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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人渣之后我娶了下堂夫
作者：AK47

温馨提示：此文后面可能没有前面精彩，请谨慎入坑

唐时安望着天叹息，一朝穿越到古代也就罢了，结果这人还是个地痞无赖。年近二十还是光棍不说，好不容易定了门亲，对方还是个男的。
而且这媳妇儿还带着一个小萝卜头，他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赚钱养家啊。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有一个家，他自然得好好护着。
为了护好媳妇儿，他又捡起了高考时的恐惧，开始科举之路。


白冉熙前十五年命好，顺风顺水，谁知道一朝失利，不得不逃出原本的家。本以为为了孩子再嫁的人是个地痞无赖，却不曾想，当真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待他好的人。祸兮福所倚，此生不在忧。
内容标签： 生子 种田文 励志人生 科举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时安，白冉熙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古代宠夫，养家日常

立意：命运由自己掌握，哪怕身处逆境也绝不服输



穿越
    唐时安按着脑袋，瞅着这空空荡荡的土胚房，叹了口气。忍着疼从床上起来，想去找口水喝。

    不是他说，在他来这具身体之前估计这人得有三四天没吃过东西了，就算脑袋上没有这个碗大的窟窿也得活活饿死在炕上。

    好在厨房里的水缸还有点水，唐时安也不管干不干净，拿着葫芦瓢舀了一瓢，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整个人才算是有了点生气。

    然后就地坐在门栏上，打算捋顺这脑子里乱成麻的记忆。等脑子完全清醒过后，唐时安苦笑，这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运。

    他之前因为出了车祸，整个人都被碾的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一辈子不说做过多少好事但也是积德行善过的，就落得这么个死法，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可能老天是见他可怜，给了他一次重新生活的机会，但是这给他借尸还魂的人让他有点想还不如就那么死了算了。

    他现在在一个类似于古代的时空，而身处的地方叫杨家村。原主的父母是外地逃难过来的，杨家村的人心善收留了他们，原主父母也算是在杨家村落了根。

    原主的父亲是个大夫，医术不说多好，但平常的头疼脑热都是能治的，帮乡里乡亲之间治病收费也不高，在村里的名气还不错。原主母亲是个绣娘，一手刺绣功夫可不比城里的老师傅差，卖的绣品比一般人要高出三四文钱。

    因为原主父母也算是能干，硬是在生下原主之后置办齐了田地屋子。给原主挣得一份产业，还把原主送去书院读书。

    本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等原主长大就算是考不上科举也能凭识文断字谋一份不错的差事，到时候在娶个贤惠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过的不差。

    只可惜后来，原主被书院的朋友带去了赌场，染上了赌博的烂习。这别说穷苦人家，就是家财万贯也经不起赌场消耗。

    再说带着原主去赌场的朋友因为自己喜欢的姑娘看上了原主，就是想弄垮原主，私底下和赌场的老板商量好了怎么套原主的钱。

    于是不到两个月，这赌债就欠的越来越多，被要债的追上门，原主的父母才清楚他们听话的儿子闯了什么天大的祸患。

    但那又能怎么办，为了不让原主坐牢，原主父母可算是耗尽家财才补上这个窟窿，原主母亲更是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

    原主父亲也因为原主母亲去世，郁郁寡欢，一次出诊的时候没留意，摔下了山坡，丢了性命。

    要是因为这家庭突变，原主能重新站起来，唐时安还能瞧的上这人一两分，可事情可恨就可恨在，原主不吸取教训，反而自甘堕落。

    就此不再读书，成天和镇上的混混混在一起，做些鸡鸣狗盗的事，这额头上的伤就是他调戏镇上大户的小姐，被那家家丁打的。

    幸好那天镇上的一位大老爷办喜事，不能出白事，怕不吉利，不然这会他就该在哪个坟头爬出来，到时候真成了借尸还魂，不得把他当妖怪抓起来活活烧死。

    亏得同村人念着他爹的情分，把他从镇上抬了回来，是死是活的也就看个命数。更多的是不愿意伸手了，唐时安看着原主的一手好牌打成这幅鬼样子，也只能怒其不争。

    而现在他待的屋子也不是原主之前的屋子，就是村里头废弃的房子，原主没地去，就只能住在这儿。好在现在是夏天，要不然就这情况，要是冬天他都不一定能扛过去，估计得被活活冻死。

    看外面天色应该是上午，日头还不够烈，一目了然的屋子也确实没什么吃的。胃里空荡了几天，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垫垫，怕不是刚有命活就得再去一次阴曹地府。

    脑袋上的伤口被人抹了草木灰，没流血了，就是还疼的厉害。唐时安咬咬牙，饿死和疼死两个都不好受，但如果不出门找吃的，那就是饿死加疼死，更惨。

    出了房门就看见屋子的围栏都破了好几处，也没修补过，唐时安出门的时候都不敢动那门，深怕就这么倒下来，到时候连个门都没了。

    一路上，唐时安凭着记忆往河边走，想着他这情况也上不了山，别到时候山上吃的没找到，自己倒是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的口食，那可就是尸骨无存的了。

    路上倒是遇见了三三两两的村里人，但他们看见唐时安，都是一副皱着眉头躲得远远的模样，深怕自己染上什么恶心东西似的。

    唐时安不在意，他以前干销售的，脸皮厚的很，再说就原主那情况，没出个门人人喊打都是好的，这会被看上几眼也不碍事。

    好在这个时节地里的活都多，大多数都在田里劳作，去河边的方向和大多数村里的田地是反方向，遇着的人不多。

    到了河边，唐时安先是埋头看了看河水，果然是没被污染过，这水清的当真能看见河底，在水边上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和以前没差多少，不过看着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鸡，唐时安就在想原主哪来的自信用这幅身板子去当流氓的。

    这是个稍微有力气的男人都能把他一拳撂倒的样，当了两三年的混混才被差点打死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

    唐时安看够了这样子，就寻了处较窄的河口，把裤腿挽起，淌进河水里，他手上也没个趁手的工具，只能试试能不能用手把鱼给抓起来。

    这时候农忙，大人小孩都在田里，这河里的鱼也就没工夫抓，算是便宜了唐时安，不然寻常时候，别说鱼，就连虾米都是给弄得干干净净，拿回去当个肉菜添桌。

    扑了几个空，唐时安总算是抓到一条傻鱼，个头不小，得有两三斤。唐时安直接把鱼扔在岸上，想着还是得再抓一条，顺便把明天的伙食给办下来。

    等唐时安在碰到一条傻鱼的时候，岸边上突然多了个三四岁的奶娃娃，正直愣愣的盯着唐时安捉的胖头鱼看。

    这奶娃娃唐时安记忆里认识，不过就是因为认识，唐时安这才想起自己还牵着一桩事，顿时头疼的不行。

    “小泥鳅，你自己一个人上这来干嘛。”唐时安尽可能温和的问，小孩子这种生物吧，有时候看着可爱的不行，有时候让人抓狂的不行。

    小泥鳅是村东头的，和他村西头两个方向，家里就一个被休弃的爹爹。没错，被休弃的爹爹。

    这个古怪的时代，不是他之前学的任何时代也就算了，还多出了一种性别，哥儿。长得和男子不差，就是多了一个生孩子的功能。

    哥儿手腕上生来就有一颗红痣，等嫁人圆了房，红痣会变成花，和古代女子点的守宫砂差不多，不过一个天生的，做不得假，一个后天点的。

    “想吃鱼。”

    小孩子不会撒谎，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唐时安手里的鱼，唐时安也不忍心拒绝，在岸上扯了水草，编了个挂扣，把岸上那条大一点鱼挂起来，“诺，拿回去和你爹爹吃吧。”

    “谢谢唐叔叔。”小泥鳅抱住鱼，道了谢就往家里跑，应该是想着赶快带回去给他爹爹看。

    唐时安看着自己手里的鱼，又看看头顶上的太阳，还是决定回去了，有条鱼也就足够了，他也实在是没力气折腾了。

    回去的路上，唐时安想，原主没出事的时候，村里的媒婆给他说过亲，可这亲事因为他变卖家产之后，人家姑娘就不愿意嫁过来。原主娘还活着的时候也明白如今这个家谁嫁进来就是受苦的，想着不能耽误别人，就让女方把婚事退了。

    还赔偿了些银子，之后原主那副德性也就在没人给他说过亲事。年前，村里的张媒婆受过原主爹恩惠，终究是不忍心原主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拼着脸面去找合适的姑娘和哥儿。

    好人家的姑娘是不愿意嫁的，哥儿地位虽然不如姑娘，但也算半个劳动力，在村子里还是抢手的。张媒婆走遍十里八村，就是下河村的跛脚姑娘都不愿嫁，可见原主有多惹人嫌。

    找不到一嫁的姑娘哥儿，张媒婆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个愿意二嫁的。虽说二嫁不体面，但好歹有个人能操持原主，没准能把原主从泥潭拉回来。村里人常说这男人成了家就是不一样，有担当了。

    就连原来村里的一个二流子因为他娘给他娶了一个能操持的好哥儿，日子如今也算是越过越红火。

    张媒婆看来看去，就看上了小泥鳅的爹爹，这哥儿叫白冉熙，不是本地哥儿。据说是被休弃娘家不愿意养，就只能带着孩子背井离乡的来到这里。

    只身过来，不会干田里的活计，又带着个孩子，不好再嫁。哪怕长的好看，那在这看重能干活的农村也不顶用，日子过得凄苦。但这哥儿什么都学，娶回门教一教也是个贤惠的。

    娶妻娶贤，总比娶个懒货回来强。张媒婆就两边说和，原主没放在心上，但想着娶个人回来也好，这事也就定下了。

    哪想到刚定下没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唐时安估计对方条件再差也看不上他了。还好庚帖还在张媒婆那儿还没来得及去官府换，这事也就是张媒婆嘴上一碰，等下午他去张媒婆那儿把庚帖要回来，这事也算是了了，不然他还得娶个男媳妇。

    以前活着的时候交的都是女朋友，这要是突然娶一个换了性别的媳妇儿，哪怕会生孩子，也很奇怪。还是自己努努力，挣点钱娶个姑娘。

    老点丑点都没关系，只要喜欢他就成，不过这事还得等上几年，等他彻底改变这里的人对他的看法。要不然，哪有姑娘愿意嫁他，没听说跛脚姑娘都看不上他吗？

    村东头，小泥鳅避着人回了家，白冉熙正在劈柴。额头上的汗把前面的碎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双手看样子也抡不动斧头了，但这劈的柴还不够今天烧的。

    “爹爹，鱼。”小泥鳅抱着条胖头鱼向他爹爹邀功。

    “远儿，哪来的鱼？”白冉熙表情严肃，这年头鱼这东西也是肉食，哪家人都不舍得送人，更何况他来这村子不过一年，没什么亲戚。

    “唐、唐叔叔送的。”小泥鳅见自家爹爹变了脸色，吞吞吐吐的把人说了出来。




定亲
    白冉熙还真没想到这个答案，之前他被张媒婆说动，想要给远儿上一个户籍，本村的人都看不上他，就算看上了，也不会让他带个拖油瓶嫁过去。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农村多个人可不止多张嘴那么简单，虽说这唐时安看着是个地痞无赖，但那副身体真要是动起手来，也就是和他半斤八两。

    到时候把远儿的户籍解决了，他自然是有办法收拾这人的。可前几天听说这人被镇上抬回来，只有气出没有气进，眼瞧着就要不行了。

    当时他还可惜一阵，可不嫁也好，万一过去远儿受罪他也心疼。自从被休弃之后，白冉熙就不在奢望找个什么良人，就是远儿跟他吃苦了。

    “真是你唐叔叔送的？”不怪白冉熙不信，唐时安当真有这个心，也不会因为在街上调戏人差点被打死，现在送条鱼过来是要做什么，还想要娶他不成。

    “嗯，唐叔叔抓了两条大鱼，我说想吃鱼，唐叔叔就送给我了。”小泥鳅把鱼抱的高高，“唐叔叔是好人，爹爹嫁过去有鱼吃。”

    白冉熙瞧着自己的傻儿子，到底不好说唐时安是个什么人，万一要真嫁过去了，远儿是个守不住嘴的，到时候漏了底，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远儿，你先把鱼给爹爹，爹爹去问问唐叔叔什么意思，自己在家里玩会好吗？”白冉熙是被娇养大的，也就只有对他儿子这般温柔。

    “嗯，远儿等爹爹回来。”小泥鳅乖乖坐在门栏上，也不跑出门。

    唐时安把鱼拎回去就傻眼了，他不会杀鱼啊，作为土生土长的城里人，鱼倒是没少吃，杀鱼那确确实实不会，以往都是菜市场买了鱼，卖家给你杀好，甚至帮你剁了都行。

    现在轮到自己来，唐时安拿着菜刀，不知道如何下手，他想着见过不刮鳞的吃法，把鱼肚子里清干净，到时候连着整条鱼放水里煮就行了。

    这菜刀在鱼身上比划了几下，唐时安也就动手了，不得不佩服的是，这鱼的生命力够顽强，这都动刀子了，还能翻滚的起劲。

    一刀下去，这血都喷在唐时安的脸上，好在至少开了道口子，唐时安把顺着口子进去，把鱼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了，也不管有没有能吃的。

    这刚把鱼处理好，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破门被敲两下嘎吱嘎吱的响，敲门的人也怕弄坏了这门，就干脆在门外喊，“唐大哥，在不在？”

    唐时安放下手上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洗一把脸，就着这幅吓人模样去了门口，“谁啊？”

    打开门，是个长的漂亮的男人，看着年纪也就比唐时安小点，这人唐时安也认得，就是和他说亲的人，白冉熙。

    这男人长得着实漂亮，不像农家哥儿和姑娘，哪怕在顾念着也白不到哪儿去，就是这长相估计没在村里少吃亏，乡下人就认为这长的好看的姑娘哥儿不安分。

    尤其是这还是被休弃的，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偷人，才落得连孩子都不要给赶了出来，背地里的闲话肯定不少。

    “白哥儿，怎么了？”唐时安瞧着对方手里提着鱼，这是要还给他？

    “我听远儿说，这鱼是你给他，小孩子不懂事，我来把鱼还回来。”白冉熙其实被开门的唐时安吓了一跳，这脸上带血的模样看着还是唬人。额头上还有道疤，瞧着就不像是好人。

    “没事，这两天天气热，我也吃不了，小泥鳅想吃你就拿回去给他开开荤。在说我这连个盆都没有，总不能把鱼放在水缸里养着吧。”这事也是唐时安回来杀鱼的时候发现的。

    这家里除了那个葫芦瓢和菜刀，就是碗筷还剩着，锅是以前人家留下来的，水缸放着一天用水，真要是带回条鱼，还真没地方搁。这天气也大，一天不处理，估计就能臭了。

    白冉熙咬咬唇，他当然也是想要的，来到杨家村，他还真没吃到过几口荤腥，他就算了，远儿还在长身体，只是这东西就算是唐时安给他的聘礼了吗？

    别的不说，这鱼应该是唐时安目前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但为了条鱼把自己这么嫁了，白冉熙也没这么贱卖自己的，“唐大哥，这鱼算是聘礼吗？”

    唐时安被这话呛得一个咳嗽，“当然不是。”然后就想跟白冉熙说清楚，这婚事还是算了，他也不耽误白冉熙的姻缘。

    就这长相，在镇上估计能嫁个好人家，就是带着个孩子难找了一点。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张媒婆今天听人说唐时安好过来了，连忙拿着庚帖去了镇上的衙门。

    之前是唐时安生死未卜，这要是把白冉熙嫁过去了，万一人没了，可不就得在背上克夫的罪名，纵使张媒婆在想帮唐时安，这不地道的事也是做不得的。

    这下唐时安醒了，这姻缘就是上天派下来的。于是换了庚帖，张媒婆饭都没吃上一口，就紧赶着回来了，到了唐时安家门口，正巧两人都在。

    “唐小子，白哥儿，你们且看看，这庚帖的事老婆子我可给你们办妥了。”张媒婆把庚帖递了过去。

    唐时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喷都喷不出来，他就晚了一步，说是下午就去把庚帖拿回来，没成想，这张媒婆的的速度这般快。

    也不怪张媒婆没事先通知，这庚帖都交到媒婆手里了，那就是双方都愿意的意思，去一趟官府那也是迟早的事。

    唐时安把张媒婆拉到一边，“张婶子，我这现在不想成这门婚事，你也看我这条件，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这庚帖换的是不是太早了，能不能去衙门再换回来。”

    张媒婆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一下严肃起来，一伸手就是揪着唐时安的耳朵，“唐家小子，你可莫要再有这些心思，老婆子好不容易给你说下的亲事，你真当自己还是镇上的读书人啊。白哥儿条件不差，就是带了个孩子，不然哪里轮的到你小子。

    再说，这庚帖的事可不止我一个人晓得了，赶车送我的老王头也是清楚的，他那个赶车的嘴碎，保不齐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怎么你突然不要这门亲事了，是想逼死白哥儿是不是？”

    张媒婆不愧是说媒的，这教训起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唐时安听了，就知此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的。

    唐时安自己也知道，这古代对于女子一方甚是严苛，哥儿比女子的日子还要难捱一些。哪里像现代，处不好直接分手就是，这古代一旦被退了亲事，那就是一辈子都不好嫁人的。

    更何况白冉熙这还是二婚，若是唐时安当真不愿，可还真能逼死一个人，这搭上人命的事，唐时安自然是不会乱来，这婚事不成是不行了

    “婶子，松手，是小子不懂事，脑子伤了胡言乱语，你就当我瞎说。”唐时安认怂认得快。这刚醒来家徒四壁也就算了，还得娶个媳妇儿，连趁手的聘礼都拿不出来。

    “哼，你这小子就是不教训不成器。”张媒婆撒了手，快了几步走到白冉熙边上，“白哥儿，嫁给唐小子是委屈你了，可是这孩子有了去处你也安心，要不然哪天哪个拐子来把孩子给拐了，就是找到了也没个户籍，那可就真真说不清楚了。”

    “婶子，我晓得。”白冉熙苦笑，他也就是怕这事，这山里可不安全，一般小孩子都扎堆，就怕遇上拐子。

    但远儿和村里的娃娃玩不到一块去，这独来独往，也不好每天都把孩子关在家里，有个户籍，这事安心些。

    “白哥儿，你晓得就行。”

    “婶子，那我先回家了，远儿还在家等我。”白冉熙知道这婚事是定下了，对唐时安的态度也就不能太冷着，走的时候拿着与鱼对唐时安笑了笑，“唐大哥，谢谢你的鱼。”

    既然之后是要成婚的，白冉熙也就不再拒绝这鱼了，想着唐时安能把鱼送给远儿，大约是不会对远儿非打即骂的。只是世事无常，他这辈子都不曾想自己会嫁两次人，也不曾想会在这穷乡僻壤找个地痞无赖托付后半生。

    “唐小子，你这鱼都送了，还给老婆子说不想娶，马上都要成亲了，你这聘礼都没准备一个。可不得委屈了人家哥儿，听婶子一句劝，你这读过书，能识文断字，在镇上去找个好活计，把家给归置归置，你看你，这哪是个人住的地方啊。”

    张媒婆一年到头不知道要说他多少回，要不是唐时安的爹把张媒婆的儿子孙子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哪会有这份心。都两年多时间了还不放弃，现在看来这决定没错，至少唐时安还有心送这未来夫郎鱼。

    等真的成了亲，肯定能收敛性子，认真生活，不再糊弄。别的张媒婆不指望，就是希望这唐时安下半辈子能有吃有穿有住，也算是对得起唐大夫对她一家的救命之恩了。

    “婶子，我晓得了。”唐时安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和张媒婆继续纠缠，这肚子还饿着，赶紧把张媒婆送走，将鱼放在锅里，就看着手里的庚帖。

    这算个什么事儿，白冉熙和小泥鳅算是落在他家了，唐时安到底不是狠心的人，想着先把人收着，要是往后这白冉熙要是遇上喜欢的，他就放人走。

    不过如今这会还想办法弄点钱财来，要不然不说成亲，就是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总不能每日都去那河里捞鱼，这捞不捞的上来，也是个未知数。

    鱼汤好得快，这屋里也没个油盐，更别说葱姜蒜这些调味料。所以这鱼汤满是腥味，好在唐时安实在是饿得不行便是在腥也强迫自己喝了些下去。

    鱼肉紧着肚子上的一块挑着吃，这么惨的日子唐时安还是头一回过。不过捡回一条命，是该知足。

    等晚些时候，太阳不这么晒，他还得上山一趟，屋里的柴火都快没了，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过的这个鬼日子。




上山
    正午时候，唐时安在屋里躲凉，顺便看看这屋子里到底还剩下些什么什么东西。好家伙，屋里翻遍了也就剩两身衣裳给他换洗，连个铜板都没瞧见。

    唐时安闻了闻身上的味，是有点馊了，干脆拿了套衣服去了厨房，门一关，身上的衣服一脱，把最后一点水全浇在身上。

    还好是夏天，这白斩鸡的身体应该撑得住。也没见一块帕子，唐时安也不愿意用换下来的衣服擦，干脆等它自然风干。

    目前看来他就两间屋子，一间睡觉用的，一间厨房。这破烂院子小偷都不愿来，一看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屋顶是茅草盖的，茅草一旦用久了下雨天是要漏雨的。原主记忆里也没有他修缮过的痕迹。夏季雨水多，要是到了雨季还没换新的茅草就等着在水里过日子了。

    要说穿越什么时候不好，偏偏穿越到古代，他一个正儿八经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别说种地，连菜都认不全。

    以前他也看过这类，那主角的金手指开的是大大的。随便上山都能遇上人参；随便挖个陷阱，都有傻狍子往坑里跳；随便做个糕点，都能发家致富。

    可是他都不行啊，人参他不认识啊，就算遇见了也是当杂草；陷阱他也就会挖坑，动物跳不跳的进去不知道，没准他自己都找不到挖的坑在哪儿，然后自个儿掉坑里去了；至于做糕点，他连饭都做不好，更别说糕点了。

    唐时安回了睡觉的屋子，一头倒在炕上，心说天要亡我。思来想去他唯一会的技能还是以前在视频网站看怎么制炭。但这会是夏天根本用不上炭，就白居易写的那首《卖炭翁》，估计卖炭也不是个好营生。

    翻来覆去，唐时安实在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干脆打算等下午上山看看，万一遇到什么他没发现的生计呢？

    申时过半，外头的太阳稍微弱下去了一点，唐时安拿了捆绳子和一把砍柴刀就往山里去了。山的外围村里人常来捡柴挖野菜，所以这外围没什么危险，也没什么动物。

    往里走这山上的动物就多了，兔子、狸、野猪都是有的。但前面这些小动物还好，若是遇上了野猪，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那可都会遭殃的。

    唐时安自然是不敢往深山里去的，先把柴捡够再说，结果路上见到了几种药材，脑子里一下就蹦出来这药材叫什么，有什么作用。

    这时候唐时安才想起原主少时和他爹学过一些药理知识，就算没学到治病的本事，这认药材也行。等他下次去镇上问问收不收药材，好歹找到了一条出路。

    不过这药材还得他见着了才知道叫什么，没见着的，就比如说他心心念念的人参就还真的没印象。也许原主也没见过人参，这空子哪是那么好钻的。

    唐时安转悠了半天，柴捡够了，还看到了很多野生水果，夏天里头的果子就是多。这葡萄、桃子、李子、杏子都出来了，就看着这些果子，唐时安突然灵机一动，这不就是财路吗？还有什么比冰镇果汁这东西在夏天更受欢迎。

    冰块也好制，硝石制冰，得亏自己化学课学过。硝石也好得，在村子里很多地方都有，就是地霜。这东西收集好泡在桶里，过滤之后晒干就是硝石。硝石还可反复利用，这简直是无本买卖啊。

    唐时安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好，于是就打算先弄点果子回去试试，要是能成，这也算是暂且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来的时候也就带了绳子和柴刀，唐时安脱了外面的衣裳，把捡好的柴捆在一起，就把衣服放在地上，把摘好的果子放在衣服里。

    忙活了一个时辰，唐时安才做罢，等背着柴下了山才想起，他家里压根没桶给他过滤硝石。

    眼见着天色也不算早了，唐时安便去了村东头白冉熙家，打算把这果子分一些过去，然后借个木桶。晚上他还得去趟河里摸鱼，要是顺便能借点调料就再好不过了。

    唐时安凭着记忆找到了白冉熙的家，这房子和他的房子也就是半斤八两，就是围栏比他家好，没东一块缺口，西一块裂缝的。

    这门也看着比他家结实一些，但唐时安敲得时候也不敢用力，就怕敲坏了现在他也赔不起，“白哥儿，在不在？”

    白冉熙中午把唐时安送的鱼给做了，这算是他和远儿来这杨家村一年里吃过最好的一顿了，远儿更是吃的肚子溜圆才放下筷子。

    这时候听见唐时安过来，白冉熙去开了门，“唐大哥，找我什么事？”

    “我上山捡柴顺手摘了点果子，给你们送过来点，给小孩儿当零嘴。”唐时安把摘得葡萄、杏子这些都拿出来了点给白冉熙递了过去。

    “谢谢唐大哥了，这会还热，唐大哥晚上在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吧。”白冉熙接过东西，虽然不知道这唐时安为什么突然对他和远儿这么好，但白冉熙想着收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还得给出去一些，这情分才不会散。

    “不用了，我就是送点吃的，顺便想问问你家有没有木桶，能不能借我使使。”唐时安调换了一下语言顺序，这说话还是要点语言艺术。

    “有，唐大哥，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去拿。”白冉熙进了屋，小泥鳅这时候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唐叔叔，鱼鱼好吃。”小孩子笑的一脸天真。

    “小泥鳅觉得好吃，晚上叔叔再给你送一条过来。”唐时安这时候就有点父爱爆棚的意思，先别管他抓不抓的到，大话是先说出去了。

    以前他接触的小孩哪有小泥鳅这么乖巧的，长得也可爱，就是小脸上没什么肉，看着让人心疼。不过这也是，白冉熙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哥儿带个孩子，能养活就不错了。

