画呼吸颤了颤，有些激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了，一直吊着的心，仿佛慢慢放松了。
　　她的眼里有几分期许，小心翼翼的问：“小九，那你以后还会再过来吗？”
　　湛九点了点头，握住了他的双手，甜甜的说：“我肯定要回来啦，我的爸爸和哥哥还在这里呢，如果爸爸知道我不回来了，他肯定会难过的，所以你放心。”
　　闻言，苏画脸色有些僵硬，微微皱起了眉头，出声问道：“你不是很想念你的师父吗？你舍得丢下他们吗？”
　　湛九一双清澈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柔柔的说：“当然不舍得，所以这一次我回寺庙一定要把他们都带过来。”
　　听言，苏画心里一颤，那，到时候家里就有很多外人了。
　　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湛九捕捉到了她眼里的不悦，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不解的问：“苏画姐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回来了？”
　　苏画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连忙找了个借口说：“没有啊，小九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到明天见不到你，有点难过。”
　　湛九有些受伤的问：“真的是这样吗？”
　　苏画很怕她会告诉陆叔叔，着急的红了脸，忙对她说：“真的，我也很想见见你的师父们。”
　　湛九点点头：“好吧。”
　　可是，她总觉得苏画刚刚是在她说她还要回来之后才不开心的，她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是误会了苏画姐姐。
　　即便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慢慢放开了苏画的手，也不想表现的太不高兴，轻声说道：“我去洗手。”
　　苏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难受，也非常的酸楚，这样的感觉比刚见到她的时候更清晰了。
　　她不明白，湛九都已经有师父师叔了，为什么还要跟她抢陆叔叔和哥哥们？
　　她突然很羡慕湛九，她有师父疼爱，也有陆叔叔和哥哥的疼爱。
　　这种的羡慕慢慢的转化成了嫉妒，惶恐和不安，如果妈妈还活着就好了，她就有亲人了。


第66章 舅舅，顾司年
　　之后，苏画没有在和她讨论回寺庙的事。
　　湛九从来都不喜欢记仇，吃过饭后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他记得哥哥说过要和苏画姐姐在学校里面互相扶持，所以一直在帮助她适应学校的生活。
　　苏画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心里忽然有一些过意不去。
　　其实，湛九才是鹿叔叔的女儿，哥哥们的亲妹妹，她应该试着去接纳。
　　这般想着，心情开朗多了。
　　放学了。
　　湛九在教室等了许久也不见爸爸的身影，看着一个一个的小朋友们都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了，有些不安。
　　左顾右盼，也没见爸爸来。
　　湛九从小没有在父母的身边长大，一向很独立，可此时也感觉到了害怕。
　　苏画更不用说了，已经哭了起来，怕老师讨厌她，不敢哭出声来。
　　这时，一个身材十分挺拔高大的叔叔推开了教室的门。
　　男人大概三十五的年纪，一头浅浅碎碎的短发，看上去很精神。
　　黑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臂中间，露出了一截如玉的肌肤。
　　他的皮肤很白，比二师叔还要白一些，就像是上好的璞玉，让人过目难忘。
　　他和她一样，有着一双桃花眼，只是比起她圆圆的桃花眼，要更狭长一些，高挺的鼻梁下，厚薄适中的唇紧抿成一条线。
　　在看到湛九的时候，他神色忽然变得激动，眼角微微湿润，上前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湛九被吓了一跳，使劲拍打他的后背，奶凶奶凶的吼道：“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是谁呀？”
　　蒲颖儿也吓了一跳，上前去抢孩子，还没触碰到小九的身子，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眸光温和，绅士的向她介绍：“我是小九的舅舅，顾司年。”
　　湛九闻言，忽然忘记了动。
　　舅舅......是妈妈的弟弟吗？
　　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茉莉香，还有丝丝清茶的味道，忽然感觉很亲切，一时之间竟单方面相信了他说的话。
　　因为师父以前跟她讲过，她的确有舅舅，还不止一个，因为命格不好，4岁半之前不能见亲人，所以她并没有见过。
　　一旁的苏画愣了愣，难怪看到他时感觉很熟悉，没想到是顾叔叔。
　　之前见他，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所以一时间没有立刻认出来。
　　蒲颖儿警惕的看着他：“怎么证明？”
　　顾司年单手抱着湛九，打通了姐夫的电话，通了之后按了免提。
　　“司年，见到小九了吗？”
　　蒲颖儿听得出来，这是陆煜擎的声音，她拿过手机：“陆先生，你好。”
　　“蒲老师，抱歉，我这里有点事情暂时不能过来，我拜托小九的舅舅过来接她们两个。”
　　蒲颖儿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忍不住责怪：“陆先生，不管是谁来接孩子，都不要再迟到了，她们年纪太小，会以为被抛弃了。”
　　闻言，顾司年有些抱歉的看着小九。
　　陆煜擎忽然想起来，他第一次接上幼儿园的北深晚了十分钟，北深躲在角落里的样子。
　　后来回家还被妻子痛骂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抱歉，以后不会了，请把电话给我弟弟。”


第67章 前世的妈妈1
　　蒲颖儿将电话递给了顾司年。
　　顾司年关掉了免提，放在耳边：“姐夫。”
　　“司年，我不是和你说了时间吗？你怎么还是迟到了？今天小九哭了吗？你先好好哄哄她，以后还是我去接她。”
　　顾司年听着姐夫不高兴的声音，有些歉疚：“学校太大了，我走了太久。”
　　“把电话给小九。”
　　“嗯。”
　　顾司年将手机贴在她的耳朵上，轻声说：“你爸爸。”
　　湛九眨了眨双眼：“爸爸？”
　　“抱歉，小九，没有下次了，以后爸爸都来接你。”陆煜擎的声音十分的温柔。
　　湛九摇了摇头，已经不像开始那么的不安，乖巧的回答：“爸爸也有事情要做，小九不想打扰你。”
　　闻言，陆煜擎心里一阵柔软，小丫头随时都关心着他，轻声问：“今天先跟舅舅回去，爸爸晚点回家看你，嗯？”
　　湛九点了点头：“小九知道了，在家等爸爸回家。”
　　“乖。”
　　之后，湛九挂断了电话。
　　顾司年接过手机放在了裤兜里，又看着小丫头乖巧可人的模样，心尖一阵阵的疼痛，小九和姐姐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小九，叫舅舅。”
　　湛九看着他，听话的喊道：“舅舅好。”
　　闻言，顾司年眼眶微热，强性将热泪逼了回去，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家。”
　　“嗯。”
　　之后，顾司年才看向苏画，朝她伸出了手：“顾叔叔牵着你走。”
　　苏画把手递给了他：“嗯。”
　　之后，顾司年才又和蒲颖儿道别。
　　顾司年这一路，都忍不住看小九，这四年半，他一直都记得这个亲外甥女，有好几次都想偷偷上山看看她。
　　但一想到她的命格，只好忍住了。
　　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这一刻，心终于踏实了。
　　出了校门，顾司年将她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又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让苏画坐在后面，这才来到驾驶座。
　　湛九侧头看着他，满是好奇的问：“舅舅，你是我妈妈的弟弟，还是哥哥？”
　　顾司年回答道：“我和你妈妈是龙凤胎，一先一后出世，她先我后，”
　　闻言，湛九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问题。
　　之前没有回到亲人们的身边，对他们，都是空白的。
　　如今和爸爸相处，她渐渐感觉到，爸爸和师父师叔们对她的疼爱是一样的。
　　慢慢的，开始想妈妈了。
　　尤其是今天，看到她们班上的小朋友见到他妈妈的时候，跑过去扑在他妈妈的怀里，哭得委屈极了。
　　那个妈妈就一直抱着他，安抚他的后背，亲吻他的额头。
　　如果，她的妈妈也在世，也会这样温柔的对她吧。
　　思及此，忍不住小声问道：“舅舅，你有妈妈的照片吗？”
　　“有。”
　　顾司年和姐姐的感情很好，他不想忘记了她，所以，手机里有很多她的照片，太思念时，就会翻出来看一看。
　　他将手机递给了湛九，教她怎么翻看照片，然后启动引擎，往陆家山庄而去。
　　湛九点开了一张妈妈的单人照，当看到那张绝美倾城的脸时，她震惊了。


第68章 前世的妈妈2
　　湛九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手机里妈妈的模样。
　　一张典型的鹅蛋脸，细长的柳叶眉，有着古典美人的温婉气质，高挺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樱桃唇，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让她美如仙女。
　　嘴角的笑容，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纯粹的美，动人的艳。
　　更重要的是，她这张脸，太熟悉了，每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思念的一张脸。
　　她忘记了前世那个少年的模样，忘记了父亲的模样，却唯独击得母亲的脸，就和照片上的妈妈一般无二。
　　前世的妈妈，和这一世的妈妈，竟然是同一个人。
　　湛九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泪水就要掉下来。
　　她记忆最深刻的事是，妈妈将她抱在怀里，给她唱歌，哄她入睡，妈妈的歌声美妙如天籁之音，妈妈对她的一言一笑，都充满着爱意，给了她无尽的温柔。
　　在她被毒杀时，妈妈生剖龙丹，想要救她，最后发现却于事无补，只能痛苦得在她身边哭泣。
　　她轻声呢喃着：“妈妈……”
　　顾司年听着她软软的一声，呼吸发紧，心脏的位置，疼得几乎令他窒息。
　　姐姐最遗憾的，就是还没听见小九叫她一声妈妈，就这样撒手人寰了。
　　如今，小九对着照片叫这一声，让他感觉心如刀割。
　　希望姐姐在天之灵，能够听到，或许，也会欣慰吧。
　　湛九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来。
　　前世的王母和今生的妈妈是同一人，会不会，妈妈是下凡来棒她渡劫的？
　　她会不会，回到了太平洋，继续做她的王母？
　　湛九握着手机，一遍一遍的看着妈妈的样子，好想妈妈还在身边，像以前那样，拥她入怀，给她唱最动听的歌。
　　她似乎渐渐明白了，爸爸不想再娶的原因。
　　不仅仅是他爱妈妈，更是这样的妈妈，无人可以替代。
　　红绿灯时，顾司年停下了车，回头看小丫头，只感觉她眼底仿佛翻涌着惊涛骇浪，让他心疼。
　　一想到陆煜擎发怒的样子，微微叹气，轻声叮嘱：“小九，别告诉你爸爸，我给你看了你妈妈的照片。”
　　湛九点了点头：“嗯。”
　　爸爸想让她看的时候，自然会给她看。
　　湛九又问：“舅舅，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顾司年回道：“顾绾，顾盼生辉的顾，绾青丝的绾。”
　　顾绾，这个名字，在十几年前，轰动着整个京城，她是京城第一美人，许许多多的人慕名而来，追求她的人，数都数不清。
　　而她，却在十七岁就与陆煜擎约定终身，之后，也成了京城的一段佳话。
　　湛九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然后说：“我妈妈的名字真好听。”
　　“你外婆本来给她取的名字是顾素素，后来她上高中去改了，顾绾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湛九点了点头，心里更崇拜思念妈妈了。
　　顾司年看着她眼眶莹莹泪水，迟迟不落下，有些心疼的说：“妈妈会在心里陪着你。”
　　湛九忽然笑了，泪水落下，模样却天真可爱：“舅舅，我和妈妈，一定会再见面的。”


第69章 又是想要女儿的一天
　　顾司年微微一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同时也非常的心疼她。
　　每个孩子都渴望能够得到妈妈的爱，但是小九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他的妈妈。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
　　湛九擦了擦泪水，看向他：“舅舅，我说的是真的，我跟妈妈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顾司年微微勾唇：“好，我相信你，你和妈妈一定会见面的。”
　　湛九勾唇笑了起来。
　　坐在后排的苏画，看着顾叔叔安慰湛九，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
　　小九只是失去了妈妈，但她还有爸爸师父哥哥们，而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湛九何必装可怜来博得顾叔叔的同情呢？
　　苏画低下了头，回家的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到了家门口，湛九才想起来哥哥还没有回家，抬头问道：“舅舅，我大哥和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们还要上完课才能回家。”
　　湛九不太理解的问：“可是我也放学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放学？”
　　“你是幼儿园，他们是初中高中，以后你长大了，像他们那样，也会很晚才放学的。”顾司年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湛九明白了。
　　顾司年带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温和的问：“小九，今天老师都教你什么了？”
　　湛九立刻认真的回答道：“老师教我要尊重同学，还教我唱歌，画画，捏橡皮泥。”
　　顾司年见他说话时，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闪一闪的心尖微软：“你喜欢在学校里的生活吗？”
　　湛九点点头，一双纯粹圆圆乌黑的眼睛眨了眨说道：“嗯，舅舅，你小的时候有上过幼儿园吗？”
　　“当然。”
　　之后小九没有再说话，而是看上了一旁的苏画，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苏画姐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画不想让顾叔叔不喜欢她，于是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很好，我明天会乖乖的去上学。”
　　湛九摇了摇头，有些俏皮的说：“明天就是周末了，爸爸不会送我们去上学。”
　　苏画这才知道，为什么小九要明天回去寺庙。
　　湛九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不是说想见我师父吗？”
　　苏画拒绝了：“不用了，你师父会来，到时候再见。”
　　她想着，等湛九走了，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和子筠哥哥相处，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湛九不强行请她一起去，笑得像一个小天使，暖暖的说：“那我带流涕果回来给你吃。”
　　苏画疑惑的问：“流涕果是什么呀？”
　　“是一种野果子，等你吃了就会知道它的美味。”说完，又看向顾司年，笑容甜甜的：“舅舅，我也会给你带的哦。”
　　顾司年看到小丫头这副乖乖甜甜的样子，本来应该幸福感爆棚，但此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他就生了三个兔小崽子，没有一个小闺女？
　　要有一个像小九这么乖的女儿，也不枉此生了。
　　顾司年看上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温软：“小九，到舅舅身边来。”


第70章 忘记了自己什么身份？
　　小九走了过去，甜甜的问：“舅舅，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顾司年勾起了嘴唇，揉了揉她的假发，温柔的说：“明天爸爸会跟你一起去。”
　　湛九点了点头，越来越期待明天了。
　　顾司年收回了手，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想要哥哥吗？”
　　湛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然后问：“我不是有哥哥吗？”
　　“我的意思是表哥。”顾司年道。
　　湛九嗯，一双眼睛里面满是迷茫，揉了揉小脑袋，又问道：“表哥是什么哥哥呀？”
　　“就是我的孩子。”
　　湛九小脑袋瓜开始思考，妈妈的弟弟叫舅舅，舅舅的孩子是表哥，那么舅舅的孩子就是和她同辈的哥哥。
　　你清楚这个关系之后，湛九扎巴扎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道：“表哥哥会喜欢我吗？”
　　“当然，小九这么可爱。”
　　湛九笑了起来，那这样子他就有很多很多的哥哥了。
　　坐在两人其乐融融的谈话时，忽然，文叔来了，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略有些苍白。
　　看到顾司年，声音微沉：“顾先生，向小姐来了。”
　　闻言，顾司年本来温和的容颜，瞬间变得冷裂了几分，深邃的眉眼里，略过几许凉意。
　　低沉的声音显得十分冷漠：“不见。”
　　湛九微微怔了怔，为什么刚刚还那么温柔的舅舅在听到向小姐时忽然如此冰冷？
　　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些怯生生的看着他。
　　顾司年这才发现他的神色有些过于冷，眉眼微微舒展，嗓着轻着点点温柔：“小九别害怕，舅舅不是说你。”
　　话落，一个女人越过拦着她的阿姨，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声音娇娇的，有些委屈：“司年，你回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顾司年五指握成了拳头，看了一眼湛九和苏画，棱角分明的俊颜沉了片刻，本来皮肤就如璞玉一般，此刻看上去，苍白的有些触目惊心。
　　向婉晴在看到湛九时，怔住了，片刻之后，惊喜地跑过去。
　　湛九有被吓到，脸色微白，下意识想要退开。
　　谁知，女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小九，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我好想你，你和你妈妈小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在寺庙里，过得好吗？”
　　见此，顾司年额头上的青筋微微突起，眼底的冷冽隐藏不住，肆意蔓延。
　　上前一步，将小九拉了出来，护在身后，峰眉微拧，冷声质问：“向婉晴，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桃花眼里的冷漠不减半分，比起刚才更冷的吓人，
　　向婉晴恍若未闻，一脸的无辜，感觉到很委屈，眼里有了泪水，出声问：“我作为小九的舅妈，还不能抱她一下吗？”
　　“舅妈？”顾司年冷嗤一声，他隐忍了几分，不想在孩子面前发火，压抑着愤怒：“跟我出去说。”
　　向婉晴感觉到他在意孩子们，这是她最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跟他出去，温柔的笑说：“司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是小九他们听不得的？”


第71章 想我，你配么？
　　顾司年眸色寒光乍现，冰冷的声音几乎一字一句：“我再说最后一次，跟我出去，你应该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耐心。”
　　向婉晴有被这样的他吓到，她脸色也白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却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想陪陪小九，司年，你应该不会剥夺一个长辈的关心吧？”
　　顾司年低眸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不敢说话的小九，忍耐度几乎耗尽，对她却留着独有的一份宠溺：“小九你先和你的苏画姐姐上楼玩，一会儿，舅舅来找你们。”
　　湛九懵懵懂懂的点头：“好的，舅舅。”
　　向婉晴惊诧的看着他，没有想到他对小九竟然如此温柔，他对自己的孩子都只有严厉，却从来没给过一丝笑脸。
　　但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小九的时手，牵强的笑着说：“小九我是你舅妈呀，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别走，让舅妈好好看看你。”
　　湛九并没有喊她，用力想要缩回手，她感觉这个舅妈笑起来很温婉可人，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却给她感觉很阴森。
　　向婉晴仿佛看不到他眼里的害怕，将他当成唯一可以回到顾家的垫脚石，又讨好道：“乖，叫舅妈。”
　　顾司年眉蹙成了一个川字：“向婉晴。”
　　每一个字节都噙着怒意，寒生的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感到害怕。
　　向婉晴不得不松开湛九的手，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湛九得到自由后，小跑着上楼，苏画跟在她的身后。
　　文叔想，这是他们的家事，不便多停留，便跟着小九一起上了二楼。
　　湛九看到文叔来了，小声喊她：“文叔，你过来一下。”
　　文叔知道小九是个好奇宝宝，走了过去：“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湛九指了指楼下，然后问道：“文叔，刚才那个阿姨真的是我的舅妈吗？”
　　文叔点头回答道：“是的。”
　　苏画也在旁边听着，她记得上一次见顾叔叔，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这一次感觉变了味。
　　湛九不解的问：“既然是舅妈，为什么舅舅对他这么凶？”
　　文叔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好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大小姐，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说完，文叔就去忙了。
　　湛九想着文叔的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文叔不肯说，那她就去偷听。
　　小跑到了二楼的栏杆处，从缝隙看下去。
　　苏画见此，也走了过去：“小九，你在干嘛？”
　　湛九把手放在了小嘴巴上，声音很小很小：“嘘，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楼下，向婉晴眼泪朦胧：“司年，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顾司年侧目看向她，冷笑一声，眼底尽是轻蔑：“想我？你配么？”
　　向婉晴很受伤的咬着嘴唇，柔柔的说：“我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了，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司年，你就不能想想我们曾经的美好，想想我们的孩子吗？”
　　闻言，顾司年五指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第72章 舅舅护短
　　不提孩子，他还可以隐忍，最后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怒火。
　　看向她的眼眸里面渐渐布满了血丝，声音冷冽至极：“从你离开这个家起，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向婉晴，你是不是还天真的以为我会和以前一样，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
　　向婉晴身子颤抖了一下，那件事后，他就出国了，三个孩子都在放在他爸妈家，这些年，她以为，他冷静够了。
　　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却没想到，他看她的眼神，比起从前更冷漠，没有一丝丝爱。
　　她慌乱的解释着：“不是的，这些年我过得真的很辛苦，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很后悔当初做的事，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
　　顾司年嗓音越发冷冽：“孩子怎么样都与你无关，现在立刻从我姐夫家滚出去，不要脏了这里的空气。”
　　闻言，向婉晴仅剩的一点理智都没了，指着二楼，歇斯底里的问：“你是不是心里只有陆小九？你对我们的孩子有过一点温柔吗？别人家的孩子，你倒是疼在手掌心，为了她，隐忍着都不和我吵架，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小九才是你亲生的——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司年狠狠的一个巴掌甩在了脸上。
　　疼得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自信的看着他。
　　顾司年居然打她？
　　从谈恋爱到结婚，就算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外遇了，他何曾打过她？
　　如今，居然为了陆小九打她耳光。
　　湛九也被吓坏了，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来。
　　她眼里的舅舅，生得俊逸若仙，气质儒雅，却不失男人该有的魅力，白瓷一样肌肤配，略有些凉薄的气质，像是嫡仙。
　　对她说话时，神色那么的温柔宠爱，居然还会动手打人。
　　打人时，气质整个都变了，气场寒冷的如同地狱修罗，令人害怕。
　　向婉晴委屈的哭了出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的女儿打我？”
　　顾司年气势如洪，一字一句：“向婉晴，听清楚，小九是我姐姐的亲女儿，对我来说和亲生的一般无二，你若再侮辱她半句，我会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向婉晴看到了他眼底毁天灭地的冷怒，真的害怕了，她没想到顾司年会如此疼爱一个从未见过的侄女。
　　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全部忍着，孩子是她唯一的砝码，她不可以丢。
　　她深吸一口气，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小九是姐姐的女儿，姐姐已经不在了，你疼爱她是理所应当的是我太小心眼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司年看着眼前梨花带泪的女人，他不明白当初他为何那么的愚蠢，将这样一个不堪的女人娶回家，捧在手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收回视线，不想再看她，指着门：“滚！”
　　向婉晴不愿意走，祈求着：“司年，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冷声道：“别再这样叫我。”
　　向婉晴还想纠缠，这时候，小九跑了下来，凶巴巴的看着她：“坏女人，你听不懂我舅舅的话吗？马上离开我家，否则，我叫保安叔叔了。”


第73章 我可以让那个女人，永远离开京城
　　向婉晴怔怔的看着湛九，她很小很小，小到只能低着头才能看见她，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满是敌意。
　　向婉晴有些不可置信，她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对长辈大呼小叫。
　　沉了沉气，轻声诱哄着：“小九，我是舅妈，不能对舅妈这样说话，知道吗？”
　　湛九仰着头反问道：“我舅舅都不喜欢你，你怎么能算我舅妈呢？”
　　闻言，向婉晴脸色苍白十分。
　　连一个四岁半的孩子都看得出来，顾司年眼里已经没有她了。
　　顾司年牵着小九的手，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冷声道：“文叔，送客。”
　　文叔又走了过来，请向婉晴出去。
　　向婉晴擦着眼泪，不愿意如此狼狈，只好走出去。
　　她相信，顾司年早晚会回心转意，只是时间的问题。
　　湛九看着她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舅舅，轻声安慰：“舅舅，讨人厌的人已经走了，你不难过了吧。”
　　顾司年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卷发，心尖微暖。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早不会因为向婉晴难过了。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过去式。
　　他不曾后悔对她好过，毕竟，当初是他自己选的，但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也绝不会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今天情绪波动，是因为愤怒向婉晴会闹到了陆家来，还让这么小的外甥女看见了，不希望她的童年有瑕疵。
　　顾司年问道：“今天的事，小九别记在心上，要记住好的事，忘掉不快乐的事，好么？”
　　“嗯，小九会的，舅舅也要。”
　　说着，朝他伸出了小手指，笑着说：“舅舅还要和我拉钩。”
　　顾司年也伸出骨骼分明修长的手，与她拉钩，约定。
　　湛九这才放心。
　　这时候，陆煜擎回来了。
　　湛九抬眸，就看到了爸爸，他穿着白色衬衣，裁剪得十分合身的西裤将他那双腿衬托得修长，身材高大挺拔，让小九感觉很有安全感。
　　她开心的喊道：“爸爸。”
　　然后，小跑了过去。
　　陆煜擎见她跑过来，蹲了下来，就这样接住了小小的她，然后将她抱起来。
　　湛九回头看了一眼舅舅，然后憋着小嘴儿说：“爸爸，刚才有个自称舅妈的人来到家里找舅舅大闹。”
　　闻言，陆煜擎就知道是谁，他长眉冷蹙，嗓音低哑：“小九，你舅舅和她离婚了，她不是舅妈。”
　　湛九点了点头，乖乖的说：“我没有喊她。”
　　陆煜擎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然后看向从外面回来的文叔，冷肃的吩咐道：“文叔，之后，那个女人再来，直接轰出去，不允许她踏入我陆家地界一步。”
　　文叔点头：“是，先生。”
　　随后，他才看向顾司年，他们大概四年没见了，这一眼，包含了太多。
　　陆煜擎道：“晚上留下一起吃饭。”
　　顾司年道：“我还要回去看看孩子们。”
　　陆煜擎看着他，半响，才说：“我可以让那个女人，永远离开京城。”


第74章 回寺庙，见师父
　　湛九感觉爸爸和舅舅谈话太冷了，缩了缩脖子，躲在他的怀里，看向舅舅。
　　顾司年只是淡淡一笑，英俊的五官侵染着几分无奈：“她毕竟是孩子的妈妈。”
　　闻言，陆煜擎心莫名一痛，低头看着乖乖的小九。
　　是啊。
　　向婉晴再不济，也是孩子的妈妈。
　　只要她没有对孩子做出什么过分到无法原谅的事，司年不会让孩子们失去妈妈。
　　无论向婉晴有多不堪，但她在孩子们心中，却是一个不可缺失的存在。
　　他最亏欠小九的，就是没能给她一个妈妈。
　　思绪回转，想到当初，也是因为孩子们，顾司年才没对她赶尽杀绝。
　　倒是不曾想，这个女人居然还会找上门来。
　　陆煜擎问：“你打算怎么做？”
　　顾司年看向门边，桃花眼微眯，神色侵染着寒霜，漫不经心的说：“就看她，配不配做孩子们的母亲。”
　　若她胆敢利用他们，伤害他们半分，他绝不放过。
　　陆煜擎点头：“嗯。”
　　也不再多过问。
　　顾司年看向湛九，冰冷的神色转瞬即逝，只剩下了温柔，如墨的长眉轻轻一挑：“改天，舅舅再来看你。”
　　湛九点了点头：“嗯，舅舅再见。”
　　顾司年忍不住笑道，似责怪，似宠溺：“你这孩子，不留一下舅舅吗？”
　　湛九歪着头看他，不解的说：“舅舅刚才不是自己说的，要回家看哥哥们吗？”
　　顾司年：“……”
　　人间真实陆小九。
　　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舅舅走了。”
　　湛九挥着小手：“舅舅拜拜。”
　　顾司年感觉此刻客厅里的音响不应该放儿歌，应该放一首一剪梅。
　　湛九目送着他离开之后，才收回视线，仰头看着陆煜擎：“爸爸，舅舅好像不高兴了。”
　　“他没有，他很高兴。”
　　湛九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陆煜擎心想，小崽子和他抢闺女就算了，顾司年也来跑来抢，他当然不乐意，回道：“没有不高兴，来，告诉爸爸，今天在学校里都做了什么？”
　　湛九的注意力顿时就回来了，两只小手比划着，说着学校里的事。
　　陆煜擎看她满眼都是他的小模样，一想到明天要送她回寺庙，忽然有些不舍。
　　一向不会太多愁善感的他，不由得问：“小九，去了寺庙，还会家吗？”
　　湛九没有犹豫：“要回家。”
　　闻言，陆煜擎笑了：“今晚早点睡。”
　　“嗯。”
　　……
　　第二天。
　　一早，湛九就醒了，因为马上要见到师父了，她激动的睡不着，收拾着行礼。
　　陆煜擎打开门，就看见小丫头已经取下了假发，穿上了她的僧袍，披上了小袈裟，坐在床上打坐。
　　她面前放着一个经文枕头，还有一件换洗的僧袍。
　　看习惯了小九穿裙子戴假发的模样，如今又变成了小和尚，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刚见到她的那一刻。
　　“小九。”
　　湛九睁开了眼，欣喜的从床上下来，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期待的问：“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寺庙，见师父了？”


第75章 上山
　　陆煜擎拉着她的小手，回答道：“吃了早饭，我们再上山。”
　　湛九点了点头也没有闹腾着，马上就走，然后说：“爸爸能不能把我的行李装上？”
　　陆煜擎轻轻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嘴角微微上扬问道：“只是去两天。”
　　湛九听言神色变得严肃，解释道：“爸爸师傅说了，我不管走到哪儿都要把枕头带上，那是我的命。”
　　陆煜擎想起了梵音在信上写的，心里微沉，有些难过，即便小九能和家人见面了，但她和一班的孩子还是有区别的。
　　他点了点头，将她的枕头和一件僧袍拿起，回头看小丫头，勾唇道：“走吧。”
　　湛九一双明媚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像是两条月亮，乖乖的说：“好。”
　　他和爸爸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撞上了陆子筠。
　　陆子筠看着湛九愣住了，一个小小的光头，让她精致的五官更清晰，或许是因为没有头发的缘故，只觉得他的睫毛又长又卷，微微上翘，浓密的十分漂亮。
　　她的眉毛颜色有一点淡，却丝毫不影响可爱，小巧的鼻子下面一张小嘴巴微微勾起，看着他时，眼睛里仿佛有星辰，欢快的喊道：“哥哥。”
　　陆子筠愣了片刻都不敢认他，他知道这个妹妹是个小和尚，但如今亲眼看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湛九没听到他的回应，又眨了眨眼，甜甜的喊道：“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陆子筠这才确定这的确是他的妹妹，这一身灰色僧袍，让他仿佛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他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微微皱眉：“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一个女孩儿家家的，怎么还穿这个？”
　　湛九不理解的看着他，在她看来裙子固然好看，但僧袍才是她最爱的，毕竟从有记忆以来，就穿了这个。
　　她松开了，爸爸的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然后仰着头问道：“哥哥，我不好看吗？不乖吗？”
　　陆子筠没想到小九会有此举，不太适应，脸红了，侧过头转身，冷冷的说：“......丑死了。”
　　湛九气的撅起了小嘴儿：“哥哥没眼光，哼！”
　　陆子筠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下了楼，消失在转角处。
　　陆煜擎却是轻轻扬起了嘴角，眼底噙着一丝淡笑，仿佛这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儿子是他生的，看着长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子筠这是害羞了，发现小九这么可爱，有些慌张，脚步凌乱，是逃跑了。
　　湛九仰头看着爸爸，还气呼呼的告状：“爸爸，哥哥他没有欣赏水平。”
　　陆煜擎轻轻点头，丝毫不吝啬的夸赞：“是，小九穿僧袍很可爱。”
　　湛九这才笑开了眉眼，瞬间就不生哥哥的气了。
　　饭后。
　　陆煜擎带着湛九和陆子筠上了车，一路往丘玉寺而去。
　　陆煜擎花了一个亿给丘玉寺修上山的公路，现在工程刚刚开始，还是只能走路。
　　湛九从记事以来就在走这条路，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就是心疼哥哥，回头看他，额头上多了一些汗渍。


第76章 这个世上，不止他一人，疼爱她如命
　　小丫头小跑过去，走到他的身边，从帆布包里拿出了纸巾递给他：“哥哥，擦擦汗。”
　　陆子筠看她满眼关心，缓缓的接了过来，见她鼻尖也有些汗，出声询问：“能走吗？”
　　湛九点点头：“我走了很多次这里的山路呢。”
　　陆子筠道：“走不动，我背你。”
　　湛九听言，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秒后，笑了起来：“哥哥，我可以自己走，不要你背，小九不能成为哥哥的负担。”
　　陆子筠听言，心神一动，动了动嘴唇。
　　——你不是负担。
　　这五个字到嘴边，又被他逼了回去。
　　他说不出肉麻的话，别开视线：“走得动就快走吧。”
　　湛九点头：“嗯。”
　　然后喜滋滋的走到了前面，一蹦一跳的，样子十分开心。
　　她要带着哥哥上山，去和那些来上香总是欺负她的人炫耀炫耀。
　　她也有哥哥了，哼~
　　小九毕竟才四岁多，走了不到一半就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陆煜擎走向了她，朝她伸出手：“小九，来，爸爸抱。”
　　湛九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师父，曾经，他也是这样，要抱她。
　　每次她都喜滋滋的扑过去，有时候，一步也不想走，就赖在师父怀里。
　　她潜意识认为，师父要最键盘突出是她害的，不想再害爸爸也得这个病，当即摇了摇头：“爸爸，小九不累，可以自己走。”
　　一旁的陆子筠见她气喘呼呼的样子，蹙起了眉：“别逞强。”
　　湛九总觉得，哥哥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多了，心里甜甜的。
　　陆子筠又说：“上山脚疼了，你师父还以为，我们虐待了你。”
　　湛九都习惯了哥哥每次说话都这么难听，她能感觉到他还是关心她的，笑了笑回答着：“我会告诉师父，你和爸爸，还有大哥，对我很好很好。”
　　陆子筠：“……”
　　这丫头，凶她也不怕了。
　　陆煜擎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直接将小九抱了起来，见她要挣扎，立即说：“小九，爸爸不累。”
　　湛九这下不动了，就乖乖的抱着爸爸的脖子，为他减轻一点点负担。
　　终于，半小时后，看到了寺庙的房顶。
　　熟悉的一切，让湛九激动不已。
　　远远的，就看到师父负手而立，浑身上下的透着无人能及的清风感，有着说不尽的风骨。
　　还有二师叔，高高大大的，绝美倾城的容颜，仿佛天上仙。
　　这一刻，湛九再也控制不住了，动了动身子，从爸爸的怀里挣脱出来，飞奔着跑向师父。
　　“师父！”
　　“二师叔！”
　　陆煜擎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了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后看到师父的场景。
　　此刻，完全是复制粘贴给了小九。
　　他心里莫名酸楚，却又高兴，这个世上，不止他一人，疼爱她如命。
　　湛九扑进了师父的怀里，这一路上山，本来想好了，要对师父说她在山下的经历，舅舅，爸爸，还有哥哥们的好。
　　然而，看到师父的容颜时，什么也说不出，哇的一声，就哭了。
　　见此，梵音心疼极了，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个拥抱。
　　君肆也没了得道高僧的形象，一巴掌拍在梵音的肩膀上：“混蛋，你是不是勒疼小九了，松开，让我抱。”


第77章 寂真，高雨姗施主呢？
　　梵音闻言，脸色沉了沉，将小九抱紧了：“佛门静地，不准大声喧哗。”
　　君肆急得不行，看着小九哭得伤心可怜的，心都碎了一地。
　　湛九抱着师父的脖子，闻着师父身上的檀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不是今天爸爸送她上山来，她真的以为，师父不要她了。
　　君肆抱不到她，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小九乖，哭吧哭吧，二师叔一会儿带你去山里摘果子。”
　　湛九听到二师叔的声音，哭哭的看向他，伸出了手：“师叔，抱~”
　　君肆见她哭得脸颊通红，小脸湿湿的，心疼不已，柔声哄着：“好，二师叔抱，小九乖。”
　　梵音只好听从小九的意愿，将她送到了君肆的怀里，怀里一空，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小九抱着二师叔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诉说着思念：“二师叔，小九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这丫头哭得这么厉害，当然是很想了。
　　梵音轻声安慰：“以后周末，有时间就上山吧，师父永远在，二师叔和其他师叔也在。”
　　湛九点了点头，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却还是在小声抽泣着，即便是见面了，但是还是担心分开。
　　梵音舍不得小九一直这样哭，转移她的注意力：“小九，之前你不是说，和寂真去后山开荒吗？”
　　湛九看向了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了激动，擦了擦眼泪：“寂真师侄呢？”
　　“准备开荒的工具去了，你和他一起去后山吧。”
　　湛九一听，也不抽泣了，激动得不行：“二师叔，快带我去找寂真吧。”
　　君肆有些不舍得小丫头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不过见她不哭了，心里也有些安慰，点了点头：“好。”
　　君肆走后，梵音才双手合十，看向湛九的父亲和哥哥：“两位施主，里面请。”
　　陆煜擎看着女儿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这丫头，一到了寺庙，看都不看他一眼。


