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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杏》
作者：箬十
简介：人人都道原釉淡漠疏离，白瓷般漂亮的人物，偏偏没有心肝。
却不知他曾把一个野孩子揣在心尖上宠，疼她，护她，花费心血灌溉，哄得她野草变娇花。
更不知娇花在成年之际，一声不吭地放弃高考，不知所踪。
直到再重逢一一
原釉一脸淡然地夹着烟吞云吐雾。
眼前的少女绞着手指红眼眶：“你不要抽烟啊，抽烟对身体不好...”
原釉澳清的眼打量她，微微笑道：“你管得着吗？”
端的是从容赡雅。
却难掩心中的怒意。
少女脸色发白，低声道：“我不管了，我先走……”
原釉眸色微变，逼近她，却是笑：“烟烟，想管吗？”
“......”
“想管我，就跟我回家，我随你管。”
本文有名《你小时候，哥哥可不是这么对你的》《想管我，就先跟我回家》
骄矜温柔白瓷少年x甜甜软软小可怜
青梅竹马甜宠养成系，HE
存稿丰富，欢迎跳坑


【全文阅读开始】


chapter1
冬日。
室内烘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喻烟感冒恶化，又要加班，疲病交加，隐隐有些低烧。
她耐不住心火上涌，大半夜打开窗子对着冷风吹。
少女微扬起头，用冰冷的掌心捂住沙痛的喉咙，希望能缓解不适。
颇有点饮鸩止渴的意思。
头晕眼花之际，听见有个女人喊——
“原釉，我哪儿配不上你让你这么嫌弃我？”
听见这句话，喻烟脑内轰鸣，顿时面无人色。
她难以置信地朝骚乱处望去。
私人休息区，一对男女相拥纠缠。
这让喻烟的整颗心缩成一团，直到看清两人的脸，她才松了口气。
大明星周星晴为情所困，借酒消愁，一不留神喝高了。
她趴在任斐然身上半哭半呕，乌发沾颊，还是顶级大美人。
如果是平时，美人在怀当然让任斐然高兴，但女神现在趴自己怀里叫死党的名字，这让他情何以堪？
任斐然不耐烦地道：“女神，公共场合，咱们注意点，要哭也行，躲着点人，被狗仔拍到，我还做不做人？”抬眼看见不远处站着个服务员，伸手招呼，“诶，你，过来帮个忙！”
见对方不动，任斐然眉间涌上怒意，欲发作，等看清是谁，他脸色骤变，吃惊地叫，“喻烟？”
这声呼喊惊醒了喻烟，她并未靠近，反而调头就走。
喻烟走得不算快，不过任斐然怀里抱着一个人，根本追不上她。
周星晴伤心至极，“你抱着我还叫别的女人，原釉，你对不起我！”
任斐然气得要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原釉。”
周星晴不撒手，箍着他的腰不放，“我不把你让给别的女人！”
任斐然拿这祖宗没办法，大力摇醒她，吼道：“别疯了，看清楚那是谁，喻烟！”
周星晴闻言，总算恢复点意识，磕巴道：“原釉那个离家出走的妹妹？”
她面露不安，可任斐然已经脸色阴沉。
喻烟几乎小跑开，她脑子发昏，踩着高跟鞋，中途崴了两次脚。
终于找到经理，连忙说自己不舒服，想请假去医院，心想着回去之后要立刻辞职才好。
经理看她脸色惨白，神情惴惴，下一秒就快晕倒，立刻允了假，关切问：“要不要找人陪你去？”
喻烟呆怔地摇头，攥紧掌心的背包带子往外走，状如逃命。
她一边逃，一边惴惴不安，隐约听见有人叫她，那把声音像大提琴，沉稳而干脆。
原釉的声音就跟他的人一样，低调而华丽，像剑一样刺进她的喉管。
听见声音，就能想到他的模样，高挺的鼻子，漂亮的眉毛，俊秀清邃得让人头晕目眩。
这段路就像逃亡，脚步声从身后迫近，让喻烟的心差点跳出胸膛。
她没有办法，顶着眩晕小跑几步，偷偷藏进转角的包间里。
蹲在黑暗里，默默祈祷原釉快点离开。
走廊上的原釉在喊她的名字，就像小时候喻烟躲在藏书室里，原釉站在门口敲门，喊，烟烟，快出来，里面有老鼠，该吓着你了。
这一次，他说：“喻烟，你出来。”
喻烟咬着牙，后脑抵在角落的沙发上，瞪大眼望着虚空不肯回应。
直到原釉说：“你不出来，我就叫人来搜了。”
喻烟的心颤抖，她知道原釉从来说一不二。
原釉站在走廊上，周遭是客人飙歌的噪音。
有位唱客毫无技巧可言地嚎着死了都要爱，衬得场面有点滑稽。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等着他的女孩。
然后，房门打开。
喻烟猫着身子探出头，像是终于放弃，期期艾艾地喊：“……釉哥。”
她脸上装得轻松自然，希望为两人的重逢添加一丝温情，身上却难掩惧意。
纤细的身体绷得要散架，霜白的手指死死扣着门框。
她这么怕我吗？
原釉不禁想。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愈发衬得喻烟像个被训.诫的孩子。
KTV顶层的咖啡厅里，两个人相对无言。
喻烟不到十八岁就离开家，对原釉早已丧失从前亲昵，她僵直地坐着，杏眸里都是倦容，白皙的面颊染上病态的酡红，手指不自然地扣着桌沿。
好像回到小时候，一紧张就得抓点什么在手里。
原釉把热水和药递给她，“先喝药。”
喻烟吃惊地看向他，又心虚地垂下眼。
她不知道原釉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看她一眼，微微触碰，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喻烟伸手接过药，不小心碰到原釉微凉的皮肤，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登时心慌意乱地收回手。
她老实吃药，原釉则将装软糖的碟子推向她。
原釉还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怕苦，吃药时一定要吃糖。
其实这并不是她的喜好，而是原釉惯出来的习惯。
喻烟从绵软的回忆中抽身，露出迟钝而温和的笑，“其实不用的。”
“为什么？”
“我在减肥。”她尽量得体地解释。
原釉顿一顿，说：“你太瘦了。”
瘦成一枝纤弱的花茎，风一吹就能倒下。
喻烟拗不过他，便笑了笑，拿起糖放进嘴巴里含着。
这样就不用说话了。
事实上，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原釉。
记忆里的原釉寡言却温柔，不是这么冷淡强势。
喻烟当初离家，原釉翻遍了每一寸角落，喻烟一天不出现，他就等一天。
直到高考结束，苦读的学子从考场中涌出，却没有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才明白，这个小丫头跑了，狠绝地抛下一切，什么都不要了——家庭、学业、金钱、未来以及他。
完美地兑现她当初的承诺。
“釉哥，我长大以后会走的，”喻烟小时候经常这么说，只是那时她还知道卖乖，狠心说要走之后，会添上一句话来讨好他，“我不会一直留在家里给你们添麻烦的。”
原釉痛心的甚至不是她离开，而是她还没长大就离开。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喻烟愣了一愣，转而笑：“过得挺好，能自食其力，还有很多人一路帮我。”
他一手带大的女孩，自食其力，重感冒发烧还要熬夜加班，用少得可怜的薪水养活自己。
“我过得很好，”喻烟微笑着说，“就是有点想你。”
原釉听完这句话，漆黑的眼瞳猛缩，终于将酝酿已久的话说出口，“既然想我，那就搬回来。”
喻烟露出温柔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不温柔。
“长久不见的人重逢会怀念，可每天待在一起又会讨厌。”
“你讨厌我？”原釉问。
喻烟抿着唇，低声道：“是你讨厌我吧……”
原釉脸色倏地变了。
喻烟对上他骤变的脸，长久忍耐的酸涩涌上鼻尖。
她乌黑清润的杏眸竭力睁大，不让泪水滴下来。
至此，原釉永远从容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喻烟突然孩子气地笑了，她吸吸鼻子，抓起背包起身，始终不肯看他一眼，“哥，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她越过他，朝咖啡厅门口走去，却被原釉猛地拉回来。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可能放她走？
喻烟错愕地看着他，慌张的表情原釉心软，他失去方寸，轻声哄道：“乖，跟我回家。”
一直表现软弱的喻烟却扬起眸，坚定而温和地拒绝他，“我不回去。”
这是重逢后，喻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不回去。
现在回去，当初的离开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会回去的。
两人僵持良久，气氛降到冰点。
原釉终于妥协，他将喻烟的长发别到耳后，缓声道：“我送你。”
喻烟摇头，“不用麻烦，我让我男朋友来接我。”
原釉的眼眸眯起，英俊的脸庞变得不近人情，他一字一字问：“男、朋、友？”
喻烟白皙的肌肤在这逼视下涨得通红，她知道原釉在发怒的边缘，在他眼里，她还是个傻乎乎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才对。
明知道原釉会生气，她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你才多大？”原釉轻笑。
尾音凉薄，带着冷意。
漆黑的眼眸愈发郁沉，让人想到黑夜中蛰伏的野兽。
真奇怪，原釉是清高的圣人，优雅的狮子，怎么会是野兽？
喻烟笑了，她提醒道：“哥，我已经二十了。”
不是十七岁，也不是梗着脖子对他表白，说喜欢他的幼稚女孩了。
接到电话，顾泽方花十五分钟抵达皇朝KTV。
他把车停到路边，站在世纪娱乐门口的少女背着包跑过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大门口的男人，然后迅速上车。
喻烟钻进来，浑身都在抖。“顾哥，真不好意思，大半晚上麻烦你。”
顾泽方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以前他要接喻烟，不知被拒绝过多少次，这次她主动打电话，怕是遇到麻烦。
喻烟咳咳巴巴地解释，“不小心碰到我养父那边的人了。”
喻烟和养父那边闹得不愉快，顾泽方是知道的，他没有多问，发动车子离开。
坐在他身边的喻烟匀了口气，明知道没人在意这种事，还是轻声说：“他是我哥哥，我特别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
※※※※※※※※※※※※※※※※※※※※
下本《甜甜》欢迎入坑！
司甜是司家掌上明珠，夫妻俩的心尖尖，刚出生就被大师批命一一命中缺水，火患过多。
司家夫妇别无他法，忍痛把独生女送到海市避祸，等到了十八岁再把孩子接回来。
十五岁的司甜，明艳惹人怜，穿着掐腰小裙子露着纤细小白腿斩男无数。
某一天，父母送了个少年与她作伴。
少年苍白俊秀，身子骨弱。
司甜动了恻隐之心，认准了他是个小可怜，天天暗自做雷锋，指挥着自己的小男友们带人玩。
哪知小可怜心狠手黑，屡次破坏她的恋情。
司甜和校队男神去唱歌，他就能扭伤脚。
司甜和校草看电影，他就能发高烧。
司甜傻乎乎地照顾人，最后悟过来，气得脸都白了，心想这人真坏。
等她发完脾气，少年却已离开。
等她更深一层悟过来，已经找不到少年的踪迹。
再见面，是宋爷爷临终时，司甜作为末等豪门挤在灯火通明的豪宅里围观一等豪争家产。
正叹着有钱人，心真黑，便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男人作为最终的胜利者，震慑了所有人，却独独停在她面前，看了一眼。
“你是司甜?”
司甜心慌意乱，攥着亲妈出门前塞进手里的铂金包，怯生生地喊：“小舅舅好……”
男人的瑞凤眼微眯，是一个笑的意思。
“甜甜好。”
司甜：我拿你当小可怜，你却要当我舅舅。

chapter2
寒夜料峭，冷风吹进人的骨头里。
一行人从世纪娱乐出来，各自话别。
今天是周星晴生日，一群老同学约好给她庆祝。
本想鏖战到天明，可原釉有事先走，寿星也想散，攒局的不在了，众人再闹也没意思。
周星晴一身黑色针织长裙配博柏利莓色格子大衣，雪肤卷发，星眸微颤，巴巴地望着原釉。
金融才女转战娱乐圈，看惯了花花世界，还是一心挂在原釉身上。
众人会意，调侃道：“原大教授，看在星晴的面子上再续一波呗。”
原釉温声回绝：“不了，你们续吧，去绿松石，记我账上。”
他素来骄矜温和，但说一不二，既然这么说了，大家便不再勉强。
周星晴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
好好一个大美人，恃靓行凶多年，却对原釉情有独钟，豁出脸面追逐。
谁知原釉对她无意。
她今天生日，对原釉不停示好，可他进退有度，让周星晴受了委屈，想闹，却隐约知道时机不对，不能使性子。
——原釉失踪两年多的妹妹突然出现，貌似跟原釉闹得不开心。
周星晴内心顽强，很快满血复活，抿唇一笑，“今天我生日，你却急着走，这么不给面子，怎么补偿我？”
“路易威登新出了一款包，我叫人拿给你。”
“我又不是跟你要东西。”
“你生日，应该的。”
因为喻烟的事，原釉对聚会表现得兴致缺缺，周星晴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继续逼迫，想到原釉的礼物，虽然嘴上不在意，心里却像是喝了蜜，忍不住撒娇般去楼原釉的手臂，“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众人见状起哄。
原釉面色淡然得近乎疏离，撤回手，"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任斐然看在眼中，叹了口气，趁原釉等代驾的时间，试探地问：“刚才那是喻烟吧？”
“是。”
“那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原釉望着璀璨的车流，淡淡地说，“她不肯回来。”
任斐然愣住。
当年天天跟在原釉屁股后面的小萝卜丁，不肯回来？
原釉出去军训，就半夜哭唧唧打电话给他说想他，搞得原釉一边找人打掩护躲教官一边哄孩子的小丫头片子不肯回来？
这年头，养孩子也真是不容易。
黑色的卡宴停到路边，原釉说了句先走了，便侧身进了后座。
任斐然还是敲了敲窗，安慰好友：“她这是犯糊涂了，总归还是个孩子，你别往心里去。 ”
车窗另一侧的原釉说他知道，冷淡得不近人情。
此时，任斐然才明白原釉这些年哪里变了。
少年原釉，身上是无欲无求的矜贵，可如今，是因为喻烟的离开而逐年堆积的冷意。
他想说点什么劝慰好友，却难以开口，毕竟他曾看着原釉把那个女孩疼进心里。
.
直到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喻烟还沉浸在和原釉的重逢中。
“要躺一会儿吗？”顾泽方问她。
喻烟抬起头，呆呆望着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用。”
顾泽方闻言，伸手将床帘放下来，“你打算枯坐几个小时？”
喻烟仰头看顾泽方动作，她其实已经不小了，很多时候神态却还像个孩子，见顾泽方扫她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不该给人添麻烦，忙缩回床上裹好被子。
指尖捻着纯白的床单，她轻声说：“顾哥，你也去睡吧。”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睡你的。”顾泽方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指尖飞快敲打着键盘。
喻烟看着隔光床帘，杏眸磕巴了两下，终于抵抗不住睡意的倾袭睡去……
寂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少女的呼吸声。
因为感冒了，呼吸略重。
顾泽方停下手，将电脑关了。
值班的护士过来叮嘱他点滴到了就叫人，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言辞间把他当做喻烟的男朋友。
顾泽方静静听着，许是表情太过严肃，倒把人吓着了，心说这帅哥也太酷了。
顾泽方表情虽冷，照顾人却很周到，几个护士一边欣赏帅哥，一边围在一起八卦。
不时有细微的笑声传来，无非说男帅女美，命好幸福之类的。
顾泽方听着，没什么表示。
他和喻烟住在一起，不少人觉得是情侣关系，只有顾泽方自己知道，并不是。
说得准确些，不过是饲主和小猫而已。
喻烟刚搬过来的时候，是个冬天。
顾泽方打开门，被寒风吹迷了眼，看见一个小姑娘拎着大箱子站在门口，满脸忐忑地问请问您找人合租吗？
顾泽方心想这是谁家的毛孩子离家出走，不知道人心险恶，竟敢找大男人合租？
想着做个好人，叫她报父母电话过来领人。
谁知会听见她小声说，“我没有父母，我一个人生活很久了，但是我最近……没有钱……我看您合租的租金很少……不知道可不可以……”说着，便心虚一顿，“虽然我知道您招的是男室友……”
她抬起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仰视顾泽方，“可以吗？”
眸中含光，眼角带红，顾泽方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顾泽方怎么会信？
面前的小姑娘像只名贵脆弱的小奶猫，相貌穿着无一不出类拔萃，一看就是被家人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如今却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求收留。
他莫名沉默了许久，猜测她是跟大人闹矛盾了，想着先把她留下也没什么。
正准备答应，对面的孩子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摆了摆，小声说：“没关系，不用为难，打搅了。”
随即低下头拎着箱子离开。
顾泽方长得比她高很多，垂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本应白嫩的手指上有好几道的裂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顿时心软了。
顾泽方打量她，然后淡淡地说了句你跟我进来。
对面的女孩惊喜地抬头，小鸡啄米般点脑袋，拎着她的行李箱进屋。
硕大一个箱子，她拎起来毫不费力，走到玄关处规矩地站好，等着顾泽方吩咐。
顾泽方扫她一眼，“你成年了吗？”
她非常笃定地说：“成年了！”
可是看到顾泽方严肃的表情，又心虚地小声补充道：“……嗯……其实快了，还有两个星期，马上就成年了。”她怕顾泽方不信，赶紧掏身份证给他看，“您看，没骗您，而且我在找工作，不会拖欠您房租的……虽然我也知道您不缺钱。”
这间高档公寓位于市中心，租金并不便宜。
顾泽方看了一眼，哦，喻烟，心想女孩子叫这个名字可不好，轻飘飘的压不住，看着就命苦。
又看她的证件照，巴掌脸，圆眼睛，生得白皙干净，简简单单一个马尾露出前额，可能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标致的证件照。
这种相貌的孩子流落在外，十之八九要被人欺负。
他嗯了一声，把身份证还给她，带她去房间。
喻烟跟在他身后，怯怯地说：“我叫喻烟，您怎么称呼？”
“我姓顾。”
“……顾先生？”
顾泽方懒得听她一个小孩子客套，“叫哥吧。”
“嗯，顾哥……”
顾泽方找室友是因为流年不利，生意上出了个好几次纰漏，手底下有个神棍说他家里阴气重让他换房子，要不就积点德，做善事，再随便找个女人结婚添人气。
这房子是顾泽方父母留下的，他没打算换，正好附近有大学，就寻思着找个穷学生合租当做好事了，百来块的租金不过意思意思走个过场。
谁知道会引来一只流浪猫。
流浪猫怯生生的，胆子却不小。
他起初并不相信喻烟的话，只当她是青春期为了逃避家人和学业才离家出走的小孩子。
可渐渐地，他才明白不是。
喻烟早出晚归找工作，找到之后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
顾泽方本来没在意，直到某个晚上。
顾泽方生性寡言，不喜吵闹，所以叮嘱过喻烟要安静些。
喻烟从搬进来那天起，就严格遵守这一点。
那天她重感冒，半夜出来喝水，害怕弄出声音，光着脚在地板上走。
零下好几度，家里地暖坏了，她出来又进去，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顾泽方那晚处理公事到半夜，正好碰上。
那瞬间，他心头漫上恼怒。
喻烟是个乖巧的女孩，但乖巧得令人发指，她过于苛待自己，弄得旁人率先生出怜意。
按理说弱者是极容易让人看轻，只是她守本分，还守出了点骨气，让顾泽方不自觉另眼相待。
后来某天，顾泽方看见喻烟一脸煞白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
喻烟快吓死了，还强装镇定，说有东西丢了。
顾泽方问是什么，喻烟也没听见，埋头在衣柜间隙里找，终于把东西找着了，这才安心地朝他笑了。
她平日里战战兢兢的，就没见她笑过，顾泽方不禁问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喻烟亮了亮手中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回他，“卡。”
她手里攥着银行卡，像攥着命.根子似的，特别像小动物藏食物的样子。
顾泽方那天心情好，瞧她挺可爱的，便问，多少钱，这么紧张？
喻烟伸出手朝他比了个二。
“两千？”
“两万。”
顾泽方愣了愣，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随口说了一句，“你还挺有钱的嘛。”
他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后来细想，是一种尚未察觉的怜惜。
小孩子只身在外，攒点钱是很不容易的。
喻烟却猛地睁大眼，心虚地看着他，呐呐地说了两句什么，他也没记住。
过了两天就看见她在找房子，说想搬出去。
顾泽方扫了眼地址，都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城中村、巷子口、二流子聚集地。
他就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姑娘，但真要说起来，喻烟胆子小得要命。
顾泽方也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态，有点生气地拎着小丫头训话。
喻烟咳咳巴巴半天，才说不好意思继续打搅他，其实她有钱，不是真的没钱。
原本藏着不露白，厚着脸皮住在顾泽方家里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有钱了，还被发现其实挺有钱，总不好赖着占便宜。
坦白时，羞愧的嫣色顺着白皙的脸颊攀上耳尖，仿佛她做了什么惊天大坏事。
顾泽方见状，不知该说她乖巧还是傻，只好劝她安心住下。
这一住，住到如今。
※※※※※※※※※※※※※※※※※※※※
[小番外1号]
原釉有段日子生活放纵，小萝卜丁见了，追在屁股后面叫：哥哥不乖，抽烟喝酒不是好孩子！
原釉心想：小丫头，懂个屁！
后来原釉在外面玩，喻烟到处找哥哥，任斐然只好带他去。
原釉一见人，脸色登时变了：你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喻烟在烟雾缭绕的包间里看着满桌的酒，小脸白了又白。
原釉要抱她回家，萝卜丁拽着任斐然的衣角侧身躲过，低头说：“臭！”
原釉一张笑脸冷下来，看任斐然那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后来传言，原大少爷出去跟朋友玩，因为只喝茶被不长眼的东西笑没种。
原釉冷眼扫过一排酒，笑道：“你有种，把这些全给我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chapter3
也许是流感来得汹涌，又也许是遇见了原釉，喻烟惊慌之下，病情愈发严重。
她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地梦见许多往事。
年幼的她扎着双马尾，在巷子里跳房子，看到美丽的长发女人靠在二楼阳台对她挥手，便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吃饭。
殷紫的晚霞映衬老旧的楼房，虚化了简陋和贫瘠。
每一寸，都让喻烟眷念。
喻烟是原家养女，人人都说她走了别人几辈子都撞不上的大运，才能被大富之家收养。
可没有人知道，喻烟曾经也拥有非常幸福的童年，她心底并不想要那种“运气”。
她的母亲夏虹君虽然是个哑巴，智力也有些异常，却生得温柔美丽，是喻烟最好的玩伴，父亲喻盛明只是个电焊工人，却敦厚稳重，疼爱妻女。
喻烟家境普通，却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只不过，所有的幸福都在喻烟上学那年化为泡影。
喻烟六岁时进入向阳花小学读一年级。
学校距离喻烟家很近，班上同学都是邻居，大家知根知底，全都知道喻烟的妈妈是个不会说话的傻瓜。
一开始，喻烟并不知道同学们为什么围在她身边窃窃地笑，也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讨厌和自己玩，每次喻烟想要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露出趾高气扬的嫌弃态度。
喻烟很难过，却不明白为什么。
让喻烟开心的是，有个同学对喻烟非常友善，他的名字叫顾萧，是班上的小班长。小班长的妈妈知道喻烟家里的情况，每次带礼物来学校时，都会挑最大的巧克力送给喻烟。
她温柔地抚摸喻烟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顾萧，你看喻烟这么聪明，再不努力，就要被超过了哟，你们可以做好朋友，一起进步。”
顾萧就挺起胸膛，说下次考试肯定会考的比喻烟好。
顾萧很聪明，如果喻烟考九十五分，他就一定能考一百分，他的人缘也比喻烟好，同学们都喜欢和他玩。
因为顾萧妈妈，两个人成为了朋友，约好每天作业再回家。
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顾萧考砸了，喻烟却考了第一，这导致他过年没办法去香港迪士尼玩，反而留在家里学习。
他难过了一整个冬天，把所有的怨气都推到喻烟身上，开学后再也没有和喻烟说过话。
体育课时，喻烟鼓起勇气去找他，顾萧却说：“我不要和傻瓜玩，和你玩，我都变笨了。”
喻烟委屈地说：“我不是傻瓜……”
顾萧皱了皱鼻子，很大声地说：“你妈妈就是傻瓜，连话都不会说，你怎么敢说你不是？傻子是会传染的，你懂遗传吗？”
喻烟被好朋友地羞辱，心里难过极了，顾萧不喜欢她就算了，还要骂她最喜欢的妈妈。
她愤怒地说：“不许你说我妈妈的坏话！”
顾萧毫不在意地做个鬼脸，“我就要说，喻烟的妈妈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瓜。
小傻瓜，不说话，小傻瓜，笑哈哈！”
周围的孩子们放声大笑，他们身上带着天真的邪恶。
喻烟气得扑向顾萧，却不及顾萧力气大，被反推回来。
一时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下去。
老师们闻讯赶来，看见喻烟倒在楼道转角处，身上满是血。
此时已是五月，孩子们都穿着短袖短裙，喻烟滚下楼时，大腿上的血管磕到阶梯的棱角上，当即血如泉涌，别的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喻烟尚有神智，看见血流一地，吓得大哭。
老师叫了救护车，又叫校医过来帮忙止血，校医来了，才发现喻烟的凝血功能问题，出血之后伤口很难愈合，如今伤了血管，让情况变得更加棘手。
喻烟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吓得差点当场哭出来，直到孩子上了救护车，才哆嗦着给喻盛明打电话。
救护车上，医生为喻烟伤口处理，流血的速度却没有放缓，车上没有准备血液制品，只能靠706代血浆维持。
到医院做完血性检测和配血交叉实验，顺利输完血后，才让人松了口气。
那件事以喻烟的爸爸和顾萧的妈妈匆忙赶到医院，一方心急如焚，一方愧疚万分为收场。
顾萧的妈妈支付了喻烟所有的治疗费用，额外出钱给喻烟补营养，并且押着儿子给喻烟道歉，请求她原谅。
可是，喻烟出院后，一向疼爱她的爸爸却性格大变。
他不再工作，也不管家里，每天坐在旧沙发上抽烟喝酒，导致窄小的老房子里满是烟熏味和酒臭味。
后来，他又迷上了赌博，天天和三五成群的兄弟出去打扑克，打麻将，直到半夜三更才回家。
喻烟以为是因为自己和同学打架，惹爸爸生气，才会让他变得凶巴巴，整日酗酒。所以她想表现好一点，让爸爸不要生气。
肚子饿的时候，就踩在板凳上够着灶台煮面吃，口渴的时候，就去水龙头接水喝。
早上起床做好四人份的面，和妈妈一起吃完了就去上学，中午回来把面热一热，继续吃。
没有爸爸的照顾，喻烟和妈妈什么都不会做，她不再是的幸福公主，衣服变得脏兮兮，头发变得乱糟糟，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馊腻味。
顾萧因为打伤喻烟而转学，喻烟却留在学校，承受众人异样的眼光。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整洁漂亮的孩子，她摔了一跤，从前的喻烟仿佛被摔死了，活下来的这个正如顾萧所言，是个沉默寡言，脏乱不堪的小傻子。
小傻瓜，不说话，小傻瓜，笑哈哈。
渐渐地，不断有人用这句话嘲笑喻烟，这句话就像魔咒，紧紧束缚着喻烟。
真相揭晓的时刻，是一个午夜。
家里停电了，喻烟只能点着蜡烛写作业。
门口传来脚步声，门锁一转，喝得醉醺醺的爸爸回来了。
他摇晃着身体走进屋，喻烟连忙放下笔跑去给他倒水。
“爸，喝水……”
“走开！”喻盛明一把推开喻烟，咆哮道“别喊我爸！”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凶狠地瞪着喻烟：“再喊我一声，我就打死你！”
喻烟吓呆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曾经和蔼的父亲变成了凶狠的陌生人。
她颤抖着嘴唇，长久以来想说的话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我不该惹麻烦，不该和同学打架，不该不懂事，让爸爸讨厌。
她以为道歉能平息喻盛明的怒火，却没想到激起他心底更深的痛苦。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个野种！对不起有什么用！”
早已入睡的夏虹君被巨大的吼声吵醒，她摸黑跑到客厅，倚着门框，怯生生地看着丈夫。
她虽然是个不太聪明的哑巴，却也知道看人脸色。
曾经温柔的丈夫变得凶狠野蛮，每一个眼神都能杀人。
喻盛明看见她，几乎疯狂。
这个漂亮的傻女人骗了他这么多年，不仅背叛他，还生下一个野种让他背负莫大的耻辱。
他精心呵护她八年，不嫌弃她是个哑巴，不嫌弃她给不了反馈，生下喻烟后就再也不勉强她同房，为了她，做了八年的“鳏夫”。
她却背叛他，主动献身给那个看不上她的赵焕闻，让他帮情敌养了这多年的女儿！
“老喻，你看你哪来的福气生出这么标致的闺女，你看那眼睛，那鼻子，多漂亮呀。”
“你老婆和姓赵的小子好过。”
“别怪兄弟没跟你说，八年前，你们结婚后没几天，赵焕闻回来过，有人看到你老婆跟他进宾馆的。”
怒火再度点燃，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一把将孱弱的喻烟提起，狠狠掼到夏虹君的身上。
喻烟被摔得很疼，哇哇哭起来。
喻盛明怒吼道：“是不是他！你这么贱！他骗了你的嫁妆跑了你还想着倒贴，我对你这么好，你却给我带绿帽子。夏虹君，骗我很好玩是不是？你看不上我，当初为什么嫁给我！”
夏虹君被吓傻了，她呆呆看着喻盛明，无助地抱紧怀中的孩子。
她听不懂喻盛明在说什么。
那天起，喻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野种。
是母亲背叛父亲的证据，是父亲人生的耻辱。
她变得更加乖巧，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学着买菜、做饭，洗衣服。
喻盛明恨她们，却还养着她们，每天放几块钱在桌子上，让喻烟去买米，买面。没钱的时候，就去接点活，能混一日是一日。
可不知从何时起，喻盛明开始不停咳嗽，他越咳，抽的烟就越多，最后支撑不住，去医院检查，才查出来是肺癌晚期。
喻盛明有次出门好几天，又忘记留钱，母女俩饿的不行，只好去抽屉里找找零钱，想买点吃的，却没想到会看见两份病例和一份亲子鉴定。
病例是喻烟摔伤那次的，上面记录着喻烟的血型，她是O型血。
结婚之初，因为害怕生出残疾儿，喻盛明和夏虹君做过婚检，他知道A、B型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惊怒之下带着喻烟做了亲子鉴定。
拿到结果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了个昏天黑地
另一份是喻盛明自己的，那是喻盛明的死亡“预判书”。
这两份病例，是喻烟人生的灾难。
喻烟抱着这一沓纸坐了好久，她看着“肺癌末期”四个字，又想起在邻居家看到的电视剧，明白癌症是要死人的。
喻盛明从外面回来，她无措地扑到他怀里，不停地哭：“爸爸，我不要你死，爸爸，你千万不要死！”
稚子的柔情似乎打动了喻盛明，他再也不横眉冷眼地对喻烟，开始收拾家里，做饭洗衣服，还送喻烟去学校上课。
虽然对夏虹君不像从前那么温柔，却偶尔会说几句话，即便夏虹君听不懂。
喻盛明过世前一个月，突然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
他跑到市电视台门口去拉横幅，挂上他和赵焕闻年轻时候的合照，说华城集团的老板赵焕闻和他老婆生了个孩子，让他把孩子领回去。
此举引发轩然大波。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以儒商形象示人，出了名爱老婆的超级富豪竟然有这么一段往事。
记者像闻见腥味的苍蝇一般蜂拥而至。

chapter4
病床上，是正在熟睡的喻烟。
雪白的小脸埋进蓬松的薄被中，只露出秀美鼻梁和眼睫。
饶是如此，也看得出她生得极好。
护士进来为她拔针时，都忍不住放轻脚步和呼吸，以免惊扰了她的睡颜。
顾泽方看着护士抽出针头，伸出手小心按住喻烟手背的医用胶带。
他坐在床边，食指抵在喻烟的手心，拇指摁住她的手背，看起来像是正牵着少女的手，
喻烟的手柔软纤细，就跟她的性子差不多。
这让顾泽方没来由想起喻烟今晚上车时的仓惶模样，他想着那画面，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
喻烟醒时，脑中还是昨晚纷乱的梦。
她还记得那段往事。
她父亲喻盛明到电视台门口拉起一张惊世骇俗的横幅。
霎时间，赵焕闻的私生女几个字瞬间引爆舆论，各大媒体对此争相报道。
每天都有记者登门追问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何想法，他们给喻烟取了一个代号——小花，并用这个代号搏尽版面。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说要为她讨回公道，脸上却只有挖到惊天消息的贪婪。
喻盛明始终缄默不言，从不让喻烟露出正脸，他在等。
终于，在华城老总婚内出轨，小三竟是低智人士这个耸人听闻的头条即将刊登之际，避走海外的赵焕闻只身返乡，来到喻家。
他来兴师问罪，却在见到喻烟那刻哑口无言。
喻烟躲在旧沙发后面，露出半张小脸。
喻盛明盛怒之下将她从沙发后面拖出来，质问道：“你看看这张脸，你敢说她不是你的种？赵焕闻，我这些年瞎了眼，难道你也是瞎？”
喻烟惊惶地跌坐在地板上。
白净的脸，乌黑的眼。
无一不像赵焕闻。
比他婚生的小女儿还要像。
赵焕闻终于接受现实。
他和喻盛明进行一场长谈，谈完之后，喻盛明对外承认自己罹患癌症，害怕妻女无所依靠，为了敲诈赵焕闻才捏造谎言。
好在赵焕闻顾念旧谊，不仅答应出资帮他治病，还承诺以后照顾他的家庭。
他要对广大群众说一声抱歉。
数周的狂欢就此落幕,记者们扛着道具各回各家。
喻家老小在赵焕闻的安排来到帝都。
开始新的生活。
但谁也没有想到喻盛明会用一把老鼠药带走夏虹君，让喻烟变成孤儿。
她看着父母被救护车带走，坐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等了很久，最后只等来了赵焕闻。
那一年，喻烟才八岁。
她父母双亡，无家可归，被赵伯伯领回家。
高大的汽车穿过红枫山道，停在奢华得像童话般的亭山庄园前。
喻烟怯怯地下车，跟随赵焕闻走进别墅。
在那里，遇到了后来心爱的少年。
这是怎样的幸运？
许多人几世都修不来机缘，竟便宜了一个孤女。
可惜，有些事是说不准的，就好比她爱慕原釉，自以为能成为他的心爱。
人家对她好了十几年，可不是把她揣在心尖尖上宠？
可那又如何。
原釉对她好，原釉疼她宠她，花费心血灌溉，哄得她从野草变娇花。
可原釉，不爱她！
*
喻烟这一病，病了好几天，她周一回店里上班，乐佳给喻烟来了个熊抱。
老母亲遇见崽，心疼得不行。
“你发烧怎么不告诉我啊你。”乐佳咬着唇抱怨喻烟瞒着自己，但更多的是内心的愧疚。
要不是她临时请假跑去跟异地恋男友约会，把工作量转移到喻烟身上，也不会害的喻烟大半夜挂急诊。
喻烟笑笑说没事，乐佳两手揉着她的脸，还在自责。
“还难不难受，哪儿不舒服？要不你歇着吧，这几天我替你。”
“没事的，都快好了。”
店里正忙，哪能说走就走，何况乐佳对她好，总明里暗里帮她，不过替她顶几次班，算得了什么？
喻烟在更衣室换好制服，将披肩发挽成髻，露出白皙美丽的脸庞。
乐佳靠在储物柜上玩手机，抬眼朝她啧啧道：“基因好就是好，精华都能省不少。”
喻烟听见，嘴角弯了弯。
她很喜欢乐佳，开朗大方，幽默可爱，跟她是两种性格。
两人闲聊几句，差不多到打卡的时间，喻烟提醒她别看手机了，乐佳则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握草！
喻烟杏眸微微睁大，好奇她怎么了。
“周星晴爆绯闻了！”
喻烟那一脸的平淡，只有她的大眼睛相对之下给了点困惑的反应。
乐佳握拳，找不到同好一起八卦的痛苦比便秘还难受。
喻烟不关注娱乐圈，说不定连周星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不常用手机，用的时候不是在背单词就是在看小说，乐佳某天兴致勃勃地想向她推荐女频经典打脸爽文，结果发现喻烟在看追忆似水年华。
她凑过去问这是哪个大大的小说，看名字好文艺啊。
正夸着，便看见一串英文字母，后面跟着中文——马塞尔·普鲁斯。”
乐佳立马头疼了，她见不得外国名字。
“演《疾风穿云》的那个，记得吗？我们之前还说要去看，周星晴。”乐佳把手机递到喻烟眼前，各大门户网站竞相推送：
【周一见，当红小花情陷年轻教授，同返爱巢共度八小时。】
“周星晴男友”的热搜立刻窜到第一，旁边配了一个单身狗头.jpg和沸
各大论坛都沸腾了。
狗仔偷拍的高清图中，站在一起的男女让喻烟心脏酸疼。
周星晴挽着男方的手臂，脸上的甜蜜显而易见。
虽然记者给素人打了码，可喻烟还是认出他是谁，看背景，应该是她和原釉见面那天，地点就在世纪娱乐大厦门口。
“热评都疯了，粉丝根本控不住。谁能想到电视上的御姐大美人私底下这么小鸟依人，这男的应该是个大帅哥，这笔直的大长腿，真的慕了。”
喻烟垂下眼，细细打量照片上的原釉。上次见面，她没敢好好看，两年没见也不知道原釉变了多少。
不过乐佳说的对，她哥哥真的长得很帅。
如同二中颜狗们口口相传的一样，原釉不加智商分，仅靠颜值能够制霸二中。
喻烟偷偷吸了口气，酸涩的感觉不断往鼻尖涌，她满脑子都是原釉，面无表情的，低眉轻笑的，冷淡的，严肃的，还有温声哄她的，低头揉着她的脑袋，眼角都是清浅的宠溺。
可现在，这样的原釉全都属于别人了。
“嚯，还是青年才俊，B大最年轻的教授，”乐佳还在点评着，“脑子好、有前途、家世优越，握草——好帅！”
微博上已经有相关人士跳出来科普两个人的相识经过，顺便还帮原釉爆了照。
非常模糊的一张偷拍照，照片上的男人在排队买奶茶，硬是在人堆里排出一股鹤立鸡群气势，微低着头，单看轮廓就觉得英俊逼人。
乐佳继续刷着微博，突然说了一句，“看这公关速度，八成是真的了……”
喻烟不在意明星绯闻，但还是在意她哥哥的，立刻巴巴地凑上去问：“怎么啦？”
乐佳摊摊手，“你看，微博全删光了。”
她退出微博再点进去，高挂第一的热搜已经消失，相关词条也被清干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其他的应用软件也一样，和原釉相关的东西全都被删除，如果搜周星晴男友，也只能看到十月之前的和某男明星的拉郎文和视频。

chapter5
原釉上完一节量子力学，刚下课就听说自己和周星晴公开了。
任斐然狂发微信骂他人渣，朋友妻不可欺，说好了对周星晴没意思，怎么半路还吃回头草，和人家上了本垒打？
原釉看完了，只叫他回去清醒。
点开学生群，群聊内容999+，有人胆敢将谣言和网友爆的照公然发到群里，并且针对女神的绯闻对象进行深刻的剖析，矛头直指理院一枝花。
难怪刚才课上学生都一反常态盯着讲台，原来是作业太少，八卦之魂在燃烧。
众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原釉，要不是慑于原教授威严，绝对要冲上去问问他和女神的恋爱史。
周星晴因出演今年情.人节神级爆片，风情美人的形象深入人心，一跃成为新生代当红小花。
粉丝多，流量大，还有一批宅男死忠，其中绝对包括教室里这批学术宅。
这群人的生存意义除了做研究就是帮女神操销量，花过钱的追星狗不在少数。
三班的学委腆着脸上来问原釉是不是和周星晴是大学同学，原釉非常平和淡定地让他下午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收上来。
学委：？？？说好了星期五才交作业的呢？
原油出去打了个电话，顺便在长期潜水的学生群发起禁言并布置了今天的作业。
数秒后，他得到无数个好友申请，备注无非是求饶表示自己不该瞎八卦，学业繁重请教授少布置点作业。
不乏几个心思活络骚年，恬不知耻地发出自己搔首弄姿的床.照骚.扰原釉。
【教授求放过，我给您老暖被窝】。
原釉：……
所谓的周星晴男友绯闻，完全是开局一张图，下面全靠编。
狗仔利用一张把同行者p掉的周星晴挽手图，硬是掰出两人私下幽会，共度春宵的白烂故事，然后营销号跟进转发一波，把这则绯闻送上热搜。
原釉打电话给继父的大秘书让他处理，便将事情抛在脑后。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喻烟，休息了。”
“马上好。”喻烟甜甜笑道。
将客人的单子订好交给对方，喻烟放上暂停服务的标牌，走出工作区。
她双手交握，向上做了个伸展运动，休息几天，反而有点适应不了忙碌的工作。
喻烟所在的世纪娱乐是全国最大的二十四小时城市综合体，集大型商业中心、写字楼、高级公寓、电影院和游乐场等多项区块于一体的大型商圈。
和普通商圈招集散户入驻不同，这些区块均由韵莱投资经营，是个庞大的商业王国。
喻烟两年前进入在世纪娱乐，七层的娱乐区当前台，从因为学历不高，刚进来时狠吃了一些苦头，现在已渐入佳境。
税后五千三，吃完饭交租之后剩下的攒下来。
顾泽方教过她理财，帮她买过几笔基金做投资，林林总总也赚了一点。
“我跟你说，前天你不在，我看见好帅一男的。”
“怎么没要微信？”
“哼，等我一脚踹了应恒我就去。”
喻烟失笑，她知道乐佳多爱她男朋友，也就过过嘴瘾。不过两人上次见面似乎闹得不愉快，每次约会完，乐佳笑得合不拢嘴，跟她聊恋爱经历。
今天却只字不提。
两个人啃完面包，趁着午休时间到十七层的奢侈品店饱饱眼福。
两人为了攒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喻烟还好，她没有物质欲.望，乐佳就惨了。乐佳爱美，很喜欢衣服包包，可她要攒钱结婚，必须对自己咬牙狠心。
每次吸完包，就抱着喻烟哭唧唧。
电梯门开，喻烟跟着人群出去，抬眼就愣住了。
原釉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
没想到会这么巧，又遇到了……
不过看原釉的反应，他应该也不想和自己见面的。
喻烟之前还怕他会找过来要她回去，打算辞职的，现在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原釉的态度很符合喻烟的期待，可意识到原釉不想见她，她的心还是微滞，像被硬拳重重捶了一记。
装作无意地撇开眼，避开这场不合时宜的偶遇就好了。
喻烟尽量缩小存在感，跟着人群走出电梯。
乐佳还在惊喜地扯着喻烟的袖子，搔动她的掌心，“看…帅…哥……”
喻烟扶额，低头向外走。
两人擦身而过。
原釉喊了她一声，“喻烟。”
喻烟险些跌到，她反射性去看他，漆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利落的下颌，即使没有任何表情，都好看得摄人心魄，反观自己，只是狼狈的小丑。
乐佳挑眉，微妙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她戳戳喻烟，小声问：“你认识？”
喻烟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巧啊，釉哥，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原釉说：“不巧，我特地来找你的。”
原釉特地来找她？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立刻被喻烟甩开。
喻烟是被原釉亲手带大的，自然对原釉的情绪变化了如指掌——见面的那一刻，原釉分明是在恼怒！
明明就是很不情愿遇到的样子。
当然，喻烟还没傻到把这种话说出口。
她低下头，软软地讽刺道：“特意到十七楼找我吗？”
“……不小心走错楼层了。”
喻烟愣住。
原釉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分不清七楼和十七楼？
这是哄小孩的鬼话。
喻烟轻哂：“你逗我。”
“我太紧张了。”
喻烟定定看着他，不自觉地在下唇上咬出小小的月牙形。
原釉摊开手，白皙修长的手掌有些潮湿，他表情颇无辜：“不信你看，都出汗了。”
乐佳看着两人互动，敏锐察觉出气氛里掺杂的暧昧，轻推喻烟，揶揄道：“不介绍一下？”
喻烟重重呼吸，扬起下巴直视原釉，用买菜一样的语气介绍：“这是我哥哥，原釉。”
乐佳不相信地挑眉。
两人互动分明是小情侣闹别扭的既视感，谁能想到是兄妹。
难道真的有情人终成兄妹？
更让人震惊的是喻烟是个富家千金。
原釉身上穿的外套，乐佳不吃不喝攒半年都买不起。
喻烟有这么个哥哥，至于跑到服务业点头哈腰，中午啃面包？
这段内心戏只有瞬间，乐佳爽朗一笑：“哇，我都不知道喻烟哥哥长这么帅，你好，我是喻烟的同事，叫乐佳。”
原釉极有礼地朝她点点头，“你好，乐小姐，多谢你一直照顾喻烟。”说完目光转到喻烟身上，“烟烟太内秀了，平时还需要乐小姐多照顾。”
乐佳认可地点头，朝喻烟笑，“既然你哥来找你，就好好陪陪他，我帮你跟经理说一声，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原釉却说：“我找喻烟吃饭，乐小姐一起吧。”
“可以吗？”乐佳看看原釉又看看喻烟，再次确定两人有古怪。
“当然。”
“我们吃过了。”喻烟插嘴道。
原釉闻言，对她会拒绝感到意外。
乐佳却说：“就吃了一块面包，喻烟你不饿啊？”
原釉眉头轻皱。
乐佳笑了笑，“你看，你哥也心疼你啊。”
喻烟气原釉狡猾，明知道乐佳想去，她就不可能拒绝，又气乐佳在原釉面前戳穿她的谎话。
平时那么机灵古怪，怎么现在傻乎乎，她看不出来她不想和原釉吃饭吗？
原釉开车带他们去淮北路的日料店。
估计是事先排了号，抵达时服务员直接带他们进去。
喻烟埋头看手机，顾泽方提醒她别忘了吃午饭，她乖巧地答应了，心里却觉得还不如不吃。
落座后，服务员给烤盘加热，拉下吸烟罩。
烤肉和虾陆续端上来，喻烟把它们夹进烤盘，嗞地一声酱香四溢。
肚子不争气地咕嘟叫了。
喻烟取菜的动作有一瞬间延迟，身边的乐佳乐得噗嗤笑出声。
喻烟脸红，吃了块寿司压肚子，等到牛肉汤饭上来后，就彻底不抬头了。
原釉点了两份套餐，三文鱼、金枪鱼、翡翠螺摆满盘，喻烟抵抗不住诱.惑，忍不住一样尝几口。
另一套怀石料理上桌时，喻烟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今天是注定要欠原釉的了。
原釉嘴角微微翘起来了，帮她夹刚烤好的虾，“多吃点。”
乐佳打趣道：“别逼喻烟了，她现在估计吃撑了。”
然后，被光速打脸。
一顿午饭结束，乐佳终于意识到，她身边藏着一个大胃王。
那一桌子饭菜和甜点，都被喻烟默默干掉了。
回去的路上，乐佳小小声：“崽，这么多年，你有几天吃饱过？”
喻烟雪白的脸越显白嫩，竟鼓起腮帮子瞪她一眼。
嚯，出息了，有哥哥撑腰，就敢瞪人了！
※※※※※※※※※※※※※※※※※※※※
乐佳：有哥哥了不起啊！
喻烟：对不起，有哥哥真的了不起！

chapter6
那天喻烟刚吃饱饭，转头就有力气生气了。
她一下午没理乐佳，搞得对方不明所以，追在屁.股后面求原谅。
喻烟把单据订好，认真地说：“我以后不打算跟原釉见面了，他再找我们，你不要答应。”
她鲜少这么严肃。
“为什么呀？”乐佳不解地问。
她很想跟一顿饭吃掉快五位数的土豪做朋友啊！！
喻烟垂下眼，“没有为什么，我们感情不好，我不想欠他的……”
“我看你哥很关心你啊，说什么欠不欠？”
喻烟有点承受不了地转开眼。
原釉是很关心她，这个世界上，原釉对她最好。
“两个人吵架啦？”
“……”
“吵架要快点和好啊，拖久了伤感情还容易生疏，想开口和好都难了。”
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跑出来吃苦，没必要。
“乐佳，你不会懂的。”
“我懂，亲兄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不是亲的。”
“……嗯？”
乐佳愣住，她这才想起来，原釉和喻烟根本不是一个姓，她还以为是父母感情好，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结果居然不是亲兄妹？
难不成是重组家庭？可现在重组家庭那么多，也没必要这么避讳吧。
“我和他不是亲生兄妹，我是养女，我也不把他当哥哥。”
乐佳：“……”
“你见过癞□□吃到天鹅肉吗？”喻烟特可怜地说。
乐佳猛地握住她的手，就在喻烟以为她会虚伪地说出“你能行”的时候，乐佳悲痛地说了句“我错了”。
喻烟又好气又好笑，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乐佳彻底内疚了，“烟烟……”
喻烟泪珠子哗啦往下掉，白皙的小脸上都是泪，“别这么叫我，我特别烦谁这么叫我。”
叫一万遍也不是原釉，偏偏还一直勾她。
乐佳认识喻烟两年，没见过喻烟掉一滴眼泪。
小丫头个性乖巧，逢人就笑，非常讨人喜欢。
偶尔被胡搅蛮缠的客人刁难，情绪上有些沮丧，顶多摆出天然呆的表情，脱离人间十几分钟，然后魂归本位，继续愉快地工作。
可这天，喻烟哭了。
乐佳此时特别痛恨自己贪吃的嘴和八婆的嘴，只要这两项特质缺一项，不要配合得那么默契，她也不会招喻烟伤心了。
有件事，乐佳想问，又不敢问。
她问过原釉是做什么工作的，原釉回：在学校教书。
乐佳联想到早上那则席卷网络的绯闻，猛然发现绯闻事件当事人似乎就站在世纪娱乐门口。
一个不好的想法蹿进大脑。
周星晴绯闻男朋友会不会是喻烟的哥哥？
这个逻辑十分通顺啊，难怪喻烟从早上起，情绪就不对。
乐佳被这段关系搞得头大，本能地在心里给原釉了个叉，并鼓励喻烟：崽，我支持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句话说得很好，喻烟让她嚎了一遍，录下来当闹钟铃声。
每当她想原釉了，就插上耳机听一听乐佳杀猪般的尖叫，就很解压。
得知真相的乐佳：尼玛！！我捶你个叉烧！
喻烟躲了原釉许久，直到原釉亲自来找他。
喻烟刚下班，就看见一辆黑色卡宴朝她开过来。
她本来没想理，可车很快就追上来了。
车窗放下来，露出原釉英俊的脸。
“喻烟。”
喻烟继续往前走。
原釉下车，将人拉住，“你这么排斥我？”
她不是排斥她，她是怕他。
原釉就像一颗诱人的糖果，不断在面前散发芳香，但他永远不属于她，属于她的只有愚蠢的执迷不悟。
喻烟深吸一口气，忍痛道：“我排斥！”
原釉的眼神变了，嘴上却风轻云淡：“为什么，你怕你男朋友吃醋？”
喻烟红了眼眶，顿时怒了：“你胡说什么！你！”她气结，连话都不会说了。
难道他笃定喻烟还喜欢他，一定要用这种话羞辱她吗？
就算是真的，戳破她仅剩的自尊心，让他很愉快？
既然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为什么还装糊涂跑来找她？
她十几岁喜欢原釉，没理由二十岁还痴心妄想。
喻烟狠狠咬住下唇，觉得自己笨死了，在原釉面前像只炸毛的猫，随便怎么逗弄都可以。
原釉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看着她。
喻烟压抑住掉眼泪的冲动，她可不能更丢脸了。
两人僵持着，喻烟气得浑身发抖，原釉继续吞云吐雾。
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下来，皱皱鼻尖，杏核似的眼眸转到他身上，“你怎么抽烟了？”
她的父亲是肺癌过世的，所以对这方面很敏.感，见原釉不答，只好补充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不要抽了。”
原釉冷淡地说：“你说走就走，凭什么管我？”
十二三岁的时候仗着他宠她，什么事要管，如今二十岁，人都跑没影了，凭什么还要管？
原釉抽烟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因为难受。
任谁家丢了孩子，心急如焚，辗转反侧，都会忍不住找点东西疏解。
他还试过更厉害的，不过不提也罢。
当初喻烟失踪，他差点把整座城翻过来，不眠不休地盯着警局被拐人员的名单，最傻.逼的时候，跑到交通广播电台投稿，只差上新闻联播昭告天下，求着小姑奶奶回来。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突然消失？出了什么事不能告诉他，难道真的连他都信不过？
喻烟应该庆幸，她在原釉浑身的血肉都被愤怒和绝望消磨干净之后才碰到他，此时的原釉没有心力同她计较，不至于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凭什么管？
这句质问让喻烟愣住了，她的确没资格管，她对原釉的人生从来没有益处，的确没资格……
喻烟朝后退了两步，小声说：“我不管你，我先走了……”可在她转身之际，原釉问他：“喻烟，今天几号？”
喻烟愣住，她像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小声说：“今天十一月七号……”
“我就想好好吃顿饭也不成吗？”
“……”
原釉心累：“上车。”
喻烟无措地拉住他的衣角，“对不起……哥，我……”她心里又急又悔，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句祝福，“生日快乐。”

chapter7
十一月七号，是原釉生日。
从前的喻烟每年都会缠着他庆祝，比自己过生日还积极。
有几次原釉跑出去和同学过，喻烟还闹过小脾气。
她其实是很独立的女孩，从小性子就倔，不喜欢依赖谁，不喜欢求人，骨子里也不重感情，却唯独对原釉有些例外。
因为原釉对她很温柔，很好，喻烟提出要求时，只有他不会露出鄙夷嫌麻烦的目光，久而久之，喻烟便忍不住亲近他。
原釉给予她的温情大大改善了喻烟的性格。
今天原釉过生日，请她吃饭，喻烟却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记了。
喻烟的心被内疚堆满，她苦恼地抓着头发，想好好补偿原釉，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讨好，“哥，我们去哪里吃？”
原釉在专心开车，轻轻瞥了她一眼。他就是这种性格，脸上淡淡的，心却很温柔，就算在生气，也不会让喻烟感受到让人退却的怒意。
对视间，那两年漫长的时光似乎缩短了。就好像回到喻烟读高中的时候，原釉用第一桶金买了车，带喻烟出去兜风。
少女纤细的身体套在宽大的蓝白校服里，背着书包，规矩地坐好，跟他报告近况。
原釉说，“去吃火锅吧。”
喻烟很配合地露出期待的表情。
车开到高中常去的四川火锅店，原釉去停车，喻烟在门口等他。
晚上气温低，风一吹，喻烟雪白的鼻尖泛起水红。
她揉了揉手指，低下头，思考着要不要送原釉礼物。
送的话，要送什么？
喻烟已经独立了，有经济来源，可是积蓄不多，单用金钱衡量，送什么都配不上原釉，得送一个既能表达心意又不廉价的礼物才行。
喻烟若有所思，在旋转门下的台阶上踱来踱去。
原釉找好停车位折返回来，看见喻烟站在店前发呆，几缕乌黑细软的长发落下来遮住清丽的侧脸，在浓郁的烟火味中，像幅不真实的画。
原釉没有走过去，反而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喻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才露出淡淡的笑。
喻烟双手插进羊羔短袄的口袋，蹦下台阶，“停好了吗？”
“停好了，怎么不进去，病才刚好，又想感冒了？”
“我等你啊。”
原釉怔住，心脏被柔软的手捏了一下，竟有些酸胀。
他轻声问：“你会等我吗？”
喻烟没听清，不解地望着他。原釉笑了笑，拍拍她的背。
“进去吧，先吃饭。”
原釉在四楼订了包间，因为重新装修过，格局变了许多，喻烟都忘记怎么走了。
她跟在原釉身侧，在走廊上遇见一个女人，对方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笑了。
“老板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
喻烟恍然大悟，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这家店的老板，她反复回头去找她，可惜已经见不到人影。
原釉抚着她的脑袋把人转过来，“看路。”这才避免她撞到别人。
喻烟抬眼望他，大手摁在脑袋上的感觉，很安心。
原釉不吃辣，照例点了份番茄鸳鸯锅。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喻烟趴在桌子上勾菜单。
吃火锅又吃不穷原釉，喻烟没了心理负担，几乎把所有荤菜都点了一遍，最后干脆全选再把不吃的挑出来。
看到脑花的时候，她顽皮地亮亮平板，然后观察原釉的表情。
原釉表情有点紧绷，最后叹气一般说：“要吃就吃吧。”
喻烟嗤嗤笑了，原釉一向嫌弃这玩意儿恶心，从前再顺着喻烟，也绝对不许她往锅里放。
她软软地说：“我这么疼你，怎么忍心让你过生日吃猪脑子？”说着，又在平板上点了点取消键。
原釉见她动作，眼中闪过笑意，结果菜单扫两眼，然后把另外的几份菜给取消了。
喻烟“诶诶”两声制止他，睁大清润的杏眼：“你还要得寸进尺？什么都不许我吃了？”
原釉淡淡地问：“怎么着，你要吃牛鞭？”
喻烟哑然：“……？”
原釉的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菜名——霸王别姬，点进去有个小提示：契安妮娜牛牛鞭。
喻烟：……这是怎样的取名才华。
契安妮娜牛，是世界上体型最庞大的肉牛品种，堪称牛中霸王。
好一个霸王别鸡。
这家火锅店的味道一如既往的正宗，喻烟吃的满头大汗，白皙的肌肤变得透润微红，眼睛也亮晶晶的，因为嫌头发碍事，便直接扎起来，露出脸颊和脖颈。
原釉的口腹之欲很淡，浅浅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看着喻烟吃。
他这样很惬意。
手机嗡鸣，喻烟看了眼来电显示，匆忙放下筷子起身。
原釉拉住她，“怎么了？”
喻烟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安，这个错觉有点好笑。
喻烟说：“同事找我有急事。”抽出手，快步跑出去。
原油看着她接通电话，很小声地说：“喂……”纤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原釉别过脸，沉默地看着不断沸腾的锅底。
他有点焦躁。
看一眼来电显示，就知道是急事。
别人的事怎么都急，原釉的事怎么都不急。
小丫头长大了，自然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几年不见，成大姑娘了啊。”喻烟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蛋糕，上楼时听见柜台边一个女声笑着说。
喻烟停住脚，原来是火锅店的老板。
小姐姐丰腴了些，不过神情欢欣甜蜜，看起来过得很幸福。
喻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老板看见她手里的蛋糕，说，“给男朋友过生日啊。”
喻烟有点尴尬，赶紧否认，“不是男朋友。"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是我哥哥……”
“我们那里，都叫男朋友小哥哥哈哈哈。”
喻烟闻言，只是笑笑，她倒是想，可惜没那个福分。
她不欲多想，便岔开话题说：“姐姐，能不能借我一个推车？”
“行嘛，你把蛋糕给我，等下子我让人把车车推上去。”
“那就半小时后送上来！”
回到包间，喻烟感觉气氛莫名冷下来了。
原釉往锅里放肥牛，问：“事情处理完了吗？”
“额……”不知道为什么，喻烟有点心虚，“差不多。”
“那你现在要走吗？”
喻烟眨眼，她为什么要走？
原釉垂着眼往锅里扔菜，心道喻烟真的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电话还没接，就知道别人有急事找她。
原釉忍不住胡思乱想，她趁着接电话是不是又要悄没声息地跑了，接完电话要离开，是再老套不过的情节。
喻烟反应过来，“我不走，我当然是要留下陪你过生日的！”
她有点委屈，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她都会陪原釉过生日，但原釉潜意识里不相信她。
桌上不知何时开了一瓶酒，原釉给自己斟上，朝她举杯一笑，仰头喝完了，动作很潇洒，看得喻烟眼睛都直了，等她回过神，啪嗒趴到桌子上抱着酒瓶查看度数。
她猛地抬起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原釉轻笑。
“你不是答应我不喝酒的吗！”
原釉现在又抽烟又喝酒，弄得喻烟很焦虑，她以前下了好大功夫才让他戒掉的！
“你管我啊，”原釉笑道，“我早就重新开始喝了。”
声音如和风般温柔，说话的内容却很欠打。
喻烟又急又气，漂亮的手指蠢蠢欲动。
如果可以，她想掰开原釉的嘴让他把酒吐出来。
她咬着唇，圆圆的眼睛愤怒地瞪着原釉，他根本就是在耍无赖，故意气她！
喻烟一拍桌子，扬扬下巴，“我也要喝！”
“别傻了烟烟，这个喝了，你一杯倒。”
“倒就倒，了不起吗？”
喻烟伸手去抢，原釉按住她的手，挑眉道：“真的要喝？”
“不可以？”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
——烟烟，你要敢喝酒，当心我揍你。
喻烟闷不吭声，将酒瓶抢过来对嘴灌了一大口，等放回桌上时，酒瓶浅了许多。
冷冽辣口的酒精刀子一样划过喉咙，她猛地咳嗽起来，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喻烟的眼泪被辣出来，重感冒般喘不上气。
她没想到这酒劲儿这么大，很快就感到头晕眼花，呆呆地看着原釉，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原釉真讨厌，他以前心疼她不许她喝酒的，现在却拦也不拦，还在旁边看好戏。
其实原釉拦了，是喻烟自己冲动起来抢酒瓶直接灌，原釉拦也拦不住啊。
不过醉酒状态的喻烟已经开始胡搅蛮缠，根本来不及思考。
原釉看她呆怔的模样，极爱怜地又倒了一杯，递到喻烟唇边。
“不是要喝么，再来一口？”
冰凉的酒杯抵上唇.瓣，豆大的泪珠从腮边滑落，喻烟抿着嘴抽泣起来。
“你不疼我……”
原釉眼神冷下来，有些咬牙切齿：“我不疼你”
“……”
“你闷不吭声地就跑，现在来怪我不疼你？”
“嗯？”喻烟抽抽搭搭，她满脑子都是原釉的脸和心里的委屈，哪还有时间管他的质问。
她眼前一片雾蒙蒙，下意识去找手机。
“你做什么？”
“我要回家。”
家这个字刺激了原釉，他摁住她的肩，“喻烟，你醉糊涂了，我带你回去。”
“不用…麻烦…”喻烟推开他，“我找人帮忙，再不回去，他要生气了……嘶……”她的肩膀有些痛，但因为没有力气，只能无措地看着他。
“你那么在意你男朋友？”
喻烟没有说话。
她脑子晕乎乎的，过了很久才厘清原釉话中的意思，酒精刺激着她的神经，脑子里满是原釉和周星晴的绯闻。
即使知道任性毫无意义，却还是报复一样说：“难道你不在乎你女朋友？我…当然在乎我……男朋友呀！”