    “真的吗？可是爹爹说，不能一直接受别人的好处自己却不付出，唐叔叔给了我鱼吃，可是我却没有给唐叔叔的东西。”小泥鳅的脸皱在一起。

    别说小孩子装成大人样，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唐时安终究是没忍住上手了，捏了捏小泥鳅的脸，小孩皮肤嫩，摸起来也舒服，“小泥鳅，你爹爹说的没错，不过呢，唐叔叔给你东西你天天对唐叔叔笑就算是回报了。”

    “那好，我一定每天都对唐叔叔笑。”小泥鳅就像是想明白了，脸上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白冉熙拿着木桶出来，就听见了这一番对话，瞧着唐时安蹲在门口，逗远儿笑，等了一会才上前。

    “唐大哥，桶。”白冉熙把桶递了过去，顺手把小泥鳅拉到了身后，不是他小人之心，唐时安莫名其妙的对他和远儿这么好，又是送鱼，又是送吃的。要说是因为换了庚帖和他成亲他是不信的，怕就怕这人没按什么好心，万一是把远儿卖去给人牙子这也不是不可能。

    “冉熙，谢了。”唐时安想了想如今两人的关系，叫白哥儿还是有些生分，便改口喊了冉熙。然后拿了桶也就离开了，他当然也看出来白冉熙对他的戒备，这不是废话吗？任谁突然被一个人渣这么对待，肯定是觉得他别有用心。

    这个苦果现在他也只能自己吃下去，这古代最是封建迷信不过，他也不能表现的过于异常，这改变还得一点一点来。

    回了家，唐时安也没歇下，放了东西就往河边走，答应小泥鳅要送条鱼过去，这男人说话就得作数。白冉熙那边不放心这也是暂时的，天长日久的，这人心也就能看明白。

    还是上午那个河口，唐时安下去的时候这水还是温的，可见这太阳是多么得理不饶人。这会这鱼也不怎么好抓，守株待兔是不行了，唐时安干脆在这水里头走来走去，把在河里呆着不动的鱼给惊起来。

    这般走动，不光是鱼动了，连河里的泥沙也跟着动了，好好的一河清水硬是让唐时安搅混了。俗话说浑水好摸鱼，唐时安就趴在水里，看着哪里的水动，就一个扑棱过去。

    看着岸上满满的战利品，俗话说得好，唐时安用水草挂着鱼，大大方方的走在路上，这会田里忙活了一天的人也都往回赶了，家家户户冒着的烟就等着人回去吃午饭。

    虽说唐时安在村里不招人待见，但多数人看着唐时安手里头的鱼，还是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唐越啊，你这又是去哪儿偷来的鱼，不怕被人追上在打一顿。”开口的是村里头有名的大嘴巴杨李氏，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

    起初唐时安听见别人叫他唐越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在嘲讽原主吗？这时候唐时安才想起来原主叫唐越。

    论嘴皮子，唐时安就没输过，“李婶这是眼睛给了村里的老赖子还是怎么了，这村里村外有几个和我一样有闲工夫去河里摸鱼的。”

    村里头的老赖子是个眼瞎的，这话的意思就再清楚不过，说着杨李氏是个眼瞎的。不过也是，这鱼其实不好抓，农忙起来真没谁像唐时安一样是有闲工夫在河里耗着的。

    “你个小瘪三，闲手闲脚的还好意思说，难怪只能和村里的狐媚子配在一块。”杨李氏吃了个瘪，自然是不服气的，她也不怕唐时安，就算打起来，唐时安估计是打不过这抡锄头的泼妇。

    唐时安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点护短，虽然他不喜欢男的，和白冉熙定亲那也是阴差阳错的事，但好歹白冉熙现在也算是他的人了。这要是能让自己对象受欺负，那还是个男人该干的事吗？

    “我闲手闲脚也好过李婶家的儿子，读了这么久的书连字都认不全，天天在学堂挨先生的罚。”原主别的没有，镇上混的时候哪家的八卦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制硝
    村里人穷，能送去读书没几个，这杨李氏家里也不富裕，但还是咬咬牙把自家儿子送去了镇上的学堂。

    奈何这儿子当真不是读书的料，也在镇上读了好几年了，却还是连字都认不全。

    但杨李氏好面子，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出去，反倒逢人就夸自家儿子争气，说是以后能考个秀才回来。这被唐时安大庭广众的拆穿，杨李氏自然是恼羞成怒。

    “唐越，你可别胡说八道坏我儿子名声，在乱说信不信老娘撕了你这张破嘴。”

    对于杨李氏的气急败坏唐时安不在乎，这村里的人又不是傻子，就这么着急辩解自然是心虚的表现。

    “李婶这话说的，要不下次去镇上，让乡亲们去学堂门口听听，保准什么时候去都能听见这夫子教训你家儿子的声，到时候就知道我是不是瞎说。”

    这下杨李氏说不出话来，去镇上凑热闹那不是人人都有空的，但保不准哪家的小瘪三就喜欢去做这些招人眼的事，那时候她还真就说不清。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不在少数，听了唐时安的话免不了私底下交谈几句，时不时看看杨李氏，那姿态可当真做足了看戏的架势。

    杨李氏被这般围观，纵使脸皮厚也有些不自在，想着往日里这小瘪三嘴上也没这么缺德，今天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再说下去，怕是她的底都要让唐时安给揭了。

    “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家吃饭去。”杨李氏憋着火朝那些议论的人撒了过去，然后剜了唐时安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其他人见没热闹看，也就都散了，忙了一整天，谁不是累的快趴下了，这会听了个笑话，也当乐呵乐呵，还是回家吃饭要紧。

    唐时安拎着鱼，也不管身后的人怎么说，想着自己能不能靠着这鱼在白冉熙家蹭口饭吃，虽然送水果的时候白冉熙挽留过他，那明显是场面话，再说他也没拿点东西添个菜，哪好意思留下。

    连调料都没好意思要，这会子去送条鱼，要是能顺便把晚饭也给解决了，就不用喝中午那想起来就要吐的鱼汤，这胃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次唐时安没敲门，就在门口喊了一声，白冉熙一天到晚除了在家呆着，也没地儿可去，不怕人不在家。

    “唐大哥。”你怎么又来了，白冉熙好险把后面那句话给憋住了。

    “答应小泥鳅的鱼，给。”唐时安把鱼直接塞到了白冉熙手里，他手上还有两条，一条打算自己吃，一条打算送给张媒婆。

    这村子里除了白冉熙他也就觉得张媒婆对他好点，知恩图报是一回事，还有他那个卖果汁的想法肯定还得要人帮忙，这张媒婆家对原主父亲都是很感谢的，到了他这儿哪怕在烂泥扶不上墙，都还是在原主要饿死的时候出手相助了的。

    白冉熙手里拿着鱼，看着这人也没准备走，便试探问了问，“唐大哥，晚上还是留在我家吃吧，不然总收你的鱼，我也没什么好回礼的。”

    就等着这句话，唐时安假装矜持的迟疑了一下，“既然冉熙你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绝，那把我这条鱼也做了，剩下一条我先去送给张媒婆。”

    盛情相邀四个字可把唐时安的不要脸发挥到了精髓，白冉熙被这话一堵，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的下不来。

    “那我先去做饭了。”白冉熙拎着两条鱼进了厨房，他怕唐时安再说出什么话要是没忍住就得发火，现在他也不是什么大少爷了，没人给他脸面，这火发出去好不容易给远儿找的户籍就跑了。

    “唐叔叔，我也要和你去。”小泥鳅见他爹走开，立刻抱上唐时安的大腿，在小孩子的眼里，唐时安现在可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鱼大腿。

    “成，一起去。”唐时安现在可喜欢小泥鳅这孩子，半蹲着本来打算一手抱起小泥鳅出门的，结果这身体素质着实不争气，差点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拉着小泥鳅的手。

    白冉熙这也就一个转身的功夫，两个人就出门了，看着小泥鳅单独和唐时安出门，心里怕的不行，燃了炉灶，就悄悄跟在两人后边。

    张媒婆住的离白冉熙不远，唐时安牵着小泥鳅走了一小会就到了，然后敲了门，开门的是张媒婆的儿子，杨山，是个木匠。

    杨山家在村里靠这份手艺能挣不少钱，当年原主的爹救得也就是他和他儿子。看到来人，杨山皱了皱眉，到没表现出厌恶，以为唐时安上门打秋风来了，“你来干什么？”

    杨山人长得魁梧，和唐时安比起来那身形还是有差异感的，原主不敢来这家撒野也是见自己怎么着都打不过杨山，见了面都躲得远远的。

    唐时安倒是不怕这人，毕竟送东西又不是要东西，杨家的人还是讲理的，“今天婶子给我说了媒，我也拿不出钱来谢婶子，送条鱼表示表示心意。”

    “大鱼，送给张婆婆。”小泥鳅在一边帮着唐时安说话。

    杨山知道他娘给唐时安说的亲事，这鱼收下也是应该的。

    “嗯，给我吧。”杨山收了鱼，也没打算让人进屋，关门的时候对唐时安说了句话，“好不容易鬼门关爬回来，又定了亲，别再像以前一样混了，不然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娘。”

    “鬼门关里走了一回，我也想明白了，自然是不会再糟蹋我这条命了。”唐时安回了话，就拉着小泥鳅离开了。

    当初把原主从镇上抬回来的就是杨家父子，头上的草木灰也是张媒婆抹的，虽然说原主这条命终究是没捡回来，但让他捡了个空子活了过来，这原主欠下的人情，自当是他要还的。

    白冉熙在家门口附近盯着，见唐时安往回走了，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就先一步回了屋子，给他们留了门。进了厨房忙活，说起来他还真没怎么和唐时安接触过，也就是听村里人说这人怎样怎样的。

    当时他初到此地，还带着个孩子，长得也好看，村里有些流氓成天盯着他看，为了安全着想，他也基本上是足不出户，也许这人其实没有说的那么坏。

    表面上的好坏都当不得真，这事他最有体会，要是唐时安当真是对远儿好，这辈子他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跟了唐时安没准日子还过得去呢？

    “爹爹，晚上吃鱼鱼。”小泥鳅回了家就蹲在灶边上，两手撑着脸，等着胖头鱼做成吃的，他好下肚。

    唐时安跟在后面，看着白冉熙这处理好的鱼，想着手艺肯定不差，这顿饭是蹭值了。

    “小泥鳅，跟叔叔出去玩，别打扰你爹爹给我们做好吃的。”唐时安忍住胃酸翻涌，拉着小泥鳅出了厨房门。

    晚饭烧的快，白冉熙自家也没什么精细的粮食，除了鱼，就把最后一点糙米给煮了。饭桌上，摆着一大盆鱼，还有些咸菜和三碗糙米饭，这桌菜在乡下算是顶好的一顿饭了。

    唐时安落了座，挑了一筷子鱼，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差点热泪盈眶，不说这鱼多么美味，反正这里头有盐有姜，味道再差也不会比他做的难吃。

    他这是感动自己终于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菜了，虽然这饭是糙米做的，里面还有掺杂了其他粮食，但好歹是吃着米了。

    “冉熙，你做的饭真好吃。”唐时安边吃边不住的夸，这下他对于和白冉熙成亲心里那点郁结是真散了，这要是娶回去，除了做饭其他时候他供着都没问题，不过这前提是他得有钱。

    “爹爹，好吃。”小泥鳅跟着起哄，嘴上全是饭粒和汤汁，一看就知道吃的很开心。

    白冉熙也就是笑笑没说话，他的手艺要说好肯定好不到哪去，至少前面十八年他最多去厨房晃悠过几次。后来到了杨家村，自己不做，他和远儿都得挨饿，现学的手艺也就还过得去。

    唐时安也没光顾着自己，知道小孩子吃鱼没个准，万一鱼刺卡嗓子眼里了，那可不好办。于是给小泥鳅专挑没有小刺的鱼肉，一顿饭吃的还是很欢快。

    这吃完饭唐时安也没多留，帮白冉熙收拾好碗筷就回家了，这会儿天快黑了，他得赶紧收集地霜，制成硝石要紧。

    回了家，拿着木桶就往茅厕附近去，地霜就长在这些地方。虽然有理论知识，但真正动手唐时安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也就没多弄，打算先试试，看到底能不能成功。

    等唐时安收集的差不多，就把木桶提着去了村里的井边，水缸的水下午的时候用的一干二净，还好今晚有月亮，这路上也看得见。

    装了水，唐时安想着还是要在水里泡上一晚，这些杂质才会浮上水面。而且连着一天也没少干事，身体还没好全，这会也该累了，屋里也没个油灯，便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村里此起彼伏的打鸣声把唐时安从梦中叫醒，脸也没洗的就去看木桶里的情况。这木桶里的秽物都浮了起来，唐时安清理了完这些杂物，就把水倒进铁锅进行熬制。

    昨天捡的柴也正好用上了，早上也没什么吃的，唐时安吃着昨天摘得水果，看着锅里，这锅水要熬成结晶，还要些时候。




帮手
    这时候唐时安也没干等着，把手上的桃子吃完，看土灶的火燃的正旺，一时半会不会熄灭。就拎着木桶出门了，家里没水，正好趁这个空档把水缸灌满。

    打水的路上每路过一户人家，都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具体说了啥唐时安没细听，多半是喊着早起吃饭和谈论一些家长里短。

    只是这土墙的隔音效果的确不咋地，要是晚上夫妻之间办事还得憋着不能把声喊大了，不然让长辈听见多尴尬啊。

    这么想着，唐时安还脑补了一下画面，顿时笑出了声。早上打水的人家多，其他人都是用担子挑着两个桶走一个来回，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把水缸灌满。

    唐时安既没有两个桶，也没有扁担，就这么孤零零的拿着一只木桶排在队伍后面，和周围的人显得确实格格不入。

    而巧的是，在最前边打水的就是杨山，唐时安还准备打个招呼，结果这汉子闷头担着水就走了，也不知道是看见他了还是没看见。

    这杨家村的人吃水都靠这口古井，所以排队的人还挺多。来打水的都是刚睡醒就被自己媳妇或者老娘打发过来的，趁着没忙活地里的事，赶紧把一天的水给挑回去。

    不过这队伍里也有哥儿和女子，但也就零星几个。打水的速度快，很快就轮到唐时安，一桶水打满也就直接提走了。

    古井在村中心，离村东头和村西头一样远，回去的路上唐时安就在想白冉熙是怎么打水的，要是没人帮忙，白冉熙那身板也不像是能挑水的。

    刚把水提回家，就瞧见家门口站着个半大的孩子，应该有十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木桶和一条扁担。

    这孩子看见唐时安，就放下东西跑了，看样子是挺怕唐时安的。孩子是杨山的儿子，而眼前的东西看来就是杨山家送过来的，应该是看见他打水有难处差孩子送过来，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一个早上来来去去的，水缸的水灌满了，锅里的硝石也好了。唐时安拿了一大一小的两个碗，都装上水，在大碗里放了硝石，就看见小碗里的水慢慢凝结在一起。

    这冰是成了，“还好没失败，不然这好的一条财路可就活生生的没了。”唐时安感叹到，同时也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再一次感到自豪。

    摸了摸小碗里的冰，凉快的很，头等要紧大事办好了，就剩小事了，早点赚钱早点改善生活才是正事。

    白冉熙早上一早起来，小泥鳅还在睡，早饭便是不用那么早做，然后坐在门口做荷包。他也就靠这点手艺养活挣点钱，养活他和小泥鳅，不到一刻钟，这大门外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都不用问，这人肯定是唐时安，平日里，他既没有交好的哥儿，也和村里人没什么交情。这一年也就是不久前说亲的时候张媒婆来过几趟，其他时候再不见有人敲过他家的门。

    果不其然，开了门，唐时安正端在在外面，除了人，还担了两桶水过来。这也就是唐时安寻思着白冉熙一个哥儿做这些也辛苦，反正是来还东西的，顺路带了两桶水过来。

    “冉熙，这水要吗？我来还木桶顺路带了点。”这顺路带的东西还挺实在。

    白冉熙的确需要，他是每天等其他人都不去井边打水之后，自己再慢慢担水回来。两个桶里能装满一半的水就是很多了，来回要比旁的人多好几趟。

    “用的，辛苦唐大哥了。”之前白冉熙还说唐时安和他半斤八两，就看这担的两满桶水，也就看出这男人的力气确实要大上一些。

    唐时安把水倒进水缸，这次过来，也不光是还桶，还有就是这支摊他一个人是有点困难的，于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白冉熙帮忙。

    “冉熙，我来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唐时安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半点不客气，白冉熙也搬了个凳子过来坐着。

    “就是我想去镇上卖点东西赚钱，我们不是要、要成亲了吗？”唐时安说起成亲就跟烫嘴似的，还打了个磕绊，“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想着让你来帮我，钱到时候我们对半分。”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他们这还没成为夫夫，找人帮忙还是要给钱的，就是成了夫夫关系有名无实，那也得给钱。

    “唐大哥是想做什么营生。”白冉熙以前是管过铺子的，手里头过得买卖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这唐时安是个什么想法他当然的弄清楚，是赔是赚他心里也有个估量。

    “就昨天上山我不是带回来了些山上的野果子吗？想着这大热天把果子榨成水拿去卖。”唐时安说完见白冉熙眉头微皱，就知道这人在担心什么，“放心，不是普通果子水，加冰的。”

    “加冰？”不怪白冉熙惊讶，这冰块可不好得，“唐大哥这冰块哪来？”

    “自己做，之前胡乱鼓弄，我发现有一个法子可以制冰，有水就行，不需什么成本。”

    白冉熙听完这番话，心里直突突，他当然知道要是能制冰的话，这笔买卖是有多大的赚头。如今这冰块也就是有些身份的人才有在冬天窖冰，备以夏天使用。

    普通老百姓可没有这待遇，要真是自己能做冰，那可不是件小事。

    “唐大哥，你没骗我吗？”白冉熙有点激动，一手抓住了唐时安的胳膊。

    唐时安僵硬了一下，还是没躲开，“自然是真的，不信待会和我去家里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这事这么坦诚的告诉白冉熙一是两个人合作关系，而且之后是要呆在一起的，最好坦诚相见。

    二来制冰的手段未来肯定会引来很多人觊觎，要是帮忙的人他都不放心，那他这生意怕也长久不了。

    “不用，我信，唐大哥想要我怎么帮忙？”白冉熙知道唐时安能这么说也不会无的放矢。

    “也不用帮很多，把我摘回来的果子弄成汁水就行。”他一个人要上山寻果子，又要弄成汁水的，这事哪里忙得过来，要是两个人分工，便是可以节约时间，而且就他那破烂地方，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

    到时候借来借去的反而麻烦。这事不难，也就是在家动动手的功夫，白冉熙没什么负担。

    人工定了，就是在街上摆摊的推车比较麻烦，这事需要找张媒婆帮忙才是，让杨山帮忙做个推车。这杨家村离镇上不算太远，路也平坦，方便了他行动。

    白冉熙心思细，察觉到了唐时安的难处，便起身进了屋里，拿了一个荷包出来。里面是他如今的所有积蓄，零零碎碎的铜板看着还是挺沉的一袋子，估计有半贯钱左右。

    “唐大哥，这钱你拿去置办东西。”

    唐时安看着递过来的钱袋子，有些诧异，“你不怕我拿着这钱走了？”

    毕竟之前白冉熙对他戒备不假，突然这么相信他，他也有点慌。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唐时安浑身上下，也没有哪里像是能给白冉熙好处的。

    “既然我们要成亲了，那唐大哥就是我夫君，把钱给夫君花天经地义的事。”白冉熙嘴角挂着笑温声软语的对唐时安说着话，彷如当真是初嫁的哥儿对未来夫君的期许。

    唐时安一听白冉熙说夫君这个词，浑身不在就起来了，这么说虽然也说得过去，但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相信了一个人渣，他这未来小夫郎还真是太单纯了。

    昨日和今日的相处看得出来白冉熙也是个性子乖巧的，当初娶他的人能把这么好的人给休弃了，那可想而知，这人得有多人渣。

    肯定是白冉熙不懂争抢才落得这个下场，唐时安接过钱，没有矫情，他的确是需钱。就算他能凭着原主父亲的恩惠让张媒婆一家帮他这个忙，之后再把钱补上，但这两家人的情分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冉熙，这钱算我借你的，算利息的话太麻烦，到时候卖出去的钱，你六我四，当做利息，这本金等我赚够了再还你。”唐时安也没让白冉熙吃亏，能在他这么不堪的情况下出手相帮，这份情他是记着的。

    “不用，我拿四就行了。”白冉熙没有贪多，有四便是够了。

    “这事听我的，现在我去张媒婆家一趟，早点把事情敲定，你也好早点能赚回本钱。”

    白冉熙看着唐时安出门，低着头，他自己心里清楚拿钱出来帮唐时安可不是什么因为要嫁给唐时安，只是拿来赌一把，还可以顺便增加唐时安对他的好感。

    钱也不多，只有半贯，若是赌输了也是他活该，若是赢了，那远儿之后也就不必挨饿受冻。而且这也不光是在金钱的上的赌博，还是他在赌这唐时安是否真的浪子回头。

    到底这次稀里糊涂要嫁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还有就是现在什么都是唐时安出，他只拿好处，这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唐时安敲开了张媒婆家的门，开门的还是杨山，“杨哥，我来还桶和扁担，顺便过来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杨山让唐时安进了院子，做木匠的，这院子里放着许多木料，还堆着许多刨花。

    “我想让杨哥帮我做个推车，好去镇上做点小营生养家糊口，不知道要价几何？”他浑身上下也就半贯钱，多了也只能赊账欠着。

    “什么样式的？”杨山没急着给价，先是问了问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唐时安照着脑子里的想法大概描述了一下，也不是很复杂。

    “你给三百文吧，明天早上来取。”这个价格算是给唐时安打了大折扣，唐时安也没打肿脸撑胖子。爽快的给了钱，约了时间。这些人情以后再慢慢还，现在他确实需要。

    剩下的钱，唐时安想用来买西瓜，其他水果好找，可这西瓜难寻。还是要买别人种的，而且西瓜汁水多，也不贵。




准备
    约是杨山把此事告知了张媒婆，唐时安早上又在白冉熙家蹭饭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张媒婆的声音。

    “白哥儿，唐小子在你家吗？”

    “在的。”白冉熙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外面喊了一声，就去开门。

    昨晚白冉熙家最后一点糙米也没了，早上也就没做什么好的东西，冬日里窖的红薯还剩下些，便煮了几个当早饭。

    唐时安也不嫌弃，连着皮的就开咬。不过这红薯皮被白冉熙洗的很干净，一口吃下去也是甜的，白冉熙煮的也好，吃起来正是软糯。

    小泥鳅早上起来看见唐时安也在，高兴地脸都不想洗就要和唐时安玩。结果惹了白冉熙生气，还是唐时安带着去洗的。

    张媒婆来找的是唐时安，白冉熙开门，唐时安也跟在后边。

    “唐小子，不是我说你，这还没成亲每天就往人家哥儿家跑，是想让全村人都怎么在背后传白哥儿的闲话啊。”看见唐时安，张媒婆劈头盖脸先是一顿教训。

    今早听儿子说唐时安这小子想起来要做营生，这可把张媒婆给高兴坏了，先不说做的买卖是赔是赚，好歹有这份心不是。于是她就想去找唐时安，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哪成想去了一趟村西头的破烂房子，人硬是没找到。

    后来回了家，才听儿子说起唐时安可能在白冉熙家，她也就这么来一问，结果就撞上人了。村里的规矩虽不比城里多，且白冉熙又是个二嫁的，但这没成亲就天天往哥儿家跑，那也是对哥儿的名声有影响的。

    “婶子消消气，我这不是找冉熙有事吗？以后我过来都避着点村里的人就是。”唐时安是领教过这婶子的厉害，无论做不做的得到先应下再说，不过他这跑来跑去，白冉熙的名声的确是可能被败坏，之后需要注意点。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立刻成亲解决此事，还不得是他囊中羞涩。这亲事虽是迫不得已，但也不是他不好好对待的理由。

    “这你知道就好，我听山子说，你要去镇上做买卖。”张媒婆问到点子上，“你这买卖需要什么，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你婶子能帮你的都尽量帮，只要你这好好的过日子，不再去鬼混，婶子一家人都是能伸个手的。”

    唐时安把手放在后脑勺上揉了揉，张媒婆对他好还真是不计回报，现在他是当真什么都还不起，也只能傻笑糊弄过去，“还真有一件事，一定的婶子你才能帮忙。”

    “什么忙，说来婶子一定帮你办的妥当。”

    “就是想问问婶子，这十里八村的，哪家有种西瓜，还有种其他果子的，我做这营生需要这些。”野生的终究不能成为稳定的来源，之后肯定还是要靠买这些做原材料才行。

    “这你小子问对人了，我说媒十里八村的谁不认识，哪家干什么的那也是了解的清清楚楚的。你要买西瓜的话，村里就有卖的。”张媒婆说的很是自信，这也算是问上行家了。

    “就我家隔了两户人家的那家，路哥儿家，他家有几亩沙田，都拿来种了西瓜。这时候都已经能吃了。

    至于你说的其他的，下河村有种桃子和甘蔗的，张家村有种葡萄和杏子的，其他的便是没怎么看到过。”

    “这些就够了，婶子多亏了你，帮了我大忙。”唐时安对于夸奖一点都不吝啬，这是从他老娘身上锻炼出来的，上了年纪的女性最是喜欢听这些漂亮话。实不实在的没关系，说出让人高兴就成。

    “帮上了就行，你要是去找路哥儿买西瓜，同村的他也不会占你便宜。就是这路哥儿也是个命苦的，可别把价压的太狠。”

    这西瓜一多，也就卖不出去什么高价。路哥儿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对村里人一贯不吝啬。就怕到时候唐时安要价太便宜，又说是她介绍的，到时候路哥儿不好拒绝，这事就是她办的里外不是人了。