第78章 他的师叔，是人间小天使
　　寂真回答道：“她在佛堂为她父母诵经祈福。”
　　湛九点了点头：“她不和我们一起吗？”
　　小孩儿，最喜欢去山上玩乐，她以为，高雨姗小施主会一起去。
　　寂真将她抱起来，放在了背篼里：“师叔，山路不好走，我背你。”
　　湛九从小就被寂真放在背篓里面，这种亲切感让她感觉很开心，点点头：“走吧。”
　　一路上，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要将这些天寺里的大小事了解个彻底，才有安全感。
　　听到高雨姗施主在寺里过得挺好，湛九就放心了。
　　寂真叹了叹气：“谁都没想到，高施主一生行善，却走得那么早，留下了一个女儿，高雨姗这么小，就当孤儿了，真可怜。”
　　湛九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动容，然后由衷的说：“那我们要好好对她，要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寂真眼底有些动容，之前，住持还担心师叔觉得失去了宠爱不开心，然而，他的师叔，是人间小天使。
　　从后山走出去，就是一片一百亩的空地，四周环山，绿油油的，是京城难得的好风景。
　　当初，高大善人在世的时候，有房地产想在这里建农家乐，如果这么做，就会把寺庙也商业化了。
　　高大善人第一个不同意，他花重金买下了这一块地，并且归丘玉寺所有，任何人不得胡乱使用。
　　这么多年来，这块地荒废了，长出了许多杂草，却也清静。
　　寂真将她放了下来：“师叔，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能到处走。”
　　湛九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小丫头怎么可能坐得住，等寂真走后，她就走到了一处阴凉通风处，一晚望去，发现前面一百米处的青草长得特别好。
　　她以前听二师叔说过，青草茂盛的地方，土壤肥沃，定能种出好的蔬菜水果。
　　为了不让寂真发现她跑了而担心，得赶紧回去。
　　看到旁边有一块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石头搬了过来。
　　然后抓起泥巴，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算是印记。
　　这才拍拍手，往回走。
　　刚坐下，就见寂真回来了，他额头有些汗水，声音依旧温润：“师叔，我找到适合开荒的空地，已经做好了标记。”
　　湛九本想说，她也找到了一块宝地，但怕寂真生气她乱走，忍住了。
　　之后，带着师侄们来，再假装才找到那块地。
　　她笑了笑说：“那我们回去吧。”
　　……
　　丘玉寺。
　　高雨姗从入寺以来，就很受欢迎，她长得像高施主，很文静，很乖巧，失去父母后，仿佛是一只小刺猬，平日里，不太爱说话。
　　寂云将她送回禅房，双手合十：“女施主，旁边是我们师叔的禅房，她已经回来了，与你同岁，住持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高雨姗点头，很有礼貌的说：“谢谢你，寂云哥哥。”
　　寂云走后，她看着湛九关闭着的禅房，皱了皱眉。
　　她不明白，为什么和她同岁的小男孩就是大家的师叔，高人一等。
　　这些天，她听过最多的就是湛九，全寺上下都很想念她。
　　她忽然很好奇，湛九是个什么样的小男孩。
　　思绪间，她并没有回房间，而是鬼使神差走到了湛九的房门外。
　　她想知道，备受宠爱的湛九，房间是不是很漂亮。
　　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一眼，看见了放在床榻上的经文枕头。


第79章 师叔的命，谁也碰不得
　　高雨姗第一次看见花纹图案如此独特的枕头，很喜欢。
　　快步走了过去，将枕头抱了起来。
　　上面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浅浅的，很好闻。
　　看着上面的金色线条，忍不住摸了摸，感觉爱不释手。
　　她很想要这个枕头，看着四下无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从湛九的房间走了出来。
　　刚关上门，就遇见到小院子来打扫的和尚。
　　寂诚看到她手里的枕头，皱眉喊道，有些紧张：“女施主，你拿的好像是我们师叔的枕头。”
　　高雨姗被当场抓包，瞬间红了脸。
　　本来想还回去，可看到上面的花纹，非常不舍。
　　姑姑一直对她说，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早晚会成为自己的。
　　她把心一横，咬了咬嘴唇，她从小到大，她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得不到的。
　　“拿了又怎么样，我就玩一下，腻了就还给她，谁会稀奇一个小和尚的东西，哼。”
　　说完，瞪了他一眼，回到了自己的禅房。
　　寂诚只有十三岁，也明白强抢不对，更何况，住持曾对他们说过，那枕头，是师叔的命，谁也碰不得。
　　他本想进屋找她讨回，但对方毕竟是高振施主的遗孤，只好放下扫帚，去找住持来。
　　寂诚走了没多久，寂真回来了，他还不知道高雨姗拿了湛九枕头的事。
　　他上前去敲门：“女施主，我师叔回来了，摘了野果子，去拿一点吃吧。”
　　高雨姗打开了门，笑着说：“谢谢寂真哥哥。”
　　“客气了。”
　　高雨姗很喜欢寂真，因为他很温柔，长得也很俊逸。
　　寂真见他出来了，便道：“走吧。”
　　“嗯。”
　　之后，高雨姗跟在他的身边，往外走。
　　她很想知道，湛九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才如此宠爱她。
　　到了前厅，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和尚，身旁围着一群大和尚。
　　夏天的太阳很烈，湛九被晒得小脸通红，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液。
　　小鼻子上粘了泥巴，脏乎乎的，僧袍也不太干净，那样子，就像是刚下过田。
　　明明是个小泥人，却莫名给人感觉很乖，很可爱。
　　高雨姗咬着嘴唇，如果湛九有头发，一定是大人眼里的小公主。
　　湛九正给大和尚们分果子，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顺着目光看过去。
　　看到寂真，连忙招手：“寂真，快来拿果子。”
　　湛九很聪明，只是看一眼，就能猜到，面前这个只比自己矮一点的小女孩儿，一定就是高大善人的女儿。
　　她从背篼里拿出了两个果子，递给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女施主，特意给你留了两个，洗洗就能吃。”
　　高雨姗看着她满眼的善意，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感觉很愧疚。
　　她没想到，小和尚对她这么好，内心在纠结，要不要将枕头还给小和尚。
　　如果小和尚知道枕头被她拿了，肯定会不开心吧。
　　可是，她已经拿了，怎么能还回去……
　　“谢谢。”
　　湛九给了赶来的寂风一个果子。
　　寂风接过果子，不舍得吃：“脚痊愈了吗？就去开荒，怎么还跑去摘果子了？”
　　他话语间满是关心和心疼。
　　高雨姗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她的亲人在身边，她也会像湛九这样，被捧在手掌心上吧。
　　湛九摇着头：“寂真背着我去开荒，我都没下地，果子也是寂云摘的。”
　　寂真点头，表示她没撒谎。
　　寂风这才放心。
　　湛九看向闷闷不说话的高雨姗，关心道：“我先回禅房啦，女施主要不要一起？”


第80章 撕破脸
　　高雨姗看着她笑容甜甜的样子，愣怔了一下，然后点头：“好，谢谢。”
　　湛九又笑了，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姗姗，我给你留的果子，是最甜的，到禅房了，我给你洗了吃。”
　　“嗯。”
　　湛九见她也笑了，这一刻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终于，她也有姐妹了，不用再偷偷跑到尼姑庵里找小尼姑玩耍，还被老尼姑说她是居心不良。
　　湛九第一次有了小姐妹，恨不得把所有好都给她，问道：“姗姗，我今天去找荒地了，到时候会种好多好多好吃的蔬菜水果，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多种一些。”
　　高雨姗有些不习惯她这么热情，却也回答了：“我喜欢吃苹果。”
　　“去种地的时候，我带你一起，我悄悄标记了一块地，那一块地一定能种出苹果，我还在上面画了笑脸，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密，别让寂真知道了。”
　　高雨姗点头：“嗯。”
　　聊着聊着，两人到了小别院。
　　这时候，梵音来了，他是为了经文枕头一事而来。
　　不想让小九的父亲和哥哥知道这件事，暂时没告诉他们。
　　湛九看见师父，小嘴儿勾勒起甜蜜的笑容，然后朝他跑了过去，伸出手：“抱抱～”
　　梵音弯身，将她抱了起来，低眸，看着她脏脏的僧袍：“累吗？”
　　湛九撒着娇：“师父抱抱就不累了呢。”
　　梵音轻轻摸了摸她的小光头。
　　高雨姗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神，眼眶红红的，缓缓低下了头，像是陷入了回忆。
　　梵音将湛九放了下来，然后走向高雨姗，湛九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高雨姗有礼貌的招呼：“住持叔叔。”
　　梵音低沉的声音还算温和：“女施主，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她轻轻点头：“嗯。”
　　梵音又问，语气也很客气：“有什么缺的东西吗？”
　　高雨姗环顾四周，这里虽然没有家里的别墅豪华，但是她也很喜欢，这里的人，都很好。
　　抬头看着住持，摇了摇头：“不缺。”
　　梵音眸光里透着几分凉意，声音依旧温润：“既然不缺，就把湛九的枕头还给她吧。”
　　闻言，高雨姗惊愕的抬头，脸上有些挂不住，顿时红了，怒问寂诚：“你居然告状！？”
　　湛九听着，小眉头顿时蹙了起来，问道：“师父，是我的枕头吗？”
　　梵音点头：“嗯。”
　　湛九听后，眼眶瞬间就红了，打开禅房的门，原本放在床榻上的枕头真的不见了。
　　这一刻，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因为，那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是别人拿了她的枕头，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但一想到高雨姗的爸爸给过她糖果，还帮寺庙做了这么多善事，忍住了。
　　她努力将眼泪憋着：“姗姗，那个枕头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还给我。”
　　高雨姗有些不舍，她难得那么喜欢那个枕头，带着点乞求的味道，询问：“我就用两天，然后还给你，好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枕头。”
　　湛九摇头拒绝：“不行。”
　　这是原则的问题，而且，她惜命，也怕死。
　　高雨姗被人当场拒绝，脸皮薄，难受极了，哭着吼道：“不就是一个枕头，至于三个人都来抢吗？”


第81章 湛九的东西，你不能再碰
　　湛九听后，本来还能忍住，这会儿忽然就很不爽了。
　　怎么就叫抢了？
　　那分明就是她的东西！
　　梵音劝解道：“女施主，你如果喜欢这样的枕头，我让寂真给你买一个。”
　　高雨姗看着他们三个人，还有住持叔叔眼里的冷意，她害怕他们不喜欢她了，仿佛只有拿到这个枕头，才有安全感。
　　她哭着摇头：“我不要，我就要这个。”
　　而且，寂诚说了，这是住持叔叔亲手做的，她只是真的很想要。
　　寂诚不管了，直接走向了她的禅房。
　　高雨姗跑过去，堵在禅房门口，哭吼着：“我不给，不给，你们也不能抢，这已经是我的东西。”
　　湛九气得不行，也跟着跑了过去，找她要：“高雨姗施主，我再说最后一次，把枕头还给我！”
　　高雨姗怒瞪着她，将手中的果子用力摔在地上，摔碎了湛九对她的心意，指着她的鼻子：“你假惺惺给我吃果子，就是想要抢枕头，你做梦，凭什么好看的东西都给你，我才是小公主。”
　　湛九震惊的看着她：“那是我的，师父给我做的，你拿了一下，就成了你的东西了吗？你都四岁了，怎么能够不讲道理？”
　　高雨姗脸色越来越不好，咬着嘴唇：“我就只是喜欢而已，你有那么多人的疼爱，就不能给我吗？”
　　“凭什么给你？”
　　“那就是我的！”高雨姗哭吼着：“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不会给你的。”
　　梵音冷声打断了她：“够了。”
　　高雨姗被吓的一愣，眼泪不停的落下，委屈得抽泣。
　　梵音看了一眼寂诚。
　　寂诚得到指令后，上前去，握着高雨姗的肩膀，要强行进门去将抱枕拿回来。
　　湛九见此，也走了过去。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高雨姗用力，一把将湛九推倒在了地上，她震惊自己动手打了人，短暂的愣怔后，用哭声掩饰害怕和不安：“你们都欺负我，爸爸骗我，说你们会对我好，你们都是坏蛋。”
　　寂诚连忙将湛九拉起来，见她疼得蹙紧了秀眉，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梵音呼吸沉了几分，皱起了眉，又说：“女施主，贫僧会给你买一个全新的枕头来，但是，湛九的东西，你不能再碰。”
　　高雨姗已经毫无道理可讲，什么都不愿意听，明明知道自己有错，却还是一错再错。
　　“你偏心！偏心！爸爸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会疼爱我，都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说完，打开房间的门，哭着说：“不就是一个破枕头嘛，你们要，我还给你们就是了，谁稀罕了。”
　　进了禅房，关上门，将枕头拿起来，一扫之前的喜欢，撒气式的将枕头扔在地上，又狠狠的用脚踩：“踩脏了，都不准要，都不准。”
　　即便是枕头被她踩得很脏，也没感觉到解气。
　　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很早前就带来的美工刀，划破枕头上面缝补的经文：“不就是一个枕头嘛，我家里有更好的，多的事，我不稀罕，不稀罕！”
　　直到烂得不成形了，这才拿着枕头打开门，狠狠的扔在地上，怒视着湛九：“拿去，你的破枕头。”


第82章 枕头，坏了
　　湛九看着地上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枕头，以前栩栩如生的经文也乱七八糟，心像是被针扎了无数个洞。
　　只觉得的一声，一片空白。
　　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哗啦啦的落了下来，伤心的呢喃着：“枕头……”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了撕心裂肺的滋味，一把抹开眼泪，忍着脚上的疼痛，推开拉着她的寂诚，直接扑向了高雨姗。
　　湛九抓着她的双肩，不停的摇晃，一双眼睛红成了兔子眼：“你还我枕头，坏蛋！”
　　高雨姗想推开她，却没她的力气，被她这么一吼，忽然害怕了，往后退了两步。
　　湛九没打算放过她，又扑了上去，两人打了起来，用了蛮力，直滚到了地上，打成一团。
　　高雨姗迷迷糊糊的，被湛九拎起来，挨了一拳，然后脑子晕晕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湛九又拿起了她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啊——痛！”
　　高雨姗惨叫一声，一下子头脑十分清晰，想要甩开她，结果一动，反而被咬得更痛，就不敢动了。
　　湛九无论如何都不松口，要为她心爱的枕头报仇，恨不得将她的右手咬成残废。
　　梵音宽大的手放在湛九的后背，给她无声的安慰，又喊道：“小九，松口。”
　　她一直都很听师父的话，再不情愿，也慢慢的松了口。
　　高雨姗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见右手背上浮现出血色牙印，哭着问：“你是属狗的吗？”
　　湛九气呼呼的说：“属虎。”
　　说完，看着已经完全坏掉的枕头，泪水啪嗒啪嗒落下，不满的说：“你爸爸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女儿？”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她的灵魂深处，一下僵在了那，忘记了哭。
　　这时候，寂真听到吵闹声走了过来，就看见这一幕。
　　梵音将湛九抱起来，又递给他：“带她去河边放生。”
　　寂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湛九瘪着嘴，不停的落泪，一般这样的情况，只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心疼的将她抱了过来：“师叔，有位施主送来了一条金色的锦鲤，我带你去放生。”
　　湛九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低喃着：“枕头，坏了。”
　　寂真听得心狠狠跳了一下，看到已经坏了的枕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抱着她先离开了。
　　“寂诚，你也去。”
　　“是。”
　　顿时，院子里只剩下一老一小。
　　梵音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着，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用什么东西弄坏的枕头？”
　　高雨姗感觉到害怕，想到刚才做的那些事，她害怕咬着嘴唇，迟疑了片刻才回答：“美工刀。”
　　听言，梵音呼吸一沉，斜飞入鬓的眉轻拧，伸出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把刀交给我。”
　　高雨姗进屋，将一把不大的水果刀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手上。
　　梵音将水果刀没收了：“还有类似的东西么？”
　　高雨姗红着脸，湿漉漉的眼睛闪躲着。
　　梵音又伸出了手，声音更冷了：“拿来。”
　　她只好将带来的一把小剪刀也递给了他，小声说：“没有了。”
　　梵音又问，眸光满是审视：“谁让你带这些上山的？”


第83章 害怕被抛弃
　　高雨姗咬着嘴唇，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没追问，今天的事，让他感觉到，这个小女孩儿心里不健康，他能感觉到她认识了错误，却选择错得更离谱。
　　高施主的女儿为什么会这样呢？
　　梵音沉默了几秒，捡起了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湛九的身体不好，这是她的护身符，没了这个，她会得很重的病。”
　　听言，高雨姗脸色瞬间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双手捏成了小拳头。
　　梵音又将手中的刀放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这是一把利器，很危险，可以伤到别人，也能伤到你自己，女施主，今后不要再随身携带这种危险的物件。”
　　高雨姗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还在一颗一颗的落下，又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
　　梵音将美工刀放在地上，又从地上捡起了被她摔坏的野果子。
　　“这个果子叫流涕枣，是湛九最爱吃的，她特意留了两个熟透的给你，是她喜欢你的一种方式。”
　　高雨姗咬了咬嘴唇，依旧没说一句话，一把抓过了果子，转身，就进了禅房，然后关上了门。
　　梵音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
　　屋内。
　　高雨姗听见住持离开的脚步声，才将两个果子放在了桌子上。
　　她从小生在富裕的家庭，从未见过这样的果子，看着看着，就哭了。
　　然后拿起手机，打通了姑姑的电话。
　　响了许久，才接通。
　　“姑姑……”高雨姗喊了一声，就哭了。
　　高兰兰心疼得问：“哎呦，谁惹哭我们大小姐了？”
　　高雨姗吸了吸鼻涕，抽泣着说：“我今天，好像做错了事。”
　　高兰兰纠正她：“你怎么会错呢？你可是大善人的宝贝女儿，世界上最美的小公主，要错，也是别人的错。”
　　“我弄坏了一个小和尚的枕头，可是，可是……我只是觉得好好看，我想要，我不知道那个枕头对她这么重要。”
　　说到后面，又哭了。
　　高兰兰冷笑一声：“别说一个枕头了，半个寺庙都是你爸爸修建的，你想要什么，他们都应该得给你，还记得姑姑给你说过的话吗？”
　　高雨姗呜呜咽咽的回答着：“记得，姑姑说，没有人可以抢我喜欢的东西，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
　　“你要还是那么没出息觉得自己有错，以后就别回来了，我不需要你这么没自信的侄女。”
　　高雨姗立即止住了哭声，连忙说：“我用你给我的美工刀，弄坏了那个枕头。”
　　高兰兰笑着说，口吻满是宠溺：“乖，这就对了，美工刀和小剪刀拿着，就是以防别人欺负你，谁要再和你抢东西，你就用这个对付，等姑姑空了，就来接你回家。”
　　她不再哭了，生怕姑姑厌烦她，也不敢告诉姑姑，美工刀和剪刀已经被住持没收了。
　　她怕姑姑说她没出息，就不要她了，乖巧的答应：“我知道了。”
　　高兰兰又说：“你表哥快回来了，我去给他做饭吃。”
　　说完，一刻也不想等，挂断了电话。
　　高雨姗对着已经断了的电话，呢喃着：“姑姑再见。”
　　此刻，她内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失落感和害怕。
　　她盯着被湛九咬伤的手，


第84章 不要告诉爸爸和哥哥
　　高雨姗盯着被湛九咬伤的手，才发现，刚刚破坏枕头时，伤到了拇指，正留着鲜血。
　　忽然想到住持说的话，利器可以伤到别人，也能伤到自己。
　　可姑姑，只教她用这个去伤人，却从来没有说过，也会伤到她自己。
　　她连忙用手捂着伤口。
　　姑姑可能只是忘记了，等来接她时，一定会像住持那样，蹲下来和她说话，告诉她，刀器很危险，伤人也伤己。
　　……
　　河边。
　　湛九抱着寂真的脖子还在哭，抹着眼泪，又满脸严肃的说：“我再也不和她好了，她是坏人，坏人！”
　　寂真忙安抚着她：“师叔，别哭了，你放心，住持会把你的枕头修好的。”
　　听言，她一下就不哭了，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真的吗？”
　　“你要相信你的师父。”
　　湛九连忙擦了擦眼泪：“嗯，相信师父。”
　　眼泪巴巴的模样，委委屈屈的，又重复说着，像是再发誓：“就算修好了，也不和她好了。”
　　寂真又点头，继续想办法哄她：“师叔如过不想看到她，我把她换到另一个院子。”
　　湛九刚想点头，但又想到了给她糖果的高施主，摇了摇头：“她肯定觉得我们不待见她，父母刚刚离开她，还是不要了。”
　　“那也行。”
　　湛九点点头，又非常严肃的说：“贫僧不跟她说话就好了，等我回到家，拿一颗糖回寺里，还给她，就还给了高施主。”
　　寂真用袖子擦干她的眼泪：“想好了，就不哭了。”
　　湛九自己也擦了擦泪水：“嗯，不哭了，寂真，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爸和哥哥。”
　　寂真点头：“好，不告诉他们。”
　　湛九点了点头。
　　这时候，寂诚提着桶小跑过来：“师叔，师兄，我把锦鲤带来了。”
　　湛九下了地，小跑过去，趴在水桶边看。
　　是一条颜色金黄的锦鲤鱼，大概有一斤多，摆动着鱼鳍游来游去，美丽极了。
　　湛九忍不住伸出手，去碰它。
　　紧接着，寂真和寂诚都震惊了。
　　那金色锦鲤鱼并没有一下游开，反而去触碰湛九的手，来回蹭着，欢快十分。
　　湛九亲切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轻柔的对它说：“施主要将你放生，你要好好长，等下次施主来烧香看你长得肥头大耳，一定会多添香油钱。”
　　寂真：“……”
　　寂诚总觉得不太对，纠正着：“师叔，肥头大耳是形容猪的。”
　　湛九一听，咧开小嘴儿就笑了：“对哦，鱼儿没有耳朵。”
　　寂真见她笑了，这才放心。
　　然后，提着水桶，将锦鲤鱼放生了。
　　那鱼儿十分有灵性，在河边游了好几圈，这才游走，钻入了鱼群，自由自在的。
　　湛九冷不丁的感叹一句：“锦鲤鱼都有好朋友了。”
　　寂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师叔，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物种喜欢成群结队，寻找温暖，就是鱼儿，也不例外。”
　　湛九听他这样说，忽然想起了最初找高雨姗要枕头时，她眼底的乞求和害怕。
　　忍不住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凶了一些，吓到了女施主？所以她才那样？她没了爸爸妈妈，一定很害怕吧，也许，只是很喜欢那个枕头，不是故意要害我？”


第85章 师父希望你的童年没有悲伤
　　寂真：“……”师叔真是反复无常，情绪叫人琢磨不透。
　　湛九又问：“我刚才把她咬出血了，要不要送点药呀？”
　　寂真道：“住持会给她送药的，要不要找个机会，与女施主和好？”
　　湛九听后，放心了，却又奶凶奶凶的拒绝：“才不！她那么坏，说了不理她了，就是不理她，我是长辈，要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候，寂云跑了过来，皱着眉：“师叔，不好了，女施主流血过多晕倒了。”
　　湛九的心颤了一下，是她咬得太厉害了吗？
　　寂真忙问：“怎么会流血？”
　　寂云喘着气回答着：“好像是被水果刀扎破了手腕，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寂诚藏不住话，张口就要说：“因为她把……”
　　湛九连忙打断了她，回道：“可能女施主以为我给她的果子，要用刀子削皮，不小心伤到手了，我们去看看吧。”
　　寂诚不理解，女施主欺负师叔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寂云师兄。
　　寂真又说：“一起去吧。”
　　寂诚不知道，寂真自然明白。
　　师叔虽然因为枕头坏了生女施主的气，但心里还想着人家身世可怜。
　　若枕头的事，被全寺师兄弟知道了，大家都会孤立女施主。
　　师叔虽然年龄很小，却是一个非常善良大方的人，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行三人，往小院子走去。
　　寂弦守在外面，见他们都回来了，走了过去，忙说：“别担心，住持在屋内给女施主包扎，应该没事了。”
　　寂真点头：“嗯。”
　　这时候，禅房门开了，梵音走了出来。
　　寂弦和寂云不知道枕头的事，要进去看女施主，回头想拉上湛九：“师叔。”
　　湛九没动，面露难色，双手交织在一起，有些迟疑。
　　到底是还没原谅高雨姗。
　　寂云疑惑的问：“怎么了，师叔不进去吗？”
　　之前，她不是很喜欢女施主吗，还给她两个最好的果子。
　　梵音见此，替她解围，吩咐着：“让她好好休息，都去忙吧。”
　　“是。”
　　等大家离开后，湛九才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高雨姗的禅房门：“她好些了吗？”
　　“小九，跟我过来。”
　　“是。”
　　然后，湛九跟着他去了自己的禅房。
　　梵音最了解这个徒弟，即便她很生高雨姗的气，也会担心她的安危，低声说：“她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湛九崛起了小嘴儿：“我又没有关心她。”
　　梵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光头：“湛九，这世界上，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幸福长大，表面看到的和实际上也会有偏差，要学会原谅。”
　　湛九知道，师父在劝和。
　　“你们有缘，等她醒了，去看看她。”
　　湛九嘟着嘴巴，捉着左手的小手指头，捏啊捏，红了也不放。
　　于海知道，小九有脾气了，这是不情愿，沉默表示着抗议。
　　他声音沉了几分：“若你不喜欢，师父把她送走，以后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的面前。”
　　湛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要！”
　　梵音看着她，道：“师父希望你的童年没有悲伤。”


第86章 今天，小和尚怎么对他这么好？
　　湛九想到了锦鲤鱼，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她爸爸妈妈刚离开人世，又被赶出去，会很可怜，师父不要赶她走了。”
　　“你原谅了？”
　　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就是，就是呜……心疼我的枕头……”
　　梵音心疼的将她抱了起来：“师父会给你修好。”
　　她抽泣着回答：“那，那就原谅了。”
　　梵音擦着她豆大的眼泪，薄唇难得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了，不哭了，师父和你说一件事。”
　　湛九吸了吸鼻子，乖巧的点头，就不哭了。
　　梵音道：“我和你二师叔要带你爸爸和哥哥去福山为你祈福。”
　　枕头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只能去那边一趟。
　　目前，陆煜擎和陆子筠还不知道枕头坏了的事。
　　湛九点了点头，她记得很小的时候，也去过。
　　随后，又听师父说：“今晚，你去佛堂诵经。”
　　湛九睁大了眼睛，委屈的问：“师父，你为什么罚我？”
　　梵音心里叹气，枕头今晚修不好的，小九没有枕头陪伴，夜里会噩梦不断，这对她的童年，很可能会造成阴影。
　　若在佛堂诵经一夜，会有所好转。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只道是：“小九，你身为禅师，动手打人，这是不对的。”
　　湛九气呼呼的说：“是她先推了我，还破坏了我的枕头，师父你颠倒黑白，我不原谅她了！”
　　然后推开他，就跑了出去。
　　……
　　晚上。
　　佛堂外面有知了的声音，夜晚没那么寂静。
　　湛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希望师父长命百岁。”
　　从懂事以来，她每次到佛堂都会许下这个愿望。
　　即便师父打了她，罚了她，也一直没变过。
　　湛九磕了三个头后，不满的说：“佛祖，师父分不清是非对错了，今夜还罚我不睡觉，师父他是不是老糊涂了，请您保佑我师父，千万要长命百岁，以后我再也不剪他的胡子了。”
　　这时候，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她回头，没想到傅余生来了，他也回寺庙里了。
　　湛九的心情不太好，没回头招呼。
　　傅余生在离她五十米的距离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目，念佛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澈好听。
　　湛九忽然想起了昨晚给他的糖，朝他看了过去，难得露出了笑容，招了招手：“嗨，小施主。”
　　傅余生睁开了双眼朝她看过去。
　　他这一眼，就看到她两个眼睛肿得不成样，就剩下了两条小缝，若不仔细看，还以为她眯着眼睛。
　　不由得想起了学校的虎妞。
　　或许，湛九和她一样，长了一张微笑唇，总是给人感觉明媚可爱，红肿的眼睛让人莫名的想关心一下。
　　他迟疑了几秒，指着眼睛：“你怎么了？”
　　湛九收起了笑容，双手撑在地上，慢慢从蒲团上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她在他旁边跪下，又拿起了一旁的蒲团递给他：“小施主，咯，再垫一个蒲团，膝盖不会疼。”
　　傅余生很疑惑，今天，小和尚怎么对他这么好？
　　“你垫上嘛。”
　　他接了过来，礼貌的回答道：“谢谢。”


第87章 糖糖可以还给我吗？
　　湛九两只小手放在腿上搓了搓，揉了揉，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来回摩擦了三四次，才笑眯眯的问：“是不是舒服多了？”
　　傅余生：“嗯，谢谢。”
　　他稚气清澈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疏离感，经过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他决定珍爱生命，远离湛九。
　　湛九脸颊慢慢红了，舔了舔小嘴唇：“小施主……我这么照顾你，你可不可以把糖果还给我呀？”
　　傅余生安静美男子的形象维持不过一分钟，懵然看她：“？！”
　　看着她虽然红彤彤，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湛九没给他听错的机会，脸颊越来越红了，笑容里带着点点羞涩：“糖糖……你还没吃吧？”
　　傅余生：“……”
　　他的确，没舍得吃。
　　但他也不想还给她。
　　傅余生抬眸看向佛祖，又收回视线，回眸看她：“佛法有教你出尔反尔吗？”
　　她双眼瞪圆了，疑惑了一会儿，一副很不明白的样子：“小施主，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呀？”
　　傅余生：“……”
　　小和尚不仅会撒谎骗人，还出尔反尔，更过分的是还会耍赖皮。
　　其实，湛九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出尔反尔。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佛法里的确没出现过这四个字，摇晃了一下脑袋：“没教。”
　　傅余生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呢。”
　　湛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小光头，脸蛋又渐渐泛起了红，她怎么会听得懂小施主话里的讽刺。
　　但她好脾气的又问：“糖糖可以还给我吗？”
　　“不能。”
　　湛九眼眶一红，爬起来，就和他拉开了距离：“不和你这个坏人跪在一起。”
　　然后气呼呼的跑了。
　　傅余生看着她的后背，那生气的样子，颇有绝交了，再也不好了的架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佛祖慈祥的脸，满脸的问号。
　　他怎么就成了坏人了？
　　湛九年纪小，跪到后半夜，就没力气了。
　　双腿发麻，身子一歪，躺在地板上，抱着个蒲团，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傅余生一开始还能坚持，到后来，也困得不行，靠在柱子边睡了。
　　湛九在佛堂里度过一夜，一夜无梦，好眠。
　　早上六点，湛九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快到早上师父师伯还有师侄们来诵经的时间，她要去找点吃的。
　　抬头看去，见傅余生还在睡，平躺在地板上，双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睫毛浓密又卷翘，睡姿十分的温雅。
　　难怪寂真说小施主是豪门贵公子，与旁人不一样。
　　瞧着睡姿，和她趴在地上翘着屁股的睡姿全然不同。
　　经过了一整夜的冷静，她在梦里自我反省了一下，糖果是她和小施主的交易，找他要回，实属不对，所以，就不怪他了。
　　轻手轻脚走到了他的身边，将袈裟解开，然后盖在他的身上，就当是赔罪了。
　　“小施主，早安啦。”
　　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湛九走了几分钟中，傅余生成功的就被热醒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迷迷糊糊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袈裟掉了。
　　他捡起来，发现是湛九的袈裟，皱了皱眉头，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第88章 他怎么舍得？
　　记忆中，母亲会在冬天做同样的事，给他盖被子。
　　但现在是夏天，也不知道，那小和尚是恶作剧，还是护着他。
　　这时候，梵音来了，看到他额头的汗水，和手上的袈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感觉有些意外。
　　说起来，小九是第一次给除了他之外的人盖被子。
　　傅余生起了身，走向了他，尊敬的喊道：“住持。”
　　梵音平淡的声音透着几分温和：“小施主，膝盖还好吗？”
　　他摸了摸膝盖，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疼，不由得想到了昨晚湛九给他的蒲团。
　　“不疼，谢谢住持关心。”
　　梵音低声说：“湛九自小体凉，无论什么季节，袈裟几乎不离身，许是以为你也是这样，所以给你盖了袈裟。”
　　傅余生听着，有些意外，原来，小和尚真的是在给他盖被子。
　　“我知道了。”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要不然，将糖还给她。
　　梵音拿过了袈裟，说道：“小施主，洗漱一下去食堂吃点素斋，然后回禅房好好休息。”
　　“嗯，谢谢住持。”
　　傅余生从佛堂走了出来，然后心不在焉的回禅房。
　　他住在寂弦的旁边，刚进院子，就听见寂弦和寂云正在聊天，紧锁着眉头，有些忧愁。
　　“高雨姗施主在昏迷中，师叔担心，所以一大早就在全寺上下找糖。”
　　寂云也这么认为：“有找到吗？”
　　“没有。”
　　傅余生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明白了小和尚为什么要找他要回糖，并非赖皮，只是牵挂生病的高雨姗。
　　寂云回头，就看见了他，双手合十，礼后，才招呼着：“小施主回来了。”
　　“寂云小师父，刚才，我听你们在说找糖果？”
　　寂弦听着，眸底瞬间有了星光，朝他走了过去，客气的问：“小施主，你有糖吗？”
　　傅余生点头：“有一颗。”
　　寂弦一笑：“那太好了，可以麻烦你先给我吗？”
　　他点头：“可以，等我一下。”
　　“好。”
　　傅余生回了房间，在床边坐下，从枕头下面拿出了那颗香橙味的糖果。
　　目光里流转着不舍，却也只是一瞬，快步走了出去，将糖果递给了寂弦。
　　寂弦接过后，如释重负的笑了：“谢谢小施主。”
　　傅余生摇了摇头，回了房间。
　　终究还是把糖还给小和尚了。
　　……
　　湛九吃过早餐就回了院子，路过高雨姗门口时停顿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寂弦小跑过来，喊道：“师叔。”
　　湛九弯唇笑了起来：“寂弦，你怎么来了？”
　　他摊开手，掌心一颗糖：“师叔，这个给你。”
　　湛九见是一颗糖，激动得拿了回来，雀跃的笑了：“师侄，你太好了！”
　　话落，就发现，这颗糖十分的熟悉。
　　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她送给小施主的那颗糖吗？
　　果然如她所想，他还没吃呢。
　　随后，就听寂弦说：”这糖是从小施主那要来的。”
　　湛九想到他昨晚拒绝她，还讽刺，不由得惊讶道：“他怎么舍得？”
　　“他听说，你为了女施主找糖就给了，师叔，小施主很大方，我还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吃糖，但还是给我们了。”