chapter8
喻烟喝醉了，猫一样乖巧地窝在原釉怀里，鼻尖面颊红红，显出几分稚气。
原釉将她抱在怀里，走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电梯里的服务员将蛋糕车推出来，匆忙问道：“客人，蛋糕不要了吗？”
“我们没有订蛋糕。”原釉说完一愣，看向怀中的少女。
服务员说：“这是您女朋友刚从外面拿回来的，交代我们过半个小时送上来。”
纯白的戚风蛋糕上摆满鲜嫩可爱的草莓，上面插着两根彩虹棍，合起来是一个造型别致的25。
他想起喻烟匆忙跑出去的事情。
竟然是去取蛋糕了吗？
原釉看着窝在怀中的喻烟，心顿时热起来，对服务员微笑道：“麻烦帮我把蛋糕打包，我们要带走。”
原釉喝过酒不方便开车，就找了代驾。
等了十几分钟，年轻的代驾赶到了，看见英俊的男人怀里正抱着个醉酒的女生，眼神有些异样。
原釉把人扶进后座，喻烟的手搭在他的脖颈间，模糊地说着着难受。
原釉低声安慰她，只得把人放平。
喻烟枕在他膝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沉沉睡去。
原釉垂眸，轻轻帮她把压在脸下的发丝撩到耳后。
开车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神更奇怪了。
喻烟恢复意识时，头痛欲裂，她翻了个身，将自己卷进柔软的被子里，哼唧许久才睁眼。
喻烟如梦初醒伸手翻找手机看时间，结果手机没找到，还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家里。
喻烟一瞬间迷幻了。
她苦恼地揉揉胀痛的额角，确定身上衣物整齐，除了外套不见了，其他的都还在，终于安心。
可下一秒，她就猛地坐起身。
上班肯定迟到了！
她记得自己昨天在和原釉吃饭，后来……
喻烟脸色白了白。
后来她意气用事，猛灌了一口六十五度的白酒，之后的事完全不记得了。
胃里烧得难受，喻烟揉着胃下床找水喝，刚出卧室，就碰见原釉端着碗粥过来。
“醒了？”
喻烟迷迷糊糊地和他打招呼：“哥，我得先走了……”
原釉拦住她，目光落到喻烟光裸的脚背上，“穿鞋。”
喻烟急得踮脚，“鞋在哪？”
他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柜子上，转身到玄关处的鞋柜那摸了双拖鞋出来，放在喻烟脚边。
粉红色的小兔子拖鞋，厚底周围是一圈雪白的兔毛，少女得让喻烟脸红。
他还按照她以前的喜好准备东西。
喻烟窘迫地说，“我说的不是拖鞋！”
“那是什么？”
“我上班迟到了，”喻烟鼓着腮帮子，“当然是——”
话还没说完，原釉就说：“刚才你同事打电话来，我请她帮你请假了。”
喻烟呆住，瞬间哑火。
她低头去穿鞋，结果酒劲儿还没过，瞬间头重脚轻身体打晃，幸亏原釉扶着她她才没摔。
原釉牵着她到浴室，跟交代小朋友一样耐心：“洗漱用品在台子上，弄完了过来吃饭。”
洗手台上放着崭新的电动牙刷、牙膏和洗面奶。
喻烟拆了一根，放在水流下冲洗，然后塞进嘴里。
此刻独自待着，她总算理清楚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她被原釉带回家住了一晚。
这里是原釉的住所，两百平的单层公寓，一个开放式厨房、三间卧室外加餐厅客厅洗手间，装修风格简洁而不失精致，是原釉的风格。
喻烟心里莫名有点小骄傲，很幼稚的那种：原釉果然哪里都好，就连公寓装修的审美都好。
喻烟回餐桌时，原釉已经帮她盛好饭。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咖色针织高领打底衫，衬得小脸白得发虚，乌黑的头发半扎不扎，因为哭过，眼睛有些红肿。
原釉瞧她这狼狈样，坏心眼地问：“喝酒的滋味好受么？”
喻烟心虚：“不好受……”
“以后还喝么？”
喻烟吃粥，衔着脆爽的酸豆角摇头，“打死也不喝了。”
原釉笑了，“烟烟，聪明人只犯一次错。”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沾一滴酒精。”
温热柔润的粥顺着喉管淌进胃里，轻轻抚慰难受的肚子，喻烟一口气喝了三碗，舒服得挺直了腰，这才发现原釉面前空空如也。
“哥，你不吃？”
原釉穿着黑色卫衣，衬得白皙的皮肤更加干净，他垂眸看平板上的文献，长长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眼睛，在冬日清晨的阳光映照下，安静温柔得不像样子，“我吃过了。”
喻烟趴回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他的睫毛，默默数了几下，很快就脑子发晕。
回过神，原釉正直直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像要把人给吸进去。
论发花痴被人发现的尴尬。
喻烟的脸颊发热，她不知道有没有红，紧张地说：“那我去洗碗啦？”
“嗯。”
喻烟起身，原釉微抬起眼，“过来。”
喻烟身子前倾：“啊？”
原釉朝她伸手，把她脸颊上的饭粒摘掉。
喻烟顿时满脸通红。
二十岁了！还被人发现吃饭吃到脸上去，太尴尬了！
喻烟抱起碗筷就跑，她听见原釉在身后闷笑。
厨房是开放式，穿过餐厅左拐就是流理台，喻烟把碗筷、碟子扔进洗碗机里，听见椅子拖拉的声音，原釉说：“你今天在家好好歇着，我去上班了。”
喻烟一愣，探出头来，“现在就走吗？”
“我上午有课，”原釉把钥匙放在桌面，转头对她说：“这是钥匙。”
“嗯？”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只有一把。”
喻烟：所以呢？
“放你这，回来我要看见你。”
喻烟脑子转了两秒，总算明白原釉的意思。
她对他理直气壮的霸道感到无奈，什么叫回来我要看见你？难不成他打算让她一整天待在这？
喻烟诚恳地说：“哥，我真的得走了。”
原釉不在意地笑了：“那你走啊，把我关在外面好了。”
喻烟和他大眼瞪小眼，以一边倒的颓势败了，原釉去学校上课，她留在公寓等他回来。
其实喻烟想过，就算她走了又怎么样呢？这是原釉的房子，他不可能进不来。
可如果喻烟不管不顾地离开，依原釉的性格，他也许真的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间屋子，想到他回来之后只能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喻烟就不忍心。
她不能让原釉失望。
即便她早就做过这种事。
早上吃的粥，是喻烟最喜欢的香菇虾丁粥，龙虾要剥壳、切丁、腌制，熬粥要控制火候时间，原釉用来拿笔的手，竟然用来做这些杂事。
更不消说早上吃的酸豆角，是高中对面的老街特产，喻烟一尝就尝出来了。
原釉铁定是大清早开车去买的。
她费心准备一早上，喻烟做不到吃饱了就跑。
不过她彻夜不归，顾泽方势必要担心，想到这，她赶紧跑回卧室找手机。
冬日。
足能容纳三四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学生们昏昏欲睡。
一个个趴在桌上，有几个坐得笔直的正频频点头，乍一看无比认真，岂料眼睛全都闭得死死的。
除了中央空调发出的呼呼声，就剩下讲台上深沉饱满的声音，年轻的教授手指微动，ppt不断翻页。
课上一半，躺倒全班。
对这个现象，原釉表示很无奈。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人的智力也一样。
今天的内容有点难，他简单明了的把知识点讲了遍，下面全困了。
喻烟都比他们上进。
小丫头上初中时成绩下滑，原釉给她补课，她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有时候眼睛困得粘起来，手里的笔还没停。
想到她迷糊的模样，原釉不禁嘴角上扬。
少数几个没睡的孩子哇了一声，瞬间来了精神，激动地跑到学校bbs发帖。
【报！！！原油大亨上课的时候对我浅笑，好宠的！！！！！！】

chapter9
【报！！！原油大亨上课的时候对我浅笑，好宠的！！！！！！】
0楼：老娘上课再也不闭眼了，我要记住大  亨的一频一笑。
1楼：有病治病……
2楼：无图言吊
3楼：发什么疯呢，我老公在我床上
4楼：狗比装疯骗回复，原釉上课时不让你玩降智打击就不错了，你以为你智商二百五就能博他一笑？
5楼：又疯一个
6楼：醒醒，他是周星晴的
7楼：是真的，我看到了……
8楼：7楼：是真的，我看到了……
————————————————————
？？？？
9楼：图.jpg
我要拍知识点来着，不小心拍到了，虽然有点糊，但是真的笑了，话说他的板书真漂亮。
10楼:9楼：图.jpg
我要拍知识点来着，不小心拍到了，虽然有点糊，但是真的笑了，话说他的板书真漂亮。
—————————————————————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板书再漂亮不及不及他的笑漂亮，釉釉，我爱了~~
11楼：上面的，我吐了，你们女生能不能矜持点。
12楼：？？？？？？？？
……
就这样，万丈高楼平地起。
原釉刚下课，就接到电话。
“您好，是订餐到天韵长汀708的客人吗？”
“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往那边送了餐，可是摁了很久门铃都没人开门，所以想问问饭菜是给您放在楼下的储物柜吗？。”
原釉抿紧唇，“确定没有人吗？”
“是的，我们的送餐员等了快十分钟，所以……”
“没人就算了，饭菜你们自行处理吧。”
原釉表情僵硬地挂断电话，又打给喻烟，电话那边却迟迟无人接听。
此时，原釉终于认清现实。
仅仅一通电话的时间，他心情急转直下，开始怀疑他在喻烟心中到底算什么。
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喻烟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掩藏在平静面容下的不安在蠢蠢欲动。
原釉后悔离开家门时的不忍，他该把门反锁，把她关在家里。
这样，喻烟就知道不要乱跑了。
原釉向来决断利落，人生第一次患得患失，上课的时候还走了神，学生站起来问问题，他破天荒地没有及时回答。
原釉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
教室里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虽然这个问题在原教授心里肯定很弱智，但是回答一下会死吗！
学生咽咽口水：“不了不了。”怕了怕了，缓缓坐下。
原釉叹气，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把问题重复一遍。”
学生们面面相觑，坐下的同学再度站起，清了清嗓子：“我想问……”
此时，B大bbs里出现了【报！！！原油大亨上课的时候对我浅笑，好宠的！！！！！！】的对应帖：
【报！！！闺蜜说釉釉上课跑神了，有心事！！上午开心下午丧，他不会真的恋爱了吧？？？？】。
就在众人惊讶万分之际，又一个帖子横空出世：
【我不会说我昨晚出去兼职代驾，接到了原教授和他女朋友（内附支付宝转账截图，PS：谁说原教授大冰山的，我看他对女朋友很温柔，明明非常の宠）】
于是，校园论坛全板块沸腾了，大家各抒己见，开扒理院一枝花的恋爱史。
.
狂风大作，暴雨刺穿夜幕。
喻烟在黑暗的客厅里走动，轰鸣的雷声传来，每一声都让心脏狂跳。
按理说原釉早该下课了，可他到现在还没回来，现在天气差，大风哗哗地刮着，喻烟满脑子都是电视上的灾□□故。
她担心原釉，想去学校找他，又怕原釉回来看不到她，只好待在公寓。
犹豫之际，门口出现脚步声。
喻烟心头一喜，开开心心地去开门，路上膝盖磕着茶几都不带停。
门打开，原釉整个人愣住。
就很傻的样子。
喻烟没发现，她的概念里原釉聪明绝顶，和傻沾不上边，反而她自己傻笑着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
原釉张张嘴，声音有些沙哑：“路上堵车了。”
他不敢说自己没勇气回来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喻烟摁着额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死了。”
原釉捏捏她的脸蛋，还扯了两下，直到确认眼前这个人真是存在，惴惴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怎么不开灯？”
“打了阵雷，突然就停电了，推闸也没用。”
“估计是线路烧断，明天让人来修吧。”
原釉走到装饰架旁，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些香薰蜡烛。
这些东西都是刚搬进来时就有的，原釉不常住，也懒得收拾，就一直放着没管，没想到今天能排上用场。
他把蜡烛扔给喻烟，喻烟拆了包装盒，蹲在矮桌边一个个点燃。
“你就摸黑待到现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喻烟无奈道：“我找了一圈，没找着手机，还想等你回来问问你的。”
原釉揉揉她的脑袋：“那午饭怎么吃的？”
“吃蛋糕啊，”喻烟有点开心地说，“我看见你放在冰箱里蛋糕了，肚子饿，就吃了。”
她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完全忘记蛋糕的事，今天醒来还在心里遗憾没机会陪他切蛋糕，谁知道打开冰箱，才发现剩下的半个。
很明显，原釉尝过了。
“放了这么久，不新鲜。”原釉说。
“那你还留着干嘛？”喻烟眉眼弯弯，“何况你都吃了，我怎么就不能吃？”
今天的喻烟话尤其多，可这不能怪她，她待在原釉身边，就像濒临窒息的小动物吸到纯氧，不能不雀跃。
原釉去厨房做饭，幸好现在气温低，冰箱里的食物倒没怎么受影响，他把青菜和肉拿出来，放到流理台上清洗。
喻烟端着烛台跟过来帮他照明。
外人都以为原釉出身大富之家，肯定养尊处优，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喻烟打小就爱吃，他没少练过厨艺。
原釉做了个素炒青菜、酸辣土豆丝和回锅肉，喻烟负责盛饭摆碗筷。
摇曳的烛光中，原釉英俊得逼人。
他身上有一股温润坚定的力量，让喻烟心里生出羞愧和内疚。
原釉把她当亲妹妹疼，她却对他有那种心思，简直是禽.兽。
原家抚养她长大，她却挟持原釉对她的亲情而不断出格地索取，在明知道原釉可能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明知道原釉不喜欢她的情况下，无法坚定地拒绝来自原釉的温情。
她心里清楚，无论原釉的举动是出于怎样端正的目的，在她心里都是不一样的。
原釉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原釉对她和对赵静怡是一样的，都是妹妹。
喻烟曾出于私心，可耻地、希望能够将他的宽待变成爱情。
可是她失败了。
“不好吃？”见她不动筷子，原釉问。
喻烟摇头，咬着筷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哥，你真好。”
原釉轻笑，“念着我的好，就乖一点。”
“那……如果我说我吃完饭就走，是不是特畜生？”喻烟谨慎地问。
原釉眼中的笑意淡下去。
“你不喜欢这里？”
喻烟用筷子戳着米饭，笑笑：“当然不是，可我已经独立了，不能永远赖着你啊。”
“你才二十岁，谈什么独立。”
“开始奔三了。”
“二十岁，长大了，就能在暴雨夜里把哥哥扔在漆黑的屋子里了。”
喻烟：……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这种不肖子孙翅膀硬了就扔下老父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问题突然变得过于棘手。
喻烟皱着眉想好好解释，她当然不是要做这种没有良心的事，可是……
原釉语气平静，甚至带笑：“烟烟，你小时候，哥哥可不是这么对你的。”

chapter10
原釉语气平静，甚至带笑：“烟烟，你小时候，哥哥可不是这么对你的。”
喻烟：……
“静怡的宠物蛇爬到你床上，你害怕，却要我去帮你抓呢，不抓到你不睡觉，你还记得吗？”
那绝对是原釉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刻，喻烟穿着睡衣缩在他腿边发抖，一边抖一边指挥原釉抓蛇。
原釉抓了几个小时，结果因为处理蛇的手法过于凶残而把妹妹吓哭。
“顾萧那个臭小子欺负你的时候，我帮你教训他，对吗？当时是谁哭着嚷着哥哥真好，永远不离开哥哥的，嗯？”
“还有——”
喻烟：“别说了……”
喻烟的良心有点痛。
往事历历在目，当原釉跟她翻旧账的时候，她竟无言以对。
原釉满意地笑了。
喻烟只好找原釉借手机联系顾泽方。
“顾哥，我是喻烟，我今晚有点事，要住在外面，跟你说一声，你不要放心啊。”
顾泽方沉默片刻：“喻烟，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没必要事事告诉我。”
喻烟嗯了一声，“那顾哥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顾泽方有点不高兴。
顾泽方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凝重，听喻烟解释完，态度更加冷淡。
原以为顾泽方在怪她昨天夜不归宿惹人担心，心情不好才这样。现在却明白，顾泽方应该是被她的烦到了。
想起这几天接连给对方添麻烦，喻烟也理解他的心情。
她并非想拿这种小事去打搅顾泽方，只不过两个人住在一起，顾泽方又对她很好，喻烟怕自己突然不回家，顾泽方会着急。
如今看来，是她太自作多情。
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还回去。
原釉见她情绪不对，却没有说什么，反而揉揉她的头发。
喻烟阳台上小心翼翼地报备行踪，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没有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友夜宿在另一个男人家里。
想到这，原釉眸光沉了沉。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他把自己定义为另一个男人。
他将那个素未谋面的喻烟的男友当成对手。
即使那个男人在他面前不值一提，却像一粒沙，硌在他和喻烟之间最柔软的部分。
意识到自己对喻烟的感情，原釉也没有心理负担，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伦理道义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唯一要顾忌的，只有喻烟而已。
第二天，原釉问喻烟要不要搬过来住，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他不放心，从前不知道行踪也就罢了，现在两人碰到了，他没办法接受喻烟独身在外。
“我名下有几套房子，你可以挑一间搬过去，或者搬过来和我住，正好作个伴。”
喻烟放下嘴里的包子，表情有点呆。
老实说，原釉的提议吓到她了。
阴差阳错和原釉重逢是一回事，一起吃饭是一回事，深入交际是另一回事。
她可以接受和原釉吃吃饭聊聊天，甚至逢年过节私下走动，但是她没法和原釉朝夕相对，像以前一样不知分寸。
虽然顾泽方的冷淡让喻烟萌生搬出去的想法，可是，这不意味着她要靠原釉接济，更不意味着她敢跟原釉住在一起。
她对他朝思暮想这么多年，以后同处一室，这哪顶得住啊？
原釉那么聪明，在有些事上却没脑子。
他是不是忘记喻烟曾对他告白，不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
还是说他从头到尾把喻烟当小屁孩，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过？
喻烟嫌弃地拒绝了，“饶了我吧哥。”
原釉眉毛皱起来：“为什么？”
喻烟眨眨眼，昧着良心拿顾泽方当挡箭牌：“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喻烟从小是个怂孩子，但是下定决心说谎的时候，谎话是一套一套的。
她怕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找补了两句：“其实我一直住在他那里，现在搬出来也不方便。”说完，心里默默给顾泽方道歉。
原釉脸色变了，“你们同居了？”
喻烟立刻明白他误会了，赶紧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谈恋爱，连手都没牵过！”
可原釉并未消气：“喻烟！”
喻烟心虚地向后缩，“对方是个好人，我在他那里住得很好。”
“你约他出来，我们见一面。”他冷声说。
喻烟摇头。
“为什么？”
喻烟哪敢说实话，“我需要个人隐私，何况我和他还没到见家长的程度，这么急匆匆地带家人见面，显得我多不矜持啊……”说着说着，她停下来，咽了咽口水。
原釉看起来有点可怕。
锐利的目光盯着她，漂亮的下颌线条因为牙关死咬而变得紧绷。
重逢那天，为了能体面点拒绝原釉送她回家提议，喻烟谎称男朋友回来接她。
她不想让原釉觉得两年过去，她还那么没长进，心里还念着他，离开他人生就变得一团糟,就连加班的时候发烧了，都凄凄惨惨没人接。
出于自尊心，她撒了一个谎，说顾泽方是她男朋友。
可现在，雪球越滚越大，喻烟怕了……
她闭上嘴，吃饭。

chapter11
原釉送喻烟去上班，黑色卡宴平稳停靠在世纪娱乐对面的马路边，喻烟小猫一样灵巧地窜下车。
“喻烟。”
喻烟回头。
“把这个拿着。”
是新手机。
原釉分明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却没办法放着喻烟不管，还是事无巨细地为她打算。
喻烟看了一眼。
最新上的折叠屏手机。
因为美国“绑架”华为太子女的事，她稍稍关注了这方面的情况，知道这手机挺贵的，全球发行二十万部，给科技宅尝鲜用的，手机的确新奇又好玩，兼具折叠屏和5G网络两个卖点，原釉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挑出来给喻烟的。
不过她掉的只是部普通千元机，哪好意思收这个？
这几天托原釉照顾，她过得够潇洒的了。
喻烟摇摇头，“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备用机，这个也太高端了，给我有点大材小用，你自己留着吧。”
原釉今天一直在被拒绝，心情很差，实际上从喻烟拒绝他搬家并且透露自己正在和男友同居之后，他的心情就很不怎么样。
简直像是破罐子破摔，他索性把放在车后座上装得鼓鼓囊囊袋子拿过来。
喻烟吸了口凉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精美的纸袋被撑得变形，里面装着一大摞手机。
喻烟顿时哭笑不得，两年不见，时髦又脱俗的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土味了？
他从前碰上任斐然特别暴发户地追女孩，都会绕道走，谁知道今天会做出这种事……
原釉坐在驾驶座上，任性地盯着喻烟，他生得清俊好看，随口一句话都能让人赴汤蹈火，如今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人，只会让人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惹他不悦。
喻烟哪受得了这种攻势？赶紧低头挑了部轻薄纤巧的手机放进包里。
原釉这才稍稍满意。
“我下午来接你。”
“哥，我是大人了，不用你再时时费心的。”喻烟随口道。
原釉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骨节泛起青白。
“喻烟，你有没有想过回学校上课，”原釉笑不达眼底，“还是说你要告诉我没有？”
喻烟拢了拢大衣，身体前倾露出讨打的笑：“真的没有。”
就是有，也是以后的事。
喻烟不顾原釉脸色难看，又笑了笑，“以后不要来这里了，如果要找我的话，直接微信联系吧。”
说着，她朝原釉摆摆手，潇洒地去上班了。
不过老天爷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也不想让喻烟高兴。
走到大厦门口，遇到了几个同事。
因为为首的那个和喻烟关系并不怎么好，之前还有点摩擦，喻烟就只是朝她们笑笑，谁知李月却贴过来，“喻烟，买新衣服了？这款我在VOGUE上看到过垂涎了好久，你在哪家店买的，做得好真，等下发链接给我看看啊。”
喻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嘲笑自己买假货。
这种时候要夸衣服“真”，要淘宝链接，无非是想笑她买山寨。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
因为在原釉那里待了两晚，衣服都脏了，原釉让人送了两套衣服来，喻烟也就穿了。
别的东西喻烟不敢收，衣物却还好，虽然知道原釉送的绝对不是便宜货，不过从小到大，她不少衣服都是原釉置办的，也就没有推辞。
谁知道会这么扎眼？
哪知道李月会这么无聊特地跑过来嘲笑她？
窃笑声渐起，不怀好意的目光飘过来荡过去。
喻烟坦诚说：“不知道在哪买的，别人送的。”
李月挑眉，眼睛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哦？”
喻烟不欲多言，说了句还有事，直接上楼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晓薇突然问：“喻烟，早上送你过来的是谁呀？”
“什么？”
“我看到了哦，就在马路对面，是不是谈恋爱了，快招！”她笑眯眯地说，仿佛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喻烟吓了一跳：“当然不是！”
“那是谁？我看是想追你吧，你长得这么好看，爱慕者肯定很多，之前有好几个男生约你出去吃饭你都不去，一直不谈恋爱也太亏了，对方送衣服送手机还亲自接送，考虑一下也不错啊。”
喻烟满脸无奈：“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亲戚而已。”
“亲戚？”孙晓薇眼睛亮起来，“帅不帅？结婚没？”
喻烟：“……”
乐佳端着饭盒进来，喻烟一看到她就仿佛看到救星，乐佳用眼神示意她安心，对孙晓薇说：“外面有人找你，你去不去看看？”
孙笑薇这才像想起什么，赶紧出去。
“她又跟你灌输什么奇葩思想了，全忘掉，下次再来缠着你，就说你没空。”乐佳直白地说。
喻烟笑了笑，趴在桌上望着乐佳发呆。
“真好看，”乐佳眯起眼，撩起喻烟的头发，“昨天见你哥了吧，怎么心情还不好？”
喻烟闻言，把这两天的事都跟她说了，说到最后，连叹三口气。
她喜欢原釉！
原釉只把她当妹妹，还一个劲儿对她好！
这哪顶得住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乐佳听完，“其实我觉得……”她看看喻烟，又望望天。
她觉得原釉喜欢喻烟。
光听描述就看得出很喜欢了。
可这种事不能瞎说，万一他没这个意思，岂不是害惨了喻烟？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虽然我对你好，但是我不爱你”的奇葩，等姑娘喜滋滋地想献身，再摆出一副端方君子的狗德性说不好意思我对你只是妹妹。
“觉得什么？”喻烟好奇地看着她。
乐佳撅噘嘴，“没什么。”
茶水间，几个女人围在一起。
拿着手机识图的那位轻声叫了一下。
众人连忙围上去：“怎么了？多少钱。”
丁思抬起头，眼睛左右看了看，“旗舰店没上。”
众人嘁了一声，怪她大惊小怪。
“不过，”她又扒拉了一下手机：“美国官网卖七千多刀，我朋友圈的代购卖到快六万了。”
“假的吧。”有个人说。
丁思摇摇头，“我看了一下，那个做工不像是假的，而且这一款不是很红，又刚刚才上新，现在网上也买不到呀。”
不过等过段时间时尚博主一推，软文一发，马上刮大风变经典单品。
她们刚刚偷拍完喻烟，拿过来按图搜索，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一件外套五六万，更不用说别的衣服鞋子和包了。
喻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日子过得紧巴巴，谁能想到她突然攀上高枝儿了。
李月脸色阴沉。
这时孙晓薇回来了，刺探完情况，随口说：“喻烟说了，是亲戚送她过来的，我就说我没看错吧，那款卡宴就算掉一层漆我都不可能认错。”
说完，见大家都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一直沉默的李月说：“呵呵，她说亲戚就是亲戚，干爹给够了钱也是亲人哦。”
众人便笑起来了。
孙笑薇听完一愣，好像觉得好笑，笑到一半又觉得欠妥，只好讪讪地说：“你瞎说什么啊，喻烟不是那种人吧……”
李月皱眉：“她不是那种人，跟男人出去一天一夜，回来就脱胎换骨哦，事实胜于雄辩，还装什么清高？”

chapter12
感恩节将至，各大商家提前两周预热，喻烟每天忙到十点才下班，抢最后一班地铁回家。
她刚掏出家门钥匙，就见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
菱形小脸、红唇、大卷发，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妩媚惑人。
喻烟愣住，以为自己走错门，下意识道歉，往后撤了撤。
她迟疑地抬眼看墙上的门牌，确定自己没走错，心里升起一阵狐疑。
桂思恬瞧见对面的女生一脸困惑，以为她走错地方，不免微笑，“你找哪位？”
喻烟还未回答，顾泽方便从桂思恬后面拉开门，对喻烟说：“今天这么晚？”
“嗯……晚上有点忙。”
桂思恬听两人对话，眼神变了，回首挑眉道：“不介绍一下？”
“这是喻烟。”
“借住你家的那个小妹妹？”桂思恬声音清甜，带着几分挑衅和醋意。
她本就高挑，穿着高跟鞋，微微扬起脖颈，花瓣一样的嘴唇离顾泽方很近，若即若离的感觉很暧.昧。
喻烟顿时明白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
顾泽方单身多年，不曾带过女人回来，如今深夜出现，想来是新交的女朋友。
喻烟打起精神，乖乖问好：“你好，我是喻烟。”
“桂思恬，”桂思恬不过笑笑，“我一直听说你，可惜没机会见面，下次一起吃饭？”
喻烟还未答复，顾泽方打断两人对话：“不是说有门禁，要我送你，现在又不急了？”
“我爸要是知道我来找你，巴不得我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说着，桂思恬轻撩长发，便拉着顾泽方出来，朝喻烟款款一笑，“那我们先走了，晚安。”
鼻尖嗅到清浅香味，喻烟微怔。
喻烟刚推开浴室门，便闻到湿漉漉的百合香。
原本空荡荡的置物架上摆着本该放在卧室的沐浴露和洗发露。
喻烟说不出什么想法，迅速冲完澡，穿好衣服将东西收起来，却看到瓶子下压着一个薄薄的东西。
durex几个字母映入眼帘，喻烟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她垂下眼，正好看见地板上有一个已经拆掉的，因为包装袋和地板同时色系，刚进来时竟然没有察觉。
桂思恬微潮的长发、略带敌意的态度和这个用过的安全套包装袋，让喻烟陷入古怪的苦恼。
一想到两个曾在浴室里做过什么，她浑身都不自在，只好火速离开浴室撤回到房间里。
过了十几分钟，喻烟脸上还泛着热意的。
她脑袋放空完，情绪从窘迫迈向自责。
她明白自己的存在给顾泽方添麻烦了。
从认识顾泽方那天起，顾泽方在她心里就是个禁欲又淡漠、洁身自好的好人。
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女朋友之类的消息，喻烟默认对方没有女朋友，同时，也没有生理需求。
如今突然直面顾泽方是个有欲.望的正常男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才没能让女友留宿的现实。
喻烟的三观受到冲击。
她倒在床上，脑袋钻进枕头下，苦恼地捶床。
太糟糕了，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为什么会这么不识相！
当喻烟恢复理智，从床上坐起来，她在心里暗下决定。
她必须得搬出去了。
深夜，指针指到十二点。
公寓的大门传来一阵响。
喻烟听见动静，赶紧从房间出来。
停在玄关处的顾泽方看见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毛衣站在卧室门边，英挺的眉毛蹙起：“还没睡？”
“嗯，”喻烟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家里地热温度很高，顾泽方将外套脱下来，见喻烟似乎有话要讲，便问：“有事？”
喻烟顿了顿，说：“前天因为帮我哥过生日，没打招呼就住在外面，真对不起。”
虽然顾泽方说了没必要事事报备，但喻烟清楚地知道对方当时的确很着急，出于尊重也应该再好好地道个歉。
这个人寡言少语，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人却很热心，这几年帮了喻烟很多忙。
但这次顾泽方眉间冷下来，那样子像在说——我并没有很关心。
喻烟好歹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成年人，她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喻烟尴尬地揉揉耳朵，“刚刚那位是你女朋友吗？”
顾泽方到吧台去倒水喝，冷淡地嗯了一声。
喻烟没话找话，“好漂亮啊。”说完，还在酝酿台词。
其实她刚才在房间里酝酿了快一个小时，还排练了好几遍，现在对上顾泽方的冷眉冷眼，全都忘光了。
咬咬牙，准备直白点。
顾泽方却说：“喻烟，可能要请你搬出去了。”
房间里一阵寂静。
喻烟眨巴眨巴眼，失落完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真的添麻烦了呀……
为什么不早点自己走呢，非要让别人为难地把话说出口，如果自己识趣点早点说，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桂小姐肯定不高兴了。
这么一想，喻烟脸上便火辣辣地烧起来。
不过幸好，以后不会再麻烦顾泽方了。
她笑了笑，松了口气，“是吗？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巧……”
顾泽方表情僵了僵。
喻烟轻声说：“我正好想搬出去，还怕你会拦我呢。”
“你准备搬去哪？”
喻烟没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然后说：“我们公司建了宿舍楼，单身职工可以申请入住，我一个人的话，其实蛮自由的。”
“其实你……”顾泽方话说到一半，突然听见喻烟说，“我哥哥那边也说让我搬过去，我还在考虑，所以这方面没什么问题。”
顾泽方闻言，喝了口水，问：“你什么时候搬？”
喻烟谎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磕巴了一下，“要不，后天吧？明天要上班，可能会来不及。”
顾泽方平静地看着她：“到时候我送你。”
喻烟无措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反正行李也不多，很快就能搬过去。”
顾泽方垂下眸，“行，那就这样。”
喻烟的行李很简单，塞不满一个行李箱。
知道自己只是借住，她一向表现得很克制，家里的东西不乱动，自己的东西收拣好，所以不到两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顾泽方后来又提过一次要送她，不过还是被喻烟拒绝了。
大清早，她跑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朝顾泽方摇了摇手道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
司机问她到哪里，喻烟报了个地址。
是前一天提前订好的小酒店，到了地方后，喻烟出示订单，服务员便带她上楼。
酒店距离市中心比较远，靠近大学，主要是面向学生，价格还挺便宜。
喻烟呼哧呼哧把行李箱拉到房间，换完被褥之后躺下了。
四肢纤长的少女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心情有点失落。
这边环境不及顾泽方家里好，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有点寂寞。
她刚搬进顾泽方家时，两个人都很忙，加上喻烟性格的原因，有时几天都说不上话，面对面的样子尤其尴尬。
可是后来相处久了，处出感情了，生活便变得平静愉快。即便不说话，也渐渐能产生默契，知道家里有个人陪你，生活的底气都会足些。
猛地变回一个人，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喻烟很快就想明白了，她本来就该是一个人的。
命里注定，强求不来的。
她揉揉脸，决定振作。
肚子饿得咕咕叫，喻烟到酒店隔壁的小超市里买了餐具和食物。
将两块面饼、切碎的火腿和佐料丢进大碗里，加开水泡上一两分钟。
打开之后浓郁的鲜虾鱼板味四溢。
面条还算劲道爽口，喻烟大口大口吃完，喝下两口肥宅水，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轻轻打了个饱嗝，突然笑起来，两年前，她离开原家之后，就是这么过下去的。
找一间便宜的房子，简单解决三餐。
只不过那时她还小，没有经济来源，茫然四顾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疲于奔命地想办法解决温饱。
现在和那时比起来，日子已经惬意多了。
喻烟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没有告诉乐佳自己搬家住旅店的事。如果乐佳知道，肯定会让她去她那。
不过她现在住家里，又因为男朋友的事和父母闹得不愉快，喻烟怎么能给她添乱？
何况她决心一个人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喻烟觉得最近总有人在看她。
确切的说，是那种半遮半掩的打量。
她平时迷糊，但骨子里对别人的态度很敏感。
斜飘过来的眼神、窃窃的私语、耸动的肩膀、嘴角上扬的弧度或者变调的声音，都能暴露一个人的态度。
一个人偶尔有这些微妙的动作和长期针对性的行为又是两码事。
客人递来会员卡，“最近有活动吗？”
喻烟微笑，“是的，感恩节期间个人消费可以在会员基础上打九折，现在预约的话很方便。”
“帮我预约一份。”对方随即报上时间。
喻烟划卡扣掉他本次消费，然后预约下次，交还给对方时，客人塞了张名片给她。
喻烟愣住，收敛笑容，将名片放到柜台边闲置的卡盒里，微微摇头以示拒绝。
那个男人挑眉打量喻烟，好像有点吃惊自己被拒绝，不过还是笑了笑便离开了。
带着气音的笑从身后传来，她回头一看，有两个新来的同事互相推搡着，眼神发飘地睨了她一眼。
世纪娱乐的店员，因为不少都是青春靓丽的年轻人，经常会遇到客人搭讪。
这是很正常的事，有的人会接受，有的人不会，譬如喻烟，拒绝掉就好了。
来这边消费的客人条件都不差，也不会做出什么强迫性的事。
这种事，不少同事都遇到过，没必要大惊小怪，何况喻烟算遇到的少的了。她看着小，眉眼规矩，做事一板一眼，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要找我玩。
她不是国色天香，识趣的都会绕道走。
那两个同事却露出嘲讽的态度，这让喻烟不舒服，好像她干了坏事一样。
不过人家没有放在明面上讲，她也不可能对号入座去找麻烦。
直到那天下午她去洗手间，听到有人嬉笑道：
“哈，那个喻烟，也不知道在清高什么，都不知道跟多少个老男人玩过了，小三都不知道当过几遍，还装得那么起劲。”

chapter13
喻烟推开门，刚刚还在嚼舌根的人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其中一个叫方苗，刚进公司不久，之前被客人找茬时，喻烟还主动帮她收拾过烂摊子。
喻烟心里觉得可笑，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方苗被抓个正着，露出尴尬的表情：“没……没说什么。”
“是吗？那是我听错了？”喻烟声音依旧温和，“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你不知道这种话有多过分吗？”
方苗知道赖不过去，只好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是我……”
喻烟微微一笑，“哦？还有别人？是谁？”
方苗惊觉失言，惶恐地说：“我不记得了……”
她以为这样说，事情就过去了。
可话音刚落，喻烟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冷地说：“没有别人，我只好把账算到你头上了，”她一只手握紧方苗的手腕，将人掼到墙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撕扯，“方小姐，你觉得我怎么对你才能消气呢？”
方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想反抗，却不料喻烟是个怪力少女，力气大得惊人，三两下就把她摁倒在地。
另一个女生洪玉玲想上来帮忙，却被喻烟踢开，她穿着高跟鞋，下脚又讲究，一脚便把人踢得站不起来。
喻烟目光森冷地说：“你们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我跟你们没完，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不过你们别想好过。”
两个女生脸色一变，谁能想到平日里模样最无害的喻烟凶起来像个小太妹？
喻烟微笑着用力，方苗痛得弯下腰，快要哭出来，洪玉婷想跑出去找人，却被喻烟推回来。
方苗心里害怕，只好哭哭啼啼地说：“是李月说的……”
“她还说什么了？”
“她……”方苗对上喻烟乌黑的眼睛，低声说了句什么。
喻烟闻言，眉心舒展，哦了一声，还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愤怒的火花在喻烟脑中疯狂炸开。
那些轻蔑的、恶毒的话如潮水一样涌到耳畔，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让她难以呼吸。
小三、情.妇、婊.子、贱女人，这些话不断回响着，让喻烟浑身都抖起来了。
恍惚间，她想起原釉。
从前她被欺负，原釉帮她出完气，都是笑笑，指尖轻轻捻着她的发丝，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烟烟，以后不准让人欺负你。谁欺负你，你还回去，无所不用其极也罢，我给你撑腰，就只有一点，别输。”
原釉果然是对的，原釉是真理。
她怀念原釉高高在上，嘴角带笑的模样。
她如今可没有哥哥帮她出气，只能自己帮自己了。
喻烟来到前台，笑着喊了一声：“李月？”
李月刚抬头，就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她被打偏脸，满脸错愕地问，“你疯了？为什么打我？”
她质问了好几声，因为悲愤连话都说不出，呜咽了一声，身边的小姐妹上前将人护住。
周围都是客人，谁能想到公共场合会发生如此粗鲁野蛮的事？
大美人上来就甩人耳光，力气大得听见的人耳朵发麻。
被打的女生低声哭了出来。
李月被打了，丢了脸，但是公共场合，她还要脸，只好端着自尊，娇弱地掉眼泪。
她漂亮风骚，绝不可能在像疯婆子一样和喻烟计较，更别提撕破脸扯头发。
她轻轻抽噎，身边自然会有人帮她声讨。
果不其然，身边的几个同事先是被喻烟吓呆了，随即回过神来，喝道：“喻烟，你疯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喻烟动手了，一掌下去，掌心发麻，肉眼可见地泛红，“你倒是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
喻烟表情坚毅，理直气壮。
既不后悔，也无得意，只是冷冷得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
两个男客人怕她再动手，伸手拉住喻烟。
喻烟骄矜地一抬头，眼睛冷，脸冷，周身泛着冷气，不过很冷静很克制，“两位别紧张，私人恩怨，一巴掌就够了，就是故意打她的脸，难不成我还要再冲上去给她两耳光？”
客人心道，妹妹你这架势，看着真像还要来两耳光。
对方见喻烟一脸凛然，倒觉得自己成了帮凶，见小丫头一脸受了气的样子，出声当和事佬：“姑娘家的，别那么冲动嘛，有话好好说，打人算什么回事？”
“没冲动。”喻烟转开眼，朝李月笑道：“是你造谣我当小三没教养，父母没教好就放出来当雏妓？”
此话一出，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
谁能想小丫头扯花头，还能扯出这么劲爆的言论？
众人看向捂着脸，柔弱无骨的那位，眼神蓦地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姑娘说得出口的话。
李月表情一僵，水亮的眼眸颤了颤：“你……你胡说什么啊！”
喻烟笑：“我说你天生孤儿，爸妈可怜，生出你这种随口造谣的小畜生。”
李月脸涨红了，她眼泪流出来，怒声道：“你敢咒我父母？”
“吵架不辱及父母，可你先犯贱造谣，难不成要我给你爸妈发锦旗？”喻烟眨了眨眼，问她，“我欠你的？不就是没让你一直占便宜吗？犯得着出来造这种口业？”
李月刚来时，还是个黑瘦黑瘦的小丫头，无依无靠，同喻烟玩得不错，唯一的缺点是喜欢找人借东西占便宜。
说是借，其实跟征用没什么区别。
喻烟不喜欢出借私人物品，但知道李月还要赚钱供妹妹上学，因为拮据而常被人笑，日子过得不容易，便借了。
从护肤品到化妆品，从电脑到手机。
喻烟日子过得朴素，但喜欢香水，偶尔会买，自己也舍不得用，谁知道李月借东西习惯成自然，简直把喻烟的东西当自己的，刚开始会说借，久了便直接拿来用。
喻烟看着刚买的香水没几天空了一半，李月浑身弥漫着香水味，心中有些不适。
她不在乎那点东西，但是介意李月不声不响地拿她当冤大头。
喻烟不开心，便将东西放进私人柜子里，倒也没上锁。
某天打开柜门，却发现一整瓶香水全空了。
瓶边洒了不少，竟然是被人一口气倒完了。
从此，她就再也不借李月东西了。
李月被喻烟的话刺伤了。
她对喻烟是有心病的，当初不过用了喻烟一点香水，就被乐佳挖苦，即便如今发达，也难以放下这块疙瘩。
喻烟平日不言不语，一脸清高，却总在狠狠地踩她的脸。
李月最要脸，登时怒火炽烈，怒声道：“你自己找suger daddy还怕人说吗？怎么，我说错了？未成年就出来浪，跟男人出去一晚，几十万的衣物跟换着玩一样！做了龌龊事却敢做不敢认，我说你被人玩烂了又怎么样！”
吵架的人是最不理性的，吧嗒吧嗒倒豆子般什么都往外倒，一人一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个看似造谣，说不定是实话，一个大义凛然，说不定是会装。
当然也可能是反过来的。
围观群众简直目不暇接。
此时，经理闻讯赶来，匆忙给顾客道了歉，肃声让两人跟他走。
喻烟说：“谁说可以走了？”
经理一愣，“小喻，你……”
喻烟看着经理，“王经理，不是我要闹，是今天不把事说清楚，我还活不活了？我倒是想问问，这整层楼有几个人没听过我的闲话。”她把胸前的工牌解下来，随手扔到柜台上。
她对李月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认，我要是干过一件你说的脏事，我出门就被车撞，你造谣你活不过今晚。”
“赌咒有什么用，你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啰！”
喻烟冷笑：“那你说啊。”
“我……”她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瞪着喻烟，神态不似之前娇弱。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她心里一阵烦乱，总觉得莫名就这么输了。
喻烟嗤笑：“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做了，你这种被别人老婆拉到小公园打耳光的小三，有什么脸对我泼脏水。”
李月惊恐地瞪着她，失声尖叫：“你胡说什么！不准说了！闭嘴！”
看客吸了口气，骚动四起，李月无措地看着周围，心砰砰跳。
“上次打你的是孙太太吧，左右开弓六个耳光，脸被扇肿了还要出来泼脏水，因为自己脏，就一定要别人跟你一样龌龊吗？”
喻烟将被人摁住的手腕抽出来，“孙先生都能做你爸爸了，你有什么脸造谣我找干爹？送我来的那位要在孙先生面前喊一声世伯，你把他们说成一个辈分，你金主会开心吗？”
李月的脸白得像鬼，她浑身颤抖着，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听到最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心头狂喜！
“你承认了！你就是出去卖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喻烟用种没救了的眼神看着她：“我不是说过吗？送我来的人只是亲戚。”
李月彻底呆住。

chapter14
喻烟辞职，王经理知道祸端不在她，便跟她走解约流程，最后还多给了三个月工资。
喻烟心里感激，道完谢又道歉，因为给店里造成影响，并没有收钱。
王经理也没强求，拍拍她的肩膀祝她下份工作开心。
喻烟笑了笑，闹出这么大的事，对方还愿意跟她好好说话，她已经很知足了。
喻烟在世纪娱乐做了两年，向来勤恳安分，刚开始能吃苦，很得人喜欢，不过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后来和李月闹矛盾，李月便拉小团体针对喻烟，加上她后来拉同乡进公司，硬生生占了上风。
不过这次，李月碰了喻烟的逆鳞，喻烟索性不顾脸面，当众奚落她，大有要鱼死网破的意思。
场面闹得难看，喻烟却没什么感觉，反而有点痛快。
群众喜欢绯闻，更喜欢丑闻，不理直气壮地从她嘴里闹开，将来口口相传，她就是人尽可夫的婊.子。
众口铄金，那盆脏水泼上来就难洗干净，一但她隐忍，将来会有更过分更难听的诋毁来欺侮她。
喻烟性子柔中带刚，平时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让，说话做事都和和气气，把人往好里想。
可脑子里始终绷紧一根弦，动了那根弦，喻烟就抛掉脸面道义，翻脸无情。
路人，朋友和敌人，她分得清清楚楚。
喻烟很快收拾好东西到人事部走流程，递上工牌和制服。
接待她的同事抬眼打量她数眼，竟然发现是张很眼熟的面孔，每次在路上碰到，都要在心里叹一句小仙女真美丽。
没想到脸美丽脾气这么硬，还有点脑子。
喻烟在七楼闹了一场，在这片出名了，据说是被七楼某个知名捞女造谣，愤而闹大。
场面肯定是很难看的，当然也很解气，这种事不闹大，就等着被冤死。
她拿了张单子给喻烟，又给了她支笔，喻烟趴在桌子上写，收笔时说了谢谢。
人事部同事拿起单子看看，没想到她全都填了，中文娟秀漂亮，英文流畅可爱，便意有所指地朝喻烟说了句“Good job.”
喻烟微怔。
同事把单子订好，又道：“做服务业太累了，不值当的，能转趁早转行吧。”
喻烟闻言，不禁笑了笑。
喻烟接到乐佳的电话时，正在看租房广告。
乐佳因为调休，错过了那场闹剧，此时得知喻烟离职，顿时快炸了：“喻烟，你在现在在哪？人事那边有没有为难你？靠，我真的服了，没想到李月她们这么阴毒！”
喻烟一边浏览网页，一边告诉她自己在旅馆。
乐佳心急火燎想来见她，喻烟哪敢让她过来？只好柔声安抚她，解释当时的情况。
说到一半，眉眼间闲闲的，倒衬出几分凉薄。
“我不可能由着她胡来，就先自己胡来啦。”
乐佳听完，心里很理解，喻烟太正经了，越正经的人越没办法忍受这种欺侮，乐佳有时候怀疑喻烟有心理洁癖，李月拿那种话污蔑她，别怪喻烟“发疯”了。
孙晓微把李月那些话都对她说了，详细描述喻烟甩巴掌反唇相讥的模样，听得乐佳一边气的牙痒痒一边捶床叫好，等冷静下来，她又发愁：“那你辞职之后怎么办呀？”
喻烟顿了顿，说：“我想当老师。”
人事部的同事好心提点她，劝她转行，其实喻烟早有此意。
可惜她手上没文凭，在就业上有很大的阻碍，无论是什么公司，一看学历就把她筛掉了。
思来想去，喻烟决定先去某知名网校注册，教教初高中或者外语。
说起当老师，对喻烟来说还是可行的。
喻烟高中肄业，不过成绩还是很好。
她打小在原家接受精英式教育，老师和同学都是最顶尖的一批，虽然脑瓜子笨不如人，却胜在勤勉刻苦，能条理清晰地剖析知识点。
何况原釉看重她的学业，直到高考之前，都会定期抽查她的功课。
喻烟成绩不算顶尖，但几次模考分数上985、211是没问题的。
原釉外婆是上海滩的名门贵女，母亲从小在海外长大，接受的精英教育，所以在孩子语言能力方面颇为重视，孩子们就读的学校双语授课，家里请了好几个外教，每年会花几个月时间去外国度假。
喻烟去的次数不多，不过英语能力还是很不错的，高中参加英语风采大赛，差点上央视了。
这个教育网站在国内比较靠谱了。
喻烟录了两个视频，一个总结高中数学的知识点，一个是英语和法语的口语视频。
可惜没多少点击量。
喻烟初来乍到，有没文凭没人气没网站推荐，做的视频自然没什么人看。
乐佳知道了，连忙让喻烟发链接给她，快速看完后，给她出了个主意。
“烟烟，要不你拿自拍当封面吧？”
喻烟静默两秒，她不太想，因为性子保守，不想在网上留下信息。
“你想想，谁不想听美女老师讲课啊，小孩子也是要攀比的嘛，你又不是没有能力，就是缺敲门砖而已。”
喻烟犹豫，“这不太好吧。”
“这又不是出卖色相！你靠才华吃饭的！“
喻烟有点心动，“那我试试？”
喻烟找个光线好的地方拍了张照片，稍稍P了一下，眼睛P小点，脸P圆一点，加上然后上传到网站上替换封面。
于是原本画风素净优雅的封面变成了一个女生的大头照，乍一看，很有冲击力。
喻烟忐忑地盯着网页，看着点击率慢慢涨上去，还有人给她点赞留言了。
她一看，有个叫番茄炒蛋难吃的ID留言说：讲得不错。
后来发现他还在英语和法语的视频下留言，说：声音不错。
喻烟的心雀跃了一下，无论如何，得到认可就很让人开心。
谁知过了几分钟，乐佳发微信给她【烟烟，我看了下，这个是要签约的，你不签约，他们不给你开课。】
喻烟去看了看网站的声明条款，发现真的是这样，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我看了，他们有一对一专区，可以直接和学生联系赚钱的，你要不要看看？顺便把头像给我换了，哆啦A梦很可爱，但是不ok！】
喻烟一听，赶紧去了条款，浏览完细则，便给几个在找中文老师的外国友人投了超长英文的简历表达诚意。
喻烟忐忑不安好几个小时，终于收到回信。
有个美国人和法国人愿意和她聊聊，分别约了时间，喻烟跑去附近的电脑城买个摄像头按上，乖乖坐在电脑前等着视频接通。
片刻后，视频那边出现一个小正太，金头发蓝眼睛，扒拉两下摄像头坐回转椅，看见喻烟，眼睛微睁，亮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是美国少年招牌笑。
"You're gorgeous."
小正太叫Mike，在读九年级，喻烟和他聊了快半个小时，连他从小到大谈过几次恋爱、曲棍球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无赖、裁判睁眼瞎乱判决都知道了。
等时间慢慢过去，才发现这过程一个中国字都没说过。
喻烟问：“你知道我是求职中文老师的吗？”
对方点点头，说对她很满意，然后又问：“邮政吗？”
喻烟愣住。
Mike很老练地用怪腔怪调的中文问：“泥扑通话积极？”
喻烟有点不好意思，用中文回：“我没考普通话，不过我以后可以考一个。”
Mike听她字正腔圆的，音色清甜好听，比他之前那个老师好听多了，就说没关系，不用在乎细节。
喻烟笑了笑，两个人就约好了以后每周五、周天晚上八点上一个半小时的课。
然后小正太的监护人上场，走网校的流程，一节课二十美金，喻烟和网站八二分账。
到了第二天，喻烟又投了好几份简历进行面试，一口气收了六个学生，一周排下十五节课。
这么一算，工资比辞职之前高了不少。
喻烟心情很好，跑下楼给自己买了份鸡公煲，刚坐下便忍不住刷新专栏，发现涨了几个粉。
托了那张封面的福，两个视频的点击和评论飙升。点击突破五千，评论也有两位数了。有学生直接在评论里表扬她讲得好，还问了几个知识点，也有夸喻烟声音好听，手好看，字写的漂亮的。
喻烟开开心心地刷网站，突然发现界面右上角出现了个红点。
是系统给她发消息了。
喻烟看完第一眼，就忍不住扬起唇角，一双圆圆的杏眼在发亮。
那竟然是一份签约申请。

chapter15
当喻烟沉浸在即将签约的快乐里时，原釉知道喻烟辞职了。
起因是他和继父赵焕闻的大秘书高宇吃饭，请他多关照喻烟，对方满口答应，隔天却为难道：“小原，喻烟辞职了……”
原釉从实验室出来，两枚黑珠子无甚感情地望着湛蓝高阔的天际，心情不可避免地沉下来。
原釉这几年脾气不大好，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微低头，往走廊上走，“怎么回事？”
“说是和同事闹矛盾，我今天刚下通知，那边就把解约合同传过来了。”
沿路有研究生过来跟原釉问好，他微微点头，心思全放在电话上：
喻烟那柔和性子，能跟人闹矛盾？说不定故意拿这个当幌子辞职躲他呢。
他只不过让喻烟搬出来，她就面露惊恐，仿佛他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下了车跑得飞快。
当初八百米要是有这个劲儿，也不至于得59了。
如果不是看到监控，原釉怎么都不会相信喻烟跟人闹矛盾了。
两年不见，喻烟看着还是温吞柔和的模样，实则已经牙尖嘴利学会扇人耳光了。
他瞧着喻烟冷声冷气挤兑同事，“送我来的那位要在孙先生面前喊一声世伯”顿时笑了，笑着笑着，笑容收敛起来。
喻烟势单力薄的模样，总能让他心疼。
他知道喻烟心怀芥蒂，所以不肯回来。
小三、金主、雏妓，这些词根本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
.
原釉回亭山庄园一趟，刚走到花园口便碰见母亲。
原兰汶坐在轮椅上，冷冷地喊他：“刚回来又要走，你真当我死了？”
她是个端庄美丽的妇人，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岁。
她年轻时主张自由个性，谁都不该绑着谁，绝不轻易说出这种半威胁半示弱的话。
现在年纪大了，身体腿脚不便，原釉又是她唯一的儿子，感性压倒理性，她不得不出言挽留。
原釉还没说话，她又问：“你和那个小明星在一起了？”
她对周星晴并不满意。
原釉言简意赅：“媒体乱写的。”
原兰汶面色稍缓，暗暗松了口气，“那，李阿姨的侄女刚从法国回来，你们找时间见一面。”
原釉笑了，即使是他母亲，也还是不能免俗地帮孩子相亲。
他往回走，走近了，骨肉匀停的高挑身材越发明显，原釉身材好，宽肩窄腰长腿，骨骼上覆着薄薄一层肌肉，典型的衣服架子。
原兰汶越看越觉得满意，她的孩子，无疑是优秀的。
“我碰见喻烟了。”
他慢慢将母亲推回别墅。
“我打算接她回来。”
原兰汶还在错愕，原釉将她教到护工手里，“带我妈上去，她睡眠不好，晚上还请多照看一下。”
“你疯了！”原兰汶失态地抓住儿子的手，她看着原釉平静的面容，无意中打了个寒颤，“你真的要为了她枉顾我的心情？你忘了她当初一声不吭地就跑了？你忘了你当初多么消沉？多么痛苦？
就算你掏心掏肺养着她也养不熟的！你为了她不肯去美国，说好了读商科继承家业却窝到小学校里教书。原釉，你怎么想的？你真的要带她回来气死妈妈吗？”
原釉握住她的手腕：“妈，喻烟当初为什么走？”
“……”
“我不信你不知道，但我从你嘴里得不到实话。”
“我们原家到底欠她什么了？她凭什么要害了我还毁了你！”原兰汶崩溃地问。
“原家不欠她，是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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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釉摁响门铃。
约莫过了三十秒，门打开，出来一个穿着裹着披肩的女人。
蓬乱的卷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不是喻烟。
“有什么事吗？”女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我是喻烟的哥哥，请问她——”
“不认识。”
“那顾……”
“不在。”
原釉浅笑：“两位是什么关系？”
女人抬起俏丽的下巴，故作粗鄙，“床上关系。”
原釉表情有些玩味。
床上关系？
如果她和顾泽方是床上关系，喻烟又算什么？
她这个女人能堂而皇之地住在这，喻烟势必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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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思恬关上门，脸色冷下来。
她和顾泽方青梅竹马，顾泽方收留来路不明的妙龄少女，却对她不理不睬，这点早让她嫉妒心大炽。
如今见了原釉，更是要冷笑三声。
好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子，兄长开着顶级Benze，自己是却流落在外的小白花。
原本还在为挑拨两人关系而不安，此时却觉得自己做得太对了。
手机一震，顾泽方又在赶她走。
桂思恬咬牙，她偏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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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睡到自然醒，日子过得很惬意，生活规律不操心，雪白的皮肤都泛着粉嫩。
网校那边给她传了就业合同，条款清晰，待遇不错。
学校帮她开班，喻烟只需要上课就行了。
她准备下午在大学找家打印店把合同打出来，签完之后直接寄到网校总部。
谁知却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世纪娱乐人事部员工，请问是喻烟小姐吗？”
“我是……”
“您的离职手续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下午能不能过来一趟？”
喻烟到时，是上次帮她办手续的女生接待她。
“请问出了什么问题？”
对方张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一笑：“让我们经理跟你谈好了。”
要惊动经理？
喻烟更紧张了。
她心里打鼓，担心公司想追究她的责任，毕竟是她先因私废公。
手心一阵潮湿，喻烟轻轻拽了拽衣角。
喻烟推开门，脸色变了。
原釉正坐着会客室的沙发上，拿着本杂志看。
喻烟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跑路。
原釉低沉的声音传来：“给我回来。”
她站定，战战兢兢地看向原釉。
就没这么怕过。
喻烟满腔的豪言壮语青烟般散去，蓦地变成犯了错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原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她谈解约合同的时候，倒霉的高光时刻全都被他看见了，真是丢脸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喻烟这么一想，真是难受死了。
陪坐一旁的赵经理看见太子爷训孩子，笑笑，“原先生，那我先去忙了。”
“你去吧。”
赵经理带着和蔼的笑容从喻烟身边侧身而过。
喻烟默默地往门框边让了让。
“要杵在那当门神吗？过来。”
喻烟暗自咬着唇，很不情愿过去，直到原釉认真叫了一声“喻烟”，才向前走了两步，偷偷把门带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声说，像猫在喵喵叫。
“我来找你，找不到人，只好等啰，”原釉奇道，“这么怕我？见了面没几天就辞职，怕我赖上你？”
“当然不是啊……”
“那为什么？”
“我跳槽了……”
原釉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朝她伸手，“过来——”
喻烟看原釉这样子有点可怜，上前凑了两步给点安慰。
原釉握住手腕，把人拉到跟前。
“现在住哪里？”
喻烟杏眼微睁，脊骨微耸，像只懵然的猫。
“我……”
她不知道原釉知道什么，也许什么都知道了，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他从小最爱给喻烟下套了，每次喻烟说漏嘴，他都像看傻瓜一样笑她。
原釉仰头看着她，两手捏着喻烟的手腕。
“我看你那个男朋友另结新欢了，要不要我帮你揍他？”
喻烟这才到了黄河落了泪，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
她赶紧摇头，“不用。”
“为什么？”
那个男人让喻烟这样受委屈，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喻烟赧然：“我跟顾先生没什么，桂小姐才是他女朋友。”
“嗯？”
“我之前都是骗你的，没有谈恋爱，什么都没有。”
原釉嗤笑。
喻烟被笑得脸发热，她仔细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的确很幼稚，实在是太幼稚了。
想揉揉脸散热，奈何手被原釉抓住了。
原釉躁动的心趋于平静，他轻咬喻烟的手背。
“以后不许瞎跑了。”
“嗯。”
“再跑当心打断你的腿，”喻烟紧张地缩了缩手，原釉低声道，“反正我养得起。”