    而且张媒婆原本是心仪路哥儿的，也是打算把路哥儿说给唐时安的。

    只是这路哥儿有个生病的爹爹，自路哥儿父亲去世之后，这家里也就全靠这么个哥儿撑着。人在勤快也没用，带着个生病的爹爹谁娶回去不相当于娶回去个大窟窿。

    虽说这哥儿嫁人晚一些也没关系，但这过了十八岁也就是老哥儿了，路哥儿这十八都还没找着人家，张媒婆也是可怜他的。就原先唐家小子那副样子说给路哥儿，只怕路哥儿也是要拒绝的。

    便也算了，这桩事张媒婆没说出来，一来她也看出来唐小子对白哥儿很满意，就不在这个档口提些惹人恼的话。二来，这么说出来，让哪个长舌妇听见了，那路哥儿的名声就更加差了，本就不好说人家，之后怕要一辈子也找不到个良人。

    “婶子，别人有难处我当然不会占便宜，现在手里头就剩三百文，还是冉熙给我的，能买多少先买多少，到时候等着买卖走上了正路有了钱在买就是。”唐时安也没让张媒婆为难，这话说得也就是不会贪多的意思。

    张媒婆听了，脸上的笑比刚才唐时安夸她还灿烂，“我就说该早些给你说门亲事，你看你现在，和以前在镇上读书的时候一样听话讨人喜欢。

    之后混账的几年过去就过去了，给我好好对待白哥儿，这媒可是我保的，你要是对白哥儿不好坏了我张媒婆的名声，看我手上的扫帚棒子答不答应。”

    “小子省的，这鬼门关上走了一趟，我也清醒了，以前的混账事我一定不做，婶子你就看着。我要是在犯混，婶子只管打就是了，要是婶子打的不过瘾，让杨哥动手揍也行。”唐时安自己的突然改变就归于脑袋上的疤，人嘛历经生死之后自然是可能性情大变的。

    “这话我且记着。”张媒婆这一趟把该干的事也算是干完了，“白哥儿，唐小子给你的保证老婆子我听得清清楚楚的，以后这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只管来找我。”

    “嗯，张婶，我晓得了。”白冉熙在这一边站着，把这话都是听了个通透的，这保证好不好使先不说，有这份心也算是好的了。

    “那行，您们先吃饭，还有啥需要尽管来找我。”张媒婆交代完就打算走了，临走时又想起一事，“这路哥儿也就中午和晚上在家，这会不是在田里就是山里，看了时间再去。”

    “记住了，婶子快回家吃饭吧。”唐时安把张媒婆送出门，就回来了。

    小泥鳅一直躲在房间里头没出来，这张媒婆一走，才噔噔的跑出来，抱住了白冉熙。

    “小泥鳅怎么了？”唐时安回来就看见小泥鳅死抱着白冉熙不撒手，蹲下来揉了揉小泥鳅的头问道。

    小泥鳅把头从白冉熙抬起来，“唐叔叔是不是不娶我爹爹了？”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唐时安也是摸不着头脑，看了眼白冉熙，结果白冉熙也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远儿，先松开爹爹，然后告诉爹爹为什么会这么问好不好？”

    小泥鳅依言松开了，小脸哭丧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我看到张婆婆过来了，她不是给爹爹说亲的嘛。”

    唐时安听了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伸手抹了抹小泥鳅眼角的泪花，“小泥鳅，张婆婆上门是来找我的，我和你爹爹的庚贴都换了，成亲是一定的事。”

    “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你爹爹。”

    白冉熙看儿子转过头望着他，也蹲了下去，“真的。”

    “唔，不是就好。”小泥鳅还小，听不懂他们在说的事，上次张媒婆来就说要给他找父亲，这次来，小泥鳅就以为他爹爹又要被说亲了。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这点小事可不兴哭，走我们回去吃饭。”唐时安一把抱起小泥鳅，这次没有踉跄，好险在白冉熙面前没丢人。

    关于昨天的失误唐时安借口都想好了，肯定是那时候饿的没力气，就吃了自己做的那玩意精力没恢复好。你看现在不光能抱得动小泥鳅，还能腾出个手递给白冉熙，让他拉着从地上起来。

    其实是没必要的，但白冉熙没拒绝这份好意，把手搭了上去。拉起来之后，三个人继续回了饭桌上。

    吃饭的时候，思来想去，唐时安现在也就一个问题还没解决。这拉去买果汁，总得要东西装着给客人才行。若要用碗，别人要是想带走也不方便，他把这事和白冉熙一说。

    白冉熙听了这话想了想，说，“用竹筒吧，要是有人想带走竹筒，就多给点钱。”

    “也是可行，我今日先去山里摘果子，晚些在时候去砍几颗竹子回来。”竹筒不要成本，就是废点手上功夫。

    这个时节的果子很多，但弄成果汁却达不到现代的效率，选用水分多的水果操作方便些，不然有些水果可能连果汁都很难榨出来。

    而且他这刚开始也没打算卖很多口味，暂且就买西瓜、桃子和葡萄，等生意上来了再卖甘蔗。




售卖
    唐时安吃完早饭从白冉熙家背了个篓子就上了山，上午天气没有下午燥热，这会上山摘果子正合适。下午的时候可以砍了竹子回去做杯子，在家躲个凉。

    杨家村的人农忙的时候来这山上的少，放小孩子上山又不安心，所以这满山的野果子多是烂在山上的。

    山里的野葡萄多，但很多都是酸的，得要个大饱满的吃起来才甜，野生的桃子一般个不大。可这山上的桃子长得和家养似的，今早起来吃的那个桃子，就很甜。

    紧着熟的唐时安弄了满满一背篓，明日若真要售卖也是够了的。眼瞧着时间还早，唐时安就捡了一些柴拎了回去，他也是看到了白冉熙家的柴火也不多。

    白冉熙也没闲着，让远儿在家呆着，就拿着一把柴刀去了竹林。杨家村的竹子也多，都是无主的，这竹子也轻便，不像木料一样难拖动。

    砍竹子的活计就算是白冉熙这样的哥儿都是能干的，唐时安要去山上摘果子，就那头上的伤口累久了肯定是不行的。

    白冉熙就想着做些能够帮的上忙的活计，要不然唐时安真要是累坏了，这之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连着砍了三根竹子，就丢了手，开始挖竹子下面的竹笋。夏笋这时候长得正好，拿回家当个山鲜添菜。

    唐时安从山上下来已经快到午时了，他也没回自己家，直接就去了白冉熙家。进了门就看见白冉熙在剔竹子的枝叶，旁边放着两根剔好的。

    “冉熙，剩下的我来弄吧，你别伤着手了。”唐时安放下背篓，把手里的柴拿进厨房，就过来接手了白冉熙的刀。

    虽然原主也是个好吃懒做的，手上除了之前看书习字留下的厚茧，看着也是白净的，但白冉熙这手可比原主的手白嫩青葱多了，这些粗活让白冉熙下手他还真的看不下去。

    白冉熙看了看天色，也该做饭了，便也没多争夺这事。挖好的笋子还没来及洗，堆在厨房门边，被小泥鳅拿着当玩具玩呢。

    “唐大哥，昨天没问喜欢什么口味，今天有竹笋，你想怎么吃？”白冉熙洗着竹笋，问院子里埋头干活的人。

    “都行，我不挑。”这话也是实话，他别的不好说，就是好养活这点没话说，只要不是真的难以下咽的东西，唐时安都能吃进去。

    “那中午就做炒笋吧。”

    “行，我把竹子弄完就去挑水，不必这么省着用。”

    “嗯，好。”

    中午时候虽然也开始热了，但不及下午，田里的人是能多干一会就多干一会。午时一般是家里留的孩子烧饭，大人没这闲工夫。

    路哥儿看着地里的草，想是没办法继续了，他倒是能耽误，就是他爹爹怕是不行，误了喝药的时辰，本就不好的身体怕是更严重。

    这回了家，才把药坐上，外面就有人来找。路哥儿出了门，就看着唐时安站在门外，立刻就要关上门。这是个地痞无赖，谁也不想沾染上，路哥儿自然也是，他都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找上他家来。

    “路哥儿等等，我找你有事。”唐时安吃了个闭门羹，都怪他来了之后就只去了两家，一个是他未来夫郎家，一个是张媒婆家。

    这两人都对他还算是客气的，也不会出现这种场面，就导致他以为自己还真的受欢迎似的。这不一到没交情的人面前，这木板门就差砸在他鼻子上。

    里面人不出声，就知道是不打算理会他，方才白冉熙说和他一起来，他还说不用多跑一趟。现在看来要是没有白冉熙或者是张媒婆来，这里面的哥儿是连门都让进的。

    “冉熙，看来还是得你也去一趟。”唐时安搭怂这脑袋回来，像是在找白冉熙求安慰似的。

    白冉熙就知道是这个情况，领着唐时安又一次来到路哥儿家。

    “路哥儿，是我，白冉熙，有事情找你。”听了这话，路哥儿才再一次打开门。

    “有什么事吗？”路哥儿和村里老一辈的人是相熟的，年轻一辈却没几个是交好的，这白冉熙他也见过几次，就是没说上过话。

    “听张婶子说你家有西瓜，我想买点回去。”白冉熙说了来意，唐时安站的远处，也没靠近，如今他这张脸还真是和瘟神挂上勾了。

    “一两个西瓜你去地里自己拿就是，不用给钱的。”路哥儿知白冉熙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要是一两个西瓜他还是送的起的。

    之前在沙地种西瓜，也是因为他没精力去料理那边的田，便想随便种点什么，也不浪费那几块地。

    “我想多买一点，钱还是要给的。”白冉熙知道对方误会了，却也感知到对方的好意。

    “那你要多少，地里的西瓜熟透了的没多少，要是要的多，你又不急的话，等上几天就行。”

    “不急，我每天都要买，不知道怎么个卖法？”

    “一个瓜十文，你要是要的多，可以便宜两文钱。”西瓜不只他一家在种，这卖的人多了，价位也不好抬上去。西瓜压秤，长得好的一个十来斤都是有的。算起来还是便宜。

    “我先买五个，等定了行情在来拿。五个西瓜就不用了便宜了，这是五十文。”白冉熙给了钱。

    “你们现在就要吗？西瓜最好早上摘，这会太阳大，西瓜都有暑气了，要真是要的急，等晚上再去吧。”

    “行，那我晚上在来找你。”白冉熙和路哥儿约了时间，就往唐时安边上走了。

    “唐大哥，办妥了。路哥儿说晚上在带我们去，现在暑气大，西瓜吃了容易闹肚子。”

    唐时安只觉得世界上果然是同类生物比较好接近，要是没有白冉熙他还就买不成这西瓜了，“冉熙，谢谢你”

    “唐大哥和我客气干什么？帮你是应该的。”

    唐时安听了这话，打了个哈哈，往回走的路上就在想，白冉熙这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要不然怎么对他这么好，虽说是要成亲的，但要是真喜欢上他了，他还没办法回应。

    要不之后还是找个时间给冉熙解释清楚，喜欢上他没结果。可要是万一白冉熙这没喜欢上他，就是单纯的好心，这话一出口，他们这就真的尴尬了。

    “唐大哥，怎么了？”白冉熙见这唐时安在门口一直站着，也不进来，一副装着心事的模样，便是问出了口。

    “没事。”唐时安想这事还是在观察观察，离他要成亲这日子还远着呢，处久了什么感情自然也就清楚了，现在没必要伤了情分。

    晚上白冉熙和路哥儿去地里摘了西瓜回来，也没着急动手榨汁，这些东西他打算明早早起来弄。冰块还没弄过来，白冉熙怕弄成汁水一晚上就坏了。

    翌日，等唐时安从杨山手里拿了推车到白冉熙家，白冉熙已经起了一个多时辰了。唐时安来的就算是很早了，这才卯时，没成想白冉熙起的比他还早。

    拿了果汁水和竹筒，唐时安才回了自己家，装上了冰块。

    从杨家村到镇上需要走上大半个时辰，唐时安推着车，车里放着几个桶，除了几桶果汁，就是还有一桶清水和一桶冰块。他昨晚算好价钱，一杯加冰的果汁他卖五文一杯。

    如今一斤肉七文，一斗米三百文，他这个价钱算是不便宜了。但冰块难得，他这卖的不是果汁，是这冰块。

    到了镇上，寻了处有遮蔽的地儿停了下来，虽然他赶着在太阳前头到了镇上，但这一路推着这么一大车东西，也是累的不行。

    歇了一会，唐时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嗓子就往外吼，“卖冰镇果子水了，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前十人都是有折扣。”

    不得不说这做生意，就得脸皮厚，这一喊出来，就围了好些人来看热闹，“你这卖的什么冰镇果子水啊？”

    总有忍不住好奇的上来询问，唐时安也没卖关子，“冰镇果子水，顾名思义嘛，当时加冰的果子水。这天气热，来喝上一杯加冰的果汁水真是解热的时候。”

    “有冰块，多少钱一杯啊？”

    “五文钱。”

    “嚯，人家卖肉的才七文，你这都要赶上肉价了。”一般人听见这个价格，第一个想法当然是不乐意，谁会花这个钱去这个，添两文去买斤肉，还能吃顿好的。

    “那可不一样，我这冰块可就是比肉值钱，你这要是累了一天，面前一碗肉和我这一杯加冰的果子水，你选什么。”唐时安不介意这么说，这一般人家当然是不愿意掏钱买这玩意。

    但镇上有钱的人可就多了，一旦有人好奇尝了鲜，往后热起来自然是会想到他买的这果子水。人啊，一旦开了什么先河，再想回去就难了。

    “诶，卖货郎，你方才说的前十个人有折扣怎么个折扣法。”旁的人来的早，记得唐时安这句话，有便宜占，这人啊当然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赚了心理。

    唐时安也就是利用这一点，勾起有些人那点贪念，“对，前十个来买的，三文钱一杯。不过事先说好，这杯子是要钱的啊，要想带走，两文钱一个。”

    一个竹筒两文钱，那当然是不值当，刚才询问折扣的小伙子掏了三文钱，“行，不带走，你给我来一杯。”

    “成，我这有西瓜水、桃子水和葡萄水，你想和哪一个口味的。”

    “就西瓜吧。”

    唐时安掀开外面盖着的布，他原本就在这些果子水里加了冰块，来的又是早上，太阳没出来，这时候掀开，里面的水还冒着冷气。

    竹筒也不小，给这第一个买的人舀了满满一杯递过去，周围的人都看着第一个尝试的人。

    见他喝了一口，就直呼一声，“痛快。”




赚钱
    “你别光顾着自己喝啊，怎么样你倒是给大家伙说说啊。”围观的人看着这买了的人只顾着喝不说话，都对这果子水好奇得很，就想听听这头一个尝试的人的说法。

    “就是啊，你这不会是个托吧。”这年头卖些稀奇东西的人喜欢找人当个托，骗人上当，这卖什么冰镇果子水，以前都没听过。

    冰块虽难得，但哪里会有人这么想着摆弄。就算是有，那也是靠着京城边上的人才有这待遇享受，所以明知道是冰块也不敢轻易尝试这东西的好坏，毕竟五文钱。

    “好喝，我这早上做工正是一身热汗，这东西喝的真痛快，卖货郎，再给我一杯。”第一个喝的人当然是没尝够，也没明说到底如何好喝，就像趁其他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多占些便宜。

    一杯果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以哥儿和姑娘的量来说一杯还多了，但这要是按一个成年男子来说，喝上两杯都是不够的。

    “那你这杯可没折扣了。”唐时安接过竹筒，没有续杯的意思，他自然是看出这个人的想法，这情况他也预料到过，占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诶，卖货郎，说好前十个都有折扣的，你这说话不算话啊。”买水的人不乐意了，他就是看在有折扣才再要一杯的。

    “前十个有折扣我说这话没错，不过折扣一人就只有一份，要不这折扣都给你了，其他人怎么办。”折扣就是吸引人来买的，要是都给了一个人，这宣传的作用可就达不到最大化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哪能让你一个人把便宜占完了。”

    “就是，一人一份，不能多给。”

    “你们这说这么多，又不见买，还不兴我出钱买啊，卖货郎，你可要想清楚，他们这都没打算买，我这钱你要是不赚今儿可没准就卖不出去了。”

    “规矩是之前就定好的，卖不出去这也不能改。”唐时安没答应，就知道这人在讨价还价，有着冰块的噱头，卖肯定是能卖出去的，就是个时间问题。

    “谁说就你买了，三文钱谁还出不起似的，卖货郎，给我一杯葡萄的。”站在一边的大娘看了老半天，听不惯这汉子的说法，镇上住的三文钱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谁还出不起似的。

    “婶子，拿好。”唐时安这动作也快，一竹筒递过去，收了大娘的三文钱。

    有大娘这句话，方才第一个买的人便是觉得有些害臊，又狠不下心来添两文再来一杯，只能悻悻的退出人群走了。

    大娘接过喝了一口，这水不光冰凉，还甜滋滋的，方才买的人却是没说，“卖货郎，你这水怎么这么甜？”

    糖这东西卖的贵，穷人一般都吃不起，就是镇上的住户也都不舍得在这上头花钱，而且镇上卖的甜食都比一般零嘴贵上一两文。先前大娘还以为这果子水是酸的。

    毕竟葡萄自家栽的长出来都可能是酸的，这弄出来的汁水反而是甜的，也不齁，甜的正合适。

    “选的果子都是甜的，榨出的汁水当然也是甜的。”这榨出来的果汁唐时安尝的时候还觉得太甜了，加了些凉白开在里面，冲散了些甜味。虽然这有点奸商的意思，但这价格他也不愿意降，卖的就是个新鲜。

    周围的人一听是甜的，几个蠢蠢欲动的人也就出手了，“卖货郎，给我一杯，桃子的。”

    “给我杯西瓜的。”

    一时间前来尝试的人多了起来，唐时安是初次售卖，但也一点没有慌乱，收一杯的钱给一杯出去，前十个的限额很快就没了。

    一波热潮过去，也就有八十文的收入，昨天买西瓜的钱是赚回来了，这二十杯卖出去，桶里的果汁水还都剩着一大半。

    里里外外围着一堆人，都站在街口喝果子水，旁的人看到之后也就过来凑一凑热闹，随着太阳冒头，唐时安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后面这果子水开始没那么凉的时候唐时安就往里面加冰块，一桶冰块就是在热的天，那也化得不快。

    不到午时，这果子水就卖的一干二净，卖的钱也比想的要多上一些，五百三十文。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天就有这么好的收入，之后还得多准备一些才是。

    就是后面买的人多了，这竹筒有的人就偷摸带走了，但也只有零星几个，唐时安也没追究。等他收摊的时候都还有人来问还有没有，可见这生意是打开了。

    只不过这手上刚拿着的铜板，还没捂热就要往外掏，说好的六分都给白冉熙，到底他就剩两百一十二文。

    民以食为天，唐时安先去了一趟米庄，精米三百文一斗，糙米两百文一斗。他这钱也就够买一斗糙米的，剩下的十二文，他也没留着，去杀猪的摊位上买了一斤肉搭上了几根骨头棒子，中午回去改善伙食。

    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不容易挣得钱，但这么一个来回就用的一文钱也不剩，可见唐时安现在的确是捉襟见肘。把东西放上推车，还有其他想买的东西也只有明天再说。

    不过今日是第一天来镇上卖东西，却没什么人把原主的身份认出来。这还是出乎了唐时安的预料，好歹在镇上混了这么两年多，结果这街坊百姓见着脸都没把他瞧出来。

    但一想也是，原主跟着混的混混们在这镇上大多数人都认识，但原主这个弱鸡干坏事都是躲在别人后头，又不显眼。见过的也没几个记得，上次出名应该是当街被打的时候。

    可这都打的满脑袋是血了，估计还能看清楚是谁就奇了怪了。之后还要继续做生意，那原主之前的一些狐朋狗友必定会找上门，趁着有闲工夫，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才是。

    再说一直推车过来买卖也不是个办法，等再赚点钱，还是在镇上租个铺子来的稳妥。

    白冉熙今天一上午都坐在门口等人回来，手里的针线活做的都有些心不在焉，连着小泥鳅也学着坐在门栏上，望着门外。

    院子上的门没上栓，虚掩着，唐时安回来的时候也没敲门，直接就推了门进来，一眼就看见门口坐的一大一小，眼巴巴的盯着他看。

    这时候唐时安突然体会到什么叫回家有人的等着的感觉，就是这等他的人性别有点不对劲，却也心里一暖。

    “唐大哥，你回来了。”白冉熙早就备了烧开的水晾着，见唐时安一路赶回来，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也没多问买卖怎么样，先把水递了过去。

    “唐叔叔，你回来了。”不愧是和白冉熙是父子，这话都是一个样，小泥鳅没有水，也只能扑过去抱着唐时安的大腿，抬起头，“唐叔叔，累不累啊？”

    唐时安喝了水，揉了一把小泥鳅的脑袋，“不累，唐叔叔今天买了肉，中午我们吃好的。”

    “吃好的。”小泥鳅知道肉是个好东西，跟着唐时安大喊，看着模样高兴地不行。

    “那小泥鳅先放手，唐叔叔把东西搬进来。”

    “嗯，我帮唐叔叔。”小泥鳅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唐时安后面。

    唐时安把推车推了进来，白冉熙跟着一起收拾东西，见几桶水都买完了，脸上也浮现笑意。

    “吶，冉熙，这里一共三百一十八文，总共卖了五百三十文，四六分账，这些都是你的。”唐时安把装着钱的袋子递过。

    “唐大哥，说好我四你六的，我也没干什么，不能收这么多。”白冉熙知道这钱里头他出力少，怎么好意思占大头。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唐时安不在意，又看白冉熙要说什么，干脆先开口，“冉熙你就收着，之后我们成亲也是你管钱，你就当我提前交给你管着。再说把钱放我身上可留不住，你看今天我的那份可就一点都没剩。”

    这话说的白冉熙不知如何拒绝，只好收下，而车上放的东西也让唐时安拿了下来，“冉熙，这是我买的米和肉。我们一起吃饭的口粮，不能分的太清楚。”

    后半句话唐时安也是怕白冉熙客气，半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然后把东西放进了厨房。

    白冉熙洗着米，看着在刷桶的人，也劝说自己相通了，就当是没成亲提前在一块了，要真是在一起了的两个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不论是钱还是这吃食，都是一家人了。

    也许唐时安这顿揍挨得是值得了，人不光开始办正事了，还对他不错。哪怕家境长相不如他之前他嫁的人家，但对他好确确实实的。

    以前他心高气傲，想的都是嫁人必然要嫁一个才华横溢又风流俊秀的人物。可经历了一遭才明白，再好的人物，也得对你好才是良人。

    唐时安感觉身后有人盯着他看，回过头去，只见白冉熙在认真做饭，小泥鳅正和他一块干活，约莫是错觉，不然这青天白日的难不成还有什么东西在晃悠。

    中午白冉熙把昨天剩下的笋和肉一块炒了，又掐了一把小菜回来，用锅里剩下的油炒了出来，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的。没烧汤，但是白水管够。

    吃了饭，唐时安就计划着明天要带多少果子去镇上，这推车还够大，想着山里的野葡萄虽然是酸的，但他可以把酸的果汁和甜的混在一块，酸甜口味的喜欢的人也多，到时候这山里的野葡萄也就不愁浪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贴个时间表

    子时（23：00～00：59）

    丑时（1：00～2：59）

    寅时（3：00～4：59）

    卯时（5：00～6：59）

    辰时（7：00～8：59）

    巳时（9：00～10：59）

    午时（11：00～12：59）

    未时（13：00～14：59）

    申时（15：00～16：59）

    酉时（17：00～18：59）

    戌时（19：00～20：59）

    亥时（21：00～22：59）




商议
    “唐大哥，明天要卖的果子水是不是需要多准备一些。”白冉熙收拾完东西，哄完小泥鳅睡了午觉，便问了问唐时安的打算。

    “嗯，西瓜和葡萄的果子水买的快，明天可以多备些。”唐时安坐在凳子有些懒洋洋的回答，“待会我就把制冰的硝石带过来，这样你就不必每日起来这么早来弄这些汁水。”

    “唐大哥这么放心我。”制冰的方子可以说是金贵，随随便便给了别人，这一但泄露出去，这买卖也做不成了。“不怕我拿了方子不认人吗？”

    “冉熙会背着我拿着方子和别人私奔吗？”唐时安不答，反而反将一军。

    “当然不会。”别说有没有私奔对象了，就是有，这私奔的人也不靠谱，要靠哥儿给他找门路生活。

    “那不结了，等我们成亲之后就是一家人，你又不会背着我和别人跑了，我告诉你又有什么损失呢？”再说这冰块生意肯定也做不长久，别说到了冬天就没什么人来买了，就是这么卖上一段时日，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白冉熙见唐时安这般信任，心情有些复杂。想着投桃报李，他也要提醒唐时安一番这做生意的弯弯道道。

    “冉熙是想告诉我这生意会被人盯上？”唐时安一见白冉熙皱眉就知道小哥儿的担忧，他这生意谋利的确是大，虽说没有挡着谁的路，但只要是想要多挣钱的，都会想要找他。

    “商人很多并不讲道理。”白冉熙知道做生意的门道，暗地里下黑手，偷秘方什么的，只要能赚钱，多得是商人做些昧良心的事，无商不奸这话说的很是有道理。

    “的确，所以我们要找到一个靠山，他要足够的强，能够吃下这个方子，让别人打不了主意。”至于这卖了冰块的方子要继续做什么营生唐时安都已经想好了。

    卖果子水只要有冰块都能做成这笔买卖，但也就是果子水给了唐时安启发，他能卖的又不止果汁，还有夏天和冬天都能喝的奶茶。

    奶茶的做工也不复杂，就是奶和茶进行熬煮，这煮奶茶的茶叶最好是红茶。茶叶好办，至于奶的方面，虽然没有奶牛但这村里有水牛啊，水牛奶可是好东西，卖的比一般牛奶还贵，到时候在进行试验试验，总能调配出来的。

    “唐大哥觉得找谁比较好？”白冉熙唐时安这幅安稳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已经想好后路了。

    “这个我就先不告诉冉熙了，等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冉熙在猜一猜谁比较合适。”唐时安对镇上的人还是比较了解，但单单一个商户人家可是吃不消这东西的。