第89章 不一样的她
　　湛九点了点头，虽然糖拿回来了，但心里却很不开心。
　　小师侄果然还是讨厌她，会把糖给高雨姗也给她。
　　虽然，她都是要给高雨姗的。
　　但总觉得意义不同。
　　不过，现在有糖了，她可以去还了高施主的情分。
　　就在这时候，隔壁禅房的门开了。
　　高雨姗走了出来，看到湛九时，立即看向了别处。
　　湛九本想走过去，气冲冲的将糖果扔在她的面前，从此两清了，当看到她苍白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始终不忍心。
　　寂弦不知道枕头的事，见她出来了就说：“女施主，师叔给你找了一颗糖。”
　　湛九心里很不愉快，还被师父惩罚了，本来拉不下来脸的。
　　结果，师侄这么一说，倒让她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高雨姗眼里充满敌意，想到姑姑说过的话，冷冷看了她一眼：“谁稀罕，我家里糖多的是。”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湛九：“？？？”
　　寂弦也愣住了，之前见女施主乖巧文静，怎料她如此不识好？
　　是个典型的没有礼貌的熊孩子。
　　湛九更不乐意了，本来心里还有一点点要和好的想法，现在全没了。
　　“寂弦，你快去佛堂吧。”
　　“她……”
　　“不管她。”湛九哼了一声。
　　寂弦点头，然后离去了。
　　湛九见他走了，这才走到高雨姗的门口去敲门。
　　然而，高雨姗压根不理她。
　　湛九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本来，她是带着一股子气，想好好说一顿高雨姗，结果，屋内的一幕，让她一下忘记了来干嘛的。
　　高雨姗跪在蒲团上，正吃着她摘来的野果子，眼里有着盈盈泪花。
　　这么热的天气，果子早就臭了，更何况，昨天就被摔坏了，此刻的味道很难闻。
　　但是，高雨姗好似没嗅到气味，还在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像是舍不得吃。
　　高雨姗见是她，立马将果子藏在身后，有些无措的看着她。
　　紧接着，语气特别难听：“你到我房间来做什么？出去！”
　　湛九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放开我！”
　　湛九恍若未闻，从她手里抢了果子，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这果子坏了就不能吃了，会有毒，吃了肚子痛，对身体不好。”
　　高雨姗愣愣的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仍旧一脸冷默的样子。
　　湛九问：“你很喜欢吃这个果子吗？”
　　高雨姗死鸭子嘴硬：“我没吃。”
　　“我看见你吃了。”
　　高雨姗瞪着她：“谁稀奇你的果子，那么臭。”
　　昨天，住持叔叔跟她说了，那个枕头对小和尚的重要程度。
　　她不信，小和尚真的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湛九一听，心里堵着一团火：“你这个女施主，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一直这么说话，你假惺惺。”
　　湛九气恼的说：“要不是高施主，我还不想听你说呢。”
　　然后将糖放在她旁边的地板上：“你父亲之前给过我糖，我还给你，以后，你要再那么坏，我把你扔到粪坑里去。”
　　说完，转身就走了。
　　高雨姗看着她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失落。


第90章 哥哥知道了
　　高雨姗看着紧闭着的门，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哭着呢喃：“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她摊开小手，看着掌心里的糖果，脑海里浮现起爸爸以往给她糖果的样子。
　　他笑容里满是温柔，将她抱起来，又亲她的额头，对她说：“爸爸回来了。”
　　眼泪再一次落下，即便是哭得再厉害，也不敢哭得太大声，只对着糖果重复着一句话。
　　“我想回家。”
　　想回家……
　　湛九气呼呼的回到房间，躺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怎么也睡不着。
　　虽说给高雨姗一颗糖，然后绝交，以后再也不来往，但多多少少也有想用一颗糖和好的成分。
　　想到小师侄把舍得把糖果拿出来，相比之下，小师侄比女施主可爱多了。
　　她一定要再存一颗糖果，还给他，不然，哪天他不高兴了，就会告诉师父，她偷吃酒酿丸子的事。
　　毕竟，这是她和小师侄的约定。
　　想着想着，转过身，伸出手，想像以往一样想要抱着枕头睡，却恍然发现枕头已经不在了。
　　这一刻，心里难受极了，差点哭出来，憋了憋小嘴儿，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
　　睡吧睡吧，梦里，枕头回来了，还会有酒。
　　另一边。
　　梵音要带着陆煜擎和陆子筠离开寺庙，快要走出山门时，陆煜擎回头看。
　　他的脑海里浮现起小九想师父，憋着眼泪，委屈可怜的小模样，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住持，小九回来后，有说起过吗？”
　　因为今天是十五，他不可以见小九，这是小九回家后唯一的弊端。
　　梵音想到小九枕头坏了，难过的样子，小九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坏掉的佛经枕头上，自然不会想起。
　　他应该双手合十，回答道：“阿弥陀佛，陆施主，你与小九是血亲，她自然不可能忘了你。”
　　陆煜擎眉心微蹙，梵音的回答，模凌两可，所以，那丫头，定然是没有想他。
　　“明天下午，我接小九回家。”
　　梵音点头：“嗯。”
　　陆煜擎其实担心，这一走，小丫头真的不想再回家了，又想到湛九很喜欢她的哥哥，深思熟虑之下，说道：“让子筠留下吧。”
　　梵音：“好。”
　　陆子筠眉心微蹙，似乎有些意外，却没有拒绝。
　　脑海里还是湛九扑在梵音怀里哭的样子，他忽然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想法，将来，会不会有一天，湛九也会思念他，像昨天这样扑进他的怀里。
　　陆子筠收回了思绪，目送梵音和父亲离开，这才回到院子，刚准备回禅房，就看见寂诚和一个小和尚聊天。
　　本来，他是要直接走开的，忽然，听寂诚说了一句：“师叔。”
　　能被寂诚叫师叔的，那一定是小九，鬼使神差的，他放慢了步伐。
　　“师叔的枕头被女施主破坏了，不计前嫌，还给了她一颗糖，高善人的女儿，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有人虐待她？分明我感觉她骨子里并没有那么坏。”
　　听到这，陆子筠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朝寂诚阔步走去。


第91章 不准撒谎，告诉我
　　寂诚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遇到陆子筠，他以为，陆子筠已经和住持去福山了。
　　两人双手合十：“陆小施主。”
　　陆子筠抬眸，看着寂诚，神色阴郁得有些吓人，却也很有礼貌的一字一句问道：“小师父，是佛经枕头么？”
　　寂诚脸色微白，住持有交代过，这件事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小九的亲人。
　　他心慌的低下了头，一时之间，有些结巴：“我......我......”
　　陆子筠皱眉，继续追问：“你们出家人，不会撒谎，对么？”
　　寂诚点点头，更慌乱了。
　　据说，陆子筠的脾气不太好，如果被他知道了，可能要出事。
　　陆子筠听不到他回应，转身就往湛九的禅房走去，既然小师父不说，那他就亲自去问妹妹。
　　寂诚看到他的背影，心想，完了，坏事了，他连忙去找寂真师兄过来帮忙。
　　湛九还没睡着，她担心做噩梦。
　　记得有一次，枕头湿了，没在身边，他做了一夜的噩梦。
　　躺在床上转辗反侧，难以入眠。
　　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湛九睁开了微微红肿的眼睛，从床上下来，穿着鞋子，小跑了过去，也没问是谁，就打开了房间的门。
　　当看到陆子筠时，欣喜的扑进了他的怀里，甜甜的喊道：“哥哥！”
　　陆子筠微微一怔，他刚才，似乎还想过，小丫头会不会思念他，扑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一颗心，渐渐变得柔软，轻轻揉了揉她的小光头，然后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刚才一晃眼，他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有些肿，此刻，只是想确认一下。
　　认真一看，心狠狠一揪。
　　小九本来明亮如白月的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整个脸色也不太好，没了之前的精神，好像被欺负过。
　　小九笑脸相迎，歪着头看他，红肿的眼缝里有一丝惊喜，问道：“哥哥，我师父不是说你和爸爸去福山了吗，你怎么没走啊？”
　　陆子筠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明明精神不好，看到她，却还能笑得那么开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湛九的脑补能力一直都是丰富的，她努力睁大了双眼，笑着说：“我知道了，哥哥一定是舍不得我，所以没走。”
　　陆子筠没想到她会这么想，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不想让她失落，点了点头：“嗯。”
　　闻言，湛九开心极了。
　　她一直以为，哥哥不喜欢她，只喜欢苏画姐姐呢。
　　陆子筠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小床，那个特殊的枕头，的确不见了。
　　他脸色渐冷，五指微微握成了拳头，心里忽然有一种恐惧，他知道，小九很特殊，她回来的第一天，父亲就说了，枕头是她的命。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妈妈离世的样子，心狠狠的一颤，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小九，枕头被高雨姗弄坏了，是吗？”
　　湛九一下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哥哥怎么会知道？
　　陆子筠读懂了她的心思：“不准撒谎，告诉我。”


第92章 陆子筠护短
　　湛九脸色微白，忽然觉得哥哥今天的样子很吓人，有些无措的说：“哥哥，没事的，师父会给我修好。”
　　闻言，陆子筠有些生气，冷蹙着眉：“那能没事么？那是你的命！”
　　湛九被他这一凶，吓得不敢说话，紧绷着小身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陆子筠才觉得，刚才的语气不太好，他神色渐渐温柔了些，声音却依旧严肃：“我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都要为你讨回公道。”
　　说罢，转身就走。
　　湛九着急了，追了上去，喊道：“哥哥，你回来。”
　　然而，此刻小九的声音并不能换回愤怒之中的陆子筠。
　　他没想到，就将小九送回来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来寺庙里就听说了，高雨姗住在小九的隔壁。
　　抬手，敲门。
　　一贯的涵养此刻荡然无存，每一次敲门，都用了很大的力气，气势凶猛。
　　高雨姗被吓到了，不敢动。
　　陆子筠出声了：“高雨姗，开门。”
　　高雨姗被吓得将自己抱成了团，一动也不动。
　　湛九连忙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哥哥，佛门净地，你不能这么大声喧哗。”
　　陆子筠看着妹妹着急的样子，只觉得像是被一个狠狠的拳头砸下来，有些难受，她善良得太过于了。
　　虽然，枕头不是陆家做的，可也是小九的师父做成的，如此重要的东西，被毁了，为什么一点儿也不生气？
　　湛九很害怕此刻的哥哥，可她总觉得，要拦着他，不能再继续追究这件事。
　　双手抱住了他的腿，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哥哥，你消消气，小九抱抱你。”
　　陆子筠垂下眼帘，就看到她抱着他的腿撒娇，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睛虽然肿了，睫毛却十分卷长，像是羽毛拂过他的心。
　　他并没有感觉到消气，反而更生气了，不知道高雨姗有多大的仇恨，会伤害小九。
　　湛九又说：“哥哥，算了吧，我肚肚饿了，可以给我找点吃的吗？”
　　陆子筠皱着眉，厉声道：“陆小九，撒手。”
　　湛九摇头，嘟着小嘴巴：“不撒。”
　　陆子筠问：“为什么护着她？”
　　湛九想都没想，就说：“哥哥你是大哥哥，高雨姗施主和我一样大，你如果揍了她，会被人瞧不起。”
　　闻言，陆子筠微愣，他的确没想到，湛九的理由是这个。
　　湛九目光真诚，又说：“师父说了，打架斗殴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哥哥，你别生气了，小九以后会保护好自己的东西，不会再这样了。”
　　陆子筠不想她担心，但一想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并不觉得此刻，他做得有多过分。
　　他可以为了不让小九着急，放弃这一次追究，但不代表，高雨姗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他冷冷的看向紧闭着的房门，一字一句说道：“若再有下次，就算进监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湛九听到“监狱”二字，心里突突一跳，想起了那晚上做的梦。
　　连忙拉住了哥哥的手，仰着头皱着秀眉，语气奶凶奶凶的：“哥哥不准做坏事。”


第93章 原来，哥哥是为了她
　　陆子筠见她这么紧张，终究是慢慢平息了愤怒，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说话。
　　湛九却依依不饶，抓住了他的手，抬眸看着他：“哥哥，你不能进监狱，小九不允许。”
　　陆子筠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小，就明白监狱的含义，心中有些许动容，这一次，点了点头，正面回答了她：“好，我不会。”
　　湛九听后，这才心里踏实了些。
　　趁机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哥哥，我昨晚在佛堂诵经，好困困，我想睡觉觉。”
　　陆子筠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小丫头不想让他继续为难高雨姗？
　　到底还是她太善良了。
　　他点了点头，估计这一遭，高雨姗也不敢再随意动小九，轻轻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拉着小九到他的禅房门口，送她进了房间：“睡吧。”
　　“嗯。”
　　小九关上禅房的门，听见哥哥离开的脚步声，终于放心了。
　　爬上了床，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
　　然而，小九做恶梦了。
　　梦里，她看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穿着校服，有着绝美的背影，她忍不住跑上去，一眼就看到少女那张绝美倾城的容颜。
　　还没来得及好好惊叹，看清楚。
　　忽然，一个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冲了出来，抓住她，将她摁在墙上，想要侵犯。
　　“湛九，今晚，老子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看你还怎么不可一世？”
　　湛九……
　　猛然间，湛九呼吸变得急促，吓得差点从梦里清醒。
　　少女恐惧，害怕的情绪传递在她的心尖，她猛然明白，这不是一个梦，是预示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是她长大后，会经历的一件事。
　　在几番周旋里，她凭借自己的能力，挣脱出来，逃跑了。
　　回去，就撞见了在等她的二哥。
　　她惊魂未定，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很厉害，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陆子筠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对她说：“小九，相信哥，这只是一场噩梦。”
　　湛九点了点头，有片刻的安心。
　　第二天，黄毛死了，终结他生命的人，是二哥。
　　他去自首的，他犯下了故意杀人罪。
　　警察盘问他很多次，为什么杀害黄毛，他闭口不谈，对黄毛差点侵犯她的事，只字未提。
　　她来到了警察局，去见他，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警察事出有因。
　　哥哥在她耳边小声说，满是无奈：“傻丫头，你可知道，人言可畏？即便昨晚他没有得逞，在世人眼里，却不是这样，哥哥不想让你的人生有污点。”
　　心好痛。
　　好痛好痛。
　　湛九猛地醒了过来，难受得仿佛要窒息，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预言里，哥哥最后说的那些话，她年纪太小，听不懂，却能感觉到，哥哥是为了她好。
　　她擦了擦眼泪，难过极了。
　　原来，哥哥是为了她，才进了监狱。
　　既然她梦见了未来，就一定要避免悲剧发生，哥哥那么好，不应该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她下床，鞋都没穿好，就出了门，遇到了寂真，小跑过去，有些着急：“寂真，我哥哥呢？”


第94章 龙泉
　　寂真微微蹙眉，蹲了下来，将她的鞋穿好，理了理她凌乱的僧袍，这才起身道：“他被关在了房间。”
　　湛九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哥哥做错事了吗？”
　　寂真提醒道：“师叔，今天是十五。”
　　湛九这才想起来，之前师父有说过，十五当天，她不能和血亲见面，不然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那也不该罚哥哥，罚我不可以嘛？”
　　寂真摇了摇头，回答道：“是他自己要求受罚。”
　　闻言，湛九心里更难受了。
　　若不是这个预言未来的梦，她真的不会想到，哥哥只是表面嫌弃她，讨厌她，其实内心里，很疼爱她。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哭哭的问：“那我明天可以见哥哥吗？”
　　寂真安抚着：“当然可以。”
　　湛九这才好受一些。
　　寂真看着她这幅小模样，心疼她，也为她高兴，这说明，她和亲人相处得很好。
　　之后，寂真带着她走出小院子，散散步。
　　湛九看着四周，很安静，寂弦，寂云，他们都不在，狐疑的问：“寂真，其他人呢？”
　　寂真如实回答：“他们拿着锄头，去后山开荒地了。”
　　湛九一听，不乐意了，崛起了小嘴儿：“怎么都不叫我一起去啊。”
　　她还没告诉寂真，她寻了一块宝地呢。
　　寂真回道：“本来是过来叫你一起去，但你睡着了，需要好好休息，就没叫醒你，所以，只带了女施主去。”
　　湛九皱眉：“是高雨姗吗？”
　　寂真点头：“是的。”
　　湛九脑海里冒出来第一个疑问，然后问道：“她身体不是不好吗？怎么还到处跑？”
　　寂真：“说是发现了一块很好的地，要带师兄们去看。”
　　他不由得感叹，湛九师叔对女施主真的很好。
　　湛九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联想到高雨姗的品行，修眉皱了起来。
　　高雨姗该不会要盗取她的成果吧……
　　她咬了咬嘴唇，拔腿就跑。
　　寂真忙追上去，紧张的问：“师叔，你跑这么快去做什么？”
　　湛九头也不回，大声说道：“我要去挖矿！”
　　寂真：“……”
　　什么时候，寺庙还承接了挖矿的事业？
　　寂真怕后山地势复杂，湛九会摔倒，追上来后，在她面前蹲下：“师叔，我背你，会走得更快。”
　　湛九点头，趴在了他的后背上，乖乖的说：“寂真，辛苦你啦。”
　　寂真背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丝毫不觉得苦，反而很喜欢宠着她的滋味。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开荒地。
　　湛九寻着记忆里的荒路，给寂真指着路。
　　很快，就到了。
　　一眼看去，就见高雨姗站在一颗大树下，师侄们正在挖她标记好的风水宝地。
　　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师兄师兄，好像是有地下水！”
　　大家都跑了过去，寂云拿起锄头又挖了一寸，瞬间，就有源源不断的水从地下冒出。
　　寂弦弯身捧着水喝了一口，面上一喜：“甘甜可口，这是百年难遇的龙泉啊。”


第95章 她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么一听，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然后争先恐后的捧着龙泉水喝着。
　　寂弦先看到站在远处的她和寂真，有些惊喜，快步走了过去，对着两人一拜：“师叔，师兄。”
　　寂真将湛九放了下来：“挖到什么了？”
　　寂弦有些激动地说：“是地下水，佛经上记载过，也是龙泉。”
　　湛九抬眸看了过去，就看到高雨姗站在树下，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
　　寂弦将她抱了起来：“师叔，你要不要尝尝？”
　　湛九点了点头，捏着僧袍的袖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水：“好。”
　　这一番动静，大家都看见她了，朝她跑了过来。
　　寂云拿着竹筒接了龙泉，递给她：“师叔，你快喝，这龙泉水，甘甜得很。”
　　湛九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就乖乖的接过竹筒，喝了一大口。
　　本来郁闷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呀！
　　她居然阴差阳错找到了龙泉，好好喝呀！
　　咕噜咕噜喝完了，然后又把竹筒递给他：“我还想喝。”
　　寂云忙点头：“我再去接。”
　　寂弦抱着湛九到了树下。
　　高雨姗往一边走了几步，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寂真看到寂弦僧袍上的泥土：“让我抱吧，小九换下来的僧袍还没干，师弟，你再往下挖。”
　　寂弦有些不舍的把湛九送到了他怀里，继续夸奖：“师叔，你是我们丘玉寺的福星。”
　　湛九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一旁的高雨姗看着大家都想抱湛九，缓缓低下了头，心里不是滋味。
　　寂云端着竹筒小跑过来，递给她后，开启了采访模式：“师叔，你是怎么发现这里有龙泉的？还神秘兮兮的不告诉我。”
　　湛九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被问住了。
　　不是高雨姗女施主带他们发现的龙泉吗？
　　湛九下意识看向高雨姗，有些不明白。
　　高雨姗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不满的说：“要不是你在睡觉，我才不会受这苦，跟他们到山里来找你标记的风水宝地。”
　　湛九一听，这才发现误会她了。
　　她以为，女施主这样不识好，还破坏别人东西的小孩子，肯定坏透了。
　　所以当阿旭说她跟来了，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又要干坏事。
　　连忙闭了闭眼，忏悔：“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贫僧目光短浅了。”
　　高雨姗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自己，只是冷哼一声，侧过头看向天边：“装模作样。”
　　湛九拍了拍寂真的肩膀：“寂真，你放我下来。”
　　寂真将她放了下来。
　　湛九抱着竹筒，走到了高雨姗的身边，把水递给她：“女施主，你出汗了，要喝水补一补。”
　　高雨姗愣愣的看着她。
　　湛九忽然觉得，或许她之前对女施主有些误会，她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
　　又递近了一分，示好：“喝了水，一会儿我们去摘野果子，没坏的果子，超好吃的。”
　　此时此刻，湛九早就忘了之前发誓再也不和高雨姗好的话了。
　　说了几遍，糖也还了，却没有一次下定决心。
　　高雨姗看着湛九清澈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星星，她本能的想推开这一份好意。


第96章 把属于她自己的宠爱分给了她一半
　　只是抬起手的一瞬间，又不知所措的减轻了力度，试探性的拿住了竹筒。
　　湛九松开了手，又说：“你快喝，味道真的很甘甜。”
　　高雨姗端着仰头喝了一口。
　　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味道十分的香甜，或许是埋藏在地下太久，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
　　原来，这就是龙泉。
　　湛九此刻像是一个迫切想要被表扬的孩子，满是期待的盯着她：“好喝吗？”
　　高雨姗不屑的将竹筒还给了她：“不就是凉水，有什么好喝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龙泉可是百年难遇，这个味道，有味绝的人，喝了都会赞不绝口。
　　莫非，女施主和师叔在吵架？
　　寂真将竹筒放回了原地：“这里交给寂云他们就行了，不是想吃野果子吗？我带你们去摘。”
　　湛九听了之后，两眼顿时亮了，扑进了他的怀里：“我想吃流涕果，要最熟最熟的。”
　　寂真点头，然后将她抱了起来：“师叔，你找到了龙泉，今天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湛九重重的点头，然后看向了高雨姗，忽略了她刚才故意说龙泉普通的话，一双眼睛笑成了两条月亮：“女施主一起去吗？”
　　高雨姗轻轻咬了咬嘴唇，捏着手指，眼里满是防备。
　　半响，也没说话。
　　湛九看向了寂真：“大师侄，女施主应该是累了，你抱着她，我们一起去摘果子叭。”
　　“好。”
　　寂真弯下身，就将愣怔中的高雨姗抱了起来：“女施主，太阳大，你躲着些。”
　　高雨姗犹豫了几秒，轻轻点头，然后埋在了他的胸口，同时，眼眶也湿润了。
　　她记得，姑姑曾经对她说，她这样的小公主，没有任何人配做她的朋友。
　　因为他们都贪图她家里的钱财，她不能够有任何朋友。
　　可是，湛九对她很好，把属于她自己的宠爱分给了她一半。
　　还有，寂真哥哥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这么热的天，第一次即便出了汗，也舍不得下地。
　　耳边，湛九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女施主，这一次，摘下来就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高雨姗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眼眶的泪水，越发的多了。
　　湛九又说：“等以后你下山了，我让师侄们给你摘一箩筐。”
　　高雨姗以为“一箩筐”也是一种野果子，难得第一次好奇问她：“箩筐这个水果好吃吗？”
　　听言，湛九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热心的给她解释，双手比划着：“箩筐是个物件，有那么那么大。”
　　高雨姗脸红了。
　　湛九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渐渐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了飞扬跋扈，此刻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女孩，拥有属于这个年龄独有的笑容。
　　湛九看着她，眼底满是惊喜，惊叹道：“你笑了，女施主。”
　　忽然被戳穿，高雨姗只觉得很没面子，红着脸怒斥了一声：“我没有。”
　　湛九也不往心里去，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儿，丝毫不在意她撒谎。
　　“湛九。”高雨姗双手握成了拳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第97章 都喜欢打诳语
　　湛九看向她：“女施主，怎么了？”
　　高雨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那个……等我下山了，还给你一个完好枕头。”
　　关于枕头的这件事，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的错误，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
　　湛九怔了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轻轻笑了笑，回道：“不用啦。”
　　高雨姗好不容易主动对她好，却被拒绝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好，被拒绝了，心里有些失落。
　　湛九又说：“金枕头银枕头都比不上我师父做的佛经枕头，师父说了，会给我修好的。”
　　高雨姗看着她，提起住持时，满眼的幸福感，忽然想到住持那天对她说的话。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家了。
　　这时候，湛九忽然提高了分贝：“到了到了。”
　　高雨姗抬起头，就看到前面有很多野果子，远远的还能闻到阵阵香味。
　　她忽然，又不想家了。
　　回到寺庙，湛九发现龙泉的消息顿时传开了。
　　住持从福山回来了，平静的俊颜上却没有丝毫的起伏，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湛九如之前一样，回来就到处分果子。
　　还剩下最后两个的时候，眼睛里满是不舍，却想到了住在西院的傅余生。
　　他把糖果还给她了，礼尚往来，她应该给他分一颗。
　　他那么喜欢糖果，一定也喜欢吃甜甜的野果子。
　　然后抱着满心欢喜，去了西院。
　　刚踏进幼儿园，就听见傅余生正在念佛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子不教，父之过……”
　　她以为是新的佛经，从未听过这么顺口的佛经，有些不舍得打扰。
　　然后在门口，跟着学习，又听他继续念不同的佛经：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湛九感觉太复杂了，却又觉得很好听，就这样，过了半小时。
　　寂云回来的时候，就见她猫着腰，躲在小施主门口。
　　走了过去：“师叔，你在做什么？”
　　湛九立刻示意他别出声：“嘘。”
　　然后悄悄咪咪的说：“小师侄在念佛经，这一段为什么我没有听过。”
　　闻言，寂云有些哭笑不得：“师叔，这不是佛经，这是古诗词。”
　　“古诗词是什么？”
　　寂云解释道：“是学校里语文书里的课文，很深奥，你听不懂的。”
　　湛九疑惑极了，为什么她在学校就是捏泥巴，做游戏？
　　她又听了几句，才问：“那师侄念的这个，你明白意思吗？”
　　寂云回道：“是在说古时候一个女豪杰的故事，将自己打扮成男人，替父亲出征，打仗，建功立业，却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湛九一听，忽然想到了自己。
　　她也是女儿身，居然在古代的时候，就有人装扮成男孩子。
　　她还以为，她是第一个呢。
　　原来，无论是古代，还是新时代，是出家人或不是出家人，都喜欢打诳语。
　　寂云感慨道：“不过，寂一很厉害，这是七年级的古诗词，他才三年级，却讲这首词背得如此流畅，他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
　　湛九眨了眨眼睛，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第98章 想让小师侄当她的老师
　　她不能只玩泥巴，学佛经，也要学古诗词，今后做最厉害的禅师。
　　刚好，小师侄可以当她的老师。
　　二人在外嘀嘀咕咕被傅余生听见了，他起身，走到了门口。
　　一把推开门，就看到湛九满是期待的目光，双手拿着野果子，笑容有些娇憨，莫名多了几分腹黑。
　　他潜意识别过了视线，看向寂云，声音还算温和：“师兄，有事吗？”
　　湛九把野果子放到了他的手上：“特意给你留的。”
　　寂云看着这一幕，感觉十分惊讶。
　　以往，最后两个果子一定是要留给自己的，不管怎么样，那也必须得留下一个。
　　师叔居然都给了寂一。
　　湛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连忙伸手推他：“师侄，你先去忙，我有点事要请教小施主。”
　　“师叔，今天是月十五，要去梧桐庵与师太们交流佛法，明天你就下山了，也可以不去，你想去吗？”
　　湛九听后，高兴极了，她很想念小尼姑，立即说：“我想去，想去。”
　　“好。”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梧桐庵里有她最在乎的小尼姑。
　　在与异性相处这方面，师叔从来都是积极的。
　　寂云走后，湛九就不请而进了傅余生的禅房。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走进一看，就被各种没见过的书籍吸引了。
　　大多数，她都看不懂，忽然，这个师侄在她心里就变成了一个文化人了。
　　傅余生收了她的野果子，低眸看她，抿唇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一句“师叔”，他怎么也叫不出口。
　　湛九非常殷勤的拿了一个野果子，笑容甜甜的：“师侄，我给你剥皮儿。”
　　说着，就很熟练的动了起来，很快，就将果肉剥出来了。
　　这一次，她记得傅余生有洁癖，所以只剥了三分之二的皮儿，然后递给他：“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傅余生忽然了早上湛九给他盖的袈裟，虽说，将他热醒了，却也算是一片好心。
　　这一次，也没拒绝她，接了过来，先咬了一小口。
　　这个果子的长相虽然没有很美味，但是却很甜，很好吃。
　　他吃了很多种不同的水果，却从没吃过如此独特味道的野果子。
　　湛九卷长的睫毛随着她眨眼扑闪扑闪的，小心翼翼的问：“好吃吗？”
　　“嗯。”傅余生点头。
　　湛九如释重负的笑了，然后又承诺着：“这个季节会有很多流涕果，下次我又摘回来给你吃。”
　　傅余生见她示好，不由得想到昨晚在佛堂找她要回糖果之前的做的铺垫。
　　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与她拉开了一步的距离，警惕的问道：“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湛九怕他听不清，往前一步，仰着头。
　　傅余生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
　　湛九见此，也放弃了离他近几分，然后问：“你可不可以当我的老师，教我读古诗词？”
　　闻言，傅余生有些疑惑：“你？”
　　湛九连连点了好几次头：“对，我我我，可以吗？我们……”
　　本想说，学校老师都不教她这个，还没说出口，就闭上了嘴。
　　万一他认出她来了，就不好了。
　　傅余生没有犹豫，摇头拒绝：“不可以。”
　　湛九：“……”
　　是她不够可爱，还是果子不好吃，小师侄拒绝得也太干脆了。
　　她咬着嘴唇，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


第99章 弥补的办法
　　傅余生看着她那小身子，小胳膊，小脸的样子，如是回答道：“你现在，太小了。”
　　湛九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嘟起了小嘴儿，不满的说：“我都四岁了，还是你师叔。”
　　傅余生没有再和她继续说年龄的事，从书架上拿过一本书。
　　打开后，让她在书桌边坐下。
　　湛九笑了，以为他又愿意教她了，喜滋滋的坐下，两只手撑着腮帮，可爱极了。
　　傅余生将书放在她的面前，翻到他刚才背的那篇课文，指着第一个字。
　　“认识吗？”
　　湛九认的字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满是信心的看过来。
　　结果……不认识。
　　她的笑脸渐渐没了，疑惑的蹙起了眉头，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这个字该读什么。
　　这一切，都在傅余生的意料之外，问道：“认得吗？”
　　湛九崛起了小嘴儿，只好摇了摇头。
　　傅余生关上了书，往书架上放：“字都不识，怎么学习古诗词？”
　　湛九气呼呼的说：“哼，你在敷衍我。”
　　他不以为然的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我愿意教了？”
　　湛九：“……”
　　她双手握成了拳头，好一会儿，才说：“我如果认识很多字，就不用你教了，正是不认识，才想让你教嘛。”
　　然而，傅余生一脸冷漠，丝毫不为所动。
　　其实，他不觉得湛九适合学习这么深奥的东西，她这个年纪，应该开心的玩乐，没有学习压力。
　　湛九心里却堵着一口气，闷得慌，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野果子，起身哼道：“不给你吃了，哼。”
　　她气冲冲的小跑着离开了。
　　傅余生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轻轻抿了抿嘴唇，那野果子的甜味残留在唇齿间。
　　下次，他自己去摘。
　　或许，学校的虎妞会喜欢吃。
　　……
　　下午，梵音要带着湛九，寂真，寂云和寂诚一起去梧桐庵，交流佛法，顺便送些龙泉。
　　走之前，湛九去了高雨姗的门外，敲了敲房门，没人回应。
　　她想着，女施主肯定愿意跟小尼姑玩耍呢，这会儿可能睡着了。
　　推开门，准备进屋叫她，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可能出去溜达了。
　　退出来后，关上了房门，就看见寂弦拿着扫帚过来了：“师叔。”
　　“我本想叫女施主一起去的。”
　　寂弦说：“她跟着行海禅师去了佛堂，为她父母诵经祈福。”
　　湛九心想，三师叔什么时候回来了呀？
　　有些失落，点了点头：“这样呀，那就不打扰她。”
　　寂弦点头，轻轻笑了：“晚上要蒸豆沙馒头，我给你留几个。”
　　“谢谢寂弦。”湛九开心极了。
　　寂弦笑起来的时候会有酒窝，给人感觉很治愈，也很温暖。
　　之前被傅余生惹得心情不好，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她挥手道别：“那我先走了。”
　　寂弦点头：“师叔慢走。”
　　湛九连忙跑到了三门口集合。
　　寂真将她抱了起来，低声询问：“明天你就下山回家了，不用这么奔波的。”
　　“不一样，我是爸爸的女儿，也是师父的徒儿，我要和他一样厉害才行呢。”
　　寂真也不多说什么，只道：“要走一段路，一会儿困，就趴在我肩上睡觉。”
　　“好呀。”
　　这时候，梵音来了，就要出发了。
　　湛九激动得不已，终于要见到小尼姑，好想念呀。
　　小心翼翼的将果子捏在手里，这是给小尼姑留的。
　　又想到了小师侄的无情拒绝，总感觉差点什么。
　　她小脑袋想了想，忽然有办法弥补了，喊道：“寂真。”


第100章 大狮子
　　寂真看着她：“嗯，怎么了？”
　　湛九环顾左右，见没人盯着她，这才小声在他耳边问：“你知道，我们寺附近哪里有学校吗？”
　　寂真也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回答道：“就在三公里远的小镇上，有个中学。”
　　湛九的心咯噔了一下，露出了愁容。
　　这对她这个小短腿来说，简直就是跋山涉水，太远了。
　　想了想，问道：“再近一点的，有吗？”
　　寂真摇头：“这附近都是山，修建成本太高，所以没有，除了溪镇的中学，就是山下的京城了，几乎每隔着一条街都有学校。”
　　湛九算了算，去山下的路更远。
　　这般想着，溪镇的学校，的确算是近的。
　　寂真见她皱着眉思考，出声询问：“师叔，你问这个做什么？”
　　湛九眨了眨眼，激动的说：“我想学习。”
　　听言，寂真没有赞同：“你不是在幼儿园吗？”
　　湛九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
　　你还不到学习的年龄，先不说溪镇太远，就说那边是个中学，学校不会招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而且，你要回家的。”
　　“可是我想学嘛。”说着，撅起了小嘴儿，眼巴巴的看着他：“别的孩子都有文化，我虽然是小孩子，却也是长辈，不能没文化。”
　　寂真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后背上，安抚着：“行，等你下次回寺庙，我送你过去。”
　　湛九欣喜的抱紧了他的脖子：“大师侄，你真好～”
　　她的发音并没有非常准确，经常会平舌音和翘舌音分不清。
　　从小师父师父的叫多了，就这个“师”字正确。
　　所以，她每次叫他大师侄时，约等于叫的“大狮子”，而她自己并没有发现问题，说得还十分严肃。
　　寂真无奈的失笑，叫他大狮子，也认了。
　　学习是好事，只是中学，对师叔来说，有些困难。
　　湛九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师父，又小心的问：“可是我师父那边怎么说？”
　　“我是带你去化缘。”
　　湛九惊讶的看着他：“大狮子，你要打诳语了？”
　　寂真忙道：“学习不影响化缘，阿弥陀佛。”
　　她咧开小嘴儿笑了：“对。”
　　寂真问：“师叔，能商量一个事吗？”
　　这会儿她心情特别好，简直太喜欢他了，当即点头：“现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寂真在下梯阶的时候担心摔倒，需要仔细看路，蹲下身，将她放在了石头上，又背对着她：“先上来，我背着你走。”
　　“嗯。”
　　湛九一下就跳到了他的背上，寂真当和尚好多年了，常年在佛堂里诵经，檀香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十分好闻。
　　她很享受的微眯着眼：“寂真，你刚才，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呀？”
　　寂真说道：“师叔，今后直接叫我寂真，不用师侄前加一个大字。”
　　“大狮子不好听吗？多亲切呀～”
　　寂真又说：“叫师侄也可以。”
　　湛九不太明白，以为他不喜欢了，却也乖乖听话：“狮子，你本来就是我的大狮子呀，怎么突然就不想是我的大狮子了？”