chapter16
这天，人事部来了位大帅哥，还是位被经理点头哈腰迎进办公室的大帅哥。
众人面面相觑，猜测是上面的人空降视察。
华城是大企业，娱乐世纪又是颇受重视的项目，有人视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个男人很有点帅过头了。
美貌是稀缺资源，这种英俊到让人难以逼视的男人更是稀有物种，饶是见惯了人的人事，也忍不住心头一悸。
茶水小妹不知道进去第几趟，每次出来都面泛春.色，然后几个八卦的妹子就围上去问长什么样。
一上午问了无数遍，在跟目前诸多当红男星轮番比较后，大家确定，里面真的坐着位大帅哥。
经理踏出办公室大门，一双利眼扫视全场：“围在一起做什么，还不做事？”
众人做鸟兽散。
经理踱到张巧灵位置上，低声吩咐了两声什么，张巧灵点点头，赶紧拨电话。
约莫两个小时后，当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不再令人鸡血，出现在人事部门口的女生给大家补了一针兴奋剂。
那个因掌掴捞女而出名的妹子被带进了经理办公室！
片刻后，张经理摆着和蔼的面孔，小心翼翼地从办公室的窄门里挤出来，险些同手同脚。
众人交换眼色，甚想吃瓜。
喻烟和原釉走出办公室时，整个部门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原釉走在前，喻烟则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张经理连忙上前，和蔼道：“这是聊完了？”
“聊完了，”原釉笑笑，“今天打搅了。”
张经理忙道：“这怎么能说是打搅？有问题就要解决，让您亲自跑一趟，我们还觉得惭愧呢。”
原釉看了眼喻烟，“是家妹的错。”
这声家妹说得平淡，却在整个办公室炸出巨响，众人吸了口气，纷纷看向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的少女。
在娱乐世纪做得久的，多多少少都见过她。
很美的女生，不少人都动过追的念头，也有人真的采取过行动。
但也是很普通的女生，在七楼当前台，月入五千，生活朴素。
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富家千金，有个能让张经理点头哈腰的哥哥？
张经理平时可傲了好么！
人家绝不为五斗米折腰，敢跟老总叫板的好么！
赵经理冷汗直冒，“不不不，是我们处置不周，让喻小姐受委屈了！”
喻烟抬眼看向原釉，原釉摸了摸她的脑袋，跟摸宠物一个手法。
“都是小事。”
“是是……不，不是小事，这件事肯定得严肃处理，肃清风气！”
原釉不过淡淡一笑。
此时，被叫过来的三个人也来了。
李月、方苗，洪玉婷三人来到人事部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望，等看见喻烟时，脸色变得微妙。
愤恨中夹杂着畏惧。
她们突然被叫到这边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冷冷地盯着她。
很快，就有一个人将她们带到某间会议室。
过了片刻，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李月猛地冲出来，质问喻烟：“你跟他们胡说了些什么！”
只是她还没碰到喻烟，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李月怒极，正欲大骂，抬起头，却愣住。
原釉表情淡淡的，却把人给震住了。
这是她见过的最英俊也最让人畏惧的脸，好看得让人觉得凶险，澳清漆黑的眼睛扫过你，就让你觉得被利刃划伤。
她眼圈微红，声音微弱地道：“你想干什么。”
“是我该问，李小姐你想做什么吧？”
“你……你认识我？”李月原该狠狠地咒骂两声解气，却傻乎乎问出这句话。
“我知道我妹妹打了你一巴掌。”
李月浑身冷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喻烟，“她——”
原釉松开手，“李小姐，烦请让让。”
李月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焦急地拉住原釉的衣袖，“你们对公司胡说了些什么，他们凭什么辞退我！”
原釉挺拔整齐的眉毛微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凭什么？跟你交接的人没有讲清楚吗？”
“那都是假的，造谣的！”
“包括你和孙世洲的事？”原釉温声道，“李小姐，这都是你的私事，我不至于拿来苛责你，不过我想华城不需要拉帮结派搞对立、造谣生事的员工。”
此话一出，赵经理连声道是。
李月登时面无人色，这个男人一句话，做的不是人事部的主，不是娱乐世纪的主，而是整个华城集团。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只要是华城集团控股的公司，都不会再考虑录用她。
她别无所长，单有一张漂亮脸蛋，得罪了华城，以后谁还敢用她？
而且……
而且，听这个男人的语气，他似乎与孙先生认识？孙世洲年长他二三十岁，他直呼他的名字，却不显得轻慢不妥，只能说明孙世洲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
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如果孙先生知道她在外面惹麻烦，绝不会饶了她的！
李月慌乱地说：“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原釉温声道：“这不由你说了算。”
李月震了震，泪珠成串地落下，连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对不起……”
原釉说：“李小姐，你找错对象了。”
李月呼吸一窒，她看向喻烟，定定看了好几秒，猛地拉住她的手：“喻烟，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你的坏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是朋友，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玩得很好的，你原谅我一次吧，求你了，你知道的，我家里全靠我养，我会乖乖辞职，你就不要再怪我了好吗……”
喻烟低着头，她的手心被李月的假指甲划肿了。
对方不断哀求这她。
喻烟抽回手，对原釉说：“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原釉摸摸她的脑袋，“又不长记性，伤疤忘了疼。”
喻烟讨好地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吗？何况我自己报仇了。”
这话取悦了原釉。
喻烟再了解他不过，明白他这是松口了，偷偷摇了摇原釉的手，“我肚子饿了，去吃饭。”
“好吧。”原釉轻笑，漆黑的眼睛里泛起一抹柔光。

chapter17
原釉说要养喻烟，并不是玩笑话。
他开车到喻烟下榻的酒店，将她的行李扔上车，然后全都运回家。
这次的家不是上一个，距离B大更近些，想来是原釉常住的地方。
喻烟站在门口，还在犹豫。
“烟烟，做人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我刚刚才帮你出气，你现在就想抛下我吗？”见喻烟不答，便叹了口气，“我一个人住很孤单，你不能陪陪我？”
喻烟说：“你可以叫你女朋友来住啊。”
原釉歪歪头，“我女朋友？”
“为什么一定要我住……”喻烟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困惑，不高兴地说。
虽然和原釉在一起对喻烟来说有很大的诱.惑力，但她知道这样不好，喻烟用她最顽强的意志力抵抗原釉。
原釉指尖挑起喻烟一缕头发，然后整只手都埋进她乌黑的秀发里。
“我看你凄风苦雨小白菜，于心不忍啊，看看你，没有我，被人欺负的多惨。”
“你才是小白菜！”
“好好好，我是小白菜，那可不可以可怜可怜我，快点进来。”原釉伸手戳进指纹锁孔，将家门推开。
原釉这次的家较上次多了几分人气，由于他本人很讲秩序，内部看起来和样板间无异，唯一的差别就是装修更奢华。
房子是偏灰色系的简洁款，简单却绝不粗糙，细节处花过心思。
他把喻烟带到房间。
入眼所及，是少女的浅粉和奶油色，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透过薄纱窗帘可以看到高阔的天空和渺小的城市建筑。
房间布景梦幻又甜美，带着淡淡的馨香，不是一朝一夕布置得好的。
原釉的每一所住处都留着一间少女到幼稚的屋子，大到布局和正义风格，小到吊灯上的水晶、柚木衣柜上的雕刻以及架子上的可爱玩偶，全都是原釉的手笔。
喻烟怀疑他是抱着玩装扮小游戏准备一切，不然他如何拥有热情坚持？
原釉把喻烟的物品归置到房间的每个角落，看得喻烟心浮气躁，他这架势，是打算让喻烟长期住。
喻烟想来和原釉待着，但没想和他长期住在一起。
她骑虎难下地吃着原釉给她的凤梨冻，一口一口吃下去，想说点什么阻止他的热情，原釉问：“好吃吗？”
喻烟微鼓着腮点头。
“冰箱里还有，想吃自己拿，我去做饭。”
喻烟忙不迭跑了。
她拆了两盒布丁，正吃得开心。
原釉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喻烟迟疑了一下，边听满手泡沫的原釉说，“烟烟，帮忙接一下。”
喻烟拿起手机，接通，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原釉，那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你要怎样才能消气！拜托拜托，不要气了……”
半哀求半撒娇的语气让喻烟意识到这不是她该接的电话。
她轻声道了句：“稍等，我哥马上过来。”便小跑去厨房，赶紧把手机塞给原釉，然后去摆弄客厅的桌上足球。
抽动木杆，圆球在间隙滚动，最后滚进球网。
进球时，喻烟听见原釉正过来，对电话那端笑道：“这可不由我做主。”他听了两秒，将手机递给喻烟，“她有话跟你说。”
喻烟愣住，将手机接过。
“是喻烟吗？在吗？我是周星晴，你哥的朋友，一起来出个饭吧!”
喻烟诧异。
原釉是要拉她去见女朋友？
她内心有点酸涩。
周星晴俏丽的声音传来，“烟烟，出来呀，我都没见过你，我不小心惹你哥哥生气来，你帮帮我啊。”
周星晴约喻烟出去玩，喻烟却不想去。
她不敢奢望和原釉有爱情，但也不想当电灯泡看他和女朋友秀恩爱。
可这样落未来大嫂的面子，不是一个好妹妹该做的事。
原釉带她见女友，当然是要她卖力撑场子，她怎么能让原釉失望？
“我一定要去吗？”喻烟不情愿地问。
原釉把她散落的秀发别到耳后，宽容地说：“只是简单吃顿饭，不想去也没什么。”
他越这样，喻烟越无法拒绝。
只好闷闷不乐地答应。
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私人洋房餐厅。
喻烟刚进小花园，就看见有人朝入口招手。
喻烟扯住原釉的袖子，紧张地问：“是不是，是不是？”
原釉望过去，那女孩起身跑下来，喻烟便知道没错了。
周星晴是公认大美人。
艳绝的面容，玲珑有致的身段，简单的薄荷绿披肩配黑色蕾丝长裙就衬得她优雅至极。
她看见喻烟，便惊喜地道：“呀，原釉，你妹妹真可爱。”喻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星晴搂进怀里，莫名其妙地拐上楼了。
喻烟回头去找原釉，原釉只是笑笑让她别紧张。
周星晴性格开朗大方，头一次见原釉的家人，自然想好好表现。
挽着喻烟坐下，叫服务生上茶点，“这家起司蛋糕听说很好吃，尝尝看。”说着，又给喻烟倒了杯红茶。
喻烟吃得认真，周星晴看得认真，突然幽幽叹气。
“你不吃吗？”把面前的点心推给她。
周星晴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我最近减肥。”
“你这么瘦还减肥。”
“上镜胖十斤，吃多了我经纪人要杀我。”
“当艺人好辛苦。”
“嗯嗯。”
“可不吃怎么有力气减肥，”喻烟轻轻推小碟子，“这个蛋糕口感绵软，乳酪很香的，层次丰满，能吃出不同的甜度和味道。”
周星晴来了兴趣，“真的吗？”
喻烟没有回答，而是大吃一口。
周星晴：！！！
趁着周星晴吃东西的时候，喻烟把礼物拿出来。
周星晴看着这对珍珠耳环，大发感慨：“原釉，你妹妹比你可爱多了！”她把耳环戴上，问喻烟：“好看吗？”
“好看的，你皮肤好，压得住这对珠。”
“呜呜，烟烟，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你比你哥强多了。”
喻烟莫名被夸，竟有些害羞。
她不知道周星晴从小走胸大.腿长御姐范，内心却是个妹妹，因为外表太有攻击性，身边几乎没有女性好友。如今爱屋及乌对她有先天好感，又见她温温柔柔小仙女，便更喜欢她了。
周星晴趁喻烟在场，不断追问原釉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喻烟看了眼原釉，便细细跟她讲。
原釉打小聪明厉害，性格好颜值高，很多人喜欢。
“那岂不是很多女孩追他？”
“啊，是啊。”
“那他谈过几个女朋友？”
喻烟眨眨眼，“我不知道。”
“骗人，他那么疼你，你怎么会不知道？任斐然都跟我说了，原釉谈恋爱都要你去把关的。”她模仿任斐然的语气，“烟烟说pass away，少女要心碎。”
喻烟小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周星晴摇摇她的手，“烟烟，再多说一点嘛，原釉不敢怪你的。”
“我不是在帮他打掩护，我是真的不知道。”喻烟看向原釉，指责道，“我只能在隔壁坐背单词，跑上去捣乱是要被揍的。”
周星晴眯起眼，“所以到底有几个？”
喻烟：“……”
关于原釉的女友们，喻烟的确不知道有几个。
毕竟那时候她还没喜欢上原釉，所以根本不关心他跟谁约会。
原釉很早就承担起喻烟的养育工作，敬业到出去玩还要带着妹妹。
为了防止那群狐朋狗友教坏小朋友，他总是另开一桌让喻烟待着。喻烟乖巧又好学，每到此时就趴在邻桌写作业或者拿出原釉给她的单词本背单词。
pass away,give up,abandon,no way,none of your business……
在她的记忆里，那是一段勤奋励志的时光。
却不知道邻桌的小姐姐们都在竖起耳朵听响儿。
当喻烟说出以上词汇，大家就心如死灰。
人人都知道原釉宠妹妹，妹妹说一原釉不说二，妹妹说东原釉不说西。
原釉就此成为靠妹妹背单词挑后宫的怪咖，偏偏他妹真的魔鬼，看谁都不顺眼，导致原釉最该放纵的时候规行矩步，漫长的青春期里，一个女朋友也没交到手！
很多妹子气急了，真的想过找人暗杀原釉的奇葩妹妹。
喻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帮不想谈恋爱的原釉扛了多年的黑锅。

chapter18
喻烟在见周星晴见面前，怕她不好相处，更怕自己会嫉妒，见面后，她觉得周星晴是好女孩，配得上原釉。
复杂的心情烟消云散，她甚至盘算起该送什么结婚礼物。
原釉把剥好的虾蟹放喻烟手边。
喻烟接过来吃。
周星晴捂脸：“烟烟，我都嫉妒你了。”
喻烟愣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她分了一些给周星晴，“你也吃吧。”
周星晴对这些没兴趣，可见原釉不为所动，完全没有帮她也剥一份的意思，不是滋味地说：“他对我能有对你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喻烟笑笑，想说别开玩笑了，原釉喜欢她，不可能对她不好。
周星晴情绪却低落下来，原釉的兴致也不高。
喻烟喝了口水，以为小情侣闹矛盾了。
她傻傻地说：“你没见过他小时候揍我，就跟胖虎打大雄似的。”做了个铁拳击头的动作，“我怀疑我长不高就是他造成的。”
周星晴噗嗤笑了。
见人笑了，喻烟松了口气，朝原釉使眼色让他哄哄人家，哪知原釉与她对视，完全没有行动。
笨。
喻烟腹诽。
周星晴在电话里说她惹原釉生气了，此时频频看向原釉欲言又止。
喻烟找了个机会去洗手间，让他们单独聊聊。
喻烟刚走，周星晴强撑的笑脸就丧了：“原釉，我真没想到会被偷拍……”
“你解释过，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
“可你不相信我！”她指责完，又心虚，“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没什么好气的，倒是你，上升期女星闹绯闻，影响事业。”
“影响就影响，要是能成……我也认了……”
“星晴。”
周星晴一歪头，甜甜地笑。
原釉最终没说什么。
他对这位老同学无计可施。
两人同为H大校友，某次公共课后，周星晴对原釉一见钟情，昭告天下要追物理系的原釉。
她是金融系才女，学生会副主席，追求者甚众，却独独钟情于原釉。
原釉从小受欢迎，应对起旁人青睐游刃有余。
很多人都知道知难而退，周星晴锲而不舍，尽管原釉再三澄清，很多人都默认两人是一对。
她虽混在娱乐圈，家里却有些根底，捕风捉影的绯闻没理由闹上热搜。
这次还连累原釉的个人信息泄底。
原釉不相信没人暗地操作。
不过女孩子面子薄，又是多年同学，他不想闹得难看。
“你觉得喻烟怎么样？”
“很好啊，”周星晴心直口快，“比你另一个妹妹好，难怪任斐然说你疼她，这么乖的妹妹我也疼。”
当初周星晴追原釉，消息传到H大附中，还在念高中的赵静怡放话刻薄她，让周星晴不开心了很久。
“喻烟不是亲生的。”
“嗯？”周星晴瞪大眼，没想到原釉会跟她说这种家庭秘辛，“她知道吗？”
“她知道。”
“不是亲生的也没差啦，血缘不能决定一切。”
“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了吗？”周星晴不懂他干嘛要再强调一遍，笑着笑着，突然卡壳，原釉对喻烟种种的好泛上心头。
“你……”
“我想娶她。”
原釉淡淡地说。
他说的不是我要娶，我得娶，而是我想娶。
如果是前者，周星晴还能自欺欺人问是不是上一辈的约定，说反对包办婚姻，可原釉却说他想娶喻烟。
周星晴的眼眶刷地红了，慌忙起身，差点带翻桌边餐盘。
“你干嘛告诉我这个……”
“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
“你这么自大，觉得我非你不可，还要带着小女友来笑我痴心妄想？”
“当然不是。”
“你错了，我的确非你不可，”周星晴咬唇，“你知道我不可能轻易放弃，故意带喻烟来让我放弃，可你别忘了，你们是兄妹，这种行为跟□□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我在乎吗？”
一杯凉水泼到原釉脸上。
原釉还是淡定，凉水泼脸也英俊得无人匹敌，反而是周星晴先一愣，随即露出既无错又痛苦的表情。
喻烟回来时，正好看见周星晴会慌不择路的背影。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
“周小姐走了？”
原釉神情冷淡，本该狼狈的场面也显得没那么狼狈了，他擦擦脸，“她给我发了张人渣卡。”
“这么严重吗？要不要去解释一下？我看周小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她骂得对？”
喻烟：“……”
她从小比较乖，不掺和大人的事，拿起小鸡腿吃了一口。
原釉怼她：“就知道吃。”
喻烟啊了一声，把鸡腿放下，无辜地望着食物。
“烟烟，不安慰安慰我吗？养着你有什么用？”
喻烟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探究原釉的表情，发现他一点也不难过，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好无奈说：“你也许还能找到像周小姐那么好的女孩。”
“这算什么安慰？”原釉气笑了，“嗯？”
喻烟挺直腰板，一本正经：“不，你肯定还能找到像周小姐那么好的女孩！”

chapter19
深夜，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喻烟被吵醒，摁下电灯开关，看见客厅里的颀长身影。
原釉正越过窄沙发拔掉电话线。
“吵着你了？快回去睡。”
喻烟有点犹豫：“谁这么晚还找你？”
“催债的。”
“……”喻烟旋了旋门柄，不放心地问：“不会是周小姐吧？”
原釉不答。
喻烟舔了舔唇，不敢相信，“不会吧……”
“真的是她？”她伏在沙发上，专心看电话线，想趁机接回去，像想摸抓东西又怕被主人责怪，只敢反复试探的猫咪，原釉浅冷的眼眸睇她，喻烟有点怕，“你怎么这样啊……”
“她喝多了，不掐电话钱，你今晚别睡了。”
他无情的样子让喻烟皱眉，“女孩子在外面喝醉了很危险的，也许她有事找你。”
“她有人照顾，用不着你操心。”
喻烟不开心，她记得原釉以前没这么不近人情，原釉深夜被扰，心情也不怎么样，抬眼看她，见她眸光不放心地在电话上逡巡，遂不耐地把线摁回去。
“嘟嘟嘟——”
刺耳的声音响起。
喻烟见他不动，赶紧接起：“喂？”
“原釉，你混蛋！王八蛋！”
喻烟警惕地掩住听筒，小声问，“顾小姐，你怎么样了？”
“啊，是喻烟啊，”周星晴有点大舌头，“替我转告你哥哥，他是个混蛋，不要以为我只喜欢他。”
喻烟：“嗯嗯，你别激动。”
周星晴带着哭腔，“我一点也不激动！”
喻烟无措，“不要哭啊，你在哪里，身边有人吗？我去接你。”
“烟烟，我好惨呜，我就犯了一次错，他都不肯原谅我……”□□声时断时续，喻烟只好不停问地址，周星晴说，“你比原釉是个东西……”
这句话让喻烟的良心饱受谴责，她蹭地起身，很认真地安慰她：“他就是个混蛋，你别为他难过——”喻烟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冒出一个男声，“是喻烟吗？她现在在撒酒疯，你别管她。”
喻烟愣了两秒。
一阵疯狂嚎叫后，传来周星晴软软的声音，“好啦，我亲完你了，手机还回来，我要跟原釉道歉歉……”
通话戛然而止。
铃声再次响起。
喻烟没接，默默把电话线扯下来，在指尖缠一缠。
原釉说风凉话，“我都说有人照顾她了。”
“我怕她出事嘛，”喻烟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同情，难怪原釉变了这么多，他对喜爱的东西绝不妥协，除非……
“斐然哥是不是……”她试探着问，“你早就知道？”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合同寄到顾泽方家中，他才知道喻烟离职的消息。
他给喻烟打电话的当口，桂恬思在门口锤门。
“顾泽方，你没人性！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你就这么对我，叔叔阿姨不会答应的！”
门打开，顾泽方脸色难看，“你烦不烦？”
桂恬思理直气壮，“我肚子饿了，你真的连口饭都不给我吃？”
桂恬思从顾泽方的手臂下钻进屋，得意地坐下，看见茶几上的合同，愉快的心情冲淡，不是滋味地说：
“她搬走了你还管那么多，你要和我结婚的，你知不知道分寸？”
“谁答应结婚的？”
“叔叔阿姨！”
“他们俩死了八百年了，不服气去下面讨说法。”
桂恬思怒了，可乍一对上顾泽方的眼睛，又不敢闹。
顾泽方翻起脸来六亲不认，她还没那么不识相。
脱掉外套，娇弱地倒在沙发上，她幽幽地问：“顾泽方，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嘛。”
顾泽方扫她一眼，“我把你当妹妹。”
桂恬思不甘地咬住下唇。
接到顾泽方的电话时，喻烟愣了两秒，她正在给Mike上课，便给顾泽方回了条微信。
顾泽方看着手机。
喻烟：顾哥，我现在有事，半小时后回你。
后面跟了个小兔子的抱歉表情。
顾泽方压抑了几天的心情好了些。
下课后，喻烟把中文小卡片收起来，给顾泽方回拨电话。
“顾哥，你找我有事？”
“你辞职了？”
“额……”喻烟摸了摸耳朵，“我跳槽了。”
“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我怕麻烦你。”
电话那端的顾泽方沉默了，“你应该告诉我。”
喻烟直觉他生气了。
她事事向他报备，会惹他生气，如今自己拿主意，还是惹他生气了。
她内心慌乱，声音却镇定，只是笑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做得很开心，赚得也多。”
“这样吗？”
“嗯嗯”
“哦。”
喻烟鼓了鼓腮帮子，妈呀，这样下去会把天聊死了。
她元气十足地向顾泽方详细介绍自己的新工作。
顾泽方一直听她说，喻烟发现电话里没动静，以为他无聊了，“顾哥，你忙的话我就先挂了。”
“你现在住哪里？”
喻烟：“嗯？”
“我来接你。”
喻烟蹭地坐起身，“不用了！”
“既然辞职了，宿舍肯定也不能住了，你搬回来吧。”
喻烟松了口气，有点感动。
“顾哥，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有地方住了。”
顾泽方有些迟疑：“喻烟，你是不是生气我让你搬走？”
“当然不是，”喻烟否认道，“打扰那么久，本来就应该搬的，只不过我现在借住在我哥这儿，都是借住，没必要搬来搬去。”
顾泽方沉默下来。
“顾哥？”
“你今天出来，我请你吃饭。”
喻烟笑了笑，“要吃也该我请啊，要不找个时间，请桂小姐一起出来吃顿饭？”
喻烟急忙收拾自己，还换了条裙子。
“有事出门？”
“我约了朋友吃饭，晚上会晚点回。”
原釉啊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乐佳？”
“不是，是我之前的房东。”
喻烟在玄关穿鞋，发现原釉跟上来了。
原釉定定看着她。
他慢吞吞地评价，“化妆了。”
喻烟有点脸红，“顾先生的女朋友是大美女，我不好意思蓬头垢面请人家吃饭。”
原釉指尖叩在竹雕屏风上，像在盘算着什么。
“能带上我吗？”
喻烟愣住。
带原釉吗？也不是不可以。他作为家长请照顾喻烟这么久的人吃饭，再正当不过。不过想起原釉说要跟她“男朋友”见面，喻烟还是有点心慌，又叮嘱一遍：“当然可以去，不过我和顾先生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人家和女朋友好好的，你千万别——”
原釉揉揉她的脑袋，“知道了。”
来到约定地点，却只看见顾泽方。
喻烟讶异，“顾哥，桂小姐没到吗？”
“她公司有事，临时走了。”他看见喻烟身后的人，眸光微沉。
“是这样啊，太不凑巧了，”喻烟拉原釉上前，“这是我哥哥原釉，他听说我要请你们吃饭，一定要跟过来，说想好好谢谢你们，哥，这是顾先生，之前很照顾我的。”
原釉微笑着自报姓名，“原釉。”
顾泽方眉心稍敛，“顾泽方。”
三人落座，原釉和顾泽方对坐，喻烟夹在中间，她特意活跃些，招来侍应点单，问两人要吃什么。
“随你。”
“随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喻烟愣住，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笑道：“随我吗？难怪只有我长肉。”
原釉和顾泽方身材优越，倒是她有要长胖的趋势。
原釉不过一笑，顾泽方则冷淡，让喻烟以为她说了句蠢笑话。
好吧，临时加人却没知会对方是她的错。纵然都不是外人，可顾泽方和原釉并不认识，相处起来自然会冷场。
喻烟问了今晚的特色菜，又依照两人的口味点餐。
“顾哥吃鱼吧？来个碳烤缟鲹，”顾泽方吃辣，她顺着菜单点，“口水鸡，麻辣龙虾……”一抬眼，见原釉似笑非笑看着她，心头一慌，把原釉的喜好脱口而出，“龙井虾仁，孔府酱烧牛肋排，番茄炖牛腩。”说完，又点了两个素菜和汤。
食物美味，吃饭过程却不愉快。
餐桌上只有喻烟不时找些话题，聊聊顾泽方对她的照顾，又聊聊原釉对他的感谢，说着说着，发现顾泽方眉心隐露烦躁。看他一晚上都没吃多少，喻烟有点内疚。
顾泽方对她关照良多，好不容易回报对方一次，却害得他不自在。
喻烟想了想，再次发挥尿遁绝招，拐到走廊上给原釉发微信。
消息弹出，原釉扫了一眼。
喻烟：哥，你要不先走吧。
过了一会儿，手机微震。
原釉：？
喻烟发了个拜托表情包。
原釉:没喝酒就敢撒酒疯了？
喻烟：别开玩笑啦……
原釉有点不忿：凭什么？
喻烟：……场面好尴尬。
原釉：所以？
喻烟发了个一只惨绝人寰的猫跪地求饶，配字：您先移驾，我随后赶到。
厅内。
原釉目光从手机上收回，将准备好的信封拿出来。
顾泽方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聊表谢意，”原釉说，“喻烟离开家时年纪小，在外总有不便，我感激帮过她的人，特别是顾先生你。”
“不必了，喻烟很懂事，没怎么麻烦过我，帮她是我自己的意愿，没必要客气。”
“大恩不言谢，这只是份心意。”
顾泽方顿了片刻，沉声道：“这不是钱的事，任谁看见未成年的孩子流浪在外，都会能帮则帮。你如果有心，就对喻烟好点。”
“这是自然。”
“东西拿回去。”
原釉笑笑：“不打开看看么？”
顾泽方拿起信封打开，脸色有些微妙。
他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收下，冷淡地说了一声多谢。

chapter20
喻烟回来时，原釉已经离开。
她准备跟顾泽方聊两句就离开，对方却给了她一个信封。
“喻烟，把这个替我还给你哥哥。”
喻烟愣住，心里掠过一大串猜测。
她没想到原釉会做出甩下一张支票就走的事。
别说顾泽方不舒服，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太没礼貌。
她紧张地问：“我哥给你的？”
“嗯。”
“对不起，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你。”
顾泽方温和的说：“拿回去吧。”
喻烟白皙的皮肤因为愧疚而染上嫣红，他接过信封，可拿到手里才发现这厚度太夸张，不像是支票。
喻烟忍不住打开看看，发现里面是好几张文件。
“这是什么？”
“我父母当年生意失败，有几件心爱的藏品被拍卖，这是产权让渡书。”
喻烟讶异，不知道原釉从哪弄来这些，不过这的确是份不错的谢礼。
她把文件塞回信封里，笑道：“既然这样，你就收下吧。”
“不用。”
“这不是你父母的心爱之物吗？”
顾泽方父母都不在世，这几件遗物可以当个念想。
顾泽方很无奈：“喻烟，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很贵？”
“很贵。”顾泽方坦白的说，他看着喻烟的脸色变白，笑问:“你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吗？”
喻烟讷讷地，“我……”
她不是不食烟火的仙女，虽然明白顾泽方的意思，顾泽方纵然收留过他一段时间，但也不需要原釉花这么多钱来感谢。
何况顾泽方并不缺钱，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些东西，应该很早就会赎回来。
“这就行了，就算你想偿还我什么，也是你自己还对不对？”
“对。”
“那就拿回去。”
喻烟点点头，她把信封塞进包里，便听见顾泽方问她，“你还喜欢他？”
喻烟整个人僵住，她心里有点难受，缓了缓说，“顾哥别开玩笑了，他前几天才带我跟他女朋友吃饭。”
顾泽方温和地问，”这样吗？“
可能因为他始终是个没什么情绪，又沉稳可靠的大哥，不会轻易嘲笑别人，喻烟忍不住多说两句：“他们最近在闹矛盾，可是我觉得那个女生很好，原釉太骄傲了不懂得让步，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想当和事佬？”
“我不敢。”喻烟笑，她没有插手的立场，他哪敢对原釉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喻烟愣了愣，这才明白顾泽方是要她回答是否还喜欢原釉。
她想了想，不知为何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喜欢他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我，他妈妈也不喜欢我。不过原釉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不会不甘心？”
“原釉本来就不可能属于我，我为什么会不甘心？”
“那你看我怎么样？”
空气霎时寂静下来。
喻烟睁大黑黝黝的杏眼，像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每个字都听得懂，拼在一起却完全不懂。
她猛然起身，纤细的手指搅在一起，想走又不敢，只好在顾泽方平静的视线中坐回原位。
喻烟心慌意乱，如果她冷静些，就会发现对方也有点慌张。
“顾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泽方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喻烟终于镇定下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严肃地说：“你和桂小姐是什么关系？。”
顾泽方脸色僵了僵：“我只把她当妹妹。”
“可是上次我说她是你女朋友的时候，你是认可她的身份的。”
顾泽方抿紧唇，他无法像喻烟解释他当时的模棱两可的态度。
更无法坦言自己完全是因为嫉妒原釉，才任由她误解。
喻烟见他不答，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把女孩子带回家，还一起做了亲密的事，转眼变成妹妹了吗？
喻烟没想到顾泽方是这样的人，她温润的眼眸因为怒火而变得锐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绝对不会做第三者！不管你和桂小姐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我想那都与我无关。”
喻烟咬着下唇，突然觉得不应该再待下去了，便认真的说：“顾哥，我很感激这几年你对我的照顾，如果你需要报酬，我会尽我所能的回报你，但是我无法接受你刚才的提议，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拿起包，就要离开。
顾泽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喻烟，你听我解释——”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
“静怡，快看，这不是顾泽方吗？”
喻烟猛的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她不认识，另一个却是赵静怡。
她心里慌乱，想要快点离开，却没想到赵静怡和她的朋友会走过来。
那个女生的目光落在顾泽方握着喻烟的手上，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顾泽方，不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女朋友？”
喻烟的脸霎时白了。
她看到赵静怡清冷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
顾泽方上前，挡住赵静怡不善的目光：“不是，是我朋友。”
女生笑眯眯的说：“我说呢，你之前跟静怡的相亲的时候，明明说要专心事业，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呢。”
赵静怡的脸冷下来，直接说：“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说？无不无聊？”
女孩撇了撇嘴，脸上还带着笑：“开个玩笑嘛。”
那个女生虽然说是在开玩笑，喻烟从她的话中听出了醋意，又看着赵静怡冷脸，心里一阵难受，很后悔多此一举请顾泽方出来吃饭，她低声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泽方皱起眉头：“我送你。”
喻烟连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看着顾泽方，竟有些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顾泽方看她慌张的脸上失去血色，知道是自己吓着她了，但还是坚持说：“我送你。”
喻烟后退了两步：“真的不用了。”
顾泽方定定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之后给我发消息。”
喻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她害怕顾泽方说的那些话，更怕面对赵静怡。
原釉的这个亲生妹妹，性子冷傲好强，从小就对喻烟看不顺眼，后来喻烟离开原家，答应过再也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想到今天会突然遇到，更没想到顾泽方是她的相亲对象。
赵静怡知道她在京市，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她跟原釉相遇了。
如此一来，原釉身边也不能久待了……
夏日的夜晚，空气闷热，偶有几缕凉风吹来，喻烟漫无目的走了几步，心里很是难受。
大约走了两三分钟，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喇叭声，回头看，才知道原釉正远远的缀在她身后。
她像个失去航线的小船，终于看到港湾。
眼圈不禁红了。
原釉坐在车里，没看出她的异常，反而笑道：“这是哪家的小破孩，大晚上的在外面瞎逛？”
喻烟扑哧笑了：“原老师，我哥哥是个大坏蛋，自己出去玩，把我给弄丢了。”
原釉打开车门，走到喻烟面前，伸手拢了拢她被风吹散的头发，低声道：“小混蛋，到底是谁扔了谁啊？”
喻烟咬着牙，心里觉得十分委屈，鼻尖发着酸，偏生一句告状的话都说不出。
她想起原釉从前对他种种的好，想起自己这些年吃过的种种的苦，又想起原釉这段日子种种的变化，心里还是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原釉。
原釉拍拍喻烟的脑袋，将人拐上车，道：“吃饱了吗我的大小姐，没吃饱咱们再开一桌？”
喻烟方才夹在他和顾泽方之间左右为难，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原釉看在眼里，气归气，心里还是心疼她的。
果然，喻烟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去吃什么？”
“我知道市里开了一家泰国菜馆，现在打电话预约，到了就能吃了。”
喻烟闻言，顿时笑逐颜开起来。

chapter21
清晨，大雨，星期六。
喻烟趴在床上刷手机，脑中还在想昨晚放在餐桌上的文件和纸条，她在纸条上小小地谴责了原釉擅自感谢顾泽方的行为。
原釉看见了，应该不会生气吧？
喻烟心事重重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滚，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针织长裙，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轻轻踢打着，皮肤白得发光。
已经七点了，原釉还没叫她吃饭，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
原釉是天之骄子，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她这么拒绝他的好意，说不定真的会惹到他。
突然间，喻烟的目光被视频网站出现的广告吸引了，她跳下床，跑出房间，穿过客厅，来到书房，她躲在门边，兴奋地问：“哥，你现在还打网球吗？”
原釉从电脑前抬起头，见喻烟秀发微蓬，杏眸莹润的可爱模样，冷淡的脸上露出些笑意，“不打了，问这个做什么？”
“哦……”喻烟默默地缩回脑袋，见他并无异常，想必并未生气，便笑眯眯地说：“没什么。”
原釉语气无奈地道：“回来。”他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摁了摁眉心，“哪来的怀疑习惯，话说一半就跑。”
喻烟这才慢吞吞地进来，语气别扭地说：“我想送你一副网球拍。”
原釉单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两下，问她：“怎么想起送我东西了？”
漆黑的眼近乎散漫地扫过喻烟的脸，让喻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踮了踮脚尖，颇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你生日嘛……”
喻烟看到海德刚出的限量球拍的瞬间，就想买一把送给原釉。
原釉网球打得好，喻烟记得有一年高中部运动会，她跟同学去看比赛，坐在观众席看着全场少女为原釉尖叫，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本以为这礼物会讨原釉欢心，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原釉竟然不打网球了……
“作为生日礼物？”原釉清润的声音将喻烟拉出回忆，他的语气里似乎透着失望。
喻烟咬着唇，顿时明白这种便宜货太过敷衍原釉了。
“那……那你想要什么？”
原釉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喻烟走上前，“做什么？”
在喻烟迟疑间，原釉随手拿起桌上的立拍得，对着喻烟摁下快门。
喻烟愕然，杏眸大睁，形状姣好的嘴唇微张，露出小巧洁白的牙齿。
她反应过来原釉做了什么，有些羞恼地上前去抢，原釉的动作更快，随意而敏捷地避开了她。
相机吐出照片，照片上模糊的人像渐渐清晰。
喻烟慵懒而美丽，像一只刚刚睡醒的花精。
喻烟没想到原釉会拍下她傻乎乎的样子，脱口而出：“还给我！”
原釉挑眉，有些霸道地扬了扬照片：“我的。”
喻烟急得上手去抢，纤细的手腕却被原釉握住，轻轻一扯。
喻烟重心不稳，跌进原釉怀中。
少女的身姿轻盈得像是一团羽毛。
原釉目光沉静地注视她，似笑非笑地问：“烟烟，想以下犯上？”
喻烟雪白的脸霎时更白，乌黑的眼中净是慌乱，她跟原釉贴得那样近，近得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子。
喻烟的心跳得很快，声音很大，在寂静的书房里几乎无所遁形。
被原釉如此捉弄，她顿觉有些委屈，心里酸酸的，有些愁苦地问：“你干嘛欺负我？”
原釉问：“这算什么欺负？”
喻烟瞪他：“这还不叫欺负？那什么叫欺负？”
原釉静静望着她，缓慢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喻烟愣住，心头又是一惊，她知道自己该躲开，却手脚麻木，紧张得无法动弹。
原釉问：“刚才那就叫欺负，这算什么？”
喻烟眼眶倏地红了，他还敢问？
原釉说：“烟烟，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喜欢——”
喻烟的身体猛的一抖，飞快后撤，纤细的腰肢撞到桌角，发出巨响，疼得她低喊。
喻烟低着头，秀致的眉毛拧起，她不敢与原釉对视，只好偏过脸低着头，嘶声道：“我不记得了。”
柔美的声音在喉头挤得破碎，她强忍着欲滴的泪珠，低声说：“我不记得……”
原釉见她委屈到极致，只能咬牙的模样，眼中闪过懊恼。
他无法告诉喻烟，自己在为小纸条上那句“这是我和顾哥之间的事，我会自己感谢他，哥你别管”而恐惧，他意识到在喻烟离开的那两年里发生了许多事，喻烟有过自己的生活，喻烟已经长大，甚至不再需要他。
冰冷的怒火沉进心底，反而更加熬人。
熬得原釉筋疲力尽，强大的意志力出现松动，顺从心意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这件事会吓着喻烟。
原釉去扶喻烟，“撞着了？疼不疼？”
喻烟却不领情，拍开他的手，向后退了退。
“我回房间了……”
“别走。”
喻烟非但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原釉按捺不住，大步将人拉住。
“烟烟，我错了，别生气。”
喻烟背对着他，忍耐许久，还是泄露出一丝哭腔，“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原釉神色变了变，他把喻烟捧在手里十几年，小丫头除了刚来原家那会儿总是哭，往后的日子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笑的。
喻烟纤瘦的肩膀颤抖着，她哭着问：“你不是我哥哥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为什么开这种玩笑？
喻烟如此想着，胸口一阵闷痛。
她面对原釉时，总忍不住变得娇气，如今真有些被伤到了，就更觉痛苦，她心神纷乱地问自己该不该离开，以后都不要再跟原釉见面了，却突然听见原釉说：
“喻烟，这不是玩笑。“
喻烟愣住。
原釉扳过她的双肩，温声道：“刚才那个吻，不是玩笑，更不是捉弄。”
喻烟雪腮挂泪，格外可怜。
“那……”她哑声问，“那是什么？”
原釉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怜惜，他伸手将喻烟沾湿的发丝拨开，帮她擦眼泪，“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喻烟屏住呼吸，眨了眨眼，泪水滚落，却还是专注地望着原釉。
她在想，是不是她这些年来，痴心妄想的那句话。
终于，原釉爱怜地道：“我也喜欢你啊。”
就像夙愿得偿一般，喻烟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咬着唇呜呜地哭出来，不受控制地打咦。
原釉轻轻将人搂进怀中，感觉怀里的喻烟像个无助的小兽。
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她时。
年幼的女孩格格不入地坐在别墅的沙发上，贪心地吃着从未吃过的冰淇淋，却被突然进门的原釉吓得一颤。
转过脸来，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惶惑和无助。
原釉养了她十年，总算养的她不再战战兢兢，会笑会闹，怎会知道，自己的一句喜欢会再次将人打回原形。
喻烟趴在他怀里，伏在他肩头，哭得好大声。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
不是说，不会喜欢我吗？
她惴惴不安地漂泊在外，与其说是被逼无奈，不如说是在赌一口气。
因为原釉曾经说过，不喜欢她。
爱她，却不喜欢。
豁出一切去疼惜，却没有悸动的感觉。
既然你说不喜欢，那我就走好了，走远一点，不碍你的眼。
可是原釉却在刚刚却告诉她，是喜欢的。

chapter22
对喻烟而言，听见原釉说喜欢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瓶酒。
晕晕乎乎，醉意怦然。
等就醒了，冷静下来，不禁开始怀疑。
原釉真的喜欢她吗？
怕不是骗人的吧？
喻烟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她这个哥哥脑子太灵活，又过于疼爱她，很有可能为了哄她而信口胡说。
原釉生得清俊端方，做事井井有条，很让人信服，但骨子里唯我独尊，他的意志即为最高原则。
喻烟打小跟在他身边，见他面不改色地忽悠人，小辈同辈长辈，谁不是看他脸色行事？
如今说说小谎，只作权宜之计，算得了什么？
喻烟怀着这样的念头，心虚一阵混乱。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开网课，收费的免费的一起开，中文的洋文的混着来。
学习使人快乐，学生快乐，她就快乐。
每到饭点，原釉都会敲敲卧室房门，说他要出去，叮嘱她记得吃饭。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喻烟闹别扭的时候，总会把自己关起来，而原釉则会自行出去，然后让人来敲门，喊：“烟烟，你哥走了，快出来吃饭，别把胃饿坏了。”
原釉很聪明，从不逼迫她，只会用点点滴滴的好来软化她。
喻烟的任性，大多是被他宠出来的。
可她也知道心疼人，害怕哥哥受委屈，在这种攻势下，很快便举手投降。
这次的冷战却持续了好几天。
喻烟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可难受了。
但她也不懂自己能做什么。
总不能死乞白赖地拽着原釉问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对妹妹，而是对女孩子的喜欢？
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对女孩子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如同她不知道对男孩子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她在男女情爱上一窍不通，别的女生十五六岁就谈恋爱，轻车熟路地和小男友手拖手轧马路，喻烟却被原釉管得严，老老实实学习，按部就班生活，不知道爱情为何物，就知道跟跟原釉撒娇卖萌讨他欢心笑容。
若不是当初看见不相识的女生往原釉怀里扑，顿悟无数人对原釉虎视眈眈，想到原釉将来要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疼她宠她，结婚生子，做尽世上最亲密的事，绝不会懂自己的心思。
那可是把一颗心往醋缸里按，酸涩到了极致。
又是一个周六，原釉临时有课，早早的出门了。
喻烟坐在卧室里开直播，她调整好摄像头，又苦大仇深地看着面前的草稿纸，慢慢讲解法语语法。
弹幕齐刷刷地问她为什么叹气，是不是不开心。
喻烟心神恍惚地说：“我暗恋好多年的人说喜欢我，你们说是不是真的？”
喻烟白皙秀气的手指捻着草稿纸的一角，都快捻烂了。
于是，弹幕上出现了——
”哪个畜生抢我老婆！！”
“祝福祝福祝福”
“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
“FFFFFFF”
“火火火火火火火
火柴柴柴柴柴火
火柴狗男女柴火
火柴柴柴柴柴火
火火火火火火火“
“这不是好事吗？干嘛唉声叹气的？”
喻烟说：“我不敢相信，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工作冷静一下。”
于是，成群结队的——
“所以你就开直播？”
“连上一星期，这是人干事儿吗？”
“鱼籽老师，人美音甜也不是行畜生之事的理由啊！！”
“星期六大早上的上课还能更过分点吗？”
喻烟望着满屏弹幕，不禁笑了。
真的。
学生快乐，她就快乐。
弹幕——
“这声音！！”
“awsl——”
“我可以！老师缺女朋友吗！！！！”
喻烟上完课，去客厅倒水喝，刚喝了一口，便听到门口传来踹门声。
她愣了愣，端着杯子走到玄关处，打开对讲机的视频。
门口站着个黑裙少女。
长发及腰，容貌清泠。
她双臂交叉站在门口，不时伸出穿着小牛皮便鞋的脚踹门。
“笃笃笃——“
一声又一声。
喻烟脸色微变，吓得后退，脚后跟磕到实木屏风，发出巨响。
她疼得弯腰，手里的瓷杯摔得粉碎。
赵静怡脸色骤变，一双利眼死死盯着大门。
“原釉，你给我出来！少装死！！”
喻烟愣住，捂住嘴慢慢坐到地上，垂眼检查了一下。
白皙柔嫩地皮肤上敷上一层嫣红。
幸好还是撞红了，并无伤口。
她没胆子见赵静怡，只好默默起身往房间里走。
然而刚走两步，便听到大门哐哐直响。
喻烟愕然。
没想到赵静怡几年不见，脾气越发暴躁。
居然会疯狂踹门。
这边是高级住宅区，虽然住户少，但也不是没有。
赵静怡这么踢下去，早晚会把邻居闹出来，说不定还会把保安引过来。
喻烟咬着唇犹豫，只听踹门声越来越大，大门隐隐有了震颤的趋势，喻烟没有办法，只能紧闭双眼，鼓起最大的勇气打开大门。
站在门口近乎撒泼的赵静怡看见门打开，正欲开口指责，便见从门内探出一张巴掌脸。
她收不住脚，又是一声巨响。
房门抵在喻烟身上，带得她纤细的身体晃了晃。
“静、静怡……”
她尴尬地喊了一声。
赵静怡冷艳的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她如果知道喻烟在，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
她收回脚，优雅的双臂交叠在胸.前，亭亭玉立地站着，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怎么在这儿？”
喻烟眨了眨眼，这话没法说。
“我……”
“闭嘴，我不想知道。”
赵静怡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
喻烟松了口气。
却不知道赵静怡心知肚明。
原釉既然找到喻烟，是绝对不会让她孤身在外的，原釉对喻烟可比对她上心多了，这么多年，倒也习惯了。
“原釉在不在？”
“他学校有课。”
”我在外面按了很久门铃，你故意不开门？“
喻烟愕然，“不是！”她有点尴尬，“我在房间里，没听见声音。”
赵静怡呵了一声，冷冷看着她。
喻烟最懂她的高贵冷艳，会意地问：“你找哥？快进来吧。”
赵静怡这才大发慈悲地进门，她扫了一眼地板上的碎瓷片。
喻烟跟以前没有区别，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
让人不爽。
喻烟从小就怕赵静怡。
在原家，三个孩子始终维持着赵静怡→原釉→喻烟→赵静怡的闭合食物链。
原兰汶的孩子都早慧，原釉聪明得跟成了仙似的，赵静怡也不遑多让，从小就是个仙气飘飘的美少女，除了对原釉有些情绪波动，对任何人都高冷得吓人。
聪明、脱俗、极具艺术天赋。
挖苦人的时候，可比刀子厉害。
她和喻烟从出生起就注定势不两立，见面之后也是犯冲，所以喻烟尽量避免跟她接触。
喻烟给她泡了红茶，“釉哥今天有课，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她说完，便想回房间，正要走，就听见赵静怡问：“走了又回来，你不尴尬吗？”
喻烟愣住，她啊了一声，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静怡抿了一口茶，突然瞪她：”不许哭！“
喻烟神色一凛：“我没哭！”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固定在赵静怡握着茶杯的霜白手指上。
赵静怡又说：“你答应过永远不出现在原釉面前，我真想不到你会食言，喻烟，我记得你很有骨气的。”
喻烟咬着唇，她无法反驳，她的确又跟原釉见面了，还住在一起，还说了喜欢。
她老实地说：“对不起……”
赵静怡气得瞪了她一眼。
“你跟你妈妈一样死皮赖脸吗？”
喻烟愣住，她比被人戳一刀还难受，目光顿时凶狠起来。
但是面对赵静怡冰冷的眼神，她忍不住内疚和羞愧，只好闷声道：“你不要这么说我母亲，她不是那种人。”
说完，眼前湿了大片，尽管竭力保持镇定，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簌簌下落。
赵静怡自知理亏，重重将茶杯放下。
他们心知肚明，喻烟的母亲是个低智人士，就算和赵焕闻有过什么，错也不在她。
喻烟幼时不懂，被赵静怡奚落时总忍不住羞愧难当，又心疼母亲被人辱骂，悲愤交加时只能一个人难受。
她不懂男女之事，却明白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怪不了别人，只好怪自己。
她跑出别墅，想逃到别的地方去，却又被人找到，关在房间里。
赵焕闻和原兰汶母女去新西兰度假，只有喻烟一个人在家，佣人会送食物来，却不许她出去。
她坐在窗台上，望着玻璃窗外的景色，觉得小鸟都比自己自由。
她想着过世的父母，度过一天又一天，肚子里罗列了大串的话，就等着找机会反驳赵静怡的指责。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有车开进院子大门。
从夏令营回来的原釉走下车，和佣人聊了两句，许是知道了家里的情况，然后抬头朝她的位置看了一眼。
英俊的少年，淡漠的一眼。
喻烟莫名记在了心里。
因为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原釉便让人把她放出来，带到他卧室里。
有洁癖的原釉刚洗完澡，穿着黑T恤坐在台灯下写活动报道。
柔白的灯光在他清俊的五官上，越发显得高不可攀。
他没抬头，也没侧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喻烟，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但你记住，你和你母亲没有犯错，错的是别人。”
你们没错，错的是别人。
这是一句安慰。

chapter23
赵静怡喝完茶，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她看完房子的装修，格局、摆设，对原釉的品味很赞赏。房子的颜色是简单的灰黑白，装修得看简洁不失优雅。
一切都跟原釉般完美。
除了——
她挑剔的目光落在喻烟的兔子拖鞋上，粉色的，毛绒绒，隔壁幼儿园的小姑娘都不走这个风格了。
没错，除了喻烟。
喻烟总能成为原釉完美人生中的差错。
赵静怡不否认心中的不屑，也不掩饰心中的嫉妒。
她是原釉的亲妹妹，可惜原釉看不上她，倒是对喻烟这个野妹妹疼爱要加。
小时候她不高兴，原釉让她别丧着脸。
喻烟不高兴，他能蹲下去乐呵呵地哄。
这区别对待给赵静怡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阴影。
不过没关系，她早已长大。
原釉看不上她，她也不会允许自己高看原釉。
“喂，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赵静怡冷着脸问。
“我不知道……”喻烟说，“要不你给他打电话吧。”
赵静怡挑眉：“你故意的是不是？”
赵静怡对谁都是一副高冷模样，只有在喻烟和原釉面前，完全是个小太妹的样子。
喻烟立刻反应过来，“我打，我打好了。”她最会顺毛撸了，忙拿起手机给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接通，她尴尬地道：“可能是在上课，不方便接。”
“我知道。”
“嗯？”
喻烟的电话都不接，那肯定不是故意不接，赵静怡消气了，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但还是很臭。
她摆着臭脸盯着喻烟，盯得喻烟浑身不舒服，喻烟只好问：“静怡，你晚上在不在这里吃饭？吃的话我去买菜。”
赵静怡看着喻烟傻乎乎的样子，很想白她一眼，别人来家里做客，她还要等着客人开口说要留下吃饭吗？
喻烟一点不懂她的心思，净知道赵静怡不喜欢她，便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赵静怡：”……“
原釉怎么会喜欢个傻子？
她冷艳地哼笑了一声。
原釉瞎了。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垂头刷手机。
喻烟手机一震，连忙接起，“喂，哥。”
电话那端，原釉气息有些不稳，“烟烟，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喻烟近来少听他的声音，心里还有些想念，“没事，是静——”话说到一半，她就被赵静怡凶狠的眼神瞪哑了，只好笑了笑，“没事，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可能不回来了，学校出了点事，你自己照顾自己，冰箱里有菜，或者点外卖也行。“
喻烟嗯嗯了两声，“那你忙，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她挂断电话，对上赵静怡面无表情的脸，小声说：“他说他今天可能不回来……”
这一刻，赵静怡心里很是不爽。
她拿起包，“我走了。”
“不吃晚饭吗？”
“不吃。”
“哥做的。”
赵静怡磨了磨牙。
喻烟乖顺地笑了笑，大着胆子拉她坐下，又跑到厨房，把冰箱里囤着的半成品拿出来加热，下了一锅番茄牛腩面。
赵静怡看了看自己的小瓷碗，又看了看喻烟的大海碗：“你是猪吗？”
喻烟笑了笑，张口吃肉，她看着赵静怡斯文地挑了一根面到嘴巴里，嚼了两口之后开始跟她抢面，喻烟本是誓死不从的，但是此时气氛很好，她也就没那么护食了。
赵静怡吃的浑身是汗，眨眨眼，睫毛都是湿的。
喻烟见了直笑，去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她不知道赵静怡喜欢看什么，索性调出最近大热的综艺节目。
这是一档真人秀，每期都会邀请不同的明星做街头探险，喻烟看着几个嘉宾被路人整蛊，不禁笑了，转过脸，赵静怡也是唇角微扬。
然而下一秒，赵静怡的脸色就变了，她不悦地说：“换台！”
喻烟有些困惑，这时才发现电视上有张熟悉的面孔。
周星晴胸大腰细腿长，穿着运动服也难掩明艳。
喻烟默默地羡慕了。
赵静怡却劈手抢走了遥控，面无表情地转台。
喻烟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啊？”
“那个女人总是对原釉死缠烂打。”
喻烟愣住：“你说周小姐？”
赵静怡幽幽扫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见过那个女人”
喻烟听出她话中不满，轻声道：“嗯，见过，周小姐人挺好的，”喻烟本想说几句好话，可蓦地想起周星晴和任斐然的事，便沉默了。
赵静怡讥讽道：“你对情敌倒客气。”
喻烟听见“情敌”二字，心头一慌，“什么情敌，你不要胡说。”
“她追了原釉三四好几年，你别说你不知道。”
当初赵静怡高二时听说有个女的成天追着原釉跑，气得直接刻薄周星晴痴心妄想，就差拉着喻烟去周星晴面前示威——少给脸不要脸了，拒绝过多少次了，还上赶着追。你见过原釉喜欢人么原釉喜欢这个傻子都不会喜欢你!你看看原釉怎么对她，怎么对你，人家吃喝拉撒都由原釉包办，看见这个发型没，原釉给她剪的!
不过她见原釉拒意坚决，周星晴不足为惧，又不希望喻烟得意，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喻烟没想到原釉和周星晴的纠葛这么早就开始了。
不过她那时候正在备考，哪有时间管闲事，要不是她后来开窍发现自己喜欢原釉，她的人生跟爱情俩字根本不会有关系：“我怎么会知道……”
说到这里，喻烟便想起原釉对她的亲吻，说的那些话。
她捏了捏眉心，脑中一团乱麻。
赵静怡见她面露愁苦，以为她总算有了危机感，大发善心地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原釉不喜欢她。”
喻烟愣了愣，怎么会呢
原釉和人家交往了，吵架被泼水也不生气，女朋友和好兄弟接吻也忍耐。
这都不叫喜欢，什么叫喜欢
原釉在她心里早就笼罩圣父光环了。
赵静怡见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喻烟还没懂心里为原釉默哀，喜欢木头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她今天来，本来是想告诉原釉她遇到喻烟的事，如今见喻烟好好待在原釉家，不知过得多滋润，心里还有点不爽。
果然。
果然。
她何必上赶着自讨没趣。
赵静怡拎包起身，末了瞪了喻烟一眼：“不许跟原釉说我来过!”
喻烟见赵静怡口是心非，分明是很想见见哥哥的模样，不禁问：“你要不要住一晚再走 ”
赵静怡冷漠地思忖，傲娇地拒绝，“不要。”
“好吧，”喻烟笑了笑，“我就不送你了。”
可赵静怡又不动。
“静怡”
赵静怡别扭地问：“能不能给把钥匙给我。”
“啊”
“算了。”她扭头要走。
“等一下!”喻烟连忙跑回房间，在抽屉里找备用钥匙，赵静怡跟在她身后，靠在柚木衣柜边看着粉白色系的房间。
再次确定，这货就是来克原釉的。
喻烟把钥匙递给赵静怡，“喏。”
“不要告诉原釉。”
喻烟点头：“嗯。”
"你保证。"赵静怡挑眉，眼角微翘，是一个高傲的表情。
喻烟微笑：“保证。”