    “好，我等着帮唐大哥猜一猜谁比较合适。”白冉熙也算是在唐时安面前略微放开了些，随着唐时安的玩笑话说了下去。

    一通玩笑话过后，唐时安回了自己的破房子，不是不想在白冉熙家继续待，但这太阳晒得没一两个时辰是出不了门的。这会也累了，吃饭可以赖在白冉熙家，总不能睡觉也赖在别人家吧。

    再说白冉熙的屋子也就比他的好上那么一点，就算是他想在歇着也没地儿住啊。还是想着快一点赚些钱，把他这间破房子修缮一番。

    村里修一间房子，说起来除了瓦片和人工费，其他还真要不上，这土和木头都是现有的，山头没主，也就不用给谁钱，修一间好房子在杨家村十两银子都用不上。

    等下午去了趟山里，第二天唐时安就拉着比昨日要多一倍的果子水上了街。

    昨天那些后来没买到果子水的人，有一些就想尝个鲜，早早的就在昨天唐时安卖水的地方等着，就想第一个尝到。有些也就是听个趣，遇上了就买，没遇上就算了。

    可不管是哪样的客人，都是唐时安的潜在客户，等镇上的人买的多了，口碑自然也就做出来了。还不比担心别人模仿，因为这核心不是模仿就能模仿出来的。

    一连几日，冰镇果子水的生意在这青山镇上算是出了名，好些闺阁里的姑娘哥儿都喜欢这果子水，每日一大早就让伺候自己的人来这等着唐时安。

    “小姐，你真要我去啊。”一个穿着绿衣的小丫鬟看着前面的人堆，踌躇不前。

    “让你给本小姐买个东西都磨磨蹭蹭的，讨打是不是。”这被叫小姐的姑娘嘴上说的凶，面上却没生气。

    小丫鬟自幼和小姐一块长大，关系再好不过，自然知道这是她家小姐说着玩的，但要她去买这什么果子水的话也是真的。

    “可是小姐，那就是之前调戏你的流氓，他卖的东西哪能是好的啊。”小丫鬟平日里要是小姐交代的，那肯定都是办的妥当的，可今日这要求却也不太好办。

    这卖果子水的老板是前不久当街调戏她家小姐被打了个半死的赖子，不曾想这人命大，活下来不说，还做起了买卖，这买卖还挺红火。

    “这么多人都在买，能出什么事？你要是再不去，你小姐我就要当街渴死了。”被调戏这事她还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人连她身都没近，就被她表哥派来保护她的家丁给摁下了。

    “那要是这人又固态萌生怎么办？今日我们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表少爷知道了非得打断奴婢的腿不可。”这蔫坏的人哪能随随便便就变好的，同样小丫鬟心里，这卖水的无赖肯定也还是一样。

    “怕什么，这是大街上，要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该害怕的是他才对。”

    “好好好，小姐你先在这待着，奴婢这就去给你买。”小丫鬟拗不过，便过去排了队。

    队伍虽然长，但唐时安动作快，也不需要多等就轮到了这个小丫鬟。

    “姑娘要什么口味的？”唐时安看见来买水的小丫鬟，总觉得在哪见过，细想有记不起这人是谁。

    “你这有什么口味？”小丫鬟开口的语气不太好，这脸色也像是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葡萄、桃子和西瓜。其他两种都是甜的，葡萄有酸甜的有甜的。”顾客是上帝，语气不好就不好，只要不是出口骂人，他都忍得。

    毕竟是销售出身，被人落面子和为难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唐时安半点不觉得尴尬。

    小丫头想起小姐平日里就爱吃这酸甜口味的，“那要酸甜葡萄的，带走。”

    “一共七文。”

    小丫鬟拿了果子水就匆匆回了小姐待的地方，唐时安随意瞟了一眼过去，就发现难怪这姑娘这么眼熟。

    差点死在这俩姑娘面前，能不眼熟就怪了。不过也就是一眼，唐时安就收回了视线。这是原主做的孽，也因为此时丢了性命，这笔账该是两清了才对。

    “这果子水果真是好喝，难怪那些姑娘哥儿巴巴的向我献媚。”秋寒思拿着竹筒，一边走一边感叹。

    “小姐这么说是比在京城的东西还好吗？”小丫鬟绿水也是见过世面的，这小小一个青山镇的东西，比得上京城的美味佳肴吗？

    “要看和什么地方的比了。和京城卖的街上吃食比，那自然要更好一些，但要是和宫里的东西比，当然是比不过的。”

    秋寒思是京城人士，父亲是京官，之前在家惹了祖母不高兴就被母亲劝说来这外祖父家散散心。等祖母那边消了气，再回去赔罪。

    “那这人明明有这样的本事，不好好做营生偏偏要来招惹小姐，活该被打了一顿。”绿水愤愤不平，她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无所事事，作恶多端的人了。

    “没准是这一顿打把人打醒了呢？话本子上也写过，这坏人历经生死大彻大悟，于是弃暗从明，成了做好事的人。”

    “话本子都是骗人的，奴婢都不信，小姐怎么还深信不疑。”

    “是真是假左右与我无干，当个乐子听了也就过了，等会回去的时候再买一杯，给我的小侄子带回去。”

    “知道了，小姐。”

    随着买的人越来越多，这回头得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哪怕之后唐时安带的果子水多上一倍，在午时前都能卖完，每日的净收入都能有一两银子，不过分账下来，他也就四百文左右。

    等收了摊，唐时安照例回了白冉熙家，往常都坐在门口等他的人今天却不见影子，“冉熙，小泥鳅。”

    没人回应，唐时安皱了眉，白冉熙这是去了哪里？都正午还没回来，难不成遇上了什么危险？

    放了手上的推车，唐时安关上院门，就在村子里找人。杨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趟走完还是要花点功夫。

    白冉熙没有田地，平日里出门最多是去挖些野菜、摘些菌子之类的。有时候会带上小泥鳅一起，但这些活计都花不了太多时间。

    像是挑水砍柴的事都由唐时安包了，所以这都午时将过了，人却不在家就很奇怪。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再往前就是上山的路了。

    也就是远远的，唐时安就看着围了些人，还听见孩子的哭声，这声音和小泥鳅很像，唐时安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隔着人群，缝隙里就看见了这被围着的人，可不就是白冉熙。




栽赃
    “你这外村来的就是没安好心，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就算了，还干些不干不净的事。就该让村长把你赶出去，不然我们村的姑娘和哥儿名声都让你给败坏了。”说话的人便是之前为难唐时安的杨李氏，这话里话外的语气都在说白冉熙的不是。

    唐时安在这个档口推开前面的人，走到了白冉熙边上，瞧着小泥鳅正趴在白冉熙怀里哭的伤心欲绝，有些着急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冉熙，发生什么事了？”

    “哟，唐小子来了，听张媒婆说你们这是定亲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今天正好一起去找村长算算帐，把你们两个祸害都赶出村去才是。”

    “不知道李婶子是有什么火气，难道还生气我上回说你家儿子读书不行，所以气不过要在我离开的时候欺负我未婚夫郎。”唐时安不易生气，也知乡下妇人多是难缠不讲理，但要真犯在他身上，他也不会认怂。

    更何况小泥鳅这般乖巧的孩子，平日里就算是摔跤受伤都强忍着眼泪怕让白冉熙担心，今日这么伤心受的委屈肯定是不小的。

    “唐小子，别胡乱攀扯，今日可是他白冉熙做了亏心事，我看的真真的，他可是动手推了王家的孩子，那孩子脸上都磕出血了，这是要杀人啊。”

    杨李氏自以为抓了把柄，得理不饶人，“趁着我们在地里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是不是之后还要趁着我们不晓得把我们的孩子卖给拐子去。”

    “是小六子先用石头扔我，爹爹才过来赶人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小泥鳅哭的满脸泪痕，小小的一张脸跟个花猫似的，白冉熙更是冷着脸。

    “你个娃娃当然是偏着你爹，反正今日一定得把你们这对祸患赶出杨家村。要不然大家伙成日里提心吊胆的，连个安生日子都没有。”这话说的正中了有些人的心里，孩子都是命根子，谁敢那孩子的性命做赌注。

    “李婶子，这事也是你一张嘴在说，要是你对我怀恨在心，栽赃陷害人，那谁又清楚？不是要去找村长，今日我们就在村长面前说个明白，看到底是谁对谁错。”唐时安对杨李氏说完。

    “去就去，今日说什么我也要为村里人除了你们这对祸害。”

    “杨李氏，看你年长叫你一声婶子，别给脸不要脸，张口闭口的为了整个村，我看是私心作祟才是。要不然待会见了村长，你对天立个誓，说你是全心全意为了村子，半点假话都没说，我想村长定会随了你的意。”

    纵使鬼神之说在文人雅士心里不强，但在这村子里，谁也不敢说不怕鬼神。随意立誓更是不敢，就怕哪天让天上的神仙想起来，一个轰雷劈死，那可不光是死的不体面，死后也不得安生。

    “立就立，我还怕你小子不成。”杨李氏这话是心虚的，但也不能干脆认了她在说谎，反正到了村长面前，撒泼的话一出口，谁还会记得这一茬。

    “杨李氏你记得就好，我们这就去找村长，还望在场的乡亲一起去，说出事实别枉做小人，冤枉一个哥儿和小孩子。”自唐时安醒过来，便与村中的人交集不深，但这也不是说可以仍人欺凌。

    周围的乡亲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不知事情经过，本来就是听了杨李氏的喊声才过来看热闹的。

    再从杨李氏的话里知道了这事情经过，都对白冉熙不甚友好，可又听唐时安一席话，万一当真是冤枉呢。别人本就是孤身哥儿带着孩子，若当真冤枉被赶出了村，那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冉熙，没事的。”唐时安回头拉住白冉熙，安抚的说了一句，又把手放在小泥鳅的脸上，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小泥鳅别哭，有你唐叔叔在，绝对不会让坏人欺负你们的。”

    “我、我相信唐、唐叔叔。”小泥鳅本想止住哭声，不曾想哭的太狠，一时间停不下来，整个人在白冉熙怀里，说话的时候一桑一桑的。

    一行人往村长家去，其实围观的人不多，这时候多是在田地里忙活，没空到这上山的路上晃悠。但总不可能一个村子的人全是不讲道理的，杨李氏在村子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所以这事要说偏颇，估计这村里人也不知道该偏颇谁才对。

    路上唐时安详细问了白冉熙事情经过，上午白冉熙见家中没什么菜色，便打算去山上挖点野菜。放小泥鳅一人在家也不安心，便一同带着上了山。

    村里的小孩子结了群的在上山的路口玩闹，小泥鳅看的眼热，想去和他们一块玩，白冉熙想自己在这儿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放小泥鳅去了。

    谁知道这群孩子领头的那个对小泥鳅恶意这么大，竟然指使其他孩子一块向小泥鳅扔石头。等白冉熙看见的时候，小泥鳅身上已经被打了好几下，白冉熙当然上前去说理。

    不曾想那孩子还往白冉熙身上扔石头，也是年纪不大，不然白冉熙还真制不住一个孩子。其他孩子见领头的孩子被抓，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被剩下的孩子当然是不服的，左右挣扎，结果从白冉熙手里挣脱了，自己没站稳，摔在地上脑袋磕在了石头上，流了血。

    正巧被杨李氏看见，自然是不得了，上次唐时安落了她那么大一个面子，如今走在路上看谁都像是在笑话她。这白冉熙和唐时安定了亲，这口恶气自然是冲着谁撒都行，便喊了几嗓子就把周围的人叫了过来，就等着坐实了白冉熙打人的事。

    白冉熙没和乡下人吵过架，说话也不那么难堪，对上杨李氏这嘴上的功夫自然是比不过的。这已经吵吵的有一会了，若不是唐时安突然出现，估摸着这会杨李氏已经煽动周围的人都去讨伐白冉熙去了。

    “待会你带着小泥鳅别出声，必要的时候哭一哭，其他的交给我来办。”白冉熙被叮嘱，悄悄点了点头。

    唐时安当真想不到，他和杨李氏之间的恩怨也就是上次拆了她一次台，结果竟然这般陷害白冉熙。

    这仇怨可见是不小了，也就没必要给她留什么面子了。到了村长家，杨李氏就先向一头雾水的村长哭诉，说白冉熙如何恶毒心肠，要害村里的孩子，想要村长做主，把白冉熙赶出村子。

    “这，李嫂子，赶人可不是小事，白哥儿不像是你说的这种人。”村长又不是瞎子，这是掺着多少水分，心里也是有个准。

    “村长你难不成要包庇这个恶毒哥儿，以后要是我们村里谁家孩子丢了，再赶他出去就来不及了。”

    “李婶子，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说你看见了冉熙推了王家的孩子，先不说这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推了，你就能扯到拐卖上去，那你家成天打骂你家哥哥留下的哥儿，是不是未来也要把他卖了换钱。”

    对于蛮不讲理的人，唐时安也不屑多说，“村长，是王家的孩子先打了小泥鳅，又想着打冉熙，冉熙不过是想抓住他，让他安分些。之后他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可够不上冉熙推得，小泥鳅和冉熙身上都有让石子砸出来的伤口，这事怕是得王家先给我个交代才是。”

    “放屁，我看唐小子你就是被这狐狸精给迷住了。王家孩子和他们无冤无仇的，凭什么要想他们扔石头，就算真扔了也是他们这对父子干了什么亏心事。”杨李氏闭口不谈她虐待侄儿的事，就抓着白冉熙不放。

    也是巧了，王家的嫂子听说自己儿子受了伤，拎着扫帚就要过来讨说法。

    “白冉熙，你这个狐媚子，成天勾引人还不够，今日还想害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王家嫂子来了也不看人，就对着白冉熙过去。

    她早就看不惯白冉熙，她丈夫人好色，成日里一见到白冉熙就跟勾了魂似的。她说上几句还要被打，也是积怨已深，所以才在自家儿子面前说些白冉熙的坏话，这也是为何这群孩子要向小泥鳅扔石子的缘故。

    唐时安一手抓住扫帚把，“王家嫂子，你家儿子先动手打人，如今恶人先告状，是当我不在吗？”

    这话一说完，唐时安就连着扫帚往外推了一把，王家嫂子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几日推车上街，其他没有，手上的力气还是在恢复。

    王家嫂子被这一推，也不起来，就坐在地上开始哭闹，“没天理啦，狐媚子打人没人管，靠姘头出面教训人，真是没天理啦。”

    这般无理取闹，围观的人群更是多了一倍，村长出声呵斥，“住嘴，还要不要脸面了，王家的赶紧给我起来，然后把你儿子叫来，我要问问他事情经过。”

    村长被着一来一去吵得头疼，这事怎么个说法，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若是弄不清，指定没完。

    “村长，烦请把其他孩子也叫过来，看是不是他们先动手打小泥鳅的。”

    村长瞧见唐时安，虽知唐时安不是个好东西，却也没有说偏袒谁，为了公正，也派人去把其他孩子叫了过来。

    叫来的孩子一多，大人自然是都跟了过来，村长问王家孩子，“小六子，是不是你带人先向小泥鳅和白哥儿扔石头的。”

    “不是，是那个狐媚子要打我的。”小六子年岁不大，却也懂事了，自然知道不能说实话，张口就是诬陷人的谎话。

    “是吗？其他在场的孩子呢？你们怎么说，要知道小孩子说谎可是会被狼叼着的，说实话的孩子才会被人喜欢。”唐时安这话说的重，半点不见之前的温和。

    看着王家嫂子边上站的孩子，唐时安冷笑，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怕是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自己父母不会教他做人，他不介意教一教。

    这话吓不到大人，但孩子自然是怕的，有胆小的经不住吓，把罪魁祸首供了出来，“是小六子说小泥鳅的爹爹不是好人，勾引他父亲，所以才让我们教训他的。”

    “没错，是小六子让我们先动的手，后来还向小泥鳅的爹爹扔了石头，然后小泥鳅的爹爹过来抓人，我们就跑了。”

    有一就有二，一个孩子招了，自然会有更多的孩子说实话。




直怼
    “村长，我想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是他们先动的手，冉熙和小泥鳅是受害者。”唐时安得了满意的回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做不得假。

    “我儿子先动的手又怎么样，白冉熙这个贱人可是推了我儿子，要不是我儿子命大，没准已经被白冉熙给害死了。”王家嫂子一听这话，麻利的从地上起来。

    “王家嫂子，那可是你儿子，最好嘴上留点德，青天白日咒自己儿子死，王哥知道了，你可就要小心了。”唐时安知道这王家嫂子最怕她相公，这话一出王家嫂子也只能悻悻的把嘴闭上。

    村长看着这大中午的都不回去吃饭，借着这个闹剧一堆人在他家门口看着，脸色也不太好，“既然是小六子先动的手，那错的就是小六子。但白哥儿也推了小六子，这事算是扯平，谁也就不迁就谁，都散了吧。”

    “村长，在这除了李婶子可没有人说过小六子是冉熙推得，这是非经过不弄明白就冤枉人，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唐时安说着话的时候完全冷了脸，之前要说还算是平和，此时就是完全处于发怒的边缘。

    别的不说，就村长的态度是想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个亏凭什么是白冉熙吃，“冉熙，你告诉他们，你推小六子了吗？”

    白冉熙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唐时安身后，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别人看不见，被唐时安询问，也没有瑟缩，极为平静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得。”

    “你说没有就没有，找个证人出来啊。我可是看见了的，这事就是白冉熙干的。”王家嫂子不出声，这杨李氏还在一边吐着唾沫星子。

    “是吗？杨李氏你又有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不是说要当着村长的面立誓吗？你现在敢吗？”

    唐时安嘲讽看着杨李氏，然后对围观的人拜了一下，“事关我未来夫郎的名誉，小子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与冉熙和小泥鳅没关系。小子在这里问上一句，当时若有看见这事情经过的乡亲，能否站出来替冉熙和小泥鳅解释一番。”

    这事发生的突然，时间地点也不好，若真是杨李氏一人在场。到底如何就算他唐时安说出花来，也有人不信，最好是有其他证人，孩子也行，当时那么多孩子，万一有在远处看着的呢。

    围观的乡亲相互看了看，谁也没出声，就在都以为这事就要这么不清不楚下去的时候，一个哥儿从人群后钻了出来，“我看见了，白哥哥没推小六子，是小六子自己摔倒的。”

    “你个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杨李氏见出来的人，脸色一下就难堪起来。来人是她当家的哥哥留下的哥儿，往日里杨李氏便是待他不好，今日这般揭了她的底，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苏哥儿，你当真看到的是这样吗？”村长见杨苏被杨李氏吓得不敢再出声，轻声问了出来。旁的人说可能别人还要怀疑一二，但这杨李氏的亲侄子都这么说，谁撒谎便是一目了然。

    杨苏看了看自家婶婶，咬着牙点了点头，当时他正背着柴火下山，这些他都看清楚了的，但他家婶婶这么闹开他自然是不敢说的。

    本就是寄人篱下过着日子，若是拆了杨李氏的台，日后的生活恐怕会更难过。可想起他父亲从小教导他的种种，在看被人围观非议的白冉熙与小泥鳅，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小贱蹄子你”

    “行了。”村长打断杨李氏的话，“苏哥儿是你相公哥哥的儿子，苏哥儿的父亲可是替了你们家参加徭役才死的。你这么张口闭口的肮脏话，不怕苏哥儿的父亲在天有灵，来找你们问话。”

    村长知道杨苏什么情况，但也无能为力，毕竟谁家也不愿意养一个要嫁人的哥儿。

    纵使杨李氏一家对苏哥儿百般不好，好歹是有个地方住，有口吃的填饱肚子，等熬到嫁人的年纪找个踏实人嫁了，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这事也清楚了，王家的，你没管好儿子，动手打人，如今事情清楚了，快给白哥儿赔礼道歉。”村长见王家嫂子又要张嘴，“要是不愿意，不要怪我找你们王家的长辈，看他们养的好儿子娶的好儿媳生的好孙儿。”

    “我道歉，别去找爹娘，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王家嫂子攥着儿子的手，不敢反驳，这事之后传到老两口耳朵里上一顿就过去了，要是如今惊动了老两口那儿，本就对她诸多不满，怕是要送她回娘家去反省。

    “白冉熙，我家儿子年幼不懂事，今日冤枉了你，我现在给你道歉。”这话说的不情不愿，但也是极难为她了。

    “白哥儿，你看这都道歉了，你和小泥鳅的伤也没什么严重的，这事就算了如何。”村长当着和事佬，但这明眼人也看出来是在偏袒王家人。

    不过也是，虽然叫杨家村，但这村子里的外姓也不少，王家就是其中一户大姓，为了个外人得罪村子里的人自然是不值当。

    “算了？村长，要不是苏哥儿碰巧看见了事情经过，这事怕是算不了。”就想这么算了，是觉得他们这脸面长的有多好，值得唐时安这么委屈白冉熙和小泥鳅。

    “唐小子，这事跟你没什么牵扯，别瞎掺和。”村长对于这个村的害群之马当然不会有好脸色，一声呵斥，往日里原主听见肯定还是会吓一跳，换了唐时安，没吼回去都是唐时安脾气好。

    “怎么没关系，冉熙是我未来夫郎，小泥鳅之后要上在我的户籍上，是要叫我一声父亲的。

    身为丈夫和父亲，我若不能在我的夫郎和儿子受了委屈的时候讨回公道，怕是用不了多久别人就得说我是个软骨头，连妻儿都护不住。”

    “那你想怎么办？”这话说的不错，而且唐时安再不成器，他爹在几个村的名声都是有的，这次唐时安又是为了自家夫郎的事，若是草草了事怕是会落人口舌。

    “虽然说小六子是个孩子，但这事是他犯得，道歉当然得他来，而因为王家嫂子平日里多有诋毁我夫郎，才会让孩子是非不分，所以王家嫂子也得给我夫郎道歉。两个人下跪道歉。”

    简简单单的一句对不起就行了，这还真是栽赃人不要成本，不给他们个难忘的教训，那么以后还多是的人要来为难白冉熙和小泥鳅。现在不过是杀鸡给猴看，让那些有歪心思的人看看惹了他唐时安是个什么后果。

    “呸，你还要老娘下跪道歉，这个贱人配吗？唐越，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王家嫂子自然是不干的，下跪这事要真做出来了，她在这村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唐小子，这么做不妥。”村长也不同意，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事做出来就真的成了仇家。

    “那他们欺负小泥鳅和冉熙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妥，若非我回来的及时，只怕她们已经要把冉熙和小泥鳅赶出村子了，这可是直接不给人活路，我现在只要求他们下跪道歉。”

    唐时安这话说完，突然整个人都阴沉起来，“要是做不到，王嫂子，你就最好时时刻刻的看好你儿子，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不见了又要栽赃给冉熙。”

    “你……”王家嫂子指着唐时安，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这是拿儿子威胁她。

    “还有杨李氏，你可别想偷跑，要不是你这一通胡说，公报私仇，我想王嫂子也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我家冉熙的错。”

    听到这话，王家嫂子看着杨李氏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的肉似的。显而易见的挑拨离间，恶人狗咬狗最合适不过。这事完了，怕是王家嫂子也会记上一笔杨李氏的帐。

    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王家嫂子为了自家儿子日后的安全，咬牙切齿的跪了下去，小六子也被拉着跪下，“白哥儿，我错了，希望你原谅我。”

    话一说完，也没关管白冉熙究竟原不原谅，直接起身把孩子拉走了。虽说诚意不够，但明面上唐时安没有逼得太紧，之后他会私底下讨要回来。

    接下来，唐时安看着杨李氏，“李婶子，不道歉吗？你家儿子在镇上读书的私塾我熟，要是哪天不小心把婶子做的事说了出去，你儿子的名声怕是连科考的担保人都寻不到。”

    明里暗里的威胁，杨李氏也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前途做赌注，不就是下跪，反正脸面这种东西要是不要，便也什么也不是，杨李氏不比王家嫂子好面子，“白哥儿，今日是我错了，怪我年老眼花，没看清楚就冤枉了人。”

    “那还烦请李婶子下次眼睛擦亮些。”白冉熙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对于杨李氏这种人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行了，该道的歉也道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要是谁在村里在乱嚼舌根，编排别人，别怪我开祠堂让族老们教训。”

    村长这话虽是说给乡里乡亲听得，但这祠堂管的是自家姓氏的人，而杨李氏是入了杨家族谱的，一听也知道是在警告谁。要是在干些肮脏事，明摆着就要去上一次祠堂。

    杨李氏听了这话，也不敢放着村长的面找唐时安和白冉熙的不痛快，便恶狠狠的盯着杨苏，要不是周围有人看着，就要过去抄家伙打人了。

    杨苏往后躲了躲，但他知道是徒劳，之后肯定要回家的，杨李氏家里没一个待见他的。就算是被杨李氏打骂也没人拦着，但他不后悔说了实话。




动心
    “李婶子这幅表情是做什么，苏哥儿可是你的侄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和苏哥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唐时安自然是要帮杨苏的，毕竟没有杨苏作证，冉熙的委屈还没那么容易洗干净。

    “这是我家的事，唐小子怕是不该插手，难不成你这才定了白哥儿，就想着娶我家侄子做小？”杨李氏一通阴阳怪气的说着，不知道是想要恶心谁。

    “我当然插手不得婶子家的事，只是怕婶子的恶名传出去让外人以为我杨家村的人都是这般对待亲人的，怕也不会让姑娘哥儿嫁过来。”要的就是舆论压制，他和杨苏无亲无故，能帮的不多。

    这话说给村长听得，唐时安也看得出来，如今能制服杨李氏的怕也只有村长还有些办法。

    “杨李氏，这事是你的不是，若让我发现你对苏哥儿打骂，我这个做村长的就做主把苏哥儿单独分出去。毕竟苏哥儿再过两三年就可以说亲了，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身为村长，必须得为一个村着想，往里杨李氏打骂就算了，现在依着唐时安的意思这是发现了要大肆宣扬出去。这自然不行，经此一事他也看出来了，唐时安这臭小子是再往好了变，但对付人的办法还是离不了那些流氓行径。