第101章 念慈
　　寂真：“……”
　　以前，师叔叫师侄的时候，还算正常，今天高兴，大师侄喊了好几遍，将师侄也同化了。
　　他不是老师，并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让她学会正常的发音。
　　因为她也不是每一个翘舌音都发错。
　　湛九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急了，追问道：“师侄，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师叔惹你不高兴了？”
　　寂真摇了摇头，声音很温柔，也很温暖：“怎么会，师叔你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样吧，你顺口就行了。”
　　等她学习了，就慢慢纠正了。
　　湛九点头，抱着他的脖子，愉快的笑了：“嗯啊。”
　　然后，看到他额头上滴落下汗水，有些心疼他。
　　联想到上一次，给小施主擦汗时，擦进了他的眼睛里，这一次，十分的小心。
　　捏着僧袖，轻轻给他擦着，擦干后，才问：“寂真，你累了吗？”
　　“师叔，我不累。”
　　湛九嘟着嘴儿：“才不可能，你一定是累了，你放我下来，牵着我走一会儿。”
　　“我真的不累。”
　　听言，她拧起了秀眉，用长辈的口吻凶巴巴的质问：“师叔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寂真只好将她放下来。
　　寂云见此，小跑着过来：“师叔，这里太陡峭，我和师兄拉着你走。”
　　湛九点头：“嗯。”
　　然后伸出两只小手，要牵牵。
　　梵音走在前面，牵着年龄也不大的寂诚，一行五人，在半小时后，到达梧桐庵地界。
　　梧桐庵在京城也有一定的历史了。
　　庵主是静语师太，与梵音年龄相仿，法号清觉，静语是她的字，大家也称呼她为清觉师太，只有同是佛教中人才称字。
　　清字辈的法号辈份很大，乃至整个京城的都是最尊贵的。
　　所以，这里的香火很旺盛，许多施主慕名而来。
　　每月十五，静语师太都会闭庵，迎接梵音和他的弟子。
　　远远的，就见静语师太带着三个弟子在庵门等候。
　　湛九张开双手，兴奋的扑了过去：“师太。”
　　这些年，静语早已经将她当成了亲人，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小九，又长圆了不少。”
　　小九是她的字，尼姑庵的比丘尼，都这么叫她。
　　湛九贫嘴儿：“师父说了，湛九要圆一点，才与佛有缘～”
　　静语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没有立即将她放下，抱着走进了庵里。
　　湛九环顾四周，没看见心系着的人，只好问：“师太，念慈呢？”
　　静语道：“她中暑了，在禅房休息。”
　　听言，湛九蹙起了眉头，满是担心：“我能去看看她吗？”
　　“净如，带小九过去。”
　　“是。”
　　净如是她的大弟子，湛九认得，她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师父，想要经过他的同意。
　　梵音每次带她，本心就是让她到处走走，想到明日她下山，又要一个星期才回来，自然不想约束了她，叮嘱道：“去吧，切莫太闹腾，冲撞了大家。”
　　湛九也很严肃的点头说道：“小九最乖了，不调皮的。”
　　众人被她乖巧又古灵的模样惹得勾起了嘴角。
　　之后，湛九跟着净如来到了念慈的禅房，从腰包里拿出带了一路的野果子。


第102章 小和尚已经很乖了～
　　湛九将流涕果放在手里摸了摸。
　　果子已经被太阳晒热了，为了安全起见，抬眸问：“净如师姑，念慈中暑了，还能吃果子吗？”
　　“可以的，小九，你直接进去吧，我先去佛堂同师父一起礼佛了。”
　　湛九点头：“嗯。”
　　净如走后，湛九才敲响了门。
　　毕竟，在念慈眼里，她是个男孩子，尼姑最讲究男女有别，就算感情再好，她也害怕冲撞了她。
　　“请进。”
　　湛九推开了门，就看见念慈坐在床榻上，正在看佛经。
　　念慈一看，是湛九，当即开心极了，喊道：“小和尚！”
　　湛九也喊道：“小尼姑！”
　　然后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念慈下了地，小跑到她的面前，才说：“小和尚，师父说，你伤了脚，我以为你这个月十五不来了，都没去庵门口接你。”
　　“小施主的药很好，擦了就不痛了，我很久不见你了，想你。”
　　念慈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丹凤眼轻轻一挑：“呸呸呸，你是和尚，我是尼姑，什么想不想的？”
　　这一下，差点把果子打掉了。
　　湛九赶忙递给她，又捞了捞脑袋，怪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摘了好多好多，我们丘云寺的弟子太多了，就只剩下一个了。”
　　念慈接了过来，开心得不得了，拉着湛九来到了桌子旁坐下：“有一个我就很开心了，小和尚，你不知道，师父不让我们出门，好久没吃野果子了。”
　　“那你快吃。”小尼姑喜欢，她很开心。
　　念慈剥开果皮：“我们一人一半。”
　　“我不吃，特意给你带的。”
　　念慈摇头：“要一起吃才好吃。”
　　湛九答应了。
　　念慈本想咬一半递给他，但想到师父说过，不能与任何异性有过度亲密的接触。
　　歪过脑袋问道：“我用手掰开，果汁会渐出来，破坏食欲，你嫌弃吗？”
　　湛九两眼都是星星，摇着头：“不嫌弃。”
　　念慈将果子分开，然后递给他：“快吃。”
　　湛九一口就塞进嘴里。
　　而念慈却一小口的吃着，吃相特别斯文。
　　她嫌弃的看了湛九一眼：“你们丘云寺师父们，都是这么吃东西的吗？”
　　湛九擦了擦嘴角的果汁，笑了笑：“只有我是这么吃的。”
　　念慈叹了叹气，无奈的说：“你是寺庙里最小的最小的和尚，大家都惯着你，难怪吃东西都这么熊。”
　　湛九笑嘻嘻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小尼姑都会叽叽喳喳说她说个不停。
　　但她就是很喜欢和小尼姑一起玩。
　　念慈又继续唠叨：“不过啊，小和尚，就算大家惯着你，你也要听话，要分清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不能被惯坏了，不能把他们对你的好当成资本和理所当然。”
　　这些话，湛九听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很茫然，却都乖乖的点头。
　　念慈见她这么听话，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和尚已经很乖了～”
　　湛九顿时笑了起来：“小尼姑，你会写字吗？”
　　念慈有些骄傲的仰起小脸：“我会。”
　　湛九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手：“小尼姑，快教我教我嘛~”


第103章 傅余生小师侄一定会教她
　　念慈一点都不吝啬，立刻点头答应了。
　　湛九非常开心，因为只要她会写字了，小师侄一定会教她古诗词，到时候，她也可以去他面前炫耀了。
　　哼！
　　不过，她也担心念慈的身体：“可是，净如师姑说了，你中暑了，现在又教我，会不会太累一直不好？”
　　“不会，我吃了你的果子，好多了。”念慈摇头。
　　然后从椅子上下来：“你等我，我去拿纸和笔。”
　　湛九乖巧的点头：“嗯，我不走。”
　　她趴在桌子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生怕一个晃眼，小尼姑就不在了。
　　念慈不像其他比丘尼剃发，变得跟她一样光秃秃的。
　　她有着很美的长发，柔顺并且乌黑发亮，走起路来，很飘逸，美丽极了。
　　这让湛九很羡慕，就一直盯着看。
　　很快，念慈找来了纸和笔。
　　是一个书本大小的笔记本和不同款式的笔。
　　念慈将笔都放在桌子上，介绍道：“这个长长的，下面有毛毛的，叫做毛笔。”
　　湛九见过，却从来没用过，双手拖着腮帮，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继续听。
　　“这一支，是铅笔，可以用来画画。”
　　“这一支，是圆珠笔，写出来的字，是蓝色的，很好看。”
　　“还有这一支，需要装墨水进去才能用，叫钢笔。”
　　湛九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小尼姑，你好厉害，收藏了这么多笔。”
　　念慈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小梨涡：“你有喜欢的吗，我送你。”
　　“可是我不会用。”湛九一下有些慌了，又很惊喜。
　　念慈坐在了她的旁边，将笔记本放在了她的面前，拿起笔递给她，然后抓住了她的手：“小和尚，我手把手教你。”
　　这时候，念慈也忘了什么是男女有别了，贴心的问：“你想写什么字？”
　　“我的名字。”
　　念慈点头，认真的说：“我教你写出来，你看看对不对。”
　　湛九激动不已：“好呀好呀。”
　　之后，念慈捏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写出了两个字。
　　湛九看了半天也不认识。
　　念慈解说道：“这个字，是占。”
　　湛九一喜：“就是我法号的湛字吗？”
　　“对！”
　　湛九兴致勃勃的指着旁边的阿拉伯数字9，问道：“这就是九对吗？”
　　念慈竖起了大拇指：“小和尚，你学习真有天赋，这就是你的名字，占9。”
　　湛九笑了笑，一连念了好几遍，这才心满意足。
　　“还想学什么？”
　　湛九已经把念慈当成了她的老师，乖巧的说：“我和你这两个字。”
　　“我教你。”
　　然后，一笔一画，写出了两个字。
　　找和尔。
　　继续解说：“这个字读我，就是自己的意思，这个字认你。”
　　湛九立即点头，又念了几遍：“小尼姑，我知道啦，你好厉害！”
　　念慈开心的笑了：“因为我比你大半岁，小和尚，我相信等你五岁了，会比我更厉害。”
　　湛九点着头，拿起了长长的毛笔：“我想学用这个写字。”
　　“好。”
　　一直到了中午，净如叫两人吃斋饭，才推开房门。
　　当看到两个正在努力写字的人时，僵住了。
　　屋子里两个人本来眉清目秀乖巧可爱的两个人，染了墨水，哪里还有鼻子眼睛？


第104章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净如赶紧走了进去，拉起还沉浸在学习中的两个人。
　　“念慈，小九，该吃斋饭了，你们在做什么？怎么浑身都弄脏了。”
　　湛九开心极了，满脸都是黑黑的墨水，一笑间，只能看到一排洁白的牙齿：“净如师姑，我在学习写字。”
　　她今天特别开心，因为以后都可以跟着念慈学习，不用再去溪镇的中学。
　　净如听言，低眸看着桌子上笔记本上的字。
　　她翻了又翻，出声念着：“占、9、找、尔、日……这是什么字？”
　　这个字像光，但上半部分中间少了一竖。
　　念慈的脸颊被墨水弄脏了，看不出什么颜色，倒是耳尖，渐渐的红了。
　　她不敢看净如的眼睛，捏着小手指头，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湛九雀跃的跑了过去，指着上面的字：“净如师姑，这个字念光，你念错了，前面这个字是目，念慈写的目光。”
　　念慈的脸颊更红了，去扯了扯湛九的僧袍。
　　然而，她只是以为念慈害羞，又继续说：“净如师姑，你前面两个字读对了，但是第一个字的音不准，那不是占，是湛。”
　　然后欢快的介绍道：“占9，这是我的名字。”
　　念慈听着，她两个占字，一个学她，念的一声，一个念的四声。
　　湛九见净如非常专心的听她解说，又道：“而且，这个是我字，这个是你字，你也念错了，不过没事，可以让念慈教你，她好厉害的呢。”
　　净如：“……”
　　一脸懵的看着湛九。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非常严肃，一时之间，竟然没好跟她解释，她说的都不对。
　　这俩孩子，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知道念慈虽然性子活泼，但其实脸皮薄，不想在她这个年纪去打击她的自信心。
　　笑了笑，揉了揉念慈的头：“师妹真棒，快去洗一下，要吃斋饭了，别让师父和住持等太久。”
　　念慈轻轻抿唇笑了：“谢谢师姐，我这就带小和尚去洗一下。”
　　净如摇了摇头，纠正她：“小九的辈份很高，怎么能直呼小和尚，这很没礼貌，要叫湛九禅师。”
　　湛九立即摇了摇头：“净如师姑，这是我们小孩子的称呼，没事的，我喜欢这个。”
　　听言，净如也只是点了点头：“快去吧。”
　　“嗯。”
　　到了院子外，念慈才小声说：“小和尚，净如师姐说的才是正确，我写错了字。”
　　说完，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会生气。
　　湛九听后，忽然有些失落：“那我的名字，不是那样写的吗？”
　　“嗯，可能只是同音，师姐念的是湛九，只是发音不一样，我教错了，对不起，小和尚。”
　　湛九见她不开心，立即捧着她的小脸：“小尼姑，不要不开心，你真的很厉害了，至少你写的是字。”
　　念慈听着，感觉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却也再次确认：“你真的这么想吗？”
　　“对啊，你没听见师姑有念出声来吗？”
　　念慈顿时豁然开朗：“我一定要好好学，先学会写你的名字。”


第105章 摘野果子
　　湛九欢快的点头：“嗯，我也要学写你的名字。”
　　念慈这才发现她满脸都是墨水，噗嗤一声笑了：“你看你，满脸都是，我给你擦擦。”
　　“你也是，我也给你擦擦。”
　　结果，两个人都越擦越多，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不能耽搁用斋饭的时间，只能黑着一张脸去了。
　　一路上的比丘尼看到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湛九怪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办法。
　　以后，再也不用毛笔和钢笔写字了。
　　……
　　湛九还在睡梦中，听见小尼姑叫她。
　　“小和尚，小和尚，快醒醒，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湛九开始本来还睡得很香甜，一听有好吃的，立即睁开了眼，在床榻上打了个滚，下地。
　　一路小跑过去，打开门，果然就看见念慈站在门口。
　　小尼姑脸上的墨水依旧没有洗干净，本来很白的皮肤，硬生生黑了一个度。
　　念慈拉起了她的手，往外走：“小和尚，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梧桐庵后山的南酸枣吗？”
　　湛九双眼一亮，抿了抿嘴唇，连连点头：“记得，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酸的滋味，嘴里流口水了。
　　“枣子已经熟透了，我带你去吃。”
　　“好，你等我一下。”说着，湛九松开了她的手，回到禅房，找了一个袋子。
　　念慈问：“你要用这个打包带回去吗？”
　　湛九忙点头：“嗯，我之前就和几个师侄说过，等你们庵里的南酸枣熟透了，就给他们带回去吃。”
　　念慈蹙着眉头，摇了摇头说：“这个口袋不行，会挤坏，这么热的天，还没到丘云寺就会坏掉。”
　　她撅着小嘴儿，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
　　念慈奶凶奶凶的说：“你是小和尚，男孩子不能噘嘴儿，要有男子气概。”
　　湛九立即收回了撅着的小嘴巴。
　　“呐，我就知道你会带回去，所以，我拿了一个盒子，可以装很多南酸枣。”
　　湛九感动极了：“小尼姑，你真的太好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跑去了后山。
　　梧桐庵的后山没有丘云寺后山那么错中复杂，一眼忘却，都是大树。
　　“小和尚，南酸枣虽然很好吃，但你切记，一会儿一定不能够贪吃。”
　　湛九眨了眨眼，不理解：“为什么？”
　　念慈握紧了她的手：“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
　　“嗯。”
　　到了枣树下，湛九一抬头，那树堪比丘云寺门外的黄果树，非常的大，上面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枣子。
　　用力呼吸，能闻到南酸枣特殊的香气，空气中都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看向了念慈：“小尼姑，这树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摘？”
　　“南酸枣不用摘的，树枝上的都是没熟的，熟透了的都会掉下来，我们在地上捡就行了，要捡表面干净的。”
　　湛九听后，朝地下看，果然就看到许许多多的南酸枣。
　　她捡起一颗，外表颜色黄黄的。
　　“吃这个要剥皮的，我教你。”
　　湛九点头，不经意间想起了吃臭了的流涕果的高雨姗。


第106章 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高雨姗吃流涕果的时候都没完全剥开皮，这一次，吃南酸枣，一定要手把手教她才行。
　　这时候，念慈撕开了表面的一层皮。
　　湛九看了过去，就看见里面白色的果肉，看上去又软又黏糯，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很香，用鼻子闻，都能闻到酸酸的味道。
　　还没吃，就被酸出了口水。
　　念慈剥开整个南酸枣后，才看向她：“小和尚，来张嘴。”
　　湛九立刻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念慈将南酸枣放在了她的嘴巴里。
　　闻不如尝，真的好酸。
　　湛九忍不住打了个颤，漂亮的眉毛皱成了一排，说话都不清晰了：“小尼姑，这个真的好酸。”
　　念慈见她要吐了，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许吐，浪费可耻。”
　　“唔唔……”湛九发出了声音。
　　念慈连忙松开了她。
　　她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说：“我不吐，既然你说了很好吃，那一定很好吃哒～”
　　念慈笑呵呵的说：“这个的确很酸，可能吃第一颗会不适应，不过一会儿回味起来，是香甜的，一定会爱上，糯糯的果肉，口感很棒。”
　　然后，从地上捡了一颗，剥了皮放进嘴里，感觉很幸福，依旧是她喜欢的味道。
　　“小和尚，南酸枣的核可以做工艺品，不要扔掉，放在这个小口袋里。”说着，拿出了一个袋子。
　　“好。”
　　湛九发现，小尼姑真的没有骗她，越吃越香，一颗接着一颗停不下来，已经全然忘记之前小尼姑的叮嘱。
　　两人捡了许多才回禅房。
　　念慈拿过了刚才吃剩下的核：“小和尚，下个月十五，你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湛九点头，已经开始期待了。
　　“师父在庵门口等我，我要走了，下个月十五，我一定来。”
　　念慈点头，朝她挥手：“好。”
　　湛九有些失落：“小尼姑，你不送我吗？”
　　“小和尚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走了。”她才不会告诉小和尚，是她舍不得，怕哭鼻子。
　　湛九点了点头：“对，我是大和尚了，小尼姑，拜拜。”
　　说着，湛九转身就跑了，没有一点儿不舍，因为她要急着回丘云寺，给大家分享新发现的野果子。
　　尤其是孤苦无依的女施主，希望她吃了南酸枣，就会把她当朋友，把寺庙当成自己的家。
　　下午，回到丘云寺。
　　寂弦很早就在寺门口等她，见她回来了，立即迎接了上去：“师叔。”
　　“寂弦！”湛九扑进了他的怀里：“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寂弦将洗好了的苹果递给她：“洗干净了，吃吧。”
　　湛九喜滋滋的接了过来，一口咬下。
　　一股酸劲儿从牙齿酸到了后脑勺，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我……呜……牙坏了。”
　　予海听见她哭腔的的声音，走了过来，将她抱起：“张口，给师父看一下。”
　　“啊……”
　　“没坏，南酸枣吃多了些，过几日就好了。”
　　湛九这才明白小尼姑说不能吃太多的原因。
　　这时候，高雨姗朝她跑了过来。
　　湛九收起哭腔的表情，展开了笑容：“女施主，我给你带好吃的了，不过不能多吃。”
　　她红着眼睛，着急的说：“湛九，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第107章 真相
　　湛九有些懵逼的看着她，她以为，高雨姗和她已经是朋友了，轻轻蹙起了眉头：“什么东西？”
　　高雨姗红着眼睛，明显是哭过，浮躁的心情怎么也无法平静：“湛九，只有你进过我的房间，可我的东西就是不见了，不是你偷走了，还能是谁？”
　　湛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只有你才会做这样的事。”
　　其实，枕头的事，她一点儿也没释怀，哪有那么容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的时候，就不会去想起来，一发生不愉快了，就会想到，还委屈得不行。
　　高雨姗见她不承认，着急了，走到她身边，捏着她的手就往院子里走：“一定是你藏起来了，快点还给我，去找出来。”
　　湛九用力甩开她的手，也生气了，同样红着眼睛：“你别不讲道理，我说了，我没有偷，就是没有偷。”
　　“你怎么能这样，我拿了你的枕头都承认了，你怎么就不能承认你也拿了我的东西呢？”高雨姗皱着眉头，泪水哗啦啦的落下，质问着她。
　　湛九依旧很强硬：“我说了，我没拿，我从后山回来，就跟着师父去了梧桐庵，一下午都和小尼姑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回寺庙偷你的东西？”
　　“可寂弦哥哥说过，你走之前去了我的房间找我，就你进来了，怎么可能不是你拿走的？”
　　湛九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竟然可以那么的不可理喻，气得她胸口堵着一团气，转身就走。
　　高雨姗慌乱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泪水打湿了小脸，嗓音里满是慌乱：“你别走，还给我好不好？”
　　见此，寂真走了过来，将湛九抱了起来，微皱着眉头：“阿弥陀佛，女施主，湛九从小出家，绝不可能盗窃旁人的东西，你再好好想想，也许是放在什么地方了。”
　　高雨姗摇头，此刻哪里还有一开始的盛气凌人，哭哭噎噎的说：“可是只有湛九去过我的房间。”
　　梵音看向了寂弦，低声说：“带女施主回去，我会查清楚这件事。”
　　寂弦点头：“好。”
　　说着，就伸手去抱她，要将她带走。
　　高雨姗一下挣脱了他，脸上的慌乱更深刻了，哭着说：“湛九，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拿你的枕头，更不应该将它弄坏，我给你道歉，我错了，能不能把水晶球还给我？”
　　听言，不知情的几人都愣住了。
　　寂弦僵了几秒，才问：“什么枕头？是住持送给湛九那个吗？”
　　闻言，寂云也是呼吸一滞，那枕头可是师叔的命啊。
　　湛九也慌了，她本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枕头被女施主弄坏了的事，这下，被她自己捅出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寂真的手：“先放我下来。”
　　“嗯。”
　　湛九走向了她，心平气和的对她说：“女施主，枕头的事已经过去了，贫僧是出家人，怎么会为了报复你，去偷你的东西呢？”
　　高雨姗一根筋，死死咬着嘴唇：“可是，只有你去过我的禅房。”


第108章 也许她是虎妞
　　湛九气恼得红了脸，如果不是女施主为枕头的事道歉了，她就要上手了，要不然就上嘴。
　　再一次好声说：“我真的没有偷，你可以去翻我的禅房。”
　　高雨姗抽泣着说：“翻过了，没有。”
　　她倒是诚实，然而，湛九炸了：“什么！？”
　　“我找不到水晶球，寂弦哥哥又说你进了我的房间，我就去了你的房间。”
　　闻言，湛九二话不说，就往院子里跑。
　　寂真皱着眉：“小心脚。”
　　说着，刚要跟上去，予海制止了他：”让她们自己处理。”
　　寂弦皱起了眉头：“枕头是师叔的命，又被冤枉，我怕她们打起来。”
　　予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她们都要学着长大，去佛堂吧。”
　　“是。”
　　寂真只能带着师弟们一起往佛堂去。
　　寂弦担忧的看了一眼小院子，也很奇怪，师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高雨姗施主弄坏了她的枕头，居然没闹得全寺皆知，今天上午还带她去摘果子。
　　若是从前，定要与高雨姗打一架。
　　或许，师叔转了性子。
　　湛九小跑来到小院子，就看见禅房的门大打开，屋内的东西凌乱不已。
　　气呼呼的跑进屋。
　　打开柜子，看师侄们这几年送她的生日礼物，都还在，也没坏掉，这才放下心来。
　　屋子乱一点，没有关系，能够收拾好。
　　但是，如果高雨姗找不到自己的东西，就毁了她的，就绝不原谅。
　　高雨姗也跟了过来，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继续找她要：“你的东西，我都没动，所以，把我的水晶球，还给我好吗？”
　　即便是这样，不经过她的允许，将她的房间搞得这么乱，也很生气：“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拿你的水晶球。”
　　高雨姗不信，可她不敢像以前一样发火，因为水晶球在湛九那儿，害怕惹怒湛九，她直接将水晶球摔碎。
　　咬着嘴唇，不停的落泪，却倔强的认定她偷走了水晶球。
　　以前，表哥拿走了她的东西，如果她闹脾气，他一定会毁了。
　　她也不相信住持真的会查明白，然后将水晶球还给她。
　　因为每一次，表哥拿了她的东西，姑姑都这样说，可后来，姑姑就将这件事忘了。
　　表哥玩腻了，才给她，可被他拿走的东西，都不是最初的样子了。
　　她弄坏了湛九的枕头，她心里明白有错，可她什么都可以给湛九，唯独这个水晶球不行。
　　湛九看她这幅“模样，可怜兮兮的，想到她枕头没了时的难受，忽然就不忍心了牵起了她的手，依旧凶巴巴的：“走，现在去你的房间找，找到了，你把它吃了。”
　　高雨姗听她这样说，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难道，水晶球真的不是她偷走的？
　　湛九气得鼓起了腮帮，动作也很粗暴。
　　因为，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冤枉。
　　她用吃奶的劲儿才将她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后，动手去翻。
　　一眼就看到了粉色的公主裙，忽然想起了她在学校换回女儿身时发生的一些事。
　　上次，她告诉小师侄她叫虎妞时，她就穿着和这个很相似的裙子。
　　也许她是虎妞，傅余生小师侄就愿意教她写字了。


第109章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愿望成真
　　失神时，湛九的小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公主裙的衣领上，摸了一下面料，舒适冰凉的触感让忘记了打开箱子的目的。
　　高雨姗着急找水晶球，见她莫名其妙不动了，喊她一声：“湛九。”
　　“啊？哦，我给你找。”湛九如梦初醒，小脸瞬间就红了，别被女施主怀疑她是女孩子。
　　不过，这条裙子，她真的真的好喜欢啊。
　　之后，湛九将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也有些着急了：“你有拿出来过吗？”
　　高雨姗见她如此用心的帮她找，皱着眉头，十分纠结：“真的不是你偷的？”
　　“我为什么要偷你的水晶球？我又怎么知道你有水晶球？”
　　高雨姗没她聪明，被她这么一问，找不到逻辑，不明白她的意思，也有些茫然：“可水晶球不见了。”
　　湛九见她哭红了双眼，那模样，也不像是骗人，又问：“你确定你有带到我们寺庙来？”
　　“嗯，刚来的那个晚上，我还抱着水晶球许愿了。”
　　湛九听她这样说，感觉是天方夜谭，每天来上香的施主不胜其数，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愿望。
　　有希望婚姻幸福美满。
　　有希望宝宝健康成长。
　　有希望孩子成龙成凤。
　　有希望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等等等等，但师父说，佛祖会选幸运的人去帮他完成心愿，但那个人，一定是品德良好，是一个好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愿望成真。
　　怎么女施主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有些不太相信，狐疑的看着她，问道：“一个水晶球就能许愿吗？会不会是别人骗你的？”
　　高雨姗刚才已经平息了情绪，听她这样一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湛九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过多去了解，又说：“你再想想，最后一次看到水晶球是什么时候？”
　　高雨姗渐渐回过神来，看着湛九的脸，感觉很讨厌，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湛九皱眉：“又怎么了？”
　　高雨姗大小姐脾气来了，没有一点耐心，用力推了她一把，红着眼睛吼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找。”
　　湛九的眉头蹙得更深一分，也不乐意了，转身就往门外走：“谁愿意帮你找了，不要再来烦我就行了，麻烦精。”
　　到了门口，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别再找我要了，你觉得是宝贝，但在我这里还不如一个流涕果，再说是我偷的，我揍你。”
　　高雨姗也没说话，用力，关上了禅房的门。
　　湛九还是第一次好心帮忙，结果莫名其妙的被关在门外，气得一跺脚：“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猪，哼。”
　　发完誓后，转身就走了。
　　高雨姗蹲在地上，哇哇大哭，浑身颤抖得厉害。
　　湛九找寂诚拿了南酸枣，去了佛堂，见师父和师侄们正在敲木鱼，念佛经。
　　她轻手轻脚走到佛祖面前。
　　“一、二、三、四、五、六。”
　　数了六颗南酸枣，放上去，然后跪在蒲团上。


第110章 你可以直接叫我寂一
　　湛九乖乖的磕头，双手合十：“佛祖爷爷，这是弟子孝敬您的，不是我小气，是只能吃六颗，不然牙齿酸。”
　　湛九又磕了一个头，说道：“佛祖爷爷，你吃了我的糖，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她搓了搓小手：“麻烦您让弥勒佛爷爷别生我的气了，你那么慈祥，我就当你答应了，然后然后~”
　　她顿了顿，才又说：“希望女施主早点找到枕头，我不想被冤枉。”
　　说罢，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离开了佛堂。
　　她要把南酸枣分给每一个人。
　　最后，才走到傅余生的禅房外，想到他之前无情拒绝了当她的老师，心有不开心，本来不想给他，但师父说了，要学会分享。
　　小跑上去，敲响了门。
　　随后，他打开了房门。
　　湛九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本书，想到了念慈和自己的名字，她已经四岁半了，还不会写。
　　傅余生淡淡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情绪：“有事吗？”
　　“小师侄，我给你送水果来的。”
　　说着，湛九就将南酸枣递给了他：“这个要剥皮才能吃哦。”
　　傅余生看她一脸乖巧的模样，眉轻轻蹙了起来，薄唇轻抿，说道：“你可以直接叫我寂一。”
　　小师侄，这个称呼，他实在接受无能。
　　湛九咧开小嘴儿笑了笑：“行。”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傅余生看着她一跑一跑的样子有些意外，她今天没折腾他了，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湛九低头数剩下的酸枣，即便牙齿酸酸的，也还是留了五颗，她想要等牙齿好了再吃。
　　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跳着，终于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在她快跑出院子时，下意识出声喊道：“湛九。”
　　湛九停了下来，回眸看他，嘟起了小嘴儿，又小跑回来了，仰着头，严肃的看着他：“你是晚辈，不可以叫我法号，不尊重。”
　　话虽如此，但傅余生还是不太自然，他越过了这个话题：“你想学写字吗？”
　　湛九一听，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寂一愿意教我吗？”
　　傅余生从她眼底看出了惊喜，她或许早把给他喂泥条的事忘记了。
　　没听见他回答，湛九催促一声：“寂一？”
　　傅余生收回了思绪：“你想学习古诗词，首先，要学会写字。”
　　湛九高兴极了，敢情还能学一送一，她点头如捣蒜。
　　然后坐在了他的书桌边，双手托着腮帮，眨了眨圆溜溜的桃花眼，问道：“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傅余生：“嗯。”
　　他拿着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在她身旁坐下。
　　忽然间，闻到了她身上一点浅浅的香味，看着她卷长的睫毛，殷红的嘴唇，这一瞬间，他差点将她看成了小姑娘。
　　忽然间，湛九抬眸，对上他略戴着些审视的视线，单纯又茫然的问：“寂一，你怎么一直盯着我？我是不是脸上有脏东西？”
　　说完，就认真的擦脸颊。
　　傅余生：“……”
　　他轻轻咳了一声，眸低神色淡然，反问她：“你有想学的字吗？”


第111章 寂一老师
　　湛九眨了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舔了舔有些酸酸的牙齿，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学四个字。”
　　傅余生道：“直说。”
　　湛九仰着头看他，声音乖乖的：“寂一，我想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样子的。”
　　这对傅余生来说，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他拿过了笔记本和笔，一笔一划的写着。
　　湛九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笔记本，一刻也不想挪开视线。
　　她本来开始还满心的期待，当看到两个字写完后，两眼一懵逼，傻了。
　　傅余生将笔记本放在她的面前，俊挺的容颜上染着几分严肃：“这是你的名字——湛九。”
　　湛九眼眶渐渐泛红，看了又看，不敢认。
　　傅余生见此，微微蹙起了眉，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湛九小手颤抖的指着“湛”字，一双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呜咽：“寂一，这、这九是贫僧的法号吗？”
　　傅余生冰冷的声音，略有些无情：“是的，这就是你的法号。”
　　湛九忍着眼泪，难过的看着他，又吸了吸小鼻子，说话有些结巴：“那……那念慈呢，怎么写的？”
　　傅余生听到这个称呼，感觉有些陌生：“这是你哪个师侄的名字？”
　　湛九红着眼睛看着他：“是我小尼姑的名字。”
　　傅余生：“……”
　　小和尚这么小，就我小尼姑了？
　　湛九见他不动，着急的催着：“快点，好不好？”
　　因为情绪不高，说话声音软绵绵的，颇有些撒娇的味道，顷刻间，傅余生真将她当成了一个女孩儿。
　　他失神了片刻，才一笔一划写下：念慈。
　　湛九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好几遍，然后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
　　傅余生顿时有些无措，皱眉：“你哭什么？”
　　湛九感觉委屈万分，哭着大声问：“呜呜……为什么小尼姑的名字更复杂？”
　　傅余生之前还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忽然变得低沉，这会儿听她这么问，顿时明白了。
　　小和尚觉得名字笔划太多，太复杂，没承受住，所以哭了。
　　他看一个男孩儿能哭鼻子，还这么大声，清眉微皱：“没出息。”
　　湛九难过极了，被他嘲讽也不生气了。
　　此刻，她和枕头坏掉了一样难过，抽噎着：“我还说，等我学习了，第一个写小尼姑的名字，现在，现在……呜呜……为什么这么难？”
　　傅余生刚才还觉得她没出息，现在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竟莫名有些心疼。
　　轻轻咳了一声，才说：“你还小，等你再长几年，就不觉得这些字难写。”
　　湛九一边抽泣，一边拿起了笔和纸，宝贝似的放回了帆布袋里。
　　傅余生盯着鼓起的帆布包，皱眉：“那是我的笔和笔记本。”
　　湛九哭哭的说：“等我回去学会了，我就还给你。”
　　然后，从椅子上起身，双手合十，对着他鞠了一躬，逼回了眼泪，乖巧的说：“谢谢寂一老师，我先走了，阿弥陀佛，呜……”
　　傅余生微怔，因为她这个称呼，有些特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哭得颤抖的肩膀，忽然有些同情，一时之间心里五味俱杂。