chapter24
深夜，喻烟被手机闹铃声吵醒。
她迷蒙地钻出被子，伸手在蓬松的枕边摸了摸，接通，声音里还带着哑，“喂？”
“烟烟，救救我……”
低低的啜泣声从手机里传来。
喻烟被吓得清醒，她猛地睁眼，有些急切地问道，“乐佳，你、你怎么了？”
“呜呜，烟烟，怎么办，我好难受……”
“出什么事了？告诉我，你难受，你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了危险？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不过短短几句话，喻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打开灯，跑下床匆忙换上衣服。
“我看见应恒和一个女人进了酒店，呜呜呜，烟烟，他们到现在还没出来……”
喻烟愣住，她压抑着微重的呼吸，弯下还在打颤的腰肢，系好鞋带：“他出.轨了？”
乐佳没有说话，但喻烟听到她的齿关打颤的声音。
“你在哪？”喻烟问完，听见车喇叭声，不禁迟疑地问：“你不会在外面等他吧？”
“嗯……”
喻烟蓦地有些生气，她拉开窗帘，屋外一片漆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
最近降温降得很厉害，这个点温度只怕已经跌破零度，乐佳平时爱美如命，连打底.裤都不肯穿条加绒的，现在居然在外面等那个渣男？
她严肃地说，“你在哪，我去找你，你把定位发给我。”
喻烟刷了刷微信，过了快一分钟，才刷出定位。
居然是在云市。
喻烟这才想起，昨天是应恒的生日，乐佳只怕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才会偷偷跑去云市。
却没想到应恒会跟别的女人出去开房。
喻烟叫了滴滴，可是过了快十分钟车还没有司机接单，她急得打转，这才想起原釉车库里还停着备用车，便跑到原釉房间找钥匙，拿到钥匙后立刻背着包下楼。
喻烟开了快两个多小时，才开到云市，哪怕车里暖气充足，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
她怕乐佳出事。
乐佳是京市中产家庭里的娇娇女，父母都是银行高层，从小对她宠爱有加，她男朋友应恒却出身农村，家境贫寒，因为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一对弟妹，身上的担子很重。
两个人从大二开始谈恋爱，乐佳很喜欢应恒，她知道应恒心高气傲，不忍心他还在念书就到处兼职，便在大学时就主动负担起应恒的一切开销，还偶尔打钱给他父母。
乐佳的父母原本就怕她吃亏，始终不同意两人交往。后来得知女儿每月拿着钱接济男友，便断掉了她的生活费，声称如果她不肯分手，就不再认她。
乐佳年轻气盛，性子执拗，二话不说就放弃考研出来工作。
她和家中僵持良久，直到应恒考研成功，她父亲突发脑溢血，才哭着回去求爸妈原谅。
不过哪怕她服软，悔过，却还是不肯和应恒分手，气得她母亲当场将她赶出病房。
乐父当时病重，态度便不像以前强硬，加上思念独生女，心中其实已经妥协妥协，便暗自劝说乐母儿女自有儿女福，让乐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他们就这一个孩子，就算选错了，也还有两个老的兜底，不怕她吃亏。
乐佳工作两年，努力为自己和应恒的未来攒钱，一边给父母做思想工作，一边和男朋友异地恋，想要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原以为再熬一段时间两人就能修成正果，却没想在她父母快要松口时，应恒那里却出了岔子……
寒风中夹着小雨，空旷的路上只有昏黄的街灯。
喻烟把车停在路边，推开门，便有湿冷的风灌入车内，她下车，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毛呢大衣。
纤细的手指刚见风，便被吹得僵冷。
她给乐佳打电话，却因为手指不听使唤，怎么也没法点开通讯录，只得呵了呵手，等指腹柔软些再打。
终于，电话接通。
“乐佳，我到了，你在哪？”
乐佳闻言，终于抑制不住哭声，“我在KFC……”
喻烟跺了跺脚，四处张望，终于看到肯德基的广告牌，她呼哧跑过去，推开门，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乐佳。
乐佳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微颤动着。
喻烟走近了，怕惊动她，轻声喊：“乐佳？”
乐佳却没有动。
店员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像是这才松了一口气。
喻烟叹了口气，走到点餐区，看了看菜单，“麻烦来两杯热柠檬茶，再来一个全家桶吧，谢谢。”
她付完钱，拿了小票回到位置上。
此时，乐佳已经坐起身来。
脸上的妆半脱，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完全没有平时乐天开朗的模样。
喻烟坐到她对面，小心地问：“你还好吗？”
乐佳瘪着嘴，抖着嗓子说：“不好……”
“会不会是弄错了？”
“他和那个女人八点就进去了……”乐佳说，她没法告诉喻烟其实她跟了两人很久，看着他们手牵手，你侬我侬，白秋月靠在应恒身上，完全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喻烟见她面带绝望，意识到应恒出.轨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没想到是真的……有人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是恶作剧……”乐佳伤心地哭，“那个女人大四就开始缠着他了，一直用想考同校当借口来找他帮忙。借复习资料，我说那个女人不怀好意，他还说是我在胡思乱想……”
喻烟这才明白乐佳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之前提过，以前学生会里有个比应恒小两届的学妹总是会以各种理由来找应恒，应恒大三时学生会换届，那个妹子接替她，聚餐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推到应恒怀里，乐佳因此跟应恒闹了很久，但应恒反说她误会了，说她不相信他。
这些都是去年乐佳喝醉酒时不小心说的，喻烟稍稍听了些，但也不敢擅自问她。
“你说有人发消息给你？”
“嗯……有个人前几天加我微信，说应恒和白秋月……在一起了，说白秋月要在应恒生日那天把初.夜献给他……还发给了我酒店地址……”
“所以你就来了？”
乐佳打了个哆嗦，“是、是的……”
“看到了？”
乐佳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倾泻出来。
喻烟问：“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发给你的？”
乐佳一愣，哑声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应恒放不下你，不肯跟你摊牌，那么让你自己发现这件事并提出分手，对她来说不时最好的结果吗？”
乐佳抽噎了一下，“有……有道理……”
喻烟叹了口气，乐佳就是这样没心没肺，傻得过分了。
“那你呢，你要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我……”乐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她和应恒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爱应恒，爱到放弃学业，放弃优越的生活，伤透了父母的心也要和应恒在一起，如果就此分手，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要告诉所有人，她曾经多么愚蠢吗？
乐佳颇有些一根筋，她始终以为应恒会是哪个跟她相守终生的人，如今所有的构想全部坍塌，她开始茫然无措，难受得要命。
喻烟懂她，但她相信这不是最终的结果。
她眸色沉了沉，轻轻握住乐佳的手：“那我们回去吧……”
乐佳乖乖地跟她起身，刚走了两步，身体却不动了。
喻烟安静地等待她。
乐佳突然放声大哭，死死抱住喻烟，“烟烟，我不甘心，我好难受 ，我不甘心！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他让我这几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chapter25
“就是这家？”喻烟站在宜必思门口，目光灼灼地问乐佳。
乐佳咬着唇点了点头。
喻烟嘴角弯了弯，语气平淡而认真：“应恒要拿走人家珍贵的初.夜，都不知道选家稍微好点的酒店吗？看来所谓的珍贵也不是很珍贵嘛。”
乐佳本来很伤心，这话却被逗笑了。
喻烟带着她到前台订房间，两人一同上楼。
来到608号房门前，站定。
“这间？”
乐佳翻着手机，看了看聊天记录，“是的。”
喻烟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躲后面来。”
乐佳眼圈红了，胆小又无助的模样。
喻烟恨铁不成钢，低声道：“出息。”
说完，便回身抬眸，抬手敲门。
笃笃笃——
许是两人睡得沉，没听见。
喻烟又敲了三下。
可对方还没听见。
喻烟沉下脸，用小牛皮鞋尖狠狠踢了两脚。
嘭——
嘭——
嘭——
终于，门内传来簌簌穿衣声和低语声。
娇滴滴的女声说：“你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乐佳听见声音，紧张得像只大祸临头地兔子，紧紧抓住喻烟的衣袖。
喻烟昂首挺胸地站着。
门打开。
门内是个男人，身材高大，头发蓬乱。
睡衣随意裹着，脖颈上是浅红的吻痕。
皮相倒不错，就是人品尔尔。
喻烟问：”你是应恒？“
对方原本紧皱眉头，见喻烟一双清泠的眼，反而面色缓和了些，“我是，你哪位？”
“乐佳有话对你说。”
应恒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慌乱，他这才发现喻烟身后站着另一个娇.小的女生，不是乐佳又是谁？
“乐佳？你怎么在这？”他要上前去抓乐佳，却被喻烟挡住，“你闪开！”
乐佳向后缩了缩，低声道：“你别过来……”
“乐佳，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跟别的女人开房吗？”
应恒猛地顿住，他的脸被这句话堵得通红，声音因为愤怒而严厉：“你跟踪我？”
“我……我……”乐佳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万万没想到应硕在这种时候还能反咬一口，她气得浑身打颤，几乎喘不过气来。
喻烟将对方壮硕的身体推开，冷声道：“让开，你应该问问你床上那位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古怪癖好，跟人偷.情还要告诉被人酒店地址引人围观。”
床上的白秋月突然柔弱地道：“乐学姐，你误会了，不是学长的错，是我太喜欢学长了，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面容姣好的女人裹着被子窝在床上，露出带着印记地肩膀和颈项。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气得乐佳连话都不会说了。
喻烟知道乐佳此时说不出什么狠话，便微笑着讥讽道：“应学长，难道床上的事还要小女生帮你承担吗？你是不是男人？”
应恒脸色骤变，阴沉地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少管闲事！”
喻烟冷笑，“哦，是吗？乐佳，你说我该不该管？”
“你是我朋友，你帮我出气，没什么不能管的。”乐佳探出头，对应恒哑声道，“你现在我们之间引入一个第三者，我让我朋友陪我来，有什么错？”
喻烟高傲地望着面色铁青的应恒，“人渣。”
乐佳咬着唇，手拉着喻烟的衣袖几番撕扯，突然说：“软饭硬吃的垃圾。”
此言一出，乐佳像是被打开了阀门，心中的怒气汹涌而出，“人穷志不穷，但是你，没有志气，就算你成绩好，长得帅，你还是个靠女人的废物，今天开房的钱，都是白小姐付的吧？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种废物。”
乐佳原本心中还是爱恨交织，因为应硕的背叛而痛苦难当，可当她发现酒店的登记信息居然是白秋月之后，她忽然觉得可笑，这几年情爱迷眼，她仿佛从来没有看清过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看清也只需要一瞬间，一个举动就足矣。
应恒被戳中痛处，猛地拉出喻烟身后的乐佳，将人险些拖倒在地，幸好喻烟一把将人撑住，猛地尖叫起来。
这一声惊得应硕一愣，就在他呆怔的瞬间，喻烟狠狠地用鞋跟踩中他的脚背。应恒疼得抽搐，可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喻烟一个锁喉掀倒在地。等他恢复意识时，他正被喻烟按在地上。
身材瘦削的少女蛮力十足，居然将他一个大男人摁得不能动弹。
不过她雪白的面颊上也因为应硕出其不意的挥拳而迅速淤了一块。
乐佳看愣了，“烟烟，你的脸……”
喻烟转头看她，毫不在意地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做正事？”
乐佳连忙点头，越过倒在地上的应恒，飞快地走向房内。
床上的白秋月望着乐佳怒气冲冲的脸，眼睛越睁越大，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响起。
乐佳那一掌打得虎虎生风，几乎有点气吞山河的意思。
白秋月被掴得脸颊发麻，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她嘴角沁出血丝，激动地喊：“你敢打我！”
乐佳平日侃侃而谈，该骂人的时候反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全靠激愤之下那股恨意强撑，脱口而出：“打的就是你，贱人。”
白秋月刚要还手，乐佳便把她被单扯下来，熟料她没穿衣服，竟是赤.裸裸的一条。
乐佳看见她肚子上有道疤，一时愣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眼，想把被子还给她。
白秋月却不知被怎么刺激到，猛地朝乐佳扑过来，撕扯乐佳的头发。
战火愈演愈烈，白秋月竟然是个打架的好手，并且心狠手黑，拉着乐佳的头往桌角上撞。
喻烟只好放开应恒，去帮忙。
随后应恒也加入战局，一行人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打得警察都来了。
“都立刻住手！”
两名警察叔叔站在门口，身后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几个被吵醒的客人。
喻烟望去，舔了舔嘴角的血腥。
警察叔叔说：“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你们在这里寻衅斗殴，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白秋月见状，浑身一颤，想找被子。可床上空荡荡的，被子都掉地上了。
喻烟黑着脸挡在她身前，示意乐佳把被子给她捡起来，垮着脸说：“我报的警。”
“哦，挑事儿打架的报警？真是奇了。”
乐佳半哭不哭地说：“我们没挑事！”
“没挑事大半夜的闯进别人房间打架？”
乐佳的声音越发委屈：“我来捉奸！”
众人顿时了悟。
这是酒店的固定曲目，武打和唱段相结合的精彩表演。
乐佳哑声哭：“这个垃圾，是我谈了四年的男朋友，从大学开始，我就给他交学费交生活费，还养他弟弟妹妹，我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他考研，现在却跟学妹搞在一起，还故意发消息给我刺激我！”
众人对负心汉投去谴责的目光。
啧，人模狗样的。
应恒铁青着脸，低吼道：“你说够了没有！”
乐佳抽噎了一下，越发可怜：“没够，你就是个垃圾软饭男！我是傻.逼我才让我爸爸妈妈伤心，这么倒贴你！我爸爸气得脑溢血，我都不肯跟你分手，我妈把我赶出病房，我都没有服软，我现在恨死我自己了，我为了你这么伤害我爸妈，你要分手就分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真的太过分了！四年、这四年我就当喂了狗……呜呜呜……”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乐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声。
警察叔叔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还年轻，还能重头再来，别难过了。”
乐佳捂着嘴呜咽着。
喻烟听得心里难受。
警察叔叔说：“好了好了，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以后遇事别那么冲动，能动口就别动手，看看你们这样，扰民！”
喻烟点了点头，问：“我把他们打伤了，这事儿能私了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是得你们自己商量。”
应恒沉声道：”行，私了就私——”
“我不私了。”白秋月一脸狠绝地瞪着喻烟和乐佳，“我不私了，你们俩给我等着蹲局子吧。”
喻烟闻言，惨白的脸上露出些微笑容，“哦，是吗？”

chapter26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好不好？”拘留室里的女人苦苦哀求着。
警察看了她一眼，“没办法，你把人家都打骨折了，何况走廊上当时的监控显示是你们先动的手，对对方实行拖拽，人家现在要告你。”
白秋月闻言，脸色顿时惨白，她咳咳巴巴地问：“那，那，大概要关多久？”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十天。”
白秋月猛地起身，泪水簌簌落下：“不行的，警察同志，我过明天考研报名要现场确认了，我求你了，你放我出去吧！”
警察见状，只得摇头：“你跟人家说说好话吧，叫你家属过来跟人协商赔偿的事，看看能不能私了，或者你自己自诉，申请行政复议。”
白秋月失魂落魄地坐回位子上，她哪有脸让父母出面解决这种事？
她父母都是极爱面子的老师，怎么可能接受女儿做小三，还打架进警察局？
中午十二点，拘留室内。
乐佳望着喻烟打着石膏的左手，有些害怕地再三确认：“烟烟，你疼不疼？”
“不疼啊。”
“骗我。”
喻烟笑了笑，“真的不疼的。”
乐佳见状，眼圈不争气地红了，“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
“要不是我这么没用，怎么会害得你受伤……”
喻烟目光散漫，话中带笑：“没关系啊，我们不亏的。”
“哪里不亏啊，亏死了！”乐佳哭道，“你本来不用跟我受这种罪的。”
喻烟有点无奈，“你说这种话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没用的麻麻，既然知道自己没用就该坚强点啊，为你的崽提供优越的生活。”
“呜呜呜呜…烟烟…我该怎么报答你……我万死难赎其罪了……”
喻烟眉眼弯弯：“其实我觉得阿姨做的泡菜很好吃。”
“呜呜呜，以后我妈就是你.妈……”
喻烟：我只是想吃泡菜而已，你却要附赠妈。
两人正坐着闲聊，门口传来警察叔叔的声音。
“喻烟，你家属来了。”
喻烟啊了一身，拖着受伤的手臂去见人。
她以为来的会是任斐然，没想到会是原釉。
原釉跟着警局的人进来，看到到喻烟吊在胸.前的手臂和脸上的淤痕，动作不禁顿了顿，黑沉的眸子微沉，泄露出几分威严狠厉。
他走到桌前，脱下毛呢大衣，里面是笔挺的白色衬衣与藏青毛衣。乌黑的头发梳理过，露出白皙光洁的前额和深邃的五官，显得整洁而利。
喻烟见他一丝不苟的模样，瞬间怂了，心虚地看着原釉坐下，许是本能地知道原釉现在很生气，只敢轻声打了个招呼：“釉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斐然哥……”
任斐然是原釉的好友，打小照顾喻烟，这次重逢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跟白秋月打架被拘留，警察让她通知家属来，她不敢叫原釉过来，想到任斐然路子多，这才出此下策麻烦任斐然。
如今见来的不是任斐然，而是原釉，心里的畏惧又深了几分。
喻烟算是无形中把原釉得罪透了，悄没声离开也就罢了，出了事不敢叫原釉，反倒叫了旁人，着实犯了原釉的忌讳。
她不知道她哥哥瞧着是光风霁月的大好青年，在有些事上却小气得要命，这几年更是脾气坏，越发小肚鸡肠了。
原釉修长舒展的手放在桌面，银制的打火机在手指尖转动。
他目似寒星，似笑非笑地喻烟的狼狈模样：“喻烟，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喻烟最怕他这种莫测的笑，怂怂地回他：“别这么说嘛，我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
“看守所住得舒服吗？”
喻烟大着胆子说：“身上不舒服，但心里舒服。”
原釉的声音有些严肃：“喻烟。”
“嗯？”她下意识抬头。
原釉面无表情地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除了找麻烦你还会什么？。”
喻烟愣住：“我……”原釉的表情让她有些害怕，原釉从未不留情面地指责他，她心下有些委屈，心想我又不是要麻烦你，你干嘛跑过来骂我，隐约间明白原釉生气的原因是任斐然，便道：“我不是故意要麻烦斐然哥的，本来我们可以找乐佳的爸妈来，但是叔叔阿姨身体不好，我们怕他们生气……”
喻烟急切地解释着，可说了一大串，全都不在点子上。
原釉有些疲倦地说：“做任何决定之前通知我一声有那么难吗？”
喻烟顿时，她这才明白原釉生气的原因。
她当时只顾着担心乐佳，根本没时间考虑其他的事，低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沿，“对不起。”
原釉没有理她。
“我不敢了，”喻烟抬眸，闷声说：“真的，我以后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
喻烟惴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听见他冷哼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原釉昨天刚安顿好闹自杀的学生，好不容易抽时间赶回家，便从邻居口中得知赵静怡来过的事，心里还在担心喻烟不开心，打开门却发现她不见踪影，就连平时穿的衣服都不见了。
这让原釉不禁感到一种宿命般的不详感。
他查监控，见她深夜匆匆离去。
心里蓦地产生恨意。
哪怕恨意在得知喻烟离开的真相时已经消解，哪怕他现在能平静地坐在喻烟面前，但那些阴暗的情绪还是蛰伏在不知名的角落，只要喻烟这有半点风吹草动，就会迅速聚集膨胀。
野火一般。
然而，原釉心里再不安，再生气，当他看着喻烟带着倦意的面容和受伤的手臂，还是不可抑制地心疼了。
这是他的小姑娘。
时娇弱，时野蛮，时怯懦柔软，时胆大包天。
原釉摁了摁眉心，声音有些低哑：“你以为我会信你？你哪次不是说得好听？”
喻烟急了，“真的，我没骗你！”
“行了，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哦……”
她坐着不动，原釉看了生气，但方才说了重话，此时气顺了些，又开始心软，他对喻烟想来没什么原则可讲，这些年那次不是顺着她，便朝她伸出手：“怎了，舍不得这地儿，还想留下过年？”
喻烟目光落在原釉白皙修长的手掌上，鼻尖酸了酸。
“我能走了？”
“废话。”
他眉目清冷，隐隐透着焦虑，活像喻烟小时候惹他得冷脸发脾气的时候，看着像在气喻烟不懂事，实则是在气自己狠不下心。
他问：“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喻烟知道原釉应是还没恼她，便开开心心地握上去，手牵手跟着他走出拘留所，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还有乐佳。”
“我让人送她回去了。”
喻烟有些迟疑地问：“那两个人呢？”
“得关个十天半个月吧。”
喻烟闻言，狡黠地笑了，颊边泛起梨涡，眼睛亮晶晶的。
原釉见她颧骨下方一片淤紫，胸.前吊着手，还笑得没心没肺宛如自己赚了一般，既生气又无奈。
喻烟为朋友出头而受伤，本没有错，可惜喻烟一点不觉得吃亏，倒是他难受得像被人当胸打了几拳。
实话实说，他第一眼看见喻烟这副模样时，真的想弄死那几个人。
喻烟坐在后座，纤细的身体陷进舒服的皮沙发里。
她生得如积梅堆雪，此时仰着头休息，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车内像是在发光，秀致的眉毛快乐地舒展着，一看心情就很好。
原釉的手指点在她脸上的伤处。
喻烟“嘶”了一声，攥住他的手指喃道：“痛啊，哥。”
“知道痛还跟人打架，你想整人，多得是办法，非得这么大无畏地拿自己献祭？”
喻烟嘴角带笑，“这不是气急了嘛。”
“我看你冷静得很。”
喻烟歪过脑袋，胀痛的脸颊贴在自动发热靠椅，小声说：“谁让他们这么恶心的，偷.情就偷.情，还要发消息给受害者去围观。白秋月说要考研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如多花一年时间学学做人，顺便看清楚应恒是什么货色。她敢做出这种事，就该想到会被人报复，我可没有拉着她的手逼她用烟灰缸砸我，没告她让她吃牢饭就算便宜她了。”
喻烟说完，又沉默了。
车内一片寂静。
她惊讶于自己为何会对原釉说这种话，这些话，她甚至没有对乐佳这个当事人说过，只因这种算计过于歹毒，说给乐佳听，就像在污染她。
原釉聪明又通透，自然是懂的。
喻烟其实没必要把这种不堪摊开讲，但她心里有股冲动，想让原釉看看，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喻烟。
谁都不是傻子，她长这么大，该懂的都懂，就看她是否愿意豁出脸皮去算计。
喻烟眯着眼，装作不在乎地打量原釉。
原釉双.腿交叠着，膝前放着一本书，漂亮的手指翻过书页，漫不经心地道：“你这么牙尖嘴利，心机深沉，怎么面对赵静怡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
喻烟等着原釉为自己这几年的进步做个点评，鄙夷不鄙夷总得有个态度吧？他总把她当做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如今见她满腹算计，肯定会大吃一惊，从此对她再无滤镜。
哪知他会说这么一句话。
原来他还嫌喻烟不够厉害，跟他亲妹妹对战的时候落了下风，让他不喜。

chapter27
喻烟坐在后座，纤细的身体陷进舒服的皮沙发里。
她生得如积梅堆雪，此时仰着头休息，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车内像是在发光，秀致的眉毛快乐地舒展着，一看心情就很好。
原釉的手指点在她脸上的伤处。
喻烟“嘶”了一声，攥住他的手指喃道：“痛啊，哥。”
“知道痛还跟人打架，你想整人，多得是办法，非得这么大无畏地拿自己献祭？”
喻烟嘴角带笑，“这不是气急了嘛。”
“我看你冷静得很。”
喻烟歪过脑袋，胀痛的脸颊贴在自动发热靠椅，小声说：“谁让他们这么恶心的，偷.情就偷.情，还要发消息给受害者去围观。白秋月说要考研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如多花一年时间学学做人，顺便看清楚应恒是什么货色。她敢做出这种事，就该想到会被人报复，我可没有拉着她的手逼她用烟灰缸砸我，没告她让她吃牢饭就算便宜她了。”
喻烟说完，又沉默了。
车内一片寂静。
她惊讶于自己为何会对原釉说这种话，这些话，她甚至没有对乐佳这个当事人说过，只因这种算计过于歹毒，说给乐佳听，就像在污染她。
原釉聪明又通透，自然是懂的。
喻烟其实没必要把这种不堪摊开讲，但她心里有股冲动，想让原釉看看，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喻烟。
谁都不是傻子，她长这么大，该懂的都懂，就看她是否愿意豁出脸皮去算计。
喻烟眯着眼，装作不在乎地打量原釉。
原釉双.腿交叠着，膝前放着一本书，漂亮的手指翻过书页，漫不经心地道：“你这么牙尖嘴利，心机深沉，怎么面对赵静怡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
喻烟等着原釉为自己这几年的进步做个点评，鄙夷不鄙夷总得有个态度吧？他总把她当做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如今见她满腹算计，肯定会大吃一惊，从此对她再无滤镜。
哪知他会说这么一句话。
原来他还嫌喻烟不够厉害，跟他亲妹妹对战的时候落了下风，让他不喜。
喻烟吃了瘪，转过脸去，前额抵着皮椅闷声道：“谁让我欠她的。”
这句话道出了喻烟的心思。
她始终觉得自己欠赵静怡，欠原兰汶，哪怕她的出生根本不是她母亲和她的错。
没人能要求一个智力只有十来岁的女人为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婚外情负责。
可她面对赵静怡时，还是会抬不起头，她想对静怡好些，人家不领情，她就只好忍让。
喻烟困了，倒在车椅上，懒懒地打个呵欠。
心里郁闷时，突然感觉到脑袋上传来温柔有力的抚摸。
喻烟睁开眼，看见一截匀润的手腕。
原釉正目不斜视地看书，却抬起右手放在喻烟头顶上，像在撸家里的金毛似的撸着喻烟的脑袋。
唉，挺舒服的，喻烟迷迷糊糊地想，她往原釉身边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一路。
她醒来时，司机正往车库里倒车。
喻烟撑起身体，软声问：“到了啊？”
“到了，”原釉推开车门，下车时回望喻烟微微散乱的发丝，“睡得跟猪一样。”
喻烟鼓了鼓腮帮子，“我整宿没睡！”
“你自找的。”
他的话一针见血，喻烟没法反驳，只好乖乖跟着他下车，可原釉身高腿长，喻烟还没起身，原釉已走得老远，留给喻烟一道瘦削挺拔的背影。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狂震，喻烟右手受伤，左手不利索，刚拿出手机，便是手中一滑，听得“啪”地一声，刚买多久的新手机掉在水泥地上滑了出去好远。
喻烟弯腰去捡，见手机屏幕亮了，多了两道裂痕。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喻烟接通：“喂？”
一道中年女声传来。
“喻小姐，喻小姐！你好，我是白——”
喻烟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下意识摁下挂断键。
这个当口给她打电话，还跟姓白的有关系，还能有谁？
肯定是白秋月的家人。
她把号码拉黑，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小跑着去追原釉。
原釉正在电梯口等她，“这么慢。”
“接了个电话。”
原釉看着电梯的指示灯：“谁的？”
“啊？”喻烟没想到他会细问，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笑道，“是楼盘销售，问我要不要买学区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到我的手机号的，我心说我还没结婚呢哈哈哈。”
她故作轻松地说着。
原釉突然问：“想买吗？”
喻烟这下真傻了，她哪有钱买房啊？可原釉这语气，分明是——
原釉表情淡漠，说出的话却让人心热：“你这么大了，也该置办些产业为以后做准备了。”
喻烟自然懂原釉的意思，他从未亏待过喻烟，从小到大，赵静怡有的，她都有，赵静怡没有的，她也有，可事到如今，喻烟哪敢厚着脸皮让原釉给自己买房？
她笑着拒绝道：“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这样挺好的，没必要买房。”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又说了一句，“如果你嫌我住在这惹人烦，我搬出去就好了。”
事后想想，这是一种激将，坏心的试探。
因为原釉落她面子把她甩在身后，所以她想说点什么刺激原釉，故意曲解他的好意，想看他吃瘪呢。
然而这一次，原釉并未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告诉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也没有不许她走，而是沉默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摁了摁电梯的按钮。
透着难以言说的焦虑和冷漠。
气氛就这么冷下来。
原釉疏离而冷静，那副模样尤为可怕。
喻烟说完就后悔自己出口伤人，她怎么能这么口不择言地曲解原釉呢？
肯定是发神经了了，才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般胡搅蛮缠。
喻烟攒着心思道歉，想好好哄原釉，她跟着他进门，刚喊了一声哥，就被原釉一把拽住摁在门板上吻住。
原釉的吻强势凶狠，毫无章法可言，完全不是他平时冷静的风格，他撬开喻烟的齿关，坚定地进攻着。喻烟被吓傻了，她被抵在门板上，双瞳大睁地望着原釉。
原釉漆黑澳清的眸子与她对视。
噗通、噗通、噗通——
喻烟身体里的每一缕空气都被榨干，心跳一声比一声剧烈，她在原釉的怀抱里，感染他的气息，清裂赡雅的香味迷得喻烟晕头转向，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掠过她和原釉相处的一幕幕时光。
她混乱了，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在哪里。
唯一知道的是——
这是原釉。
原釉在吻她。
带着极烈的占有欲，不顾一切地亲吻她。
这个认知让喻烟全身每一颗细胞都在颤栗。
就在喻烟快要因缺氧晕厥时，原釉终于松开了她，可他还是将喻烟只顾在双臂间，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他有些微喘，却竭力克制着，只有那双漂亮得让人难以逼视的眼中略微带着慌乱的痕迹。
他哑声道：”喻烟，你这辈子，哪都不许去。”
空气是灼热的，让喻烟头脑发热，她靠在门板上，从未和原釉贴着如此近，紧张得结巴：“什……什么……”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总想着要走？”原釉哑声问着，带着极强的不甘，“每一次都这样，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乖乖听话？”
“哥……”
“你要我说几遍，不许乱跑，不许离开。”
“我没——”
最后，他近乎有些绝望地问：“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
喻烟怔住，她当然记得，她以为，不记得的只有原釉。
“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但你说过，”原釉试探着轻吻她的唇角，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说过，你喜欢我，所以你得留下来，我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伤心，你给我一次机会，别走了，不许再走了。”
喻烟的眼眶倏地红了。
原釉有些慌乱：“你不要哭。”
喻烟小声地抽噎了一下，“明明是你，不肯给我机会，你——”
原釉猛地抱住她。
温热的身体相拥，喻烟鼻尖兀地酸了，她轻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把话说清楚……”
这句话里充满了惶惑和不安。
原釉的鼻梁蹭了蹭喻烟雪白小巧的耳垂，掌心护住喻烟的后脑，是一个庇护的姿势。
喻烟听见他说。
“烟烟，我爱你。”

chapter28
第一次见到原釉，是在喻烟九岁的时候。
高大的汽车穿过红枫山道，停在奢华得像童话般的亭山庄园前。
喻烟怯怯地下车，跟随赵焕闻走进别墅。
张嫂从大厅跑出来，笑眯眯地问：“先生，回来啦，今晚会在家里吃完饭的吧？”
不过，当她看到喻烟时，和气的脸上却出现一瞬间迟滞，她用粗白的手指绞了绞围裙，尴尬地问：“这……这是喻烟吧？”
“是的，”赵焕闻拍拍喻烟的脑袋，“喻烟，这是张嫂，来叫人。”
喻烟紧张地躲在赵伯伯身后，轻声喊：“张阿姨好。”
“好好，你好……”
张嫂嘴上笑着，却不敢久待，暗悔自己接了喻烟的话，“先生，我厨房还煲着汤，就先下去看火了……”
赵焕闻心中有数，只好点头道，“你去忙吧，先给喻烟拿点零食来。对了，太太呢？在楼上吗？”
张嫂小声说：“在房里呢，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您快去劝劝。”
赵焕闻勉强笑了笑，他让喻烟去沙发上自己玩，然后径直上楼去哄妻子。
喻烟像个小傻瓜一样站在大厅里。
地板光洁如镜，她甚至不敢随便下脚。
张嫂从厨房拿了碗草莓冻奶酱出来，见她孤单站着，忍不住说了句作孽，牵着孩子到沙发边，在茶几上垫上餐巾：“喏，你自己吃，吃完自己玩啊。”
喻烟小声说：“谢谢阿姨。”
张嫂见她乖巧，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从冰箱中拿出来的玻璃碗遇到空气，碗壁上迅速冒出细密的水珠。
喻烟捧在手里，滑不溜手的。
她小心地把碗放回茶几上，认真地端详这从未见过的美食。
鲜红可爱的草莓裹着纯白柔软的奶酱，不断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刺激着喻烟的小心脏。
喻烟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送进口中，酸甜冰爽的甜品激得她微微颤栗，却还是忍不住吃下第二口，第三口。
她专心地吃着甜点，不知道自己贪吃的小模样尽数落在别人眼里。
原釉住校，暑假才返家，他和朋友打完球，刚进屋，连球拍还没放下，就看见喻烟拿着根勺子刮大海碗，认认真真地把甜点往嘴里送。
那模样，活脱脱是个这辈子没见过食物的难民。
赵静怡要是敢这么做，绝对是要挨母亲的训的，雅不雅观倒是其次，女孩子这么吃准得烂牙发胖。
所以他问：“这么吃不怕吃坏肚子吗？”
喻烟突然听见询问，纤瘦的身体本能地颤抖，抱着碗如临大敌地望着他。
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畏惧。
原釉生得高挑俊秀，无人不爱，从没被人用这种眼神防备过，心说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便摆出和气的表情问：“你是哪家的孩子？静怡的同学吗？”
喻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嚅嗫了两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原釉见状，倒是明白了几分。
他继父赵焕闻在外面有个私生女，算算年纪，也该有这么大了。
赵焕闻正好下楼，高兴地说：“原釉回来了啊，你妈妈刚才还在念叨你，快上去陪她聊聊天。”
“赵叔，”原釉语气平淡地问候一声，衬得赵焕闻热脸贴冷屁.股，“我换完衣服就去。”
赵焕闻知道他的性子，对谁都是这幅态度，温冷温冷的，瞧着好说话，其实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所以也没在意。
他带喻烟回家，有和太太赌气的成分，人虽然带回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
喻烟身份微妙，他也没脸让孩子们跟她相亲相爱。
只好说些场面话催原釉上楼。
原釉拎着球拍上楼，走到一半，扫了眼可怜巴巴的喻烟，像是总算发现有这么号活人。
“这个妹妹是？”
赵焕闻听见妹妹二字，心中略诧异，还是高兴地牵起喻烟，说：“这是喻烟，是我好友的女儿，父母都去世了，我和你母亲打算收养她，”说到这里，他小心地打量原釉的表情，“以后就住在家里了。”
原釉没回应，他眸如深潭，看得赵焕闻心虚，就在他快坚持不住转开眼时，原釉终于回他：“那挺好，静怡以后也算有个伴。”
赵焕莫名松了口气。
他见原釉没有疑议，连忙微笑着拍了拍喻烟：“喻烟，快，叫哥哥。”
喻烟刚才被原釉吓了一跳，早已万分羞愧地放下碗，听见赵焕闻这么说，小声地喊了声哥哥。
原釉神色疏离而懒散，并未接话，全不像进门时那样好脾气。
他敷衍赵焕闻，可没道理应付一个小丫头。
话音刚落，二楼传来一声冷哼。
原家的小女儿趴在雕花栏杆边，大声喊：“谁是你哥哥！臭不要脸！”
赵静怡是原兰玟和赵焕闻再婚生的女儿，素来人大小鬼大，又沉得住气，这次听说父亲把私生女接回家，索性连教养也不要了，直接飙起了脏话。
喻烟怔怔地望着她，似乎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骂自己。
那句臭不要脸打了赵焕闻的脸，他心中不悦，却不好责备女儿。
倒是原釉望向二楼，不轻不重地斥道：“赵静怡，放什么狗屁呢你，人家叫我，你接什么腔？”
女孩刚练完芭蕾，舞鞋还没脱，踮着脚尖声叫道：“原釉，你个叛徒！”
她清丽的脸气得发红，越过扶栏怒视原釉，越发显得可爱。
被骂叛徒的原釉面不改色，脸上还温温和和：“赵静怡，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有你这么上赶着找收拾的么？”
喻烟站在赵焕闻身侧，望着这幅场景，原釉明明是在骂人，可她却觉得原釉人很好。
他肯定很疼这个妹妹，吓唬人的样子都比刚才进门的时候温柔多了。
也许从那时起，喻烟就喜欢上了原釉。
.
初见原釉，喻烟心里是有些怕他的。
大哥哥温温柔柔，却总有种旁人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喻烟虽说笨，却天生带着一股直觉,又长期生活在糟糕的环境里,无形中养成察言观色的本领——就连赵焕闻，都在讨好原釉。
赵静怡虽不喜欢喻烟，可毕竟只是孩子，大声叫嚷也无济于事。
可如果原釉也讨厌她，完全可以把她赶出去——赶到大马路上捡破烂。
脑子里冒出这个可能性，喻烟冷不工地打了个寒颤。
喻烟不会讨人喜欢，只能让自己别那么讨人厌。她从小就会夹起尾巴做人，乖乖听话也没那么困难。
可是在那个时候，生活处处跟喻烟作对，就连乖乖听话都变得不可能了。
因为她吃多了冰淇淋，胃抽筋了。
喻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着眼告诉自己快点睡觉，睡着就不疼了，可肠胃就像打了结，酸疼酸疼的。她难受，期期艾艾地爬下床，想找点水喝。
水是冷的，越喝越疼，甚至想吐。
喻烟捧着小杯子吸鼻子，可怎么吸，肚子里还是翻江倒海的痛苦。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想下楼去找点热水，可怎么也没勇气勇气，站在门边犹豫半天，终于偷偷打开门，试探性地伸出腿。
然后，她看到了原釉。
原釉洗漱完，换了身衣服。
黑T恤黑长裤，掐出高挑的身形和优美结实的背部线条，裸露在外的皮肤干净得像玉。
他正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用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电话那端的好友说说：“想死呢你，我连人这种生物都不喜欢行不行？”
喻烟听了，记在心里，慢慢退回去。
啊，原釉不喜欢人。
她更不敢跳出去惹人嫌了。
原釉听见动静,眼风扫到小姑娘脚刚迈出门，又像小乌龟一样慢吞吞的缩回去了，他面无表情地打着电话,心想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来着？
赵焕闻把喻烟接回原家，但也不好安置她，只好让人腾出三楼僻静处的佣人房，让喻烟搬进去。
房间不大不小，自带卫浴，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喻烟倒在床上，小手摁住肚子揉动，就像以前她生病时，爸爸做的那样。
喻烟乌黑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很担心自己会不明不白地疼死。
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她的胃痛却没有缓解。
喻烟听大人说过，生病了就该多喝水，只好傻乎乎地跑到水龙头那去接水喝。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潺潺流出，冒着白雾。
喻烟脸上掠过一丝惊奇，伸手放到水管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掌心，让她觉得肚子都没那么难受了，高兴地把杯子拿过来，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因为喝得太急切，水都洒在身上了。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吓得喻烟一抖，她放下水杯，跑去开门，瘦弱的她躲在门后，露出半张小脸，“阿姨好。”
张嫂站在门口，手里的托盘上放着食物。
“肚子疼了？”
喻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是啊，肚子疼了，但是张阿姨是怎么知道的？
“你让开点，让我进来。”张嫂说。
喻烟笨拙地跟在她身后打转。
张嫂把热腾腾的燕麦粥放在桌上，“待会儿自己吃，听见了没有？”说完，又把兜里的脐贴拿出来，“把衣服掀起来。”
学校的老师说过，女孩子不可以随便把衣服掀起来，这样没礼貌，她别扭地站着，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张嫂。
张嫂听说这孩子的妈是个傻子，此时不禁怀疑她智力也不行，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喻烟的的衣服掀起来，露出小肚子，然后帮她把脐贴贴起来。
喻烟觉得肚脐眼那里凉凉的，有点想躲，可是张嫂却抓住她的腰，斥道：“别乱动。”
喻烟吓得一抖。
张嫂说了一句，“傻子。”
喻烟听了，脸涨得发红，却什么也没有说，她的确笨笨的，完全没有反驳的底气。
而且她喜欢这个阿姨，因为阿姨知道她肚子痛，还给她送好吃的甜粥和止疼药。
就算嘴巴上在骂她，心里还是对她很好的。

chapter29
喻烟来到原家的第一天，因为贪吃而腹痛，幸好张嫂送来了热粥和脐贴，才让她能舒服地睡上一觉。
她总算平安地度过了自己在原家的第一天，却不知道原釉两兄妹因为她争执起来。
准确的说，是赵静怡对原釉单方面咆哮。
从小被培养成一个淑女的赵静怡骨子里是遗传自母亲的刚烈，她猛地冲进原釉房间，大骂道：“原釉，你这个叛徒！”
原釉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另一只快速甩动鼠标。
听到妹妹大声责骂，他清俊的面容波澜不惊，反而冷淡地啧了一声，说：“赵静怡，要疯出去疯。”
赵静怡攥紧拳头气得发抖，声音里甚至带让哭腔：“你明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不把她赶出去？”愤怒之余，她冲上前拔掉了路由器的网线。
电脑里的英雄以溜冰的姿势一路溜进敌方塔里，然后没了。
原釉想揍人，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对小姑娘下手，何况这姑娘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松开手，鼠标滑得老远，发出清脆一响，吓得赵静怡的小身体抖了抖。
趁人打游戏的时候拔网线是会被日的好么？
原釉冷着脸，“说吧，你要干嘛？”
赵静怡红着眼，大声说：“我要你把她赶出去！”
原釉觉得她有病，起身去插网线，赵静怡不敢惹他，只能站在一旁跺脚：“你怎么能这样！她破坏了我们的家庭，爸爸妈妈现在都不说话了。你居然还帮她说话！”
原釉有点不耐烦：“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我们的家就要被毁掉了！你忍心这么伤害妈妈吗？你不能这样！”
早慧沉着如赵静怡，此时也按捺不住了，她近来总是做噩梦，梦见父母离婚，一个站在左手边，一个站在右手边，问她要跟谁。
哪怕赵静怡快哭了，原釉还是没什么表示，仿佛在无声地问——关我什么事？
赵静怡这才明白，的确不关原釉的事。
原釉跟她不是一个爸爸，就算原兰汶和赵焕闻离婚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原釉偶尔在家，却跟他们感情不深，原釉主要是由他爷爷奶奶抚养，将来会继承父亲留给他的大笔遗产，他怎么会在乎这个家？
赵静怡哼哼唧唧两声，居然小声哭了。
原釉手里拿着网线，有点烦。
他沉声说：“别哭了。”
赵静怡放声大哭：”你去劝一劝妈妈好不好，我害怕她要离婚。”
“她结婚的时候与我无关，离婚的时候，我也插不上手。”
赵静怡越发绝望了，瘪着嘴蓄势待发。
原釉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你乖乖做你的好女儿就行了。”
赵静怡听完，愣住了，她聪明又机灵，立刻就懂了。
她屁颠屁颠地跑出去，趴在门边小声说：“谢谢哥哥。”
她人小鬼大心气高，原釉聪明早慧不耐烦，所以兄妹两人亲近的时刻并不多，更不会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原釉又补充了一句：“他终归是你父亲，使性子也要有分寸。”
赵静怡受教了，蹬着小皮鞋跑出走廊。
原釉打了个呵欠，觉得小孩子怪烦的。
原釉讨厌小孩子，可现在，他家里出现了两个小屁孩，还都是女孩子，不像男生那么皮实，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揍两下。
在喻烟来到原家的第三天，原兰汶终于接受了丈夫出轨并有一个私生子的事实。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气氛格外冷凝。
赵焕闻是穷苦出身，用夏虹君当年接济给他的那笔钱读书创业，最后成功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原兰汶是书香世家出身，和前夫原祯是远方亲戚，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从小定了娃娃亲。可惜原祯生性风.流，和她在一起之后依旧到处拈花惹草。原兰汶刚开始并不知情，直到两人结婚并生下原釉，才发现丈夫在外与多名女性保持暧昧关系。
原兰汶生性骄傲，岂能容忍丈夫不忠，便在原釉三岁那年跟原祯提出离婚。原祯的父母百般阻止，然而原兰汶性情刚烈，竟然要抱着原釉跳楼，她将孩子放在阳台边沿，表示如果原祯不跟她离婚，她就抱着孩子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原家几代单传，子息始终微弱，原祯虽然风.流，身子骨却不大好，这些年只剩下原釉这一个独苗。原兰汶的举动自然吓得原家两老心惊肉跳，无论原兰汶提出什么要求，都满口答应。
原兰汶靠着拼死一搏，成功摆脱原祯并拿到原釉的抚养权，第二年便跟追求自己多时的赵焕闻结婚。
就在两夫妻过得蜜里调油时，原祯却遇到空难去世。
原兰汶听到消息，当场昏厥。
其实她心中始终爱着原祯，哪怕是再婚，第二任丈夫身上仍旧保留着原祯的影子。
高挑，瘦削，模样俊朗还着几分书卷气。
唯一不同的是，原祯醉心艺术，放浪不羁，任谁也抓不住。
他的死给原兰汶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赵焕闻才是更适合自己的人，她开始拒绝跟赵焕闻同房，而是一个人搬回顶楼的房间，那里曾经是她和原祯的婚房。
至此，赵焕闻终于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
他自幼聪明过人，靠着坚定的意志从最底层爬到如今的位置，本以为自己是被老天眷顾的幸运儿，才能在事业有成之际迎娶女神，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他恼怒不堪，和原兰汶大吵一架之后返回家乡散心，在那里跟夏虹君春风一度。
然后有了喻烟。
饭厅里一片寂静。
原兰汶坐在主位，原釉和赵焕闻坐在她的两侧，赵焕闻身边是赵静怡，然后就是喻烟。往事历历在目，原兰汶却没有再次大闹一场的勇气。
她看着父母双亡的喻烟，决定咽下这枚苦果。
原兰汶生得明艳美丽，那双眼更是锐利至极，盯着人看时，宛如鹰隼，吓得喻烟只敢垂着头吃白饭。
长长的筷子头敲到面前的水杯，发出叮的一声。
喻烟大气都不敢出，脸埋的更低了。
赵静怡噗嗤笑了一声：“乡巴佬。”
这是她刚学会的骂人的话，此时说出口，有种占上风的愉悦感，连母亲瞥她一眼时，也只是毫不畏惧地吐了吐舌头。
原兰汶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道：“哪里学的脏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可是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赵静怡抿着嘴笑，比受了表扬还高兴。
渐渐的，放桌上开始恢复往日的和睦。
原兰汶看向心爱的儿子，温柔地问：“这次回来住多久啊？”
“两周吧，月底有一场游学，我报名了。”
原兰汶抱怨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乱跑。”
“孩子大了，是该多出去见识见识。”赵焕闻体贴地道。
“不是你儿子，你当然这么说。”
赵焕闻听见这话，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原釉喝了口汤，接道：“赵叔说的挺有道理的，天天窝在家里也只会犯懒，还不如多转转。”
原兰汶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怎么？帮着他欺负你.妈是吧？”
原釉淡淡地道：“你们是一家人，怎么成我欺负人了？”
赵焕闻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原釉，都是一家人，那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
原兰汶顿时内疚起来，试问哪一个母亲能接受满心疼爱的儿子有这种想法？
“小釉，妈妈这也是心疼你啊，你可别说这种话让我伤心。”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饭桌上的气氛又变得温情起来。
喻烟看见赵静怡偷偷地对原釉竖了个大拇指，原釉看见了，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喝汤。
喻烟心惊胆战地等着晚餐结束。
她不敢放下筷子，只好默默地吃，桌上的人都当她不存在，说着自己的话，做着自己的事。最后所有人都走光了，只留下喻烟一个人，佣人来清桌子，白了喻烟一眼：“傻子。”
喻烟性格坚忍，现在寄人鹰下，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她，更是乖得近乎呆傻。
虽然被骂了，她也不在意，就当没听见好了。
她起身上楼，想回房间去，然而原家的别墅大得出奇，是好几座小别墅和大别墅打通的，她住的房间楼层高又偏僻，她不会用电梯，总觉得那个大盒子很可怕。所以只能爬楼梯，但是楼梯有很多条，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这里的装修复杂，喻烟看花了眼，结果只能在低层区的主楼和附楼之间打转。
原祯醉心艺术，所以原兰汶跟他离婚后，在他死后，仍然在家里摆着很多雕像和画作。
喻烟在这些奇形怪状的雕像和抽象暗黑的画像里兜来兜去，对小孩子来说，这种恐怖程度跟鬼打墙没什么区别。
喻烟抿着唇一脸认真地找出路，兜兜转转半个多小时，最后小脸绷不住了，乌黑的眼珠泛起泪光，扶着墙壁喃喃地叫了两声妈妈。
声音低哑而细小，像只无助的小动物。
喻烟扶着墙低头走，然后一头裁进一个柔软的怀中。
掺着清冽气息的柑橘香味灌进喻烟的鼻子，她有一瞬间慌神，在后退时一屁股坐到地上。
原釉拎着球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穿黑色条纹的月白运动外套，乌黑半长的头发徽微遮住过分漂亮的无关，反而显得更平易近人了些。
原釉冷淡地问：“你干嘛呢？”
喻烟的牙齿都在打哆嗦，她小声说：“我回去睡觉。”
都是赵焕闻的种，赵静怡天不怕地不怕，这个却像个小绵羊似的，着这样子，怕是迷路了。
原釉懒得管闲事，只说：“你住哪儿？让张嫂送你回去。”
喻烟不知道自己住哪里，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开口，见原釉要走了，这才急忙拣了个记得的特征说：“我住的房间旁边的墙有漂亮的金鸟。”
这种地方原家随处可见，应该是壁灯之类的东西，说了跟没说一样。
一大一小沉默相对。
原釉本来不打算管的，可小家伙实在看着可怜，雪白的小脸上尽是无措，像是非常害怕原釉扔下她不管。
他刚才走近时，隐约听见喻烟在怯怯地喊妈妈，像只失怙的雏鸟。
原粕沉默了片刻，只好说：“那行，你先跟着我吧。”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下楼去。
喻烟跟在他身后，因为腿太短，只能小跑才能跟上。

chapter30
空旷的网球场上，两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在奔跑挥拍。一颗普通的网球被他们玩出了花样。
穿白色衣服的少年掂了掂球拍，蓄力一击，小巧的网球如旋转的刀刃一样嗖地划破空气，落地时，接连发出两声巨响。
“砰一一砰一-”
原来是落地缓冲之后力量不减，再次发出令人胆寒的击地声。
任斐然赶不上，跑了几步之后倒地，躺在地上大骂道:“干!原釉你个垃圾，就知道折腾我，老子以后不跟你打了!”
原釉慢慢停下来，意犹未尽地挥了两记空拍。
他出了一身汗，却像冰雕玉琢的人浇了一身凉水，越发显得气质冷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任斐然气喘吁吁地望着原釉笔直的长腿，“……”
“结果今天还不是打电话求我出来。”
“靠!”
任斐然躺在球场上顺气，等休息好了，便一个咕噜爬起来，哥俩好地搂住原釉的肩膀。
“原釉，是不是兄弟？你帮我个忙吧！”
他这次找原釉，是因为听说原釉月底回去英国游学，他想去浪，但是最近成绩太烂，刚跟父母开了个口，就被毫不留情地驳回。
原釉听了，睨他一眼：“你想让我帮你补课不行，我不耐烦，还是让我去给叔叔阿姨说好话”
“不是！”任斐然顿了顿，笑道，“原釉，借我点钱吧。”
“你要钱做什么？”
“开机票订酒店吃饭玩耍都要花钱啊。”
“你想自己去？”原釉勾了勾嘴角，“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妈能剥了你一层皮，再找人暗杀我吧。”
任斐然肉麻地抱着他，“她哪敢啊，你可是她老师的宝贝金孙，她动你一根毫毛不等你家老爷子发话，自己就以死谢罪了。”
“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
“这不是事实嘛？哪有人把亲儿子当孙子使，把外人当祖宗供的，每次你一去我家，姚女士笑得比中□□还高兴，我就没见过这种女人，要不是你们俩长得不像，我真以为你才是她亲生的。”
任斐然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场外小长椅上的孩子。
“这就是你那个便宜妹妹，长得挺可爱的。”
任斐然身上有点白人血统，皮肤雪白，头发微蜷，在灯光的照耀下，透出淡淡的金棕色，这么咧嘴一笑，甭管嘴里说着什么垃圾话，看上去都十分开朗。
原釉淡淡地说：“关在家里都快关傻了，我拉出来溜溜。”
任斐然嗤笑，“尼玛说的跟遛狗似的，你有心吗你。”
此时，话题的主人公喻烟同学刚刚见证了原釉吊打任斐然的场景，再一次意识到原釉真的很厉害。
她坐在长椅上，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荡了荡。
任斐然从自动贩卖机哪儿买了俩热汉堡，扔了一个给喻烟。
热乎乎的汉堡砸进怀里，喻烟愣了愣。
两个少年并肩站着，任斐然的一只手肘搭在原釉肩头，另一只手拿着汉堡王嘴里塞，“你说着孩子是不是有点傻啊，怎么说话都想没听见一样。原釉，你家可太可怕了，好好的孩子给整怂了。”
喻烟听见了，觉得任斐然说话很好玩。
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任斐然嚼着汉堡，差点把自己噎住，他笑道：“我靠，原釉，她笑了。”说完，便对喻烟说，“小丫头，吃不吃，不吃给我，哥还饿着呢。”
喻烟打开包装看了看。
两片面包夹着牛肉和沙拉生菜和紫甘蓝，散发出香甜辛辣的味道。
一闻就知道很好吃。
平日只在电视里出现的好东西突然落到喻烟手里，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任斐然说他还想吃，喻烟很愿意给他，但是又舍不得。
所以她轻轻用手掰了点面包吃掉，然后把剩下的部分递给了任斐然。
任斐然愣了愣，然后乐得直打跌：“我靠，原釉，你这妹妹可比赵静怡老实多了，你们家居然还能生出这种孩子，真他妈的奇迹啊。”
他说完，弯下腰去逗喻烟：“真给我吃啊？”
深邃精致的五官凑近喻烟，让喻烟有些紧张。
雪白的小脸绷紧，菱形的嘴唇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用傻得冒泡的表情点了点头。
任斐然伸手要拉，却被身后的原釉扯住领子拉回去。
原釉不带什么情绪地对喻烟说：“别理他，吃你的。”
喻烟还维持着递汉堡的动作。
任斐然笑着对她说：“没事，你自己吃，不够我再给你买。”
喻烟心里暖暖的。
她晚上就是了些白米饭，此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任斐然的这个汉堡，对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惊喜。
她拿回汉堡，低头咬了一口。
香嫩多汁的牛肉塞满了嘴巴，更填满了喻烟的空荡无依的心。
真好吃。
要是能每天都吃汉堡就好了。
这天，任斐然给喻烟买了很多好吃的。
汉堡、薯条、小蛋糕、巧克力、奶茶，还有冰淇淋。
原釉跟任斐然在一旁聊事情的时候，喻烟便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吃着。
每一口都很小，却速度均匀而快速。
任斐然跟原釉聊下个月的物理竞赛，聊到一半发现小山堆大小的食物已经装进喻烟小小的肚皮里，震惊地杵了杵原釉：“原釉，这丫头是个大胃王，我靠，她全吃光了。”
原釉一抬头，看见喻烟把正在消灭最后半盒冰淇淋，眉心蹙起，“还吃，待会儿又要闹肚子。”
喻烟一听，顿时想到第一天到原家就肚子痛的事。
她有点害怕地放下手中的冰淇淋，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肚子的状态，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吧？
第二天早晨，原釉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喻烟带回去。
因为回去得太早，喻烟坐在客厅里，张嫂看见了，以为她在等开饭，嘀咕了一句：“看着傻，吃饭倒是挺积极的。”
饭桌上，因为赵焕闻出差，这几天不在家，只剩下原兰汶和两个孩子，赵静怡并非善于撒娇的人，但这几天为了哄母亲开心，小嘴就像抹了蜜一样甜。
哄得原兰汶几次轻笑出声。
赵静怡睨了一眼喻烟，指着喻烟面前的小面包趾高气扬地说：“这是我的，你不要吃！”
喻烟看了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小面包，默默地放下了。
赵静怡又指了指牛奶：“这也是我的，不许你碰！还有那个鸡蛋，荔枝以及橙子，全都不许碰。”
这样一来，喻烟什么都不能吃了。
赵静怡看见喻烟吃瘪，有点开心的笑了，然而笑完之后，又是极大的不满。
因为喻烟表现得太呆了，根本不会因她的刁难表现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她母亲却因为喻烟的存在以泪洗面。
所以她必须一再攻击喻烟，让自己和母亲获得满足。
原釉喝完牛奶，擦了擦手便起身离开。
原兰汶问：“只吃这么点吗？”
她抬起头，对上原釉的眼神，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彻底僵住，有些慌乱地道：“原釉？”
原釉把椅子推进去，“我吃好了，今天约了任斐然，晚上不回来。”
原兰汶想挽留，但原釉已经离开。
她颓然地转开脸，锐利的目光盯着喻烟。
喻烟抖了抖。
“张嫂。”
张嫂过来，看见原釉不在饭桌上，又看见原兰汶沉着脸，顿时明白是母子俩闹矛盾了。
刚想劝两句，就听见原兰汶冷声道：“以后让她在上面吃，不要再下来了。”