    有村长发话，杨李氏明面上自然是不敢在对杨苏做些什么，但暗地里谁又知道呢？

    一场闹剧收场，唐时安从白冉熙怀里接过小泥鳅，拉着白冉熙的手回了家。本来这时候他们都该在家中吃午饭的，却因为些破事耽误了。

    “小泥鳅，伤到哪儿了，给唐叔叔看看。”唐时安把两个人牵进屋，先是解了小泥鳅的衣物，看了看，也就脸上的一块小淤青比较碍眼，身上还好。

    “我没事，爹爹保护我，被砸了好多下。”小泥鳅心疼的摸上了白冉熙的手腕，袖子都不用往上拉，就能看见一块黑青的瘀血。

    唐时安皱眉，去厨房煮了个鸡蛋回来，就看见白冉熙在拍着小泥鳅的背，估计是在哄睡。见唐时安进来，比了个嘘的手势就轻声的走了出来。

    两人去了小泥鳅睡得屋子，唐时安拿鸡蛋滚着白冉熙手上的淤青，“冉熙，身上还有哪儿伤到了吗？”

    “没有。”白冉熙有些心不在焉，从唐时安突然出现帮他开始，白冉熙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那种感觉酸酸涨涨的，就好像是终于又有人能在他受委屈的时候无条件相信他，还帮着赶走欺负他的人。

    唐时安抬头，就瞧着白冉熙的眼眶有些红，本来觉得哥儿和男子外形不差，除了会生孩子之外，其他不像男子的举动做出来会让他不适，但就白冉熙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要哭不哭的模样，唐时安却发现他没有半点不适，反而心疼的紧，“抱歉，冉熙，让你和小泥鳅受委屈了。”

    空着的手尝试着伸到白冉熙身后，把白冉熙整个人拉了过来，学着方才白冉熙拍小泥鳅的模样拍着白冉熙的后背。

    “唐大哥，谢谢你。”白冉熙埋在唐时安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话，不知道是因为想哭嗓子变了声调，还是衣服太闷。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不是定了亲吗？保护你是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白冉熙抬起头，反驳这句话，并不是所有成了亲的男子都会对夫人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唐时安见白冉熙反驳，怕是惹了白冉熙过去的伤心事，“旁的人我不管，但在我面前这些都是应该的，这次的委屈不会让你和小泥鳅白受的。”

    王家嫂子和她那孩子要是不再犯到他头上，那么这次跪着道歉虽说是便宜他们了，但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杨李氏，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唐大哥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连个孩子都能欺负他，要是以前谁敢这么对他，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可一旦失去了地位和身份，原来他也就这般不堪。

    唐时安笑出声，在白冉熙头上轻轻敲了敲，“你一看就不是吵架的料，更何况杨李氏是村里有名的泼妇，这把年纪还这般不要脸，就是我也不说能真的吵过她。”

    往日里白冉熙虽然对他多是温和，却也有几分疏离，今日这般一闹，他们之间的那层隔阂貌似消失了，这倒是让唐时安心里很慰贴。

    “好了，冉熙，饿不饿，我去做饭。”白冉熙手上有着伤，虽然他做饭难吃，但熬过粥还是不成问题。

    “唐大哥，我来吧。”白冉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这点淤青不影响做饭的，我没那么娇气。”

    虽然身上还有几处，但也不能当着唐时安的面脱衣服，还是等晚上自己处理。再说唐时安在他家吃了那么久的饭，是个什么手艺他也基本清楚，真要是唐时安做能不能又是另一回事了。

    唐时安面上有几分尴尬，也没有坚持，“那我给你打下手。”

    杨李氏家。

    “好你个小贱蹄子，枉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杨李氏手上拿着扫帚，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杨苏身上。

    杨苏嘴里被塞了布料，就是疼也喊不出声，有了村长的话，杨李氏打的都不是能看的见的地方。除非杨苏不要脸面了，自己在外人面前脱了衣服，不然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行了，再打下去出了人命，家里的活给谁干。”杨铁抖了抖手上的烟筒子，眼皮也没抬一下，对于他亲哥哥的哥儿被这么打骂也完全没触动。

    “呸。”杨李氏吐了一口唾沫星子，把手上的扫帚扔了，“留这么个东西在家我可过不安生，吃里扒外的东西。”

    “那你想怎么办？把他发卖了第二天村长就能找上我。”杨铁面上也难看，村子里再穷可都不兴卖孩子。除了天灾的时候，自己都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才想着卖了孩子给孩子留一条生路。

    纵使杨苏是个小哥儿，但那也是村里人都看着的，他大哥当年替了他的徭役最后没了，留下个哥儿他若是卖了，可是得让整个村的人戳脊梁骂的。

    “前不久有人来找我要买杨苏回去做小，我当时还没想答应，现在看来正合适，卖了的钱正好给儿子说上一门亲事。”

    杨铁抽了口烟，“你定吧。”

    两个人商议谁也没有管躺在地上的哥儿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十二三岁的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着和十岁大的差不离。

    这样的哥儿谁会愿意买回去做小，不过是有些特殊癖好的人家才会从穷人堆里找人买。卖身契一签，是生是死可就是买了他的人说了算。

    杨苏疼的快晕过去，听到他的叔叔婶婶这么定下他的后半生，心里不可抑制的悲凉，如果他父亲和爹爹活着该有多好。

    白冉熙做好饭，就去叫还在睡的小泥鳅，唐时安负责端盘。等吃了中午饭，唐时安就开始琢磨事情。

    这么大的事在村里传的很快，张媒婆从隔壁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还得了，立马去了白冉熙的家，去看看唐时安和白冉熙有没有受欺负。

    “唐小子做的对，但这么一闹，你和冉熙的亲事可就要快点办才是。”张媒婆听了唐时安讲了个经过，心里很满意，这可不是当真学好了，她也是对得起死去的唐大夫了。

    “嗯，这事我心里有数，在等上几天我把修房子的钱凑够了，趁着秋收前把房子修好，我和冉熙就成亲。”

    “你心里有数就好。”张媒婆没问唐时安的营生如何，看这模样该是不错，只是叹了口气，“不过听你们一说，这苏哥儿怕是不好过了。”

    “有村长看着，杨李氏应该不会做太出格的事。”唐时安是还没真切的体会叫命在别人手里，所以这话出来张媒婆就冷笑着说，“村长，哼，也就是嘴上说说，杨李氏那个老婆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只怕是这事一出，想要赶紧找个下家把苏哥儿发卖了。”

    唐时安和白冉熙对视一眼，要说唐时安心有多善却也不见得，但要真是事关一个人的性命，还是得重视。

    唐时安想了想，“婶子，你在十里八村认识的人多，要是有杨李氏卖苏哥儿的消息，你告诉我们一声。”

    “怎么，你们还想买下来。”张媒婆皱眉，这要真是唐时安买下来，这关系可就不好说了。

    “婶子只管帮忙打听，就是我想买也要有那个钱，而且杨李氏必不会把苏哥儿这么轻易卖给我。”唐时安这是想到了该怎么惩治杨李氏。

    “打听这事没问题，苏哥儿也是个命苦的，你要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若是不能也别逞强，现在你可是有夫郎和儿子的人。”

    “婶子，我晓得，我现在背后可是有两张嘴吃饭，当然不会再莽撞行事。”唐时安送走了张媒婆，就瞧着白冉熙拿着钱袋子出来。

    “唐大哥，这钱，先拿来修房子吧。”这已经上街卖了七八日的果子水，如果不是要把钱分给他，现在修房子的钱已经够了，“唐大哥别急着拒绝，修的房子本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早点修好我们不是可以早点成婚吗？”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收到站短，今天签约成功了，多更一章o




麻烦
    唐时安拿着钱袋子出了门，白冉熙给他的理由他还当真拒绝不得，难不成他还找理由说他想晚点成亲？不过也是，就现在这个情况，早点成亲对他们都好。

    唐时安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方才他瞧着白冉熙时，确是有点不一样。浅淡的心动并不明显，但唐时安也不是个感情上的呆子，好歹谈过几次恋爱，这种情况是喜欢的前兆啊。细想一下，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白冉熙，好像也不错。

    有了钱，唐时安就拜托了张媒婆帮他找人修房子，木料方面就直接让杨山来做。这几天说找人修房子还是有些困难的，别的不说地里就有一大堆活等着，天气还热的不行，但只要给的出钱，总是有田少人多的人家想着挣上一笔。

    张媒婆找来的人都是认真考量过的，没一个是偷奸耍滑的。这村西头的房子靠山，屋子外的围栏还得修的牢靠些，万一山上的野物跑下来，也不怕伤人。

    房子一拆，唐时安没处去，也就顺理成章的住进了白冉熙的家里。好在白冉熙家有两间睡得屋子，也不算失了礼数。

    头晚上唐时安住下的时候，白冉熙过来铺被子，小泥鳅人小，被子也就是小孩子用的，唐时安自然是盖不得。

    “唐大哥，家里的被子暂时就这一床，你今晚先勉强凑合一下。”白冉熙家本来也就穷，这被子看模样也是好久没盖过了，有些霉味。

    夏天其实没那多讲究，有身衣服搭在身上都行。也就是白冉熙体凉，晚上不盖被子，就得生病。

    “没事，这也是我思虑不周，说来你家借住也没提前说一声，等明日我上街卖了果子水再买就是。”这事还得说张媒婆的行动力的确是快，才说了没两天，就把人张罗好了。

    等房子都推了，唐时安才记起自己还没处落脚，迫不得已来了白冉熙家。

    “唐叔叔要是盖不够，我把小被子分给你。”小泥鳅拿着小被子的一角塞到了唐时安的手里，说话奶声奶气的怪可爱的。

    三岁大的孩子，还正是依赖人的时候，可惜白冉熙其他方面疼小泥鳅疼的紧，就是这让他独立的方面却尤为严厉。

    刚来杨家村，小泥鳅才两岁自然一个人睡不了，随着小泥鳅慢慢懂点事，白冉熙就开始试着让小泥鳅自己一个人睡了。

    说不怕是骗人的，但小泥鳅懂事，从没说过，这会唐时安过来和他一块睡，心里早就不知道高兴成了什么样子。

    “好。”唐时安应了小泥鳅，把小孩整个抱到里面去，就怕晚上这孩子睡外面掉下去了。

    “爹爹，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和唐叔叔睡啊。”小泥鳅眼巴巴的望着白冉熙，他都好久没有和爹爹一起睡过了，今天唐叔叔也在，小泥鳅就大胆向白冉熙撒娇。反正只要有唐叔叔在，爹爹就不会骂他。就算骂，唐叔叔也会帮他。

    小孩子说这话没什么其他心思，但两个人大人就不一样了，白冉熙听了这话看了眼唐时安，脸上涌起了浅浅的薄红。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向唐时安求救。

    唐时安也收到白冉熙的讯息，轻笑的抱起小泥鳅，“小泥鳅乖，想要你爹爹陪你睡，那今晚就去你爹爹房里好不好，明晚在陪唐叔叔。”

    “可是我想爹爹和唐叔叔一起陪我。”

    “小泥鳅真是和贪心的小鬼头，这么想也可以，不过要过些时候，等唐叔叔和你爹爹成了亲，我们才能一起陪小泥鳅睡。”

    “那你们多久成亲啊？”

    “这个啊，要看你爹爹什么时候愿意嫁给唐叔叔了。”唐时安一边逗着孩子，一边看白冉熙的反应。瞧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当真的一样可爱。

    趁着月色，唐时安把白冉熙送回了屋子，“冉熙，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每日来做工的人不光得给工钱，还得包中午一顿饭，有人是邻村来的，要是中午不管饭，一来一回的也费工夫。

    “只是多做些饭菜罢了，算不上辛苦，倒是唐大哥每天才辛苦。”

    唐时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了，“好好好，我们都辛苦了，推脱来推脱去受累的还不是我们。冉熙早些休息，明日还得忙呢。”

    “嗯，唐大哥也是。”白冉熙推了屋子，从唐时安手里接过煤油灯，又想起一事，“唐大哥，小泥鳅睡着的时候不太老实，可能会乱滚，但他一般不起夜，唐大哥不用担心他尿床。”

    “好，我知道了，小孩子好动，正常的。”唐时安听了也就记在心上，见白冉熙关了门才回了屋子。

    这时候小泥鳅还没睡，小眼睛亮晶晶的，“唐叔叔，我睡不着。”

    唐时安上了床，捏了一下小泥鳅的脸蛋，“睡不着，唐叔叔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好啊。”小泥鳅一个翻身就做了起来，这兴奋劲可能要些时候才能消过去。

    唐时安能记得的除了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就是一些武侠，这东西现在给小泥鳅讲估计也听不明白，就捡了以前小孩子也爱看的《西游记》讲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唐时安就没能准时起来，昨晚讲了大半夜，这才睡下不到三个时辰，哪爬的起来。

    还是白冉熙做好了早饭过来叫的，好在制果子水的手艺白冉熙也做得，一切都帮唐时安收拾好了，唐时安起来吃过饭直接推着车走就是。

    “唐大哥，可是昨晚小泥鳅闹你了？”白冉熙动着筷子，早起时候太早，便没叫小泥鳅起来，放他多睡会。

    “昨晚给他讲了个故事，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以后不会了。”唐时安念叨这话的时候，突然感觉这好像是他俩干了坏事，被白冉熙发现然后要一起教训。

    “唐大哥别太惯着小泥鳅，你本来就起的早，要是睡的再晚些白日里肯定会累。”

    “好，我记着了。”白冉熙这话里说着不让他惯着，但最惯着小泥鳅还不就是白冉熙自己。

    吃了饭唐时安推着车走了，白冉熙便去了村西头的房子那儿，修房子好歹还是要一个人盯着。白冉熙有空就去看看，早上凉快，干活的人也来的早，等白冉熙过去的时候这工人都干了有一会了。

    唐时安把推车放在平日里售卖的位置，刚停下，就远远的看见三五个人向这边走过来。

    再近些，就能看清楚相貌，来的人正是原主结交的狐朋狗友，唐时安对于他们找上门来并不惊讶。他还以为这些人前几天就要找他，没成想现在才来。

    “哟，这不是唐越嘛，怎么做起生意也不通知我们兄弟几个，过来给你撑撑场子，万一有不开眼的找你麻烦还不得怪我们照顾不周。”

    “是啊，唐越，大家兄弟一场的，别这么客气啊。”

    唐时安瞧着这些人，“兄弟，我怎么不知道我娘还给我生了这么些兄弟。上次我快被当街打死的时候，可不见你们出手帮一把你们说的兄弟。”

    当初怂恿原主去调戏人的是这些人，原主被抓住打的快要死了的时候，躲在一边嘲笑的也是这些人，他们可没什么情分可言。

    “唐越，你这什么意思？”走在最前面的青年一脸横相，他们早就知道唐时安在这做生意。

    没那么早找上门来，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当初唐时安被打成那个样子，是个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而唐时安那副模样和他们逃不了关系。

    观察了好几日，看着唐时安每日收入都快赶上他们一个月得来的银子，心里自然是又打起了主意。往日里唐越和他们混，也是个怂包，如今吓吓他，让他把这生意交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字面上的意思，你们若当我是兄弟，在我躺在家里快要死了的时候可没一个人来看过我，原来兄弟是这样做的。”唐时安也不怕他们，顶多今日这生意做不成，他的损失又不大。

    “唐越，我们兄弟几个过来就是好言相劝的，趁早把这买卖交给我们，以后在镇上我们还能继续护着你。要不然，这镇上可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是吗？”唐时安环着手，抬抬头，用下巴示意他们看身后，“我这生意可是正当买卖，要是有人闹事，这是可以见官的。”

    闹事的人回过头，几个带着刀的捕快正往这边走。看到捕快这些人非但不害怕，还放肆的笑出了声。

    “唐越，你这被打傻了还是怎么的，我们可是每个月都有孝敬这些人的，他们可管不了我们。”这话说的不错，他们这些人当街做过那么多欺男霸女的恶事，现在还好生生的站在这儿，没巴结这些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群人在这干什么？闹事？”来的赵捕快一看着这些熟面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捕快，哪能啊，这不是以前的兄弟做了生意，我们来照顾照顾生意。”

    “照顾生意？我说你们几个最好有多远滚多远，要是我看见你们再来这儿骚扰别人，这牢里头正缺人给我们收拾。”赵捕快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赶人。

    摊位前的几个流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赵捕快又说话了，“怎么，我说话还不管用了？还真的想让兄弟几个把你们抓回去吃一顿牢饭才服气？”

    “别别别，哪能啊，我们这也不知道唐越是你们罩着的人，不然借我们十个胆也不敢来这儿闹事，我们现在就滚，马上就滚。”几个人点头哈腰的道了歉，就跑不见影了。




消息
    “赵大哥，多谢了，这是刚放好冰的果子水，中午天热，喝这个解渴。”唐时安把准备好果子水拿出来，递了过去。

    “那我们就不客气，以后要是那群混子再来，直接给我们说一声，哥几个帮你收拾。”赵捕快接了东西，这会儿正是赶去衙门报道的时候，也没多耽误就带着手底下的人走了。

    唐时安瞧着这些人的身影，嗤笑一声，收买人这种事谁不会做。早就在第一天来卖水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他们和这衙门里的人有牵扯。

    这赵捕快和其他手底下的人每日都要巡街，天气热，唐时安就拿果子水当做引路石，倒是和这些人有了几分交情。

    不过今早也是巧了，他原本是没指望碰上赵捕快，就等着来闹事的人动手，那今天他还能起早的回去。

    而巡街的赵捕快要是没看见他，自然是会询问，到时候这些人也该是要倒霉的，现在遇见了也好，不浪费他这几桶果子水，想必之后这些人是不敢再来找他麻烦的，一劳永逸。

    这个插曲过去了，买水的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他这儿排队，而眼前的小丫鬟自那次排了队之后，每日都要买上两杯回去。这大户人家是不一般，宁愿每次多给两文钱买竹筒也不愿意多费个劲带过来继续用。

    有过几次交集，绿水过来买东西也不再是臭这一幅面孔，“今日你这摊子听说被人来找麻烦了？”

    也不是绿水有多关心唐时安，主要是关心这买卖，家里的两个小祖宗非得每日都要喝这东西，要是被人找了麻烦今日不卖了，回去苦的可就她。

    “嗯。”唐时安也没多解释，毕竟和这姑娘也不熟，就这姑娘之前的态度显然也是认出他了的，没什么必要的话，还是别多接触的好。

    绿水被这一个字给噎了回去，本还想说要不要帮忙的，就这热脸贴上冷屁股的状态谁还能上赶着去，结果自然是嘟嘟啷啷的说了句不识好歹的走了。

    而绿水去的方向正是镇上最有钱有势的府邸，文府。

    文家老爷是这青山镇的名人，家里头有钱，生下的儿子和女儿也争气，尤其是闺女，嫁的人原本是个举人，不曾想科考之后一跃成了京城里头当官的人家。

    有了这层关系，文家的产业也越做越大，早些年都是搬离了青山镇的，不过后来文老爷年纪大了，想着还是落叶归根，便在青山镇修了这间大宅子养老。

    而这前不久外孙女受了气，到这青山镇散心，而孙子也因为近来的生意都在这边，多数时候也住在家里，还把小重孙也带过来陪他，这日子过得也是舒心。

    今日一早，他就拉着孙子在院子里下棋，外孙女和小重孙在一旁作陪，已经连续输了几盘，在外孙女和小重孙面前可是把面子给丢足了。新一盘棋局才下了没一会，就又被孙子给逼得落不下子。

    好在这时候，绿水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个竹筒，一瞧见这，在一边陪着的外孙女和小重孙也就没工夫管他这个老头子，便借口行圊抛下棋盘走了。

    文沐也没阻止，本就是为了陪陪老人才下的棋，这会人走了他也算是轻松了，就是看着自家表妹和儿子每日都要派人去外面买这一竹筒水，心里起了好奇。

    “这水当真这么好喝？”往日他手头上有生意，也没闲功夫盘问，今日正好撞见便开口询问。

    “不好喝我每日买什么？是不是啊，恒儿。”秋寒思一出了秋府整个人是想怎么没规矩就怎么来，和自家表哥说话也不见客气。

    文恒也不过四五岁，本就是贪嘴的年纪，自从被小姑姑买了一杯果子水勾引后，现在是什么事都听他小姑姑的，所以当着他父亲的面，点头一点不犹豫。

    “你们呀。”文沐不在意，“做这买卖的人卖的就是冰块的稀奇，怎么家里还缺了你们这些不成。”

    冰块难得，这般小镇子哪里会有冰块，但文家又不一样，家里是有窖冰的，就怕夏日里头热。

    “你这冰窖里的冰有几个是能吃的，都是拿来放屋里凉快凉快，直接放在吃食里面，我可不敢喝。”冰窖的冰多是冬日直接储存的，多数都是不干不净的。

    “那你就确定你这冰块就能吃了？卖的人肯定也是冬日窖藏的冰块，你就知道是干净的？”文沐连着反问，不是他说，这窖藏的冰除了给贵人用的外，没几个是能吃的。

    “我当然是打听过了的，不然怎么敢买给我的小侄儿吃。做这买卖的人可没钱窖冰，每日都是现制的。

    虽不曾亲眼看过，但这卖东西的老板的行事，也是个爱洁净的，自然我是相信这果子水里的冰块也都能吃，而且老板自己也当街喝过，总不能坑害了自己吧。”

    秋寒思也是让人仔细观察过的，要是不放心，她敢这么天天给自家侄子带吗？小孩子可经不起折腾。

    “这么说，他是有制冰的方子了？”文沐是个生意人，一眼看到的都是生意上的买卖。

    “应当是这样，怎么表哥你要去买下这方子。不过我估计他不会答应，之前也有人去买过，但被拒绝了。”

    “冰块可不止能做果子水这一样生意，只要我买的时候承诺不动他的生意，双赢的事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要我去帮你说说吗？绿水这几日都去摊位买水，还是能和老板说上几句话。”秋寒思也从她娘手里管过一些铺子，怎么做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心里也有成算。

    “暂时不必，这会去买就算是人家肯卖，也不会便宜的，等再过些时日，天凉下来这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虽说文沐做生意还是讲究诚信的，但商人本质上还是贪利，能便宜些买卖为什么要多花钱呢。

    “奸商。”秋寒思吐了这么两个字，“不过看上这生意的可不止你一家，要是哪家使了手段逼老板不得不售卖，那你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青山镇上可没人得罪的起我们家，其他人我自会想办法解决，算是给这老板的诚意。”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秋寒思喝着竹筒的里的果子水，也不再多管此事。

    唐时安正在劈柴，不知怎么的打了个喷嚏，差点连手上的斧头都没拿稳，这几日修房子，唐时安带去的果子水便少了些，想着早点卖完回来帮白冉熙。

    “唐大哥，是昨晚着凉了吗？”白冉熙抖着被子，准备放在院子里暴晒，听得唐时安的喷嚏，还以为昨晚在他家睡着凉了。

    “不是，约莫是哪个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吧。”唐时安可没一点感觉自己生病了，多半是哪个看不惯他的在背后编排。

    “当真没事吗？”白冉熙不放心，毕竟唐时安头上的伤还没好全，身体肯定还是虚弱一些的。

    “真的，夏日里哪有那么容易着凉。”唐时安看着白冉熙对他关心的眼神，差点就认了是自己身体不好。

    “咳咳，我这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张媒婆站在门口，因为小泥鳅在门外玩，所以大门开着没关，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

    “婶子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唐时安大大方方的说，半点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白冉熙在他影响下，也是没觉得脸红。

    “行了，你小子这头上添了道疤，反而嘴变甜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前几日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张媒婆闲不下来，家里田地少也就不需要什么人手就能弄完。

    之前唐时安给她的活计，左右空闲下来，打听这事正好消磨消磨时间。

    “杨苏当真要被杨李氏卖了？”当时唐时安是听张媒婆说这话，并没有太放在心里，让张媒婆打听，一是万一杨李氏真做出丧尽天良的事，他能帮上一把就帮上一把，二是这中间也有可操作性，能给杨李氏一个教训。

    “那还有假。”张媒婆接过白冉熙递的水，就把自己知道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这事牵线搭桥的是邻村的一个老婆子，这老婆子专门做这些生意的，要买苏哥儿的是县里的一位少爷，不学无术，就喜欢玩些腌臜的手段。

    前不久找过杨李氏，但杨李氏没答应。可就在前天，杨李氏去找了这个老婆子，就是要卖了苏哥儿。”

    “那可有卖身契。”既然要买，卖身契自是不会少。

    “那老婆子做的事可不干净，哪会有那东西，卖出去的哥儿都是活不长的。要是留了这卖身契，可就是留了证据，多少人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杨李氏肯定也不会要，只要收了钱，把人交出去，死活也就不管她的事了。”张媒婆是把里面的弯弯道道了解的清清楚楚的。

    “没有卖身契，那还好办。婶子知道他们交易的时间吗？”没有卖身契即使人不见了，也只能自己吃了这个暗亏，但既然买的人是县城里的公子，那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这不好说，他们都是晚上办事的，具体是个什么时候没个定数，但我听人说，那边的少爷催的急，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能把孩子卖给这样的人家，说明这些人家的心肯定也是黑的。这买卖也不会明面上交易，一般都是晚上在哪个不起眼的林子里进行。

    作者有话要说：小知识

    行圊（音同青），唐朝以后上厕所的说法。

    收藏破一百了，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逃跑
    “我知道了婶子。”看来这计划得马上提上章程，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唐小子，你且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个想法。”张媒婆不放心，怕唐时安做出些犯事的举动。

    “婶子你且放心，我不会乱来，等过几天婶子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到时候还得请婶子在帮个小忙才是。”唐时安卖了个关子，成与不成还得看这办事的人。

    张媒婆见唐时安这般信誓旦旦，虽还是放心不下，却也不再多问，招呼完就回家去了。

    “唐大哥，你准备怎么办？”白冉熙是好奇的唐时安这办法的，杨苏是杨李氏家的人，他们就算占着天大的道理也管不成别人家的事，不然一些风言风语春起来可就没完。

    “嗯，我在想现在手上银子也够了，在镇子上租个小铺子吧，我打听过了，不是闹市街上的铺子，二两银子一月足矣。”唐时安回答的莫名其妙，与白冉熙问的完全不相干。

    “唐大哥是连我也要瞒着吗？”白冉熙心底有些失落，本以为唐时安和他应该是能够交心了才对，可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