第112章 是她误会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复杂的字，还成了她的名字？
　　师父会给她取字九，是不是体谅她第一个字太难写了？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写不出来啊。
　　还有小尼姑的名字......
　　呜呜……
　　湛九仰着头，努力憋着哭，结果一低头，看到她的帆布包，想到里面的两个名字，又哭了出来。
　　她需要冷静一下，在小院子的树下坐了下来，抬起头，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手，哇哇的哭着，模样伤心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了眼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走到门口时，拿出了笔记本。
　　看到上面的两个名字，没忍住，又哭了。
　　然而，高雨姗的哭声比她还大，她都走了这么，女施主还在哭，是因为那个水晶球吗？
　　湛九擦了擦眼泪，转而一想高雨姗的态度，才不会去安慰她。
　　推开禅房的门，就要进屋时，就听见高雨姗哭泣的声音响起。
　　“姑姑，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了。”
　　湛九鬼使神差的听了下来，好奇心让她站在门边偷听了起来。
　　然而，她听不见电话那边的声音。
　　只听见高雨姗委屈巴巴的说：“爸爸送我的水晶球，不见了，我找不到了。”
　　听言，湛九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怪女施主会这么着急，情绪那么的不好，原来，那不是普通的水晶球。
　　“爸爸说，只要我对着水晶球许愿，愿望就能成真，姑姑，我希望爸爸妈妈回来我身边，可是水晶球不见了，我好想他们。”
　　湛九本来还很讨厌她，也很愤怒，此刻，忽然就没那么讨厌了。
　　也好像能明白，一开始高雨姗为什么找东西找得好好的，忽然对她大吼大叫。
　　因为她质疑了水晶球能许愿的能力，这可能就是师父说的，一个人的信念不能崩塌。
　　湛九默默的回到了禅房里。
　　有些苦恼的蹙起了秀眉，看来，高雨姗施主是带了水晶球到寺里，可为什么，就不见了呢？
　　这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紧接着，是师父温和的声音：“女施主，你的水晶球，找到了。”
　　高雨姗推开了门，就看到心心念念的水晶球被住持握在手里。
　　她没有立刻去拿，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湛九偷走的？”
　　梵音将水晶球放在她手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我在监控里看到，你半夜，在梦游状态里，将它埋在了竹林。”
　　高雨姗听后，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起了红晕，然后看了看旁边紧闭着的房门。
　　各种情绪在小脸上交错，收回视线后，声音变得特别小：“真的不是她偷的……”是她误会了。
　　“嗯，女施主可知道，你有梦游症？”
　　高雨姗咬着嘴唇轻轻点头：“爸爸说过，在家里睡觉时，会给我锁门。”
　　梵音听闻，长眉不经意间轻轻蹙起。
　　女施主的姑婆，将她送上山来时，并未叮嘱她有梦游症。
　　寺庙里有池塘，也有悬崖，若不是水晶球丢失被他知道，女施主还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第113章 湛九不是那种人
　　高雨姗鞠了一个躬：“住持叔叔，谢谢你。”
　　然后抱着水晶球回到了房间里。
　　双手捧着，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又落下了眼泪。
　　同时，想起了她弄坏湛九枕头的事。
　　当时，湛九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犹豫之下，又打通了姑姑的电话。
　　“姑姑。”
　　姑姑满是宠溺的声音传来：“小公主找到水晶球了吗？”
　　高雨姗回答着，声音里并没有特别的喜悦：“姑姑，我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是不是那小和尚偷的？”
　　高雨姗忙为她解释：“不是的，其实，湛九是个好人，她开始还帮我找水晶，我误会她了，我想给她道歉，姑姑，我要怎么弥补错误？”
　　高兰心怒喝：“道什么歉？她那是假惺惺，你懂什么？这种在寺庙长大的乡巴佬，看到水晶球那么漂亮，就起了贼心，怕事情暴露影响寺庙声誉，才还给你的。”
　　高雨姗蹙起了秀眉，以前，姑姑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第一次，有了抵触情绪，几乎是脱口而出：“湛九不是这样的人。”
　　“你还帮偷了你东西的人说话，姑姑白疼你了。”语气很重，明显很生气。
　　高雨姗解释着：“小和尚不会偷我东西，住持叔叔是得道高僧，爸爸敬重的人，肯定不会帮湛九圆谎。”
　　电话那边，高兰心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就算不是她偷的，你也没必要道歉，东西找回来就行了，道歉了，就代表你低人一等，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她看了看湛九的禅房，有些忐忑的问：“道歉了，就会低人一等吗？”
　　高兰心苦口婆心的说：“当然会，你是公主，不用对任何人道歉，姑姑是为了你好，你要听姑姑的话。”
　　“嗯。”
　　“好了，我先去忙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高雨姗忙喊住了她：“姑姑。”
　　高兰心：“还有什么事吗？”
　　“你没告诉住持叔叔，我有梦游症吗？”
　　高兰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心虚的反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
　　“我当然告诉住持了，怎么的，那老秃驴没给你门上锁？”
　　这一次，高雨姗撒谎了，眸色闪躲：“上了锁。”
　　“那你还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高雨姗有些慌乱，怕姑姑生气，立刻道歉：“对不起，姑姑，我错了。”
　　高兰心冷声说：“知道错就行了。”
　　然后，也不等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高雨姗看着黑了屏的手机，久久不能回神。
　　好一会儿，才拿起了水晶球，继续许愿。
　　一直以来，都许的同样的愿望：希望爸爸妈妈，早点回到身边，陪伴她长大。
　　她害怕愿望不会成真，害怕爸爸妈妈不回来了。
　　她相信，只要虔诚，愿望就一定会成真的。


第114章 小师父
　　晚上。
　　湛九拿着笔记本，看了好久，用铅笔在旁边写字，却发现，不知道从何处下笔。
　　脑海里回忆起傅余生写字的流畅度，满脸愁容，蹙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小九，睡了吗？”
　　湛九顿时舒展眉头，是师父来了。
　　她小跑过去，打开了房门，仰着头，甜甜的喊道：“师父师父。”
　　梵音抬眸，就看到书桌上的笔记本，他走了过去，看到上面两个名字，笔力锋利，像是傅余生的字。
　　“你想学习写字？”
　　湛九点头：“嗯。”
　　“幼儿园都不教我这个。”湛九委屈巴巴的控诉道。
　　梵音轻轻摸了摸她的小光头：“以后学习，会很辛苦，前些年，应该放松。”
　　湛九才不管那么多，她就是很喜欢写字，她问道：“师父，我们明天什么时候下山？”
　　梵音内心感觉到些许无奈，小丫头还不知道，他不会一起下山。
　　“小九，你们班里的同学被发现患有手足口鼻症，是一种传染病，所以明天暂时不回去，还在寺里。”
　　听言，湛九开心的跳了起来：“可以继续在山上玩了，耶。”
　　梵音棱角分明的俊颜上满是宠溺：“早些休息。”
　　“师父晚安。”湛九挥手。
　　“嗯。”
　　等梵音走后，湛九爬上了床，抱着笔记本，思考怎么写，慢慢的，睡着了。
　　湛九睡得一点也不好，本来白皙的小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不过一夜，就变成国宝了。
　　没有枕在身边，她做了一夜的噩梦。
　　醒来后，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软软绵绵的。
　　打开门，看到外面的阳光，深深的呼吸着，又撑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才舒许多。
　　高雨姗也刚好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她时，嘴巴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湛九不想理会她。
　　即便知道昨天忽然将她推出门外，是因为水晶球对她来说很重要，却仍然心里难受。
　　她讨厌被冤枉的滋味，而且，高雨姗也没给她道歉。
　　师父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昨晚就对自己说了，如果高雨姗给她道歉，她就理她。
　　她拿去了笔记本，继续研究这两个名字应该怎么写，会写一笔了，开心得勾起了嘴唇。
　　高雨姗看着她的快乐，那么简单，可这一切，对她来说，却十分的陌生。
　　湛九却也不看她，专注于看书。
　　这时候，寂真来了，要带她去佛堂。
　　高雨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很难受，小跑两步喊住了她：“湛九小师父。”
　　湛九微愣，这大概是第一次，女施主这么有礼貌的叫她。
　　她回过头，眸子里充满着审视，也有抵触和防备：“你有什么事吗？”
　　高雨姗感觉到她的不待见，到嘴边的对不起，始终说不出口。
　　湛九已经讨厌她了，如果，她再道歉，以后，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和她平等相处。
　　湛九虽然面色不高兴，但心里却有些期许，希望她能为昨天的事道歉。
　　但见她半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等了许久，也很失望，不满的说：“不说算了，别耽搁我去佛堂诵经。”


第115章 一颗糖
　　说完，湛九就拉着寂真的手走了。
　　到了佛堂，寂真才柔声问道：“师叔，还在为枕头的事难过吗？”
　　“才没有。”
　　寂真像是随口一说：“女施主破坏枕头的这件事，全寺上下都知道了，再加上昨天的无理，在寺庙生活的日子应该不长了。”
　　湛九听着，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她要走了吗？”
　　“没有人愿意来接她。”寂真换了个方式回答。
　　湛九想起了昨天听见的电话，疑惑的问：“她不是有个姑姑吗？爸爸妈妈没了，姑姑肯定会疼她的。”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幸福，她有梦游症，水晶球是梦游时埋在了竹林里，但她来了这么些天了，她姑姑从未与住持说过，她有这个病。”
　　听言，湛九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她的师叔，时突发梦游症，半夜出去，跌入池塘被淹死了。
　　那时候，她才两岁，记得不清楚了，现在长大了，有人说起这件事，才加深了她的印象。
　　所以，她感觉梦游症是个很可怕的病。
　　师父也说了，如果睡梦时间，没有做好安全防护，会伤及性命。
　　“她姑姑为什么不说？”
　　寂真长眉微蹙，他不愿意恶意去揣摩，也不想让师叔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世上的人心最可怕。
　　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如果女施主给你道歉了，你愿意原谅她吗？”
　　湛九没有犹豫，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听言，寂真勾唇笑了，如沐春风。
　　他不希望，师叔心里有仇恨，她应该过得快乐。
　　“大狮子，刚才女施主叫住我，是不是想给我道歉？”
　　寂真点头：“或许。”
　　湛九有些懊恼：“我好像拒绝她了，现在想想，她虽然有错，但也是太在乎水晶球，也的确只有我进过她的房间。”
　　寂真点头，低声说：“错了就是错了，即便是情有可原，她也差你一句抱歉。”
　　湛九听着，感觉很有道理。
　　“师叔，饿了吗？”
　　湛九点了点头：“嗯”
　　寂真用一只手扶着她，从僧袍里的口袋拿出了用油纸包好的馒头，递给她：“趁热吃吧。”
　　湛九接过馒头，甜甜的笑了：“谢谢大狮子。”
　　说罢，就要咬馒头。
　　寂真叫住了她：“师叔，等一下。”
　　“师叔，怎么啦？”
　　寂真将跨在腰间的热水壶也递给了她：“喝了热水再啃馒头，牙酸，小心一些。”
　　吃流食，会减轻牙齿的负担，酸痛的滋味会有所缓解。
　　湛九感动不已，侧着头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大狮子，你真好。”
　　寂真的心尖很暖，拉着她继续前行。
　　湛九忽略了南酸枣的后劲，即便喝热水将馒头化了，牙齿还是酸得很。
　　呜呜，再也不想吃南酸枣了。
　　等她吃完一个馒头，已经到了溪镇。
　　湛九下地后，从小包包里抽了一张卫生纸递给寂真：“擦擦汗。”
　　“好。”
　　寂真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颗糖，递给她：“这是昨天去化缘得到的。”
　　湛九收了下来，开心极了：“谢谢寂真。”
　　寂真轻轻一笑，然后去忙碌了。
　　湛九一个人来到佛堂，想起之前要回了小施主的糖果，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
　　几番思绪下，拿起糖果，离开了佛堂。


第116章 一定是女施主的姑姑撒谎了
　　她穿上鞋子，推开了门。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遇见了从佛堂回来的高雨姗。
　　此时，高雨姗的衣服很脏，看到她时，下意识低下了头。
　　大概是没洗澡，没换衣服的原因。
　　并不是高雨姗不爱干净，是因为她不习惯在浴桶里洗澡，总觉得会冲不干净，就这么忍着。
　　湛九路过她身边时，就闻到她身上有酸酸臭臭的味道。
　　湛九不由得记起来，女施主刚到寺庙的模样，文静乖巧，穿得也干干净净，身上还有一股她从来没闻过的香味。
　　又想到了早上寂真说的那句话：没有人愿意来接她。
　　捏紧了手里的棒棒糖，停了下来：“女施主。”
　　高雨姗身子微僵，似乎没料到，湛九会喊住她。
　　停了下来，抬头看她，没有说话。
　　湛九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问：“你早上叫住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她想给女施主一次机会，也许，她知道错了。
　　高雨姗抿了抿嘴唇，双手捏成了拳头，脑海里仍旧是姑姑教她的那些话，半响，摇了摇头。
　　湛九蹙着眉，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女施主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不想再理会，大步离开了。
　　高雨姗回头看着她的小背影，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同时，寂云带着锁匠来了，双手合十：“女施主，住持让贫僧来给你的门上锁。”
　　高雨姗回答道：“嗯。”
　　高雨姗也只有四岁多，想起了姑姑说的话，并不知道怎么表达情绪，只是问：“为什么之前不上锁？”
　　经过枕头的事，寂云对她已经有了隔阂，声音也淡漠：“住持之前并不知道你有梦游症，现在知道了，自然是要防范于未然。”
　　高雨姗有些生气：“怎么可能？我姑姑明明很早就给住持说了。”
　　“贫僧这就不知道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住持。”
　　高雨姗眼眶瞬间红了，她年纪虽小，却能感受到，寺庙的人不喜欢她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转身跑回了房间。
　　湛九开始本来是走了，但看到寂云来了，想去给他打招呼，却不料，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她轻轻蹙起了眉头，满心的疑惑。
　　师父如果一早知道女施主有梦游症，晚上睡着了会到处跑很危险，怎么会水晶球丢了后才给女施主的门上锁？
　　所以，师父一开始肯定不知道的。
　　一定是女施主的姑姑撒谎了。
　　女施主姑姑污蔑她的师父，怎么能这么坏？
　　湛九气呼呼的说：“这个姑姑太坏了，气死我了。”
　　她要先把棒棒糖给小师侄，再将这件事告诉师父，不能让女施主误会师父才好。
　　快步来到了西院。
　　寂云没有回来，院子里只剩下傅余生一个人。
　　湛九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在晾衣服，大声喊道：“小师侄。”
　　她心里有一股气，没有了平时的软萌，说话大声了些，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凶他。
　　傅余生想起酸得他流泪牙疼的果子，皱起了眉，认定了她又捉弄他。


第117章 写字不是干架，放轻松
　　湛九知道了她和小尼姑的名字写法后，心里就有些崇拜小师侄了。
　　他会读书，也会写字，什么字，都难不倒他。
　　勾唇一笑，捏着棒棒糖小跑了过去。
　　傅余生本能的排斥，漠然的转过身，往屋里走。
　　湛九追上他，拉住了他的衣角，眨巴眨巴双眼，声音软萌软萌的：“小师侄，我会写一点点了，能不能再教教我？”
　　傅余生低眸看着她的小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放手，食指和中指牵着一点衣角轻轻拉了几下，声音乖乖的：“小师侄，我给你带糖了。”
　　听言，傅余生微愣，想到了被她要回去的那一颗糖。
　　见她脸颊被太阳晒得红红的，低声道：“外面热。”
　　湛九一听，立即笑开了：“那我们进禅房吧。”
　　“嗯。”
　　进房间后，湛九就将棒棒糖递给了他：“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傅余生有些不太想收她的东西，毕竟上次被要回去过，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阴影。
　　湛九见他迟迟不接，嘟了嘟嘴，认认真真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你要回去了。”
　　傅余生被她说中了心事，低下头，耳尖渐红，没有说话，也没伸手去接。
　　湛九又抬起手，递近一分：“呐，给你。”
　　这一次，傅余生没有拒绝，接过糖果，捏在手掌心里，温温热热的，还有着她小手上的温度。
　　见她笑颜弯弯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失神。
　　湛九仰着头，又乖乖的问：“可不可以再教教我，我很聪明，很快就会写了。”
　　傅余生将糖果放进了裤兜里，低声道：“好。”
　　湛九高兴得蹦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书桌边上。
　　傅余生看向她：“我的笔记本呢？”
　　湛九眨了眨眼，无辜的说：“……忘记拿来了。”
　　闻言，他只能重新拿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然后，将笔递给她：“我先教你握笔。”
　　“嗯。”湛九懵懵懂懂的点头。
　　她接过了笔，像是握筷子那样，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写半个字。
　　傅余生皱眉，难得多了一丝耐性，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然后教她握笔的正确方式。
　　忽然被他温热的手包裹住，湛九一时间忘了动，害怕写不好，用力紧握着笔，指尖都有些发疼。
　　忽然间，傅余生温凉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写字不是干架，放轻松。”
　　湛九听后，渐渐放松了。
　　傅余生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了“湛”字。
　　看到笔记本上的字，湛九激动得手抖，回眸看他，眨了眨眼：“这算是我写的吗？”
　　他不答反问：“记住写字的步骤了么？”
　　湛九：“……”
　　她忘记了，只是觉得很奇妙，一横一竖，居然能写出一个字来。
　　见她一脸懵懂的模样，他就知道，她半点没记住，眸色微沉：“我再教一遍，记住笔画顺序。”
　　湛九乖乖的点头：“嗯。”
　　就在她细心记时，忽然间，门被推开了。
　　湛九被吓了一跳，回眸，就望进了哥哥那双满是审视的眼眸。


第118章 小九，以后离傅余生远点
　　湛九心里一喜，松开了笔，收回了手，一路小跑过去扑进了哥哥的怀里，甜甜的喊道：“哥。”
　　陆子筠不太适应抱她，但见她满眼的激动和欣喜，甜甜蜜蜜的样子，不忍破坏她的心情。
　　弯身，将小小的她抱了起来。
　　湛九立刻抱住了他的脖子，关心的问道：“哥哥，你有吃早餐吗？”
　　陆子筠点头：“嗯，吃过了。”
　　傅余生微微眯眸，审视着眼前这个比他大的男生。
　　之前，从未听过湛九有哥哥，仔细一看，两人长得五分相似，应该是亲兄弟。
　　他一直总觉得湛九长得像个小女孩儿，皮肤雪白，桃花眼长睫毛，还有一张殷红娇小的嘴唇。
　　如今，看她扑进她哥哥怀里那如同吃了蜜的模样，更像是一个会撒娇会粘人的小女孩儿。
　　陆子筠触及到傅余生略带着审视的目光，嗓音淡冷，还算有礼貌：“寂一小师父，我先带湛九离开。”
　　湛九听后，有些失落的看着他：“可是……哥哥，我还要学习写字。”
　　陆子筠想到湛九几乎坐在了傅余生的怀里，微微皱了皱眉：“我有事和你说。”
　　小丫头不高兴了，嘟着嘴巴反驳：“可是……”
　　“想学写字？”陆子筠打断了她，第一次如此有耐性，由着她的性子来。
　　湛九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很想。”
　　陆子筠又看了一眼傅余生，触及到他微冷的眸光，缓缓收回了视线。
　　总感觉，这个小男生身上有几分戾气感。
　　他看向小九，说道：“以后，我来教你。”
　　湛九听言，哪里还记得傅余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啊，谢谢哥哥，你对我真好。”
　　说完后，因为敢动，一时间也不怕阴沉的哥哥，仰着下巴，在他脸颊上狠狠啄了一口。
　　陆子筠怔住了，忘了动。
　　傅余生：“……”
　　他一贯冰冷的神色里透着几分不可思议，在的世界里，男孩子玩亲亲，多少有些娘炮了。
　　下意识，别过了视线。
　　陆子筠半响都没动，脸颊还残留着她小嘴巴的温度，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有些软软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会亲他，而且还当着傅余生的面。
　　渐渐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细细回味之下，才明白，是一丝骄傲。
　　他收回了思绪，与傅余生道别之后，这才抱着她离开。
　　湛九小嘴儿喋喋不休，问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小师侄的房间里？”
　　陆子筠回答道：“寂真告诉我的。”
　　他一早醒来，想去看看小九，发现她没在，一路找了过来，没想到，在窗户外，看到了她和傅余生如此亲呢的一幕。
　　他想到这里，皱起了眉，阴郁的容颜上浮现起了一丝不悦，然后说：“小九，以后离傅余生远点。”
　　湛九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哥哥，你讨厌他吗？”
　　陆子筠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闻言，小九恍然大悟，又提醒道：“哥哥，他是我师侄。”


第119章 都说了，要叫小师叔
　　陆子筠当然知道，不过他不喜欢小九和男孩子玩在一块儿，他希望她从小就能明白男女之分。
　　他沉了沉声，再一次申明道：“除此之外，他也是个男的。”
　　湛九仍然不明白，懵懵的看着他。
　　陆子筠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又说：“小九，除了你的师父和师叔，爸爸和哥哥们，不能让任何异性抱你，除非我们同意，知道吗？”
　　湛九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哥哥微微蹙起的眉宇，她知道，哥哥是关心她的一种表现。
　　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小九知道了。”
　　陆子筠轻轻揉了揉她的小光头，就算是这样，内心依旧不太踏实。
　　他心里有些话不能和小丫头说得太明白，会吓到她，可也不能一句不提。
　　小九从小就是小和尚，和一群男孩子打成了堆，身边的人，都是善良的人，自然不知人心险恶。
　　他担心，小九若是没有对异性保持距离的安全意识，今后万一会吃亏。
　　想到这里，心脏一阵锥心的疼痛。
　　不知不觉，这个一开始让他并不喜欢的妹妹，已经成为了他重要的一部分。
　　“哥哥，你真的会教我写字吗？”
　　陆子筠点头：“想学什么字，我教你？”
　　湛九笑着说：“今天先不学了，明天再学，师父说了，我还小，学习的事要慢慢来，要动逸结合。”
　　陆子筠皱眉，狐疑的看着她，他严重怀疑，小丫头听岔了，纠正道：“是劳逸结合。”
　　湛九仿佛才想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的点头：“对，是劳逸结合。”
　　陆子筠：“……”
　　这丫头太傻了，爸妈那么聪明精锐，也不知道，她是遗传了谁。
　　湛九忽然想起来高雨姗的事，然后说：“哥哥，好啦，我要去找师父了。”
　　提起梵音，陆子筠想起枕头的事，问道：“枕头修好了吗？”
　　“没有。”湛九憋起了小嘴儿，心里还是很不高兴，昨晚没有枕头，她就做噩梦了，睡不好。
　　听言，陆子筠神色沉了沉，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湛九看着他的神色，总觉得，哥哥好成熟，好凶凶的，她聪明的转移了话题，说道：“哥哥，你放我下来。”
　　陆子筠没问缘由，将她放了下来。
　　湛九转身就跑，又说着：“我要去把笔记本拿回来，上面有我写的第一个字。”
　　虽然，是小师侄握着她的手写的，但也值得珍藏。
　　湛九跑进了傅余生的禅房，喊道：“小师侄。”
　　傅余生抬眸，就看到她那双仿佛会发光的眼睛正盯着他的笔记本，皱了皱眉，他下意识想去拿笔记本。
　　然而，湛九先他一步，将笔记本拿了，然后发誓：“我保证，这是我拿你的最后一个笔记本，以后，我会还给你。”
　　说完，生怕他反悔，急急的转身想跑。
　　傅余生往前走了一步，叫住了她：“湛九。”
　　湛九把笔记本用力抱在怀里，这才回头看他，不满的皱眉撅嘴：“都说了，要叫小师叔，小心我罚你抄佛经一遍。”


第120章 她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傅余生恍若未闻，因为，抄一遍佛经对他来说，很简单。
　　他淡漠的眼底有着几分疏离，语气却比平时温和：“谢谢你的糖。”
　　湛九听他这么一本正经的道谢，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捞了捞小光头，忘记了他直呼她法号的大逆不道，笑了笑说：：“不用客气的。”
　　然后转身就要小跑离去，结果一个晃眼看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里面有她给他的南酸枣。
　　湛九眼眶一红，几乎是在一瞬间变了脸色，又回过头看他，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哼！”
　　湛九说完，就跑了。
　　傅余生一头雾水：“……？”
　　发生了什么？
　　湛九快步走出禅房，没见到哥哥的身影，他应该去写作业了。
　　此刻，她的心里气急了。
　　她好心好意给傅余生带的水果，居然就被他这样给糟蹋了。
　　真的太生气了。
　　湛九一路小跑到师父的禅房，在外面礼貌的敲门。
　　梵音给她开了门，见她脸颊红红的，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走过去牵她。
　　进屋后，他才问，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宠溺：“怎么了，谁惹小九不高兴了？”
　　湛九委屈巴巴的告状：“师父，小师侄把我给他的南酸枣扔进了垃圾桶里。”
　　梵音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认为自己的一片心意被糟蹋了。
　　他弯唇轻笑，问道：“苦辣酸甜，四种食物，你喜欢吃些什么？”
　　湛九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问，却也乖乖的回答：“我喜欢吃酸和辣。”
　　“如果给你苦的食物，你会吃吗？”
　　湛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头：“不吃。”
　　“同样的道理，寂一并不喜欢吃酸枣，就如同你不喜欢吃苦的食物。”
　　湛九似乎有些明白了。
　　梵音又说：“不喜欢吃，就会扔掉，但这不代表，他扔掉的是你的心意。”
　　湛九忽然就蹙起了眉头，原来是她误会小师侄了。
　　如果，别人给她苦的吃食，她也会扔掉的，不可能她喜欢的口味，别人也一定会喜欢。
　　她从这件事中，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梵音见她一副哭哭的表情，她抱了起来，理了理她的大红袈裟：“没事的。”
　　湛九瘪着小嘴儿“师父，我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伤人了。”
　　梵音摇头：“你现在还小，许多道理需要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事件，才能明白。”
　　湛九心里最崇拜的就是师父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这样什么都懂？”
　　他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湛九心情豁然开朗之后，才想起这一次来的正事，忙说：“师父，女施主的姑姑是个坏蛋。”
　　她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梵音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几分沉冷。
　　经过高雨姗梦游丢失水晶球这件事之后，他自然明白，高雨姗的姑姑是怎么样的人。
　　只是没想到，不过五岁的小九，也会明白。
　　他皱了皱眉，低声询问：“怎么会这么说？”


第121章 师父，我喜欢爸爸，也喜欢你
　　“我刚才从禅房里出来，听见她对寂弦说，她姑姑跟你讲过她有梦游症的事，但师父却什么也没做。”
　　湛九说到这里，很生气，皱着秀眉，停顿咽了咽口水，才又说：“师父如果知道，肯定会保护女施主，所以她姑姑骗她。”
　　她虽然只有四岁半，但她的思维逻辑却很清晰，说得并无差错。
　　梵音长眉微蹙，他一直都将她保护得好好的，不愿意她知道这山下的纷争，人心的险恶，只是这些俗事，终究沾染了她。
　　在她的成长里，这些事，是无可避免的。
　　“小九，善恶终有报，无论旁人如何，你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明白吗？”
　　湛九点头：“嗯。”
　　心里总是放不下，又问：“师父，我可以把真相告诉她吗？”
　　梵音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遵从本心。”
　　湛九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她跳下来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要麻烦师父一件事。”
　　“说。”
　　湛九搓着小手手，一副乖乖的小模样：“师父，可不可以和爸爸打视频呀？”
　　梵音微怔，看来陆煜擎已经走进了小丫头的心里，成了她重要的人。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楚，却也为她高兴，点头道：“好。”
　　湛九心里一喜，双手合十：“谢谢师父。”
　　之后，师父拿出了一个和爸爸款式差不多的手机，然后打通了陆煜擎的QQ。
　　陆煜擎接通了，看到是梵音棱角分明的俊脸，冷肃的神色有些许缓和：“小九这两天还好吗？”
　　梵音点头，直接说道：“她想见你。”
　　闻言，陆煜擎拿着手机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视频里的他晃了一晃。
　　湛九接过了手机，看到爸爸的脸庞，有些激动的喊道：“爸爸！”
　　陆煜擎看着小丫头软嘟嘟的小模样，心里的思念更浓厚了：“小九，你哥有欺负你吗？”
　　湛九忙摇头：“哥哥很疼我，还说要教我写字呢。”
　　总觉得，如果说哥哥对她不好，爸爸会打断他的腿。
　　陆煜擎心里有着些许欣慰。
　　湛九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然后难过的说：“爸爸，我的法号一点儿也不好写。”
　　闻言，陆煜擎不由得失笑：“等爸爸回来，教你写俗名，嗯？”
　　闻言，湛九愣住了，睁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他：“我还有俗名吗？”
　　陆煜擎一字一句，嗓音温和：“陆小九。”
　　湛九听后，在手机上狠狠地吧唧了一口，高兴极了：“那我也有姓了，我和爸爸还有哥哥们一起姓陆。”
　　陆煜擎见她开心的小模样，总觉得，小九很容易被满足，心尖疼疼的，很想抱抱她。
　　湛九又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湛九这才点头：“那小九在寺里等爸爸回来，为妈妈祈福。”
　　“好。”
　　之后，湛九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视频，将手机还给了梵音。
　　梵音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回禅房休息吧。”
　　湛九忽然踮起脚尖，抱住了梵音修长的腿，将脸颊贴在他的僧袍上，软软糯糯的说：“师父，我喜欢爸爸，也喜欢你。”


第122章 把她所有的好，都给了他
　　湛九用小脑袋蹭了蹭师父，其实，她是害怕师父吃醋，心里很难过，才忽然抱他。
　　因为，在很久之前，师父忽然对别的小和尚好，她一个人难过了好久好久。
　　但她知道，师父最疼的，还是她。
　　现在她长大了，懂事了，不能让师父难过。
　　梵音微愣，本来清贵冷沉的俊颜，在这一刻，有些许僵硬，转而，眼眶涌动着浓浓的感动。
　　他不是没想过，小丫头会说这样的话，毕竟，她总是会做一些让他感觉很暖心的事。
　　只是有些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给陆煜擎打了电话后。
　　小丫头应是担心他会难过。
　　不由得轻轻摇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与她目光平视：“小九，师父心里知道。”
　　湛九点了点头：“嗯，师父，那小九回去了。”
　　“嗯。”
　　湛九挥挥手就转身往外走。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她了却了一桩心事，把女施主有个坏姑姑的事告诉给师父了。
　　还见到了爸爸，自然很搞笑，走路都带着风，雀跃的哼着小曲儿，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南院。
　　看了一眼女施主的房门，已经上了锁。
　　她很讨厌被冤枉的滋味，一想到那么好如同天神一般存在的师父也被冤枉着，心里很不愉快。
　　只是，冒然跑去跟女施主讲，她姑姑是个大坏蛋大骗子。
　　好像这也不太好。
　　想来想去，还是进了自己的禅房。
　　第二天。
　　湛九一早去了佛堂诵经，她听寂真说，傅余生下山，回到学校学习。
　　心里莫名有些落差感。
　　昨天的误会，还没和他解释清楚呢。
　　她希望，小师侄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能够明白她不是故意的。
　　她在佛堂门口站着，帮前来拜佛的施主们递香。
　　这时候，看到一个女施主带着一个比她大一两岁的小男孩踏入了佛堂。
　　湛九走了过去，双手合十，十分有礼貌的询问：“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求符还是上香？”
　　女施主回道：“小师父，我是来上香的。”
　　湛九抬眸，才看清女施主的样子，生得十分美丽，只是皮肤很黄，没什么颜色，脸颊两边还有些雀斑，若她皮肤白一些，一定是个美人。
　　她注意到女施主双眸里有些泪花，目光忧郁，好像过得不快乐。
　　而她身旁的小男孩却穿得很好，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穿着一条黑色的背带裤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白衬衣，还有褶叠的痕迹，应该是特意穿的新衣服。
　　他的皮肤很白，还有着一双很大很圆的眼睛，睫毛长长的，乖乖的站在旁边，有一种特别干净的气质，到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母亲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她的孩子。
　　湛九将两柱香分别递给了女施主和她的孩子。
　　女施主接过后，礼貌的说：“谢谢小师父。”
　　她打开了包，从钱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钱，有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还有五元、贰元，甚至还有一角。


第123章 初见有小酒窝的他
　　女施主是将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
　　湛九忽然感觉心里很沉闷，阻止了她：“女施主，两柱香，只需要两角钱，你投得太多了。”
　　女施主的手轻轻颤抖，轻声说：“小师父，这是我对佛祖的心意，请不要拒绝。”
　　湛九听言，没好再拒绝，然后等待下一位信徒，只是，她的目光一直没从女施主的身上挪开。
　　因为她看见，女施主跪在蒲团上闭上眼时，看向小男孩，目光里满是不舍，双手合十许愿时，落下了眼泪。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母亲，只感觉她好像很压抑，也绝望，却又在努力的抑制什么。
　　小男孩很懂事的擦了擦母亲眼角的泪水，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湛九看到他脸颊边的小梨涡时，呆住了。
　　为什么，还有人脸颊会长两个小窝窝？
　　小窝窝平时都藏了起来，看不见，一笑间，才跑出来，笑容很甜，这种感觉，也太奇妙了。
　　寂云踏入佛堂就见她呆呆的看着一对母子，喊道：“师叔。”
　　湛九收回了思绪，回过头看他：“寂云，怎么了？”
　　“师父让你去一下书阁，这里交给我吧。”
　　湛九点头：“嗯。”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张平安符，小跑着来到了女施主的身旁，轻声：“女施主。”
　　女人睁开了双眼看向她：“小师父还有事吗？”
　　湛九将手中的平安符递给她，真诚的说：“女施主，你看上去与佛有缘，这是平安符，送给你，佛祖一定会保佑你。”
　　女人看着她小手里的平安符，湿润目光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才接了过来，这才认认真真的看着湛九。
　　是一个真诚可爱的小师父，想必，一定也很善良吧。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嘴角的笑容十分温软，只有做了母亲的女人，才有如此温柔的神态。
　　她说：“小师父，谢谢你。”
　　湛九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了，心被触动了一下，这可能就是妈妈的温柔，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不客气。”说完，湛九慌忙的小跑着离开了。
　　许多年后，湛九再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忘记了她的容颜，也忘记了她的声音，却依稀记得她在抚摸她小脑袋时的触感。
　　即便掌心满是老茧，却莫名让她感觉到很舒服。
　　湛九跑出了佛堂，一颗心颤抖得厉害，鼻尖酸酸的，好想知道，她的妈妈，是不是也这样温柔。
　　应该也是的，所以爸爸和哥哥才会对她念念不忘。
　　湛九去师父那拿了一些他亲子画的平安符，在回到佛堂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哥哥孤苦的坐在花台边。
　　他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一张平安符，正乖乖的等人。
　　湛九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刚才那个脸上有窝窝的男孩。
　　她走了过去，双手合十，招呼着：“施主，你好。”
　　小男孩有些认生，沉吟了片刻，才说：“你好。”
　　湛九很友好的说：“施主，为了不吵到佛祖菩萨休息，我们午时会关门，在这之前，可以参观一下我们寺庙。”
　　小男孩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才说：“我在等我妈妈。”


第124章 牵着我的手
　　湛九问：“她不在佛堂吗？”
　　他低下头，捏着手里的平安符：“她去洗手间了，很快回来。”
　　湛九忽然想到女施主忧郁的神色，有些担心，忙问：“她往哪边走了？”
　　小男孩指了指正前方：“那边。”
　　湛九呼吸一滞，寺里一共有两个公厕，却不是在修建出寺门的地方。
　　湛九第一个想到的是，小男孩的妈妈该不会是走错了方向吧？
　　她要追过去，带她去洗手间：“施主，你等一下贫僧，我带你妈妈过来。”
　　小男孩漆黑的瞳孔里，弥漫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在她转身时，站了起来，难得牵扯出一个浅浅并且有好的笑容：“小师父，谢谢你，不用了我知道妈妈在哪里。”
　　湛九听言，点了点头，在她路过身边时，她忙叫住了他：“施主，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回答道：“我叫苏钰。”
　　这个名字很温润，如同小小的他，如玉一般，给人感觉，人如其名。
　　湛九轻轻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总能看出一分落寞来。
　　她又回到了佛堂，给寂云帮忙，同时，为苏钰祈福。
　　双手合十时，才发现，平安符他有了，但是成长符还没送给他。
　　她抬头看着寂云，忙道：“师侄，我去给一个施主送东西。”
　　寂云见她跑得很快，皱着眉忙叮嘱了一句：“师叔，别跑快了，小心摔着。”
　　“嗯。”
　　湛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他们母子，只能快步跑往寺庙门口，然后一路往山下走。
　　本来以为追不上了，在转角处，看到坐在黄果树下乘凉的苏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总算追到了。”她小跑了两步过去。
　　湛九有些奇怪的是，她没看见苏钰的妈妈。
　　她想到了他母亲之前的深色，轻轻蹙起了眉，捏紧了手中的平安符，有些忐忑的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明显看到苏钰身子僵了一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苏钰看到是她后，不知何时湿润的双眼里那一点希望和期待，慢慢落寞，却仍旧给她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师父。”
　　湛九见此，似乎明白了事情不是她看到的这么简单，却也不知道复杂在哪儿。
　　只能手忙脚乱的把符递给他，友好的说：“施主，这是成长符，我也有，你是有缘人，送你一个。”
　　苏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一时之间忘记了动。
　　她逆光而立，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阳光太刺眼，看不太清她的模样，隐约感觉她在笑，也看得见她粉粉的小手里拿着一些符纸。
　　湛九又说：“你拿着吧。”
　　苏钰的手攥紧了平安符，没有去接成长符，好一会儿没有动。
　　湛九眨了眨眼，又问：“你不喜欢这个吗？”
　　苏钰忙摇头，伸出手，接过了，握在掌心：“谢谢。”
　　湛九环顾四周，太阳太大了，来来回回的行人，却不见他的母亲。
　　说话有些哽咽，却很真诚：“施主，我带你回寺庙，等你妈妈过来接你。”
　　苏钰没有动，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湛九朝他伸出手，软糯的说：“来，牵着我的手，跟我回去。”