chapter31
就这样，喻烟的伙食问题解决了。
虽然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原兰汶会对原釉露出那种慌张害怕的表情，也不明白原兰汶为什么突然让她回楼上吃饭。
对她而言，待在自己房间吃饭算是很好的结果。
张嫂虽然会骂她傻瓜，心肠却不算坏，看在赵焕闻的面子上，她也不敢苛待喻烟，每餐都会送上一荤一素，下午还有水果甜点。
喻烟整日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电视，日子过得很舒服。
唯一的问题是，暑假过去，她该上学了，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喻烟每天趴在奶白色的窗棂边看着司机送赵静怡离开家，然后在傍晚时分接她回来，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从白天到黑夜，她渐渐觉得很孤单。
她早就把暑假作业做完，放进小书包里，等待大人推开门，对她说：“喻烟，快点背书包，咱们去上学了。”
然而日复一日，她在原家活得像个隐形人，佣人们会上来给她送食物和换洗的衣物，但是严令禁止她离开房间去触原兰汶的霉头，除了赵静怡会每天过来向她炫耀外面的精彩世界，根本就没有人会搭理她。
喻烟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根本没有资格要求上学，有口饭吃填饱肚子已经是幸运，却还是在心底留有一丝奢望。
因为老师说过，只有读书才能变得有出息。
她想做一个有出息的人，所以特别想上学。
喻烟尖瘦的下巴搁在窗台上，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亭山庄园的大门。
汽车进进出出，却怎么也没看见她想见地人。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喻烟终于看到了那道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
原釉身穿蓝白校服，背着黑色书包，从车上走下来。
他身量挺拔修长，五官英俊鲜活，白皙的皮肤被瑰红的暮色照拂，漂亮得宛如油画中的王子。
喻烟一时间看呆了，她下意识叫了声大哥哥，可惜声音太小，原釉根本听不见。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原釉，叫原釉。
也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原釉是个好人以及原釉在这个家里很有分量。
她想告诉原釉她不用吃面包喝牛奶，她只想去上学，想让原釉帮她求求情。
但是她太弱小了，只能待在高楼偏僻的一角，看着原釉出现又消失。
喻烟原本是跪在大窗户前的软凳上，这会儿看见原釉，立刻从凳子上爬下来，跑到门边去。她的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下压，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她这段日子一直乖乖听话待在房间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扇门从里面不开。
她被人关起来了。
这认知让喻烟忍不住慌乱害怕起来。
她不知道只因为张嫂她们怕她乱跑，所以进出的时候总是会反锁门。
喻烟踮着脚又试了几次，大门还是纹丝不动，她急得冒汗，脚尖和纤细的小腿都在打颤，大约过了五分钟，才终于放弃。
她既急切又沮丧地望着不可撼动的大门，心里没来由产生一种委屈。这种委屈源于她的弱小无助，哪怕是一扇门，都让她觉得绝望。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哪怕她完全不知道绝望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能本能地感受到这种情绪。
傍晚时分，昏暗的房间里。
喻烟屈膝坐在地板上，脑袋枕着床沿，呆呆的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
她才九岁，因为被关的太久，对这间房子已经产生了无限的恐惧，她瘦弱的身体缩在床脚，希望有个人能救她出去，然而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敢违背原兰汶的命令。
突然间，喻烟在寂静的黑暗中听到了轻巧而从容的脚步声，她慢慢转过身体，趴在床边向门边看去。
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月白的灯光倾泻进来，照亮了昏暗方寸之地和高瘦的身影。
来的人是原釉。
哪怕喻烟在心里祈祷过一百次，她还是不敢相信打开这扇门的人会是原釉。
赵静怡匆忙跑过来扑到原釉身边拖住他的手，生气地大声喊道：“你不准放她出来！”
原釉抽回手，冷声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不准了？”他转头看向喻烟，“出来吃饭。”
“不许出来！”赵静怡拦在原釉身前，不许他向前一步。
喻烟见状，只能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不动。
原釉生来傲慢古怪，可从未对赵静怡说过这种生分又冷漠的话。两人是异父兄妹，个性也不甚相合，所以相处起来不算亲近。但他比赵静怡大得多，就算赵静怡偶尔任性，原釉多数时间也会包容。
可这次，原釉一点情面也没留。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不准了？
这句话里的满是轻忽。
赵静怡咬紧牙关，强自镇定地回瞪他：“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怪胎，居然背叛亲人去维护一个野种！”
原釉冷冷的看着她，随手钥匙扔到手边的矮柜上，他像是没有听到赵静怡的指责，而是问：“如果不是你得意忘形说漏嘴，你打算把她关在里面关到死？”
当他知道赵静怡打着不想让妈妈难过的旗号让人把喻烟关起来时，他的确感到一直种森寒的讽刺感。
要知道，赵静怡此时才八岁多，比喻烟还小一个月。
赵静怡气呼呼的说：“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
原釉闻言，倒是有些欣赏这个妹妹的胆量，他不怒反笑：“我是谁？小小年纪就六亲不认，你还真是赵焕闻的种。”
此言一出，赵静怡脸色骤变。
她自然知道原釉是在讽刺赵焕闻不敢认喻烟的事，她一边以父亲背叛家庭而羞耻，一边以父亲受辱而愤怒，双重打击下，竟然捂住耳朵惊声尖叫起来：“啊——原釉，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这句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听见原兰汶愤怒的质问声：“谁教你这么说的！”
哪怕赵静怡还小，她也知道原兰汶对原祯的重视，对原釉的疼爱，母亲花在原家父子身上的心力，远比对她和她父亲多得多，家里的每一处都有原祯的影子，只消在这座庄园里待几天，就能意识到原祯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别说她挖空心思讨好原釉。
赵静怡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犯了原兰汶的忌讳，她站在原地等待母亲的怒火。
然而，当原兰汶走到她面前时，脸色已经不似方才那么阴沉，她吐了口气，对赵静怡说：“谁教你这么对哥哥说话的？道歉。”
赵静怡意外地对上母亲的目光，低着头不说话。
她在母亲面前，再次变回了恬静善良的小女孩。
原兰汶又对原釉说：“原釉，她是你妹妹，有话不能好好说么？非要那么刻薄？你比她大，你应该让着她。”说着，她拍了拍赵静怡的脑袋，“算了，你先回房，明天早上我们谈一谈。”
她支走小女儿，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床边的喻烟，喻烟像被天敌盯住的猎物，僵硬得不敢动弹。
原兰汶幽幽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原釉，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你真的要帮着我的耻辱来对付妈妈吗？”
原釉沉默片刻，说：“你可以为了消灭耻辱把我把放在阳台边，也可以为了消灭耻辱教唆他人……”他说着，眉心眼角全是不符合年龄的通透，“今天为了消灭耻辱拿静怡当枪，明天又要为了消灭耻辱做什么？”
原兰汶愣住，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颖悟，也猜到他会知道一些事，却没想到他会当面说出来，她心底滋生出作为母亲的羞愧，喃喃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懂我的苦……”
“我懂，但生为成人，就该学会承担，静怡还小，你不该把她扯进大人之间的事，更不该费心引导，让她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
原兰汶浑身一抖：“原釉……”
“见微知著，你不必觉得我危言耸听，”原釉的模样有些凉薄，他看了喻烟一眼，说：“与其装聋作哑地把她关起来，不如直接送走，眼不见为净。”
“我……”原兰汶痛苦地闭上眼，“可是我，我不能。”
因为她和赵焕闻有过交易，必须让喻烟留下。
她当年把赵焕闻当做原祯的替身，让他心怀芥蒂多年。
如今出了一个喻烟，权当是报应。
这个报应，她在赵焕闻面前认下了。

chapte□□
在喻烟的心里，原釉当了十几年的神仙。
原釉是喻烟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的眉毛英挺利落，眼睛明亮漂亮，鼻子高高挺挺，却比女孩还要秀气，皮肤像玉一样润泽白皙，寻常人多看几眼都会心慌惭愧。
他的声音很好听，既不过分悦耳显得轻佻，又不会低沉得让人不敢接近，那是一种略显散漫又极有分寸的语调，让人听了就想哄着他多说几句。
原釉聪颖、机敏、富有才情。
哪怕他永远疏疏淡淡，毫无显摆之意。
但喻烟还是知道，他特别特别好。
从原釉推门而入那刻起，喻烟的眼睛就没法从他身上移开，她那时才九岁，对原釉并无思慕之情，只是像这个世上的所有人一样，看见珍贵的东西就会忘记挪开眼睛。
她作为故事的主人公，剧情的旁观者，目睹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原釉带着光亮闯进昏暗的房间，为她抵挡了一些伤害，也许原釉并不是为了她，但他的行为保护了喻烟。
清俊的少年屈指敲了敲门，呆怔的少女终于回神。
原釉没什么表情地说：“下来吃饭。”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道高挑修长的背影。
喻烟松了口气，然后跟上去。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人生中能有一个被追随者，是一种幸运。
譬如父母之于子女，譬如老师之于学生。
然而，在那个当下，喻烟一无所有，所以原釉的背影显得弥足珍贵。
她因为太久没走路，腿脚有些不听使唤，只能踉踉跄跄地追着原釉。
但还是觉得很庆幸。
喻烟跟着原釉俩到饭厅，跟他面对面坐着。
原家家风严谨，规定过八点钟之后不许再吃东西，饭菜早早就被收下去了。
原釉叫张嫂给喻烟做点吃的，哪知道对方竟会为难得手足无措：“这这……”
喻烟身份尴尬，是原兰汶的眼中钉肉中刺，家里的佣人没人想靠近她，偷偷送点燕麦粥送点药也就罢了，正大光明地帮她开小灶了，这不是打原兰汶的脸吗？
她还想在原家多待几年呢。
原釉何其通透，见她眸光闪烁，便明白了，也没恼，就说：“算了，你先去休息吧，是我想得不周到。”说完，便挽了袖子去厨房。
张嫂大惊，连忙拦住他：“原釉，你这是做什么？那哪是你待的地方？”
原釉看了看时间，都十点了。
“没事，你去睡吧，我妈不会说你的。”
张嫂闻言，叹了口气，不放心地问：“你会做饭吗？还是我来吧。”
“我就下个面，”原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搜食谱，粗略浏览了一下过程，说：“很容易的，你别担心。”
张嫂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打开油烟机，开火烧水，切菜下面。
冰箱里有嫩牛肉，他拿出来洗干净腌制完了下锅爆炒，用油盐酱醋调了酱汁，混着嫩牛肉一起盖在汤面上。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倒是把张嫂看呆了，张嫂心里又惊又喜，忍不住叫了他小名：“釉釉，你可真厉害，聪明人就是不一样，看看手机就会了。”
原釉笑了笑。
张嫂来了兴致，从冰箱里拿了些事先腌制好的鸡条，“要不把这个也炸了吧。”
原釉看着张嫂兴奋的脸，不太好拒绝。
“行，反正她饭量大。”
喻烟听到这段对话，忍不住歪过脑袋往厨房里看了看，见原釉目光扫过她，便立刻站直身体，动作僵硬地回到座位上坐好。
牛肉面和炸鸡条上桌，浓郁的酱香和酥香冲击喻烟的鼻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釉坐在对面，仍是那种冷淡的表情。
“吃吧。”
喻烟得到许可，便不客气地开始吃了，她低着头，拿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原釉。
小手攥着菱形粗筷，艰难地把面条往嘴里扒。
大概是从小挨饿的缘故，喻烟对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敬畏。
从原釉的角度，能够看到喻烟乌黑细软的头发和微微鼓动的雪腮，小丫头像掉进粮仓的小精灵似的，一心扑在眼前那碗面上。
这种生动比她平日的木讷要可爱多了。
原釉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问：“好吃吗？”
喻烟快速地点了点头。
原釉暗自哦了一声，竟然有些自得，比他拿奖的时候高兴多了，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喻烟含糊地说：“谢谢哥哥。”
但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
喻烟吃完了一大碗牛肉面和鸡条，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嘴唇。
她高兴得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于是只能对原釉笑。
原釉不太能理解小孩子这种吃饱了就开心的情绪，在他看来，这跟宠物没什么区别——吃开心了便摊开四肢露出肚皮的样子有点傻。
不过幸好喻烟长得可爱，所以显得就没那么傻了。
原釉问：“吃饱了吗？”
“吃爆了。”
喻烟面对原釉时因为过于紧张，结果说话的语音跑调。
原釉乍一听见“吃爆了”三个字，下意识地笑了。
喻烟听见嗤笑声，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她羞愧地偷看原釉的表情，却见他唇角微扬，是个很柔和的表情，顿时放下心来，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皮，真的快爆炸了。
原釉见她罕有地笑出声，反而收敛了笑容，变回平日里的冷淡表情。
喻烟最会看眼色，见状便立刻噤声。
这种过分的知情识趣让原釉讶异，但他并未安慰她让她放松警惕。
仔细想来，如果真的让喻烟高兴快乐地在这座庄园里长大，似乎也不太公平。
原釉说：“既然吃饱了，就去洗碗吧。”
喻烟闻言，乖巧地捧着碗筷跑到厨房去，她不会用洗碗机，只好把碗放在水池中，踮脚加入洗涤剂打泡刷洗，用清水冲完后搽拭干净，然后乐颠颠地捧回来给原釉检视，
原釉的目光从手机屏上转到碗筷上，温声道：“做得不错。”
喻烟紧张又羞怯地笑了。
她以前经常在家洗碗做饭，却从未得到过表扬，原釉的肯定让她受宠若惊。
清俊的少年起身接过碗，把它们放回流理台下的抽屉里，他穿着学校发的白衬衫黑西裤，弯腰的时候牵扯出窄而长的腰线。
喻烟站在他身旁，目光被一截玉白手腕上的檀木佛珠吸引了。
原釉并未察觉她的异常，只是叮嘱道：：“好了，你去睡觉吧。”说到这里，随口问了一句，“现在还会迷路吗？”
喻烟在发怔，并未听见他的话。
原釉转头睨了她一眼：“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喻烟猛地回神，对上他漆黑澳清的双目，有点被吓到：“啊？”
原釉问：“知道回去的路吗？”
喻烟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跑神，卖力地嗯了几声，忙不迭地点头，却不知道这样不仅无法显得她机灵，反而更显得憨傻。
她的漂亮是从小可见的，五官清丽分明，婉约到了极致反而生出鲜明的美感。纵然梳着简单的娃娃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但还是可爱的要命。
原釉知道她木讷迟钝，心里却生不出什么厌烦的情绪，他对喻烟说：“既然知道路，你就自己回去吧。”
喻烟却露出迟疑的神色，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原釉问。
喻烟的咬着下唇，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捻着裙摆，是个犹豫得不能再犹豫的表情，她纤细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哥……”
原釉挑眉，心里有些讶异。
在他和喻烟的几次相处里，他从未听到喻烟主动叫过人，她沉默得不正常，大部分时间都在被动地发出“嗯”“啊”等单音字节表达态度，再不就是点头摇头。
喻烟乌黑的杏眸忐忑地望着原釉，小巧可爱的鼻翼因为紧张而微微阖动，花瓣般的唇部快被牙齿碾烂，终于鼓起勇气说：“哥哥，我想去上学！”
空气有一瞬间安静。
喻烟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却又害怕这个回答是拒绝，于是焦急地说着自己想了很久的话，她像终于打开了一个宣泄的口子，拼命说服原釉：“大哥哥，我想回家！你能不能让你爸爸妈妈送我回去？我家在向阳花路和平街道32号，旁边是向阳花小学，校长是王校长，班主任是吴老师，她的手机号是13xxxxxxxxx，我们家隔壁的叔叔叫张矫健，小朋友们总是叫他猎豹叔叔，因为他跑得很快……”
喻烟越说越多，最后把自己噎住了，她红着眼眶，有点抽抽嗒嗒地絮叨着，最后终于小声哭出来了，“我很想我爸爸妈妈，你能不能让我回家……”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露出了孩童模样。
她怯生生地抓着原釉的裤子，焦急地拉扯着这个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大人，希望能撼动他坚硬的心脏，一边哭一边压抑着声音，哭得像个烧沸的开水壶。
原釉平生第一次见识了孩童的“胡搅蛮缠”，他被向来乖巧得像个木桩子的喻烟拉扯着，小丫头抱着他的长腿拼命哭，哭得他胆战心惊，手足无措。
他顺了口气，安抚自己备受刺激的心脏，然后艰难地挪动身体，伸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身边的喻烟还在哭。
她因为过分伤心，瘦弱小巧的身体一个劲儿地打颤，最后应该是体力不支，声音渐渐衰弱下去，她的额头抵着原釉的腿骨，眼泪洇湿了大块裤腿，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一字一句都透着可怜。
原釉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喻烟乌黑毛绒的小脑袋上。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盖上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递到手心，他的语气颇为僵硬。
“去上学，可以。”
身边仍是惹人心怜的抽嗒声。
“但，不许再哭了。”
纵然僵硬，但难掩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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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chapter33
十月，天高气爽，湛蓝的天镜上荡着纯白云团。
喻烟拉开米色的暗纹窗帘，心情甚好地对着窗外呼了口气，然后回到穿衣镜前认真地检查仪容。
略长的小刘海用雏菊发卡轻轻别住，露出秀气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柔顺的齐颈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乖巧。
喻烟穿着白花衬衫和格子吊带裙，裙摆遮过白得发光的膝盖和纤细的小腿肚子，下面是轻薄的蕾丝袜和深棕色小羊皮便鞋。
看起来像是被家人精心照料大的孩子。
她背起小书包，坐在床沿，专注地看着墙上的小挂钟。
当指针指到七点十五分的时，她紧张地看向门口，大约过了五分钟，家里的佣人方姐推开房门，探进脑袋对她说：“喻烟，下楼了。”
喻烟连忙起身，小跑过去。
她的步伐有些雀跃。
因为从今天起，她就能上学了！
去学校报到的路上，方姐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喻烟到了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夫人大发慈悲让你去学校，你可得好好学习，不许惹事，知道吗？”
喻烟嗯嗯地点头，她知道方姐是为了她好。
方姐见她乖巧，心中不禁唏嘘。
她是苦出身，故而见不得小孩子受苦，喻烟来原家这段日子，有些闲言碎语早就传遍了，她多少也听了一点。
这孩子的妈是个傻子，爸爸得了癌症，死之前把傻子也带走了，就留下这么个小丫头。
她们这些打工的，虽然是领雇主的工资，但也分得清是非曲直。
一个傻子当小三，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这年头，有钱人的心肝都烂透了，赵先生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狠起来连傻子都不放过，更别提那个傻子夫妇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对他有恩。
司机找好了停车位，方姐牵着喻烟下车，她穿着一身黑色针织修身长裙，手臂上挎着包，因为特意打扮过，画了淡妆，跟喻烟走在一起的时候，像是母女俩。
身边没外人，方姐拍了拍喻烟的肩，“喻烟。”
喻烟歪头看她：“嗯？”她这懵懂的样子愈发惹人怜爱。
方姐说：“去了学校要好好学习，脑子放聪明一点，知道吗？”
喻烟知道自己笨，成绩优异四个字早就跟她无缘，但既然有机会来学校，她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的。
喻烟坚定地说：“知道！”
方姐见她元气满满，不像在家那么呆板，料想到底还是个孩子，天性仍是烂漫，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她的眉心，“小东西。”
喻烟陡然感受到来自年长女性的爱惜，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对了，还有一件事。”
喻烟问：“是什么？”
“如果在学校遇到静怡，记得绕着走。”
喻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对原兰汶母女有种发自本能的畏惧，能躲着走，绝不会主动凑上前。
“还有，如果静怡在学校欺负你，你就——”方姐咬咬牙，道，“你就忍忍，千万不要跟她起冲突懂吗？”
这一次，喻烟沉默了片刻，才说好。
对此，方姐也无可奈何。
清官难断家务事，喻烟可怜，但夫人也冤枉得厉害。
她在原家做了十几年，看着原兰汶跟原祯结婚、生下原釉，又离婚，再婚。
她对第一任丈夫情深义重，可原祯风流浪荡，外面是数不清的风流债。原家家大业大，原兰汶作为偏房远亲，虽然也是如珠似玉地教养长大的，可终究是胳膊掰不过大腿，隐忍几年之后，愣是脱了一层皮才跟原祯成功离婚。
后来，她找了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赵焕闻，却再次等来了丈夫的背叛。
夫人不待见喻烟，是情理之中的事，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对丈夫出轨生的私生女有好脸色。若不是喻烟的母亲是个傻子，原兰汶碍于面子不好处置，绝不会只是让喻烟吃点苦头就罢手，如今让她上学，已经是大度了。
原家常年赞助外国语附属小学，所以喻烟这次来办入学，是校长亲自接待。
方姐跟校长说明情况，说喻烟是原家某个朋友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原兰汶看她可怜，收留了她，以后就让她在这边读书好了，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
赵焕闻私生女的事去年闹得满城风雨，不知多少人当了围观群众，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虽然当事人事后站出来澄清这只是一场诬陷，但还是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
如今莫名冒出个朋友孤女，反而坐实了诬陷传闻。
毕竟谁都想不到原兰汶会同意赵焕闻把私生女接回家，还顺顺当当地安排上学。
此后消息不胫而走，赵焕闻和原兰汶顿时升华成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而在这个当下，校长跟喻烟聊了几句，然后拿了份考卷给喻烟摸底。
喻烟趴在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认真做卷子，可因为落下太多功课，小学的拿点基础早就垮得一塌糊涂，改出来的分数自然是惨不忍睹。
校长改完卷子，沉吟半晌道：“她现在九岁，要不就从三年级开始读吧，先打打基础，以后再根据成绩调整班级。”
三年（17）班来了转校生。
原本踊跃讨论问题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生。
此时正是班主任江老师的语文课，她放下粉笔，微笑着朝喻烟招了招手，喻烟连忙走进去，站在讲台上。
江老师说：“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全班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喻烟浑身绷住，心脏提到嗓子眼。
台下的小朋友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喻烟。
喻烟紧张得手心冒汗，靠着不断告诉自己下面的人都是萝卜白菜，这才忍住没哭出来。
江老师亲切地说：“小朋友，我是江老师，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喻烟对上她温柔的眼神，对着讲台下面小声说：“大家好，我喻烟。”
有个戴眼镜的小男生举手提问：“老师，是什么语言？还是预言？还是预演？”
全班哄堂大笑。
江老师笑着训道：“何天朗，给我闭嘴，现在不是你提问的时间。”
何天朗委委屈屈地撒娇道：“我这是关心同学。”
喻烟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是比喻的喻，烟花的烟，”
男孩子害羞地啊了一声，“老师，我没有同桌，让新同学做我的同桌好不好？”
江老师：“你的同桌只是请了一天病假而已，你现在就要抛弃他吗？”
何天朗：“这都是为了帮助新同学更快地融入集体，他会理解的。”
江老师：“不可以，我已经帮喻烟找好同桌了，姚思思，以后喻烟就跟你坐了，你要好好帮助新同学融入集体啊。”
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有点害羞地嗯了一声。
喻烟的新同桌叫姚思思，是个温柔的小姑娘，在喻烟坐下的时候悄悄塞了一块巧克力给她，知道喻烟还没有领教材，还主动分出一半书。
喻烟说：“我叫喻烟。”
姚思思用笔头点了点书本上的漂亮楷书：“我叫姚思思。”
两个小丫头大眼瞪小眼，然后一起捂起嘴巴笑了。
上课的时间过得飞快。
下课铃一打，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聊天的聊天，嬉闹的嬉闹，吃零食的吃零食。
何天朗听说喻烟要和姚思思去领教材，立刻带上一帮好朋友帮喻烟搬书。
仓库的退休老教师看到一帮孩子成群结队地走过来，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忘了什么工作。
哪知道七八个孩子就为了领一套教材，排着队一人领两本就走了。
这兴师动众的，搞得人怪紧张的。
喻烟上学的第一天，享受了过去从未体会过得快乐，她的新同学们友善又开朗，每个人非常好。
他们主动跟喻烟说话，陪她去领教材，中午带她去吃食堂的吃自助餐，知道喻烟不会跳舞，还在下午的舞蹈课时，还教喻烟练习基础动作。
这些快乐的时光，是喻烟以前在学校想都不敢想的。
孩子们的世界，纯真善良，看不到一丝阴霾。
然而即便如此，喻烟还是有些担忧，那就是她的成绩不好。
她一二年级的基础没打好，中间又耽误了一年，如今看着课本，真是“纵使相逢应不识”，课本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课本。
更何况喻烟以前的学校只是个普通小学，英语课几乎没有什么作用，顶多教他们认认ABCD，可是外国语附属小学的孩子们，从小就接受双语教育，很多孩子的口语和应试能力几乎跟外国的孩子别无二致。
所以就算喻烟学得很努力，每天写作业写到很晚，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第一次月考时，考砸了。
喻烟看着好几张不及格的卷子，心里既惶恐又自责，她趴在桌子上，一边怪自己太笨了，一边因为无法摆脱困境而难受。
姚思思担心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喻烟，你怎么了，你哭了吗？”
“我没哭，”喻烟抬起头，小声说：“但是我考了倒数第一。”
姚思思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没关系的，下次再努力就好了呀，我妈妈说有志者事竟成，坚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你这么努力，肯定会考好的。”
“真的吗？”
“真的呀。”姚思思甜甜地道。
这时，从小卖部买完零食的何天朗回来了。
他把碧根果放在桌上，拿着铁笔盒一个个砸下去，然后心满意足地掰掉碧根果的壳子，把果实扔进嘴里。
他随口问：“喻烟，你怎么了，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考好。”
他是学习委员，经常往办公室跑，看着老师改卷子，还帮忙登分数，对喻烟的成绩的了解程度恐怕比喻烟自己还清楚，喻烟的成绩的确堪忧。
“考砸了你妈会揍你吗？”
喻烟哪有妈啊，提起这个她就想哭，只好摇摇头。
“那就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嗯嗯，我会努力的。”
何天朗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肯努力，铁盒砸出坑，你不要太紧张了。”
喻烟听见这话，噗嗤笑了。
何天朗咧了咧嘴角，问她：“喻烟，我教你学习好不好？”
喻烟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懵了，“真的吗？”
何天朗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实力，急忙亮招牌：“当然啊，我可是学习委员！”

chapter34
成绩出来那天，喻烟回家时，刚进大门就听见赵静怡趴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上大叫：“妈妈，那个傻瓜回来了！”
她看见喻烟进门，兴高采烈地追上来对她说：“哎呀，我们家的傻瓜回来了，居然考了倒数第一，可喜可贺呀。”
喻烟堵在客厅，满心羞愧。
孩子的世界诸多攀比，比得最多的就是学业。
赵静怡笑嘻嘻地围在她身边，“哼，笨蛋，莫妮卡都比你聪明！我问它一加一等于几，它都会叫两声呢！”
莫妮卡是赵静怡养的泰迪犬，身量虽小，却很凶，经常打桩机一样对着喻烟的腿一阵怼，吓得喻烟不敢动，听到泰迪的名字，喻烟下意识去找狗的身影。
她不知道莫妮卡被送去驱虫了，心惊胆战地提防着泰迪从不知名的地方冲出来。
喻烟埋头上楼，赵静怡拦住她，“喂，你不许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要说什么……”喻烟闷声问。
赵静怡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神秘的喜悦：“告诉你个秘密。”
喻烟面露困惑。
“一直考不及格，是会被退学的哦。”赵静怡语气里是天真的恶毒。
喻烟的脸刷地白了，恐惧摄住她的心脏，她震惊地追上扬长而去的赵静怡，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真、真的吗？”
“什么啊？”赵静怡故弄玄虚地说，“别跟着我，我忙着呢。”
“不及格会被开除，真的吗？”
赵静怡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当然是真的呀，笨蛋，你马上就要滚出去了！”
这一天，赵静怡在喻烟心底埋下一个恐惧的种子。
外国语小学不比她以前的学校，考不及格是会被开除的。
喻烟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她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书包拿出书本，开始看书。第二天去了学校，努力克服心底里羞涩，疯了一样追着老师问问题。
她满眼孺慕，结结巴巴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嘴巴里面的问题没捋明白，自己先低声哎呀起来了。
这一声哎呀的小抱怨，把隔壁班的老师的心都喊化了，“乔老师，收了个小跟班呀。”
英语老师乔老师既无奈又好笑，指了指提前来背课文的何天朗，“喻烟，来，别在我这儿紧张了，让何天朗教教你。”
喻烟同手同脚地走向何天朗。
何天朗本来还有点责怪喻烟有问题不来找自己，见她笨拙的模样，便主动伸出手把她牵到办公室的备用桌前。
他看了看课本。
“这个是比喻句，不是填are，are的针对复数的be动词，应该是选C，like。”
喻烟小声说：“是喜欢。”
“I like you 的like 是喜欢，Her face like an apple，是像的意思，不是她的脸喜欢苹果，是她的脸像苹果，Sussie’s face like an apple，思思的脸——”
喻烟接道：“像小苹果。”
她脑海中出现的姚思思红苹果般可爱的脸庞。
“这就对了嘛。”
喻烟羞涩地笑了。
“喻烟，何天朗喜欢你吧？”这天体育课的时候，姚思思把喻烟拉到树荫下非常八卦地说。
喻烟困惑地回道：“没有啊。”
“他以前从来不教别人写作业的，要不是喜欢你，怎么会这么主动”
“是乔老师要他教我的呀。”
“可是乔老师让他教你之前，他就主动要教你学习了，肯定是喜欢你才要教你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姚思思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就不懂呢？”
她经常跟着外婆看电视剧，从青梅竹马的校园甜宠到豪门家庭的虐恋情深，诸般套路烂熟于心，所以觉得自己有必要教导一下不开窍的喻烟。
喻烟急得跺脚，“真的不是，我们是朋友，思思你不要乱说!”
“可是，”姚思思有点委屈，“可是不止我这么想，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呀。
喻烟震惊了，面露难色，“他....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姚思思很陶醉地说，“不过，如果你真的跟何天朗谈结婚了，你就能见到荆离女神了，荆离又美丽又高贵，婚礼上我一定要跟她合照!”
喻烟对姚思思这种还没有恋爱就想到结婚的行为感到很无奈。
何天朗的母亲荆离是国民女神，典雅高贵的代名词，少女组合出道，童话剧发家，成年之后转战大荧幕，征服全国的男女老少，如今是娱乐圈如日中天的影后。
姚思思是荆离的脑残粉，一心想见荆离，奈何女神工作太忙，一年到头待在剧组拍戏，就连家长会都不曾参加过。
姚思思为了见女神，彻底丧心病狂，小姑娘咬了咬果冻般嫩弹的软唇：“喻烟，要不然你就答应何天朗吧，跟他谈恋爱，他妈妈知道他谈恋爱，肯定会跑过来找你谈话，到时候——”
喻烟欲言又止，想打断她。
姚思思彻底兴奋了：“到时候你就帮我要一张签名呀!“
还只是个宝宝的喻烟： “……”
她同桌就是个魔鬼。
下课铃响，小姐妹之间的悄悄话结束。
喻烟和姚思思手牵手去小卖部买鲜榨西瓜汁，然后赶回教室。
班上的男孩子们刚刚打完橄榄球，浑身是汗，勾肩搭背地在迎面走来。
有人分出眼神观察刚转来学校没多久的女同学。
短头发，白皮肤，眼睛亮晶晶的，嘴巴红樱樱的，长得像陶瓷娃娃一样可爱 。
“Hello，何天朗。”姚思思带着喻烟跟他打招呼，于是喻烟也小声说：“嗨。”
有个坏心眼的男生听到这句话，突然笑嘻嘻地推了何天朗一把，导致何天朗径直撞向走廊上的两个女孩。
喻烟被一股猛力撞个正着，手中的纸杯受到压力而变形，飚出来的西瓜汁全都酒到喻烟身上。
洁白的衣服被染上大片红色，喻烟顿时傻了，也许是因为曾经有过脏乱狼狈、受人指点的经历,喻烟相当爱惜这身校服，在她眼里,弄脏衣服是天大的事，眼圈霎时红了，她明白何天朗不是故意的，于是只能生自己的气。
姚思思也被溅了一身,生气地说“何天朗，你为什么撞我们现在又不是打橄榄球的时候，老师都说了不要横冲直撞!”
何天朗的脸憋得通红，回头瞪了一眼推人的好兄弟,期期艾艾地说:“喻烟、姚思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走廊那么宽，你非要扑过来,现在衣服脏掉了啦!你看看喻烟和我，衣服全都被你毁掉了！"
何天朗内疚地看着两人:“我明天让宋阿姨帮你们送去干洗。”
“我不要!""姚思思还是很委屈，女孩子都喜欢美美的，谁要顶着一身西瓜汁上学啊。
“那我现在上宋阿姨过来……”
“我不要！”
姚思思咬着唇,还是不开心，因为何天朗莽撞的行为把自己一天的好心情给破坏掉了，明明可以事先规避的事却偏偏要弄到事后补救。
姚思思虽然文静，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这种时候绝不退让。
何天朗也被激起怒火:“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喻烟见两个朋友快吵起来了，偷偷地扯了扯姚思思的袖子,“思思,思思……”
推人的张立浩见姚思思不依不饶，大声道：“小气鬼，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还要闹。”
姚思思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但是衣服弄脏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指责成小气鬼，她委屈极了，愤怒地说：“坏家伙，讨厌你，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张立浩做了个鬼脸，“呃呃呃，怕你啊，讨厌又怎么样？反正天朗喜欢的是喻烟，又不是喜欢你，还嘤嘤嘤，以为谁想跟你玩吗？小胖妞。”
何天朗脸色变了，阻止他：“你干嘛啊!”他接触到喻烟为难的目光，难堪地推了好兄弟一把，“要你多管闲事！”
姚思思的小脸涨成了红苹果，她因为早产，刚出生的时候体质弱，被抱到奶奶家调养，结果一不留神喂成了胖娃娃。
姚思思从小就胖，这根本不是她自已能控制的，现在被男孩子直接羞辱，顿时哭着跑开了。
喻烟吓了一跳，赶紧去追她：“思思，思思!”
姚思思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哭泣。喻烟跟在她身后：“你没事吧，你不要哭。”
“你走开!”姚思思推开喻烟。
喻烟愣愣地看看她：“思思……”
“呜呜呜，你又瘦又漂亮，你去找他们玩好了，不要跟我玩了呜呜呜!”乔思思自暴自弃地说，“没人喜欢我！”
喻烟着急地拉住她的手，“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跟你玩啊，我喜欢你呀。”
姚思思抽噎地说：“可是我胖……”
“你不胖，你那么可爱，又活泼又开朗，学习成绩好，乐于助人，还会唱歌，大家都喜欢你啊！”喻烟大声安慰她，急得声音里都带上哭腔，“那个人是讨厌鬼，他说的话是假的。”
“真的吗？”姚思思有点脸红，嗫嚅道。
喻烟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多甜言蜜语：“当然是真的呀!”她望向围观的同学们，希望能寻求到更多帮助，“你们说是不是啊，思思很可爱，是不是！”
单纯的小朋友们被喻烟的操作惊呆了，见姚思思都哭得脸通红，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相当给面子地陪着喻烟一起夸。
“当然是真的，思思，你最可爱了。”
“思思，我们都喜欢你。”
“你每次都给我们带好吃的，你最好了。”
这时，何天朗从人群里钻进来。
他看着两个狼狈的女孩，认真地鞠了一躬，“喻烟、姚思思，抱歉，是我不小心弄脏了你们的衣服，我马上请老师帮你们拿来新校服换上。”然后他看向姚思思，郑重地说：“思思，对不起，我先代表赵立浩向你道歉，他不应该随便侮辱你，如果他不道歉，我会跟他绝交。”
姚思思见何天朗满脸真诚地道歉，终于破涕为笑，小声说：“没关系。”
下午，一群人来到三年(17）班门口找喻烟。
喻烟正趴在桌上写英语作业，班长跑过来说：“喻烟，有人找你。”
喻烟在这个学校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她困惑地跑到教室门口，来回张望了一会，也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
这时，不远处站着的几个男生上前推了喻烟一把。
喻烟被推得趔趄。
眼前的男生高高大大，横眉竖眼地问：“就是你欺负我妹妹？”
※※※※※※※※※※※※※※※※※※※※
圣诞节快乐呀~~~
今天还有两更~~~
快乐给你，悲伤给我~~~
假装是同乐~~~

chapter35
“就是你欺负我妹妹？”
高大的男生目如硕铃，声如洪钟，用结实的手臂推搡着喻烟，重复问了一遍。
喻烟被吓着了，后退了一步：“我……”
对方原本见她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还存了手下留情的心思，此时见喻烟语焉不详地躲避，以为她是变相承认了，顿时脸色大变，怒声骂道：“臭丫头，谁让你欺负我妹妹的！”
喻烟纤细身体被推到墙上，背部被突出的瓷砖狠狠硌了一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结巴地说：“我、我没有——”
喻烟没有欺负过人，她哪有欺负人的胆子？
男生生气地指责道：“还说没有，她都被你弄哭了！”
喻烟一时懵了，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找理由，她懵懂的大脑在短时间做出判断。
难道这是姚思思地哥哥吗？
喻烟焦急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姚思思甚至是有一定为她出头的原因，才被何天朗的朋友嘲笑，她不想把责任推卸到何天朗身上加深矛盾，只好说，“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哼，刚才还说不是你，现在又说不是故意的，说话颠三倒四，是不是非要我打你，给你点教训你才知道承认错误？”他蛮横地挥起拳头要揍喻烟，却被飞快跑出来的何天朗顶开了。
“陈俊阳，不准你欺负喻烟！”
“哼，来的正好，”陈俊阳挥了挥拳头，“怎么，你要保护她？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不要以为你妈妈是大明星就了不起，大明星的儿子就可以劈腿玩弄我妹妹吗？”
周围一片哗然，谁能想到三年级的何天朗已经谈恋爱甚至劈腿玩弄了少女。
何天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在说什么鬼话！”
社会气息十足的陈俊阳越说越气：“说，你是不是亲了我妹妹还不想负责，现在还不跟她参加诗歌比赛，想甩了她跟这个臭丫头去参加比赛。”
“别胡说！我没有亲过她，何况我早就说了不跟她一起参赛。”
“我怎么胡说了，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小白脸，臭垃圾。”
对方早已口吐芬芳，何天朗哪里理论得过？他怒吼一声，摘了眼镜冲上去和陈俊阳扭打起来。
众人惊呆了，好学生何天朗为爱打架了！
这等劲爆消息不胫而走，周围般的学生们全都跑来围观，有人认出陈俊阳这个校园恶霸，立刻为何天朗摇旗呐喊。
何天朗学过泰拳，对上五年级的陈俊阳依旧不落下风，两个男生越打越上头，你来我往，一拳接着一拳，直到闻讯而来的老师们的呵斥声传来——
“你们两个，全都给我住手！”
办公室里，是鼻青脸肿的何天朗和陈俊阳，两个人虽然垂着头迎接老师的思想洗礼，但还是谁也不服谁。
喻烟坐在隔壁老师的椅子上，吃着老师给她的吸吸果冻，她作为被波及的当事人，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陈俊阳先发制人，“老师，是他先动的手。”
江老师看向何天朗：“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
何天朗板着脸，“他先侮辱我的人格。”
“那是你欠侮辱。”
“你还侮辱我同学。”
“尼玛！”
“你还动手推搡一个无辜的小女生，对她挥拳头。”
“谁让她不把话说清楚。”
何天朗瞪他：“你这么凶，她怎么说啊？你比她高一个头还不止，壮得跟熊一样，吼人的时候口水都要喷到别人脸上了，你难道要别人张嘴接收你的口水吗？你恶不恶心。”
陈俊阳脸色逐渐狰狞，“谁让你欺负我妹妹的，你欺负我妹妹，我就欺负她，怎么了！”
江老师：“好了，这里是办公室，你们两个臭小子要吵放学再吵，互相交换手机号，二十四小时煲电话粥吵都行。”
两人：……
江老师看向二人：“我这句话录音了吗？不会传出去告我有违师德吧？”
两人：……
“不敢、不敢。”
“所以，就这点小事，值得你们动手？”江老师有点好笑地问。
事情其实很简单。
赵俊阳的妹妹是三年（7）班陈曦阳，陈曦阳是何天朗的竞赛搭子，经常跟何天朗组队参加各种比赛，几乎成绑定趋势。
何天朗长相帅气，成绩优异，性格友善，家资丰厚，母亲又是顶级明星，在学校的人缘甚好。少女早熟，情窦初开，对何天朗有了懵懂的好感。有一天，陈曦阳趁着何天朗练习间隙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偷偷亲了何天朗的脸颊。
可巧何天朗醒了，跟偷亲他的赵曦阳撞个正着。
“何天朗，我喜欢你，你以后要好好对我哦。”
赵曦阳羞怯跑开，默认两人在一起了。
何天朗一脸蒙圈，醒悟之后万分尴尬，很想找女同学聊一聊告诉她这样不OK。
后来，何天朗要求解除组队关系的事情传到赵曦阳的耳朵里，少女的恋情而止，痛苦得直接在课堂上哭了，上学哭，放学也哭，后来听说何天朗喜欢上喻烟，还天天带着喻烟写作业，内心更加痛苦，对着疼爱她的哥哥吐口水，说自己亲过小脸蛋，确定了关系的男朋友被人抢了，男朋友甩了自己去跑去跟别的女孩子组队参加比赛，于是自己的三好学生也飞了。
校园恶霸赵俊阳冷冷地问：“那个臭丫头是谁？”
丫头脑子缺了根筋，没求证就说：“三年（17）班的喻烟，”
江老师听到这里，做结案陈词：“事实证明，小学鸡爱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何天朗恼怒地反驳：“不是爱情！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也没有亲过她，明明是她胡搅蛮缠，说谎说我亲过她！”
“你为什么不凭不跟熙熙组队，我妹妹喜欢你是给你脸，你敢说你不喜欢这个臭丫头，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她才甩开我妹妹！”
坐在隔壁桌的喻烟转过头来，她知道这句话是与自己有关的。
何天朗蓦地噎住，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我是喜欢喻烟，喜欢谁是我的权利，她又美丽又努力，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我想没有人不喜欢她！”
喻烟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夸过她美丽，更没有人夸她努力，大家都只会叫她臭丫头，说她傻。
她乌黑的杏眸看向何天朗，心底热热的。
何天朗的脸更红了，如此莽撞的告白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所受的教育和喻烟单纯脸庞让他无法逃避，他朗声说：“我就是喜欢喻烟，怎么样！”
江老师震惊了，她被小学鸡的真挚爱情感动了，于是情不自禁地鼓了个掌，何天朗反而结巴了，脸变成了红番茄，“好、好了，老师，可以停了。”
陈俊阳嗤了一声，明显很不服气。
“我妹妹也很可爱，很漂亮。”
江老师笑问：“那你为什么要跟陈曦阳解除合作呢？”
何天朗顿了顿，说：“因为她每次练习的时候都迟到，缠着我说七说八就是不做正事，我宁愿跟笨一点但努力的人组队，也不要跟有点小聪明就偷奸耍滑的人合作，我连挑选搭档的权利都没有吗？”
陈俊阳怒吼：“你放屁，我妹妹不是这种人！”
“你自己问她是不是每次都迟到，沟通到一般就要休息。”
陈俊阳：“……”
“她跟我合作只是为了拿奖而已，每次都要拖后腿，我不喜欢这样，如果你觉得你妹妹有拿奖的实力，你完全可以让她自己参加比赛。”何天朗哼了一声，“而且，我的新搭档并不是喻烟，而是乔方，你可以去打他。”
乔方是何天朗的同桌，他爸爸是京市商会的会长，非常非常厉害，陈俊阳的爸爸见了和乔方的爸爸，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陈俊阳当然知道，他哪敢揍乔方啊？
他的脸彻底黑了。
他说不过何天朗，不敢打乔方，正巧看见喻烟，只觉得颜面尽失，猛地怒吼道：“看什么看，你想死啊！”
喻烟抖了抖，“我没看你……”
何天朗推了他一把：“少欺负人！你是不是男人，怎么只会欺负女生？都说了跟她没关系了。”
江老师脸色变得严肃：“陈俊阳！”
陈俊阳猛地顿住，“哼！”
江老师说：“好了，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了，何天朗，虽你是为了保护同学，这一点值得鼓励，但是动手是不可取的，既容易伤害别人，也容易伤害自己，你回去给我写一百字的检讨，听见没有？”
“好。”
“你和喻烟先去回去，之后我会跟你家长打电话沟通的。”江老师看向陈俊阳，“你留下，我们再聊聊。”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喻烟和何天朗肩并着肩，穿过走廊回到教室。
下课二十分钟，教室里都走空了。
“何天朗，你疼不疼啊？”喻烟见何天朗的手蹭破了皮，忍不住问他。
何天朗不在意地看了眼伤口，挺起胸膛道：“不疼，那个陈俊阳太弱了，他的拳头比棉花还要轻。”
喻烟笑道：“如果他的拳头跟棉花一样轻，那不就变成打情骂俏了吗？”
何天朗听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陈俊阳肉麻兮兮地挥舞小拳拳，居然觉得很好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好朋友清完书包慢慢走出学校，何天朗家的司机来接他回去便先走了，喻烟找了一会儿，才发现负责接她的王司机今天不在……

chapter36
喻烟在候车区等了许久，直到天色黑下来，路灯亮起，应该来接她的王司机却没有来。
喻烟心急如焚，担心是自己出来得太晚，所以王司机等不及走了。
可是，以前她晚一点，王司机明明会一直等的！
她背着小书包坐在蔷薇花坛边，雪白小腿被叮了好几个包。她一边轻轻挠一边跺脚，最后实在忍不住，想跑出回去找门卫叔叔借电话，打电话给方姐求助，然而刚跑到门口,便在夜色中撞到一个人。
喻烟往后退了两步，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头顿时一跳。
“你妈的走路不长眼是吧”陈俊阳骂道，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虽然才五年级，但长得高大强壮，个子将近一米七，看起来就像个初中生。
喻烟畏惧地道歉：“对不起。”
陈俊阳凶狠的表情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是你啊,喻烟。”
喻烟看到他的笑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陈俊阳却出人意料地说:“对不起。”
喻烟愣住。
“你们江老师刚才批评过我了,我知道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知道,我以为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所以才会这么冲动。”
喻烟松了口气，听见陈俊阳如此解释，便低声道:“没关系，我已经不生气了，你要道歉，就跟何天朗道歉吧。”
黑暗中，陈俊阳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
他想起自己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何天朗宁愿喜欢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女都不肯喜欢他妹妹，真是恶心。
他看着喻烟呆呆的模样,装作亲切地问:“你怎么现在还没回去啊你爸妈没来接你吗”
喻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低声道:“司机叔叔等会儿就来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
虽然喻烟很想有个人能送自己回去，但是方姐告诉过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和原家的关系，原兰汶视喻烟为奇耻大辱，不可能允许外人知道她的存在。
然而，陈俊阳却不肯放过他，他上前一步，“喻烟，我是真心想道歉的，让我送你回去吧，外面太危险了。”
喻烟经他提醒，顿时想到外面黑洞洞的，她当然会害怕，可是相比起待在黑暗中，她更畏惧跟陈俊阳待在一起。
喻烟再次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等一会儿司机叔叔就会来接我的。”
陈俊阳一把抓住喻烟的手，“喻烟，你这是不给我面子，我可要生气了。”
“那，那……”喻烟慌张地问，“那请问你可以把手机借给我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陈俊阳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挤出刻意的笑容，“当然可以呀。”他轻轻摆弄了几下手机，遗憾的说，“糟糕，刚才摔了一下，可能是摔坏了。”
“没，没关系的，谢谢你的好意。”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家车上有备用手机，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喻烟见陈俊阳没有坚持送她，稍稍安心了些，“好的，哥哥，我跟你过去。”
陈俊阳带着喻烟穿过马路，来到他家的车前，打开车门后，猛地抱住喻烟，将她扔上了车。
喻烟惊声尖叫，但很快被陈俊阳捂住了嘴巴，他疯狂踢打着双腿，试图自救，却被陈俊阳狠狠地掼在了车椅上。
喻烟被摔懵了，她浑身都在发抖，睁大眼睛盯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陈俊阳。
司机见了声响，吓得立刻回头，“少爷，你做什么呢？”
陈俊阳怒声道：“开你的车，少多管闲事，我就是要给这个臭丫头一个教训，你要是敢管，我明天就让我爸开了你。”
汽车发动了，拼命挣扎的喻烟终于放弃抵抗，她呆呆地望着身上的人，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真的太笨了，陈俊阳就是个坏家伙，他怎么可能因为江老师的批评就改邪归正呢？
喻烟既害怕又后悔，她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恶意，她失去了安全，失去了自由，在一个夜晚就这样被人撸走了。
陈俊阳看到喻烟的眼泪，满足的笑了。
他残忍的哼了一声：“小样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捏着喻烟的脸，一下一下地用力拧着，只把喻烟雪白的脸颊拧得红红斑斑，通过虐待他而发泄心中的不满。
喻烟疼得直抽气。
“哼，你就是个小三生的贱女人，你妈妈抢别人的老公，你抢别人的男朋友，恶心！”
喻烟猛地睁大眼，“你胡说，我妈妈没有，我也没有！”
陈俊阳残忍的笑了：“呵呵，你少装蒜，我已经知道你只是个私生女而已，不仅我知道，到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只恶心的老鼠！何天朗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你。”
“你不可以这么做……”喻烟颤声说，“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我偏要，你完蛋了，你猜到别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私生女的时候，大家会不会还喜欢你。”
“不……”
“他们肯定会讨厌你，瞧不起你，你完蛋了！”
喻烟浑身一震，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救命啊！”
车子猛地停下，后座的两个人，摔在一起。
司机黑着脸回过身：“少爷，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再这么做，我得告诉你爸了。”
陈俊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不甘，他猛地打开车门，把喻烟推了出去：“臭野种，你自己走回去吧，明天早上去学校，接受所有人的鄙视吧！”
说完他关上车门，兴高采烈地吩咐司机开车。
喻烟从车上摔下来，膝盖全都擦伤了，她仰头望着徜徉而去的汽车，心中满是不解和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这么坏，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坏人还是要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喻烟坐在马路上，既无助又彷徨，她希望有个人来救救她，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原釉高瘦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但很快又被夏夜的风给吹散了，毕竟不是每次都能有一个原釉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
原家，亭山庄园。
方姐端着一托盘食物走上四楼，来到喻烟的房门前。
她腾不出手，只好大声叫喻烟开门，然而过了许久，房门都没有打开。
她心里有些纳闷，喻烟在吃饭问题上一向相当积极，怎么今天这么拖拖拉拉的？
她又叫了两声，突然想到今天并未看见喻烟放学回来，这孩子近来跟她混熟了，每天放学后都会按时到她这里来打招呼。
然而今天，似乎没有。
方姐心头一跳，猛的推开门，果然房间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喻烟的身影？
她跑下来楼，打电话给去接喻烟的王师傅，然而电话接通，王师傅却说他儿子今天做手术，他请了一天假，委托了李师傅顺带把喻烟接回来。
方姐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
李师傅是赵静怡的专属司机，每天按时按点接送赵静怡上学放学，依照赵静怡对喻烟的厌恶，她怎么可能让喻烟上车？
方姐不放心，忙给李师傅打了电话，果不其然，他根本没有接到喻烟。
李师傅在电话那端也是心急如焚：“静怡说喻烟被老师留堂了，非不肯等，我只好先把她送回来，再去学校接喻烟，谁知道等到现在也没见到孩子！”
“你找了吗？”
“怎么没找？我找了好半天了，可就是不见人影！”
方姐急忙说：“你在那儿待着，我过来跟你一起找。”挂了电话，又给喻烟的班主任江老师打电话，却得知，喻烟应该早就放学回家了。
方姐拿了钥匙和包匆忙下楼，正巧看见赵静怡拿着支甜筒，迎面走来，她笑容满面，看得让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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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姐到外国语附属小学时，已经是晚上9点。
学校大门紧闭，只有保安室的灯还亮着，她匆忙跑过去，见李师傅正在跟门卫交涉。
“怎么样？孩子找着了吗？”
李师傅叹了口气：“没呢，学校里孩子这么多，保安也不知道谁是谁呀。”
“师傅，您这儿有监控吗？我们家孩子到现在都还没回家，麻烦您查查吗？”
“不行，没有学校的允许，这些视频资料不许外泄。”
“可这，孩子放学到现在还没回家，真要出了什么事，学校也脱不了干系的！”
门卫脸色变了变，为难地说：“这，这……”
“这什么呀，您到是说呀！”
“可是不是我不想给你看，是门口的监控这两天坏掉了！我才刚刚报修呢。”
方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想去报案，但喻烟失踪不超过24小时，警察局也不会立案的，可如果真的过了24小时，只怕再报警也晚了。
她着急地离开保安室，想去学校周围好好找一找，刚拉开门，便听见保安室里间走出另一个门卫。
“出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家长来接孩子，没接着，现在正急着找人呢。”
“是不是个小姑娘呀，娃娃头，生得可白净了”
方姐一天立刻接道：“是是！是个小姑娘，大概就这么高，留着短头发，长得特别白，看见了吗？”
“哦，是不是叫什么烟的啊？”
“是的，就是她！”
“她跟五年级的那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站在门口站在学校门口说了半天话，后来一起走了，我还说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跟个刺儿头在一起，原来你们家长不知道的啊。”
方姐听了，忙给江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希望他能帮忙联系一下那位带走喻烟的男同学，江老师一听，便知道是陈俊阳又使坏了，她安抚完方姐，给陈俊阳家打了电话，让他快点把喻烟送回学校来，陈俊阳却失口否认自己见过预言。
他在电话那端表现得毕恭毕敬，完全是一副老油条的模样。
江老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陈俊阳这个孩子冲动凶狠，而且非常顽固，跟他那个暴戾的父亲如出一辙，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他笃定是喻烟抢走了妹妹的“男朋友”，想要帮妹妹报仇，他不敢去惹方乔和何天朗，只怕会把气撒在喻烟身上。
这个时候带走喻烟，真不知道他会对喻烟做些什么。
江老师越想越怕，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忘完整整告诉方姐，又把喻烟可能会受欺负的猜测说出来。
方姐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老师让她想办法联系陈俊阳的家长，跟对方好好交涉，然而她只是个保姆，喻烟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陈俊阳死不承认自己带走了预言，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她和李师傅两人无奈的站在学校门口，越想越觉得喻烟可怜，可这样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去求夫人出面，让陈家的人把喻烟交出来？
夫人说不定还在心里感谢陈家帮他除掉一块心病呢？怎么可能冒着颜面尽失的风险让别人交出他丈夫出轨的铁证？
看来只能等等了，等到那个姓陈的男生消气，主动放喻烟回来，也许就没事了。
“方露，算了，我们回去吧？”
方姐垂头丧气地跟着李师傅往回走，走着走着，她停住了。
李师傅困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你在这做什么？就算你等到天亮，你也等不回来呀。”
方姐咬了咬牙，“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吧？”
“什么？”
“要不我们去求求原釉？他心善，一直护着这丫头，说不定愿意帮帮忙。”

chapter37
小雨淅沥，路灯昏黄而暗淡。
喻烟被扔下车，摔破了膝盖。她默默爬起来，站在路边环顾四周。
触目可即的是高高的楼房和宽阔的马路，路上行人甚少，几乎没人发现有个孩子突然出现在大马路上。
她紧了紧小书包，想顺着记忆走回学校，可是她刚才被压制在车椅上，根本不知道车子是怎么开过来的。
喻烟的心里发慌，冒出无数个念头。
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会不会被坏人抓走，变成乞丐，流浪儿？
小时候她跟爸爸去寺庙拜拜，经常看到沿街的残疾人在乞讨，隔壁的阿婆说小孩子不能乱跑,乱跑就会被坏人打断手脚去赚钱。
喻烟在寒风中打了个激灵，一边想快点找到回去的路，一边觉得寸步难行。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晚的一个人在这站着，你爸爸妈妈呢？”
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喻烟吓得叫出来，她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的叔叔，面相凶狠，横眼睛竖眉毛，看起来很不好惹。
喻烟脑子一抽，忙往后撤。
她吓得眼睛都红了，害怕被人看出来自己走丢了，只能强自镇定地往后退，一溜烟就跑了。
“诶，小丫头，跑什么呀!”
追赶的脚步声传来，吓得喻烟惊声叫起来，她一边跑一边哭，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怎么能跑得过壮年男子？
喻烟跑到银泰前面的广场上时，就被人追上了。
夜风里，细雨中。
男子弯下腰，凶戾的脸隐在阴影中，粗哑的声音问:“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呀。”
喻烟憋得眼泪直掉，怯生生地说:“叔叔，你别抓我……”
“小朋友，你别怕，我不是坏——”
说话间，灯光大亮。
喻烟掩住脸，偷偷看了一眼。
有辆车停在不远处，朝这边打起远光灯。车上冲下来一群男人，径直朝这边跑来。
喻烟以为坏人成群结队地来抓自己，吓得脸色惨白，身边的男人也不禁皱眉。
宋远钦雷厉风行地下车，喷泉广场前的小姑娘，娃娃头，吊带裙，杏眸雪脸，跟自己要找的人对上了，这才松了口气，让同事给家属打电话。
一瞧，旁边还站着个熟人。
“老乔，怎么是你啊？”他看见乔立，诧异地问。
乔立朝喻烟憋了瞥嘴角，“路上看见个小丫头，估计是走丢了，正准备带回局里呢登记呢。”
宋远钦笑道:“巧了，她家属来报案，陆局让我们出来找，哟，这怎么还哭了？”
乔立脸僵了僵，没好说自己把人给吓着了。
然而他不说，宋远钦也咂摸出点味儿来了，乔立虽然是个人民公仆，但长得跟黑道大哥似的，脸一黑，能让小儿止夜啼，这娇滴滴的小孩子在大半夜的遇见乔立，可不得吓着？
“哈哈哈，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还是打电话叫个人来吧。”
喻烟警惕地看着两人，宋远是钦儒雅端正，未语先笑的模样，瞧着倒没那么可怕，不像是坏人。
乔立见喻烟虽然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神色却没那么紧绷，有些郁闷，转身要走：“行吧，这孩子交给你了，我先回。”
宋远钦笑眯眯地把人拉住，牵着他走到喻烟面前，温声道：“小朋友，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警察叔叔，你家的阿姨来报案，我们是特地来找你的。”
“张……张姐？”
“唔，好像不姓张，姓方对不对？”
喻烟点了点小脑袋。
“叫方露对不对？”
喻烟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嗯嗯！”
“小东西，鬼机灵。”宋远钦嗤了一声。
乔立睨了一眼哄孩子的宋远钦，叉着腰看远处。
喻烟刚下车，方姐和李师傅边从警察局出来，见她全须全羽地回来，这才松了口气，两人走到喻烟面前，脸色都不大好看。
喻烟在细雨里走了许久，纵然车上开了暖气，身上湿淋淋的，短短的碎发黏在脸上，雪白的脸上红痕点点，透着股凄凉。
方姐看得不落忍,摸了摸她寒津津的脸：“没遇着什么事吧那个小混账掐你了还欺负你没”
喻烟摇了摇头：“没有。”
方姐眼尖，看见她瓷白的腿上好几道擦伤，气愤的说:“还说没有，小畜生，这么点小就不干人事儿!”
喻烟原本没有多难过，看见方姐心疼自己，心里顿时酸酸的，她不想方姐生气，只好说:“没关系，方姐不生气。”
她越懂事,方姐越心疼，喻烟除了命苦了点，脑子笨了点，也不比别的孩子差多少，偏偏被人这么糟践。
她叹了口气，“算了，能平安就好，咱们回去吧。”
原家的律师孟莱领着包走来：“方小姐，喻烟还好吗？”
“孟律师，她没事。”
孟莱穿着银色A字裙，高跟鞋，大卷发配浓妆，靓丽得像画报上的模特。
她眨了眨眼，对喻烟打量一番，嫩葱般的手指摸了摸喻烟的脸，她笑道：“真可爱，既然是找这么个小可怜，我就不怪原釉大晚上搅了我的约会了。”
虽说是原氏的法律顾问，但和男友约会的时候被拉出来处理私事，也够让人生气的了。
方姐闻言，连忙道谢，拍了拍喻烟：“喻烟，还不快谢谢姐姐。”
喻烟小声说：“谢谢姐姐。”
“哎哟，我也就随口说说，这是我分内的事，哪用得着说谢，”她摸了摸喻烟的脑袋，对方姐说，“这一晚上也是吓着她了，快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她们要走，身后的西装男连忙拦住，“孟莱！”
“哟，汪律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汪成鹏冷脸道：“孟律师，这销案手续你还没办呢。”
孟莱扫他一眼，微哂：“现在报的是绑架案，可不是走失案，想销案，让你老板过来说话。”
汪成鹏脸色微僵：“孟莱，你何必做得这么绝？凡事做绝，堵的是自己的路——”他压低声音，甚是气急，“你明知道只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何必这么不依不饶!”
“只是小打小闹？陈俊阳可是个快一米七的“小孩子”呢，你少给我瞎扯，你以为我在赌气，给你使绊子？”
孟莱歪头问他，眼中颇有些不屑，“汪大律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也是听吩咐做事，你好歹混到这个位置，怎么突然昏了头变得如此不识时务？”
听吩咐做事？
谁敢做出如此荒唐的吩咐？
控告不满十四岁的孩子绑架？
这完全是无用之功！
然而就在此时，汪成鹏脸色变了变。
他作为京市有名的大律师，早就不接这种小案子了，会亲自过来，也无非是因为对方的律师是孟莱。
两人当年从冷战到争吵到最后离婚，互相剥了对方层皮，但他对孟莱还是放不下，恨得深切，想得也深切，便一口答应了委托。
陈志斌的长子仗势欺人，绑了女生被人告到警察局，特地请了汪成鹏来协调，他听说对方请的孟莱，想也没想就接了。
孟莱性子烈脾气大，又有一腔自以为是的热血，当年能为了棚户区拆迁的案子跟他闹得不可开交，今天会接这种阔少绑架女同学的案子也在情理之中。
却没想到孟莱今非昔比，能在几个小时内找到孟莱出面的，又怎么会是寻常人家？
他直到这是才反应过来。
不告陈俊阳，还不能告陈家司机？不能告陈志斌？
孟莱虽然肆意妄为，但陈志斌也不是没名没姓的小角色，她怎么敢指责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绑架？
除非——
除非有人在后面为她撑腰，让她敢毫无后顾之忧地得罪陈志斌，甚至把祸水引导陈志斌身上！
传言孟莱出国之前，千灵药业有意招揽她，难道这孩子跟白家有什么关系？
倘若如此，事情的确有些棘手。
汪成鹏沉声问：“你在千灵药业做得还好？这孩子跟白雪娇是什么关系？”
孟莱见他眸光微闪，便知他明白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是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明白陈俊阳得罪了谁。
“忘了告诉你了，”孟莱红唇妖娆，淡笑着说，“我从英国回来后，就到乘野法务部上班了，过几天会发内部公告。”
“乘野？”汪成鹏微愕，但还是迅速掩盖了内心的惊讶，冷声道:“那还真是恭喜。”
乘野集团乃是国内乃至国际上首屈一指的航空巨头，每年打起官司来是只怕要把人削皮拔骨才肯罢休，混在乘野法务部的人无一不是业内顶尖。
孟莱如今跻身一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再也不会是那个摔在法院门口的落魄律师。
更重要的是，乘野作为商界巨擘，背后的实际掌权人乃是原家，哪怕只是原家的少数产业之一，也照样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原家，那个几代家主从未露面，却在华国搅动风云的原家。
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竟然怎么会跟原家扯上关系？
汪成鹏的目光转向被方露抱上车的孩子，语气不禁凝重，“那孩子和原家是怎么回事？”
孟莱轻轻笑道：“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跟别人都快滚上床了，太子爷亲自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人。”
汪成鹏脸色陡沉，不知是因为孟莱跟人滚上床还是因为原家那个太子爷。
孟莱见了，仍是笑得落落大方，她一语双关地说：“汪大律师，做人重在知情识趣，这场戏不该您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劝您还是识相地撤吧。”
原釉不是要告陈俊阳，他无非是想快点调用警力寻找喻烟，然后要陈家父子三跪九叩到他面前来谢罪。