    “冉熙，你呀半点都不禁逗，这事瞒谁也不会瞒着你的，毕竟还需要冉熙帮忙才是。”看着白冉熙的模样，还想再逗一逗人的唐时安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恶劣行径。

    “什么忙？”此事本就和他有关，若这么一直置身事外，他也良心难安。

    “既然要帮杨苏，自然是要有人通知他，不然光我们一头热的行事，杨苏却不配合，那可就办不成了。”

    “唐大哥是要我去告知苏哥儿吗？可杨李氏一直防备着我，苏哥儿每天被她盯着干活，我怕是找不到机会。”

    白冉熙有些泄气，杨李氏哪怕是要把苏哥儿卖了，也没让他在家休息，又怕人跑了，成日里把苏哥儿放在眼皮子底下，这般戒备，他是难以找到机会去通知苏哥儿的。

    “我们家并没有田地，贸然去地里自是会让杨李氏警惕，不过有人会去地里干活，也能不引起杨李氏的注意，而这个人需要冉熙去说通让他帮忙。”

    “唐大哥是说，路哥儿？”白冉熙一听这话便是反应过来，他与村子里的人并不相熟，除去张媒婆一家，唯有与每日去买西瓜的路哥儿谈的上有几分交情。而路哥儿也心善，要他做此事估摸着是会应下。

    “没错，杨路每日都会去田里干活，且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深厚，是最好的传递消息的人选，只是他愿不愿意帮忙就看冉熙的本事了。”唐时安想要是他去劝说，怕还没进屋子就得吃一个闭门羹，还是他们哥儿之间好说话。

    “若我把其中的厉害说清楚，路哥儿心好，定会答应的。”这事并不难，白冉熙有信心能办好。

    “嗯，马上快晌午了，路哥儿快回来，我去给工地上的工人送饭，你悄悄去找路哥儿。”唐时安说完，又在白冉熙耳边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带着准备好的饭食，拉着小泥鳅去了新房子处。

    白冉熙便去了路哥儿家，路哥儿要给家里的生病的爹爹做饭，回来的要比村里其他人早些，这时候敲门，人是在的。

    杨路把白冉熙迎进来，倒了碗水，平日里他都没什么朋友，也就是白冉熙上门能说上几句话。

    “路哥儿，今天来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的。”白冉熙把路哥儿拉的离屋子略远。

    “冉熙，是出了什么事？”杨路还略带不解。

    “路哥儿可知道苏哥儿。”

    “那孩子我知道，是个可怜的，冉熙找我与他有关。”杨路和苏哥儿还是有些联系，有时候杨路碰上苏哥儿做活，见他人小，都会搭把手，也是能说上话的。

    “嗯，上次杨李氏冤枉我苏哥儿帮我证明了清白，但听张婶子说因为这事杨李氏要把苏哥儿发卖给县城里的少爷。

    苏哥儿才这般岁数，来买的人可见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的。”白冉熙三言两语将事情告知给了杨路。

    “李婶子怎么能这么做，就算苏哥儿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般对待，这是不给人活路啊。”杨路面色有些难堪，苏哥儿才多大，十二三岁的哥儿，他们怎么能下得去狠心的，“这事我们的去找村长，村长定会帮苏哥儿的。”

    白冉熙摇摇头，“此事并无证据，贸然去找村长，杨李氏要是抵死不认，我们也奈何她不得。还会让她起了警戒，在想帮苏哥儿会更困难。”

    “那冉熙来找我，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杨路回过神，白冉熙说的不错，尽管村长念旧情，不会坐视不理，但一来他们也没有证据，二来这毕竟是自家事，村长出面的作用不大。

    “嗯，苏哥儿现在被杨李氏盯得紧，而我和唐大哥也不能靠近苏哥儿，就是想帮忙也无从下手，所以才想找路哥儿你帮忙？”白冉熙说的真切，他不是个心冷的人，对于帮了他的他还是想要还了这份情的。

    杨路思虑了一会，这事一看就不是小事，但又想起苏哥儿那双灵动的眼睛，他不能坐视不理，“冉熙，你说，要我怎么帮？”

    “不是很难办的事，只是想让你给苏哥儿传个消息，其他的事不用管。”白冉熙把唐时安走时交给他的话说给了路哥儿听，不过三两句也记不错。

    “这事容易，只是苏哥儿逃出来之后，你们可想好把他安排在何处？”

    “唐大哥说暂时先在镇上租一个铺子，将苏哥儿安置在铺子里做些活计，不露面。”

    “那你们的铺子可租好了？苏哥儿逃跑，李婶子怕不会那么容易罢休。

    这样，到时候若是没地方安置，先将苏哥儿藏在我家。等你们安排好了，再让苏哥儿离开。”

    杨路记得唐时安这几日出门都还是用推车去镇上售卖，租铺子这事该是还没定下。

    “好，路哥儿，谢谢你。”白冉熙以前也是有朋友的，只是像杨路这般纯粹的人，却少见的很。

    “本来就是做好事，说什么谢不谢的，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啊。”杨路还是感谢白冉熙的，自唐时安做了一门生意，西瓜都从他这儿买的，这每日的收入也不是一笔小钱，给他爹爹抓药的费用都不在紧缺了。

    “那我替苏哥儿谢谢你总行了吧。”

    “你呀，埋汰我是吧，这都中午了还不回去做饭，你家里可是还有两口人等着吃呢。”杨路被白冉熙打趣，自然也是打趣回来了。

    又说一会话，白冉熙才回了屋子，杨路煎好药，把饭端到屋里，伺候他爹爹吃了饭。自己抓紧吃了两口，就匆匆的去了地里。

    正午时候，地里还在的人没几个，要么回家吃饭歇一歇，要么躲在树底下乘凉，等一会再继续。杨李氏自然是没下地的，躲在树下，时不时看田里的人还在不在，偷没偷懒。

    其实她也不必要盯得那么紧，杨苏一个哥儿，还是半大的孩子，就算是能偷跑，又能跑到哪儿去，还不是只能乖乖认命。

    杨路见杨李氏闭眼休息，悄悄就去了杨苏身边，“苏哥儿。”

    杨苏见往日里会帮他一手的路哥哥过来，唤他名字，“路哥哥，什么事？”

    “白哥儿和唐越托我过来传个话，让你别怕，他们已经想到办法救你了。现在差我问一问你，你婶子准备什么时候带你走。”

    杨苏听得这话，面上和心里都是一震，偏过头看了眼闭眼休息的婶子，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就在这两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没事，他们让我告诉你，要是晚上看管你看管的不严，便找个机会偷跑出来到他们家去，其他的不用担心。要是没有机会也别怕，等他们带你去交易的时候，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这话说完，杨路就上了田埂去了自家田，杨苏额头上被太阳晒的汗水一滴一滴打在土上，从他那天听到他婶婶要卖了他开始，他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可这几日他婶婶盯他盯得紧，也没能找到机会，今天一听路哥哥的消息，就像是找到宣泄口一样。

    本来凉透了的心底又像是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整个人都显得鲜活了，所以他爹爹说的善有善报是真的。

    是夜，杨苏被关在柴房，手上和腿上都是被捆了绳子的，也是杨家人怕他跑了。从中午知道有人救他的消息之后，他就在路上藏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放在柴房，等外面落了锁，就拿着石头开始磨绳子。

    等手上的绳子断了之后，他也没立刻走，一直等到深夜，杨家三口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杨苏才准备逃跑。柴房的门也是上了插销的，能走的就只有窗户，窗子口修的高。

    杨李氏也是觉得杨苏手脚都被绑着怕也翻不出什么花样，窗口便没放东西堵着。杨苏拿了柴房的柴垫在底下，使劲爬了上去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毕竟杨苏人还小，这一跳就算是护着身上，还是把脚扭了，好在家里没养狗，弄出来的动静不算大，杨苏便一瘸一拐的开了门，往白冉熙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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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算
    夏日的夜里月光很亮，唐时安和白冉熙就坐在院子里，闲来无聊，唐时安就拿哄小泥鳅睡觉的故事讲给白冉熙听，左右不过是打发时间。

    今日杨路给杨苏传了消息，要是杨苏被看管的不严，得了消息，今夜就会出逃，所以唐时安和白冉熙觉得等一等，万一杨苏逃到他们家来，他们却错过了，便是难办了。

    好在子时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白冉熙立刻起身去开了门，杨苏一身狼狈的站在外面瞧着里面的人开了门，一直憋着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白冉熙拉着杨苏进了门，把院门关上，用手一点一点的帮杨苏擦掉眼泪，小声哄着，“苏哥儿不哭了，没事了。”

    唐时安注意到杨苏的腿走路是一瘸一拐，便把药酒找了出来，递给白冉熙，让他们两人回了屋。

    屋里白冉熙给苏哥儿上了药酒，一晚上杨苏的神经大概一直紧绷着，这会哭过一场，放松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唐时安等着白冉熙出来，“冉熙，你把苏哥儿的衣服撕几道布条过来，再拿苏哥儿一只鞋给我。”

    “唐大哥，你要这些做什么？”

    “苏哥儿不见了，杨李氏肯定会大肆在村子里寻人，明日一早，我们先把苏哥儿送到路哥儿家。

    方才的东西我打算扔到山上去，让旁人以为苏哥儿是上山不见了。”唐时安这是之前就想好了的处理手段，现在村里的人都在休息，也不怕别人瞧见。

    “唐大哥你是要现在去山上吗？不行，那太危险了。”晚上很多动物都会出来，就是平日里捡柴的外围也并不安全。

    “没事，我会小心，也不会往山里走，只要能让这些东西表明苏哥儿就是往山里去了就行。”唐时安也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去的，现在他又不是孤身一人，做事自然是有考量的。

    白冉熙咬了咬牙，仍旧不放心，“我和你一块去。”

    “家里没个大人可不行，我去去就回，不耽误功夫，冉熙，你放心，我就是为了你和小泥鳅也不会犯险的。”唐时安安抚住了白冉熙，等白冉熙拿了东西出来，他就趁着月色往山路那边去。

    走到上山的路口，唐时安就把那只鞋子扔到了路边，再往上走几步，见着树堆就挂上一根布条。在做些伪装，看着像是逃跑不慎被树枝勾着衣物留下的样子，再往里唐时安便不再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完就下了山。

    路过杨李氏一家的门口，看着敞开的大门，唐时安倒是没起什么心思，只是想明天会有一场好戏开演。安安稳稳的回了家，见白冉熙就在门口等他，心里一暖。他知白冉熙体凉，这般也不披件衣服，明日感染风寒就不得了。

    想到此便快上几步，拉住白冉熙的手回了屋子，“冉熙不必在外等我的，若是你着了凉受累的可还不是我。”

    看似抱怨的关心白冉熙很受用，也不反驳，顺着唐时安的意思乖乖认了错，“下次不会，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的，以后不会做叫你担心的事了，现在快去睡觉，明早还得起得很早，不然让旁人看见苏哥儿，可就露馅了。”

    “嗯，唐大哥也早点睡。”白冉熙上了床，见苏哥儿睡得踏实也算是放了心。

    寅时过半。

    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中，虽然村里人晚上睡得早，但白日里一天的劳累需要充足的睡眠缓解，多数人都是卯时起得。

    此时天还未亮，白冉熙昨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了，先烧了热水，才叫醒了苏哥儿。昨晚的衣服是不能穿了，好在唐时安心细，找了张媒婆要了他孙子的旧衣服，给苏哥儿穿上正合适。

    “苏哥儿，你且放心在路哥儿家住着，只要你不出门，便不会有人发现你。”白冉熙出门的时候叮嘱杨苏。

    “嗯，我会听话的路哥哥的话的。”

    白冉熙牵着杨苏去了杨路的家里，这村东头住的人家少，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过来，这个时间段正是寂静无人的时候。

    敲了门，杨路也早就清醒了，就等着看杨苏会不会过来，“冉熙，苏哥儿，你们快进来。”

    “路哥儿，麻烦你了。”白冉熙把杨苏交给杨路。

    “也不麻烦，本来我每日都要回来照顾爹爹的，只不过如今多做一个人的饭才罢了。而且爹爹一人在家很是无聊，有苏哥儿陪他我更加放心。”

    白冉熙从衣服里拿了一袋子钱，还没给，杨路拒绝的话就已经说出口，“左右只有一口饭，用不了多少钱的。”

    白冉熙抓住杨路的手，把钱塞到杨路手里，“亲兄弟都明算账呢，更何况多个人，还是要些花销的，你必须拿着，不然我可不让苏哥儿住你家了。”

    “你这”

    “收下吧，唐大哥要我给的，你不收下，唐大哥要怪我了。”其实唐时安完全不记得这茬，都是白冉熙准备的，但拿唐时安当借口，杨路肯定不会拒绝。

    杨路听到是唐时安的意思，也知白冉熙和唐时安的婚事，为了不让白冉熙为难，便收下了。

    站在两人中间的杨苏垂了垂眸子，用手拉住白冉熙的袖子，“白哥哥，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的。”

    白冉熙听了这话，笑了笑，“好，当你借的。”

    为了不被瞧见，白冉熙也没多待，就回了家。想杨李氏要是发现了苏哥儿不见，怕是有的闹腾。

    事情也如唐时安预料，杨李氏一早起来，准备让杨苏去做饭，但一推门就看见自家院门大打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腿脚半点不敢耽误的去了柴房，去了插销，一推门。

    里头除了两捆绳子外，哪还有什么人影啊，顿时杨李氏一个哆嗦就坐在了地上，杨铁也从屋里出来，“你这是干什么？”

    “当家的，杨苏跑了。”杨李氏颤巍巍的说着话。

    “什么，跑了？”杨铁两步并做一步站在了柴房前，见真的没有杨苏的踪迹，拍了一把大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人啊。”

    他们这都答应了卖家，赶明儿就送去，定金都收了，要是到时候拿不出人来，他们家可就完了。对方可是县里头的少爷，要他们一家农户的性命在简单不过。

    “诶，我马上去找。”杨李氏从地上爬起来，赶忙出了房子，可这村子里这么大，上哪个去找一个哥儿，更何况都不知道杨苏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去找村长，就说苏哥儿拿了家里的钱跑了，让村里人帮忙找找。”杨铁也知道这人不见了，光他们一家人肯定是很难找回来的，立刻想了个办法。

    “爹，你们干嘛呢？大早上的不做饭，我这都去私塾都快迟到了。”杨柱一大早还想再睡一会的，结果他爹娘却闹腾的紧。

    “柱子，今天家里没空，爹给你拿钱，你中午和早上在街上去买点吃的。”杨铁没把这事告诉儿子，从屋里拿了钱就让儿子收拾走了。自己带着杨李氏去了村长家，准备带人去找苏哥儿。

    今日唐时安还没来得及去镇子，这村里的人就热闹起来，唐时安知道怕是苏哥儿逃走的事被捅了出来。

    “冉熙，你在家呆着，我去看看。”唐时安也并非想去凑这个热闹，只是还是看着点好，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想办法弥补。

    之前他打算帮杨苏就是明白，像这些有特殊癖好的买家一旦定了人，你却交不出来，那可就有的倒霉。这可不是什么说反悔就能反悔的生意，而且买的人是县里的公子，拿不出人来，就是在溜别人玩。

    这一遭，杨李氏一家定然会有不小的报应。轻则一顿揍，重则怕是会有牢狱之灾，就看这位县里的公子到底势力如何了。

    到了村长家，屋外人挤人的围着，听村长说苏哥儿不见了，让村里的人抓紧帮忙找找。

    “我说杨李氏，你怎么就知道苏哥儿是跑不见了，没准人是上山去干活去了。”说话是村里的一个小子，被杨李氏编排过，自然对这妇人的态度不好。

    “我藏在屋子里的钱都不见了，出去干活，出去干活能拿走我的钱不成。”杨李氏对村长有意瞒着杨苏拿钱跑了这事不满，若不如此说，你看这村子里有几个是愿意帮忙的。

    “婶子，你这钱怕是藏得比什么都严实，苏哥儿能从你这儿偷走钱就怪了。我看是你上次因为苏哥儿揭了你的短，你把人给打怕了，这才逃走的吧。”杨李氏在村子的名声有多不好，见这些落井下石的人就很是清楚了。

    “行了，别管是何原因，这孩子不见了是真，大家帮忙找找，万一这遇上什么危险，那可是一条命。”村长出来呵斥住了人群，赶忙吩咐人到村子各处去看看。

    村子里的人虽说讨厌杨李氏，但杨苏那个孩子是好的，嘴上说的是一回事，找起人来却不含糊。唐时安见没自己什么事，就没在看后续。

    回了家，白冉熙就问了外面的情况，怕苏哥儿在杨路家的事被发现。

    “没事，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发现我在山里留的东西。别担心，没人瞧见苏哥儿的行踪，不会有事的。”唐时安本打算今日在家休息的，但又想往常都去镇子上做买卖，偏偏今日不去，引起了杨李氏的怀疑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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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
    唐时安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到镇上，等着买果子水的人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都想着是不是这卖货郎今日不来了。

    好在半个时辰之后等到了，唐时安放了推车，就开口道歉，“诸位对不起啊，村里有点事，拖了些行程，今日的果子水都便宜一文卖，算作补偿。”

    一听便宜一文这等着的人大多数都不在意唐时安为何迟到，可也有些闲的无聊的人开口询问，“卖货郎你们这村里发生了啥事，还耽误了你卖水。”

    村里一般就是收税的时候耽误些时候，这还不到收税的时候，可见是有些什么趣事可来听一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说出来有些影响村里的名誉，还是不说的好。”唐时安来这街市卖水，除了不让杨李氏起疑，还有一样，就是想着先把杨李氏的恶名宣扬出去。

    “嘿，咱们这每日都来你这儿买果子水，什么交情你还不清楚，我就是听个趣儿，你且说说，不往外传。”八卦之人说的不往外传可半点都信不得，但唐时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假装迟疑了一会，唐时安才开口，“那你可别说出去，就是我们村里的一个恶妇，要贱卖他家哥哥留下的哥儿，这哥儿才十二三岁，不愿被卖，昨夜逃走了。

    这恶妇就差使村里人去帮她寻人，我与那恶妇之前有过龃龉，便只凑了热闹，就离开了，要不然今日我都上不得街来卖这果子水。”

    “这般待自己侄儿，你们村长不管？”这事不是小事，不是天灾卖孩子都是得被戳脊梁骨的，要真是要有这样的人，一个村的名声都会有损。

    “村长不知情，我也是无意间听旁人说的，而且这恶妇今日一早发现侄儿不见了，还在村长面前找借口说是她侄儿偷了她的银子跑了，不然村里人怎么可能帮她的忙。”

    唐时安叹了口气，“她那侄儿是个好孩子，就是不知道这一趟出逃，有没有遇到危险。”

    “打出生我还没见过这等恶人，卖货郎你是哪个村子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听得此事的人想要刨根问底，这等恶人只要把她做的恶事在茶馆里一说，便是名扬青山镇都只是片刻功夫。

    “给你说了哪个村，不就等于告诉你我们这村里有个如此的恶人，影响村子名誉的事我可不敢乱说，你就当听个玩笑话过去了就行。”唐时安没告诉这人他到底是哪个村的。

    但他不说，不代表没人知道，就看这听了八卦的汉子传的速度。等果子水卖完，唐时安给了旁边卖菜的老伯两文钱，请他帮忙照看一会。自己去了牙商，找了里面的牙郎问了有关铺子的情况。

    “不知道这位公子要的急不急，若是急切，有一处位置甚好，就是铺面不大，应该合公子的眼。若是不急，公子可再等等，有好的铺子了，我给公子留着。”镇子也不顶大，哪处有出租的铺子牙郎都不需要翻册子就能全记下。

    “的确有些急，先带我我瞧瞧，要是合适，今日我就能定下。”唐时安现在对铺子也不是迫在眉睫，杨苏现在安置在杨路家，只要自己不出门，旁的人可发现不了。

    “好，那公子跟小老儿来。”牙郎带着唐时安去了闹市中心的一个拐角，位置的确是好位置，但这铺面确实不大，可他这做果子水生意，以后就是改做奶茶，也用到那么大的铺子，这个正合适。

    “公子，怎么样，虽然这外面的铺子小了些，但里头带着一个小院子，能住人，也能做饭，合公子的眼吗？”

    唐时安去牙行提的要求，就是要铺面带上一个院子，可放东西，也能让杨苏暂且住下，这地方可以算是完全贴合他的心意。

    “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价钱几何？”唐时安现在是没钱，要是有钱的话，他还想着买下此处的，但这价格怕也不是他现在承受的起的。

    “这铺子是文家老爷的，文家人都是做大生意的，嫌弃这处太小也不知道做个什么生意就荒置在了此处，公子若真心想要租赁，一月三两银子即可。”

    牙郎报的价对于唐时安来说不算高，可是这买卖就是讲究讨价还价，而且现在身上的银子也不足以让唐时安随意挥霍。

    “我知这处是闹市，所以地价贵些，但我也打听了略微偏僻的位置，他们告诉他们的租金一月二两足矣。铺面还都是此处的两倍，一月三两这铺子怕值不了这么多。”

    “那公子心里的价位是多少？”牙郎从开始接待这位公子就知道，这单子生意不会那么顺利，就凭这位公子的穿着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唐时安要是知道牙郎这般看待他，便是拼了脸面也要砍他个血本无归，好在唐时安不知道，所以出的价位，也不算离谱，“这铺子小，就是位置好也只值一月二两，但后面带的小院子添了些颜色，我最多出价到一月二两半。”

    牙郎思考了一会，“可以，公子今日可要签了这契据。”

    果然，要是不砍这一笔，就当了这个冤大头了，唐时安也不在多话，直问了契据，“若是方便，今日签署再好不过。”

    “那公子和小老儿来。”

    唐时安看着眼前的契据，要是他没有原主的记忆，看这些繁体字虽没那么顺畅，也是能够读懂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有原主的记忆，却不曾写过毛笔字，这签字画押的程序让唐时安有些头疼。

    “公子可是不认字，可需要请个秀才来做个公证人。”来牙行做买卖的，不认字的大有人在，有的不信牙行，去外面请个秀才来帮他看着契据是否造假，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习惯，把这请来的秀才称为公证人。

    “不必，我识得。”唐时安拿起一边的毛笔，在草纸上画了两笔，才在这契据上写了一□□爬的名字。

    果然脑子懂了和手懂了是两码事，唐时安装作看不见这牙郎的表情，把签好的契据留了一份，从牙郎手里拿了钥匙，就往回走。至于这铺子什么时候修缮，还得劳烦杨山走一趟。

    而在杨家村，一个上午，寻人的人把村里的角落都找了个遍，也没看见苏哥儿的踪影，倒是往山上去的人发现了唐时安留下的布条和鞋子，都以为杨苏逃到山上去了。

    近日也不曾下过雨，山路上都是叶子，也不好判断这人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这片山脉可不小，要真的寻完，没有半个月功夫是不可能找完的。

    可苏哥儿怕是等不得，一个哥儿，还是半大的孩子，走进深山里，多半是活不成了。几个有经验的老猎户往深山里走了一趟也没发现踪迹，便是可能已经遇害了。

    “村长，你在差人找找，他一个哥儿肯定走不远，大晚上的还往山里跑那不是去送死吗？”杨李氏没见着人，心里急的不行。

    “没准就是去送死呢？婶子你说苏哥儿偷了你的钱才跑的，那他不往镇上逃，偏偏往山里走，他图什么？山里的野物还能用银子使唤不成。”找了一上午，一些汉子脾气也上来了，这一眼都能看出来苏哥儿是被这老婆子逼走的。

    “我哪知道，给他吃给他喝，结果还偷了老娘的钱跑了，要是找到这小兔崽子，我要打断他的腿。”杨李氏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毕竟卖孩子这事说不得，现在人不见了，藏在家里的定金银子可就烫手的紧。

    “行了，我在让几个猎户上山找找，其他人散了吧。要是还找不到，苏哥儿八成也就没了，你们做好准备。”不是村长信口胡言，每年光是被野物叼到山里的孩子都有好几个，更别说着主动送进山里去，基本上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唐时安回来听了如今的情况，便可以走下一步计划了，他拿着在镇子上买来的一条肉，去了张媒婆家。

    “婶子，今日屠户家里有喜事，卖肉的多给我搭了一块，这天气我和冉熙、小泥鳅也吃不完，便来劳烦婶子帮忙解决了。”唐时安知道不这么说，张媒婆可不会收下，但张媒婆帮他这般多，还是要有些回报，有来有往交情才能更深厚。

    张媒婆却不在意这肉不肉的了，拉着唐时安轻声，“唐小子，你给婶子说实话，那苏哥儿失踪可与你有关。”

    唐时安轻笑的点了点头，“婶子莫要多问，此事怀疑不到小子头上，苏哥儿如今也安全。现在小子过来，就是想让婶子在帮一个小忙。”

    听得唐时安如此说，便放下心来，就怕苏哥儿当真出了事，她心里便也是不好受的，“什么忙？可还是与杨李氏有关？”

    “是的，就是想要婶子给做那买卖的婆子传个消息，就说是杨李氏想要贪了那定金银子，又不愿让人知道她卖自家侄儿，所以逼得侄儿逃跑死了。婶子寻个口风不紧的说出去，只要能传到那婆子耳朵里便是。”

    “这倒是不难，只是唐小子你这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婶子只管看着，顺便婶子告诉杨哥一声，我在镇子上租了个铺子需要修缮，还得劳烦他跟我去一趟。”杨山今日里都在找木料给唐时安的新房子做工，不在家，说给张媒婆也是正好少走一趟。

    “你这小子惯会瞒东瞒西的，我等着看你到底要做个什么花样。铺子的事等山子从山里回来，我告诉他便是。”




开张
    杨苏失踪之事在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人，杨铁一家人急的直上火也没想出办法该怎么给买家交代。