第125章 不是借宿，是长住
　　苏钰眼眶湿热，这一刻，濒临绝望的心，仿佛摄入了一丝阳光，一分温暖。
　　半响，他伸出手，牵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比他的手小很多，却软软的，暖暖的。
　　湛九勾起小嘴唇笑了起来，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寺庙走去。
　　走到寺庙门口已是中午饭点，刚好遇见寂真正在寺门。
　　湛九忙招手：“大师侄。”
　　她脸上挂满了笑容，即便跑过去，也没有松开牵着苏钰的手。
　　寂真见两个孩子的脸颊红彤彤的，连忙走过去，将两人带到阴凉处。
　　他声音责怪，神色却是宠溺的：“师叔，中午就不要出门了，如果住持知道，又该罚你了。”
　　“嗯，寂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钰。”
　　寂真双手合十：“苏施主，你好。”
　　苏钰轻轻点头，回了个礼，就低着头，另一只手握在一起，一会儿背在后面，一会儿放在前面，十分不安。
　　掌心里的平安符已经被捏得温热。
　　湛九看他的小动作，就知道他此刻心情很紧张，因为每次她紧张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眨了眨双眼，“寂真，还有多的禅房吗？”
　　寂真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了，可是这位苏施主要借宿？”
　　湛九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十分严肃的说：“不是借宿，是长住。”
　　苏钰心尖一颤，抬眸看她，这大概是他听过最温暖的一句话，他以为，他今后，再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眼底涌动着泪花，在这个世上，除了妈妈，这个小师父是对他最好的。
　　寂真微微蹙眉，怎么能将别人家的孩子带回寺庙呢？
　　他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才出声询问：“苏施主，你的家人呢？”
　　苏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寂真又问：“你在这里长住，亲人同意了吗？”
　　他很清楚，孩子丢了，亲人定会着急，耐心的等他回答。
　　苏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手掌心有了汗。
　　湛九皱了皱眉，忙对寂真使了一个眼神。
　　寂真沉默了几秒，才说：“这件事，要让住持定夺。”
　　湛九当然知道，毕竟带回来一个人，不是小猫小狗，自然要经过师父的同意。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师父一定会留下苏钰的。
　　她懊恼的是苏钰的住处：“没有禅房怎么办呢？”
　　忽然，想到了小师侄，顿时笑了，激动的说：“寂真，让他和寂一住在一起可以吗？”
　　寂真点头：“嗯。”
　　湛九开心的笑了，看向他：“施主，我带你去找我师父吧。”
　　苏钰看着她的笑颜，一颗漂浮不定的心，仿佛找到了港湾，点头：“嗯。”
　　之后，一行三人到了住持的禅房。
　　寂真敲门：“住持，我和湛九有事要说。”
　　“进。”
　　湛九听言，这才松开他的手，也不忘安抚：“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
　　苏钰点头：“嗯。”
　　寂真拉着湛九的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予海放下了手中的佛经，问道：“什么事？”
　　湛九小跑过去，撒着娇：“师父，抱～”


第126章 没人怪你
　　梵音将她抱了起来，长眉微蹙，嗓音清冽却透着几分对她独有的宠爱：“小九，你长大了，师父不能总是抱着你。”
　　湛九嘟起了小嘴儿，若是平时，定会点头，今日，却要耍小性子了，不开心的说：“才不要，小九就喜欢师父抱抱。”
　　梵音见此，轻轻摸了摸她的小光头：“今日受什么委屈了吗？”
　　湛九摇头：“没有。”
　　只是想到了苏钰施主，到现在，她也不确定，他的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
　　这种想法一旦滋生，内心就会很不安，代入感变得十分强烈，就好似，师父以后也不要她了。
　　湛九收回了思绪，眼巴巴的看着他：“师父，你能不能收留一个小施主？”
　　梵音皱眉：“怎么回事？”
　　湛九这才把刚才看到的事说给他听：“女施主带着她的孩子来上香，把所有的钱都投到了箱子里，我给了她一张平安符，但她把平安符给苏钰了。”
　　梵音没听出有什么问题，只是沉默着，不做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之后，他妈妈不见了，说是去洗手间，可她离开了寺门，一开始苏施主骗我说知道他妈妈在哪儿，我不放心，追了上去，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树下。”
　　说着，湛九眼眶都红了，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师父，苏施主的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
　　闻言，梵音心里抽疼着。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湛九有多害怕被丢下，即便她不表现出来，他也知道，她很想念妈妈。
　　这件事，她能原原本本说得这么仔细，是因为主观的情绪代入，已经认定了，小男孩与她一样，被妈妈抛弃了。
　　心疼得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后背：“小九，他的妈妈只是把他暂时寄养在这里，今后，会回来接他。”
　　湛九吸了吸鼻子，控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真的吗？”
　　梵音不愿意撒谎，他并不知道，那孩子的妈妈会不会回来，从小九说的话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女施主将全部钱给了寺庙，只是给了一丝寄托，希望此举，能让他们收下这个孩子。
　　一个绝望，并且没有钱的女人走出了寺庙的门，谁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只怕是凶多吉少。
　　沉了沉声，好一会儿，才回应道：“嗯。”
　　湛九总算踏实了，又问：“那我们可以留下他吗？”
　　“当然可以。”
　　湛九顿时笑了，从他怀里跳下去，打开房间的门，握着他的手，雀跃的欢呼道：“苏施主，我师父答应留下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亲人了。”
　　梵音这才看到他，从他双眼里看到了快乐，也看到了卑微和惶恐。
　　这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应该在这之前就知道他的妈妈会丢下他吧，所以此刻才那么乖巧，不哭不闹。
　　梵音起了身，朝他走了过去，将他的书包从他背上拿下来。
　　然后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弱小的肩：“孩子，以后，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吧。”
　　苏钰眼眶红了，里面满是泪水，点了点头：“谢谢住持。”
　　梵音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心：“想哭就哭吧，没人怪你。”


第127章 心疼小九
　　苏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一圈，却始终忍着不敢哭。
　　因为妈妈曾说过，爱哭的孩子，不乖，不讨人喜欢。
　　梵音道：“小九，你先带他去寂一的禅房。”
　　湛九点头：“嗯。”
　　然后拉着苏钰就走。
　　寂真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轻轻蹙起了眉头，沉凝了好一会儿，才问：“住持，他的母亲，还会回来吗？”
　　梵音双手合十，意味深长说道：“无论回来不回来，他已经是寺庙的孩子，小九的兄长，阿弥陀佛。”
　　之后，梵音回到房间，将书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有几个馒头，还有一些新衣服和课本，再往里面翻，有一叠皱皱巴巴的钱，放在了背包最里面的一层。
　　梵音数了数，加上一角一角的钱，差三元四角钱满一百元。
　　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苏钰的生辰八字。
　　寂真微微皱眉，这个母亲是很爱她的孩子，这些是她全部的钱了吧。
　　她还给苏钰穿了新衣服，希望他乖巧帅气，惹人喜欢。
　　只是，过得再难再不好，怎么能丢掉自己的孩子呢？
　　即便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叹一句：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梵音沉默了片刻，才道：“阿弥陀佛，把这些，都送过去吧。”
　　“是。”
　　寂真拿着书包去了院子，过来的时候，苏钰已经住进了傅余生的房间。
　　湛九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寂真，苏施主说了，他很喜欢寂一的房间。”
　　寂真环顾四周，他知道，寂一有洁癖，不喜吵闹，他每周末都会回来的，所以，苏施主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过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带着师兄弟们在南院再修一间禅房。
　　寂真来到苏钰的身旁，将书包递给了他：“一会儿我和寂云去搬小木榻，先安心住这里。”
　　苏钰点头：“谢谢寂真师父。”
　　湛九将他安顿好，这才从房间里离开，出门，就遇见了哥哥。
　　她小跑过去，开心的喊他：“哥哥！”
　　陆子筠听说了苏钰的事，朝小九伸出了手：“哥牵你。”
　　湛九把小手递了过去。
　　然后跟着哥哥往外走。
　　陆子筠低头，看着一点点大的小九，想到她敏感的心思，一时间，心里不太好受，出声询问：“小九，你怎么知道，苏钰的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湛九轻轻皱起了秀眉，声音很小：“我感觉是。”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但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代入感极强，也害怕有一天，所有疼爱她的人，都离她而去。
　　陆子筠握紧了她的手，又问：“小九，和爸爸相认前，你也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小九仰起小脑袋看他，很认真的摇头：“我记事以来，师父就说了，我有家人，因为命格不好，所以不能回家，我没有被抛弃。”
　　说着，她顿了顿，眼底有些许期许：“哥哥，对吗？”
　　闻言，陆子筠心尖忽然一疼，小丫头其实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问他。


第128章 苏画做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子筠没有犹豫，这一次，蹲下身来，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对，我们从没抛弃过你。”
　　湛九顿时笑了起来，那一双桃花眼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着。
　　陆子筠心里一颤，这些日子和小九相处，他慢慢了解了她，年仅四岁半，心思细腻，很善良，也总是为他人着想。
　　小九，就是人间小天使。
　　他实在是很难相信，这么善良的小丫头，会因为嫉妒，毁了苏画的裙子。
　　湛九双眼里的神色有些迷糊，摸了摸脸嘟嘟，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陆子筠严肃了几分，低声说道：“小九，我问你一件事，如实回答。”
　　湛九重重的点头，她从来都不会撒谎：“哥哥，你问吧。”
　　“苏画出于好意，送你一条她最爱的裙子，你怎么给她弄脏了？”
　　这个时候，陆子筠只想知道小九心里怎么想的，完全忽视了当初是怎么答应的苏画。
　　湛九听后，愣了一下，眨了眨双眼，又仔细回想，仍旧一片茫然。
　　陆子筠心渐渐下沉，耐心的提醒：“一条蓝白色的裙子。”
　　湛九皱起了秀眉，嘟起了小嘴儿，疑惑的说：“哥哥，你是不是记错了？苏画姐姐没有送裙子给我，我穿的那条蓝白色裙子，是爸爸买的。”
　　闻言，陆子筠怔住了，面色微白：“没有收到吗？”
　　湛九点了点头，茫然的说：“真的没有，是不是我没注意？”
　　陆子筠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丝毫没觉得他是在质问，也没有半点撒谎的痕迹，他相信他眼睛所看到的。
　　小九很善良，她不会骗人，所以，是苏画撒谎了。
　　他呼吸一紧，想到苏画当时委屈的样子，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如果，这是苏画为了得到他的同情而陷害的小九，那苏画，真的太让他失望了。
　　湛九轻呼一声：“哥，你握疼我的手了。”
　　陆子筠连忙放开了她的手，内心里升起了浓浓的自责和愧疚，若是，当初他能像现在这样，问问小九，也不至于会误会这个善良的丫头。
　　他伸出双臂，将她拥入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沉重：“妹妹，对不起。”
　　湛九怔了怔，只觉得一头雾水，至今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软软的问：“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小九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小九道歉？”
　　陆子筠不愿意将这件黑暗的事说给她听，只希望小九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
　　他轻轻松开了她，看着她纯洁清澈的双眼，声音很温柔：“没事，哥哥以后，会好好对你。”
　　湛九虽然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但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开心的点头：“小九也会对哥哥好。”
　　陆子筠点头。
　　虽然这件事，没有给小九心里留下阴影，但是，苏画做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即便，他曾发誓，会一辈子照顾她。
　　他微眯着眼，眸低渐渐生起一丝冷冽的寒光，明天，就要回家了。


第129章 拿命来护着她
　　湛九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忽然有些害怕，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陆子筠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冷冽了一些，神色缓和了许多，摇头：“我没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湛九摇头，认真的回答：“爸爸说，我明天就要下山了，我想在佛堂为妈妈诵经。”
　　听言，陆子筠心里十分感动，点了点头：“好。”
　　“哥哥，你呢？”
　　陆子筠道：“做作业。”
　　他请了假，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能不做。
　　湛九点了点头：“那我先回佛堂了。”
　　陆子筠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第一次感觉，有个妹妹，真好。
　　湛九转身，蹦跶着就要离开。
　　忽然间，陆子筠叫住了她：“小九。”
　　湛九回过头看他：“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她几秒，才问：“之前，有伤害到你吗？”
　　湛九摇了摇头：“哥哥是我的亲人，怎么会伤害我呢，哥哥是个好人。”
　　说完，湛九就小跑着离开了。
　　陆子筠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心也很痛。
　　他之前为什么会将母亲的死怪在小九的身上呢？
　　她有什么错？
　　她不过是努力想来到人世间，看这个世界。
　　错的是他，是他想要一个妹妹，才导致了之后的悲剧。
　　他不过是推卸责任罢了，小九，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从生下来，就与亲人分离。
　　他发誓，这一生，他会拿命来护着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
　　下午的时候，傅余生回来了。
　　湛九有些意外，师父说了，傅余生一般周末才会回来。
　　她担心那么强势冷漠的小师侄会伤害到刚刚被亲人抛弃的苏钰，放下木鱼拔腿就跑。
　　一路来到傅余生的禅房，远远的，就看见两人背靠着背，傅余生和苏钰都在看书，看上去，画面还算和睦。
　　湛九小跑了进去，笑着招呼：“小师侄，你回来了？”
　　傅余生看向她，声音不温不淡：“为苏钰来的？”
　　湛九被说中了心事，脸颊红红的，眸光闪躲，没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很明了。
　　傅余生皱眉：“我看起来，很穷凶极恶？”
　　湛九咬了咬嘴唇：“……”
　　不是看起来，本来就很可怕。
　　傅余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湛九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她咳了一声，走向了苏钰，有些新奇的问：“你也会看书啊？”
　　苏钰道：“我妈妈是老师，所以，我会一点。”
　　“可以教教我吗？”湛九是个很爱学习的孩子。
　　苏钰点头：“好啊。”
　　傅余生眉心微蹙，有些烦躁的看过去，嗓音微冷：“你们打算在这里学习吗？”
　　苏钰犹豫了以下，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也能去小师父的房间，和她一起学习。”
　　傅余生沉默了三秒，轻轻蹙起了眉：“你上几年级了？”
　　苏钰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上学前班了，明年，就可以上......”
　　小学一年级这几个字，没有说出口，低着头，捏着手中的平安符，轻轻咬着嘴唇，也许，他以后不能上学了。


第130章 小和尚是嫌弃他教得不好么？
　　傅余生猜出了大概：“和幼儿园有区别吗？”
　　苏钰想了想，感觉是有区别，但又不知道区别在哪里。
　　随后，又听傅余生说：“就在这里学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钰非常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这么高冷的哥哥要教他们学习。
　　傅余生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又补充了一句：“我小学三年级。”
　　苏钰思考着，三年级的确是可以教学前班的小朋友，点头：“谢谢。”
　　傅余生指着旁边的书架：“把书包放在这里吧。”
　　苏钰本来想把妈妈留给他的东西放在身边，但他不敢忤逆他，就乖乖的点头：“嗯。”
　　之后，傅余生没再理会。
　　湛九开心极了，她还从没有过和几个人一起学习的经历，转身就回禅房拿笔记本。
　　很快，湛九就小跑着回来了，她勤快的端起一个凳子走了过去，坐在了苏钰的旁边。
　　一个本来就不大的书桌，瞬间更小了。
　　她盯着苏钰书本上的两个字，写得很工整，有些刚毅，与傅余生骨子里透出的冷有些相似，她有些好奇，问道：“寂一，你在教苏施主念什么字？”
　　傅余生道：“苏媛。”
　　湛九又看了一遍，将这两个字记了下来。
　　这时候，苏钰轻声说，眸光里噙着些许不敢完全表现出来的思念：“这是我妈妈的名字。”
　　湛九听着，忽然也感觉有些难受，立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苏施主，你教我写字吧。”
　　苏钰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道：“好。”
　　傅余生看着小小的她，第一次发现，这小和尚是个自来熟。
　　湛九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将笔记本翻开，放在他的面前，指着“湛九”和“念慈”这两个字，问道：“你会写这两个名字吗？”
　　哥哥说，不让小师侄教了，那她只能问问苏钰。
　　苏钰看了一遍，紧锁着眉头，如实回答：“不会写。”
　　湛九听后，满脸的失落。
　　苏钰有些自责：“对不起，说了要教你。”
　　湛九立即摇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没事没事，你就教我你会的。”
　　傅余生见此，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小和尚是嫌弃他教得不好么？
　　思绪间，苏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到十的大写数字，外加一个九字。
　　湛九接了过来，看到最后一个字，感觉很严肃，连忙又翻开之前许老师写的字，果然是她的名。
　　顿时，她看苏钰的目光满是崇拜：“你会写九字。”
　　“嗯。”苏钰点头。
　　湛九开心极了：“那你会写小字吗？”
　　“会写。”
　　苏钰又拿起笔，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小字，然后认真的看着他：“我教你。”
　　“嗯，谢谢苏施主。”湛九感动得无以复加，感觉自己捡了个宝贝回家。
　　又伸出短短的双臂，抱着他，给了他一个友好的拥抱：“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
　　傅余生看了两人一眼，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皱眉，嗓音低沉：“你们两个，能安静一些吗？”


第131章 为她打架1
　　湛九立即收回了手，点点头，笑眼弯弯：“寂一，我们小声一点，就不会吵到你了吧？”
　　傅余生也不想浇了她满腔热血，收回了视线，继续看书。
　　苏钰拿起了笔，教她写“小”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也很用心。
　　湛九跟着他学。
　　毕竟从来没写过字，不可能写得多好，歪歪扭扭，如同泥鳅拐沙，不忍直视。
　　湛九写了整整一页，也没写好。
　　越写越生气，越写越委屈。
　　别说“湛”字了，就连看上去比花那么简单的“小”都写不好。
　　苏钰年纪太小，不能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只能在一旁写，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写给她看。
　　傅余生回头，见苏钰都写了两页了，小和尚的字，仍旧丑得没有棱角。
　　沉默了许久的他，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从一写到十，写十遍，就能写其他字了。”
　　湛九停了笔，狐疑的看着他，在思考这个方法能不能行。
　　苏钰给出了定论：“生哥小学三年级了。”
　　湛九听言，立刻答应了：“嗯。”
　　写了两三个“一”，又起了身：“我去拿水杯来，口渴。”
　　说完，就从椅子上下来，打开房门往外走。
　　湛九一路小跑着回到院子，拿着水杯就出了门，刚好遇到过来找她的寂真，他手里拿着木鱼。
　　立即笑着跑过去：“大师侄。”
　　寂真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然后将木鱼递给了她：“师叔，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苏施主。”
　　湛九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寂真再见。”
　　说着就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
　　寂真看着她雀跃又忙碌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寺庙来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师叔似乎比以前更快乐了，这是好事。
　　湛九一路往回走，经过小花园时，忽然听见一阵闹腾腾的谩骂声。
　　她皱了皱眉，佛门禁地，怎么会有人大声喧哗？
　　停下了脚步，然后往吵闹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嘲笑的声音：“你以为你还是小公主吗？我呸，你现在是孤儿了。”
　　这话一出，另一个也跟着起哄：“没爸没妈的孩子，又不乖乖听话，以后只能被欺负。”
　　湛九扒开小树丫，就看见宁熊带着几个小调皮蛋围着高雨姗，欺负她。
　　高雨姗被熊孩子的话气哭了，指着他凶道：“胡说，我有爸妈，我爸爸还是大善人，等他们忙完了来接我，帮我揍你们。”
　　宁熊哈哈的笑了，越说越过分了：“你就做梦吧，你爸妈早就死翘翘了，你看你脏兮兮的，脾气还不好，就等着住持把你送走吧。”
　　说完，就上手用力推了一把高雨姗。
　　高雨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她哭得眼眶泛红，从地上爬了起来，扑了上去：“我有爸妈，我不是孤儿。”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宁熊一把推倒在地上。
　　宁熊的两个小弟见状，扑向了高雨姗，压着她拳打脚踢。
　　湛九见状，立即放下水杯，朝孩子王大吼一声：“宁熊！！！”
　　左手拿着木鱼，右手拿着木鱼棒，带着怒气快步冲过去。


第132章 为她打架2
　　宁熊听见她的怒吼，回过头，见她手中拿着武器，一下懵了。
　　湛九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去，用尽了全力跳起来，将宁熊的脑袋当成木鱼敲。
　　一个脑袋还不够她敲，又用了全部力气，将另外两个熊孩子脑袋敲了两个包。
　　敲一下还不解气，又敲了好几下，直到三人从高雨姗身边逃窜开来，这才作罢。
　　喘着气，将高雨姗护在身边。
　　高雨姗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嗡嗡作响，等回过神来，就看见湛九摆出了一个大字，站在她的身前。
　　“我告诉你们，像你们这么仗着人多欺负女孩子的人，佛祖会惩罚你们，烧一百次香也不会愿望成真。”
　　宁熊不可置信的看着脸红脖子粗满是怒气的湛九：“你有病吧？她都欺负你了，你还帮她？”
　　湛九张嘴就是：“呸！”
　　宁熊：“？？？”
　　湛九拿着木鱼指着他，凶巴巴的说：“宁狗熊，你再到寺庙欺负我的人，我把你脑袋敲进脖子里。”
　　她喘息着，又吼道：“还有，我师父才不会赶走她，师父说了，我们要留她一辈子。”
　　越说越生气：“你有爹，你有妈怎么了？我们不稀奇，我们有师父，师父说了，高雨姗的爸妈去天上做神仙了，一辈子保佑她，守护她，你们有当神仙的爸妈吗？”
　　宁熊被她，“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居然骂我狗熊，给我打，打死这个小和尚。”
　　另外两个熊孩子听到大哥下令，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恨不得把湛九的脑袋也打两个包。
　　只一瞬间，三个人和湛九扭打成了一团。
　　高雨姗被这一幕吓到了，她忘了哭，愣了好几秒，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流着泪跑出小花园。
　　宁熊见此，骂道：“你看，高雨姗就是白眼狼，你帮她打我们，她却跑了，不讲义气。”
　　湛九气呼呼的说：“她讲不讲义气，我今天都要揍哭你。”
　　说完，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
　　宁熊痛得一张肥胖的脸都扭曲了：“放嘴。”
　　湛九疼得汗水都流下来了，咬紧牙关，说话也不清晰：“你让他们先放。”
　　另外两个孩子也咬住了湛九的胳膊。
　　四个人打成一团，最惨的当然是湛九。
　　宁熊痛哭了，哇哇大叫：“你先放。”
　　湛九不屈服：“我不，他们先！”
　　结果，都没有要放的意思。
　　湛九痛一分，就更用力一分。
　　宁熊哇哇哇哇的哭：“你个小秃驴，小崽子，大乔，阿壮，给我揍死她。”
　　就在僵持不下时，高雨姗带着傅余生和苏钰跑回来了，急着说：“快点啊，湛九要被打死了。”
　　傅余生看到三个人打湛九一个，她眼睛湿润了，却不服输，也不松口。
　　想起之前住持给他说：“寺庙里就小九一个孩子，没有玩伴，你来了，她很开心，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此刻，苏钰也急红了眼，但他从没打过架，一时间六神无主。
　　傅余生蹙紧了眉，捞起袖子，冷声道：“干。”


第133章 为她打架3
　　傅余生直接带着两个小孩冲了上去。
　　宁熊和傅余生差不多大，但是，宁熊完全没有他的力气大，只是一个使劲儿，就将宁熊掀开了。
　　其他两个熊孩子见到老大被掀翻了，立即松开了湛九，跑上去扶。
　　湛九抽了身，拧起木鱼就要上去揍，却被傅余生拦住了。
　　她打红了眼，质问他：“你拦着我做什么？”
　　傅余生见她原本可爱的脸颊，一块儿青，一块儿紫的，深深蹙起了眉：“苏钰，高雨姗，你们俩看看她身上的伤。”
　　湛九被苏钰和高雨姗护在了一边。
　　苏钰心疼极了，湛九还没哭，他倒是先红了眼睛，泪水几次要夺眶而出，却又努力忍住。
　　高雨姗倒是彻底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湛九会为她出头，结果被打得这么惨。
　　傅余生也并没有就这么样放过他们三个，他轻轻一挑眉：“你们三个，谁是老大？”
　　宁熊指了指自己：“你哥哥我，看清楚。”
　　他满眼的狂傲和不服气，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和尚揍了，此刻为了维持平日里的恶霸形象，怒出了凶狠的表情。
　　在他眼里，傅余生就是典型的高贵又有气质，别人家的孩子。
　　穿着白衬衣，七分西裤，一头碎发，太干净了，一点儿都不像能打得过他的样子。
　　傅余生在他打量时，这才捞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两只细长有棱角的手臂，骨骼分明的手相握，活动手骨，发出了十分整齐的骨头响声。
　　宁熊听得心里一跳，吞了吞口水，有点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住。
　　傅余生问：“几岁了？”
　　宁熊本不想回答，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竟然有一点不敢不回答：“九岁。”
　　“很好。”到了可以与他单挑的年龄。
　　宁熊还没明白过来，就见傅余生快步而来，还没给他过多的时间反应，一下就将他打趴在地上。
　　宁熊惨叫一声，想爬起来，傅余生一脚踩在了他的屁股上，只好再一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其他两个人见老大被揍了，忙上前想去帮忙。
　　傅余生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把他们吓在原地不敢动。
　　感觉，这才是当大哥的人。
　　傅余生低下头看着宁熊扭曲的半张脸，眼底噙着薄怒：“给湛九道歉。”
　　宁熊感觉大哥地位不保，不想道歉。
　　傅余生脚下用力。
　　宁熊哭着求饶：“啊，对不起对不起湛九，你们是大爷，放了我，放了我吧，呜呜呜。”
　　湛九轻哼了一声，拉住了高雨姗的手。
　　她还在哭，忽然被湛九抓住手，心里有些慌张，更多的是无措。
　　湛九带着她跑过去，站在宁熊的面前：“你看清楚了，高雨姗，我湛九的人，你惹不起。”
　　宁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湛九凶道：“给她道歉。”
　　“对不起，高雨姗，我错了。”
　　高雨姗站在那听着宁熊嚎啕大哭的道歉，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湛九，哭得收不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小和尚还想着她。
　　傅余生松开了脚，眼底几乎没什么温度：“滚。”


第134章 小师侄，我疼
　　宁熊爬起来后，带着他两个小弟一瘸一拐的离开，走的时候，恶狠狠的看着三人，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放狠话：“给我记住了，我会报仇的。”
　　湛九就知道他不是真心道歉的：“回来还被小施主打趴下。”
　　“你你你你走着瞧。”
　　三人一边说一边后退，生怕傅余生会跑上去继续打。
　　湛九见他们都走了，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
　　高雨姗和苏钰都吓到了，毕竟刚才的湛九能跳能凶的，看上去除了脸肿一点，像是没什么事。
　　傅余生呼吸一沉，将她抱了起来，询问：“是不是疼？”
　　湛九抱着他的脖子，咬着下半嘴唇，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好一会儿，才张嘴，都吐字不清了：“小师侄，我疼。”
　　说着，她嘴巴流出了血，又伸出手，吐出了一颗牙齿。
　　湛九一见满手的血和牙齿，惊叫一声，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见此，高雨姗吓坏了，忘记了哭，只是懵然的看着已经昏过去的湛九，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她的爸妈。
　　湛九是不是也去天上找她的爸妈，当神仙去了。
　　傅余生神色一直都是凝重的，看了一眼旁边六神无主的两个小孩：“愣着做什么，苏钰跟我回去，高雨姗快去找住持。”
　　“嗯。”
　　高雨姗点头后，转身就跑。
　　傅余生和苏钰回到南院，小心翼翼的将湛九放在床榻上。
　　苏钰打了热水，端了过来，放在床前。
　　不到五分钟，予海就来了。
　　梵音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又特别善良的湛九会和别人打架。
　　他没来得及追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用毛巾擦拭着她的脸。
　　苏钰将牙齿递给了他，声音哽咽着：“这是小师父的牙齿。”
　　梵音看到血淋淋的牙齿，一贯深沉大海毫无波澜的眉，皱成了一个川字，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一颗门牙。
　　换牙齿对孩子来说不会痛，但就这样硬生生被打掉，痛晕过去也不足为过。
　　梵音重重的呼吸着，看向同样担心的傅余生和苏钰：“你们先出去。”
　　傅余生听话的带着苏钰走了。
　　高雨姗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视线模糊了。
　　没等梵音先开口责罚，直接双膝一弯曲，跪了下去，低着头认错：“对不起，我我我......”
　　说到后面，就哭了。
　　毕竟也是个四岁多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梵音也不急，等她慢慢说。
　　高雨姗攥紧拳头：“小和尚是帮我才被打的，宁熊他们说，我是没爸没妈的孤儿，爸妈，爸妈死了，所以，所以......对不起，小和尚肯定好疼。”
　　梵音眸光微动，这大概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倔强丫头道歉。
　　高雨姗说完，就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梵音沉凝了片刻，朝她伸出手。
　　高雨姗怯生生的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了他宽大的手掌上：“住持叔叔。”
　　梵音握住了她脏兮兮的小手，将她拉到湛九的身边。


第135章 留她一辈子
　　然后，另一只手拉起湛九的手，让两只同样脏兮兮的小手牵在了一起，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高雨姗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但这一刻，她着实感觉到了湛九小手传递而来的温度。
　　瞬间，她对宁熊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
　　高雨姗吸了吸鼻子，记得，刚才听着还没有很感触，只是让她觉得有人护着。
　　而这一刻，拉着湛九的手，看着她鼻青脸肿闭着眼的样子，那些话，仿佛一个个羽毛刮过心尖。
　　最先想起来的，是湛九手里拿着木鱼和木鱼棒，叉着腰气呼呼的说：我师父才不会赶走她，师父说了，我们要留她一辈子。
　　高雨姗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小心翼翼的问：“住持叔叔，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梵音道：“一辈子，便是永远。”
　　高雨姗听着，哭得更厉害了，也没放开湛九的手。
　　又想起她说：“你看清楚了，高雨姗，我湛九的人，你惹不起。”
　　高雨姗想着想着，终于忍不住，哭得很大声：“湛九，对不起，你快醒醒，我之前错了。”
　　梵音见此，心疼着，也欣慰，半响，微微沉着声：“湛九破戒了。”
　　高雨姗听言，小脸瞬间白了，以前，她听爸爸说过，佛门弟子如果破了戒，那么，就会被逐出师门。
　　“别赶湛九走，是我和他们打架，我回姑姑家。”
　　梵音又说：“但是，这一次，即便是破戒了，湛九也没有做错。”
　　高雨姗听着，只觉得一颗心一上一下的：“真的？”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理会，情节严重，告诉我，女孩子，打架很吃亏。”
　　高雨姗看了一眼湛九，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们有余生哥哥。”
　　梵音：“……”
　　“湛九是禅师，破了戒会受惩罚。”
　　高雨姗立即就乖了：“我们不会打架了。”
　　梵音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要检查小九身上的伤，你用热水打湿毛巾递给我。”
　　“嗯。”
　　梵音叫傅余生和苏钰出去，一是不想他们知道湛九是女儿身，二是即便是孩子，男女也有别，这样的事，女施主来做，更合适。
　　梵音给她重新穿上僧袍后，这才说：“回去吧，我让寂真回去给你擦药。”
　　“嗯。”
　　之后，高雨姗离开了房间，看到傅余生和苏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谢谢你们。”
　　傅余生看着她，眼底尽是冷漠：“没本事，就别学人打架。”
　　说完，就往外走。
　　高雨姗看着他，咬着嘴唇，心里很气。
　　她也不想和宁熊打架……
　　苏钰看着傅余生的背影，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生哥对他和湛九都很温柔，但似乎很不待见高雨姗。
　　“高雨姗，他……”
　　高雨姗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没本事，要你管。”
　　然后大步离开了。
　　苏钰：“……”大概明白，为什么生哥不待见她……
　　变脸太快了。
　　高雨姗回到院子里，想到了上次听寂真说在山里采的药材，可以止血止痛。
　　看了看刺眼的太阳，独自一人义无反顾的往后山走。


第136章 遇到危险
　　高雨姗第一次，一个人去了后山，走了半小时后，已经离寺庙有一定的距离。
　　看着四处的荒草，心里很害怕，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前行。
　　寂真哥哥有给寂云看过药草的图片，她大概也记在了心里。
　　名字叫止痛灵，是一种马兜铃科木质藤草本植物，寂真哥哥说，它的生命力很强悍，对土壤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土壤，它就能够生长。
　　她不懂他说的太高级的话，却听懂了他说止痛灵一般生在草丛茂密的地方，还有山坡才能看到。
　　所以，这一路上，她都会往山坡上走，茂密的草地里走，去寻找止痛灵。
　　她走着走着，被藤草绊倒，趴在地上，手掌心和膝盖都被磨破了，眼眶顿时溢出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哇哇的哭了起来。
　　刚才检查伤口的时候，她看到湛九后背一片青紫，还有手腕，被咬出血了，一排排牙齿印，看着都疼。
　　牙齿掉了，还留了那么多血。
　　看动物世界，大自然有个规律，只要流血过多，必死无疑。
　　可她，一点儿也不想湛九死。
　　忽然想到了她破坏的枕头，第一次怀疑，是她弄坏了枕头，才给湛九找来了祸事。
　　哭了一会儿，擦干了眼泪，继续前进，看到前方有荒草，她走了过去。
　　用一双白皙柔嫩的小手去掀开杂草，有的草上长了小针，扎得她手都红了，咬紧牙关，继续寻找。
　　一脚，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嘶——”
　　她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然后脚腕像是被什么叮咬了一口。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逃窜。
　　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一条蛇的尾巴，左右拐动，飞速消失了。
　　“啊！”
　　高雨姗被吓得尖叫，快步跑出了丛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到安全地带时，才觉得双腿发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因为害怕，浑身发抖。
　　她刚才踩到蛇了，还被咬了一口。
　　忙低头看，就见脚上有两个小眼，被吓得六神无主，坐在原地一步也不敢走了。
　　可是，天色渐晚，她如果还不回去，就只能在这里过夜。
　　忽然觉得很无助，放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又起了身，害怕再遇到蛇，就走向了山坡，去找草药。
　　看到相似的，就会摘一株，放在嘴巴里嚼碎，然后涂抹在被蛇咬伤的地方。
　　只要这些草药能够止疼，就证明她找对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很困，想睡觉，身体有时候发麻，很不舒服。
　　找了十几种草，涂抹了很多次，终于，在小山坡处找到最像止痛灵的草，草沫涂抹在伤口上，止住了疼痛。
　　她小心翼翼的将止痛灵放在了口袋里，准备回寺庙拿给湛九。
　　走着走着，软麻的感觉越发严重，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倒在了路边。
　　……
　　晚上，湛九醒来，发现已经在自己的禅房里。
　　她感觉很饿，想找点东西吃。
　　刚起身，浑身的疼痛差点让她再一次躺下。
　　忽然，听见寂真在外面敲门，有些着急的感觉。