chapter38
车开回亭山庄园，方姐蹑手蹑脚地带喻烟进门，“喻烟，乖，上楼去，待会儿我给你送点吃的，再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喻烟纤细的身体钻过门缝，她想告诉方姐自己明天不想去学校，明天学校的小朋友们都会知道她是私生女。
方姐把门带上，抬头便看见赵静怡站在楼梯口。
少女近来抽条得厉害，才九岁就长到一米五五，穿着条白色法式小裙子，披着清汤寡水的黑长直，稚嫩的脸上是成熟的清冷感。
喻烟比她大一个月，瞧着却小不少。
这模样让方姐发杵。
其实赵静怡打小就不正常，模样清傲冷艳，话也不多，除了面对原釉和父母时有点人气，大部分时间根本不理人，倒是家里来了个跟她一般大的喻烟，激发出她的争强好胜的孩子心性，又为了哄母亲开心，才佯装无事地撒娇痴缠。如今一看，似乎和以前并无什么区别。
方姐被她黑黢黢的眼睛盯得心慌，赔笑道：“静怡，还没睡啊。”
赵静怡却不理她的笑脸，冷声问：“你为什么带她回来？”说完，她猛地瞪向喻烟：“你不是不见了吗？为什么要回来讨人厌？这里又不是你家！”
喻烟接触到她满眼的恨意，心里打了个突，身体微微发颤，她咬着牙，要开口问她能不能做主送她回去，然而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出口，赵静怡就说：“不过你赖在这里也没用，能上学又怎么样？陈俊阳是个大嘴巴，明天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你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方姐心惊胆战地阻止她：“静怡！”
“方姐，你不要管，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姐面露难色，她只是个打工的，当然没有话语权。
喻烟突然愣住，受人排挤的记忆和陈俊阳的威胁漫上心头，她颤声问：“是你告诉他的？”
她早就隐隐猜到是赵静怡做的，却没想到赵静怡会嚣张地在她面前炫耀。
赵静怡冲下来得意地说：“是又怎么样！你我只是随口告诉他你妈妈是小三而已，呵呵，妈妈是小三，女儿也是小三，一个抢别人丈夫，一个抢别人的男朋友！恶心！恶心死了！”
喻烟猛地扑向赵静怡：“你闭嘴！我没有！”
“我不闭嘴，你爸爸死了，妈妈死了，就要来破坏我们家吗？没有人要的坏孩子，抢走我爸爸，还要抢走我哥哥吗！”
赵静怡此时也气疯了，当陈俊阳家打电话来道歉，让原釉大人不记小人过时，她就气死了，这件事跟原釉有什么关系？原釉凭什么几次三番护着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喻烟被这段话气红了眼，她爸爸妈妈可好了，她不许任何人说爸爸妈妈的坏话，她一扫懦弱的神色，握紧双手掐住赵静怡的脖子，“你闭嘴，闭嘴！”
方姐惊叫一声，飞扑过来掰喻烟的手，却发现喻烟的力气奇大，哪怕她使出吃奶的劲儿，那双小手仍旧死死焊在赵静怡的脖子上！
她惊怒交加：“喻烟，你疯了！住手！你要掐死她吗？”
喻烟却像着了魔一样，骑坐在赵静怡的身上，不顾方姐的阻拦加重手上的力气。
赵静怡睁大眼，黑黢黢的眼中露出惊恐。
喻烟的脸让她感到一股空洞的恐怖，喻烟的手让她无法呼吸！
赵静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呜呜……”
“你在做什么？”一声扭曲的高亢的责问响起，喻烟终于有了点反应，只见原兰汶穿着睡裙站在二楼，那双锐利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趔趄，下楼时滑了一跤，被人扶住，却猛地甩手，大步走向喻烟，狠狠地一掌掼在她脸上。
喻烟倒在地上，脸迅速肿起来。
原兰汶嘶声问：“你在做什么？你也配碰我女儿！你怎么敢动她！”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又给了喻烟几掌，等喻烟的脸红得滴血，便对身后的佣人说：“把她给我抓起来！”
原兰汶抱起倒在地上的赵静怡，见向来孱弱的女儿满脸是泪，脖颈上一圈淤痕，不敢想象自己来完几步会发生什么。
她百般隐忍，竟然会养虎为患！
原兰汶心中恨意更炽，她恨不得活活打死喻烟！
喻烟被打得头晕眼花，但原兰汶那句“把她跟我抓起来”让她不敢松懈，她对上原兰汶阴冷的目光，在几个佣人走近之前，猛地爬起身，向屋外跑去。
跑！跑！跑！
喻烟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她拉开别墅大门，夜风灌进来，回头望一眼，入眼可及的是张牙舞爪的野兽。
她只停了一秒，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台阶。
屋外乌漆嘛黑，远处有昏黄的柱灯，此起彼伏的喊声被风裹挟而来，掠过喻烟的耳畔，她疯了一样朝着柱灯跑去。
快跑！快跑！
被抓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喻烟忘记了脚下的路，忘记了感官，调动自己的双腿和手臂，她像只逃生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在腥甜的气息快冒出喉头鼻间溺死她的那刻，喻烟终于跑到了庄园大门前。
喻烟对着高大的铁门喘气，身后是来抓她的人，她慌张地打量片刻，咬牙攀上门上的镂花部分，侧过纤薄的身体，钻过了门栏的间隙。
她落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铁门，那群人正拿着手电筒找她，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对原兰汶的恐惧催促着她离开。
.
赵焕闻在候机大厅接到喻烟差点掐死赵静怡的消息。
那瞬间，他浑身僵直：“小兰，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原兰汶声音空洞，带着几分执拗：“我通知你，是出于对你的尊重，她做出这种事，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她？”
“她是我的女儿，你就不能仁慈一点——”
原兰汶惊声道：”她是你的女儿，静怡就不是吗？这些年，你不把她当你的女儿？“说到这里，她又问：“赵焕闻，你到底爱不爱我，还是说，你心里真的有那个傻子？”
赵焕闻有些恍惚，他做了赵静怡近十年名义上的父亲，可是赵静怡到底是谁的孩子，两人心知肚明。
他当初听闻原兰汶怀孕，自己又做了不忠于婚姻的事，便决心放下往事跟她好好过，若不是在原兰汶三胎流产时得知她当年有催产的行为，他还真会高高兴兴的做个冤大头，好父亲，可惜，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他在得知喻烟的存在时，心里其实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杏眸小脸，高鼻薄唇，带着他的模样和夏虹君的痴美，这才是他赵焕闻的骨血。
他对原兰汶爱恨交织，才会跟她几经斡旋，算情算债，让原兰汶心甘情愿地接她回来。
纽约下起大雨，飞机无限期晚点，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暴雨如瀑。
他想起夏虹君，那个傻乎乎，从小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妹妹，在大学前夕，在他即将放弃学业之时抱着存折跑到他家，告诉他不结婚也没关系的小妹妹。
她模样极美，却宛若孩童，天真而无畏。
那笔钱是她父母存给她傍身的嫁妆，因为天真无畏，所以拱手送他。
赵焕闻当年回乡，一是与原兰汶赌气，二是为报恩，然而恩没有报成，却害了夏虹君一生。
他吐了口气，坚定地说：“小兰，你不要动她。”
原兰汶错愕：“凭什么？我凭什么不能动她？”
“她父亲是我朋友，她母亲对我有恩，你要动，我们就离婚，我会把静怡的身份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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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会被抓到，是意料中的事。
她只是个孩子，怎么跑得过大人，跑得过汽车？
细雨中，车灯大亮，她边跑边躲，于光亮中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原兰汶。
原兰汶表情冰冷，喻烟毫不怀疑她会直接撞死自己。
汽车笔直冲来，爆发出尖锐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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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第一更，我希望我能每日一更啊啊啊
好了，马上烟烟就跟哥哥跑了，不受气了~

chapter39
喻烟被关了许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道天气越来越冷，纵然门户紧闭，仍旧挡不住寒意。
她额角抵着钢化玻璃，呆坐在低矮的榻榻米上，就这么坐了好长一段日子，累了就睡，饿了就吃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发呆。
她的脸还是肿的，左边高右边低，很不对称，手肘膝盖上绛色的擦伤，衣服也脏兮兮的泛着异味。
她中途趁阿姨们送食物的时候逃跑过几次，有一次甚至跑到大厅，给隔壁的猎豹叔叔打了电话，电话那端刚响起一声“喂——”她又被拖回楼上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一个人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结果一脚踩空掉进深渊。
她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看见幼鹿被狮子咬住脖子拖走，眼睛还睁得很大，纤细的四肢还在晃动。
喻烟看到那个画面就哭了，可是她被拖走时，周围的人看她目光却很冷漠。
大人还真是强大啊，是自己太懦弱了。
不过直到这时，喻烟才知道小鹿被咬住脖子的心情，慌张到麻木了，反而并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
她坐了很久，直到门前的大树都黄了。
日光撒下来，金灿灿的。
银色的汽车开进庄园大门，穿着薄外套的的原釉走下车。
就好像历史重演一样，上次她也是坐在这里，祈祷原釉来救自己。
但这次不会了，喻烟分得清远近亲疏。原釉怎么会原谅伤害自己妹妹的人呢？
可是就在此时，原釉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喻烟的心缩起来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迟钝的身体动了动，额头贴近玻璃，她吃力地去看原釉，但原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喻烟蓦地有些伤心，因为她觉得，原釉肯定是生气了，可是原釉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打都打了赵静怡，哪怕打人不对，她还是打了。
有些事已经与对错无关，喻烟一点都不后悔阻止赵静怡说爸爸妈妈的坏话。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必须承担后果。
可没过多久，房门就打开了。
喻烟陡然回头，是张嫂来送晚饭了，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默默地看窗外。
“吃饭了。”
喻烟没有动。
“你倔又有什么用？真有骨气就把自己饿死。”
喻烟背过身去。
“平时装得好，动手的时候可比谁都狠，静怡脖子上的那圈伤过了好几天的没消，我还真当你是个傻子呢，一肚子坏水！”
喻烟垂着眼，不说话。
她真讨厌这里，去外面死掉也比待在这里好。
“自打你来了，这个家就没消停过，要不是先生求情，留你一条命，你以为你有这口吃的？”
喻烟抬眼看她，黑眸里漾着水光：“我不要吃。”
张嫂的脸上闪现一瞬的狰狞。
“小野种，你还敢给脸不要脸，”她扬起手，作势要打人的模样，“你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还不吃，不吃就饿着！惯得你！”说完，便把饭菜狠狠掼在地上。
喻烟被巨响吓得抖了一下，但还是抿紧唇不肯示弱。
“小祸害，克爹克妈，如今还克我和方露，我当初就不该可怜你这白眼狼。”
这段日子，张嫂经常会骂她，因为她和方姐负责照顾喻烟，喻烟掐了赵静怡，导致原兰汶大发雷霆——方姐被辞退了，张嫂则靠着在原家做了多年的情分才留下来，但是工作待遇已经大不如前。
原兰汶让张嫂留下照顾喻烟，也存了纵容张嫂拿喻烟撒气的心思。
她是身份高贵的豪门女主人，自然不能做虐待孤女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喻烟不会说话，不会反驳，只能狠狠等着她，张嫂见了，怒气冲冲地要打她，巴掌还没落下，房门便被推开。
“张嫂，原釉要你把这丫头送去他房里！”
张嫂一愣，“他见臭丫头做什么？”
“谁知道呢，我哪能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可夫人说了，绝不许她再出这个房门一步，她和先生好不容易才重归于好，带着静怡去新西兰度假，再放她出去闹出什么幺蛾子该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盯紧点呗，你总不能晾着原釉让他给你等着吧？”
原釉年纪虽小，但他才是原家名副其实的主人，在这个家，原釉不开口则已，开了口，就是原兰汶，也不敢不听。
“行吧，先送她过去。”张嫂黑着脸拉起喻烟。
“咦，这什么味儿呀。”
张嫂嗤笑，乜斜了一眼：“狐狸骚臭味儿呗，跟她妈一个德性。”
“行了行了，就你会说话，先给她洗洗吧，就这样怎么见人？”
喻烟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人推进浴室里洗头洗澡，然后又拉出来吹头发。
确保完全整洁之后，才来到原釉的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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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站在门口，看着张嫂讨好地敲了敲门，推开一丝门缝：“釉釉，人我给你带来了啊。”
原釉嗯了一声：“先进来吧。”
张嫂拉扯喻烟，暗自瞪了她一眼。
她一路上让喻烟不许乱说话，不许挑拨离间，更不许惹原釉生气，这时也不忘警告她。
进了房间，张嫂又问：“釉釉，你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吃过，”他正在写什么，抬头扫了两人一眼，目光从张嫂讨好的脸转到喻烟青肿的脸上，又说“算了，拿点蛋糕来吧。”
“你不是不爱吃这种甜食吗？你打小爱吃笋，我这儿给你酸笋和炸虾，你要不要试试？”
原釉漆黑的眼望着她，语气还客气，神色却透着不虞，“我这会儿想吃了。”
张嫂脸色微变，转而更加亲切，“好，好，我给你拿去，你等会儿啊。”
张嫂出去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原釉的房间很大，是个上好的套间，装修甚好，但没什么特色，就是简单的整洁有序罢了。
他坐在桌前写报告，喻烟则站在一旁。
张嫂中途进来了一趟，房间里的两人仍旧维持着互不理睬的状态，她想讨好讨好原釉，也无从下手。
喻烟望着原釉，少年肩背平直，模样甚佳，垂眸写着什么，而后转眼看了喻烟一眼，“吃吗？”
喻烟仍是沉默望着他。
她的心不在吃上，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原釉开口呢。
一肚子话，见着人了，反倒不知道说什么。
譬如我打了你妹妹，譬如我惹你妈妈生气了，譬如她在这里待着不开心，譬如她想回家，想死了算了。
可是她何必跟原釉说这些呢？
原釉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人家说不定还不乐意听呢。
她更想知道原釉是怎么想的，原釉是什么看法。
但是原釉却问：“你不饿吗？”
喻烟很饿，但是不想吃这里的东西，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
原釉说：“随便吃点吧。”
喻烟还处于麻木的状态，她走上前去拿了一个小蛋糕。
可过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吃，就干拿着，动也没动一口。
从张嫂昨天早上骂她狗东西，原兰汶给她吃一口饭她才能活到现在之后，她就不怎么吃了。
她才不要吃呢。
所以原釉写完一半报告，回头发现她动都没动一下时，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你不饿吗？”
喻烟晃晃悠悠地看了眼手里的蛋糕。
原釉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复，他不是个追求答案的人，喻烟不回答也不吃。他便听之任之，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
过了许久，喻烟终于开口：“大哥哥。”
“什么？”
“我妈妈真的是坏女人，我真的是小野种吗？”
“……”
出于对原釉的信任，她问了这么一句话。
把定义自己的权利交给了别人。
事实上，这是很滑稽又可悲的一幕，也只有懵懂单纯的小孩子，才会这么问。
不那么单纯懵懂的赵静怡，就绝不会做这种事。
喻烟呆板的，没有生气的语气让原釉身上那种疏淡的气质沉下去了，他停下笔，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柚木桌上跳动两下。
原釉平生没有遇见这样的难题。
他抬起头，罕见地组织了一下喻烟，才回答她：
“喻烟，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但你记住，你和你母亲没有犯错 ，错的是别人。”
喻烟睁大眼，清亮的嗓音冲破喑哑：“真的吗？”
原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浑身是伤的孩子似乎抓到了一丝希望，攥着拳头认真问：“真的不是我妈妈的错吗？”
原釉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动了，他嗯了一声：“真的。”
喻烟瘪着嘴，是想忍泪也忍不了的表情，“我也觉得，我妈妈是很好的人，她从来不乱跑，还经常帮爸爸洗菜，她又漂亮，又能干，根本不是坏女人。”
说着，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原釉叹了口气。
喻烟把蛋糕都捏碎了，落得遍地都是。
张嫂她们听见屋内传来哭声，立刻冲了进来，见地上都是残渣，上来便要骂喻烟。
“你个小杂种——”
可话音刚落，便听见哐当一声，水杯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张嫂错愕地看向原釉，只见他神色疏淡，语气却不那么客气：“你，出去。”
“釉釉？”
“另外，跟我妈说一声，喻烟我带走了。”

chapter40
“带？带走？”张嫂匆忙拦住他，“带去哪？”
原釉面不改色地收拾东西：“既然这边容不下她，我就带回我那边去。”
他那边，自然是原家老宅，老爷子和太太住的地方。
“这怎么能行呢？”
原釉不理她，把钢笔放进笔袋，连同报告一起装进书包里，拉好拉链，转身对喻烟说：“傻站着干什么？跟不跟我走？”喻烟以为自己听错了，轻轻掐了自己一下，还没回答，张嫂就说：“可，可夫人说过，绝对不许她离开这里，你这样带她走，夫人该伤心了！”
原釉轻嗤了一声，像是听见笑话，徐徐道：“张嫂，我没见过你这么狗仗人势的东西。”
张嫂衰老的面容抽搐了一瞬：“釉釉，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原釉澳清锐利的眼睛让她无地自容。
张嫂有些畏惧：“……小少爷……”
原釉不理人，背好书包走到喻烟面前：“走不走？”
喻烟恍然惊醒。
她想走，无论最后会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好。
“走走！”
就喻烟慌慌张张的时候，原釉牵起她的手：“行了，走吧。”
喻烟屏住呼吸，跟着原釉亦步亦趋，身后的张嫂追上来：“小少爷……”
原釉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张嫂讪笑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小晨还在读书，有些事我也没办法……”
她儿子在美国留学，开销大得很，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的。
原釉冷着脸，却没再说什么，张嫂松了口气，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谁能想到她刚才比老虎还凶？
原釉牵着喻烟走出去，家里的佣人，个个瞠目结舌。
房内的动静大家都听见了，原釉平日里清清冷冷，偏偏对这个孩子颇多照拂。
他们倒是想上前阻拦，可张嫂这种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都被骂狗仗人势。
原釉倒没动肝火，可那么淡淡一句，却比刀子厉害。
谁还敢上去当炮灰？
一时间，对喻烟动过手的几个人心全沉下去了。
小丫头垂头跟在原釉身边走，佣人忙去开门，王觉拿了伞过来接人。
天气不好，秋风夹杂着细雨，吹得喻烟往后躲。
原釉说：“女孩子，含胸佝背像什么样子，不会抬头挺胸吗？”
喻烟抬头挺身，乌黑黑的眼睛望着原釉。
王觉见了她脸上的伤，一时有些错愕，但看原釉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原釉这才满意：“走吧。”
喻烟踏出大门那刻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上车后，被空调一吹，这种不真实便加剧了。她昏头昏脑地坐上suv，坐在高高的车椅上，身板却挺得笔直。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有一只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喻烟警觉地醒了。
直到这时，才明白自己真的离开了。
她张开一个眼角，偷偷看原釉。
原釉长得英俊，眉目精致舒展，不见阴柔之气，是恰到好处的端正漂亮，流畅的轮廓线条分割和昏暗的光线，皮肤玉白透亮。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原釉察觉到喻烟的视线，见她是困了，便往旁边挪了挪，修长的手臂绕过喻烟的身体，搂住她的肩膀把人往下扳。
喻烟顺着力道躺下，脸蛋贴在富有弹性的温热车椅上，舒服地眯了眯眼。
大哥哥人真好。
喻烟默默地想。
车子抵达原家老宅时，喻烟完全睡熟了。
她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纤瘦的身体蜷在车椅上，脸上的伤处肿得吓人。
王觉低声道：“这丫头睡得可真死，打雷都醒不了吧。”
原釉看了一眼，“你抱她进去吧。”
王觉诶了一声，上前要抱，却听原釉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王觉有些诧异，他给原釉做了多年司机，不曾看过少年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过，原釉本来是在美国参加物理大赛的集训，却为了这个丫头特地从训练营赶回来。
可你要说上心，他对喻烟的态度也不过尔尔，哪怕是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只是把喻烟当空气。
原釉彼时十五岁，身高超过一米八，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但抱起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再轻易不过。
王觉举伞，原釉抱着喻烟上台阶，家里的佣人早早准备好了，知道原釉连夜从他妈那边回来，心里不知多高兴，打开门，却发现原来买一送一，回来的不止原釉一个。
姚阿姨惊道：“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见了她身上的伤，脸色顿时不妙，“这是怎么了这？”
原釉把喻烟递过去，径直进屋：“给她找间房，再叫个医生过来看看。”
他因为抱着喻烟，肩头都被打湿了，此时要脱了衣服上去洗澡。
姚阿姨抱了喻烟，肩膀撞了撞王觉：“怎么了这是？”
王觉朝喻烟努了努嘴，隐晦地说：“赵焕闻外边那个。”
姚阿姨脸上是混杂着惊讶和惊喜，她对喻烟毫无感觉，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釉带她回来，简直是在扇原兰汶的脸，“怎么带回来了？”
“那边快把人打死了。”
“这丧良心的……”姚阿姨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担心，“不过釉釉这是什么意思？”
“这我哪能知道。”
原釉洗完澡，刚吹完头发，便见姚阿姨跑来探头探脑，“釉釉，老爷子来电话了。”
原釉放下毛巾，“好，马上过去。”
视屏会议室的投影仪早早打开，原釉推开门，便见爷爷奶奶的笑脸，他们正坐在沙滩别墅前吃早餐。
远处是斐济清澈海水、白沙和遮阳伞。
“这么早就起来了？”
算算时间，那边现在才六点。
“人老了，睡不着，”奶奶给面包抹好黄油，慈祥地问，“不是在比赛吗，他们说你回来，我还不信，怎么没去‘那边’？”
老人家口中的那边，是亭山庄园。
原釉的手指拨了拨桌上的牛顿摆，钢珠规律地摆动起来。
“我提前回来了。”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
原釉做事向来有章法，什么事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他为之后的物理比赛准备了许久，眼看着快要开始了，现在改变行程回国，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何穗芳试探地说：“釉釉，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退赛了。”
“哦。”何穗芳若有所思地咬了口面包，“我听说你带——”
“好了好了，一见面就唠唠叨叨，孩子都听烦了。”原乘野出声打断她的话，给自己倒了杯茶，“原釉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打算，他懂分寸，事事都管，累不累啊。”
何穗芳有些委屈，“我这不是关心孩子吗？”
眼看着两位老人开始斗嘴，原釉突然说：“我想收养个孩子。”
此言一出，银幕上的两人愣住。
“啊呀，收养什么孩子，你自己就是个孩子，还想收养谁？”
“不收养，不走程序，就带回来养养。”
“釉釉，养养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你以为是养猫养狗不成，你要是要养一个孩子，你可是要负责任的呀。”
原釉点头：“我记下了。”
何穗芳登时僵住，着急地说：“谁让你记这个？我是要让你慎重！”
“我很慎重啊。”
“这……这！”何穗芳对乖孙子那张俊俏的脸说不出重话，搡了一把身边的原乘野，“你孙子，你来管！”
原乘野清了清嗓子，向来乐呵呵的眼睛里透着精干：“之前闹得满城风雨那个丫头？”
“是她。”
“她爹妈都死了？”
“这件事我跟您详谈过。”
原釉的确跟原乘野提过这件事，原兰汶的性子刚烈似火，哪怕她无法再像当年那样跟人拼的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喻烟父母的死，原釉有过怀疑，也说给原乘野听过。
原乘野叹了口气，“你那个妈呀，你替她积德，她未必领你的情。”
“我又不是为了她。”
“行行行，不是为了她，是你自己心善。”说到这，原乘野叹了口气，“你这么点小，捡个小姑娘回来养，以后人家怎么说你？你还成不成家，立不立业？”
“成家立业跟这有什么关系？”
原乘野怒了：“怎么没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童养媳呢，说出去戳你脊梁骨，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原釉想得开。
“我就随便养养，您胡说什么呢。”
“哼。”
原釉笑了笑：“何况成家立业跟名声有什么关系，不是跟钱有关系吗？”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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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

chapter41
第二天一大早，专业的医生团队便到了原家老宅。
喻烟洗漱穿戴好，坐在床边等医生为自己检查身体。
医生帮她做完常规检查，又处理了身上的伤痕，对原釉说：“骨骼内脏都没什么大毛病，身上的伤也结疤了，后续擦点药就没事了，怕留疤就做点小手术，脸上有点炎症，我之后给她开点药吃了就行，其他的血液检查等报告出来再说。”说到这里，顿了顿，“倒是营养不良的问题比较大，你看她瘦的。”
原釉看了一眼，是挺瘦的，个子也不行。
如果说赵静怡的瘦是亭亭玉立，喻烟的就是瘦骨嶙峋。
本来挺可爱一小孩，被折腾得没人形了，脸上那块淤青，配上大眼睛，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chapter42
“上……上学？”喻烟结巴地重复了一遍，露出抗拒的申请。
原釉微笑着说：“是啊，之前不是天天嚷着要上学吗？你现在病好了，下周去学校报道吧。”
喻烟脸色煞白，嘴唇无措地张阖，“可是，可是……”
原釉故作不解：“可是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饭，阿姨过来收拾桌子，原釉约了朋友出去玩，正要出门，碰见小萝卜头蹲在玄关处，可怜巴巴地说：“大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
“不上学，将来当文盲吗？”原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烟烟，这年头，扫盲班都没有了，你以后大字不识一个，丢不丢人啊？”
姚阿姨在客厅插花，听到这段话，不禁掩嘴笑。
哪知喻烟当了真，有点震惊，“文盲？”
“是啊，文盲出去找工作都找不到。”
喻烟纠结地用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那怎么办啊？”
原釉靠在门边，裹在白色牛仔裤里的修长双腿随意交叉，含笑问：“到底为什么不肯上学？”
喻烟说：“我不喜欢上学了。”
“连上学都不喜欢，以后会有更多不喜欢的事等着你放弃，有没有志气啊，喻烟？”
喻烟瘪着嘴，雪白的脸颊弹弹软软地颤了颤。
“我有志气的……”
“我看没有。”
喻烟急得快哭了，手指揪着兔子拖鞋的小耳朵，“真的有！”
原釉弯下腰，薅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柔声问：”那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眸光温柔，带着几分怜惜。
喻烟委屈地说：“他们都知道了……”
“什么？”
“陈俊阳告诉别人我是私生女了！”以喻烟的小脑瓜，她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但她知道这个糟糕的词语。
糟糕到任何人都可以用这个罪名来攻讦她。
“大哥哥，私生女是什么意思？”顿了顿，她又担忧地说：“同学会讨厌我，我不想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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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秋，林荫道上的梧桐染上金黄，筛过灿烂的阳光，洒下一片阴凉。
黑色的奔驰驶进校园，停在一号教学楼门口前。
原釉牵着喻烟下车，带着他去校长办公室。
他眉目清隽，身形颀长，比漫画书里的少年还好好看，刚下车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那个小哥哥好好看！”
“嘤嘤嘤，我可——”
“闭嘴，矜持点行不行？”
“是要转学生吗？我想去勾搭~”
“人家手里牵着娃呢……”
这边是初中部，好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从原釉身边跑过，走远了还频频回头。
原釉白得发光，长得又帅，走到哪里都是吸睛点，王觉见怪不怪地说：“我去停个车，你们先等会儿。”
“你去吧，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原釉牵着喻烟往红棕色教学楼走，走近时发现张老师和孟莱已经在楼下等候良久。
张覃笑逐颜开地迎上来，“原釉，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张老师，我挺好的。”
“爷爷奶奶也好？”
“也挺好，现在在到处旅游，度晚年蜜月。”
“哎呀，真羡慕。”
原釉的爷爷奶奶年轻时不服从家里的安排，跑到京大教授恋爱结婚，后来从政的从政经商的经商，手底下却有不少的门生。
张覃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位，她本人也指导过原釉的各项竞赛，跟原釉比较熟稔，所以作为中间人请原釉和校长见面。
原釉来学校，是为了洽谈捐楼的事。
原釉突然提出给学校捐赠实验大楼，的确很让人诧异，不过请她穿针引线，她自然乐意之至。
“校长已经等了许久了，咱们快上去吧。”张老师说完，见他身边偎着一个小姑娘，好奇道：“这位小朋友是谁啊？”
喻烟往原釉长腿后躲了躲，原釉含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妹。”
张覃面露讶异，但也并未说什么。
进了校长办公室，校长立刻迎上来。
张覃介绍了两边，原釉和何校长便寒暄起来。
原釉成绩优异，打小在各种大赛中崭露头角，虽然原家的保密信息做得好，不曾流传出清晰的正面照，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原釉的家世，何校长还是对他就存了几分滤镜，哪怕教育公平，他作为老师，还是不禁对这种孩子多几分好感。
如今见这个十五岁的英俊少年游刃有余地跟自己谈几百上千万的捐赠，心中的喜欢更是溢于言表。
不过二十分钟，事情就谈妥了。
原釉书法甚好，专门跟大师学过，恰巧何校长也钻研此道，一时跟原釉聊得忘记时间，到了中午，双方一起约了饭。
原釉顺着喻烟的目光帮她夹菜，垂眸问她还要不要，何校长见状，便笑道：“你们兄妹俩感情真是好啊，你做哥哥的对她的确关心。”
“这丫头胆子小，闷不吭声的，的确需要费点心思。”
“喻烟多大了？”
原釉道：“何校长问你呢。”
喻烟小声说：“9岁。”
“那是读四年级了？”
“她底子不好，现在在读三年级。”原釉笑了笑，“话说回来，烟烟也是您的学生。”
何校长一愣，“这话怎么说？”
“喻烟在小学部念书。”
“那你这次捐赠是为了？”
原釉澳清的眼扫了眼身边的孩子，“也是为了她。”
何校长笑了笑，他早就料到原釉不是平白无故做善事，“这话怎么说？”
“实不相瞒，喻烟之前在学校跟同学有点矛盾。”
“居然是这样的吗？”
“我试图跟对方的家属沟通，但是他们对我们有点误解，迟迟不肯露面，所以希望何校长帮忙从中斡旋。”
何校长一听，只当是很简单的事，当然满口应允。
他回去找陈俊阳的班主任联系家长，却没想到被告知陈俊阳请假了，再仔细一打听，了解了事情的原貌，顿时脸黑了。
陈志斌怕原釉把他老陈家的独苗儿给废了，吓得把儿子立刻送到国外避难了。
陈志斌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人，家里有点钱有点权能够作威作福，所以知道儿子被人在学校绑了同学被告到警察局，只不过是叫了个律师去打发受害者，但真要说有多大能量，其实不然。
当汪成鹏拒了他的委托，他就知道事情不大妙。
然而他追问汪成鹏原因，汪成鹏却三缄其口。
直到他发现自己家的公司开始频繁出问题，公司放出去的款收不回来，合作的公司突然撤资，银行终止借款并要求在月底还钱，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然后后院起火老婆带着记者打小三，把丑闻闹得满城风雨。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四处求神拜佛，终于听到一点动静，说有人动动手指，要搞他。
准确的说，是要搞他儿子。
陈志斌突然想起汪成鹏，他再三追问，对方才说了句当时报案的是孟莱，孟莱是谁让他自己去查。
陈志斌找人查了孟莱，当即吓得心脏病要发，他托人向乘野那边递消息，希望能找个说得上话的人帮他求求情，结果人家的意思是让他把儿子送过来。
这不是要他倾家荡产，这是要他家破人亡？
他这么多年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只生陈俊阳这一个儿子，让他赔钱倒还好，让他送儿子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为了以防万一，立刻让人把陈俊阳送去了美国。
陈志斌在申请破产和把儿子交出来之间犹豫时，何校长传消息过来，说原釉想跟他谈谈。
这个谈字，用的很微妙。
摆明了就是场鸿门宴！
只是公司快要倒闭，眼看着工资发不出来，他恨不得去跳楼，只好硬着头皮带儿子去见原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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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白色百折窗打开，洒进一片阳光。
原釉拿着本北欧童话，正给喻烟讲故事，小丫头坐在她身边，认真地捧着脸听泰坦巨人的英勇事迹。
讲到一半，办公室的门打开。
她紧张地望向门口。
虽然原釉再三保证陈俊阳没有把她是私生女的事情告诉别人并且要为了上次推他下车的事向她道歉，但喻烟还是很忐忑。
房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屋内和睦的景象，一时愣住，原釉不过15岁，还只是个孩子，他反倒不知道怎么称呼，顿时僵在当场。
喻烟被他的脸色吓到，万分忐忑地抓住原釉的衣摆，原釉拍了拍她的背心安抚她，“别担心，校长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喻烟这才没那么紧绷。
何校长清了清嗓子说：“这位先生，你是陈志斌的家长？你儿子在学校欺负女同学，你知道吗？”
陈志斌有些心慌：“对，对不起，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说完，对门外吼道：“小兔崽子，还不给我进来！”
这一吼，把喻烟吓得一退，紧紧握住原釉的手。
正在胖揍儿子的陈志斌打人的手僵了僵，陷入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窘境，所幸原釉冷眼旁观完了，出声道：“陈先生，你何必在我面前做样子？要教育儿子在家教育就行了。”
陈志斌尴尬地停手，陈俊阳已经哭了。
“你儿子欺负了我妹妹。”原釉说。
“是，是……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好他，原先生，真的很抱歉。”
他此时已经忘记原釉还只是个少年，因为他看出原釉比他这种人更老练更心狠，于是言辞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畏。
气氛有些凝重。
原釉见喻烟作为受害者，倒先把自己吓着了，也不便发火，只好说：“被欺负的是我妹妹，她胆子小，被吓得不轻，我们不需要别的，就要一个公道。”
陈志斌闻言，立刻看向喻烟，弯腰露出慈祥的笑容：“烟烟，对不起，是叔叔没有教育好陈俊阳，你不要生气，好吗？”说着，一把拽过陈俊阳，“还不快向喻烟道歉。”
陈俊阳哭得只抽，结结巴巴地说：“喻烟，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欺负你。”
喻烟咬着唇，低声道：“你不应该欺负任何人。”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喻烟有些不信：“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
喻烟听了，便沉默下来。
原釉单手摸住喻烟的脸，低头问：“还生气吗？”
喻烟摇摇头。
“要原谅他？”
喻烟迟疑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原釉说：“原谅还是不原谅，你自己告诉他。”
喻烟看向陈俊阳，“我原谅你了，但是你以后绝对不要欺负别人了。”
“嗯嗯，我绝对不了！”
陈志斌推了儿子一把，“还不快谢谢烟烟！”
陈志斌慑于父亲的威严，结巴地说：“谢谢你，喻烟。”
“那……那……”喻烟有些犹豫着看向原釉，颇有点求助的意味。
“有问题，也要自己问。”说着，他看向陈志斌和何校长，“两位请先出去一下。”
两人有些犹豫，直到原釉说：“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才慢慢地走出办公室。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原釉，喻烟，陈俊阳三个人。
陈俊阳浑身都僵住了，他还记得父亲在家里的咆哮和抽在身上的鞭子，他总算明白自己闯了大祸，祸到临头，全家没有一个人保住他。
“你、你们还要做什么？”他害怕地问。

chapter43
喻烟鼓着腮帮子，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你有没有说？”
陈俊阳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那天说你要告诉别人……”喻烟有些别扭，“我是私生女的事。”
陈俊阳黑着脸：“没有。”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那天是星期五，等我想去学校告诉别人的时候，我已经被我爸扔出国了。”
陈志斌恶狠狠地问他跟喻烟有关的事，得知他欺负喻烟的原因后，立刻让他闭嘴滚去美国，他去美国疯玩了一场，哪里还记得喻烟的事？
喻烟松了口气。
“那你会说出去吗？”
“不会。”
喻烟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过了两秒，她补充道：“我妈妈不是坏女人，我也没有抢你妹妹的男朋友，你也不要生气了。”
陈俊阳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喻烟牵起原釉的手，“好啦，大哥哥，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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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圆满解决，喻烟又能继续上学了。
她隔了快一个月回学校，几个好朋友都围过来了。
“喻烟，你去哪里了呀，怎么这么久没有来上学。”
“烟烟，我们周末一起出去玩吧，我好想你啊。”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上课铃响，语文老师进来上课，喻烟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对姚思思小声说：“思思，我大哥哥说要请你们到我们家去玩。”
姚思思最喜欢聚会了，“好呀好呀。”说着，便塞了一块蛋糕给喻烟。
到了下午，两人要去买热腾腾的蜜桃牛乳，姚思思对老板说：“叔叔，两杯蜜桃牛乳。”说着，便掏钱出来，喻烟扯扯她的袖子，“思思，我请你喝吧。”
“咦，你有钱了吗？”
喻烟眨眨眼，拿出小雏菊的零钱包：“我大哥哥给我的。”
姚思思对包包比较感兴趣，“好可爱的小包包，这个bulingbuling的是钻石吗？跟我妈妈戒指上的一样闪。”
喻烟不太懂，开心地说：“这也是我大哥哥给我的。”
“你大哥哥对你真好。”
“是啊，他对我很好的。”
“那你还有二哥哥吗？你有几个哥哥啊，这么幸福。”
喻烟说：“没有，我就只有一个大哥哥。”
“好吧，”姚思思说，“不过这种哥哥有一个就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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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姚思思和何天朗跟家里打了电话报备行踪，便开开心心地跟喻烟走了。
新的司机叔叔姓徐，早早在学校门口等好了。
喻烟走到车前，发现车边站着一个女孩。
赵静怡回过头，黑长直扎成马尾，穿着新校服，露出纤细修长的小腿。
喻烟有点怵她：“静怡……”
赵静怡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转头对徐师傅说：“麻烦您把东西给他吧。”
等徐师傅乐呵呵地答应了，赵静怡便无视喻烟，直接走向另一辆黑色的车。
姚思思是个花痴女，拉着喻烟说：“烟烟，那个小姐姐是谁啊，她好漂亮呀！”
何天朗也有点惊讶：“你认识赵静怡啊？”
“何天朗，你认识她吗？她是谁啊？”
“嗯，参加比赛的时候有看到过，她很聪明。”
喻烟想到方姐以前的警告，知道赵静怡绝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便闭紧嘴巴，拉着两人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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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在原家老宅门口，几个孩子从车上跳下来，跟在喻烟身后。
其实喻烟在原宅也是客人，自己都束手束脚不敢乱走，可是她请了朋友过来，便不得不当起向导带他们进屋。
“喻烟，同学都来了呀”姚阿姨过来接过她的书包，拿了拖鞋过来给几个孩子换上。
“姚阿姨，大哥哥呢？”
“你哥哥在楼上呢，马上下来。”
姚思思自来熟，边换鞋边说：“阿姨好，我也姓姚，我叫姚思思。”
姚阿姨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让人拿了小布丁过来。
一群孩子坐在沙发上吃东西，没一会儿原釉就下来了。
喻烟立刻从沙发上起来，“大哥哥。”
原釉问道：“这几位是你朋友吗？”
喻烟嗯嗯了两声，有些激动地说：“这是姚思思，这是何天朗，都是我的好朋友。”
原釉闻言笑了，轻轻把她拢到身边来。
“你们好，我是喻烟的哥哥，听说你们在学校都很照顾我们烟烟，今天来了，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别客气，知道吗？我还有点事，你们自己玩，要什么就跟郑阿姨说。”
姚思思和何天朗有点脸红：“好的，哥哥。”
原釉是真的有事，上楼去做作业了。
姚思思脸颊微红，激动地握住喻烟的手，压抑着喉间的尖叫:“喻烟，你哥哥好帅啊，为什么这么帅？比明星帅多了啊！”
喻烟见原釉得到夸赞，一时也有点上头，“是啊，我哥哥是很好看。”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生！”
两个小姐妹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何天朗居然也有些激动，偷偷拉了拉喻烟，“喻烟，你哥哥是原釉啊？”
喻烟愣住，“啊，你认识他？”
何天朗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我当然认识，他可是学神啊！我表姐跟他一个学校的。”
对于原釉是学神这件事，喻烟一点也不意外，大哥哥做什么都厉害，长得好看，成绩好，会运动，朋友多，无所不能。
姚阿姨让人准备好晚餐，几个孩子围上桌吃饭，然后去游戏室玩。
房间不大不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姚思思抱着限量版的娃娃爱不释手，何天朗则扯了扯喻烟的袖子。
“喻烟，我能不能……”
“什么？”
“我能不能看看你哥哥的奖状？”
喻烟对他的要求有点不解，何天朗害羞地说：“我膜拜一下。”
可是奖状和奖杯都是原釉的，喻烟怎么能擅自答应，她耐不住何天朗的请求，只能跑去原釉的房间敲门。
“笃笃笃。”
喻烟敲完门，见没人来开，便打算回去。刚转身，房门便打开，原釉换过衣服，米白休闲裤，锈红色羊毛衣，头发有些凌乱，神色有些慵懒。
“同学都走了？”
喻烟鲜少看见他这一幕，心里有些微妙，却非常高兴，因为原釉向来表现得整洁自律，一丝不苟，现在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她说：“大哥哥，何天朗说他很崇拜你，想看你的奖杯，可不可以给他看看啊？”
原釉刚睡醒，挑眉的样子也朦朦胧胧，他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喻烟没有听见，兴致勃勃的样子很可爱，他薅了薅她整齐的短发，“让姚阿姨带你们去吧。”
喻烟特别高兴，清脆的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然后啪嗒啪嗒跑开了。
后来喻烟把何天朗带进了奖项陈列室，何天朗满怀期待地进去，如痴如醉的出来。
“喻烟，你哥哥真棒，太牛了，太牛了！”
听着何天朗的赞美，喻烟的心都快飘起来了，可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原釉是个学习巨牛，十项全能的大帅哥，而她自己却是个学习很差，什么都不会的笨丫头。
想到这里，喻烟难受了。
她觉得，她必须得好好学习了。
然而，在下一次的月考里，喻烟再次考砸了。
路过的何天朗无奈地扫了一眼她桌上只有30分的试卷。
“喻烟，你要加油啊，学期末要开家长会，你不努力，你哥哥就要来丢脸了。”
喻烟：“……”
不忍看到学神遭受折辱的何天朗艰难地说道：“你不好好考，你哥哥就要被江老师留下来面谈，接受口水的洗礼。”
喻烟：“什么？你骗我的吧？”
“有一次我成绩下降，我家阿姨跟江老师谈完之后，妆都花了。”

chapter44
“被喷到脱妆啊，喻烟！”
何天朗恨铁不成岗地摇动喻烟的肩膀，喻烟头重脚轻地坐回座位上，“这么严重吗？”
“我们可是重点学校，成绩下降老师会被追责的！”
喻烟茫然了，畏惧了，所以表现得闷闷不乐，平时都是开开心心背着小书包出校门，今天却慢得跟蜗牛一样，上了车，徐司机跟她叨叨了两句，就发现不对劲。
“烟烟，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徐司机警觉地问。
“没有。”
“那为什么不开心啊？小暖箱里有蛋糕，你自己吃。”
喻烟伤心地说：“我吃不下。”
小馋猫吃不下，这问题可大了。
“到底为啥不开心，跟叔叔说说。”
“叔叔，我考试没考好。”
“这也没什么，下次努力就行了。”
喻烟紧张地说：“我考了倒数第一，老师开家长会的时候会重点批评。”
徐司机呛了一下：“这，这是不大好吧。听姚阿姨说，你哥从小到大只有被点名表扬的份儿，你这让他去挨批，你这不合适吧。”
喻烟瘪了瘪嘴，坦诚地说：“我也觉得不合适……”
“哈哈，是啊。”
小姑娘双手扒在车椅靠背上，软声说：“叔叔，你能不能帮我去参加家长会？”恳求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徐司机说：“烟啊，不是老叔不帮你，我看着像你爹吗？我这一张老黑皮也生不出你这样儿白白嫩嫩的姑娘啊。”
“我同学妈妈不能参加家长会，就是让阿姨参加的。”
“不行不行，回去跟哥哥好好说，乖，小孩子不能说谎。”
喻烟被拒绝了，内心有一丝惆怅，她近期长了些肉，小手心捧着白软软的脸蛋做沉思状。
车刚停稳，喻烟便背着小书包冲回房间写作业。
姚阿姨费解的跟上楼，对着喻烟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小背影说：“烟烟，阿姨给你热了牛奶，来喝吧。”
喻烟因为从小营养不良，身高比同龄的孩子要矮上一些，所以家里每天都会从农户那边订购新鲜的牛羊奶，早晚让喻烟喝下。她平时喝得可积极了，这次却头也不回地摆摆小手：“不了阿姨，我要写作业呢，待会儿再喝吧。”
姚阿姨觉得奇怪，下楼去找徐司机，徐司机撇了撇嘴，“考砸了，这会儿正害怕着呢。”
姚阿姨八卦脸：“考了多少？”
“英语。”徐师傅左手比了个三，右手比了个零。
喻烟在楼上待了好几个小时，边参考何天朗的作业便动脑筋，才勉强把语文数学英语作业写完。把今天的作业放进书包里，摊开书本开始预习明天上课要讲的部分，然而没过一会儿，喻烟就一个头两个大，她不会啊，语文数学还能努力一下，英语的看着动画小人和蚯蚓一样的字母，她眼睛都要瞎了。
喻烟搓了搓脸，有点想放弃，但是想到何天朗说她考不好，原釉就要被江老师叫过去羞辱，便觉得自己应该再坚持一下。她慢慢地自己读：“beautiful,漂亮的，clever 聪明的，banana 香蕉……”她不知道发音，只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手里不断地抄写，希望能用这种笨办法在英译中的部分拿点分。
卧室里的窗帘大开，室内的光线彻底暗下去，只有桌前的台灯还发着光。
姚阿姨推开房门，打开灯：“烟烟，这么晚了，该下来吃饭了，吃完再学习啊。”
喻烟抬起头，才发现外面早就天黑了，连忙跳下椅子，“‘嗯嗯，我来了。”
晚上有喻烟爱吃的香菇炖鸡，糖醋里脊，她一连吃了两碗饭，然后被方姐拉到偏厅去量身高和体重，之后又要去散步。喻烟恹恹地看着路边的风景，然后突然把目光汇聚到方姐身上。
“方姐。”
“怎么了？”
喻烟瘪瘪嘴，想让她帮自己去参加下次的家长会，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还是不想骗人啊……
“方姐你真好看，”喻烟软软地说，“又善良又美丽。”
方姐嗤笑了，“小机灵鬼儿，谁教你的？”
“徐叔叔。”
方姐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喻烟能正儿八经报出一个人名，不禁诧异：“谁？”
“徐司机叔叔，他总跟我说你好看。”
方姐脸红了红，蹲下身问喻烟：“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要是能娶你当老婆就好了。”喻烟傻傻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方姐笑着呸了一声，“少听他胡说，做什么梦呢。”
两人慢悠悠地散完步，能肚子里的食物都消化了，便回去休息，方姐帮喻烟冲了个热水澡，拉着她上身体乳上护发精油，然后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喻烟穿着毛茸茸的粉色睡衣，光着脚跳下床，爬上软椅开始看书。
她挑了下一课需要背诵的段落反复朗读，最后口感舌燥，超级想喝水，可是桌前的小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只好跑下楼自己去拿。
刚打开门，走上走廊，就碰见回来的原釉。
原釉穿着蓝白防风衣，黑色牛仔裤，迎面走来。
两人都愣了愣。
喻烟的小嗓子里发出惊喜的叫声，开心地说：“大哥哥，你回来啦，我可想你啦！”
原釉几天没回来，喻烟心里怪想的，她还问过姚阿姨为什么原釉不回家，姚阿姨说原釉忙，不在家很正常。
原釉扫了一眼小丫头，几天不见，黑软的头发长长了，披在肩头遮住可爱的小脸，她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也不嫌冷。
原釉单手把人抱起，喻烟的小胳膊环上他的颈项，因为挨得近，脸快贴上原釉的脸了，喻烟几乎贪婪地睁大眼盯着原釉线条漂亮的侧脸，白皙细密的皮肤上看不到一丝毛孔。
“这么晚了不睡觉，光脚跑哪去？”
“我去喝水。”喻烟开心地说。
“喝了吗？”
“没。”
原釉抱她走过宽长的走廊，下楼去客厅，白色的保温壶就摆在木桌上。
喻烟伸手去抱。
“有水吗？”原釉问。
“有的，阿姨晚饭才换过。”
原釉又抱她上楼去。
回到房间，喻烟还美滋滋地抱着小水壶望原釉。
“不是要喝吗？抱着干嘛？”
喻烟反应过来，笨拙地给自己的吸管杯倒水，小手拿不稳水壶，还是原釉给她倒好的。
原釉扫了眼放在桌上的书本：“这么晚了还学习，作业很多吗？”
“我在预习明天的内容。”
“这么用功？”
原釉声音清清淡淡的，没带一丝亲昵，却还是让喻烟格外喜欢，“不是，是我不会，所以多看两眼。”
“好吧。”
喻烟觉得原釉今天看起来有点冷漠，不过她对原釉的滤镜八百米厚，只有原釉黑脸，她才会怕。
她坐在软椅上，小腿悬空，双手撑着膝盖，巴巴地问：“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忙啊？”
原釉的确忙，他要学习、要比赛、要玩闹、要接触公司的事，还要应付原兰汶。
原兰汶爱他，但更爱自己，自从原釉把喻烟接到老宅之后，原兰汶便在家里闹，哪怕原釉做事井井有条，还是有点招架不住，不过他跟小丫头讲这些有个屁用，她的小脑瓜里装着吃喝玩乐，偶尔为学业纠结一下就行了，所以他说：“还好吧。”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呀？”
原釉头一次觉得小屁孩话太多了，净问些他不想费心回答的问题，他打量着喻烟可爱过分的脸庞，情绪相当稳定，只是这种稳定里带着过于通透的的寂寥。
原釉很聪明，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候就提问题：“你们要月考了吧。”
果然，喻烟不讲废话跟他扯东扯西了，她警觉地坐直身体，心虚的说：“其实考过了……”
“哦？”原釉见她吃瘪，相当不厚道地笑了笑，“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喻烟的小心脏咯噔一下，绞着手指老实说：“其实出来了……”
原釉的声音有些温柔：“考得怎么样？”
喻烟如临大敌，白嫩的小脸皱起来，微微泛红，羞愧得几乎哭出来：“考得很差。”
原釉抬手摁了摁眉心，居然笑出声了，在喻烟难堪至极的目光中单手捧住的她脸，蔼声道：“怎么傻成这个样子？”
喻烟哭唧唧地坦白从宽：“只考了三十分。”
“……”
“只有三十分，呜呜呜呜……”
原釉笑得身体发颤，刮了刮喻烟的脸蛋，“算了，不欺负你了，居然这么不禁逗。”
陷入假哭状态无法自拔的喻烟：“呜呜呜。”
“算了，别哭了，考三十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要学着厚脸皮一点，懂吗？”
喻烟边哭边点头：“嗯嗯。”
原釉笑。

chapter45
台灯下，是一大一小的身影。
喻烟趴在桌前，困得眼睛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握着笔。
原釉辅导了一个小时，把她的底子摸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的基础一塌糊涂，不过基础虽差，脑子却不算很笨，且胜在用功，跟她慢慢讲，倒也能及时补救。
反正对原釉来说，聪不聪明也就那么回事，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智力都在正常范围里浮动，没有多大区别。
他给喻烟讲了加减乘除，盯着她背课文写作业，教她英语发音，让喻烟跟读。原釉口语能力跟英语国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比音频里的声音还好听，听的喻烟都入迷了。
这么接连补了几天，喻烟已经不再畏惧学习，甚至天天想着放学回家来见原釉。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儿了。”原釉叫喻烟上床睡觉，声音不禁柔和了些。
喻烟的头脑混沌，半梦半醒里嘴巴在念：“九九八十一，eighty-one，六七四十二，forty-two，八七五十六……”
原釉拍拍她的肩：“喻烟，睡觉了。”
喻烟迟钝的仰起脸，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嗯？”她的小身体东倒西歪，原釉只好伸手把人抱起来，抱回床上。
喻烟翻身蜷进羽绒被里，留给原釉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原釉到书桌前帮她把文具书本整理好，放回书包，关了灯，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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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老师让课代表把作业发下去。
“同学们，我们来讲一下上堂课不是的作业。”数学老师李老师打开投影仪，把ppt放出来，“不过在这之前呢，我要重点表扬一下一个同学，那就是我们的喻烟。”
端坐在桌前的喻烟愣了愣，半是害羞半是喜悦地迎上老师期许的目光。
“大家都知道，喻烟因为生病，在学习上落下了不小的进度。但是老师发现她现在的书写越来越规范，正确率也越来越高，大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台下的小朋友面面相觑，有人歪过脑袋来打量喻烟。
班长肖梓琳举手：“因为喻烟很努力！”
李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梓琳说得没错，因为喻烟很努力，很认真，所以就算前期落下的进度，通过不断的努力，就慢慢追赶上来，所以老师今天特地对喻烟同学提出表扬，也希望喻烟能够坚持。”
喻烟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了，下课之后喻烟可以到老师这里来领取一朵小红花贴纸作为奖励，”李老师笑着说，“以后我会特别设置一个进步奖，每位成绩有进步的同学都可以领取。”
此话一出，班上沸腾了。
喻烟听到自己能够得到小红花，脸上忍不住泛起红晕。她小时候也能领小红花，但随着成绩下降，这种奖励早就跟她无缘了，她面对的都是别人的同学和老师的叹息，如今被老师当堂表扬，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
喻烟心里涌现一股强烈的自豪。
下课的时候，何天朗羡慕地看向喻烟的作业本，“真好，小红花。”
虽然何天朗有很多小红花，但是这些红花都是靠着他拼命捍卫班级前三的位置换来的，花朵积少成多，帮他从江老师手里换了好几个高达模型。
“喻烟，你进步真的很大。”
何天朗之前辅导她，被气得嘴角起泡，如今见喻烟成绩提高，自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姚思思说：“烟烟有她哥哥辅导，肯定进步快啊，她哥哥可是学霸。”
隔壁组的肖梓琳好奇地问：“谁是学霸？”
“喻烟的哥哥啊，”姚思思忍不住跑过去八卦，“琳琳，我告诉你，喻烟的哥哥长得超级帅，帅爆了，我画给你看。”
姚思思拿过少儿组素描大赛的冠军，两三笔就勾勒出原釉的轮廓，有点得意：“帅吧？”
肖梓琳：“思思，你偏鬼呢，拿漫画人物来骗我！”
姚思思有点委屈：“没骗你，是真的这么好看！”
肖梓琳有点激动地看向喻烟：“烟烟，下次我去你家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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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最近的课堂作业正确率到达及格线，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但跟她前几天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看到批改结果的那一刻，她开心得冒泡，后来被李老师表扬，更是让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跟原釉分享这个喜讯。
可惜原釉跟朋友去露营，这几天不在家。
喻烟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蔫了。
她背着小书包上楼，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姚阿姨奇怪了：“这又是怎么了？”
徐司机：“学习有进步，等着原釉表扬呢。”
姚阿姨一听便笑了：“哎哟，这有什么的，烟烟，哥哥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再告诉他。”
喻烟用原釉买给她的学习笔背单词，背到一半，方姐推门而入：“烟烟，在学习啊。”
“是啊。”
方姐把手背在身后，笑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你先把眼睛闭上，我说睁开再睁开好不好？”
“是什么啊？”
喻烟闭上眼，听见方姐倒数，等数到一的时候，她睁开眼，然后惊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方姐手里拿着iPad，屏幕上是原釉。
喻烟兴奋地喊了一声：“哥哥！”
原釉盘腿坐在帐篷里，被吵得皱眉，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被老师表扬了？”
喻烟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错，要继续保持。”
“我会的！”
“好好努力，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原釉身后的帐篷裂开了一个口子，有个男生钻进来，“原釉，你怎么躲这儿了？出来玩啊。”
原釉回头，对着男生的乐天脸皱眉道：“穿鞋。”
任斐然跑进来，带了一地的沙石。
“哎哟，别那么讲究行吗？我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还嫌弃上了，”男生结实的手臂搭上原釉的脖子，脑袋凑近电脑，露出那张英俊深邃的面容，“这不是喻烟吗？”
“任斐然哥哥。”
“一段时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呀，改天哥哥给你介绍男朋友啊。”
喻烟有点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挺喜欢任斐然，但是这位说的话都太超前了，她没法接。
原釉闷不吭声给了任斐然一肘子。
任斐然捂着肾，“原釉，你疯了，谋杀亲夫啊你。”
原釉神色淡漠，“放什么狗屁呢你，她还小呢就介绍男朋友。”
“妈的，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对我下狠手，釉釉，你变了……”
“少来这一套。”
任斐然就是个花花公子，女朋友多得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他想祸害谁都行，少把手往他家里伸，任斐然什么都好，就一点，没分寸，等喻烟再大几岁，他得把两人隔着点。
任斐然往旁边一倒，边玩手机边听原釉哄孩子，虽然原釉语气寻常，但能耐着性子陪聊，也挺不容易的。
余光瞄到原釉笔直的背影和镜头那端挥着手说拜拜的女孩，不禁有点唏嘘。
“你真打算养着她啊？”
原釉关了电脑，“怎么，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非亲非故的，至于吗？”
“什么至于不至于？”
原釉这么拐弯抹角不肯直接对话，任斐然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他的意思是，原釉这些年跟他母亲好不容易维持一个和睦的假象，真的至于为了个野妹妹跟亭山庄园闹翻？
真要算起来，静怡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小丫头往他这里递话，让他帮忙说和，瞧着可怜兮兮的。
不过看原釉这态度，还是闭嘴为妙。
千金难买爷高兴，原大少爷乐意，哪容得了别人置喙？
“原釉，江湖救急！”詹晋中冲进帐篷，“隔壁那帮孙子要跟我们比排球。”
“不去，不会。”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去年还大杀四方呢。再说，隔壁组妹子多，啦啦队多得能组团出道，你就算不想好好打，你也得给我过压压场子，咱们输人不输阵！”
“怎么压，我还能女装上阵帮您吆喝两声？”原釉道：“免了吧，老胳膊老腿跳不动。”
“谁让您跳了，我是请您划水！冲您这姿色，化敌为友不是分分钟的事？哪个不长眼的敢拿球蹭你，姑娘们不得撕了他？”
“要不要脸？”
詹晋中是个不要脸的，“我不要脸，我不管，我要赢，我要姑娘们的欢呼和喝彩，走走走，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帮帮我，还有斐然，一起来啊。”
詹晋中宛如迎春楼里的老鸨子，就这么把姑娘们骗出去了。
与此同时，做完作业的喻烟将书本文具收拾好，喝完牛奶刷完牙，然后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水晶罐子和纸笔，继续自己做了好几天的工作。
11月27号是原釉的生日，喻烟想给原釉折一满盒的星星。
她抽出一根花纸，在上面规规矩矩地写下祝福和感谢。
喻烟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把这些话折成星星送给最喜欢的原釉。

chapter46
11月27号开家长会。
这道晴天霹雳把喻烟给轰懵了，她以为家长会会在十二月中旬，那时十一月的月考结束，成绩已经出来，她能够骄傲地成绩单呈现给原釉。
可现在，时间不仅提前了，还恰巧在原釉生日那天。
原釉在生日那天为了她被江老师数落吗？
这个想法让喻烟顿时喘不过气。