    杨李氏更是一回家，就逮着杨苏的名字不停的骂骂咧咧，连带着杨苏死去的父亲和爹爹也一块骂了，若非杨苏的爷爷和杨铁的父亲是一人，只怕连祖辈都要骂进去。

    唐时安得了张媒婆办妥的消息之后，就不再管杨李氏一家人的事，他们被收拾左右不过时间的问题，而目前他比较重视的该是眼前的生意。

    “唐大哥，你说的奶茶是这么做的吗？”白冉熙把从唐时安嘴里听到的做法试了试，做出来的成品也还像个样子，自己尝了还不错，就不知道是不是唐时安要的。

    “应该是吧，味道挺对的。”唐时安喝了一口，和以前喝的奶茶差不多。因为租了铺子，这奶茶的生意也可以做起来，提前把配方搞定也能省去很多功夫，“就是味道有些淡，可以加些糖进去。”

    “如果要加糖的话，卖的价格就要定高些了。”

    “嗯。”唐时安放下奶茶，“冉熙在试试加些果子进去，要是味道不错，到时候卖的品种可以多些。”

    “好，我待会就试试。”白冉熙先前还在想要是冬日里冰块不再稀奇的时候，他们该做个什么营生，坐吃山空可要不得，就算不想着赚钱，也该要维持生活才是。

    却没想到唐时安有这般奇异的法子，把茶和水牛奶煮在一块，既可弄成冰的夏日里解暑，又可弄成热的冬日里暖胃。

    水牛奶其实也不好弄，毕竟这村里有水牛的人不多，还得是哺乳期的水牛，所以这奶茶生意要做起来，还需要把这水牛奶的来源给稳定下来。

    连这几日，唐时安不是在修缮铺子，就是到处去询问这养牛的贩子，还真没功夫去管其他。

    所以，杨李氏一家人遭了报复之后，整个村都传遍了他们家的事，唐时安和白冉熙才从旁出得知，杨铁和杨李氏被人打了，现下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其中还多亏了张媒婆传的消息，邻村的婆子做这生意也有不少年头了。虽这生意遭人唾弃，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她也是说了这买卖的厉害，但总是有人为了钱上赶着来送人。

    而且做这种生意，从她经手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给了定金那就得交出人，要是尽都能反悔，她这生意可还有什么做头。杨李氏的名声她自然听过，但能卖孩子的有几个是名声好的。

    如今这单子生意黄了，她可给县城里的公子交代不起。恰巧这时候传来杨李氏逼着自家亲侄子逃跑死了的消息。那就是明摆着耍着人玩，她要是忍了这口气，怕是以后来做买卖的人都能骑到她头上。

    这婆子直接走了一趟县城，亲自去给要买卖的公子说了这事，这般效果之下更是惹恼了买家，直接差人去教训了杨李氏一家。

    “他们家现在日子不过，教训一顿不算，还得赔偿银子，估计杨柱这私塾也是去不了了。”张媒婆把这前因后果说了，“唐小子你这脑子的确好使，但下次可别这么做了，万一要是闹出人命来，纵使别人抓不到你的错处，那也是要在阎王爷那里记上一笔的。”

    “婶子放心，我有分寸，那县里公子要是想瞒住他的癖好，自不会弄出人命，不过是给杨李氏一个教训罢了。”唐时安瞧着白冉熙，知道杨李氏的惨状，也算是出了之前的那口恶气。

    “这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苏哥儿这孩子你们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藏着吧。”张媒婆想起还有个哥儿没解决呢？杨苏定不能在出现在杨李氏一家人面前。

    唐时安是细想过的，也和白冉熙商量过了，“婶子你也知道，如今我和冉熙能帮他的不多，唯有可以提供他一个藏身之所。等他到了能说亲的时候，在给他挑一个可靠的夫君，离青山镇远一些，此后不在和杨李氏家有牵扯便是。”

    “现下也只能如此。”这也算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们也不识得外乡的人，贸然把一个哥儿送去别处，也没个人熟人帮忙照看，并不能让人安心。

    好在铺子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不到半月功夫，就可以开张营业了。而开张前，还剩一样工作，就是制作给客人看的木牌。

    唐时安拿着制好木牌，久久没能落下笔去，别的不说，就之前在牙行签契据的时候惨不忍睹的模样，他便写不下去这字。

    “唐大哥怎么不写？”白冉熙里里外外进出了好几回了，都不见唐时安写出一个字，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太久没拿过笔了，怕字太丑写了客人不认识。”唐时安这借口也没用错，原主确有两三年没动过笔，但就两三年的功夫也不至于退步到他这种程度。

    白冉熙自是知道唐时安的过往，便从唐时安手里拿过笔，淡笑着说，“唐大哥要写什么，告诉我，我来写吧。”

    “冉熙识字？”这倒是让唐时安很诧异，女子和哥儿也只有在大户人家才会细心教习这些，乡野村间就是男子习字的都不多。原先唐时安就觉得白冉熙气度不一般，如今也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白冉熙拿笔的手微颤，虽说已经决定要嫁给唐时安，但过去之事他不想再提，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这可就太好了，我还在想要真是用我写的牌子，以后招待客人可能都得靠嘴皮子才行，冉熙当真是个宝贝。”

    白冉熙听到此话，抬起头，心知这是唐时安把这页揭了过去，不再追问，一时间松了口气，但心底又有些愧疚，“唐大哥，我”

    唐时安伸手揉了揉白冉熙的头，打断白冉熙的话，“不想说的话不必要勉强自己，等冉熙能彻底和我交心之后，在心甘情愿的告诉我就是。”

    “唐大哥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白冉熙嘴上这么说着，但脑袋却不见移开，任由唐时安动作。

    “你现在的模样可和小泥鳅不差，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唐大哥，不是要写字牌吗？”白冉熙不想争论他究竟像不像小孩子，转而把话题引回了字牌上。

    “那冉熙就先写冰镇果子水，五文钱。”

    白冉熙的字的确是好，这一手小楷看的人赏心悦目，就是比起原主的字都要好上许多。这也说明，要么是白冉熙有习字的天赋，要么就是白冉熙的家里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不消片刻，白冉熙就把木牌写好，放在一边晾干，“明日开张，我们什么时候把苏哥儿带过去。”

    总是麻烦路哥儿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苏哥儿心里怕也心里不安。

    “明日不行，人太多，后日吧。”唐时安让杨苏去铺子也不光单单为了救人，到时候杨苏可以帮着做些事，然后由他发工钱，等存上两三年，也够一笔自己的嫁妆了。

    “嗯，那明日我和唐大哥一起去吧，刚开张来往的人多，我怕唐大哥忙不过来。”白冉熙知以往一个人推车去售卖，还是忙的过来的，如今换了铺子，又是头天新开张，来的人肯定不少。

    “那小泥鳅怎么办？”若白冉熙去镇上，家里没人，放一个孩子可不安心。但若带到镇子上又怕忙着生意，不能时刻注意，万一丢了可不行。

    “婶子明日在家，我把远儿送到婶子家待一天。”白冉熙之前问过张媒婆的时间，就是为了明日能去帮唐时安。

    “好，那明天可能要辛苦冉熙了。”唐时安见白冉熙已经做好安排，也不在拒绝。毕竟白冉熙这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出门，如今也算是出去透透气。

    镇上闹市的铺子是个抢手的地方，一般生意人只要是过得去，没有赔本的，都不会把铺子退了。所以闹市街上开个新铺子也是件热闹事，围观的人也多。

    更何况唐时安在新铺子修缮的时候，每日在街上卖水就宣传出去，哪一日开张。这来往的顾客也都已经知道，而且这新开张总是要优惠些许的，所以放了鞭炮，排队买果子水的人就已经挤满了整个铺子。

    往日都是在家弄好了果子水才往镇上推，如今便是可以在后院弄，算是方便。

    而且今日来收钱的是个漂亮哥儿，好些个熟识得客人，给钱的时候都会打趣的问这哥儿是不是这铺子的老板娘。

    白冉熙早就过了要嫁人时哥儿的害羞年纪，现在听得别人问起，不说大大方方的给别人说，也能笑着点头。

    “冉熙，累吗？”头一波人走了，如今的可暂歇口气了。

    “不累。”的确还好，他也只顾着收钱就是，真正忙的还是唐时安，“唐大哥，我看果子水不多了，先去后院多弄些出来。”

    白冉熙看往日能卖一个上午的果子水，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快要告罄了，心里有些高兴的同时还有点着急，趁着这会人少就想去在准备些。

    “好吧，慢点弄也没关系。”外面也离不得人，唐时安也没办法去后面帮忙。




婚事?
    因为租了铺子，唐时安平日里中午就回去，现在不得不一直忙到下午才关了铺子，然后买了些需要的东西和白冉熙一块回去了。

    到了家，唐时安先去张媒婆家接了小泥鳅，因为今天开业的事，新房子也停休了一天。村里的汉子手脚快，这再有小十来天，新房子就起好可以住人了。

    杨山不光接了唐时安家房子的木头活计，还有新房子的家具也都一并交给他了。所以趁着忙房子的功夫，做家具的时间也是宽裕，到时候新房子好了，直接住人都行。

    “唐小子，你们这婚事可有去看个日子？定好了什么时候办了吗？”要说唐时安成亲，张媒婆比他本人都记挂着，这不修了新房子，镇上也有了营生，这业是立好了，可不就得想着成亲的事吗？

    唐时安接过小泥鳅抱在怀里，听得张媒婆询问，他还真没想起这事。成亲一直嘴上再说，但有关成亲的事他可啥都没做。

    “婶子，这事不还早，房子都还没修好呢？”

    “还早，你这房子最多也就十来天的功夫，成亲可是大事，你不得提前准备着。还没成亲就住在白哥儿家这么久，不是修好了房子就成亲这村里的闲话可少不了。”张媒婆恨铁不成钢，心里想莫不是唐时安这小子因为有了钱，看不上白哥儿了。

    唐时安住在未婚夫郎家，情况的确不得已。但毕竟没成亲呢，如今村里人议论不多，还不是以为唐时安修这房子就是为了成亲用的。现在要是房子修好了，这婚事却不办，那村里的长舌妇们可就有的闲话说，不知道在身后怎么编排白冉熙。

    “唐小子，我可给你说，要是因为你现在赚了些钱，就看不上白哥儿了，婶子我可不是吃素的。”

    唐时安无奈的笑了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都交换庚帖了，他还对白冉熙生了点心思，怎么可能反悔，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婶子想哪去了，我这不是没成过亲，不知道成亲要做些什么准备。本打算房子修好在谈论这件事的，婶子如今提醒了我，当然不会胡乱敷衍。”

    “那就好，也是我糊涂，你家里也没个帮衬的大人，这些个成亲的礼节你自不会懂。”虽然白冉熙是嫁过人的，知道这些，但这种事要人家哥儿开口，怕也是不好说的。

    “小子的确不懂，所以还请婶子给小子提点一下，小子好早做准备。”这来到古代也有一月左右了，好歹是安定下来了，是该考虑成亲的事情了。

    白冉熙先回了家做饭，忙了一天，晚上还是要吃些好的才是。菜倒是不用买，白冉熙在院子种了一些，虽不多，但平日吃是够了的。

    但唐时安接人接了足足两刻钟都没回来，白冉熙不由有点担心，怕出了什么事。他都打算去张媒婆家去瞧瞧什么情况了，唐时安才带着小泥鳅满脸高兴的回来。

    “唐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白冉熙把小泥鳅抱下来，都三岁了，这么一直抱着娇惯可不好。而且今日唐时安也累的不行，这么抱着个孩子该怎么休息。

    “小泥鳅，你告诉爹爹我们刚刚干嘛去了？”唐时安眼角都含笑，就想着逗逗白冉熙。

    小泥鳅人小鬼大的，也一脸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爹爹，“刚刚唐叔叔和婆婆再聊爹爹的亲事。”

    亲事？白冉熙哑言，似有些不好意思，便有意岔开了话题，“唐大哥，饭已经快好了，先吃饭吧。”

    “冉熙。”唐时安一把拉住白冉熙，“之前没有和你商量过亲事，是我的疏忽，方才婶子已经和我细说了，没给你承诺，是我的不是。”

    白冉熙听了这一番话，摇摇头，“唐大哥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亲事我并不着急的。”

    说不急迫也不是假话，有时候一旦真心被错付了，再给一另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些顾虑。纵使唐时安一点一点的把他的顾虑都碾碎，可他心里到底不能像那些没嫁过人的哥儿一样。

    “冉熙不着急，我可是很着急，若是不早点定下，万一冉熙和别人跑了怎么办？”唐时安说着话的时候想起之前，准备和白冉熙成亲之后各过各的，还要等着白冉熙有了喜欢的人就放人离开。

    如今来看这个想法可以抛掷云外了，幸好成亲之前他想明白了，不然媳妇儿就没了。

    “我和婶子商量过了，新房子十来日就能修好，杨哥的家具也能在那时候完工。家中添置东西要上两天时候，我们把亲事定在半个月后如何。”张媒婆给他看了几个日子，近的太近，远的太远，也就是这半个月后的时间正合适。

    “半个月？会不会太仓促了。”白冉熙以为怎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他怕是连婚服都不能绣好。

    “不仓促，如今家里并不缺钱，缺些什么买就是了，这次的婚事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当一个待嫁哥儿。其他是交给你未来夫君如何，也顺便看看你未来夫君的能力，看是不是能够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唐时安从张媒婆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想怎么安排这些事宜，好歹两辈子头一次结婚，怎么也得办的风风光光的才是。

    白冉熙看出唐时安所想，“唐大哥，我本来就是个二嫁的哥儿，不必要为我铺张浪费的。”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乡野村夫，只要是二嫁的女子和哥儿，都不会大办宴席。一是这女子或者哥儿已经嫁过人，再嫁便没那么珍贵；二是，有些夫家也怕丢人，干脆通知几个亲邻吃上一顿饭便是。

    “成亲的事怎么能说铺张浪费呢？我不管你之前如何，现在你要嫁的人是我，那么我自当是要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这样做才能让别人知道白冉熙在他心里的地位，之后别人也不敢在此事上编排白冉熙。

    唐时安是一个现代人，对于是否是再嫁并不在意，只要白冉熙现在心里有的人是他，其他的都不重要。而且小泥鳅这孩子也讨人喜欢，加上上辈子的岁数，当父亲也是够年纪的，既然遇上喜欢的当然要把最好的给他才是。

    这番话说的很真切，白冉熙垂目，直直的抱住了唐时安，“唐大哥，谢谢你。”

    唐时安回抱住白冉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是我身为你未来夫君该做的事，有什么谢的。还有冉熙，马上要成亲的话，你还叫我唐大哥吗？不该改口叫夫君吗？”

    白冉熙没说话，但抓着唐时安衣服的手一紧，看样子还是没准备好，唐时安也没再紧逼着不放，“不着急，还有半个月。”

    小泥鳅乖乖的站在旁边，看着唐叔叔和爹爹突然抱在一起，整个人有些生气，为什么单单把他落下，于是气鼓鼓的小泥鳅一把抱住了唐时安的大腿，他也要加入抱抱的行列。

    唐时安若有所感，一手抱住白冉熙，一手捞起小泥鳅，“小泥鳅也是，要改口叫我父亲了。”

    “父亲。”比起白冉熙心底还有些说不出口的别扭，小泥鳅就坦诚的多。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一个父亲，他对原本的父亲记忆并不深刻，甚至可以说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人让他爹爹伤心了。

    所以别人再怎么骂他是没父亲的野种，他也不会和爹爹说，因为他不想爹爹伤心。但自从和他唐叔叔在一起之后，他爹爹在慢慢变开心，他也很开心。

    有人会在他和爹爹受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会给他和爹爹买东西，会给他讲故事，会做好多好多事情。如果他需要一个父亲，就是唐叔叔这样的。

    “诶。”唐时安答应的也很快，然后在小泥鳅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冉熙，小泥鳅叫我父亲了。”

    白冉熙知道是唐时安在打趣他，咬着牙不做理会，叫夫君这种事当然的成亲之后才能说，要是现在叫了，万一被当成不知羞怎么办。

    推开唐时安，低着头回了厨房，幸好之前架的柴火没有熄灭，不然只饭也就没得吃了。

    第二日一早，唐时安避着人从杨路家带走了杨苏，杨苏头上戴了顶帷帽，换了身衣服，碰上熟人怕也认不出。

    到了镇子，昨日他们关了铺子之后，白冉熙把给杨苏准备的东西也都添置好了，杨苏直接住进去就行。

    “唐哥哥，我需要做些什么？”杨苏看着眼前的屋子，比他之前睡的小柴房好太多，还要给他备的衣服，也都是没有补丁的新衣服。他们对他这么好，他当然想要报答才是。

    “晚上帮我看看铺子就行，白日的话，有时候果子水不够可能需要你帮忙在弄一些，还有清洗竹筒。工钱算你每日二十文，包吃包住。”每日二十文，就连乡里的汉子每天卖力气也只有这么多钱，算是很不错的价钱。

    “不要钱的，有吃的和住的地方就行了。”杨苏摇头，他本来就欠着人情，哪好意思要钱。

    “苏哥儿，这本来就是你劳动所得的，就算是我招工也是这个价钱，所以别觉得有负担。而且招进来的人我还不放心，万一偷偷把我的方子学走了，那生意都没得做了。”以后铺子肯定会比推车的时候忙，找人帮忙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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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
    杨苏被唐时安一阵忽悠，话里挑不出错，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也算是在镇上安定下来。

    不过之后几日唐时安却忙的脚不沾地，婚事都定在了半个月后，该置办的东西可不能在耽误。

    古人成亲的时候规矩甚多，三书六礼，唐时安到这来的时候，庚帖刚好交换，算是过了纳吉的礼节。可当时张媒婆也是行事匆匆，以至于他连三书里的聘书都没准备。

    而前几天他还定了婚期，算是直接到了请期的礼节，可中间还有一道纳徵没做，这些都是后面要补的。

    唐时安打听了许久该备的东西，成亲是头等大事，他也是个没经验的，就单单是聘礼单子都让他抓耳挠腮了许久。

    想来想去还是得找个有经验的老人，列了个清单拿给了张媒婆，让她帮忙掌掌眼，“婶子，这些东西当聘礼够了吗？”

    张媒婆这做的说媒生意，字还是识得的。接过唐时安递来的礼品单子，细细看了起来，前面礼金、礼饼这些个没什么问题。

    只是往下这海味用的八式就让张媒婆侧目，海味分四式、六式和八式，这款式越多数量越多自然是越贵的。

    村里人成亲，大多是买不起这海味的，有的干脆就买必不可缺的发菜，也算是全了礼节。更何况连镇上成亲的都少有用八式海味的，如今唐时安要是买了这八式海味，可不是不妥当嘛。

    “唐小子，这海味不必要这么多，四式就够了，做的太招眼了，免不了被有心人记挂上了，你每日都上镇子，白哥儿一人在家可不安全。”张媒婆知道唐时安这是在心疼白冉熙，想要给他好的，可在村里，财不外漏才是真事。

    唐时安一听才反应过来，之前光想着要把这婚事办的漂亮，没考虑到这情况。村里总有些犯浑的，没钱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要真是被人盯上，白冉熙一个哥儿和小泥鳅一个孩子定是对付不了的。

    也多亏了张媒婆，不然可就弄巧成拙了，“是小子考虑不周，婶子看看哪里还有问题，我一并改了。”

    “村里办喜事比不上镇上讲究，除了海味，备上三牲、四喜糖和鱼就是了。这些就是穷人家办喜事咬咬牙都是拿的出的，也不失体面，其他的钱你省下来，用在家里过日子比什么都合算。”

    “好，聘礼就按婶子说的办。”唐时安也没多纠结。

    张媒婆点了头，聘礼过了，就该是嫁妆，他知道这两人的情况，便先问了一句，“白哥儿的嫁妆是他自己备吗？”

    这两人，一个父母不在，一个被赶出家门，聘礼和嫁妆备不备的其实都不重要。但唐时安都给白冉熙保证了，怎么能敷衍了事，嫁妆肯定要好好备上。

    “冉熙的钱现在都在我手里，嫁妆的话，我备好了给他送过去。”要修房子的时候白冉熙就把钱全给了他，所以白冉熙的那份钱如今也在他手里。

    说好的让白冉熙在家等着，其他都不用管，嫁妆之事，当然也是他来备。等真的成了亲，这些都还是要交到白冉熙手里的。

    “嗯，那我一并给你说了，嫁妆你就置办些被褥衣服之类的，成亲后你们正好用的上。若是觉得不够你在多放些银钱压箱底就是，嫁妆这东西别人可看不着，表面功夫过的去就行。”

    “不用置办田地吗？”唐时安之前打听了的，这除了衣服被褥之类的日用东西，最好有田地房产，他手里的钱买房产是不行，但一两块地还是买的起的。

    “这置办了田地，你们能操弄吗？”张媒婆觉得唐时安这小子就是没个分寸的，净想往好了去弄，也不看看实不实惠。这两个人都不是下地干活的料，买来也是荒废的。

    “你听婶子的，把钱留着，白哥儿虽然是二嫁，但这些一备上可比一些一嫁的姑娘哥儿还要好了。有些个人自己没有，心里嫉妒在背后说的风凉话可不好听，你也得为白哥儿着想不是。”

    有些事可不就是这么难办，办好了招人妒，办不好招人嫌，就算自己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听见了总是不好受。原本唐时安那名声，白冉熙嫁过去是可惜了。

    可现在又不同，不说唐时安到底改没改好，就是如今能在镇上开得起一家铺子，就有些先前不愿意这门亲事的都找上门来说愿意。如此，白冉熙可不就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要在村子里相安无事的过下去，总是要忍让些的。

    “婶子，我只是不想委屈冉熙。”唐时安又不是傻子，何尝不知道这些，但知道归知道，愿不愿意又是一回事。

    “谁让你委屈了白哥儿了，成亲那天你把这宴席办的漂漂亮亮的，请全村的人吃上一顿，这比什么都有面子。”张媒婆见唐时安听了她半天话，一点没明白她的用意就是个气。

    “白哥儿是二嫁，旁的人可不会给二嫁的人风风光光的办宴席。你要是办的好了，这点上可没人敢说些什么，面子里子都有了，还不够？”

    唐时安也是一时犯轴，被张媒婆这么一指点，顿时想通了关节，“够，是小子不清醒了，劳烦婶子教训。”

    “这就对了。”张媒婆点头，又开始盘问这结婚的其他事宜，“你们这婚服备好了吗？”

    “还没呢，我等婶子腾出空帮忙带带小泥鳅，才能和冉熙去镇上买婚服不是。”唐时安把心里头一块重石落了地，便也和张媒婆开起了玩笑。

    不过婚服的确得一起去看才是，什么样式还要两个人都喜欢，事事顺心，这婚事才叫真的喜事。

    “你婶子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把小泥鳅带来陪陪我这老婆子正合适，你们尽管去镇上，在一块多培养培养感情也好。”张媒婆是过来人了，小泥鳅虽然是个乖巧的孩子，但两个人浓情蜜意的在一块，总得要点自己的时间，不然当着孩子面，哪好意思。

    “行，有婶子这句话，我赶明儿就带冉熙去镇子买婚服。”唐时安得了回应，也不多耽误，便往家里走去。

    白冉熙正在教小泥鳅学字，为了不浪费纸笔，他让唐时安制了个小沙盘，看着小泥鳅拿着木棍在上面写写画画。

    三岁开蒙在世家子弟里正合适，要像村里的孩子六七岁才去学堂，便是晚了些。寒门子弟难得出一个人才，也是因为这学习的资源的确是差了些。

    唐时安拎着些东西进来，看着一大一小学的认真，也没去打扰，放了东西打算去一趟新房子看看。

    估摸着是唐时安要成亲的消息穿的快，那些做工的人听了，为了不耽误主人家的婚事，一个个卯足了劲加班加点的干，如今看样子也快要收尾了。

    “唐小子，这是来看新房啊。”说话的汉子也有四十左右了，是邻村的人，叫王牛，长唐时安一个辈份，喊唐时安一句小子也合适。

    “是啊，叔，不是快要成亲了嘛，看看婚房快要好了没。”唐时安不扭捏，平日里也来这边打了些交道，和干活的工人大多混了个眼熟。

    而这些做活的人大多不是本村的，因为唐时安的名声之前杨家村的人没多少愿意过来。好在张媒婆认识的人多，又有她做担保，才能从几个邻村找来这么些人。

    “知道了，你小子每次来都说一次，诚心不想你叔休息了是吧。大家伙儿都卯足了力气干着呢，要是唐小子成亲的时候不备好酒，可对不起我们这卖的力气，你们说是不是啊。”

    王牛和唐时安接触的最多，自认为不会看错人，以往的传言是真是假他也不想去考证，反正这眼前看到的保准假不了。

    “没错，我们这加紧速度可也没偷工减料，兄弟们可都等着唐越你小子的喜酒。”

    “就是，大家伙儿都等着喝你小子的喜酒，到时候可得酒水管够。”

    几个汉子抹了头上的汗，回应王牛的话，也是一个个成了亲的过来人对唐时安的打趣。

    “成，酒水管够。”唐时安笑着回答，他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然后拿了挽了袖子，自己也上手做活。

    第二日，唐时安把小泥鳅送到张媒婆家，就和白冉熙去了镇子上。一大早的也没先去铺子，反而去了卖婚服的店里。

    镇上卖衣裳的铺子最好的是文家的成衣铺，里面的衣裳料子很多都是外地拉过来的。因为文家生意有些需要走南闯北，顺路带上点衣料也不费事。

    唐时安和白冉熙到了这成衣铺，约是时候还早，铺子里的人不多，招待人的小厮见了人也立马过来了，“客官，想要买个什么衣裳？”

    “我想看看婚服。”唐时安左手握着白冉熙，再这么一说，可不就表明这是一对即将要成亲的新婚夫夫嘛。

    “小的先恭喜两位客官好事将近，店里昨日才制好了一批婚服送来，可是赶巧了。”小厮说话也是个机灵的，甭管这婚服是不是昨天到的，这么一说，听得人心里是高兴的就成。

    作者有话要说：三书：聘书、礼书、迎亲书

    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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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
    由小厮带着唐时安和白冉熙去了里间，把几款婚服拿了出来，一一展示给这对新婚夫夫看。哥儿成婚的婚服不及女子复杂，大多没什么绣花纹样，只在款式上做了些简单的变化。