第137章 中毒
　　湛九下了地，小跑过来，打开了禅房的门，抬眸看去：“师侄，怎么了？”
　　说完，才发现不对劲。
　　忙舔了舔上半部分牙齿，门牙掉了一颗，舔了个缝隙，说话也漏风了。
　　这才想起来，下午和宁熊那几个讨厌鬼打架的事。
　　寂真没给她过多的时间去回忆，直接问：“女施主有告诉你，她去了哪里吗？”
　　湛九太阳穴突突跳着，心里生起了不好的预感：“女施主……寂真，你是在说高雨姗吗？”
　　寂真点头：“嗯。”
　　“她和我在一起啊。”
　　寂真看向她身后，房间里空无一人。
　　湛九又说：“下午的时候，我们在一起。”
　　寂真蹙起了眉头，这么说，师叔也不知道女施主去了哪儿。
　　“她下午和你分开后，就没有回院子，一开始，我以为她也在南院，住持刚才询问她的伤势，我才知道，她不见了。”
　　“不见了？”湛九大脑翁的一下，失去了思考能力。
　　瞬间，想到宁熊那张可恨的脸，忙问：“找宁熊了吗？他说他还会回来报复的，会不会是他把女施主抓走了？”
　　“不可能，宁熊打你和女施主的事被他妈妈知道了，过来和住持道了歉就送到他爷爷家去了。”
　　湛九听后，更慌了，这一慌，说话不清晰，还漏着风：“会不会是宁熊说的话伤害了她，已经离开寺庙了？”
　　“我去找。”
　　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要真是离开了寺庙能去哪儿。
　　后面是山，前面也是山，不说踩滑摔断了胳膊小腿的，现在是大夏天，也害怕遇见毒蛇。
　　湛九也着急了：“我要一起去。”
　　寂真知道，她会担心，也没拒绝，将她抱起来，就往外走。
　　这时候，一个弟子急急忙忙的小跑过来：“寂真师兄，湛九师叔。”
　　寂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什么事？”
　　弟子问：“我听说女施主不见了，下午的时候，我见她往后山走了，她会不会上山了？”
　　听言，寂真一贯清俊温润的俊颜上一抹巨变，吩咐着：“你去找住持，告诉他我带着湛九去后山了，让大家都去后山找。”
　　“是。”
　　湛九听着，也着急了，红着眼问：“天黑了，她在山上做什么？”
　　寂真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慰着：“别急，我们会找到她。”
　　但她心里特别急，师父说，不能一个人去后山，山上有毒虫毒蛇，被咬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师父担心她会有好奇心，所以，从小就让她跟着师侄门上山，整片山，她都熟悉得七七八八，哪里有危险，哪里安全，也心里明白。
　　如今，什么都不知道的女施主上了山，如果如果……
　　她眼眶湿润，却忍着没有哭。
　　此刻，半个寺庙的和尚都在后山找。
　　大家手里拿着电筒，满山喊高雨姗的名字。
　　终于，听见寂弦高呼一声：“找到了，找到了。”
　　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慢慢放下来。
　　还没完全平复，又听寂弦急着说：“不好了，女施主中毒了。”


第138章 我原谅你了
　　湛九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中毒……
　　“寂真，快带我过去看看。”
　　寂真带着她阔步走过去，就看见寂弦怀里的高雨姗，脸色已经苍白了，那安静，脏兮兮的模样，竟然让人不敢去猜，她是不是已经没气息了。
　　湛九慌了，她长到四岁，第一次学会了打架，还是和高雨姗。
　　她并不是真心保护高雨姗才去打宁熊，是因为，宁熊是坏蛋，之前小尼姑跟着师太过来交流佛法，他欺负了小尼姑就跑了。
　　一个外人，动不动就欺负她寺庙里的小孩，太可恶了。
　　高雨姗虽然也不是什么乖孩子，却也是暂住寺庙，她爸爸也是个好人，哪儿能随随便便就被宁熊那个大坏蛋欺负？
　　所以，算上他欺负小尼姑的旧仇，就一起算了。
　　她其实心里怂得不得了。
　　但是作为寺庙里的长辈，有义务打跑坏人。
　　虽然，她讨厌高雨姗，可也没想她死啊。
　　只见高雨姗脸上布满了黑气，死亡前的象征，把她吓哭了，用手去拍她的脸：“女施主，你醒醒呀。”
　　高雨姗没有丝毫动静。
　　湛九急了，想咬破手指给她喝，也许就能醒过来，然而，手刚放进嘴里，就听见师父严厉的声音：“湛九。”
　　湛九忙回头看去，月光下，师父眉宇凛冽，嗓音略冷：“先回去。”
　　“女施主，女施主她……”
　　梵音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听话，师父会救她。”
　　湛九感受到掌心的温暖，一颗惶恐不安的心才慢慢放下，又回头看高雨姗，憋着眼泪：“你要快点好起来，你醒了，我就不讨厌你了。”
　　高雨姗仿佛听见她的声音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却能看见湛九的影子。
　　她艰难地摸索着，从衣服的小包里摸出了止痛灵草，递给了她，声音很沙哑：“湛九，这个草可以止痛，你吃了，牙齿就不疼了。”
　　湛九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又看着她满是伤痕的小手，而那一株草却完好，一时之间忘了动，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高雨姗又说：“还有……湛九，对不起。”
　　说完，就昏睡了过去，却还紧紧捏着止痛灵草。
　　湛九再也忍不住，先是无声的哭，然后大声哭了起来，仿佛她是快要死的那个人。
　　小孩儿的恩怨，时常不过夜。
　　即便是过夜了，生死面前，之前有再大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
　　“我……我原谅你了。”
　　寂真抱着她，一行人快步往山下走。
　　湛抱紧了寂真的脖子，哭得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伤心到了极点。
　　之前，她并不是很懂死亡有多可怕，但是，经过了高雨姗的父亲离世，才渐渐明白。
　　死了，就代表，整个人不会再出现了，哪怕你想讨厌，想喜欢，也不行了。
　　“寂真，我不要她死。”
　　寂真一路安慰着：“住持说了，会全力救她，别怕。”
　　湛九哇哇大哭：“可是，可是我看她的脸都变颜色了，寂弦说她中了蛇毒，都这么久了……”


第139章 心疼
　　她的声音本就很稚气，又掉了一颗牙齿，说话露着风，再伴随着哭声，寂真一个字也没听清。
　　只是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不好过，温柔的安慰着她：“没事的，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忘记了，住持也是个医生，一定会治好她。”
　　即便是这样，湛九也还是忍不住一直哭，觉得心里和难受。
　　尤其是，想到高雨姗给她止痛灵草的瞬间，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打湿了寂真的肩膀。
　　“女施主为了我，才上后山菜药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很善良呢呜呜......”
　　寂真没说话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因为他也听不太清，怕回答错了，师叔哭得更厉害。
　　湛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已经抱着高雨姗走得快没影的师父，心里很难受。
　　这种难受，和枕头被高雨姗弄坏了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鼻子酸酸的，哪儿都难受。
　　半小时后。
　　寂真抱着她回到了寺庙，打算带她去住持的房间外，等救治情况。
　　轻声低唤：“师叔。”
　　湛九没有回应。
　　寂真将她放下来抱着，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微微肿着的脸颊上还有着泪痕，睫毛湿湿的。
　　呼吸间，还偶尔抽泣一下，伤心到了极点。
　　只是寂真也没想到，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睡着了。
　　看来，师叔这一次打架，是真的费神费力了。
　　他只好走向了湛九的院子，将她放在床榻上，又给她擦了擦泪痕。
　　寂真看着她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安的模样，有些心疼。
　　然后去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最近连夜做的小抱枕过来，放在她的手边。
　　湛九感觉到软软的，双手一动，就抱在了怀里，吧唧吧唧了一两下小嘴巴，这才睡得安稳许多。
　　寂真也放心了。
　　他看着湛九那张精致秀气的小脸，满眼的温柔，眼底的神色，如同夜空里风光最柔软的那颗星辰，包裹着她。
　　在寂真的心里，湛九是师叔，也是宝贝弟弟，是他的亲人，师叔长这么大，寺庙里没谁舍得打她，就算是磕着碰着，大家都心疼好久。
　　这一次，的确让师叔受伤害了。
　　如果高雨姗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以师叔的性格，定怪自己一辈子，那些欢声笑语，渐渐会远离她。
　　所以无论如何，高雨姗也必须活着，他不放心，离开后，阔步往住持的院子里走去，希望能帮上点什么忙。
　　今天发生的事，他还没告诉师叔的哥哥，他在小佛堂给已经去世的陆夫人祈福，几乎是闭关状态，若是他知道了，恐怕要出事。
　　寂真来的时候，寂弦和寂云，还有其他院子的师弟们都涌了过来。
　　“师叔怎么样了？”
　　寂真摇头：“没事，已经睡下了，女施主这边怎么样？”
　　寂云皱起了眉：“住持带她进去很久了，我们也不敢打扰，你说，如果女施主出事了，师叔怎么受得了，我们也愧对高施主夫妇的嘱托。”
　　“谁也没想到，女施主向来和师叔不对付，会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为师叔菜药。”
　　寂真沉默了片刻，才出声安抚着一众师弟：“没事的，相信住持。”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很担心，包括他。
　　就在这时候，住持的房门从里面推开了。


第140章 担心是多余的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看向了住持，双手合十。
　　梵音低声：“阿弥陀佛。”
　　寂真最先开口询问：“住持，女施主怎么样了？”
　　梵音回答道：“她被银环蛇咬了。”
　　听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银环蛇是眼镜蛇科环蛇属爬行动物，陆地第四大毒蛇。
　　卵生，全身体背有白环和黑环相间排列，白环较窄，尾细长。
　　被银环蛇咬伤一般会出现呼吸麻痹导致死亡。
　　咬伤后半小时内会出现症状，未经正常处理，三到五个小时即可导致死亡。
　　伤者在治疗过程中，72小时的死亡率为百分之百。
　　从时间上来看，女施主在后山有五六个小时，不知道是这期间什么时候被咬的。
　　大家心惊胆跳，都不敢说话。
　　之后，梵音回道：“她遇见的应该是一条小银环蛇，咬的伤口不深，另外，我在她被咬的伤口上看到了紫花地丁草和香茶草的碎末，制止了蛇毒扩散，现在清理了伤口，打了针，没有生命危险。”
　　大家都知道，紫花地丁草和香茶草都是解毒消肿的药材，能够有效的医治蛇毒。
　　这么说，女施主是用嘴巴嚼碎了药草，再抹在伤口处，吃了药草，也抹了药草，抢救及时，自然没有特别严重。
　　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寂云不解的问：“住持，她从小就没在乡下住过，年纪轻轻，怎么知道这两种草药可以治蛇毒？”
　　梵音又说：“除此之外，还在女施主的伤口上看到其他药草和野草，应该是阴差阳错，认不清什么是止痛灵草，就用伤口实验，救了自己。”
　　听言，众人不由得感叹，不知道是说女施主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不过总算保住了这条性命。
　　梵音道：“都去休息吧，我守住她就行了。”
　　小九受伤了，陆煜擎还不知道，他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已经让福山那边的人拖住了他。
　　小九只能晚些时日才下山了。
　　“是，住持。”
　　梵音看向转身离开的寂真，有些许不放心，喊住了他：“湛九怎么样了？”
　　寂真回道：“师叔哭累了，睡着了。”
　　“今晚你守在她的禅房，以免她醒来害怕。”梵音吩咐道。
　　“是。”
　　寂真转身离开，即便住持不说，他也会去守着，没有枕头，再加上经历了这些事，只怕是睡不好。
　　若是师叔半夜醒了，也能给她说说女施主的情况，也不至于她担心。
　　第二天。
　　寂真和住持昨晚的担心根本多余。
　　湛九和别人干了架后，浑身酸软，没有任何力气，这个晚上睡得死死的，就没醒过。
　　直到寂真端来早饭，她才迷迷糊糊醒来，坐在床上，歪歪倒倒，有气无力，又半眯着眼，找不到东南西北。
　　寂真淡淡一笑，看样子，师叔暂时还想不起来女施主的事。
　　“师叔，吃早餐。”
　　湛九晕神片刻，忽然想了起来：“女斯祖，她肿木样啦？”
　　寂真没听清，只见她一副快哭了的模样，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温柔的说：“师叔，慢一点说。”
　　湛九急得脸都红了，奈何说话牙齿漏风，努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我要去看女斯祖。”


第141章 小九不怕辛苦，小九只怕死
　　寂真蹙起了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寺庙里哪里有个姓鲁的人。
　　湛九着急得不行，又非常用力且严肃的重复了一句：“鲁斯祖。”
　　“谁？？？”
　　湛九又说：“高雨姗。”
　　寂真：“……”
　　他看着湛九张嘴时，少的门牙变成了一个小黑洞有些愁人。
　　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长出来。
　　寂真将馒头和豆浆递给了她，慢慢的说：“女施主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住持说，她过几天就会好起来。”
　　湛九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嗯，寂真，我好像，不讨要她了。”
　　寂真听她说话有些困难，乍听之下，还以为她叫的不是寂真，是叽叽……
　　“吃了早饭，我带你去看她。”
　　湛九点头：“好。”
　　寂真叹气：这个好字，总算不漏风了。
　　早饭后，寂真就背着她去了住持的小院子。
　　湛九来到了她的床前，见她没醒，脸色有些苍白，还是很担心，看向了一旁正在准备药材的梵音：“师父，她什么时候能醒？”
　　“快醒了。”
　　湛九点了点头，好奇的走了过去，就见他正将一些草药分类。
　　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师父，我想学医。”
　　梵音微微一愣：“学医？”
　　湛九重重的点头，十分认真：“嗯。”
　　她当然不会告诉师父，上一次小施主喝酒晕了，她很荒唐的将他埋在泥土里。
　　梵音沉默了片刻，将药草敷在高雨姗的脚腕处，这才回头看她：“学医很辛苦。”
　　湛九立即摇头，眨了眨一双灵动清澈的桃花眼，认真而用力的说，：“小九不怕辛苦，小九只怕死。”
　　梵音：“……”
　　寂真：“……”
　　他万万没想到，师叔学医的原因，竟如此……直接。
　　湛九又说：“小九也怕身边的人死，然后孤苦一人，女施主就是这样，爸爸妈妈去世了，多可怜啊，如果会医术，还能救治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候，高雨姗睁开了双眼，眼底满是泪水。
　　见此，寂真心尖一颤，不知道她醒了多久，又听进去多少。
　　高雨姗艰难的想从床上坐起来，湛九立即去扶她。
　　还没碰到高雨姗的手，就被她一把打开：“你走开。”
　　湛九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她们不是和好了吗？
　　高雨姗哭着瞪着她，伤心极了：“我不要你的可怜，我爸爸妈妈还在，还在，你出去，出去呀。”
　　原来，湛九和宁熊他们那些坏蛋是同样的人，总是不停的提醒她，爸爸妈妈死了，不回来了。
　　湛九只觉得一头雾水，轻轻蹙起了眉头：“我我……”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确，是可怜高雨姗，不然就说枕头的事，早把她赶出去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昨天晚上，也对高雨姗改观了，又见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满满的失落。
　　好一会儿，才问：“昨天你去给我采药，也跟我道歉了，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高雨姗死鸭子嘴硬：“谁要跟你做好朋友？我是给我自己找的。”


第142章 姑姑来了1
　　湛九一直以为女施主是帮她找药，如今却被告知自作多情，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哼，不是就不是，叽叽，我们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走。
　　寂真见此，连忙跟上去，将她抱了起来，这一下，才看到她眼眶里的盈盈泪水，鼻尖也红红的，十分难过，却又忍着不哭。
　　没多说什么，就将她抱走了。
　　湛九趴在寂真的怀里，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寂真将她送回院子里，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建议：“师叔，以后，不要再在女施主的面前提起她父母去世的事。”
　　“哦。”
　　寂真知道，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许多事都不懂，只能看到表面，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用他的方式去开导。
　　“女施主撒谎了，昨晚的止痛灵草，的确是给你采的。”
　　湛九这才提起了兴趣，又有些害怕再被伤到，半信半疑：“是真的吗？你没打诳语？”
　　寂真双手合十，目光真挚：“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湛九有些不理解：“可她说不是。”
　　“因为你提起了她不愿意相信的事，谁都无法承受最亲的人离开，何况，她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女孩，身份证上的日期，比你还小两个月。”
　　湛九听他这样说，好像慢慢悟出了一点道理来。
　　如果，师父和师侄离开了，她一定也不相信。
　　她也只是这么一想，就已经很难受了，忍不住想哭。
　　所以……
　　啊呸呸呸呸呸呸呸！
　　丘云寺每个人都要长命百岁。
　　寂真不知道她有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又轻声安抚：“她会慢慢适应，也会相信，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好吗？”
　　湛九这一次乖巧的点头：“那我以后都不在她面前提起高施主夫妇了。”
　　“嗯。”
　　只是心里多少因为被凶了一顿不舒服：“可是也不想再和她做朋友了，万一说错话，又吵架，我会忍不住揍她。”
　　听她说出这么真诚的话来，寂真有些哭笑不得：“师叔，女施主也会后悔刚才凶了你，不要太早下定论，顺其自然吧。”
　　很多人，不善于表达，却不代表，真的讨厌。
　　湛九慢慢点头：“嗯。”
　　另一边。
　　高雨姗哭着哭着就看向了门口，她感觉，湛九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开始凶她，是因为她和别人一样，也说她爸爸妈妈去世了，被气哭了。
　　现在哭，是有些后悔否认采药是给她的。
　　湛九是唯一一个为她打过架的人，以前在幼儿园被别的小朋友打，最亲的表哥也只是漠然地看着，不会帮她。
　　梵音并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让她自己安静的哭一会儿。
　　等她情绪稳定了，才说：“女施主，我送你回禅房。”
　　高雨姗点头：“嗯。”
　　回到禅房后，高雨姗听见电话在响，一看是姑姑打开的，有些慌张，平定了情绪，接通了。
　　“怎么昨晚到现在都不接电话？”
　　高雨姗乖巧地说：“姑姑，对不起，我睡着了。”
　　高兰兰：“还有半小时，我就到寺庙了。”


第143章 姑姑来了2
　　听言，高雨姗刚才还红着眼，此刻顿时开心的笑了：“姑姑，你来接我了。”
　　高兰兰也没太听清，只是皱着眉，不满的说：“你爸爸给寺庙捐了这么多钱，他们也不修一条上山的公路，走得累死人了，还好没让你表哥来。”
　　高雨姗抿着嘴唇，安抚着：“姑姑，住持说过，愿意爬山拜佛的信徒，才虔诚。”
　　“你怎么和你爸爸一个样？这些都是假的，那老秃驴这么说，不就是想骗你爸爸的钱，说不定捐给他的钱，都被他自己贪了。”
　　高雨姗听着姑姑的谩骂，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开心。
　　因为她感觉住持叔叔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不像是姑姑说的那样坏。
　　“行了，一边说话一边走路累死我了。”
　　即便不认同姑姑说的话，但一想到可以回家了，又笑了起来：“好的，姑姑。”
　　电话挂断之后，高雨姗不顾疼痛，快乐的转了个圈圈。
　　姑姑没有骗她，真的来接她了。
　　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她看向了墙壁，想到了那边的湛九，忽然要离别，心里有些不舍。
　　回想起到寺庙来的这一段时间，其实湛九并没有对她不好，反而很好。
　　一想到刚才还凶她，忽然很后悔。
　　她不想离开了，还让湛九不愉快。
　　她从来都高人一等，第一次，放下了身段，走到湛九的门边，轻轻敲门。
　　湛九以为是寂真来教她写她和小尼姑的名字了，欢天喜地的打开门，就看见了脸颊微红的高雨姗。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你来做什么？”
　　高雨姗双手捏在一起，听着她不太清晰的声音，又想到她被打掉了的牙齿。
　　此刻眼睛周围还是青紫色的，耳朵还有被指甲抓破的伤口。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湛九本来很想把她轰出去，但想到了寂真说的话，还是请她进来了。
　　“你先进来坐吧。”
　　她浑身也疼痛，不想在门口站着。
　　高雨姗走了进去。
　　湛九让她坐在蒲团上，看着她的脚，皱了皱秀眉，软嘟嘟的脸颊上浮现起了一抹红晕，还是没忍住，关心道：“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山上了，有毒蛇毒虫，很危险。”
　　湛九努力把字吐得清晰，就希望她能听懂。
　　高雨姗一下愣住，想好的话，说不出口，本来以为湛九还记恨她，触不及防的关心，让她喉咙有些疼，故意难受。
　　“你不讨厌我吗？”
　　湛九没有撒谎，认真的说：“讨厌，但是你也很好，帮我采药了。”
　　高雨姗听后，一下子就湿润了眼睛，哽咽着说：“我，我怕你痛。”
　　湛九很感动，原来寂真没有骗她，那个草药，是给她的。
　　她挪了一下小屁股，靠近高雨姗，伸出小手去擦她的眼泪。
　　结果越擦越多，忙安慰道：“你别哭，我不痛了。”
　　高雨姗抽噎着：“真的？”
　　湛九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也将对方当成朋友。
　　高雨姗这才说：“湛九，谢谢你，我要走了。”
　　湛九忽然急了：“你去哪儿？”
　　这时候，敲门声传来，是寂弦的声音：“师叔，女施主在你房里吗？她姑姑来了。”


第144章 闭嘴
　　湛九这才明白，她要去哪里。
　　之前寂真不是说，没有人愿意来接她吗，还是她的姑姑转了性子。
　　外面，寂真的声音又响起：“师叔，你在房间里吗？”
　　湛九回了一声：“我在，稍等一下，一会儿我就带女施主去住持那见她姑姑。”
　　“好。”
　　听见寂真离开的脚步声，湛九握住了她的小手，问道：“你想回去吗？”
　　问言，高雨姗的神色忽然变得茫然起来，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
　　她只是听见姑姑来接她了，很开心，以为姑姑说来接她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她真的回去了，在姑姑家里，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过着，真的开心吗？
　　湛九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又说：“你如果不想跟着你姑姑回去，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高雨姗摇头，认真的说：“我不想忤逆姑姑。”
　　湛九皱起了眉头，又想起了她姑姑污蔑住持的事。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倒要看看，这个姑姑究竟是不是真心对女施主好。
　　想到这里，牵起了她的手：“我们先去住持的禅房。”
　　“嗯。”
　　湛九和高雨姗相互搀扶着，到了住持的禅房，还没靠近就听见妇人尖叫式的声音。
　　“怎么着？我弟弟给了你们那么多好处，他现在死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梵音蹙起了眉，神色严肃：“阿弥陀佛，佛门禁地，请勿大声喧哗。”
　　高兰兰更生气了，插着腰谩骂：“嘿呦喂，我大声喧哗？我说的不是事实了？我就要说给佛祖们听听，不就是在这里开个小超市嘛，你就不允许了？信不信我弟弟变成鬼缠着你？”
　　梵音漠然的看着她：“阿弥陀佛，施主多说无益，贫僧不同意，没有谁可以把商场开到我佛前，也请施主不要侮辱逝者。”
　　这里来来回回上香的信徒不胜其数，若是在这里开了超市，可想而知，要赚多少钱。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今天是超市，明天是餐馆，还有无数个其他，哪里还是佛门圣地？分明是打着烧香拜佛的幌子做生意。
　　他绝对不会允许。
　　高兰兰压根不听劝，高声道：“我不需要你一个和尚教我怎么做人，先不说超市了，就说你们丘云寺的后山，听说开出了龙泉，那也是我们家的产业，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后山开民宿，就开在龙泉旁边。”
　　湛九：“？？？”
　　真是气死她了，还以为女施主的姑姑，是来接女施主回家的，没想到是来索要钱财。
　　一口一个死人，还诅咒高善人变成恶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湛九重重的呼吸着，回头看高雨姗，就见她眼底满是泪水，委屈的瘪着嘴，怯生生的一动也不敢动。
　　湛九这才想起，高兰兰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大家，女施主的爸爸已经死了，她当然受不了。
　　然而，高兰兰不可一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弟弟生前帮你们够多了，现在，他死了，我……”
　　湛九听不下去了，气呼呼的打断：“闭嘴！”


第145章 她的小心翼翼
　　高兰兰被这忽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了，回过头，就看见了侄女和一个小和尚站在一起。
　　忽略了快哭了的高雨姗，皱起了眉头，凶神恶煞的看着她：“闭什么嘴？小和尚，你不知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湛九一点儿也不害怕，仰头看着她：“我又不是跪着吃的。”
　　高兰兰一愣，一下被噎住了。
　　湛九又说：“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寺庙，我师父说了算，其次就是我，我们都不同意你把寺庙搞得乌烟瘴气的，你就别想了挖掘商机了。”
　　“你……”
　　湛九继续打断她：“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根本没跟我师父说过女施主有夜游症的事，你还骗人，你是不是盼着她出事？”
　　闻言，高雨姗懵住了，看了看湛九，又看了看明显神色慌张的姑姑，用力攥紧了拳头。
　　湛九越说越生气：“女施主被蛇咬了的事，我师父肯定给你说了，你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就一直变，高雨姗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姑姑？亏她满心欢喜的以为你是来接她的。”
　　高雨姗低下了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留下，双手交织在一起，不敢哭出声来。
　　高兰兰压根没有一点愧疚之心：“你还好意思说，我家姗珊因为你，差点死了，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医药费可以不给，后山必须还给我。”
　　湛九虽然有很多不懂，却能听出来，高兰兰利用高雨姗要好处。
　　梵音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声音有些冷意：“请施主不要在孩子面前发火。”
　　高兰兰压根不听劝，指着湛九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秃驴，我现在是在和你师父说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梵音身为住持，一直都很能沉得住气，此刻，却一改之前的温和，眸光里满是冷意，额头上的青筋一跳：“寂真，寂弦。”
　　两人也很生气，走了过来：“住持。”
　　梵音嗓音冷冽：“把她轰出去。”
　　寂真和寂弦愣住了，这是入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住持发这么大的火。
　　高兰兰听懵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梵音又说了一遍，只是这一次，更冷了：“施主若是不道歉，终身不得踏入丘云寺半步。”
　　高兰兰傻了，指着她的手在发抖：“你你你……”
　　寂真和寂弦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押着她就往外走。
　　湛九刚才心里还不舒服，见她被赶出去了，瞬间心里舒坦了。
　　看向高雨姗，就见她一直在哭，连忙握住她的小手：“女施主，你别难过，她说的不算，我师父说的才算，你爸爸妈妈一定是去天上当神仙了。”
　　高雨姗抬头看着她，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有些迷茫的说：“我姑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温柔，对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话。”
　　爸妈还在的时候，她从没见姑姑这样，就算是凶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高雨姗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问，还有着几分期许：“我姑姑真的没跟住持叔叔说吗？”


第146章 不能离开
　　湛九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拉住了高雨姗的小手。
　　高雨姗只觉得小手暖暖的，回头看她，眼底比起之前看她的目光清澈许多。
　　湛九扣紧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了甜甜的笑容，无比认真的说：“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童养媳了。”
　　高雨姗从没听说过这个词，小声问道：“童养媳是什么意思？”
　　“童养媳是指，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了。”
　　听言，高雨姗只觉得心尖里满是温暖，她嘴角的笑容，像是雨过天晴的彩虹，那一束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迷惘。
　　嗯，以后，她就是湛九的童养媳了。
　　再也不分开。
　　晚上。
　　高雨姗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在想姑姑。
　　雨声更大了，吹着大风，像是要破窗而入。
　　她有些害怕，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和姑姑睡。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出不完的差，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一次。
　　从她记事以来，就住在姑姑家里，和姑父表哥一起生活。
　　她想要什么，姑姑从来不说一个“不”字，就算是别人的，姑姑也会让她抢过来。
　　她其实心里知道姑姑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尤其是在爸爸和妈妈走了之后，可她仍旧希望，姑姑是疼着她的。
　　外面这么大的雨，姑姑还在寺庙门口，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高雨姗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了雨伞，生怕吵到湛九，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风带着雨，洒在她的裙子上，湿了个透。
　　终于，走到了寺门口。
　　梵音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也没有人敢忤逆。
　　所以，没有人放高兰兰进来。
　　夜深了，守门的师父去睡觉了，她才有机会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坐靠在墙边的高兰兰。
　　她小跑过去：“姑姑。”
　　高兰兰在外面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难受得要命，又是风又是雨，很难入睡。
　　磨了好一会儿，总算快要睡着，就听见了高雨姗的声音。
　　高兰兰皱着眉看她，问道：“是梵音那秃驴准我进来了？”
　　高雨姗身上湿哒哒的，走近了她，一阵风吹过，冷得打了个寒颤，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高兰兰被赶出来了，在外面备受折磨，一肚子火没处撒，抬手就要一个巴掌打下来。
　　但一想到，兄长的财产需要这小丫头签放弃，才能彻底成为她的。
　　忙放轻了力度，抚摸她的小脸：“姗姗，姑姑忙了几天才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
　　久违的温柔，让她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梦和现实，呢喃着：“姑姑。”
　　高兰兰继续打亲情牌：“没事，姗姗，只要你去找住持，拿回地产，我就带你回家，我们才是一家人。”
　　若是从前，她一定不会犹豫，但现在，她是湛九的童养媳，不能离开。
　　她能感觉湛九对她是真心好，而姑姑......要的是丘云寺的后山。
　　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姑姑，你真的有告诉住持，我梦游症的事吗？”


第147章 我担心你
　　高兰兰眸色闪躲着，半响没有回答。
　　这还是第一次，这丫头片子追问一个问题好几次。
　　高雨姗看到她的神色，小小的心脏越来越冷。
　　今天下午，傅余生教湛九写字的时候，她问苏钰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他。
　　苏钰眸光闪躲着，回答她说很快就回来了。
　　湛九听见后，将她拉到一边说了悄悄话，让她以后不要在苏钰面前提起他妈妈。
　　他妈妈，可能不会回来了。
　　她才明白，原来这样的神色是撒谎，而姑姑与苏钰有一点不同的，是姑姑有些不耐烦。
　　她湿热了眼眶，姑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她想得到一个答案。
　　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问：“姑姑，你真的说了吗？”
　　高兰兰放下了手，皱着眉头，不悦的说：“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你怎么连姑姑的话都不信了？”
　　“是湛九住持叔叔骗我了吗？”
　　高兰兰点头，一副心疼的样子：“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你很正常。”
　　说着，又将她抱进了怀中：“宝贝，你是姑姑的小公主，姑姑怎么舍得你继续在这里受苦，明天你就去和住持说，把地契拿回来，我们回家，给你炖你喜欢吃的排骨汤。”
　　高雨姗眸光闪烁着泪水，看了她好几秒，才点头。
　　高兰兰剑刺，高兴极了，催促着：“小公主，你快回去睡了，等拿回属于你我们的东西，我再好好奖励你。”
　　高雨姗又说：“好。”
　　之后，高雨姗打着伞回去了，进了禅房，关上门。
　　她在寺庙里，脾气收敛了，也学会了自己换衣服。
　　换上干净的衣服才上了床。
　　没多久，湛九抱着小被子，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她的门，小脑袋左右环顾，看到床榻上的高雨姗，眨了眨眼。
　　漆黑的瞳孔在夜晚里，散发出最纯粹的光，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女施主，你睡着了吗？”
　　高雨姗连忙擦干了泪水，从床上坐起来，怕湛九踩到僧袍跌倒，又打开了房间的灯。
　　“湛九，快过来。”
　　湛九走进来，关上了房门，将被子放在床上，紧接着爬了上去。
　　软乎乎的说：“外面在下雨，还打雷，我担心你害怕，所以过来陪你睡。”
　　高雨姗见她爬不上来，伸出手拉她一把，这才发现，她的小手冰冰凉，脸色也又些苍白。
　　上床后，就缩进了被子里。
　　高雨姗也躺了下来，两小只卷缩在了一起，关了灯。
　　忽然，一阵雷响，湛九忙往她身边靠了靠。
　　高雨姗小声问：“和尚，你是不是怕打雷呀？”
　　湛九：“......我，我才不怕呢，我是担心你怕。”
　　黑暗里，高雨姗眨了眨，认真的说：“我不怕，那你回去吧。”
　　湛九怂了：“我，我怕。”
　　高雨姗听着又些不可置信，却非常暖心的又靠近了她：“我好像也怕。”
　　湛九软乎乎的说：“一起睡就不怕了。”
　　高雨姗笑了：“嗯。”
　　第二天。
　　高雨姗因为地契的事，一早就去了梵音的禅房。


第148章 妈妈来了1
　　她站在外面，正要敲门，房间从里面推开了。
　　梵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过来，眸光里也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客气的将她请了进去。
　　高雨姗进了房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梵音走了过去，牵着她的手，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之后双手合十，声音温和：“阿弥陀佛，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高雨姗低着头，就见他慢慢的拆开纱布，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疼，只是这两天感觉身体有些软软的，一点儿也不像是被蛇咬了。
　　梵音给她重新上药，又说：“银环蛇咬的伤口并不会很疼，只是会麻痹神经，不痛，不代表不会有事，要按时上药才行。”
　　听言，高雨姗心里满满都是感动，比起在姑姑那得到的感觉丝毫不同。
　　她抿了抿唇，缓缓抬头问道：“住持叔叔，后山的地契，是我爸爸的吗？”
　　梵音点头：“是，不过使用权归丘云寺所有。”
　　高雨姗咬了咬嘴唇，问：“使用权是什么意思？”
　　梵音双手合十，如实回答：“大致意思，是允许谁去用那一块地。”
　　高雨姗又问：“这么说的话，这一块地，和姑姑没有关系，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梵音答道。
　　高雨姗蹙起了眉头：“什么是理论。”
　　“这块地使用权是丘云寺，所有权是你父亲，你父母离开后，所有权便是你，所以，你可以选择拿回去。”
　　梵音说得很慢，只是希望让她听懂。
　　本来，这块山地要等到她十八岁，再做选择，只是，目前的情况，若她不趁早选择，之后的十三年，都会在高兰兰的谩骂声成长。
　　不得已，让她做出选择。
　　但若她不选，那么，后山会履行最开始她父亲拟定的合同义务，归丘云寺所有。
　　高雨姗大概明白了意思，要么留在这里无人打扰，要么就被她姑姑搞得乌烟瘴气。
　　她咬了咬唇：“可是，如果不是湛九，龙泉也不会被找到。”
　　“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高雨姗并不会选择，她太小了，背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却非常认真的说：“爸爸做的，永远是对的。”
　　梵音发现，她真的比起刚刚上山的时候懂事许多。
　　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既然你不主动拿回来，就跟以前一样，什么也不变。”
　　高雨姗难得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那就等爸爸回来，让他选择。”
　　梵音听着，内心里五味杂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之后，高雨姗转身就要走，回头，就看见坐在门口正大光明偷听的湛九。
　　湛九理了理袈裟，双手合十，笑着说：“阿弥陀佛，女施主，你会有好报的。”
　　寂真将高雨姗的选择告诉了高兰兰。
　　几分钟后，她闯了进来，怒喊：“梵音，你给我出来，利用姗姗不懂事就想把后山占为己有，没门。”
　　“我已经请了律师，马上到，这后山，你不给也得给，你......”
　　“呵。”忽然，一个女人冷笑的声音打断了高兰兰。


第149章 妈妈来了2
　　众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吊带长裙的女人朝这边走来。
　　这一眼儿看去，湛九当即傻眼儿了。
　　好漂亮的女施主。
　　她留着一头港式长卷发，锁骨中间有一颗妖冶的红色朱砂痣，像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项链。
　　裙摆到小腿中间，露出白皙的脚踝，上面细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吊坠是一颗洁白的珍珠。
　　因为要走山路，穿着一双小白鞋，昨夜下了雪，脚底有些泥，却丝毫不影响美感。
　　她细长的眉轻轻一挑，给人一种漫不经心却不失优雅的气质。
　　走到湛九的身边停了下来。
　　湛九只觉得她很高，走起路来仿佛带着风，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凛冽。
　　她微眯着眼，视线里皆是寒凉：“笑话，今天有我在，我看谁敢当土匪。”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准确的来说，从她出现那一刻起，气息几乎是凝固着的。
　　高兰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总觉得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有些眼熟。
　　光是气场，都让她有些害怕。
　　仔细回想，呼吸一紧，顿时惊了，不可置信的出声：“你你你你是......司蔓......”
　　“既然眼睛不瞎，哪儿来的胆子来丘云寺闹？”
　　高兰兰脸色一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蔓，传闻中，大哥的女人。
　　她的丈夫，傅轻珏，是京城首富，这一地带的人，听了他的名字都瑟瑟发抖。
　　他为人狠戾乖张，为了妻儿，六亲不认，尤其是在儿子走丢后，更是喜怒无常，无人敢惹。
　　富太太司蔓怎么会来丘云寺？
　　莫非夫妻二人不和，傅轻珏剃发出家，司蔓找来了？
　　司蔓侧身，对着梵音鞠了一躬，收起了冷意，多了一份尊敬：“住持，前来打扰，先在这里赔不是了。”
　　梵音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门为大家开，没有打扰一说。”
　　高兰兰见这般景象，脸都青了，做梦也没想过，京城让人羡慕嫉妒，权势最大的司蔓，居然如此尊重梵音。
　　她鼓足了勇气，才说：“傅太太，我来接我侄女回家，应该没什么错吧。”
　　司蔓回眸看她，眸底的冷意透着几分嘲弄：“你接人可以，若要接山，除非背得走。”
　　高兰兰一听，心想，她这不是存心来找茬吗？
　　“这山是我哥哥买下的，我......”
　　司蔓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响指：“叫你哥哥来背，也行。”
　　高兰兰：“？？？”
　　司蔓见她不服气又不敢说话的样子，撩唇笑了：“怎么？高女士是想和我讲道理？”
　　“不敢不敢......”世人皆说，千万别和司蔓讲道理，一讲准完蛋。
　　“你可以滚了。”
　　高兰兰硬着头皮说：“可是，这山本来就应该还给我侄女。”
　　司蔓看向就在她身边的高雨姗，弯身，那神色哪里还有半点危险，笑容亲和温婉：“小朋友，你想背走后山吗？”
　　高雨姗摇头，如实回答：“我背不动。”
　　司蔓摸了摸她的小脸：“乖。”
　　说罢，她起身，看高兰兰的眼眸更令她窒息了。