chapter47
冬日的下午，明亮的阳光斜斜洒进教学楼，宽阔的走廊上，提前到来的家长们或三或五地聚在一起聊天。
下课铃声响起，小朋友们低头收拾收拾课桌，竭力把不想给爸妈看见的小玩意塞进桌兜里，等藏好了，摆正桌上的铭牌，起身跑向门口，把大人们牵到自己的位子上。
“喻烟，走啦。”
何天朗在门口招呼喻烟，喻烟拿起美术书，连忙跟了出来。
“少爷，这位就是喻小姐吧？”何天朗家的阿姨微笑问道，一句少爷小姐让喻烟颇不自在。
何天朗故作成熟地点点头，“我和喻烟去上课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喻烟跟在他身后，扯了扯何天朗的袖子，“何天朗，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
“那她们为什么叫你少爷啊？”
“她们是我家的佣人，不叫少爷叫什么？”
喻烟长这么大，只在电视上听过这种叫法。后来被原釉接到身边教养，身边颇多佣人，但原家家风严谨，绝不许孩子沾染恶习，小小年纪学着仗势欺人，所以家里叔叔阿姨们也是喊名字，亲近点的叫叫小名，绝不会小姐少爷地乱叫。
仅有的一次，是张嫂惹怒了原釉，惊慌之下求饶。
这种“阶级分明”的称谓让喻烟以为何天朗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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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瞒着原釉让何天朗家的阿姨参加家长会，喻烟心里总有些忐忑。上音乐课的时候唱歌跑调，美术课的时候更是不小心打翻了颜料。
喻烟和姚思思一起打扫好画室，手牵手回教室准备收拾东西放学，可刚走到拐角处，便生生止住了脚步。
教室前空无一人，江老师正跟一名高挑少年聊些什么，谈笑间目光扫到喻烟，微笑着招招手：“喻烟，快过来，你哥哥来了。”
原釉循声转过头来，做做表面功夫的淡笑隐去，俊眉微挑，透出几分疏离。
喻烟的小心脏狂跳，满脑子都是谎言被当面撞破的窘迫，她的第一反应是想逃跑，可对上原釉漆黑的眼眸，又不敢。
“喻烟，过来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同学们都放学了。”江老师正温柔地招呼她。
姚思思机灵地说：“今天我和喻烟值日，打扫画室了。”
“是吗，真棒。”
喻烟讷讷地走上前，对原釉轻轻喊了一声：“大哥哥……”
她手心洇出冷汗，她本能地知道原釉讨厌什么。
原釉讨厌谎言和被欺骗，你可以说谎，但不要对他说，如果不幸说了，也最好不要成功。
这两点喻烟全都做了，做坏事的时候心存侥幸，事到临头就知道该害怕了。
江老师问：“怎么没精打采的，这是累了吗？喻烟，你最近有进步，老师正跟哥哥表扬你呢。”
喻烟听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现在已经不是成绩好不好的问题了，是她撒谎了，欺骗了原釉。
她害怕原釉生气，更怕他失望。
一只手落在喻烟头顶。
原釉摸着孩子的脑袋将人拢到身边，“是江老师教得好，这孩子笨，还需要江老师多费心。”
一句笨，听着倒像是讽刺，喻烟做贼心虚，笃定他在说反话，不由得把头埋得更低。
江老师不明就里，坦然道：“不必客气，这都是分内的事。”
原釉笑了笑，低头对喻烟说：“还不快谢谢江老师。”
喻烟愣了愣，总觉得这样的原釉更让人害怕，却只敢轻声道：“谢谢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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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晕晕乎乎地跟江老师告别，然后晕晕乎乎地跟着原釉离开，她跟在原釉身后，穿过路灯昏黄的林荫道。
原釉腿长步伐大，轻而易举地将她甩在身后。
喻烟心里发慌，迈开步子去追，探出手想抓住他：“哥哥！”
无论怎么喊，原釉也没有停下，到了校门口便径直上车，车门砰地关上，泄露了他的怒气。
喻烟站在车外，小脸被寒风吹得水红，双手纠结地扯着衣摆，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王觉抬眼看了看镜子，原釉冷面如霜，显然动了气，他不敢劝，不敢催，更不敢动，只好熄了火坐在车内旁观原釉的冷暴力。
原釉这脾气，不动气则已，动了气不让他把这股邪火发出来，可算是没完。
约莫过了十分钟，小姑娘被风吹得齿关打颤，眼泪鼻涕一起流，呜呜地抽噎着。
亭山庄园那边来电话，是原兰汶见儿子久久不至，等着急了。
原釉凉飕飕的目光射来，王觉立刻挂断，调低音量，颇有些为难地道：“那边怕是等着急了。”
“让他们等，等不了就不要等。”
王觉噎住，他哪敢这么说，便装作没听懂地开起玩笑，“这不至于，等多久他们都乐意，就是喻烟，在外面吹了这么久，再吹该感冒了，病了也是你心疼。”
原釉冷笑：“谁心疼？你就让她在外面待到死，看看谁会心疼。”
王觉顶着压力讪笑，当和事佬：“别说这种气话，孩子还小呢，不懂事，你也得慢慢教啊。”说完，他扭过头对喻烟训道：“烟烟，这次是你不对，你为什么说谎，还让同学家的阿姨代替你哥哥参加家长会？你哥哥多疼你，你这么伤大人的心，太不懂事了！”
喻烟咬着唇，呜呜直哭。
王觉每句话都说到她心里去了，这让她太难受了。
原釉不许她上前，她便不敢上前，像被画了圈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只敢呜咽两声昭示存在感。
原釉面无表情地说：“学会说谎了。”
喻烟拼命摇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话到嘴边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原釉刻薄极了，活脱脱的冷面煞神。
喻烟的眼睛肿成水桃子，焦急地原地蹦了两蹦，“没有用，可是对不起！对不起！”
小朋友抽噎得弯下身，蹲在地上道歉，若不是还有点理智，恐怕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她做错事，嘴又笨，没有办法说服硬邦邦的原釉，可是她舍不得原釉这么冷淡，她哥哥可好了，万一生气了可怎么办！
喻烟蹲在地上，小拳头抵着脸，是咬牙切齿，逼着自己不崩溃的模样：“哥哥，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喻烟哇哇大哭起来，凉风灌进嗓子，咳得满脸通红：“我错了，我不乖，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哥哥！哥哥！”说着，便要冲上去拍打车门，大有原釉不原谅就不罢休的意思。
她从不敢苛求谁对自己好，此时却恐惧战胜了恐惧，拼了命想抓住那一缕温情！
原釉不可以变，原釉绝对不可以变！
徐广生从身后看着喻烟的小身板捶打车门，哭得声嘶力竭近乎尖叫，瘦弱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向后面栽倒，立刻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把孩子抱住。
喻烟素来乖巧，他当然心疼，眼见着原釉这么狠心，有些看不过去地说：“原少爷，她小孩子不懂事，训也该训够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原釉今天才满十六，不过是个孩子，徐广生三十有八，大他一轮，明明是为了规劝，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哀求。
车内的原釉看见喻烟惊厥过去，却是微怔，眉宇间的冰冷消解了些许，他单手推开车门，徐广生立时弯腰将喻烟送上去。
原釉垂眼注视，见喻烟紧闭双眼，缩在徐广生怀中微微痉挛，泪渍染红了雪白的脸，瞧着好可怜。
过了很久，许是原釉看得心软了，才伸手将喻烟抱了过，搂在怀中帮她擦了擦额发上的汗水。
车门关上，原釉让人开车。
王觉摸不准去哪：“这……是先回去还是？”
原釉静默片刻，这才陡然松了口气，像是被乌糟情绪堵住的七窍有了气息，整个人终于活过来，“先送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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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醒来时，天色黑沉，被噩梦般的记忆纠缠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她打开台灯，爬起来，跑到桌前把抽屉里的水晶罐子拿出来。
一摸到就伤心。
这是送给原釉的礼物，可是原釉肯定不会要了。
眼泪没出息地流下来，她抱着罐子回到床上去，裹了裹羽绒被，抽抽噎噎地进了梦乡，然而没睡多久，门外便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姚阿姨冲进房间，匆忙将喻烟从被窝里拉起。
喻烟睡眼惺忪，还坠在伤感中。
“烟烟，走，穿上衣服跟阿姨走。”
“阿姨，怎么了？”
姚阿姨声音抖了抖，“没怎么，我带你去见哥哥。”
喻烟未曾反应，姚阿姨见她一把捞起，套上外套抱起来走出房间，她白如纸，朝司机叫道：“快点，我把孩子带出来了。”
“好勒，马上。”
“去华南医院，快点！”
车子一路飞奔。
喻烟窝在姚阿姨怀里，手里抱着水晶罐子，想趁转钟前把礼物送给原釉，在她心里，能去见原釉就是天大的好事，可医院两个字还是让喻烟警觉起来。
爽朗慈祥的姚阿姨脸上都是惊惶，她结实的双臂箍着喻烟，让她喘不过气来。
“阿姨，我们为什么要去医院？”
姚阿姨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颤了颤，她无暇顾及喻烟，反而探头去问正在开车的徐司机：“你说釉釉不会有什么事吧？他那个妈怎么这么狠！”
哥哥？
喻烟的心莫名沉下去，她腾出手来扯了扯姚阿姨的衣领，“阿姨，哥哥怎么了？”
姚阿姨低头看她，眼圈发红，居然哭出声来：“烟烟，你哥哥要死啦，被那个坏女人害死了！”
喻烟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心被人狠狠揪起来了。

chapter48
哥哥，要死了吗？
这念头让喻烟浑身颤抖。
她虽年幼，但见了太多死别，已经明白刻骨的意义。
双亲的尸体横陈在眼前，发出阴冷古怪的气味，回想起来，胃部便在翻滚。
可是，怎么会是原釉呢？
原釉温润、干净，任何污秽都无法沾染，怎么能被死亡拖下泥潭呢？
喻烟被恐惧摄住喉咙，无法吭气，哭不出来，只能蜷在姚欣红怀中，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直愣愣地问：“哥哥要死了吗？”
姚欣红自知失言，紧紧捂住她的嘴：“不会的，你哥哥福大命大，肯定能转危为安。烟烟，咱们现在去救他，待会儿护士阿姨抽你的血，你要乖乖的，不许哭闹捣乱知道吗？”
喻烟见过抽血，她撸了撸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
她乖，不会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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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医院，急诊大楼。
徐广生抱着喻烟冲出电梯，马上就有医护人员赶过来把喻烟抱走。
出来得急，喻烟只穿了件粉色毛绒外套，下身穿着丝绸睡裤，雪白的脚丫是光裸的。
她伏在护士姐姐的肩上，长长的走廊被光影切割，只剩下一方猩红——手术中。
原兰汶狼狈地站在手术室外，她和赵焕闻并肩而立，像僵尸般可怕，手上身上满是血，
喻烟多看一眼，身体都忍不住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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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坐在采血窗口的高脚椅上，雪白的手臂上插着针头，鲜血顺着导管流进血袋中。
她手臂胀痛，心率紊乱，虚脱感爬上她的身体。
对面的护士姐姐脸藏在口罩里，露出冰冷的眼睛。
“难不难受？”
喻烟的下巴搁在桌上，轻轻说：“不难受……”
护士扫了眼她霜白的嘴唇，并未停止采血工作，因为她接到的指令是尽可能地多采。
十楼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名腹部被锐物刺中的P型血患者，时至年关，血库告急，像这种罕见血型，全国仅有几十例，距离最近的献血者居住在临省，根本来不及赶来。
唯一的供血者就在眼前。
空旷的采血室内，姚欣红抱着喻烟，低声安慰：“烟烟，再忍一忍，抽完就好了。”
体重在70千克的成年人，采血上限为400毫升，当护士从喻烟身体里抽走400毫升时，她迟疑了。
体格纤细的少女乌睫轻颤，单薄的唇瓣里传出或轻或重的喘息。
她在发抖。
“要继续吗？”采血的护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既是问她的上司，也是问姚欣红。
可惜这两人都没有叫停的权利。
华南医院是私立医院，这次的病人是院长恩人的孙子，送他来的人是华城集团的老板，千叮万嘱要确保人没事，而眼前的孩子，显然已经被她的监护人放弃了。
哪怕知道是违规操作，他们也必须做下去。
护士低声道：“真的抽到八百，她会死的。”
姚欣红身体僵住，为难地问：“烟烟，你还行吗？”
“她一个小孩懂什么行不行？”护士看不过去，直言道。
护士长语气不善：“小李，少管闲事，你这么大的人，分不清轻重缓急？”
冬日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趴在桌上的喻烟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截蓝白口罩上，乌眸雪面，像是被冻成了薄冰，碰一碰就要碎了。
“姐姐，我不难受，你快抽吧。”
“不难受？那抖什么？”护士出离了愤怒。
“有一点难受，可是……”抽了多少血都没吭声的孩子红了眼眶，“可是我哥哥快死了，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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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袋血能够确保原釉的安全。
在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喻烟蜷在方姐怀中，狠狠地睡了一场。
她睡了三天，半梦半醒，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原釉。
醒来时，阳光普照，原釉正靠在病床上看书，深棕圆桌上摆着白色水仙，水珠闪闪发光。
喻烟从小被子里钻出脑袋，呆呆地望着那张英俊的侧脸，过了许久，原釉侧过眼来，终于发现人醒了。
两人没说话，四目相接地看着对方。
喻烟在被子里扭了扭身体，轻声喊：“哥哥。”
细软的头发散落在脸上，只露出乌黑的眼睛，她轻轻的喊，若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小动物的呜咽。
原釉放下书：“睡醒了？”
喻烟眨眨眼，又拉上被子把自己埋回小床里了。
原釉愣了愣，下意识要掀开被子下床，可顾忌腹部的伤口，不太想动，心里有些后悔让人把她放的那么远，过了好一会儿，见人还没出来，他还是下了床，走到喻烟的小床边扯了扯被子。
扯了扯，没扯动，原釉又试了一次，总算将被子拉开。
却见喻烟脸埋在枕头里，哭的很是伤心。
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枕头却湿了大半。
她闭紧眼，脸上濡湿的一片，原釉伸手探了探，温热的，湿滑的，让他心脏跳了两跳。
“哭什么？”明知不该笑，他的声音里还是染上笑意。
喻烟不睁眼，不回答，却忍耐不住，泄露出一点声音。
原釉艰难地坐到她身边，回过身双手捧住她脸，指腹擦拭眼泪，“你不是抽血都不怕吗？这会儿怎么哭了？”
喻烟嘴里呜呜咽咽，说不清话。
原釉笑意更深，手上的抚慰更轻柔：“你说什么？喻烟，书都白念了吗？话都说不清楚。”
喻烟湿漉漉的手揪紧他的袖子，终于哭着把心底话说出口：“我怕你死了！”小脑袋抵住原釉的手臂，纤弱的身体挣扎着，像是再次陷入了那种无计可施的痛苦中。
原釉见状，笑容便淡了，拍怕喻烟的背，安慰道：“我死不了。”
喻烟无法宣泄地尖叫：“是我怕！我怕！”
哪怕原釉死不了，喻烟还是会怕，就算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还是被原釉可能死掉的阴影操控着，于是不乖了，不懂事了，像个不通人性的畜生般拽着原釉给她一个交代。
那个交代是什么，当时的喻烟不知道，多年后回想起来，才明白只不过是因为她为原釉担惊受怕，怕到极致生出了委屈，所以歇斯底里地要原釉明白。
原釉显然是懂的，他宽和地抱着喻烟，让她在怀中撒泼，偶有牵动伤口，也只是下颌抵在喻烟额前，慢慢安抚她。
套间外的佣人听见动静，慌张地进来阻止。
“哎呀，你还是个病人，怎么能随便下床呢！”
原釉扭过头，是平日淡漠的独当一面的样子，“我没事，你们出去，有事我会叫人。”
他九死一生，骨子里的从容愈显，让人望而生畏，就连平日里仗着资历深厚的姚欣红也退却了，只敢好言相劝：“烟烟小孩子脾气，要不我先把她抱出去，省得她闹你。”
原釉却说：“让她闹。”
让她闹。
听了这句话，姚欣红的心陡然沉了。
她总觉得原釉醒后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这种不一样在他知道喻烟为他输血后变得更加明显。
原釉心高气傲，做事磊落，绝看不上他们逼着小孩子用几乎以命换命法子来救他。他知道真相，不至于苛责，但也不可能喜欢。
有些事，在心驰电转间，姚欣红不敢深究，只好笑了笑，说了声有事就叫人，就退了出去。
姚阿姨进来又出去，喻烟已经哭完，她想起原釉是个病人，总算理智回笼，又变回乖巧模样，只是跪坐在床边，双臂环住原釉的肩膀，下巴搁在原釉肩头抽抽搭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像在抱着珍视的大玩偶。
原釉侧过脸，目光落在喻烟淤紫的手臂上，凝滞了几秒，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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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原兰汶夫妇脸色难看，一个是怒，一个则是怕。
“他还是不肯见我？”原兰汶不敢相信地说，“他宁愿让喻烟在里面陪着他，也不肯听我一句解释？”
姚欣红一改慈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孩子救了他的命，赵夫人你呢？”
原兰汶齿关颤栗，“不过是个佣人，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赵焕闻劝道：“小兰，你冷静些，姚阿姨，你也少说两句，原釉他妈妈也是担心原釉，你理解一下她的心情。”
姚欣红在原家几十年，与原家两老跟原釉关系甚好，不仅仅只是个佣人，跟她交恶，并非好事。
原兰汶甩开他，瞪视道：“哪怕我跟原家没有任何关系，原釉也是我的孩子！”
“我在原家几十年，看着釉釉长大，厚着老脸说一句他是自家孩子，恐怕老爷子和太太也不会有意见，”姚欣红不卑不亢地说，“倒是你，到大马路上随便拉个人问问，有没有当妈的往亲生儿子肚子里捅刀子的！”
原兰汶瞪大双眼，尖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又没有胡说，你心里有数！”
亭山庄园名义上是原兰汶的产业，但出资人却是老宅，里面的佣人，不少跟老宅这边有联系。
姚欣红早就问清楚了，就是原兰汶捅了原釉一刀。
原釉不说，是给她留脸。
可姚欣红照顾他长大，看着他差点死过一遭，自然为他不平。她懒得跟原兰汶多费唇舌，绕过她要去让人准备晚饭，原兰汶却脸色大变，一把扯住她：“你不要信口雌黄，明明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个意外，原釉是我的亲生孩子，我怎么会对他做出那种事！”
姚欣红越听越气，这女人的狠毒，她早在十几年前就见识过了：“我是不是信口雌黄不重要，你留着跟老爷子和太太解释吧！”
原兰汶闻言，保养得宜的面容一阵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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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很吵。
哪怕是在套间里，外面那些话也清清楚楚的传进来。
喻烟坐在小床上专注地看着原釉。
原釉放下书，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道：“我这么好看？你看一下午了。”
喻烟鼓了鼓腮帮子，老实地回答：“好看啊。”
原釉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看的人，原釉在她心里，就等于完美。
这种完美无关皮相，无关其他，就是纯粹的完美。
喻烟对他的依恋越来越重了，自动自觉地把脑子里的东西摊开给他看。
“那你还打不打游戏？”
喻烟一心二用，一边看原釉一边打游戏，于是总是死，卡在同一关，大反派重复台词十几遍，原釉都听累了。
打不过儿童弱智游戏《保卫爱丽丝》基础关的少女低下头，目光在男巫丑陋的面容上一扫而过，然后停在在原釉脸上：“打呀……”
原釉对她招招手：“过来，我教你。”
喻烟抱着平板跳下床，跑到原釉跟前。
原釉掀开被子一角，“上来。”
喻烟露出开心的表情。
“傻笑什么？”
能够亲近原釉，这让喻烟天然的感到开心，她喜滋滋地爬上床，躺在原釉分给她的枕头上，窝在原釉身边，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和清新的木质香味。
她仰着头，更进一步地看着原釉。
哥哥身边是温热的，香香的，喻烟很喜欢。
原釉的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顺利通关，侧过脸看了看，喻烟快要睡着了，眼睫眨呀眨，还舍不得闭上。
原釉伸手撸了撸她的小脑袋：“睡吧，睡饱了起来吃饭。”
这段时间病着，他对喻烟的管束也不像从前那么严格了。
一阵绵长的呼吸后，喻烟歪过脑袋，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脑袋边上是个装满星星的水晶罐子，每颗星星都是一个祝福，小姑娘一脸认真地献上礼物，祝他永远平安，快乐，健康。
原釉倒是想拆开看看，可又不忍破坏她一番心意，如此想着，袖口紧了紧，是喻烟放心不下，迷迷糊糊地把藏在心口的话问出来：
“哥哥，你妈妈打你了吗？”
原釉一瞬间怔忪：“什么？”
喻烟柔软无力的手指向上攀附，指尖划过原釉的手腕，落在被子上：“不要难过……”
“……”
“我爸爸以前也打我……”
“……”
等了许久，小女孩强撑着睡意嚅嗫道：
“……可是后来他改了……”
所以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大人做错事，但是会改的。
然而不等原釉回答，喻烟便被浓浓睡意拖进梦乡。

chapter49
寒冷的冬天，雨云遮住了太阳，微弱的光线穿过窗帘间隙照进屋内。
观影间的幕布因待机时间过长而暗下来，毛绒绒的大沙发上蜷缩着模样美丽的少女，她秀美的眉毛皱起，露出难受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喻烟猛地睁开眼，看见原釉那张熟悉俊美的面容，像窒息许久，终于接触到氧气一般张开唇瓣。
“做梦了。”她如实答道。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蓬松的雪白绒垫上，露出修长的颈项，透出几分慵懒。
原釉很喜欢她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埋进稠密的发丝，贴着头皮摩挲了几下，舒服得喻烟眯起眼。
“什么梦？还哭了，”他温柔地用手焐热她凉津津的面颊，还是幼时那种嫌弃又怜惜的语气，“跟个孩子似的。”
喻烟的脸埋进原釉温热的胸膛，“梦见我犯错，惹你生气来着。”
原釉嗤笑：“这有什么好哭的？傻不傻？”
喻烟怔忪望着他，乌黑的睫毛沾湿了，流泻出柔柔的眼波，她小声嘟囔道：“你生气的样子可凶了。”
原釉的手指划过喻烟的脸颊，拧了拧，居高临下地笑问：“你长这么大，我凶过你几次？还给我记仇。”
一次。
就那么一次，偏偏让喻烟梦见了，可真是邪门。
好长的一段梦，从她撒谎开始，到原釉掀开被子允许她上床，她迷迷糊糊变回当年的小女孩，经受人生最大的恐惧。
原釉气她。
原釉差点死了。
想想都可怕。
本是趁着大好的周末看电影，喻烟却不知不觉眯着了，再睁眼，时空倒错，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不过没关系，睁开眼，原釉就在他身边，她人生的完美，众生的月光，安静地降落在她枕边，经过岁月的浸染，不似从前那般缥缈得高不可攀。
喻烟单手环住原釉的腰，耍赖用额头抵住他的胸膛：“哪里记仇了，我这不是看你生气，心疼啊，釉釉生气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就差在脸上写‘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我这不是怕你气坏了身体吗？”
原釉成年后，最烦别人叫他这小名，喻烟吃了熊心豹子胆，故意触他逆鳞，偏偏语气甜软得要命，气得原釉骄矜地翻了个白眼，望着天：“喻烟，你假不假？再瞎叫一声试试。”嘴上不客气，身体却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那只手臂。
喻烟的肚子开始敲锣打鼓，咕噜咕噜地叫，她混不吝地自行配音：“釉釉~釉釉~釉釉~”
原釉漂亮的眼睨她：“饿了？”
喻烟腆着脸：“饿啊。”
“老实待着，我去做饭，”原釉撑起身体，长腿轻巧地跨下沙发，看了眼喻烟吊在胸前的石膏，“手还好？”
“好着呢，”喻烟神气活现地晃手臂，惹得原釉捏住她的鼻尖，“你给我消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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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牛肉汤饭配烤串。
原釉洗了米蒸饭，把火点上，开始炖汤，然后抽出橱柜，把大烤盘拿出来清洗刷油。
屋内供暖充足，他就穿了件单薄的烟灰色卫衣，肩膀宽而平直，腰身窄而韧实，另有一双长腿，堪称人间极品。
喻烟对他有记忆起，他就是大人模样，德智体美无一不好，大少爷落下的劳，也为了照顾喻烟而找补全了。
谁能想到一身疏落，高不可攀的原釉私下是这样的？人人都道原釉难以接近，喻烟却是被他如珠似玉地教养长大。
喻烟坐在实木长桌上吃着樱桃，不知怎么，看久了竟脸红。
原釉把一切料理妥当，回身便见喻烟心不在焉地望着他。
“魂又飞哪儿去了？”
自然是飞到原釉怀里去了，喻烟有些窘，便慌不择路地先下手为强：“哥，好贤惠啊。”
原釉眸色微深，“臭丫头，喝假酒了？跑来挤兑我。”
喻烟还没发现问题，以为自己反将一军，松懈地跳下桌子，挺起胸膛得意地笑：“这怎么能算挤兑呢，我夸你呢。”
原釉高大的身子前倾，无形中将人禁锢在方寸间：“哦？这么会说话，多夸两句来听听。”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真如原釉讽她的那样，怕是喝了酒，酒酿入喉，熏得人发昏。
喻烟刚平复的心又乱了，乱中生怯，方才的爽朗跑到了九霄云外，只好拖着原釉的手卖乖，支吾道：“你最好了。”
原釉似笑非笑，语气轻慢：“我是谁啊？”
喻烟心乱，鼓着雪腮小声道：“你是哥哥。”
原釉定睛，俯下身，见她眼乱飘，耳泛红，温声道：“嗯，再叫一声。”
他声音微哑，却柔润好听，那样一张脸，一把声音，一缕木质香夹着烟火味，撩得喻烟面红耳赤，咬着唇要后撤，可身后就是桌子，再撤只能坐上去了，偏巧原釉贴得近，随手挑拣了卖相好的樱桃借花献佛，拎着梗递到喻烟嘴边诱哄：“烟烟？”
喻烟咬唇瞪他，有点恼，何必这么逗她？
原釉稳操胜券，是吃准了她舍不得这口樱桃？跟喂狗似的。
喻烟低下头，一口把樱桃吃了，她舔了舔唇，嘴角上扬：“釉釉~”
叫完了，单手撑桌坐上去，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可还没得意多久，便被原釉倾身吻住。
喻烟睁大眼，她哥哥好不要脸，眼睛盯着她，嘴唇舔着她，明目张胆得过分。
他宽大的手握住喻烟的撑在桌面的手腕，一扯，喻烟失去平衡，吓得心快蹦出来，可原釉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住她的背，让她转眼间便落到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原釉撤回身体，臭不要脸地道：“这樱桃挺甜的。”
喻烟掩住脸，羞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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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饭那会儿，喻烟还在生气，可原釉的厨艺太好，她总不能一边吃人家的一边闹情绪，不就是被亲了吗，喻烟也释然了。
辣牛肉汤泡饭配烤串，是人间美味。
喻烟吃得全身发热，抽了张纸擦了擦被白雾打湿的手机屏幕。
“喻烟。”
“嗯？”
“再不专心我就给你把手机扔了。”
喻烟：“嗯嗯？”她宝贝地把手机往兜里揣了揣，显然是不肯的。
她最近建了粉丝群，每天在群里和粉丝互动，玩得不亦说乎。
“好好吃饭。”
原釉教养她十来年，该宠的时候宠，该严的时候严，不说把她培养成名门淑女，但该有的约束却也不少。
当然，更多的是原釉不喜欢喻烟忽视他。
他有点病态地需要喻烟对他专注。
此话一出，喻烟只好乖乖地把手机扔回沙发。
可没过一会儿，手机短暂地震动了，应该是有人在群里@喻烟，这让喻烟蠢蠢欲动，可接触到原釉的目光后，她只好按捺住想要奔向沙发的双腿，可接下来，又是一阵长震。
喻烟猛地起身，对原釉讨好地说：“接个电话。”足足过了五秒，原釉才说：“去吧。”
喻烟快快乐乐地奔向沙发，低头一看，是乐佳。
喻烟顿了顿，愉快的表情消失了，担心乐佳有事，连忙接起：“喂，乐佳？”
“烟烟，你在忙吗？”
“没有啊，我在吃饭，手机不在身边，你突然打给我，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
“嗯嗯，你说。”
“那个……”
“嗯？”
“我是想说，白秋月的事，要不算了。”
喻烟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跟白秋月和解？”
“和解？”喻烟皱眉重复了一遍，许是语气不好，连安安稳稳坐在餐桌前的原釉都转过身来看向她。
“呃……嗯，是的，和解，”电话那端的乐佳甚是尴尬，艰难地说：“我想了很久，要不，就算了吧。”
喻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软下声来：“你是真心的吗？”
“嗯……”
“是为了应恒？”
“不是，”乐佳吸了口气，“是白秋月的父母，他们找到我家来，就差给我跪下了……我一看，我就……”
“不忍心？”
“嗯，他爸妈跟我爸妈差不多大，在我面前那样，我哪还敢造次啊。”
喻烟听了，心里多少也有数。
说白了，就是心软，乐佳看起来是副暴脾气，为喻烟出头的时候别提多强硬，可轮到自己头上，却畏首畏尾，仁慈心软。
人家一副要跪下的样子，膝盖还没弯，她自己就先跪下了。
不过喻烟自己都一脑门子烂账，哪有资格责怪乐佳？
正欲宽慰她两句，便听乐佳愧疚地说：“烟烟，对不起。”
“干嘛道歉啊。”
“都是我不争气，害得你骨折，本来能趁势报仇，结果人家三言两语，我就退让了。”
“这没什么，本来就是为你出气，当然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乐佳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生气吧？”
喻烟捏了捏抱枕，“有一点。”
“对不起啊，烟烟。”
“又不是你犯错，应该道歉也不是你。”
话虽如此，语气却不善。
乐佳奋力补救：“亲亲别这样嘛，你身心健康也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你怎么样才能消气，你告诉我！”
喻烟哼了一声：“让我消气很简单，你去告诉白秋月的父母，要和解也可以，让他们带上应恒，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道歉，少倚老卖老，动不动就三跪九叩恶心人。”

chapter50
喻烟一语中的，反正是彻底把乐佳给震慑了，她伶牙俐齿，说到乐佳心坎里去了。
那群人明明是在求她，可她非但没有半点痛快，反而别扭得极了，明明不是她犯错，最后却弄得好像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大坏人，被扣上毁人一生的大帽子。
乐佳如鲠在喉，她受了伤，还得故作大度地放过白秋月，要不是有喻烟，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乐佳眼眶发酸，哽咽道：“烟烟……”
喻烟气得想叉腰，奈何没有手，只好一本正经地训道：“不许哭！看我怎么帮你教训他们！”
话音刚落，乐佳没哭，倒是原釉笑了。
声音传过来，喻烟红了脸，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瞧着，怪可爱的。
.
云市，白石街道警察局。
“喻小姐，秋月知道错了，她不该对你动手，你原谅她这次，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会客室内，秦霜认真地恳求着，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却难掩憔悴。
喻烟扎着单马尾，戴着黑色口罩，露出乌黑的眼睛，沉默许久 ，才说：“您丈夫呢？”
秦霜微愕，低声道：“她爸爸比较忙……”
“忙到女儿进警察局都没时间来领人吗？”
秦霜脸色白了白，她丈夫脾气古板暴躁，根本不可能接受引以为傲的女儿为了男人斗殴而进警察局。
“那应恒人呢？”
秦霜嘴唇抖了抖：“他……”
“他不肯来？”喻烟笑了笑，“您看出他是什么货色了吗？自负又自私，您女儿就是为了这种男人毁掉自己的。”
秦霜咬着牙，脸上流露出一丝恨意：“喻小姐，我看得出，佳佳是个好女孩，她和秋月一样，是受害者，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一次吧。”
喻烟扫了眼默不作声的乐佳，露出微笑：“阿姨，您昨天跑到乐佳家里，哭着闹着求她原谅，是不是？”
“我提出过补偿，可是佳佳不接受，我情急之下，才登门——”
“您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妥吧乐佳爸妈身体不好，为了她的恋情跟她置气，您跑去她家，弄出一副同为受害者的可怜样，拿您女儿跟她相提并论，把丑事弄得到处都是，惹得左邻右舍看笑话，难不成真的想气死叔叔阿姨？”
“我……”
“您心知肚明，乐佳和您女儿不同，她单纯善良，乖乖谈恋爱，最大的错误是看走了眼所托非人，您女儿却处心积虑插足别人的感情，开房还要发短信通知受害者——”
“喻小姐！”秦霜猛地喝止她，她站起身，想拂袖而去，可想起还在拘留所受苦的女儿，只能强压着怒火道，“你不要太过分！秋月就算有错，也是我们自己管教，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喻烟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言论，弯起嘴角笑了笑。
秦霜大受刺激，难以置信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父母是这样教你对待长辈的吗？在一个母亲面前讽刺她的孩子，我没有见过你这么坏心的女孩！”
乐佳的身体抽动了一下，很想破口大骂，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气死了。
又是这样。
嘴巴上认错，心里却觉得自己女儿纯白无瑕都是别人陷害她，还动不动给别人扣帽子，不原谅就是不善良，指责她就是恶毒。
“喻小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难缠的人！”
乐佳猛地拍了桌子，“阿姨，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佳佳，你！”
“别这么叫我，是你女儿做出恶心的事，还打伤我朋友，你求我们原谅，现在却这个样子，你你你实在太过分了！”她气得无语伦次，恨不得冲过桌子跟她好好理论一番。
秦霜浑身颤抖，眼中冒出血丝，“你干什么？你要对我动手吗？你们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我现在真怀疑秋月是被陷害的。”
警察听见争吵声，推门而入：“干什么，干什么！不是要和解吗，怎么又吵起来了？”
秦霜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警察同志，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事情，没有吵架，麻烦你先出去，我们马上就谈好。”
这种场面数见不鲜，警察说了句有话好好说，警察局不是菜市场，便退了出去。
秦霜和乐佳之间剑拔弩张。
喻烟始终保持着平和，此时再次笑了。
“秦老师，您好歹是个老师，怎么说话这么没有水平？就事论事成了诬陷，依法维权就是难缠？您这么颠倒黑白，好孩子都给您教坏了。”
秦霜对她怒目而视：“你！”
“凡事不是谁大声谁就有理，您教书育人，应该比我明理，”喻烟慢条斯理地说着，“事实就是您女儿错了，要和解，很容易。第一，我希望你们家人就你女儿插足别人感情这件事认真道歉，事后要管教还是要纵容，都与我无关，第二，我希望你们看清楚，应恒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这样？”
“就这样，您考虑清楚了给我答复。”
不知为何，秦霜对这个还没有白秋月大的女生，产生了莫名的畏惧。
她软硬不吃，完全不受她的影响，只是坚定态度，提出诉求。
秦霜半讽刺半真心：“喻小姐，你很好。”
喻烟笑了笑：“是我哥哥教得好。”
她父母没有教过她如何对待长辈，原釉却实打实地告诫过，做人千万不要太善良。
.
“乐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教好女儿，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您你原谅，不要放在心上。”
终于，白秋月的双亲妥协，亲自给乐佳道歉。
乐佳板着脸，无话可说，她对这家人没什么好说的，只想快点把事情了解。
终于，轮到白秋月了。
她在拘留所待了三天，浑身狼狈，如今看到父母为了自己给人道歉，心里很是难过，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哭着阻止他们，“妈，你干嘛要道歉，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白国兴把女儿拉过来，“你给我闭嘴，没出息的东西，现在好好道歉。”
白秋月恨恨地望着乐佳。
“对不起。”
“我错了。”
“我不应该跟你抢应恒。”
“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乐佳闻言，扭过头来冷冷看着她：“这种垃圾我白送你，你要吗？”
白秋月眼泪直流，却没有说话，直到乐佳面无表情地告诉她，她父母去求应恒过来救她，应恒却躲得不见踪影，才痛哭出声。
乐佳认真地说：“学妹，在这件事上，我得谢谢你。还有，其实你父母本没有必要道歉，你是成年人，他们不必管教你更不必为你负责，让他们替你受辱，是想让你明白，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
.
喻烟和乐佳神清气爽地走出警察局。
天高气爽！
爽！
“烟烟，你太棒了呜呜呜，”乐佳抱住喻烟的左臂，咿咿呀呀地撒起娇，“特别棒特别帅，最后那段话说的我好爽啊！”
她把喻烟安慰她的话说给白秋月，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终于成功地看到白秋月露出悔恨的神情，真的特别特别爽！
比让她揍白秋月一顿要爽上一百倍。
她从精神上战胜了白秋月！
喻烟只是笑笑，伸手摸了摸乐佳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能为乐佳解开心结，她也很开心。
乐佳说：“烟烟，我今天好开心，都是你的功劳，我要好好谢谢你。”
喻烟不需要乐佳谢她，但也没有拂她的好意，“怎么谢我啊？”
“我们蹦迪吧？”乐佳兴奋地说。
喻烟吸了口气，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我没蹦过。”
“我也没蹦过，没蹦过才要去试试啊。”
喻烟动心了：“什么时候？”
“要不就……现在？”
喻烟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三点，酒吧还没开吧。”
“我们开车回去，吃顿火锅预热一下，然后朝着京市最大的酒吧进发！”

chapter51
两人商量好了，便开始分工合作。
乐佳开车回京市，喻烟则在网上做功课，在最近大热的火锅店预约了位置，刚打开酒吧攻略，原釉就发来消息。
原釉：事情办妥了吗？
喻烟：完美解决~
原釉：那就好
喻烟：嘿嘿
原釉：真不要我接？
喻烟：我都返程了，哪需要劳您大驾啊，何况乐佳的事儿，你来也不方便。
原釉：手疼吗？
喻烟：不疼，哥你好啰嗦，都问多少遍了。
原釉：……
原釉：你
对话中断，原釉许久没发来消息。
喻烟发了俩“？？？”过去，原釉才发了一条“嫌我烦？”过来。
喻烟哭笑不得，她难以想象原釉这种极其好面子的人是怎么在手机那边敲敲打打，最后琢磨出这么一句话。
喻烟：！！！当然不是！
喻烟：我不希望你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难受了肯定会说的！
原釉：哦
喻烟跪地求饶：哥我错了，你别这样嘛，绝对没有嫌弃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嫌弃？
原釉：爱我？
喻烟指尖颤了颤，有种深深的懵逼感，她完全只是口嗨一下，但想到原釉冷若冰霜生闷气的脸，实在是舍不得他胡思乱想，只好咬着牙敲下两个字：爱你~
原釉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有点久，久到喻烟以为自己唐突了。
再一看，两分钟过去，无法撤回。
她只好掩耳盗铃地删掉那个从头到脚透露着孟浪的“爱你~”，假装自己没有犯过蠢。
好久，原釉终于回消息了：晚上吃麻辣虾球，快点回来。
“喻烟，你怎么了？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喻烟还没反应过来，正在开车乐佳又问，“不会谈恋爱了吧？”
喻烟雪白的面颊泛起薄红。
谈恋爱吗？
嗯。
好像是的，原釉说过，他们现在算在交往。
虽然从前的相处没什么不同，但还是有些微的差别的。
比如原釉会亲她，会抱她，会说喜欢。
喻烟咬咬唇，决定告诉乐佳这个消息：“乐佳，我……”
乐佳噗嗤笑了：“好啦，不逗你了，像你这样母胎单身二十年，满心挂在你哥身上，怎么可能改变想法开始跟别人交往。”
喻烟：“……”
乐佳耸耸肩，眼底藏着苦涩：“没关系啊，我们同病相怜，在一起也可以快乐逍遥，就让那些臭男人去死吧。”
正欲坦白的喻烟：“……”
她失落的想，现在好像不是告诉乐佳她正在谈恋爱的好时机哦。
她缓缓打下几个字：哥，我约了乐佳一起吃饭，晚上还要出去玩，今天就住在外面了。
原釉：住外面？
喻烟想了想：是啊，小姐妹说说知心话嘛。
原以为原釉会不悦，没想到他很快便回了消息：好，你们玩得开心点，晚上是住酒店吗？
喻烟想了想，她们不至于闹一晚上，应该是要订酒店的：是的，去她家好像也不太方便。
原釉：嗯，钱包夹层里有卡，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在外面不要省钱，住得舒服为主。
喻烟微微讶异，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掏出钱包一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张卡。
喻烟：谢谢哥~
原釉：乖。
手机收到一笔转账：【分手快乐：11111】
喻烟不禁笑了，转头对正在乐佳说：“乐佳，我哥祝你分手快乐。”
乐佳：“你哥真不是人。”正说着，乐佳的手机铃声响起。
“收到转账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元。”
乐佳眼神骤变，露出几分野兽的贪婪：“我靠，我错了，原哥哥真的深得我心，祝福都祝福得这么在点子上。应恒那个垃圾怎么不多死几次，守寡收的礼金是不是会更多？”
喻烟：“您真有才华。”
乐佳：“可是这钱我能收吗，这么大笔钱，我哪好意思……”
喻烟：“没关系的，他的一点心意。”
乐佳：“你哥这么好，我却带你去酒吧浪，他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喻烟想了想：“不至于，他很开明的，我快成年的时候，他和他朋友还想带我去夜店呢，可惜我那时候醉心学习，傻乎乎的拒绝了。”
乐佳狐疑：“真的吗？”
喻烟说：“真的啊。”
遥想当年，任斐然搂着喻烟的肩膀要带她去见识，笑嘻嘻地说原釉你不是那种专.制的人，你不会怪我吧。
原釉只是冷着脸：“要去就去。”
.
两小时后，重庆老火锅店内。
喻烟放下包，落座，享受着店员的爱心服务，在坚定拒绝店家的喂食服务后，开始满怀期待地点餐。
“喻烟，我真羡慕你，有口吃的就能开心得冒泡。”
喻烟喝了口柠檬汁，眉眼弯弯：“呼，快乐~”
“左手方便吗？”
“我左手用得可溜了，何况用叉子呢，没问题。”
两个人只吃肉不吃菜，愣是吃了七八百，出门的时候脚步是笨拙的，目光是呆滞的。
夜风吹来，吹散一身燥热。
喻烟和乐佳上了车，“酒吧，咱们还去吗？”
乐佳缓慢思考了两秒：“去，怎么不去！必须去！姐姐我这几年谈个恋爱苦得跟和尚似的，今儿我要破戒，我要放浪！”
喻烟被逗笑了，只好由着她闹。
两人开车到了京市最有名的酒吧，赶上了风头最劲的乐队。
乐队在舞台上表演，客人在舞池中狂欢。
喻烟原本也挺嗨的，结果周围有个男生拍拍她的肩，在耳边咆哮道：“妹妹，手瘸了不在家好好歇着还出来浪，够拼的呀。”
璀璨灯光迷人眼，喻烟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只能尴尬地望着对方。
那男生长得挺好看，就是浑身都是闪的，尤其是鼻子上那俩鼻钉，就跟西游记里的妖怪特效似的，闪得喻烟头晕。
贺知宁见个小丫头裹着大衣在舞池里学兔子蹦，因为手上打着石膏，身边的人都自动避开，群魔乱舞的中间愣是空出一个环。
路人都在精神高潮的临界点控制自己，一边告诉自己放纵吧来酒吧就是为了嗨管他娘的是谁，一边逼自己理智点隔壁还有个残障人士千万别磕着碰着，都快被逼得精神分裂了。
贺知宁看得不落忍，决心站出来普度众生拯救劳苦大众，哪知道会真的遇到一只小白兔，还是只顶顶漂亮的小白兔。
他露出惑人的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喻烟正窘着呢，只能尴尬地笑笑，耳边乱轰轰的，什么也听不见，她往后退了退，离开舞池寻找乐佳的身影。
不找还好，一找真的吓一跳。
乐佳还在舞池里，跟一个男人拥吻。
喻烟吓死了，立刻冲了上去，可靠近了，又发现乐佳亲得挺开心的。
喻烟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扯扯乐佳的袖子，渴望她分给自己一点眼神。
“哟，我眼睛要瞎了。”贺知宁追上来，看到这一幕，这么感慨了一句。
.
终于，这两人亲完了。
乐佳喝醉了，搂着那男人对喻烟大叫：“烟烟，这是我新男友，帅不帅？比应恒那个垃圾帅多了吧！”
那男人看起来不大，朋克打扮，画了淡妆，但也看得出是挺帅的，是那种比较冷酷的帅，他帮喻烟扶稳乐佳：“你朋友喝多了。”
喻烟咽了咽口水：“我知道。”
“失恋了？”
“呃。”
对方递了张名片给她：“我是燃点的贝斯手，麻烦她醒了之后帮我给她。”
燃点是今天表演的乐队，这么一看，这个男生是有点眼熟。
这个男生是喜欢乐佳吗？
喻烟接过名片，上面写着顾燃两个字，她点了点头：“好的，她醒了我会给她。”
顾燃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未成年少往这种地方跑。”
他现在一看见喻烟，就想起喻烟刚才以为他占便宜时的眼神，像奶猫以为自己是老虎，要扑上来吃人似的。
喻烟：“！！！”别以为她听不懂这是讽刺！
身边的贺知宁噗嗤笑了。
.
一个虽然不喝酒，但是右手骨折的人是不能和朋友去酒吧的。
因为这会导致没人开车。
当然，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叫两个陌生人开车，只好叫了的士。
顾燃和贺知宁把人送上车，喻烟戒备地坐在车内跟他们挥手拜拜，这时贺知宁敲了敲窗，塞进来一张名片：“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知宁，有时间找我玩啊。”
喻烟没吱声，她对这种自来熟有点招架不住，但是碍于面子，还是收了名片。
车缓缓开走了，这两人还站在酒店门口。
.
晚上十点，这片街区却热闹繁华，路上川流不息，车子走走停停。
喻烟有点晕车，胃里隐隐泛着难受，乐佳靠着车窗，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原釉。
“喂，哥，怎么了？”
“想你了。”
脱离光怪陆离的酒吧，竟会听到这么暖心的一句话。
喻烟笑笑：“什么啊，我明天就回去了。”
“记得早点回来。”
“嗯。”
这时，一个急刹车，乐佳的脑袋撞到车窗，发出砰地一声。
喻烟惊呆了：“乐佳，你没事吧？”
乐佳迷迷糊糊地说：“疼……”
“头撞着了吗？”喻烟只能笨拙地帮她揉揉脑袋。
乐佳抱着喻烟的手，呜咽着哭出声，开始说胡话，一边说还要喝，一边说难受，一边问为什么，一边咒骂应恒王八蛋。
喻烟手忙脚乱，然后发现手机还在保持通话。
她颤巍巍地开口：“哥……”
“你喝酒了？”
“没……”
“她喝多了，你应付得过来吗？”
喻烟：“……”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我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不要让我问第三次，你在哪？”
“平溪路。”
“哦，去酒吧？”
喻烟没想到原釉这么懂，顿时后悔自己说实话，平溪路离那条酒吧街起码两公里了，他怎么还能猜中呢！
可，可她长这么大，就算去酒吧浪一浪，又有什么错呢！

chapter52
喻烟嘴上说：我没错，心里却全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出租车停在瑰丽门口，喻烟半是腹诽半是苦逼地托着乐佳下车。
可还没走两步，便觉身上一轻，她抬头望去，正对上原釉寒星似的眼。
“哥……”
原釉将人接过，“先进去吧。”
喻烟跟在原釉身后，看着他办入住，带人上楼，把乐佳放回床上。
原釉做完这一切，认真打量喻烟，打量完了，才说：“回去吧。”
喻烟的心跳到嗓子眼又沉下去，为难地看了眼乐佳：“留乐佳一个人在这里？她喝醉了，万一渴了，万一想吐……”
“我办了托管，等会儿会有人来照顾她”
“我想留下来。”
“不行。”
喻烟这才意识到，他不是不生气，他只是在忍耐，原釉的眸色很沉，是动怒的前兆。
喻烟用最怂的表情说最拽的话：“我想留下来，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说了，会有人照顾她。”
“她是我朋友。”
“我认为为朋友进警局、骨折、讨回公道、陪她疯闹，已经够了。喻烟，你还想当独臂大侠拯救苍生？如果我不来，你要怎么把她送上来，再照顾她一夜？你担心她，为什么不想想我？”
喻烟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门铃响了，是酒店的看护，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到原釉，眼睛都亮了。
“里面有位客人，麻烦你照顾一晚。”
意识到原釉不会多待，对方露出失落的表情，但很快又报以甜美的笑容。
“嗯嗯，好的，您放心。”
“谢谢。”
“不客气。”
原釉走到玄关处，问喻烟：“走不走？”
喻烟左右为难，只好上前拖着原釉的手，摇了摇：“就不能不走吗？”
原釉没有甩开她，而是反客为主握得更紧，轻轻用力将人拉到身边。
喻烟刺溜闯进他怀中，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锁骨。
喻烟身上复杂的香水味让原釉皱眉，但他没动怒，只是护着她的手，垂眸问：“怎么非得要我抱你？”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撩人的话，惹得屋内的看护姑娘投来好奇的目光。
喻烟一惊，原釉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她不敢磨蹭，赶紧挺直腰板推着原釉离开。
.
刚到家，原釉就拍拍喻烟的脑袋：“去洗澡。”
原釉有洁癖，哪怕叛逆期出去通宵，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现在恐怕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揍她。
喻烟闻言，不敢皮，赶紧夹紧尾巴冲进浴室。
她的右手无名指被白秋月用烟灰缸砸得轻微骨裂，为了保险起见打了石膏，幸好石膏不大，可以拆了吊带脱衣服。
热水哗啦落下，浴室中迅速氤氲出白雾。
少女长发挽起，用发簪固定，轻手轻脚地滑进满是泡沫的浴缸。
护具是原釉临时买的，粉色的花灯形状，喻烟的伸手套进去，把开口粘好，手放在浴缸边，打开按摩模式，便能优哉游哉地泡澡。
笃笃笃——
浴室外响起敲门声。
原釉温冷的声音传来：“喻烟，有不方便的地方吗？”
喻烟拉开浴帘，两米开外的磨砂玻璃上映出原釉侧影。
这是原釉的细心和准则，哪怕明知看不到，还是选择了非礼勿视，他本意是为了避嫌，然而这种刻意的回避却让气氛变得煽情。
喻烟慢慢放低身体，漂亮的蝴蝶骨没入水面，轻声道：“没有不方便，我自己可以搞定。”
小巧的下巴搁在浴缸边沿，透过影子，可以看见他微微颔首。
“好，有事记得叫我。”
喻烟傻傻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洗澡其实很方便的。
喻烟放完水，把身上冲干净，然后打开浴缸上方的暖风机吹干身体。然而当她裹上浴巾，探手去拿衣服时，才彻底懵掉了。
手指捞了捞空空如也的小篮子。
她居然没有带睡衣进来！
浴室外的洗衣机还是运行，浴室内的喻烟手足无措。
她茫然地站在门边，是干脆就这样跑出去，还是向原釉求助？
原釉现在，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吧？她现在跑回房，不会怎样吧？
犹豫了近十分钟，喻烟消耗完所有耐心，她猛地伸手拉开隔门。
然后迎面撞上进来的原釉。
喻烟呆呆地望着他。
原釉从容地调开眼，低下头，将纯白的睡裙放在了盥洗台边。
然后退出去。
.
喻烟内心是崩溃的，她穿好裙子，跑回房间，扑倒在床上，纤细的小腿反复踢打着。
难受！
为什么偏偏那么巧？
虽然没什么不能看的，但喻烟还是无比懊恼，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原釉的态度。
似乎也不是很想看的样子。
貌似很尴尬的样子。
喻烟攥着小拳头锤了锤蓬松的枕头，为什么会这样啊！
就在她苦恼之际。
门外的原釉说：“喻烟，出来固定吊带。”
那副语气，就像一个爹对逃避生活的女儿说：“崽，出来写作业。”
喻烟听了，心里更想哀嚎。
她刚才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原釉是为了避嫌，现在才知道，原釉对她根本就没有哪方面的意思，人家看都不想看好吗？
虽然一开始也抱过，亲过，说过喜欢。
可是仔细想想，除了这三点，其他的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原釉训她的时候，还不是跟训孙子一样。
.
喻烟甩甩头，准备出去面对生活。
簪子因为刚才发疯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她现在活像个小疯子。
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喻烟猛地起身，然后猛地打开房门。
气鼓鼓地瞪着原釉。
看到她这幅模样，原釉的眼神变了。
喻烟长发披散，杏眸微红，好像哭过一样。
原釉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她，喻烟却径直走出房门，避开他的触摸。
“来吧，不是说要绑吊带吗，我们快点，我要睡觉了。”
原釉直直望着她，漆黑的眼眸藏着喻烟看不懂的东西。
喻烟一瞬间心虚，觉得自己好像太任性了，其实原釉没有任何错，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她咬唇道：“到底绑不绑，不绑我要去睡觉了。”
原釉这才走过来，捏着喻烟的手，放在胸前固定好，用绷带绕过两圈，然后系到脖子后面。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娇嫩的后颈，喻烟觉得一串酥麻爬上脊骨。
她震惊于自己的反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等到原釉帮她固定好手臂，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回房。
然而还没走两步，便被原釉拉住，原釉似乎很懂她，低下头，想要亲吻喻烟。
“哥？”
喻烟转开脸，脸色有些惨白。
她一时没法面对原釉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原釉了，还不知羞耻地有各种想法，可原釉就像在应付宠物一样，摸摸抱抱，仿佛就是爱情。
他很聪明，很厉害，学个绑带固定也只要三五分钟，假装喜欢她，又有什么难的？
本来原釉就疼她。
稍微用心一点，就能装得很像。
果然，原釉摁住她的肩头，轻声说：“对不起。”
喻烟鼻尖一酸。
果然啊，原来真的是装的。
然而，原釉却靠得更近，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他慢慢说：“喻烟，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很抱歉，但是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喻烟愣住：“啊？”
原釉的手指轻轻掠过喻烟的发丝：“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碰你，你觉得不舒服，我也会克制，你总说喜欢我，但其实心底还像个小孩子。”
“我……”
“我知道我总管着你，不许你做这做那让你很烦，但你也要原谅我，”原釉的额头抵着她的，清俊的面容里隐隐藏着不安，“我会尽量做个好哥哥，所以你别怕。”
喻烟从未想过原釉是这样想的。
他以为她还是小孩子不懂情爱，以为她讨厌管束，以为他刚才冒犯了她让她不舒服。
原釉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她喜欢原釉啊！
原釉眸色渐深，他试探性地亲吻喻烟的嘴唇，每每触及，便又离开，他轻声说着，像是喟叹：“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喻烟刚想解释，便被原釉猛地吻住。
喻烟想挣扎，便看见原釉紧蹙的眉心。
原来他也在焦虑，在不安啊。

chapter53
感受到原釉的强势，喻烟忍不住微微颤栗，她有种被隐隐失控的力道禁锢的感觉，直到结束，都无法正常说出一句话。
原釉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漆黑的眼睛深邃得要把喻烟的灵魂吸进去，他哑声问：“你害怕？”
喻烟小声说：“我不可能怕你。”
原釉并未放松警惕，死死地盯着她：“你讨厌？”
“我喜欢你啊，怎么会讨厌？”喻烟握住他的手，坦率地说：“我长大了，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喜欢你，所以不讨厌你的触碰，你的亲吻，甚至你的管束。”
原釉微怔：“你刚刚明明很生气，很厌恶……”
喻烟脸上一热，犹豫要不要告诉原釉她的真实想法，毕竟这种事，说起来实在是太过羞耻，可对上原釉患得患失的神情，便不忍心隐瞒，只好咬了咬牙说：“我那是……以为你……”
喻烟认命地闭上眼，坦率的说：
“嫌弃我……”
“不够看……”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的珐琅钟在嗒嗒走着。
喻烟缓慢睁开眼，本以为原釉会嘲笑她，却没想到原釉先窘迫了，眼睫下垂，带着几分无辜和天真：“居然是这样吗？”
喻烟强撑着：“不然呢……”
“怎么会这么想？”
“我感觉你好像很不想看我，”喻烟铁憨憨地说，完全没想到这话原釉该怎么接，她鼓着腮，一双杏眸越发圆，“我看过某些论坛，正常男生谈恋爱貌似都不是你这样的。”
原釉微微挑眉，“怎样？”
“你亲我像亲狗，”喻烟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反正不是男生谈恋爱的样子。”
据说正常男生谈恋爱就进入发...情期，时时刻刻都想啪啪啪，哪像原釉，抱她的时候毫无旖旎，亲她的时候无比冷静，还在审视她的反应。
是啊，是审视。
哪有人谈恋爱还冷静到这个地步的？
喻烟还在组织语言，原釉却突然问：“你嫌我太克制？”
喻烟有点蒙：“也不是……只不过……”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原釉身上一点动情的迹象都没有。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原釉拦腰抱起，喻烟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已经回到房间，落到蓬软的床上。
原釉单臂撑在她耳边，眼神早已变了，变得晦明莫测，让人心脏忍不住缩起来。
从前的原釉，无论何时都保持着清醒，此时却染上醉意，泄露出若有似无的欲.望。
对，是欲.望。
喻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喻烟到他身边时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还不懂事，资质驽钝，加上瘦小可怜不曾发育，家中的叔叔阿姨拿她当宝宝，可原釉始终保持着分寸，哪怕是再疼爱她，在肢体接触上也从不越界。
有一年去夏威夷沙滩玩，有个老外抱了喻烟一下，还被他给揍了，然后冷着脸让人给喻烟上防身课，变着法告诉她什么行为叫不妥什么行为叫欺负，被欺负了赶紧回家，让他去收拾垃圾。
有人说他大惊小怪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原釉直接对怼回去：“你懂什么，越是小，越是要教。”
他希望喻烟快乐，天真，但不会对什么都讳莫如深。
原釉永远清高，正直，洞若观火，分寸十足，他保护喻烟，爱惜喻烟，爱惜到只要喻烟不说，便克制欲望，冷静地拨动她的心弦，永远不让她知道他也像普通男人一样对她有＊＊。
喻烟不敢跟他对视，下意识闭紧双眼，浅浅的木质香味萦绕在周围，宛若无形的手，撩拨着她的每一寸感官。
原釉顺着额头，眉眼，鼻尖，吻到嘴唇，就连呼吸都让喻烟悸.动。
喻烟陷进柔软的床.榻，却觉得身体发飘，心在燃烧。
恢复意识时，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浅浅的＊＊。
她在原釉怀中，长发披散，眼中满是迷离的碎光。
“害怕吗？”
喻烟鼻尖发酸，她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脸上的无措暴露了她的情绪。
原釉最终还是停下，将喻烟放倒在床上，拉上鹅绒被，将她拢进怀中。
过了许久，喻烟闷声道：“其实可以继续的……”
原釉叹了口气：“没事，睡吧。”
喻烟有些愧疚，蹭了蹭原釉的鼻尖：“对不起。”
她知道原釉起了反应，却顾忌她的心情而停下了。
这种亲昵的讨好让原釉很受用，他轻声笑了，拍拍她的背安抚她：“喻烟，我们找个时间结婚吧。”
喻烟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碎光更明显了。
“什……什么？”
原釉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嫁给我。”
喻烟红着眼眶：“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原釉点了点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不愿意？”
喻烟怔怔看着她，眼泪倏地滑过鼻梁，“愿意。”
只是没想到，她和原釉会有这么一天。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站在远处怀念原釉，运气好一点，站在妹妹的位置仰望原釉，可是现在，原釉说喜欢她，爱她，要跟她结婚，组建家庭，这是喻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喻烟紧张地攥住原釉的手指：“真，真的吗？真的结婚？”
“不是真的，难道是扮家家酒吗？”
“可，可是……你妈妈他们……”喻烟艰难地说，“不会同意的。”
原釉眸光沉静得像水潭里的星子，美得让人窒息：“喻烟，对我来说，婚姻只是两人的事，你和我而已。”
“……”
“和家人，朋友，路人，毫无关系，”他怜惜地望着喻烟，像是小时候故意放了一颗糖在她面前，诱哄道，“所以要吗？”
“要。”
.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喻烟从被子里钻出来，抓抓头发，然后猛地醒来。
床了另一边，空无一人。
喻烟眨眨眼，露出无奈的苦笑。
她疯了吗？居然梦到原釉求婚？
从床上坐起来，她准备去洗漱吃饭，刚刚艰难地用一只手把头发扎起来，目光便微微停滞。
两个枕头中间，放着一块表。
男款，宝格丽。
好像是她昨天亲手取下来的。
喻烟愣住，猛地跳下床，她跑到客厅，看到正在厨房做早餐的原釉。
原釉抬起头，目光落在喻烟白皙的小腿，裙摆，到她手中的手表。
“啊，我说怎么没找到，原来是落在你哪儿了。”
喻烟结巴了：“昨昨晚……”话到一半，她脸上变得通红，不等原釉开口，便立刻转身回房。
她关上门，捂住脸，哪怕手掌冰凉，脸还是烫的不行。
笃笃笃——
敲门声惊醒了喻烟。
“烟烟，吃饭了。”
她深吸口气，把表扔回床上，开门出去吃饭，这期间怎么也不敢抬头直视原釉，等好不容易吃完饭，趁着原釉去洗碗时，想要溜走，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说：
“烟烟，收拾一下，下午去民政局。”
喻烟一惊，脱口而出：“做什么？”
原釉将碗筷扔进洗碗机，认真地按下开始键：“当然是结婚。”
喻烟靠在墙边，心如擂鼓，隐隐透着期待：“这么快吗？会不会太匆忙了？”
原釉的理由很正当：“我想合法开车。”
喻烟：“……”
.
生命就像过山车，有高有低，并且快得吓人。
三个月前的喻烟前路无望自觉一辈子无法再见到原釉，昨天她还在为原釉喜不喜欢她而纠结，今天，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
拍证件照的时候，喻烟因为紧张而表情僵硬，摄影师还说新娘子要开心点啊，喻烟无所适从，原釉却微笑着自然而然地说：“我太太比较腼腆。”
从民政局出来时，喻烟手里捧着盖了戳的小红本，在沮丧自己没有笑，原釉却揽着她的肩头在耳侧轻啄。
“烟烟，笑一个。”
头顶是高远湛蓝的天，身边是温暖英俊的人。
生活就这样拐了一个弯，拐回了原釉的臂弯中。
※※※※※※※※※※※※※※※※※※※※
其实这篇文，我觉得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毕竟我一开始就是只是想写分开到重逢，目前为止，我觉得正好可以~
后面可能还有几个小小的番外，是喻烟青春期和婚后的故事，撒把糖。
卖萌打滚求收藏嘤嘤嘤~
下本《甜甜》
3.1开
司甜是司家掌上明珠，夫妻俩的心尖尖，刚出生就被大师批命一一命中缺水，火患过多。
司家夫妇别无他法，忍痛把独生女送到海市避祸，等到了十八岁再把孩子接回来。
十五岁的司甜，明艳惹人怜，穿着掐腰小裙子露着纤细小白腿斩男无数。
某一天，父母送了个少年与她作伴。
少年苍白俊秀，身子骨弱。
司甜动了恻隐之心，认准了他是个小可怜，天天暗自做雷锋，指挥着自己的小男友们带人玩。
哪知小可怜心狠手黑，屡次破坏她的恋情。
司甜和校队男神去唱歌，他就能扭伤脚。
司甜和校草看电影，他就能发高烧。
司甜傻乎乎地照顾人，最后悟过来，气得脸都白了，心想这人真坏。
等她发完脾气，少年却已离开。
等她更深一层悟过来，已经找不到少年的踪迹。
再见面，是宋爷爷临终时，司甜作为末等豪门挤在灯火通明的豪宅里围观一等豪争家产。
正叹着有钱人，心真黑，便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男人作为最终的胜利者，震慑了所有人，却独独停在她面前，看了一眼。
“你是司甜?”
司甜心慌意乱，攥着亲妈出门前塞进手里的铂金包，怯生生地喊：“小舅舅好……”
男人的瑞凤眼微眯，是一个笑的意思。
“甜甜好。”

番外：孙媳茶
喻烟见原家两老那会儿, 年纪还小呢。
原釉被亲妈刺伤了，正是心灰意懒的时候, 老两口担心孙子, 放弃晚年蜜月，跑回来看看。
老人进了门往原釉卧室冲, 就看见大孙子卧病在床，地毯上坐着个小女孩，捧着书认认真真地念：“‘我能看, 也能听’它想，‘太阳照着我, 风吻着我。啊，我真是天生的幸运！’”
原釉病了要听故事，喻烟拿他没办法，只好捧着安徒生童话给他念，恰好原釉知道这篇结局不甚美好，他不乐意听了, 便招招手：“烟烟，过来。”
喻烟听了，放下书从地毯上爬起来，嗒嗒嗒跑到原釉身边：“哥哥, 你怎么啦？你难受吗？”
原釉脸色雪白, 冰雕一般, 没有什么人气儿, 凝眸望着喻烟, 都能冒出丝丝凉意。
喻烟知道他伤口疼了，想去找护士姐姐讨点止疼药，却被原釉抱进怀里。
喻烟偎在原釉怀中，耳朵贴着胸口，能听到他因疼痛而紊乱的心跳，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哥哥，我去给你拿药。”
“别动。”
喻烟提醒他：“哥哥，你疼呀，不能起床的，伤口要裂开了。”
那天在医院，原釉非要抱她，就崩裂了伤口，流了很多血，所以喻烟在这件事上格外注意，无论如何也不许原釉乱动的。
原釉懒洋洋的，眸光有些涣散：“烟烟，闭嘴好不好。”
这话不是命令，而是商量的语气，声音发哑，显然是疼得厉害。
他那一刀虽然险些刺中要害，有够深的，何天朗给喻烟形容过，这种伤能疼得人哐哐撞大墙。
原釉这么给面子，喻烟自然是老老实实地听话。
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纱窗扬起又落下，屋外雷声阵阵，看这样子，又要下雨了。
.
原家老两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退出来。
何穗芳盯着老头子：“这下怎么办？你去跟他说？”
原承野颇为无奈。
“我都说了不能由着釉釉的性子来，你偏不听说他有分寸，结果闹成现在这样，”何穗芳说着，忍不住心窝子痛，“要不是运气好，那一刀能要了他的命！就为了个非亲非故的丫头？”
原釉生日当天为了喻烟撂下亭山庄园那一大家子，让原兰汶颜面尽失，她不敢责怪儿子，只能拿赵焕闻撒气，怪他引狼入室，有心害她。
两人针锋相对，越吵越凶，原兰汶气疯了，竟然跑去厨房拿刀子。
赵静怡吓得当场哭出来，哭着求原釉劝架。
原釉就这么在妹妹、母亲、继父的裹挟下，被狠狠捅了一刀。
这事儿当然是原兰汶的错，但起因却是喻烟。
原釉有个浪子爸疯子妈，是他生来不幸，可没理由还有被赵焕闻的孩子祸害。
他们离家在外，但也不是耳聋眼瞎，自然知道原釉对喻烟的好。
原釉对人好，已是稀奇，更别提她对那个孩子好过分了。
“行了行了，你别唠叨了，我过几天跟原釉沟通。”
夫妻俩商量过，要不差人把喻烟送走，找个合适的家庭领养。
可看孙子这副样子，哪还说得出口？
原釉明摆着把那孩子当安慰剂使了。
.
“喻烟，这是奶奶。”
“奶奶好。”
“这是爷爷。”
“爷爷好。”
原乘野和何穗芳担心孙子，还是忍不住前来看望，原釉半躺着，引导喻烟向爷爷奶奶问好。
小姑娘颇胆小，站在床边，却是分外乖巧，瘦弱的身体紧贴着病床，被原釉不动声地庇护着。
房间里顿时弥漫着冷血老坏人欺负孤儿寡兄的诡异氛围。
原釉摸摸喻烟的脑袋，凑到她耳边温声道：“乖，去给爷爷奶奶倒茶水，奶奶喜欢红茶，要金骏眉，爷爷喜欢绿茶，要黄山毛峰。”
喻烟嗯嗯地点头，迈着小步子跑出房间。
原釉靠在床头，对两老微笑道：“她挺乖的。”
原乘野：……臭小子。
何穗芳：我这乖孙，唉！
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两老历经商政两界，活得快成了仙，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只好对他嘘寒问暖，聊些趣事，可送喻烟离开的话头却被原釉这么悄没声地掐死了。
何穗芳性子急，憋得要上火：“釉釉，你这……”话说一半，决心不在孙子面前露出恶奶奶的嘴脸，只好用手肘杵了杵老伴儿。
原乘野刚张嘴，喻烟便端着托盘小心地走进来，先把托盘放在圆桌上，再把茶水端到老人手中。
递一盏，叫一声奶奶，再递一盏，叫一声爷爷。
茶杯拿在手里，比当年那杯媳妇茶还烫手。
谁成想多年后，再喝喝的就是孙媳茶。
原乘野和何穗芳端着茶，默默喝着。
烫嘴！烫手！烧心口！
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心里正这么想着，原釉抬手将喻烟招到身边，低声问她：“手疼不疼？”
喻烟眨眨眼，几分困惑几分天真：“不疼啊。”
“手都紫了，还说不疼？让方姐擦药了吗？”
“擦过了的。”
“我不信，我看看。”
喻烟穿着花毛衣，娃娃头，特像个小精灵，径自撩了袖子给原釉看：“哥哥你看，我涂了药，都快好了。”
原釉闲闲地道：“这还淤着，也能算好了？”
喻烟眨巴眨巴眼，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语气在介于生气和不生气之间，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在关心她的吧？
不过这淡淡的讽刺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心软，见喻烟懵懵懂懂的模样，不禁问：“怎么弄的？瞧着挺严重，就只擦药，没去医院看看？”
原乘野的目光在夫人和孙子之间往复，暗自叹了口气，老婆终究是玩不过的……
果然，原釉只是微笑道：“没什么大碍，献血献的，养两天就好了。”
此话一出，何穗芳露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的表情，扭过头去，瞪了丈夫一眼。
原乘野是无辜的，夫人性子急又心软，哪是他说阻止就能阻止的？
事已至此，爷爷只能清清嗓子：“原釉，你先歇着，我和你奶奶还有些事要商量，就不打扰你了。”
老俩口你携着我，我携着你，灰溜溜地出了门。
原釉听房门关上，终于闭上眼，连指尖都渗着力竭。
他无声地向后靠，除了长睫毛在颤抖，沉静得像一幅画。
过了许久，大约是疼得不行了，才转过脸去看看喻烟。
喻烟乖，听爷爷说不能打扰他，便跑到一边去，跪在壁炉前的毯子上玩拼图。
她专心致志地找卡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人生已经在命运的分岔路口彻底改变。

番外：青春期
喻烟的青春期相当短暂, 几乎是没有的。
她上学晚，中间耽搁两年, 再上学的时候, 年纪就比班上的同学大，成绩虽然不错, 但还是有些自卑，所以哪怕她哥哥花式哄，口若悬河地给她灌心灵鸡汤讲人生哲理, 她还是攒着劲儿想跳级。
开玩笑，笨丫头跳级？
喻烟说出这个藏在心里的秘密时，朋友们都笑了。
姚思思握着喻烟的手撒娇：“烟烟, 你不跟我们玩了吗, 不做朋友了吗？”
喻烟纠结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当然做朋友啊, 中午一起吃饭, 周末出去玩，寒暑假还能旅游……”原釉并非古板的家长, 不太限制喻烟的交际, 还会鼓励她走出去交朋友, 所以喻烟在这方面很有话语权, “我们可以去滑雪，你不是想去阿尔卑——”
“不是这样啦, 烟烟！”
喻烟顿住, 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姚思思：“你能从初中部跑过来陪我上厕所吗？”
喻烟：“我不能。”
“那不就结了？都不能一起上厕所, 还算什么朋友嘛！”
喻烟：“……”
姚思思抚着因为减肥而眩晕的脑袋，开始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你说我还能做你朋友嘛？”
“你当然是我朋友，”喻烟终于说出真相：“可是我比你们都高一个头，升国旗的时候，太尴尬了。”
喻烟因为比他们大两岁，按理说应该念初一了，因为饮食调理得好，出落得亭亭玉立，不适合待在五年级的小学鸡队伍里了。
每当有人跑来问喻烟是谁，怎么长的这么高之后，就会露出“这货居然这么大了，是不是留级了”的表情，喻烟总会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只想发愤图强，赶紧跳级摆脱这种窘境。
何天朗忍不住说：“喻烟，去了初中部，你跟得上吗？跟我们一起不也很好吗？”
喻烟现在的成绩还不错，但还没好到直接去读初中。
喻烟心意已决：“何天朗，你别担心。我哥哥说了，莫欺少年怂，笨鸟要先飞，我虽然现在不行，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肯定能赶上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哥哥吗？”
何天朗向来把原釉奉为偶像，听了这话，只能在姚思思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选择闭麦。
他不知道，原釉这句话的本意只是让喻烟被人欺负的时候别怂，嘴巴笨也要学会怼回去，而不是让她玩命地学习跳级。
“哪怕我现在做不到，但是只要我现在开始做准备，就肯定能成的。”
三年后。
喻烟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和赵静怡的冷嘲热讽，终于成功跳级，升入外国语学校的高中部，成为高一（6）班的新生。
当喻烟站上讲台时，男同学们眼睛都亮了。
因为——
插班生是个小仙女。
一时间，男孩子们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
那天放学时，喻烟在校门口跟新交的朋友挥挥手说再见，刚走拉开车门，便爆发出惊喜的低叫。
“吖——你怎么来了！”
喻烟冲上车扑进原釉的怀中。
原釉进了H大之后，便鲜少回家，后来申请了宾大的交换生，一边念书进实验室，一边打理公司的事，国内国外两头跑，许久未曾回家。
喻烟日也盼夜也盼，没料到今天能把人盼回来。
原釉被少女纤细的身体撞个满怀，一瞬间有些怔忪，然后垂下眼，微微笑了：“这么热情吗？”
“哥哥，我好想你啊。”喻烟软软地说。
“有多想”
“很想很想的！”
原釉闷笑一声，抬起手拍拍她的背让她起身。
喻烟这才发现，他戴着口罩，素日清明的眼中透着倦意。
“你怎么了，病了？”
“没什么事，小感冒。”
喻烟望向前排：“王叔叔，他真的只是小感冒吗？”
王觉：“是啊，不是小感冒也不敢来接你。”
喻烟捏着他的手指细细地看，认真地盘问原釉：“那你吃药了吗？”
原釉眼底闪过温柔，并未介意喻烟审问：“吃过了。”
他吃完药，坐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返回京市，只不过是为了眼前的这点温情。
“在新班级适应得怎么样？”
“还不错，同学们都很好，有同学家里周末办茶会，还让我去玩呢。”
这点原釉是知道的，喻烟乖巧漂亮，逢人便笑，这样的女孩，很少有人不喜欢。
喻烟拆了原釉带给她的甜点盒，蕾丝垫子上放着小巧的马卡龙，旁边还贴着几片蜜渍的香根鸢尾。
她拿了块闻起来没那么甜的梅子味递到原釉面前：“哥，吃吃看？”手刚伸过去又收回来，警惕地说：“不对，你咳嗽吗？咳嗽不能吃甜的，甜食生痰，你吃了会更难受的。”
原釉声音闷闷的：“就吃一口。”
喻烟得到保证，这才把东西送上前，原釉摘下一边口罩，低头一口吃掉了一整块。
喻烟望着手中的残渣：……
“！！！你给我吐出来！！”
原釉闷笑着向后躲，喻烟急得要哭，激动之下动手扑他。
原釉边笑边躲：“烟烟，冷静点，别靠那么近，待会儿该传给你了。”
“不要！”
“乖，听话。”
“你都不听话，为什么要我听话！”说着，她愤怒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好啦，我离你远一点！”
原釉望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苦笑：“我也没有说这么远啊。”
车内始终保持换气，不至于在正常距离传给她。
十五岁的少女穿着白毛衣和百褶裙，纤细的小腿前踢，鞋尖抵着车载冰柜，气咻咻地登着车顶，雪腮鼓起，就跟她前年发现原釉喝酒时一样，显然气炸了。
“臭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可操心死她了。
.
喻烟因为原釉不知爱护自己而生气，可气完了便开始担心原釉的病情加重。
爷爷奶奶不在家，姚阿姨请假了，喻烟只能自己发消息给家庭医生，然后跑七跑八找药箱，拿出药盒检查日期，感冒药两颗，消炎药两颗，止咳药……
拿了原釉常吃的药给他服下，又叮嘱他多喝热水润嗓子。
原釉在一旁捧着热水杯，乐得看她忙活，在她再次叮嘱“一定要多喝热水”那一刻，闲闲地道：“喻烟，你这样子好像个渣男啊。”
喻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原釉：“跟你说话的时候不理我。”
喻烟：“……”
原釉：“想理人了，就让我喝热水。”
喻烟：“……”
原釉清俊的脸上露出笑：“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对我的伤害吗？渣男。”
喻烟：这股油然而生的内疚是怎么回事？不对，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会？？
大概是因为原釉厚颜无耻吧，呵呵。
.
兄妹俩闹完了，一起吃了晚饭。
喻烟要回房写作业，原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球赛，抬抬眼，能看见喻烟趴在书桌前的背影。
时光易逝，几年前的小萝卜丁就这么长大了，这么一想，不禁有些感慨。
喻烟做数学题做到快头秃，扯了扯稠密的长发，决定回头示弱：“哥……”
“怎么了？”
“作业不会。”
原釉放下平板，走到她跟前，扫了眼卷子，是道数列题，按理说是高二的内容，但是老师给他们提前上了一部分。
“用等比型递推公式。”
喻烟心中一喜，又是一悲：“那是什么？”
原釉叹了口气，拿了纸笔给她列式子，瞄两眼教材再给她拆分讲解。
喻烟认真地听了，终于会做了，高高兴兴地继续写作业。
原釉问：“学习进度跟得上吗？”
喻烟的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去：“我会努力的。”
“实在不行就退回来。”
喻烟从作业堆里抬起头，委屈地望着原釉：“我不想。”
原釉很理智：“你不能因为赵静怡说两句就揠苗助长，逼着自己做不适合的事。”
喻烟弱弱的：“可是我本来就是高一的苗子……”
“你是吗？”
喻烟鼓着腮，像小时候一样用双手搓了搓膝盖，她在纠结，然后无意中撒了个娇，见原釉不肯松口，只好说：“哥，你让我考虑一下。”
刚刚恢复正轨，又被打回原形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受的。
原釉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
喻烟在他在他掌心蹭了蹭，突然想起什么：“这件事之后再说，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喻烟看了眼手机，十点多了，“你记得定个闹钟啊，要按时吃药，算了，还是我来吧。”
她定完闹钟，下楼去拿药。
原釉无奈地笑了笑，哪怕被喻烟这么唠叨，也甘之如饴，他随手拿起教材翻看，脸上的笑容不禁淡了。
书里夹着半张草稿纸，上面满是公式和喻烟的名字。
他看了看扉页，赫然写着——高一（6）班，杨昊。
字迹相同的，出自一人。
原釉第一次意识到，跟在身边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亭亭玉立，被人觊觎。
这个认知原釉心底产生了隐隐的不悦。
任斐然嘴欠说要给喻烟介绍男朋友，他也知道人总归要成家立业，还曾短暂的想过要给傻丫头把关，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
原釉把书放回原位，继续帮喻烟检查作业。
小丫头拿着药和水回来，盯着原釉服下。
原釉喝着药，鬼使神差地问：“烟烟，想谈恋爱吗？”
喻烟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哥，你发什么神经？”
她的反应是让原釉产生某种不安，只好装作不在意地说：“我在想你也到年纪了。”
“我还是个嫩芽般的高中生，现在的任务是学习！”
“想不想？”
喻烟斩钉截铁：“不想。”
“如果有男孩子喜欢你……”
“怎么会有男孩子喜欢我？我又不好看，又不有趣，成绩又不好，根本没有男孩子喜欢我。”
“如果有男生对你甜言蜜语，夸你好看，有趣，成绩好，那你……”
“这样的男孩子说谎，不适合交往。”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原釉沉默了，没有告诉她，你好看，有趣，成绩不算很好，但是肯努力，所以你值得人喜欢，有男孩子喜欢你，不稀奇。
就这样无声地说了一个谎。
“那刚才谈的事？”
“我想好了，我不想半途而废。”
“你的想法我了解了，既然决定了，就要坚持，高中的学业压力重，但如果努力，还是会有好结果的。”
喻烟万分感动，觉得原釉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对她最好的人了！
于是，在原釉的鼓励下，喻烟原本就短得可怜的青春期，彻底消失了。
※※※※※※※※※※※※※※※※※※※※
下章婚后~

番外：太太
“原教授在吗？”
喻烟刚打开门, 就听见一位美人这么问，对方看到她的时候也很讶异, 以至于开口之前先噎了一下。
美人长得相当古典, 大眼睛，鹅蛋脸, 长卷发，画了淡妆，穿着淡蓝色大衣, 看起来温柔知性。
喻烟愣了两秒：“啊，他不在，上午有课。”
名校虽然不愁生源, 但各大学院的竞争也很激烈, 恰巧理院出了位营销鬼才，为了生源打起原釉的主意。
原釉作为H大门面, 理院一枝花, 就这样被动承担起招新工作，被拉去给高三生和大一新生上上物理科普课, 全英文授课, 能力又强, 逼格又高, 长得还帅，自然能为理院吸引大批人才。
至于为什么还有大一新生, 原釉答曰：蚊子腿也是肉。
何况H大转专业需要前3%的成绩, 如此一来更能筛选出好苗子。
“这样的嘛？”美人露出遗憾的表情。
“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急得话可以中午打电话给他。”
“没有没有, 只不过我做了小蛋糕，本来想问问他要不要的，”接触到喻烟困惑的目光，她笑露出恬淡的笑容，“你是原教授的妹妹吧，我前几天看到你们兄妹俩在公园散步，还想来打个招呼的。我叫叶欢，住隔壁1702。”
“叶小姐啊，我叫喻烟。”
“我知道。”
喻烟愣住。
叶欢微微一笑：“任斐然告诉我的。”
“你认识斐然哥？”
“我们是大学校友，”叶欢眨眨眼，“要来拿蛋糕吗，刚出炉的。”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我烤了很多，过来尝尝嘛。”
“那我不客气了。”
原釉不喜欢吃甜点，不过盛情难却，喻烟也不好推辞，只得拿了托盘跟叶欢回家。
虽然住同一个大厦，但叶欢的家布局跟原釉的大相径庭，主要走古典风，家里随处可见花瓶字画和屏风。喻烟看见客厅背景墙边有两个琉璃材质展柜，里面放着荷花杯、桃李杯的奖杯，不禁问：“叶欢，你是跳舞的吗？”
“咦，你怎么知道？”
“你拿了好多舞蹈大赛的奖杯，加上京市舞蹈学院在附近，我还猜你是老师呢。”
“哈哈哈，挺聪明的嘛，你也跳？”
“学过一点。”
她小时候是按照绝对的名门淑女的标准培养的，学过画画跳舞乐器，不过都是略通，跳舞拉伤之后还总抽筋，原釉便不让她跳了。
叶欢把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又泡了茶，拉着喻烟坐在紫竹茶几边闲聊。
言谈间，叶欢一直向喻烟打听原釉的喜好和往事，喻烟听着，大抵明白她的心思。
原釉清朗俊逸，有美人折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有些吃醋，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莽撞地宣誓主权，说她已经跟原釉领了证吧？何况人家女孩子也只是有几分好感，想要试探试探，无任何不妥，喻烟哪能替原釉自作多情之后再自作主张落人面子？
说来说去，还是原釉不好，谁让他长得太好，太过优秀，才会给喻烟引来一堆情敌。
看样子任斐然不知两人的关系，稀里糊涂让叶欢以为自己有机会，听说她是原釉的妹妹，自然想拉和喻烟搞好关系。
约莫坐了半个小时，喻烟满载而归，另外收到叶欢的邀请，下周末去看她演出。
喻烟拿着叶欢送给她的两张门票，不禁陷入沉思。
这原釉，未免太招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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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苦逼地看着门票，然后啃着叶欢送的蛋糕。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门票是势必要送到原釉面前的。
只是看着别人追原釉就算了，亲手送上助攻也太让人憋屈了吧？
喻烟正愁着呢，就接到原釉的电话。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喂，哥，不是在上课吗，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还不许课间休息吗？课上的差不多了，我出来透透气，”原釉顿了顿，“何况我想你了。”
喻烟听了，心里有点甜：“哇哦。”
“中午一起吃饭？”
“去哪？”喻烟歪在沙发上问。
“你还没来过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食堂二楼的小餐馆味道很不错，要不来尝尝？”
喻烟眯着眼，微微笑道：“好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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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釉的公寓距离H大不到两公里，开车十分钟就够了。
喻烟冬天犯懒，非必要时刻不化妆，何况她皮肤白皙细腻，不化妆也像打了光，五官清丽漂亮，怎么看都是吸睛美人，套上芥末绿的羊羔绒外套，戴上白色围巾和帽子便出门了。
到了H大，找好停车位，才十一点半，原釉还没下课。
喻烟翻找着聊天记录，嘴里喃喃自语：“德馨楼4107，德馨楼……”
她方位感奇差，只能瞎转，实在不行，才抓了个学生问：“同学，你好，请问德馨楼怎么走？”
两个男生看见她，都愣了愣，神色有些拘谨。
“你要去德馨楼啊？从这条路往北走，转两个弯，月桂树旁边就是。”
喻烟虽然知道怎么走了，还是经不住心虚，只好笑笑：“好的，谢谢。”
她往前走，那两个男生追了过来：“诶，算了，我们带你过去吧。”
“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们？”
“没事，我们也没什么事，”男生说，“你是外校的吧？”
喻烟支吾了两声，没好意思说自己高中肄业。
“是去4107看原教授的吗？”
喻烟哈哈了两声：“算是吧。”
“我就知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多像你这样的女生跑去听课，都是冲着他去的，”男生说完，被同伴杵了一下，男生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没有说你肤浅的意思！原教授上课的机会比较少，他一直只带潘建伟班的学生，旁听机会也挺难得的。”
喻烟看他一脸窘迫地找补，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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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男生把她带到教学楼便离开了，喻烟来到4107教室门口，发现后门开着，好多学生坐在后排拿手机偷拍。
喻烟悄没声地进去，找到仅有的空位坐下。
原釉站在讲台前，游刃有余地用英文介绍PPT ，他完全是脱稿讲的，PPT也是为了方便学生。
他模样清俊逼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秩序感。
教室里静悄悄的，原釉的声音又轻巧有力，愈发放大他的存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他描绘的科学世界里。
喻烟身边的女生已经被原釉迷得七荤八素，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疯狂对同伴做表情和嘴型。
喻烟分辨了一下，是：我靠，好帅！我死了！我死了！
女生察觉到喻烟善意的目光，不禁脸红，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抚着胸看向原釉。
打下课铃时，学生们不仅没有一窝蜂地奔向食堂，反而跑上讲台去问原釉问题，原釉被围在人群中，目光向喻烟投来。
喻烟做了个没事地口型，手还偷偷地摆了摆。
完全没有注意到隔壁女生诧异的目光。
过了快二十分钟，人群终于散去，教室里只剩下原釉和喻烟两人。
喻烟坐在后排，笑眯眯地道：“原教授，好旺的人气啊。”原釉走过来，喻烟把那两张票放到桌子上。
原釉拿起来看了看，挑眉道：“怎么，约我出去？我人气太旺，可能要排号。”
“哈哈，看你这得意的样子，少自作多情了，我这是受人之托。”
“嗯？”
“隔壁的叶小姐请我吃蛋糕，顺便让我带你去看她的演出。”
原釉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喻烟又羞又窘，作势要打：“你还有脸笑！”然而刚起身，便被原釉揽住腰，轻轻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生气啊？”
喻烟窘迫万分，口是心非：“谁生气啊，我没那么小气！”
原釉哂笑，声音是轻润的，落在耳中很好听：“表演也许很精彩，不过我不喜欢这种。”
喻烟这才解颐，像嘴里偷藏糖，怕被大人发现的孩子般抿唇问：“那你喜欢哪种？”
原釉淡笑道：“一跳舞就抽筋，哭着嚷着哥哥我要死了的那种吧。”
喻烟被说起往日糗事，又好气又好笑地攥了拳敲他肩头：“原釉！不许说了！”
“厉害了，翅膀硬了连名带姓地叫我，嗯？”
原釉的手在喻烟腰间略施巧劲，喻烟立刻软下身来忍不住笑，她最怕痒了好吗？
“我错了，我错了！”
“哪儿错了？”
“我错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嗯？”
喻烟的双手撑在原釉胸前向后躲，说不出自己哪儿错了，却是个撒娇的样子：“我错了，哥哥。”
……
再有一日，爱上H大小餐馆的喻烟又去学校找原釉。
大家已经从洗版一般的【报，有谁知道这个女生是哪个院的吗？图见内】【我校校花可否与此女一战？】【已知小仙女认识原大教授，来压他们是什么关系？】【小仙女真的是釉釉的妹妹吗？】【美貌扎堆真的好吗，咱们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吗？为啥不分一点给我！】等贴中了解到喻烟的存在。
这天，喻烟正带着原釉享受着刷家属卡买来的极品虾皇。
隔壁办公室的老教授碰到两人，乐呵呵地对原釉说：“小原，这是你妹妹啊？叫喻烟是不？”
原釉正欲开口，老教授又说：“长得真好看，多大了？在哪儿读书？我们家那个臭小子跟烟烟差不多大，话说你们家烟烟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兴趣跟——”
“这是我太太。”原釉淡淡地道。
老教授：“……”
气氛一时有些焦灼。
喻烟对老教授笑了笑：“陈教授，你好，我是喻烟，我哥跟我提起您呢。”
老教授顽固不化，原釉坚持己见，经常把老人家气得冒烟。
果然，老人家这次又被气到了。
“嘿，你这小子，不想见就不见，我又不是逼着你，犯得着撒谎糊弄我？”老教授气咻咻地道，“你真当老头子聋呢，这丫头刚才还叫你哥呢！”
原釉面不改色：“情趣而已。”

番外：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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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婚礼
奶奶病了。
原釉说这话时, 喻烟坐在花厅的桌边做presentation的PPT。
她复读一年，考上外国语大学法语系, 如今大三, 日常上课加备战考研，可谓学业繁重, 陡然听见这话，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抬眼去看原釉, 露出关怀的神色。
原釉泡了杯花茶放到她手边，善解人意地问：“想回去看看吗？”
喻烟闻言，一时沉默了。
奶奶虽然待她不错, 却不喜欢她和原釉太过亲近, 老人家见多识广，仿佛早就预料到她和原釉之间的纠葛。
喻烟离开之前, 奶奶已经在帮原釉物色门当户对的妻子, 几年过去，原釉不仅没有答应, 还被她拐到手。
喻烟哪有脸去见她？
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写出来的东西完全不能看, 过了半晌, 才问：“我能去吗？万一我把奶奶气着了，可怎么办？”
原釉沉吟道：“据我所知, 她上个月还跟姚阿姨念叨你, 说想你。”
喻烟不敢相信, 满怀期待地问：“真的吗？”
“假的。”
喻烟急得捶桌子：“原釉！”
原釉哂笑：“哟，越来越硬气了。”
喻烟纠结片刻，决定转攻为守，扒着他的袖子软声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真的，”原釉摸摸她的脑袋，“所以你别担心了。”
喻烟咬着唇：“嗯？”
“你都嫁给我了，奶奶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我们变成失婚青年吧？”原釉闲闲地道，“实在不行，咱们生两个孩子——”
“原釉！”喻烟被气笑了，扑上去掩住他的嘴，“不许说了！闭嘴！”
原釉笑着摇摇头，这几年，太太越发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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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原宅的路上，喻烟心神不宁，不时打开礼品盒，仔细查看带给爷爷奶奶的礼物。
车内的冷气开得足，她下车时却出了一身汗，晶莹的汗水覆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剔透动人。
车停在院前的花园旁，喻烟下了车，望着眼前巍峨的别墅，深深吸了口气。
原釉说：”喻烟，你镇定点。“
“我紧张啊……”喻烟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细金链子，喃喃道，“万一被扫地出门了，该怎么办？”
原釉用手背探了探她的脸颊，凉津津的，心思微动，反手捏住她的脸揉了揉，柔声道：“胆小鬼，光会窝里横，能有什么出息？”
喻烟不服，挑起眼梢睨了他一眼。
她近来长高了些，将将到原釉下颔，穿着一袭白底绿叶纹的无袖A字短裙，还像个孩子，可水眸这么一睨，却是清艳迫人。
原釉被按了消音键，低声笑道：“我怕了你了，我错了。“
正这么说着，便瞧见别墅大门打开，有两个人向外跑来，原釉瞧了一眼，牵起喻烟的手朝她们走去。
片刻功夫，人已到跟前。
姚阿姨欢欣地说：“哎呀，可算回来了，老爷子等了好久。”说着，便指挥着身后面生的女孩接过原釉手中的礼物，然后挽起喻烟的手，亲昵地说，“女大十八变，咱们烟烟真是越变越美了。"
喻烟见她没跟自己生分，诧异之余生出感动，低声喊了一句：“姚阿姨。”
姚阿姨自然是开心的，搂着她进屋去，在她耳边低声说：”爷爷奶奶成天念你，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不过没关系，待会儿进屋的时候，嘴巴放甜一些，懂吗？“
喻烟嗯嗯地点头，实则眼鼻发酸，脑子没法儿转。
进了门，迎面撞上了原乘野。
老人家年近八十，杵着拐杖等在玄关处，见了她，赶紧转身回了客厅。
喻烟记得，他从前常常坐在那个位子听她读报。
一别经年，岁月已老。
她大了，老人也老了。
喻烟彻底绷不住了，哑声喊了声爷爷。
原乘野看着眼眶泛红的喻烟和从容不迫的原釉，刚毅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动容，但也没说什么，只说：“你奶奶在楼上，去看看她吧。“
喻烟点了点头，跟着姚欣红上楼去了。
果不其然，何穗芳一看见喻烟，便抱着她哭起来。
老人抱着她拍打：“你说，你是不是怪我？是不是怪我才跑了？跑了好几年，你这孩子也太狠心了！”
她当年从赵静怡口中听说喻烟喜欢原釉，心烦之余找姚欣红抱怨，商量着怎么让喻烟收心，将来再挑个好婆家嫁出去，却没想到会被放学回来的喻烟听个全程。
她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料到喻烟会闷不吭声地离家出走。
这一走，就是四五年。
喻烟窝在她怀中吸气，泪珠子簌簌地掉，一个劲儿地说不是。
何穗芳得了阑尾炎，刚做完微创手术，只是老人恢复得慢，需要卧床休息。如今见了喻烟，情绪激动起来，不由得疼痛难忍，只好叫一旁的原釉去拿止疼药。
喻烟待在卧室里陪着她讲讲小话。
何穗芳忽地凑到她耳边：“你哥哥这些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
喻烟闻言，有些诧异，泪眼婆娑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我……”
原釉不仅有女朋友，连老婆都有了，可这话要怎么说？
何穗芳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在委屈，心里颇是不忍，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要怎么搞，随你们便。”说着，从枕头后面掏出个盒子，打开来，将一只金镶玉的大镯子套上喻烟的手腕。
大镯子挂在喻烟纤细的皓腕上，有几分大俗大雅的意思。
喻烟吃了一惊，想要起身抽回手：“奶奶！”
何穗芳攥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这可是我婆婆给我的。”
喻烟心脏发酸，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哭。
何穗芳又说：“丑是丑了点，但是富贵啊，你生得好，戴着着也不丑。”
喻烟闻言，这才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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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照顾何穗芳喝完药，便出来听爷爷训话，训完了，晚饭时间也到了，原乘野就让姚阿姨准备开饭。
何穗芳卧病在床，不方便下楼，另外有人照顾，便只有他们三人围在桌前吃饭。
饭厅里灯火通明，原乘野坐在主位，喻烟和原釉并肩坐在他下首，他端碗吃饭，吃到一半，看了眼身旁的喻烟：“不是爱吃蟹吗？多吃点。”
喻烟嗯了一声，喉头便噎住了，她还没伸手，原乘野又说：“原釉，帮烟烟剥一个。”
喻烟有些磕巴：”不、不用。“
“没事儿，他一个大男人，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能顶什么用？”
喻烟无措地看了眼原乘野，原乘野不善于跟丫头片子打交道，只好瞪了一眼孙子：“还不快点。"
原釉闷笑了一声，对原乘野的色厉内荏很是无奈，只好拿了只螃蟹给喻烟剥肉。
反正他做惯了，做得也顺手。
雪白的蟹肉带着酱料落进碗中，喻烟低声说了句：“谢谢爷爷。”
原乘野没回应，想是又别扭了，过了片刻，才说：“一家人，说什么谢。”
喻烟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了两声。
原釉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剥的，也没见你谢我。“
喻烟轻咬了两口蟹肉，慢吞吞地说：“谢谢哥。”
孰料此话一出，坐在主位的原乘野就问：“你们，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
喻烟愣住，，心虚地看向原乘野，跟幼时烂牙，藏糖吃还被发现的小模样完全一样。
”爷爷……“
“哼，你们糊弄你奶奶可糊弄不了我，我找人查过了，你们早就……”说着，叹了口气，已有几分家门不幸的味道，“我和你奶奶年纪也大了，也等不起了，你们不如趁早把婚礼办了。”
喻烟万分愧疚：“您别这么说。"
原釉慢条斯理地啃着排骨，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解释。
原乘野听罢，把自己的专属防碎大金碗掼到桌子上：“什么？你们居然还没——”
最后，两人被关进一间房，面面相觑。
喻烟无奈：“你干嘛说这种事？”
原釉真诚而无辜：“……我以为他会高兴点。”
原釉不好说自己看不惯老人家拿乔。
喻烟叹气：“算了，睡吧。”
关了灯，喻烟将薄毯向上拉了拉，她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有些不适应。
听原釉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过了一会儿，原釉说：“喻烟，婚礼的事，考虑一下吧。”
喻烟愣住，嘟囔道：“你不是说不想那么早吗？”
原釉说：“现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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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商议，婚礼定在下月十七，盛夏时节，塞班岛。
原釉拟定日程，广发亲友。
喻烟被何穗芳几个手帕交的孙女拉去做美容，原釉留在家里听恭喜，自然春风得意。
喻烟回来时，逛街逛到腿酸，窝在沙发里喝甜汤，原釉则应付好友应付到心累。
那群畜生约好了要灌他，原釉酒量甚好，但多年不饮，任斐然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各有各的累，对视一眼，却是笑的。
婚礼当天，姚思思、乐佳和喻烟的其他几个好友是伴娘，伴郎团则是任斐然、詹晋中和何天朗几个人。
喻烟没有亲人，是原釉牵她进场，从花路的这一端，走到那一端。
站在证婚人面前，温柔地宣誓。
没有人能把她交给原釉，因为她就是原釉的。
原釉灌溉了她的前半生，也将陪伴她的后半生，安静地，坚定地为她凑一个圆满。
※※※※※※※※※※※※※※※※※※※※
下章，最后一章，烟烟和原兰汶女士对线，刀中掺糖，战况惨烈，泪点低的宝宝，慎入。
停在这里也很完美，不是吗[狗头]
我真的不敢放，这怕是要坏了我小甜文的名声，过两周，没有时间限制之后我恐怕要去掉我的甜文标签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有始有终，你们可以不看，但是我必须码，只有这样才能完成最终的治愈。
治愈不只是物质的弥补，是心灵的愈合。
就这样啦，下本见，无虐甜文欢迎您，爱你们哦。

番外：成家
那是婚礼前大个多月的事, 喻烟在家大秀厨艺，偏偏缺了盐, 结果被原釉好一顿嘲笑。
她窘迫万分, 推了原釉开车出去买，可没过几分钟, 门铃响了。
喻烟跑去打开门，便见到原兰汶。
原兰汶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盯着她。
喻烟浑身泛起毛骨悚然的感觉, 讷讷地道：“原阿姨……”
原兰汶讥讽道：“不请我进去吗？”
喻烟手足无措，忙把门打开，请她进来。
车轮碾过刚换上的地毯, 就像碾在喻烟心上, 每一下都让她颤栗。
她对原兰汶的恐惧渗入骨髓。
原兰汶停在客厅，打量整间房子：“布置得不错, 就是那张窗帘, 太廉价了，不是原釉的风格。”
窗帘是白蕾丝夹粉色丝缎。充满了少女心, 却是原釉选的, 顾忌喻烟的喜好。
喻烟低着头, 默不作声。
原兰汶在房间逡巡, 高傲如女王巡游。
喻烟跟在她身后，提防杂七杂八的东西绊着她。
终于, 原兰汶停下来, 声音恨到发颤：“听说, 你要和原釉结婚？”
空气一瞬间寂静。
喻烟屏住呼吸，轻声道：“……是的。”
原兰汶忍无可忍，调转轮椅，厉声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喻烟被刺伤，咬唇：“对不起……”
原兰汶步步紧逼：“原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用这种龌龊的心思去害我儿子？你真的觉得抱歉，就该离他远一点！像这样假惺惺的装模作样，欲拒还迎，你要别人怎么想他？你要别人说他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还是爱上从小养大的小孩子？”
喻烟攥紧拳头，忍住泪意，低声道：“哥说他愿意的。”
“那是他糊涂！”原兰汶尖声说道，苍白的面容有些扭曲，强自镇定地说，“何况，他愿意，原家会愿意？原乘野愿意？何穗芳愿意？喻烟，你爷爷奶奶养大你，你就这么报答他们？”
喻烟竭力解释道：“爷爷奶奶，也愿意的。”
寂静中，她清楚地听到原兰汶磨了磨牙，她漆黑的眼睛里蒸腾起凶猛的恶意，若不是不良于行，她必定会冲上来杀了喻烟。
咬牙切齿，莫过于此。
喻烟不禁后退一步。
这个举动激怒了原兰汶，她双拳抓握，拼命地尖叫道：“你怕我？你有什么好怕我的？你凭什么怕我？你和你那个婊.子妈一样不知廉耻！一个婊.子生了一个野种，就这样来毁掉我的生活！我的未来！我的骄傲！你为什么不去死！不去死！”
喻烟的喉头滚动着，她告诉自己冷静点，冷静点，可怎么也无法阻止身体的颤意。
那是从心底，从胸口钻出来的恐惧和愤怒。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强逼着自己指了指门口：“赵太太，我现在要请你出去，你要疯出去疯，不要在我家里疯。”
处于狂怒状态的原兰汶听到这句话，霎时安静下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阴鸷地看着喻烟。
“你家？这是原釉的家！”
“原釉是我丈夫！”
原兰汶气得发抖：“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我不知羞耻，我对不起你，但是原釉爱我，原釉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走。我不是十七岁了，不会因为你辱骂我母亲，羞辱我，就傻乎乎地离开了，你刺激不了我。”
“我不会让你毁了我又毁了我儿子，我要让原釉看看你的嘴脸。”
“你觉得原釉会在乎你吗？你别忘了，当年你捅伤他，是我说和，他才肯跟你缓和关系。”
“你有什么脸出来邀功，他是我儿子，你这个贱人！”
“赵太太，原釉是你的儿子，但是你真的爱原釉吗？你真的爱他吗？我可以为他，放弃我的一切，如果要我去死，我就去死。可是你，你为了你所谓的尊严，就能利用他，放弃他，”喻烟支离破碎地说着，她想起无所不能的哥哥，永远沉静的原釉，也会因为母亲而伤神，因为失望而沉默，“你不爱原釉，你不要拿他当幌子去做这些恶心的事，如果你爱他，你不会让他伤心，让他难过，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也许我母亲很傻，什么都不懂，不如你聪明，不如你富有，但是她比你更好，更合格！”
原兰汶的身体扭曲了一瞬，她双臂撑着扶手，摇摇欲坠地站起，几乎疯狂：“你这个没有妈的野种，有什么脸谈跟我母爱？知道你妈怎么死的吗？啊？你知道吗？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此话一出，喻烟浑身僵住了。
她脑中一片轰鸣，轰隆隆地像要炸掉这个世界。
在这片爆炸中，她看到原兰汶得意的笑。
“我当年，让人给喻盛明送了一瓶药。”
“砰——”
原兰汶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喻烟摁住她，用最大的力气扇在她脸上，泪水无休止地滴落，她什么也顾不上，只是一下又一下扇打着眼前的人，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房门开了。
“喻烟？”那道清润安定的声音传来。
喻烟发麻的手僵住，她看了眼地上的人，原兰汶躺在地上，眼中闪着胜利的笑意。
过了许久，她起身，回过头来看着原釉：“哥？”
原釉问她：“你怎么了？”
喻烟望着他，满是泪水的脸上是强打精神的笑容：“我没事。”
原釉走进来，喻烟却凑过去，捂住他的眼不许他看，她用力捏住原釉的手臂，她推原釉出去，颤抖着声音安抚他：“你先出去。”
关上门，她转身看向屋内的女人。
原兰汶躺在地上，脸颊肿得很高，她很狼狈，但是她很得意。
喻烟冷静地看着她，挑眉问：“原釉知不知道？”
原兰汶神色微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要告诉他？”
喻烟讶异：”你的廉耻心竟然在这里吗？“
原兰汶的手抖起来了。
喻烟觉得很可笑，所以她笑起来了，然后冷冷地说：“不许告诉他，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
“我不要让他知道，他有你这样的母亲。”
然后，她走向丢下失魂落魄的原兰汶，穿过客厅，打开房门。
原釉站在门前，一如既往的镇定沉静，让人无比安心。
喻烟说：“我打了阿姨，因为她骂我妈妈——所以我不会道歉的。”
原釉有一瞬的失神，他望着眼前坚强的女孩，似乎看到她幼时，苦思冥想之后告诉他原兰汶不是坏人，只是以为她母亲是坏人，等她知道她母亲不是坏人，就不会生气。
他以为他的女孩会被保护得很好，到头来还是饱经跌堕。
原釉抱紧她，细细地吻着她流泪的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哽咽：“你不用道歉，你根本没错。”
原釉抱起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烟烟，等我一会儿。”
他走出去，跟倒在客厅里的原兰汶说了什么，喻烟听到原兰汶声嘶力竭地尖叫和痛哭。
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这辈子第一次产生浓烈的恨意。
哭？她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不是自己吗？她到底凭什么哭？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喻烟躺在床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越抖越厉害，直到进来，原釉死死地抱住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窝在原釉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很多东西都不真实，她应该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在门前小巷跳房子的小女孩，等着双亲叫她吃完饭，而不是如今这样，一无所有。
身上空空的，心也空空的，灵魂腾空，要从躯壳里飘出来。
“喻烟。”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喻烟猛地回神，对上原釉漆黑的眼。
原釉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帮她把饱经□□的嘴唇解脱出来。
她艰难地张开唇，喘了一口气，这才想起，原来她还有原釉的。
喻烟有点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像是此时才发现原釉的存在，她死死盯着原釉，攥住他衣袖的指节紧得发白，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的存在。
“哥？”
“是我。”
“哥？”
“我在。”
喻烟仿佛魔怔了，低声说：“外面有个坏女人，她——”说完，她闭紧嘴唇，惊恐地看着原釉，她怕管不住自己，把那些事说出来。
幸运地是，原釉并未深究，只是温柔地凝视她，紧紧地抱着她，慢慢地告诉她：“没事的烟烟，我把坏人赶跑了，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
喻烟听了这话，在惘然中露出一丝安心，蜷进在他怀中，慢慢地闭上眼。
她睡了很久，苏醒时，眼前是一片黑。她没有开灯，抹黑下床去，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罐果啤，还是前几天开心，原釉跟她烧烤的时候买的。
她找了间房，把门关起来，慢慢喝。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淌进身体，她第一次觉得这种东西很好喝。
刺激的微醺感让她找到几分真实感，但更多的是飘渺。
喻烟喝到一半，打了个嗝，愣住，懂事以来，第一次，放声大哭。
捂着脸，泪水打湿了脸和手，无论怎么捂，也兜不住伤心。
她从小到大，哪怕是父母过世那天，也不曾对人哭诉过，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然而事实上，这句话曾经在她胸膛回荡过千百次。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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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烟，我们回家去看看吧。”
第二天，原釉这么提议道。
喻烟正挂着俩肿成桃子的大眼睛，木然地盯着洗衣机洗衣服，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不是刚回去过吗？”
“我是说，你在青市的老家。”
喻烟愣了愣：“回去干嘛？多少年没回去了。”
“我们要结婚了，怎么说也该跟你父母说一声，”原釉说完，补充道，“何况我想看看你出生的地方。”
“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看的，”喻烟说，“而且老房子也不在了，我不想回去。”
她当初先是被原釉拒绝，又听奶奶的抱怨，再受原兰汶激将，被骂吃白食忘恩负义，甩了张卡叫她滚蛋，心灰意冷间，便把老房子卖掉独自离开，将钱如数打到卡中还给原兰汶，说是恩义两清。
如今回想起来，未免太冲动了，就算还钱，也应该给原釉才对。
她这几年上网课接翻译做投资，慢慢攒了不少钱，为的就是将来把房子买回来。
提到这个话题，想到原兰汶，她便难受，直接摁停洗衣机回房间，一个人待了很久，才发现天黑了，出去时，看见原釉坐在饭厅里，桌上摆满了饭菜。
暖黄的灯光洒在平直的肩头，却显出浅浅的落寞。
喻烟的心霎时酸软了一片，哪怕原兰汶再对不起她，可原釉这辈子从没亏待过她，可是她却迁怒到原釉身上……
原釉见她出来，起身笑了笑：“吃饭了。”
喻烟偷偷擦了擦眼泪，坐到他身边去，开始吃饭，刚吃了几口，她心又不安，低声说：“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原釉温和的面容却变得有些严肃：“喻烟。”
喻烟抬头看他。
原釉说：“你知道，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要你动不动就说对不起的。”
“……嗯。”
“人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你懂吗？”
“嗯嗯。”
“如果你这辈子软弱到有不满却不敢发泄，我才会觉得自己失败。”
喻烟抽噎了一下，含着泪点头。
“好了，吃饭吧。”
喻烟吸了吸鼻子，埋头吃饭，半晌才问：“那那我们还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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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天气晴热，万里无云。
黑色汽车开进破旧的小巷子，停在一栋爬满翠绿爬山虎的低矮小楼前。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女生穿着紫色长裙和薄丝外套，优雅漂亮，男生穿着浅蓝色POLO衫和白色长裤，英俊帅气。
两人穿得简单，外形依旧优越。
喻烟拉着原釉穿过鹅卵石小道，朝矮楼指了指：“就是那边了！”
两人走到院子边，朝里面望去，庭中种满了花花草草，颇有野趣，小楼虽然老旧，却被打理得不错。
“当初张叔叔的小妹妹要结婚，没有婚房，闹着要分家，让他出一百万买房子，不然就收钱走人，张叔叔太老实，把房子给了妹妹，拿五十万出去租房子，后来遇到我，就买了我家的房子。”
喻烟本就没打算回来，手里又缺钱，见张矫健是信得过的好人，便以四十万的低价把这栋外公外婆留下的小楼卖给他。
两层楼，近两百平米，让张矫健全家的得以脱离隔壁低矮的平房。
原釉撑着伞，沿着巷子走，听喻烟将些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喻烟的名字。
回过头，身后是个推着电动车的中年男人，灰体恤米色长裤，身上全都汗湿了。
男人原本已经开过去，此时又折返回来。
“猎豹叔叔！”喻烟小跑过去。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你回来怎么不先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喻烟笑笑：“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想回来看看。”
这时，原釉停在喻烟身边。
张矫健问：“这是……”
喻烟有些害羞，小声说：“这是我丈夫，姓原，叫原釉，”说完，对原釉道，“哥，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张叔叔。”
原釉很有礼貌：“张叔叔好，我是喻烟丈夫。”
张矫健喜出望外：“哎呀，是小原啊，第一次见，我也没准备什么。”
喻烟赶紧拦住他：“要准备也是我们准备，哪能让您破费？”
张矫健摆摆手：“那可不行，你们今天来我家，我做东，让你阿姨给你们露两手。”
张矫健结婚多年，妻子是学校的体育老师，生了一儿一女，一个叫张晟，一个叫张荔，都还在读高中。
全家人和喻烟原釉围在一桌吃饭，聊了许多往事。张矫健为人仗义，当年对喻烟家多有帮衬，喻烟再说起，也是万分感谢。
“说起来，当初那个欺负你的臭小子，还回来找过你。”
喻烟瞟了一眼专心吃鸡的原釉：“谁啊？”
“顾萧是吧，现在跑去玩音乐了，改了个名，叫什么宁，不记得了，下次见着了我再问问他。”
喻烟笑容淡了淡：“我也不记得了。”她岔开话题，谈到要去给父母上坟，张矫健主动请缨明天陪他们去，席间喝多了，露出几分愧色。
原来是这块要拆迁，他在犹豫是否签字。
喻烟听了，得知是要在二环还两套房，便欣然劝他答应。
“喻烟，这可是你家里人唯一就给你的地方……”张矫健于心不忍。
哪怕卖给他，也能时常回来看看，可要是拆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喻烟笑笑，轻握原釉的手：“没关系的叔叔，我已经成家了，不用担心我。”
她成家了，不再漂泊无依，四处奔离。
.
喻烟父母被安葬在附近的墓园，原釉陪她去祭拜，陪父母说说话。
前些年是赵焕闻雇人在这边打理，后来喻烟到了原宅，便是原釉在安排，让人守墓，年节里上上香，换换祭品什么的。
两座并排的墓碑上，是喻烟双亲的笑靥，墓里，存放着他们的骨灰。
喻烟心中怅惘，到没怎么有撕心裂肺的感觉。一晃眼十几年过去，她毕竟已经长大了。
天色转阴，她要走了。
临走前，给父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起身要走时，原釉却拉住她：“为什么不叫上我？”
喻烟愣住，不知该怎么答，便见原釉在碑前跪下，规规矩矩三个响头，虔诚地道：“爸，妈，我要和烟烟结婚了，我会一直爱她，保护她，让她快乐幸福，请你们保佑，让她也永远爱我。”
喻烟闻言，明知不该，还是无奈地笑了。
一行人从墓园出来，原釉开车送张叔叔回家，然后和喻烟往机场走。
临上飞机前，原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一会儿，便挂断。
没一会儿，喻烟的手机也响了，还没接起，就被原釉收了去，关机。
喻烟有些不安：“出什么事了？”
原釉温声道：“没事。”
即便如此，喻烟还是在下了飞机后，知道发生了什么——原釉把原兰汶送进精神病院，原兰汶自杀了。
喻烟愕然，万万想不到那个刚强偏执的女人会自杀，更没有想到原釉会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处置她。
赵焕闻堵在机场，软声哀求：“原釉，去见一见她，安抚她一下吧！你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好歹是你母亲，你真的要逼死她？一点也不念骨肉亲情？”
原釉闻言，随手一指喻烟：“你在她面前说这个？”
喻烟听了，莫名有些心虚，毕竟原兰汶当年，也是使手段逼死她母亲，这让她怀疑原釉若有所指。
索性原釉随即笑道：“赵叔叔，你告诉我骨肉亲情是什么，是不敢承认还是视若无睹？你怎么有脸说出口？”
赵焕闻脸色一白，忍不住去看喻烟。
“烟烟，你……”
喻烟转开脸，扯着原釉的袖子，不乐意地道：“不要扯我。”
赵焕闻一把拉住喻烟的手：“喻烟，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是她！她这个人精神状况不好，你原谅她，劝劝原釉吧！”
人前衣冠楚楚的赵焕闻，幼时让她仰视的赵伯伯，就这么毫无尊严地哀求着，喻烟不仅没有畅快，还觉得厌恶，她抽回手：“你别再说了，我要走了。”
她和原釉快步离开，身后的赵焕闻说：“原釉，现在是静怡在照顾她，你知道她疯起来什么都不顾，你就算对她没有感情，难道静怡你都不顾了吗？”
原釉顿了顿，漠然道：“她母亲都不知道疼惜她，又关我什么事？”
“她会说出来的！她会说的！”
“你以为静怡不知道，别人都是傻子？你最好祈祷静怡还对她有一丝温情，不然就只剩神经病和伪君子共度余生了。”
说完，他牵着喻烟快步离开。
王觉被派到西北管理矿业，来接人的是徐广生，车内的挡板升起来了，喻烟问原釉：“静怡有什么事啊？”
原釉说：“静怡不是赵焕闻的孩子。”
喻烟睁大眼：“什么？那她……”
“也不是我父亲的。”
喻烟思考了一下，艰难地问：“你刚才说她知道？”
“她很聪明。”
喻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要不去看看吧。”
原釉无奈：“你让我去？”
“你也说了，她会发疯……静怡照顾她，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当初她知道她不是父亲的孩子，整个人又茫然又自责，赵静怡当年有多么维护原兰汶，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那你呢？”
“我？我没事，我看到今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闹剧。”
“你不去看看她的下场吗？”原釉喃喃道。
喻烟做了个不喜欢的表情：“我不要。”
.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高级病房的走廊上寂静无声。
喻烟推原釉过去，原釉却还是一脸淡漠的模样。
喻烟又好气又好笑，怎么看起来就她一个人在当活圣母？还亲手把原釉推过去解救原兰汶。
“你何必在乎赵静怡，她对你又不好。”
“谁让我善良呢，去吧去吧！”
其实她只是不希望原釉将来后悔，她怕原兰汶死了，原釉会难过。
“去吧去吧。”
她亲手把原釉推进去，站在门口等他。
但是她知道，原釉很快会出来，然后跟她回家。
果然，门很快就打开了，可惜出来的不是原釉。
护士小姐掸了掸满是药水的外套，无奈地出来，看见喻烟，愣了愣，告诫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要探病最好晚点进去。”
说完便离开了。
房门微掩着，原兰汶怒吼声传来。
她从未想到那个永远冰冷高傲的女人，会发出这种困兽一般的吼声。
喻烟顿了顿，忍不住走上前去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赵静怡冷静微颤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今天疯了，你早就疯了。你知道我听到那些话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感到无地自容，恶心想吐！”
“我根本没有勇气站出来面对她……”
“你应该谢谢原釉，他在帮你赎罪！”
“你怎么能对一个傻子做出这种事？你太可怕了！”
喻烟静静地听着，听完，她站在病房门口，心情有些复杂。
直到房门打开，那个英俊强大的男人来到她面前，终于问了一句：
“你在赎罪吗？”
原釉微怔，带上房门，将病房内的喧闹彻底隔绝。
“你觉得呢？”
喻烟咬着牙：“我觉得可能有一点？”
“看到我对你的爱的教育进行得不彻底，以至于你完全不了解我。”
“……”
“十几年前，你母亲和我有关系吗？”
“……”
“所以一个陌生人去世了，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亲妈可是还关在里面呢，我赎哪门子罪？”
喻烟扫了眼门牌——精神科3107。
她被说服了。
“好吧。”
原釉牵起她的手：“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拒绝你吗？”
喻烟似乎摸到一丝头绪。
“我怕你将来知道真相会恨我。”
“……”
“我不能接受这种恨意，哪怕我当时只把你当作一个小女孩。”
“啊，那是不是我不走，你不会喜欢上我？”
“不是。”
“嗯？”
“我设想了一下，如果你长大家人，儿女双全，我会嫉妒得要命。”
“哦？”
“所以说，不爱你这件事，是无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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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完结了！彻彻底底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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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个人失误造成诸位损失，万分抱歉，本文订阅为100%的朋友，可在文下打0分留言，我核查后将返还番外部分的费用，多谢支持by箬十 202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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