第150章 真是个小可爱
　　司蔓问：“不想走，是吧？”
　　高兰兰看了一眼寺庙后的山，仿佛看到了遍山的钱，哪里舍得走？
　　她只好看向高雨姗：“姗姗，过来，到姑姑身边来。”
　　高雨姗咬着嘴唇，不愿意过去。
　　昨天晚上，她明明知道姑姑眼里根本没有她，还是去看姑姑了。
　　她有梦游症的事，她以为姑姑会承认是一时疏忽，只要姑姑承认，对她说一声抱歉，她就回去。
　　可是没有。
　　姑姑撒谎了。
　　高兰兰着急了：“姗姗，过来啊。”
　　高雨姗双眼里虽然有惧意，有泪花，却是一步也没动。
　　“姗姗，你听姑姑跟你讲，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是你的，就要拿回来。”
　　司蔓冷笑一声：“行，我们来谈谈，后山究竟是谁的。”
　　高兰兰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住持，请你把当初高先生买地的合同拿过来。”
　　予海一早就准备好了，让寂真进屋拿了出来。
　　司蔓打开合同，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最重要的条款划了一笔，然后递给了她。
　　高兰兰一头雾水，拿过合同一看，仅仅是看到甲方，就懵逼了。
　　甲方是司蔓？
　　快速往下，看到条款上的内容。
　　司蔓又道：“念出来，大家听。”
　　她念到：“双方约定，此山除国家修建铁路公路不得已占用以外，只能用于丘云寺扩建，一旦违约，合同失效，反还后山，退还金额，决无异议，除乙方子女之的人占用，则承担法律责任。”
　　高兰兰：“！！！？”
　　后山居然是司蔓的！
　　她不就是那个甲乙双方之外的人吗？
　　这这这……
　　湛九见她惊恐的样子，仿佛手里的合同烫手。
　　一直嘟着的嘴巴总算平静了，只觉得这个女施主好厉害，在卖地的时候就能算到高兰兰的贼心。
　　司蔓眸低深邃得越发危险，扬唇，问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坐牢，第二，从这里滚出去，选一个吧，我司蔓向来尊重别人的选择。”
　　高兰兰哪里还有得选，将合同双手奉上，惨白着脸，点着头：“我这就离开，对不起，傅太太，当我没来过。”
　　此刻，她只能盛气凌人的来，灰头土脸的离开。
　　高雨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下了头。
　　湛九高兴得跳了起来，终于没人来抢后山了：“耶，我们赢了，我要去告诉寂一。”
　　司蔓见此，一改之前的冷傲，弯唇笑了笑，叫住了她：“小师父。”
　　湛九回头看她：“女施主。”
　　司蔓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如今越看，越觉得像一个水蜜桃一般甜的小女孩儿。
　　湛九捏了捏脸嘟嘟，迷茫的问：“女施主，我脸上，有东西吗？”
　　“难怪会让我过来，真是个小可爱。”
　　她愣了愣，不懂意思，想问。
　　“妈。”忽然，傅余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
　　湛九回头，看到傅余生朝这边走来，眸色没有什么温度，穿着黑色的衬衣，脚下生风，高贵冰冷集一身。
　　掠过她，到了司蔓的身边。
　　这里写你认识小豆丁吗，女主心慌


第151章 湛九，是个女孩吗？
　　小丫头一听，拔腿就跑了过去，挽起了他的胳膊：“我要学的。”
　　傅余生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微微皱眉，左手一动，下意识想将她肥嘟嘟的小手扒开。
　　只是停在半空中，终究是没有放了下来。
　　湛九的小脸被太阳照射得红彤彤的，扬眉立誓：“今天我一定要写会小九这两个字的比划。”
　　傅余生却是冷冷一笑。
　　因为他不觉得小和尚有这个本事。
　　然而，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的司蔓怔住了，有些不可置信。
　　余生竟然愿意和小孩儿玩在一块儿了。
　　这是第一次，见他身上也有孩童的影子，不再是孤冷的一个人。
　　她眼眶里满是动容，从小，这孩子就恐女，不愿意和任何女孩交流，甚至连她这个妈妈，也不亲近。
　　本以为，会和小男孩玩，结果，也不愿意。
　　这还是第一个，能挽着余生走的小男孩。
　　莫不是，余生对和尚不过敏？
　　司蔓激动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住持，余生是第一次让小九挽他的手吗？”
　　他回答：“之前背过两次。”
　　司蔓顿时风中凌乱了：“……”
　　随后，心里有着莫大的欢喜，如果可以，她想当小九的干妈。
　　“住持，商量一件事吧。”
　　寂风听言，带走了高雨姗。
　　住持带着她进了禅房，请她坐下后，给她倒了一杯茶：“女施主，有什么事，请直说。”
　　司蔓见他眉眼间尽是疏离，微微叹气：“梵音，你还在怪当年的事吗？”
　　他抬眸看他，俊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单手放在胸口：“阿弥陀佛，贫僧遁入空门，尘世的事，已经忘了。”
　　司蔓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也不再继续说。
　　端起了茶杯，想到了湛九那可爱软嘟嘟的模样，试探性的问道：“湛九，是个女孩吗？”
　　住持呼吸微顿，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摇头：“不是。”
　　司蔓听着，忽然有些失落，一开始看到她，以为是个小女孩儿。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小九的喜欢，弯唇笑了笑：“我可以认她做干儿子吗？”
　　一直面无表情，浑身透着疏离之气的予海，听她这样一说，面色冷沉了几分：“不行。”
　　司蔓不解，想到那孩子，很心疼，询问道：“为什么？”
　　多一个人疼爱她，不好吗？
　　予海道：“小九已经认了亲，今后，还要还俗，贫僧没有权利给她另寻母亲。”
　　其实，也是他的私心，他不希望，别人再分走小九一点一滴。
　　就算他忍痛割爱同意了，那小九的几个师叔定不会同意，还可能跟他玩命。
　　司蔓听后，心有不舍：“小九的母亲来看过她吗？”
　　“没有。”
　　司蔓有过五年失子之痛，非常不理解，皱着眉问：“她不爱小九吗？”
　　“非常爱。”
　　只可惜，已经离开人世见了。
　　他不愿意多说，司蔓也不会多问。
　　予海平淡的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高兰兰过来了？”
　　司蔓回答：“是余生叫我来的。”


第152章 小九，是女孩儿，对么？
　　听言，梵音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傅余生会插手这件事。
　　司蔓第一次看如此高深莫测的梵音会有这样的神色，不由得勾唇笑了，问道：“看来，小九改变了他。”
　　梵音看她眉宇间的笑意，眸色更深了几分。
　　若是此刻告诉她，小九是女孩子，估计她会张罗着定娃娃亲的事。
　　梵音问：“你很喜欢小九？”
　　司蔓耸耸肩，眸色认真：“当然，如果我儿子也喜欢，性别不是问题。”
　　梵音：“……”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缘分，一眼万年。
　　司蔓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木桌，笑意浅浅：“我看，余生好像是挺喜欢她。”
　　梵音轻轻咳了一下。
　　司蔓是最高级的心理医生，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即便梵音修行很久，也逃不脱，轻轻闭上眼，低声道：“阿弥陀佛。”
　　司蔓也不着急，眸色坚定，慢条斯理的说：“梵音，你别骗我，出家人不打诳语，佛祖是会责罚你的，小九，是女孩儿，对么？”
　　梵音：“……”
　　这一次，他瞒不住了，沉声说：“她的身世特殊，还请施主保密。”
　　司蔓扬唇笑了，眼底几分得意。
　　嗯，儿子的眼光，还不错，这么小就开始给自己找媳妇儿了。
　　“行了，小孩子的事，我当然不会过问，放心，小九的事，我保密。”
　　“嗯，多谢。”梵音微微点头。
　　司蔓起了身：“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陪我未来儿媳妇玩玩。”
　　梵音：“……”
　　司蔓转身，潇洒的往外走。
　　寂真前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微微叹气，这么多年了，司蔓施主是第一个让住持语塞的人。
　　也不知道，住持没修行之前和她有什么渊源。
　　“住持，高兰兰施主已经下山了。”
　　梵音点了点头，思虑了一会儿，才说：“高兰兰不会再来了，高雨姗毕竟是个女孩儿，一直住在寺庙不方便，你张罗一下，若是找到好人家，帮她办理一下领养手续。”
　　寂真点了点头，师叔是迫不得已才住在寺庙里，高雨姗可以选择。
　　他犹豫了一会儿：“师叔很喜欢她。”
　　梵音微怔：“你的意思？”
　　寂真认真的说：“或许，陆煜擎施主会为了小九领养她。”
　　“不会。”梵音几乎没有犹豫。
　　寂真有些意外：“为何？”
　　“陆煜擎，只会要小九这一个。”梵音说道，他了解陆煜擎。
　　寂真的话，给了梵音启发，他又沉默了几秒，才说：“或许，有一个人可以。”
　　“住持请讲。”
　　梵音道：“小九的亲舅舅。”
　　寂真不太了解湛九在俗世的亲人，没有说话。
　　梵音又道：“这件事，交给我办吧。”
　　“是。”
　　……
　　湛九怕高雨姗难过，拉着她的小手踢毽子。
　　高雨姗看着她甜甜的笑容，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难过，终于无法控制，哭了起来。
　　小九慌了，连忙上前去安慰她：“别哭别哭，坏姑姑没了，你有我们全寺上下的人。”
　　高雨姗看着她：“你不讨厌我吗？”


第153章 哥哥兴师问罪
　　湛九眨了眨眼，捏着僧袍帮她擦眼泪，又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为什么要讨厌你？”
　　“可是我做了好多好多对你不好的事，我很坏。”高雨姗哇哇的哭着，模样委屈极了，但她真的知道错了。
　　湛九摇摇头：“你道歉了，我原谅你了。”
　　高雨姗咬着嘴唇：“住持叔叔说，你快下山了。”
　　湛九点头：“嗯，我要去上学了。”
　　高雨姗哭得更厉害了，抽泣着问：“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
　　湛九看她哭得很可怜，忽然很心疼。
　　女施主比她可怜多了，至少，她有疼爱她的师父，爸爸，哥哥，还有小舅。
　　但是女施主什么都没有，爸爸妈妈不在了，姑姑还是个要被画圈圈诅咒的恶人。
　　虽然，她之前很讨厌女施主，可女施主那样也是因为坏姑姑。
　　现在，坏姑姑和女施主断绝关系了，她变成好人了，还是可以原谅的。
　　而且女施主为了救她，差点丧命。
　　凭这一点，她要把高雨姗当成好姐妹，一辈子！
　　想着想着，就伸出手，将高雨姗抱住了。
　　湛九的手臂很短，却抱得很紧，柔柔的说：“女施主，师父会疼爱你像疼爱我一样。”
　　高雨姗闻着她身上浅淡的檀香味，忽然感觉很安心，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她，也抱住了她：“谢谢你。”
　　湛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高雨姗又说：“爸爸妈妈知道我有朋友了，在天上一定会开心的。”
　　闻言，湛九轻轻怔了一下，原来，女施主已经慢慢承认了她的爸爸妈妈离开人世的事实。
　　小九以前，想让她知道，现在，她忽然知道了，小九心里忽然堵得慌。
　　但她没读过书，不会说出很好安慰她的话，只能将她抱得紧紧的，认认真真的说：“我妈妈和你妈妈会在天上和我们一样成为好朋友，保佑我们，健康成长。”
　　高雨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湛九听到惨叫声。
　　她吓了一跳，和高雨姗分开后，抬眸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浑身散发冷冽气息的哥哥，手里拽着宁熊，走了过来。
　　湛九：“！！！”
　　哥哥知道了！
　　她不忘牵着高雨姗的手，一路跑过去迎接：“哥哥。”
　　高雨姗想到上次被陆子筠警告过，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湛九察觉到她的害怕，抓紧了她的手。
　　陆子筠自然不喜欢高雨姗，但他出关就听说这小丫头为了小九独自上山差点中蛇毒死亡，之前的愤怒烟消云散，却也谈不上不反感她。
　　陆子筠微眯着眼，问道：“小九，掉了几颗牙？”
　　湛九闭着嘴巴，不敢说，生怕此刻在气头上的哥哥会拔了宁熊的牙。
　　高雨姗见状，非常诚实的回答：“她掉了一颗。”
　　然后她又张着嘴巴，指了指自己的牙齿，乖乖的说：“湛九掉的这颗牙。”
　　陆子筠这才正眼看她一下，似乎，这丫头没那么反感了，低声说：“很好。”
　　湛九：“……”
　　为什么感觉女施主有点憨憨？
　　宁熊见状怕极了，哭了起来：“湛九哥，湛九哥，求你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第154章 一个好人
　　陆子筠恍若未闻，转而问道：“你哪颗牙不想药，我给你拔。”
　　宁熊哭了起来：“别啊，求求你了，我哪颗都想要，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和小师父打架了。”
　　湛九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到底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帮忙说：“哥哥，我真的没事了，师父说了，我们不能打架。”
　　“我不是和尚，我可以动拳头。”陆子筠冷声说。
　　湛九忙走了过去，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撒着娇：“哥哥，小九不疼了呢，马上就要下山了，能不能陪小九玩？”
　　陆子筠本来一腔怒火，看到她乖甜的小模样，忽然间，慢慢缓和了。
　　“想去哪里玩？”
　　湛九一双圆溜溜漂亮的眼睛转了转：“去小河边，看看之前放生的锦鲤鱼有没有长胖。”
　　“好。”陆子筠答应了。
　　然后，像是扔垃圾似的，甩开了宁熊。
　　宁熊松了一大口气，同时，更加佩服湛九的心胸，如果是他，抓到机会，肯定不放过欺负他的人。
　　本来开始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这一会儿，都烟消云散了。
　　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伤害小九，感谢她今天的不打之恩。
　　之后，湛九拉着高雨姗的手，跟着哥哥一起去往小河边。
　　没走几步，就看到司蔓和傅余生。
　　傅余生看着湛九乖巧软嘟嘟的脸颊，还有那双乌黑如葡萄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
　　刚才，他看到了湛九对陆子筠撒娇的样子，除了一身素衣，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个小男孩。
　　或许，这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种人，明明是个男孩子，却拥有女孩的脸。
　　湛九非常感谢他，当即就招手，非常热情的邀请道：“寂一，我们去玩，你要一起去吗？”
　　傅余生摇头，清俊的轮廓上，透着几分清冷：“不用了，我送我妈妈下山。”
　　湛九一听，忽然舍不得了，小跑过去，仰着头，眨了眨眼睛问道：“司蔓施主，你不是说了吗，不着急走。”
　　司蔓一想到她是个小女孩儿，未来还可能当她的儿媳妇，疼爱极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还有几个孩子在家，保姆打电话来请假了，我只能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湛九很喜欢这个漂亮施主，轻声确认：“你真的还会来吗？”
　　司蔓点头：“嗯。”
　　湛九嘟起了嘴巴：“那好吧，司蔓施主一定要再来哦。”
　　司蔓点点头，然后带着傅余生离开了。
　　湛九目送着两人，直到他们走远了，这才回到哥哥的身边。
　　陆子筠不悦，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和傅余生妈妈感情这么好了？”
　　他有一种，小丫头要跟别人跑了的难过。
　　湛九笑了笑说：“司蔓施主是一个好人。”
　　闻言，陆子筠也点了点头，高雨姗的事，他也听说了。
　　晚上。
　　湛九回到禅房，刚准备睡下时，敲门声出来。
　　她下了床，小跑过来打开门，看到梵音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面色一喜：“师父。”
　　梵音没有进门，说道：“司蔓施主有一样东西，让为师送给你。”


第155章 会宠着她，疼爱她
　　湛九听后，双眼顿时笑成了两条弯弯的小月亮，仰着头问：“为什么司蔓施主白天没给我呢？”
　　“没带在身边，之后，让人送来的。”梵音回答道。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很小的香包，递给了她：“喜欢吗？”
　　湛九闻到了十分幽香的气息，浅浅淡淡，却留香许久，像是果蜜的香味，又像是花香，味道让她十分欢喜。
　　她接了过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激动的说：“师父，好香啊。”
　　“这个香包是W调香大师亲手制成，香味可留九十年，相当于一个人的一生。”
　　湛九听后，睁大了双眼，虽然她不太懂九十年的概念，却懂一生，咬了咬嘴唇：“这个香包，也太贵重了。”
　　梵音点头：“好好保护它。”
　　这的确不是一件普通的礼物，是司蔓认下小九这个准儿媳，送的定情礼。
　　湛九捏在了手心里，重重的点头：“我可以当面谢谢她吗？”
　　梵音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司蔓施主一家人会去国外，只能有缘再见。”
　　湛九听着，忽然觉得难过。
　　一家人……
　　是不是指小师侄也会去国外？
　　梵音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补充道：“寂一也会去。”
　　湛九刚才还开心的不得了，这一会儿，只觉得十分难受，一时间，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眼眶红红的，委委屈屈的说：“刚和小师侄熟了些，就分开了，师父，他什么时候回来？”
　　梵音道：“不确定。”
　　湛九吸了吸鼻子：“那他还是我们寺里的和尚吗？”
　　梵音点头：“是，只要回来，就还会到寺庙里来的。”
　　就算是这样，湛九还是感觉很难受，她眨了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寂一也下山了吗？”
　　梵音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低声说道：“明天，你也要下山了。”
　　“师父会和我一起去吗？”
　　梵音轻轻弯唇，深邃的眼眸里几分温润，嗓音也温和了些：“师父不去，小九长大了，要学会小别离，周末的时候，师父等你回来。”
　　湛九已经慢慢明白了，师父不是不要她了，只是她在成长的路上，会单独学习很多东西，师父和爸爸哥哥们都不能陪伴她。
　　她控制住眼泪，坚强的点头：“小九会乖乖的，等周末回来，师父要给小九蒸素材包吃。”
　　“好，去睡吧。”
　　湛九点了点头：“嗯，师父晚安。”
　　湛九回到床榻上，闻着香包的味道，渐渐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
　　学校。
　　陆煜擎接到湛九，就送她和陆子筠一起去了学校。
　　小丫头起来的太早，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十分的可爱。
　　陆子筠牵着她的手送她去幼儿园分区。
　　陆煜擎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子筠知道小丫头的好了，会宠着她，疼爱她，他也就放心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陆子筠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放学了，我和大哥一起来接你。”
　　湛九点了点头：“哥哥再见。”
　　陆子筠转身离开了，湛九没精打采的转身，正要投奔老师的怀抱。
　　忽然——
　　“虎妞。”
　　湛九一怔，是小师侄的声音。


第156章 等你长大，我就回来了
　　湛九转过身来，果然，就看到傅余生，他逆光而立，看不清五官，但相处久了，只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勾起了小嘴儿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轮廓清秀，略带着些许贵气冷冽感，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菲薄的嘴唇，整个人如同画里走出来的样子。
　　湛九眨了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穿校服。
　　她忽然想起来，师父说过，寂一要走了，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傅余生从裤兜里拿出了一颗糖，递给了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等你，很久了。”
　　湛九接了过来，迷茫的看着他，很想用小和尚的身份，和小师侄好好道别，可是她不能。
　　她扬起头看他：“小哥哥，你等我做什么呀？”
　　傅余生抿唇，眸低难得露出几分温柔：“我是来道别的。”
　　湛九心咯噔一下，觉得很难受，真的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她伸出了两只小短臂，扑到他的怀里：“小哥哥。”
　　傅余生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小丫头会扑进他的怀里。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特殊的香味，是他以前没有闻到过的，这个味道，莫名有些熟悉，仿佛在前世就刻在了骨子里，今生忽然想起来。
　　他僵硬了几秒后，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虎妞，别难过，也许，等你长大了，我就回来了。”
　　他的爷爷意外车祸进了重症监护室，爷爷的企业，只能爸妈去担着，他作为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也只能去。
　　等打理好一切，他就回来。
　　湛九伸出了小手：“那拉勾勾，一定要回来看小……虎妞。”
　　差点一时口快，说成了小九。
　　傅余生点头：“嗯。”
　　之后，他才退开，转身离开。
　　湛九看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下，难得有几分温柔，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分离的滋味。
　　之前下山，只是短暂的分离，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分开了。
　　湛九在这一瞬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酸酸的，眼眶顿时有了泪花。
　　她轻声呢喃：“寂一小师侄，再见。”
　　老师见她在哭，小跑着走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小九怎么了，快告诉老师。”
　　湛九一把抱住老师的脖子，哭哭的说：“老师，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等她长大了，小师侄就回来了，还能继续教她写字。
　　老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时间会过得很快，小九一眨眼，就会长成一个大姑娘。”
　　湛九听后，立马眨了眨眼睛，眼泪如珍珠一般一颗一颗落下。
　　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小小的一只躲在老师的怀里，刚刚还是小声哭，这一会儿直接哭出声来。
　　“呜呜呜，老师，我还是好小，我没长大。”
　　老师听后，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只得将她抱回了教室。
　　飞机上。
　　傅余生透过玻璃窗户看着下面越来越远的京城，他神色有些暗淡。
　　这时候，司蔓有些热，脱下了外套。
　　傅余生呼吸微紧，他闻到了一丝在虎妞身上闻到过的香味。
　　他目光微动，看向了她：“妈，你换香水了么？”


第157章 湛九和虎妞是同一个人
　　司蔓红唇轻轻勾了起来，嘴角的笑容透着几分宠溺，轻声说：“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傅余生沉默着，没有回答，但这个味道在小虎妞身上闻到过，至少是不反感的。
　　司蔓知道他不会回答，扫兴的收回了视线，换了个方式问：“儿子，你觉得小九怎么样？”
　　傅余生看向了窗户外，已经看不到城市的一丁点影子，只有白色的云朵，脑海里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和尚的场景。
　　虽然，有瑕疵，但是小和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收回了思绪后，轻轻点了点头：“还好。”
　　司蔓笑容里透着几分欣喜，既然这样的话，那小九很可能成为她未来的儿媳妇。
　　“我身上的香味是我们傅家祖传下来的秘方，我在你们兄弟二人出生时，就做了一个。”
　　傅余生轻轻蹙起了眉头：“是要送给我和弟弟？”
　　“送给妈妈喜欢的孩子。”司蔓笑着说。
　　闻言，傅余生一贯平静的心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涟漪，握住了母亲的手：“妈，您认识虎妞？”
　　司蔓哪里知道虎妞狮妞的，拍开了他的手：“什么虎妞，我是送给了小九。”
　　“谁？”傅余生瞬间怔住，这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司蔓触及到他眼底的惊愕，又认真的回答了一遍：“你的小师叔，湛九。”
　　傅余生只觉得呼吸一紧，他又仔细闻了闻这个味道，和他在小虎妞身上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了湛九和虎妞的两张小脸。
　　虽然一个是光头，一个是柔软的长发，但笑起来的时候，都一样的软萌可爱。
　　难道说……
　　傅余生几乎不敢相信，好一会儿，才问：“妈，这个香味，是傅家独有的，别人身上不会有，对吗？”
　　司蔓点头：“对啊。”
　　傅余生又问：“你有送给过其他人吗？”
　　司蔓摇头：“这里面有一种成分，是你的胎发，我怎么会随意送给别人呢？”
　　傅余生心里一阵大动。
　　原来，湛九和虎妞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寺庙里的小和尚，一个是幼儿园的小虎妞。
　　她们都是湛九一个人。
　　傅余生顿时反应过来了，看向她：“为什么送给湛九？”
　　司蔓轻轻耸耸肩，笑容几分玩味：“我看你挺喜欢她的，我也喜欢那孩子，让她当你的弟弟，不成吗？”
　　傅余生：“......”
　　弟弟……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司蔓，他不信，妈妈没有看出来，湛九是个小女孩。
　　一定看出来了，才会送她这么重要的礼物。
　　他轻轻挑眉：“您是想让她当您的儿媳妇，才对吧？”
　　司蔓：“......”
　　没想到一下就被儿子看出了心思。
　　她轻轻咳了咳嗽，调侃道：“怎么，你不喜欢小九？”
　　傅余生仍旧没有回答。
　　他对喜欢二字虽然很模糊，却是知道喜欢，有多沉重，便没有回答。
　　但一想到，那个可爱的小丫头，竟然就是小和尚，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等他成年了，或许，就知道对虎妞。
　　不，是对湛九的感情。


第158章 你没有以后了
　　京城。
　　湛九闷闷不乐的坐在教室里，刚认可的小伙伴忽然就走了，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小九。”
　　忽然，一个清澈的男声传来，湛九回过头，就看到大哥。
　　陆北深单跨着双肩背包，身材还修长，清俊的轮廓，微微上扬的嘴唇，给她感觉如沐春风，仿佛阳光都不及她温暖。
　　一时间，心里的不愉快顿时散了，张开双臂小跑了过去，大喊道：“哥哥！”
　　陆北深蹲了下来，在她扑进怀里的一瞬间，将她抱起来，举高高。
　　“放学了，哥来接你。”
　　湛九重重的点头，然后歪着头看他身后，皱起了小眉头，问道：“二哥呢？”
　　看她这般小模样，陆北深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小丫头和陆子筠在寺庙里生活了几天，好像更喜欢他了。
　　即便是这样，也温柔的回答：“他放学就回去了，说是处理一些事。”
　　湛九疑惑的问：“处理什么事呀？”
　　陆北深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低沉着声音：“关于苏画的。”
　　湛九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哥哥在寺庙时，问她的问题。
　　她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轻声说：“我们回家吧，我也想爸爸了。”
　　陆北深听到这个“也”字，菲薄的唇顿时勾起一个十分宠溺的弧度。
　　证明小丫头也想他。
　　轻轻挑眉：“好。”
　　陆家山庄。
　　陆子筠回到家，直接上了二楼苏画的房间。
　　他想到小九说的话，眼底一片阴冷。
　　一开始，本来很愤怒，然而，走进这个家，这种愤怒渐渐平息了，被一种失望代替。
　　他对苏画，真的很失望。
　　抬手，敲响了门。
　　苏画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是陆子筠，激动得眼眶瞬间红了，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她最近很想念他。
　　但是，她知道子筠哥哥不喜欢别人抱他。
　　她甜甜一笑，开口，想撒个娇。
　　“苏画，为什么要撒谎？”陆子筠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先她一步。
　　听言，苏画瞬间慌了，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子筠哥哥，你在说什么？”
　　陆子筠目光阴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就想看看，这个他自以为善良的女孩儿，究竟多会伪装。
　　这么小，就有这么深的心机，他怎么放心把她留在陆家，留在小九身边。
　　苏画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谎言，轻声说：“子筠哥哥，是不是小九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可能是无意的，别生她的气。”
　　听听，多么善解人意的一句话。
　　然而，他却清楚的知道，苏画是在给小九泼脏水。
　　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仍然是这样。
　　他给过机会了。
　　“苏画，别掩饰了，你根本没送裙子给小九，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的感情。”
　　苏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慌乱的问：“你不是答应过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吗？”
　　“因为只要不说出来，我就会一直对我的亲妹妹不喜欢，苏画，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苏画慌了，连忙说拉他的手，哭着摇头：“不是的。”
　　“还不承认，要我喊保安调监控吗？”
　　苏画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哭喊着：“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害怕你喜欢她不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子筠冷笑一声：“你没有以后了。”
　　苏画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子筠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第159章 再遇
　　陆子筠绝情的说：“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爸爸，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继续住在我们陆家？”
　　苏画呢喃着：“陆家……”
　　她痛苦的看着他：“是不是，你从来没把我当妹妹？”
　　陆子筠平静的说：“我曾经一直把你当妹妹捧在手掌心上，以后，不会了，你对我来说，只是恩人的女儿。”
　　苏画最讨厌他这样说。
　　恩人的女儿，没有任何感情，不是她的哥哥。
　　可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哥哥。
　　她颤抖着，拉着他的手，泪水一颗一颗落下，祈求着：“子筠哥哥，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求求你给叔叔说说情，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做这种坏事，能不能原谅我，求求你了。”
　　陆子筠甩开了她的手：“晚了。”
　　并非他无情，刚才，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她的确是第一次犯错，却也是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利用他对她的信任，来很伤害他的亲妹妹。
　　想到之前他对小九的冷暴力，他内心的愤怒就无法平息。
　　苏画看着他这么绝情，崩溃大哭，歇斯底里的问：“湛九呢？如果是她做错了事，你也会这样对她吗？”
　　陆子筠摇头，无比坚定的说：“小九做不出来这种事。”
　　苏画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痛苦的看着他。
　　为什么被抛弃的永远是她？
　　她只是想要一点点爱。
　　陆子筠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失望和愤怒的情绪越发的沉重。
　　“我爸爸会处理好这件事，你放心，我们陆家不会忘恩负义，只要你不要再做出伤害湛九的事，这一辈子，你都可以过得好，请珍惜。”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苏画痛苦的大哭着，但没有人敢去安慰她。
　　小九回来的时候，苏画已经被陆煜擎送走了。
　　他告诉小九，苏画到国外去生活了，会有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湛九奇怪她忽然离开了，却也没有问，因为心情很郁闷。
　　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从书包里拿出了漂亮阿姨送给她的香包。
　　不知道，小师侄和漂亮阿姨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她都没当面谢谢漂亮阿姨送她这么好闻的香包。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
　　十五年后。
　　湛九踩着一双小白鞋，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她的肌肤在阳光下如雪，白里透红，又娇又媚。
　　那张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脸，精致得仿佛一只迷失人间的精灵，美得惑人心魂。
　　现在的湛九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哭哭啼啼的软萌小丫头，成为了京城第一美人，国民初恋。
　　她一路往寺庙里走，像小时候那样哼着小曲儿，心情很惬意。
　　因为小师侄回来了，今天会到寺里来，她有些好奇，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
　　她这般想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湛九刚走到寺门口，还没迈进，迎面而来一个男人。
　　或许是男人的目光太过炙热，气场太强大，存在感太高。
　　不经意间，她停在了原地。
　　轻轻抬眸，触不及防，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星空宇宙。
　　湛九只觉得呼吸一紧，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一时间，忘了动。


第160章 小师叔，糖甜么？（大结局）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邃得让人心惊，如剑锋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凉薄的嘴唇……
　　一张俊帅的脸，不管怎么看，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白色的衬衣将他冷冽的气质掩藏几分，寒凉的眸底难得几丝温软。
　　湛九从他身边擦肩时，忽然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那个淡淡的香味，好似在很多年前，小师侄身上闻到过。
　　她刚抬眸，还没看得真切，忽然，男人整个人倾身而下，宽大的手掌摁在了她的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寺庙的墙上。
　　湛九呼吸一紧，从未和异性靠得这么近，瞬间脸颊就红了，刚想翻身而上，未料，男人修长的腿抵住了她的腿，将她禁锢的死死的。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她又羞又恼，却没想到，男人手一扬，将一颗糖果塞进了她的嘴里。
　　男人薄唇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懒懒问道：“小师叔，糖甜么？”
　　低沉的嗓音，清澈无比，但尾音却带着点点沙哑，性感极了。
　　湛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能叫她小师叔的人，只能是寺里的师侄们。
　　忽然间脑海里浮现起没有好好道别的傅余生，她心尖猛然一颤，激动得无以复加：“你是寂一，是吗？”
　　未了，男人宽大的手掌忽然用力，扼住她的大掌厚实又有力，将她摁紧几分。
　　湛九只能紧贴着他的胸膛，她几乎能听到他毫不规则的心跳声。
　　傅余生凤眸微眯，低声问道：“你收了我母亲的香包，是么？”
　　湛九愣了一下，才点头，有些懵然：“是啊，过了这么久，小师侄想要收回吗？”
　　傅余生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勾起她娇俏的下巴，神色噙着几分毫无招架力的侵略性，一字一句：“晚了。”
　　话落，狠狠的印上了她的嘴唇，带着些撕咬的惩罚，夺取属于她的呼吸，将她的腰紧紧扣住。
　　湛九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小脸如同岩浆划过，烫得发红，然而，却莫名沉浸在这个吻中。
　　这些年，她好像也很想他……
　　只是，明明是叔侄关系，此时此刻，就这样了？
　　羞羞……
　　直到她无法呼吸，傅余生才放开她的嘴唇，眼底的笑透着几分宠溺感，和儿时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湛九茫然的看着他，重重的呼吸着，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我……”
　　傅余生起唇，嗓音无比认真，低沉而温暖：“虎妞，我回来了。”
　　虎！！！
　　妞！！！
　　湛九：“？？？”
　　他怎么知道的！？
　　傅余生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嗓音低沉而沙哑：“小九，你收了我母亲的信物，那是给我未来老婆的香，你觉得，你逃的掉么，嗯？”
　　闻言，湛九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他什么都知道……
　　她这些年还在想，怎么让他明白，她就是虎妞，却没想到他都知道，而且，她居然还收了人家的信物。
　　“我……”
　　傅余生将她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低哑着嗓音：“小九也好，虎妞也罢，明天我带你回家见我的家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傅余生的妻子，任何人，欺你不得。”
　　湛九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又或许是他太霸道，她竟然稀里糊涂的点了头，心脏砰砰跳着。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尝到什么是小鹿乱撞。
　　傅余生将她抱得很紧很紧，在国外的这些年，他恢复了前世全部记忆。
　　原来，小九是龙女，来到阎王殿玩耍，不慎跌倒，她的一滴血滴落在路边的彼岸花里，造就了他。
　　在那之前，他一直在黑暗的深渊中，暗无天日，却没想到，她赋予了他生命。
　　他化身为少年，护送她走那一条路，再也不让他跌到，直到她被毒害，他用花茎护住她的灵魂让她转世，而他，也消失了。
　　阎王见他痴情，给他转世的机会，这一世，再遇到她，护她一世。
　　小九的生母，担心他这朵地狱彼岸花脏了她的灵魂，也跟着入了凡尘，生她之时，用一魄护住她，给她最纯粹的灵魂。
　　她的生母离世后，回到龙族，人就是太平洋龙王。
　　小九需要经过百年，才会重新回到龙族，在这之前，他会陪着她，直到最后一刻。
　　湛九呼吸着他身上的点点气息，只觉得脑海里少年的模样越来越清晰，慢慢的，与傅余生那张俊美无双的容颜合二为一。
　　好似，他从前世到现在，一直在她身边。
　　她这一次，大胆的伸出了手，抱住了他的腰，给他最真实的回应。
　　她轻声说：“小师侄，也许，我们前世就认识。”
　　傅余生轻轻勾起了嘴唇，在她额头间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两生两世怎么够，他要生生世世都和小九在一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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