    唐时安是觉得穿什么样式都无所谓，便让被冉熙挑自己喜欢的。总共五套，白冉熙一一摸了料子，都不是上乘，但也比镇上一般的衣物料子要好。

    “唐大哥，这套好不好？”白冉熙过了眼，挑了一件合意的，就去问了问唐时安的意见。

    白冉熙看中的这套婚服看着比旁的几件还要普通些，款式不复杂，但料子比其他几件要好，还有针线绣的暗纹，虽不是金丝，却也和大红的婚服极为搭配。

    “好看，要是冉熙喜欢，就这套了吧。”唐时安其实觉得这几件没啥差别，但只要有脑子的这时候都夸好看就完事。

    “这套婚服多少钱？”白冉熙得了唐时安的同意，就开始问价。心知因为料子不会太便宜，所以是有准备的

    “小郎君眼光真是极好的，这套婚服是昨日进的最好的一套，要价比旁的要贵上一些，五两银子一套。”

    小厮也不是银口开河的漫天要价，衣服的料子是用的缎子，这暗纹也是顶好的绣娘绣出来的，要价五两肯定是有赚头的，但赚的也不会太多。

    白冉熙觉得这个价格也还合适，见唐时安没有反对，便给了定金，定下这套婚服，等几日后成衣铺改好婚服在来拿。

    “小郎君的身量可真好，这位公子可是娶得一个好妙人，日后定能为公子生个胖小子。”量尺寸的是成衣铺专门的婆子，用这软尺在白冉熙身上比划，嘴上不停的夸赞。

    白冉熙以前对于这种夸奖是听得耳朵都生厌了的，可这是头一回在唐时安面前被这么夸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也浮现着笑意。

    “这是自然，我家夫郎便是样样都好。”唐时安不客气，既然是夸了自家小夫郎，那就干脆顺着话继续夸下去。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唐时安和这婆子聊的开心，而别谈论的主人公却全程默不作声，只当是没听见。

    出了成衣铺，定了五日后来取婚服，唐时安就领着白冉熙在镇子上逛了起来。他来这地方这么久每天都来去匆匆，也没好好看过，白冉熙也是成日里待在那破旧房子里，肯定也不曾出来走动过。

    今日算是腾出时间了，怎么着也得带未来夫郎逛上一逛好培养培养感情不是。更何况他们早起来的早，也不曾吃早饭，旁边的馄饨摊子卖的馄饨闻着就香气扑鼻，勾的唐时安肚里的馋虫冒了起来。

    “老板，两碗馄饨。”唐时安找了张桌子，拉着白冉熙坐下。

    白冉熙还是头一次来这地方吃东西，有些新奇，但又觉得这么浪费时间不好，开口劝道，“唐大哥，还是赶紧去铺子吧，本来已经耽误了好些时候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带你在镇上逛逛，铺子开晚些就开晚些吧。”唐时安抽了筷子，递给白冉熙，这有了铺子，果子水卖的时间比以往长了，晚些时候开门也不影响什么。

    街边上的小吃摊在唐时安大学时候可是常去，后来工作了，也就没什时间，不曾想来了这里，还能再体会体会路边吃东西的乐趣。馄饨摊的老板实在，包的馄饨皮薄馅大，一口咬下，鲜的不行。

    里头的馅也是用的好肉，但不是肥肉，纵使这肥肉在古时候是好东西油水多，但光这么吃着怕也受不了。馄饨摊的老板用的是五花肉，肥瘦相宜，调的料也是极为可口。

    白冉熙没能拗过唐时安，也只能安安分分的拿着筷子吃起了馄饨。时不时聊上两句话，旁人见了也只夸这对小夫夫恩爱。

    本来吃的开心，街上突然起了骚动，一匹快马从镇子外边狂奔进来，看样子是马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狂，马上的人也没能控制住，就这般当街乱跑了起来。

    直愣愣的闯进镇子，街上的一些摊贩和行人都被撞倒，最后还是这马儿自己撞上客栈门外的柱子，晕了过去，才停止了这场躁动。

    马上的人穿的是锦衣，腰间佩戴着羊脂玉做的玉佩，一看就是富贵公子，和青山镇这处小地方显得格格不入。这人从晕了的马背上爬了下来，看着狼狈不已。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人骑着马到了青山镇，等到了那锦衣公子身边，便下了马，立刻去扶人，一看就是这富贵公子出门带的下属。

    “你们来的这么慢，可是等着本少爷被摔死好回去交差不成。”富贵公子一见这两人，便是开口就骂，脸上恼怒的表情极为狰狞。

    两个身着黑色短打的下属皆不说话，但心里的腹诽可一点没少。明明是这富贵公子自己要骑这野性难驯的马，他们阻止不得，如今出了事还要赖到他们头上。要不是这人是他们主子的表亲，他们早就放手不管了，还用受这等气。

    “你们是木头吗？这样对我小心我回去找你们主子告上一状，你们的小命都难保。”富家公子见无人理会他，更是嚣张。

    这般行事，可见街上被撞伤的行人和撞倒的摊位是不能得到赔偿了。还好方才那马匹没有践踏到谁身上，顶多是些轻伤，得罪不起也暗自吃了这个亏。

    白冉熙从看清楚那富家公子的模样起，就躲在唐时安身后，手里紧抓这唐时安的衣服，深怕自己被发现。

    唐时安自然是有所察觉，但如今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看着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便寻了个缝隙，拉着白冉熙离开了。

    可巧不巧，这富家公子教训完人，随意一瞟，好似看见了什么眼熟的身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左拐右拐的消失了，嘴里喃喃道，“怎么这么像白冉熙那个贱人。”

    但又想白冉熙什么人，怎么能受得了这乡野间的生活。更何况方才所见，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个汉子，白冉熙那般心高气傲，在怎么也不会在这里找个无用的人嫁了，只当是看错了。

    如今还是快些回京才是，本就在路上耽误了功夫，若是再晚些，他的姐夫能把他给撕了。

    唐时安把白冉熙拉回了铺子，眼瞧着白冉熙面色苍白，心下不由担心不已。杨苏在院子里见两人神色不好，端了壶水给唐时安，便去了厨房，不在打扰。

    “冉熙，没事了。”唐时安没问，明显街上那人白冉熙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肯定不好，所以才有这般情况。

    虽不知，但也是能猜到一些，这人定与白冉熙之前的生活有关。白冉熙把整个人埋在唐时安的怀里，他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恶心，怎么也没想到，他都逃到这方小镇子了，还能遇见那群恶心人的人。

    “没事了冉熙，我在这儿，别怕。”唐时安不知道如何安慰，也只能抱着白冉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话，希望能给白冉熙一些安全感。

    过了些时候，等心境平复了，白冉熙才抬起头，面色虽然还是有些的苍白，但眼里的光泽恢复了正常，应该是缓过去了，“唐大哥，我不怕的。”

    他怎么会怕了那些人，如今这反应只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厌恶罢了。他不希望唐时安误会这些事，本来以前的那些烂事他都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就这么拿着新的身份好好活着。

    可明明此地离京城有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遇见不想看见的人，是不是说明他再怎么逃避最后还是要面对之前的境遇。

    “嗯，我们冉熙最是胆大，怎么会害怕，是我说错话了。”唐时安看出了白冉熙这话里的认真，也用极为温和的语气回应白冉熙。还捏了捏白冉熙的脸，让白冉熙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我不是小孩子，唐大哥不用这么哄我。”白冉熙握住唐时安的手，想了半天，“唐大哥，我现在说不出口，可不可以再等等，让我想好了在告诉你。”

    他知道唐时安对他关切，肯定也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何会这般，但他还不能那么坦荡的说出来。现在不说也藏了些私心，他怕唐时安知道了不要他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好日子，他不想在因为过去的遭遇破灭。

    “想多久都可以，冉熙，有些事你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不必要因为我而造成负担。过去如果不开心，就让它真的成为过去。但是冉熙你要是觉得这件事过不去，也不要憋在心里，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好好听你说。”

    唐时安不是个好奇心严重的人，打破砂锅问到底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情侣相处方式。或许有的人觉得既然在一起相爱了，那么伴侣的过去他就有权利知道，过去翻页了再说出来也没什么。

    但那只是有些人，如果一个人的过去是一道伤，在他没能成功治愈之前最好不要去揭开它。如今这道在白冉熙心里的伤，就是他不愿意提及的，唐时安尊重白冉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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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
    一场看似不平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唐时安以前怎么过，之后也同样怎么过，对待白冉熙的态度没变。而白冉熙却时不时的走神，要么就一直盯着唐时安，然后发呆，就连还不怎么知事的小泥鳅都察觉到了他爹爹不正常。

    “阿父，爹爹怎么了？”小泥鳅自从上次被唐时安哄着叫了父亲，就在不愿改口，一口一个阿父叫的熟练极了。

    “嗯，爹爹没事，就是要和你阿父我成亲了，这会正害羞呢。”唐时安蹲下来，看着小泥鳅满脸担忧的小模样，寻了个借口。

    “可是爹爹好像是在不高兴。”小泥鳅没有被骗过去，高不高兴，总是能感觉到出来的。

    唐时安一时哑言，他又何尝不知道白冉熙这几日的异常，只是想着放人自己想通，不想这个过程还挺漫长的，“小泥鳅真细心，有你阿父在，很快让你爹爹开心好不好？”

    “好，阿父给去给爹爹讲故事，每次听了阿父的故事，我都会很开心，爹爹听了也会开心。”小泥鳅把唐时安推到了白冉熙面前，自己跑回了屋里，透过门缝偷偷观察。

    之前说好了让白冉熙自己想通之后再做决定，现在唐时安也没打算去聊这些，但没想到一靠近，就让唐时安皱起了眉头，“冉熙，手不疼吗？”

    从白冉熙手里拿过针线，仔细看了指头上的伤痕，约是扎的也不深，就留下了一个极小的红点，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白冉熙极为茫然的回过神，看着唐时安握着他的手，才反应过来他方才走神不小心把针扎到了自己手上，“不疼的。”

    “不疼下次也小心些。”唐时安叹气，最后还是上手捏了捏白冉熙的脸，“这几日你都心不在焉，小泥鳅都察觉到了，我是让你自己缕清思路，不是让你钻牛角尖。”

    白冉熙顺着唐时安的手臂把整个人埋了进去，闻到唐时安身上清清爽爽的果子味，心里好受一些，“我想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唐大哥会相信我吗？”

    “我要是你说的都信是不是有点色令智昏的意思。”唐时安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气氛挺严肃的，白冉熙腹稿都打好了，结果却被这么打断，顿时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嗔怪的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唐大哥，你到底听不听。”

    “听，冉熙想清楚慢慢说，你说什么我都信。”唐时安收敛了笑意，两个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正事。

    白冉熙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家世说了起来，“我父亲是京城里做官的，正三品的官职。家中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哥哥，所以父亲母亲和哥哥对我都是极为疼爱的。

    无论我想要什么都紧着我，这般宠溺也让我养成了任性妄为的性子，只要想要的就必须得到手。”

    唐时安听见却觉得这真是判若两人，毕竟如今的白冉熙一点骄纵之气都没有，甚至比他都能吃得苦。

    “虽然我脾性差，但因为父亲的关系，来家里求亲的人也不少，但我都看不上。当时京城里流行话本子，我又心气高，便想着要嫁一个相貌才华都极好的人，这样才配的上我。”

    白冉熙提及那时候的心态，想来也是觉得幼稚的不行，那时候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半点也察觉不到什么叫人心险恶。

    “后来呢？”唐时安想，这之后的事定然不会是好事的，不然白冉熙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后来，有一次花灯会，当时为了猜灯谜我与下人走散，身上也没带银钱。因此相中的花灯我既猜不出谜底，也没钱买下来，在街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接下来便有人出现，帮你拿下了这花灯，还是猜谜底得来的？”唐时安没忍住接了下去，要是给钱买下来，估计白冉熙也不会多留心，总是要有点才华才能吸引住人。

    白冉熙点了点头，那盏花灯是整个街上最好看的一盏，上面的谜面当然也很难，若是寻常字谜，他自己都能猜出来，又怎么会被为难住。

    不过那人估计也是觉得他一个身着锦衣的哥儿这般难堪，的确丢人，所以才出手相帮，并无其他意思。

    “之后我又遇见过他几次，也差人探听得了他的消息，他父亲也在朝中任职，但比我父亲的官职低。我与父亲说看上了他，父亲宠我，即使对方的家境低了些，也派人上门去了。

    只不过被对方拒绝了，我得知后生了好久的气，但也是知羞的，便干脆在家里待了好一阵不出门。”白冉熙说到此，顿了下。

    “要是就这么算了，我虽不甘心却也做不出勉强别人的事，可后来他家中出事，需要我父亲出面。

    他家中的人便偷偷找上我父亲，说是愿意结亲，父亲对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我还心仪他，便答应了下来。”

    唐时安垂目，抱住白冉熙的手紧了紧，就又听到怀里的人平静的说出后面的事，“彼时我才刚满十五，有了喜欢的人自然是想要快一些在一起，亲事定下也就很快举行了。但我嫁过去，他却对我不咸不淡，好在我很快就有孕，所以他父母待我还是较为亲厚。”

    “但不知为何，远儿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一个月才诞下。因为要科考的缘故，他除了最初的一月，不肯再碰我。

    这般算下来，就有的是人说远儿不是他的孩子。大概是因为还需要我父亲帮忙的缘故，这些风言风语被压了下来。”

    十一个月？虽然说是十月怀胎，但正真十月才生下的孩子可没几个，更何况迟了足足一个月。一旦过了时间，胎儿很可能会缺氧致死。

    “再往后，我无意间听到他的小厮吩咐人去京城的另一个宅子送东西，但他家在京城中并无其他亲属，我起了好奇，便派人跟了上去。

    才发现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远亲表妹，早就情投意合。若非他家中突然出事，便早就成了亲，又因不敢的得罪我父亲，就在这京城买了一栋房子金屋藏娇。”

    “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发现，还要被瞒多久都不知道。我知道后大闹了一场，他就拿远儿说事，说我水性杨花，不认远儿是他的孩子，只道是我为了远儿让请来的大夫多说了时日骗他。”

    “此事过后，我们就分居而住，有了远儿，我也渐渐开始学习打理生意，不在追求那些情爱。

    只要他那个表妹不进门，我便可以给些体面。只是这般过了一年多，他考上了状元之后，便对我的态度逐渐恶劣。”

    白冉熙说到此，眼中涌现了些许恨意，“那是一年除夕，我因身体不适就在寝房休息，不知是谁在我喝的水中下了药。之后有人闯进了我的屋子，而我却还处于半梦半醒做不出反应。

    这般情况下，被他母亲派来请我的丫鬟撞见了。除夕夜里，我和远儿连带着一封休书被送回了我家。这件事连带着远儿之前的事一并传了出去，父亲因我名声扫地。”

    “也许是那人在我父亲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好贤婿，而我吃了苦头也不愿告诉他们怕徒增他们伤心。再加上我就是个任性妄为的性子，这种看似报复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所以纵使我百般解释，父亲看着他拿出来的证据也只认为我在说谎。

    之后父亲和母亲商议要将远儿送走，在为我寻一家商户人家嫁了。我不愿，父亲在气头上就要赶我出家门，我也是赌气，便带着远儿和手头上的银子离开了家，辗转来了这杨家村，后面的事唐大哥你也知道了。”

    唐时安听着白冉熙这一大段的话，跟着沉默，白冉熙虽然现在说的风轻云淡，好似没有什么，但是身处事情里头的时候，必然很是难过。

    “无论喜不喜欢他，我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就算之前有过纠缠却也因为他拒绝我也放下了，明明后来是他家中找上门来，为什么到头却成了我的错处。”白冉熙不服气，不甘心，就想问上一句凭什么。

    “冉熙，别人怎么想的谁也控制不了，但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是。”唐时安是心疼的，就算是听闻一个陌生人有此遭遇都会觉得不忍，更何况是心上人。

    “到了杨家村，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挺没用的，身上的银钱在路上用的干干净净，若不是母亲逼我学过刺绣，没准现在我和远儿早就饿死了。”

    白冉熙眼角有着泪珠，看这模样是在强忍泪水，但终究在唐时安伸手在眼角一抹的时候崩溃了，“可是，唐大哥，为什么连我的父亲和母亲都不信我。”

    “也许不是不信，人在生气的状态下会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大概是因为流言蜚语让你父亲丢了面子，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宠爱的哥儿生气。没准得到你离开的消息，他便后悔了。”唐时安听了白冉熙的故事，觉得白冉熙的父亲大概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吧。

    “是啊，我让他们丢人了。”白冉熙的泪水彻底止不住，他被人冤枉的时候没哭，被父亲不信任的时候没哭，逃到杨家村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没哭，但现在对唐时安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却只想放声大哭一场。

    唐时安由着白冉熙对他释放自己的委屈，有时候痛哭一场，心里压着的事也能发泄出来。




成亲
    白冉熙哭了很久，久到唐时安的衣服被他的眼泪打湿了又晒干，久到本来还挂在天上的太阳已经落了下去。

    “唐大哥，谢谢你。”哭够了，白冉熙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若是不好好处理，明日起来一定是肿的。

    “谢我干什么？你马上就是我的夫郎了，不要再用谢这个字了，有我在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白冉熙点头，唐时安才算是放下心来，但又想起，“那前几日在镇子上看到的人是？”

    “是那个人远房表妹的弟弟，也就是他除夕闯进我的房间，要不是那丫鬟来得早。”白冉熙后面的话不再说，但什么意思唐时安也懂。

    “这么久我也想清楚了，给我下药算计我的大概就是那个女子，但当场就给了我休书，选的时间也这么恰到好处，那个人不会不知情。更有可能，连远儿延迟诞下的事情我也怀疑和他们有关。”

    世间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都让他赶上了，前前后后联系在一起，便知其中定有有心人插手。

    唐时安刚才听白冉熙这么说的时候，就有这个猜想，但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冉熙想要回家吗？”

    白冉熙微怔，回家，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念头。父亲母亲的失望压得他喘不过起来，哥哥当时不在京城，不知他的经历，要是在的话，也会同父母一样吗？认为是他的错，还是会相信他，去给他讨回公道呢？

    “我回不去了。”白冉熙松了手，声名狼藉的回去，并非他所愿。

    “冉熙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吗？”唐时安原本只想着这么安安稳稳在这个村子里过下去，媳妇儿孩子一来就送上了门，而且自己还是喜欢的，这般好日子肯定会让人羡慕不已。

    但现在听得自家媳妇的遭遇，就这么算了，让白冉熙忍下这口气，在这里隐姓埋名的活着，连家都不能回？要是唐时安真的这么忍得，当初杨李氏那件事他就不会做的那么绝，他这个人除了护短就是记仇。

    白冉熙当然想的，以前骄纵，脾气不好，谁敢欺负他，但他肯定是双倍的还回去，可现在他怎么去报仇呢？

    好不容易能得到唐时安对他好，他不想再因为什么失去现在的生活。纵使心中郁气凝结，但有时候人就是不得不妥协。

    “唐大哥，算了吧。我现在有你有远儿，报仇风险很大，我不想因为他们在破坏现在的日子。”

    唐时安没回答好或者不好，这样的白冉熙很好，在他心里很好。这场谈话终归是终止了，白冉熙抹了脸上的泪痕，开始去做晚饭了。

    藏在屋里的小泥鳅一直没出来，直到白冉熙离开，才打开房门扑到了唐时安身上，“阿父，爹爹哭了。”小孩子的声音也透露出低落，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嗯，是阿父不好，惹你爹爹哭了，小泥鳅待会替阿父哄哄你爹爹，好不好？”唐时安是看着小泥鳅的，方才一直躲在屋里，怕也是被白冉熙的眼泪吓到了，没敢出来。

    “不是阿父，爹爹哭不是阿父，是坏人惹了爹爹伤心。”小泥鳅虽对之前的事不怎么记得，但他是明白的，模模糊糊的脑海里有一个坏人的影子，而就是那道影子在惹他爹爹生气。

    唐时安看着小泥鳅，不语，小泥鳅很懂事，懂事的最让人心疼，这个年纪孩子在唐时安的记忆里不是逗猫惹狗，就是无理取闹，仿佛和他们讲什么道理都讲不明白。

    “嗯，阿父知道了。”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们了，唐时安拍了拍小泥鳅的后背。

    几日时候转瞬即逝，新房子已经修好了，里头的家具也送了进去，有什么缺的都让唐时安一一买了回来。

    那次敞开心扉的剖白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似更加亲密，而兜兜转转马上也要迎来成亲的日子。

    张媒婆带着自家媳妇还有杨路，三个人帮着唐时安布置新房，喜被、喜烛、喜字都在头一天全都弄好了，就差一个新人了。

    因为成婚前新人不得见面，唐时安这几日都在新房子里住，不过之前和白冉熙待在一块惯了，还有小泥鳅时不时的缠着他，日子过得热闹的很。现在换了他一个人住，倒是显得凄清寂寥了。

    好在也就三四日的功夫，成亲的日子就到了。虽然唐时安醒来之后没怎么和村里人接触，但这般热闹的事当然是要宴请全村的人都来热闹热闹。新房子院子修的大，但也摆不下一村人的酒宴。

    但村里吃酒也不在乎坐哪儿，搬上几张桌子放在房子外面也能热热闹闹的围在一块。唐时安家中办喜宴东西肯定是不够的，张媒婆就向村里一些交好的人家借了碗筷，也是将将凑够了。

    成亲当日，张媒婆领着媳妇儿来帮忙，就算是唐时安从镇上请了大师傅，但这工程量可不小，好歹还是得需要人手。

    唐时安起了个大早，把白冉熙选的婚服换上，整个人衬的精神极了，头上的伤也早就好了，这些时日劳作身板子也硬朗了些，不再似之前文弱，这样出去谁不夸上一句俊。

    “婶子，劳烦你了。”唐时安收拾好了，从屋子里出来，这换了身衣服，张媒婆都差点没认出来。

    “好好好，小伙子就得这么精神，要是你爹娘看见你这模样，也是能在地下好好闭上眼了。”张媒婆是看着唐越长大的，小时乖巧懂事，读书也争气，书院的先生个个都夸他是个好苗子。

    日后努努力，不说状元，也是能考个官做的，可惜后来赌博害人。好好的家没了，人也变得不像个样子。如今这是浪子回头，可真是让她一个老婶子心里欣慰。

    “嗯。”唐时安想要是他没能从这具身体里活过来，原主大概也活不成，所以经历生死巨变，原主会不会变好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活着，总归不会在像之前一样。

    帮着盘弄了些东西，唐时安就赶着驴车去接夫郎了，之前帮唐时安修房子的工人也来吃酒，和唐时安差不多大的几个小子就跟着去迎亲。

    白冉熙几乎一夜没睡，清晨天还未亮也就起来了，虽然哥儿成亲不必像女子一样有些复杂的程序，但也还有好些事要忙。

    “冉熙，吃点东西吧。”杨路一早就过来了，白冉熙家里就一个孩子，这成亲肯定还是得有人帮忙才是。

    “谢谢你，路哥儿。”白冉熙一早起来也换了婚服，本就长得好看，如今这身红料子更加衬的人水灵。

    “谢什么，吃好了我来帮你梳头吧。”杨路把手里的面放到白冉熙手里，本来这梳头的事该喜婆来做的，村里人没这习惯请喜婆，所以梳头这事就由家里的爹爹或娘亲来。

    白冉熙如今一人，也没个长辈，唐时安那边也得张媒婆盯着，这梳头的事也只能杨路来代劳。虽说梳头之人有讲究，需得全福之人，杨路其实并不合适，但如今，却也只有杨路能帮忙。

    白冉熙想起当初嫁人的时候，他母亲不舍，就是家里有喜婆也要亲自给他梳头，就盼着他有一段好姻缘。可惜事与愿违，而这次他看清要嫁的人，却少了母亲的祝福。

    “爹爹，好看。”小泥鳅知道今日喜事，起得也比平日里早，吃了杨路给他做的饭，就溜到新房看爹爹。

    白冉熙伸手摸了摸小泥鳅，原本干瘦的孩子因为和唐时安一块住了之后，养的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像个惹人喜欢的娃娃。

    “小泥鳅，要点胭脂吗？”杨路看着这孩子，脸上也高兴。他因为爹爹的缘故一直没有成亲，但和村里的同龄哥儿相比，也该是有个孩子了才对。

    “要。”小泥鳅不懂，只当是什么好东西，脆生生的话惹得两个哥儿笑出了声。

    哥儿本就不用涂这些胭脂水粉，白冉熙是怕成亲的时候脸上和平日一样没什么血色，这可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便买了一盒回来以防万一。

    但今日许是高兴，脸上的红晕自己就透了出来，也就用不这东西。但拿胭脂给孩子点眉心，可是要这孩子当喜童的。一想到之后的滚喜床要远儿来滚，他的脸上越发红了。

    杨路给小泥鳅点了眉心，就拿着梳子给白冉熙梳散发，边梳边说着祝福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看着散落的头发最后被杨路梳好，用唐时安给他做的木簪固定，这婚事他也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唐时安来接他。

    成亲有讲究，唐时安需得带着驴车绕村子走一圈才能去接新人。本来村西透到村东头用不了多久时间，这么一走，便是要耽误些时候的。

    算着时辰，唐时安将手里的牵绳拉紧了些，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成亲，可不得心里紧张。就算是面上端的平静，但一些细微处的细节却昭示主人心里的慌乱。

    好在跟来的都是年岁不大的小子，可不见心细，也是没人发现，还嘴上嘀咕，说唐时安这心态好，他们成亲的时候一个个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要不是有旁人提点，连成亲要干什么都不记得。




拜堂
    驴车赶得比牛车轻松，绕了一圈子远路，唐时安终于是到了白冉熙的家。家门口是关上的，唐时安就去拍了拍门，不一会儿杨路就出来了，看着唐时安来迎亲也没多阻拦，就让人进了屋。

    哥儿成亲不用盖头，白冉熙一身红嫁衣端端的坐在屋里的炕上，看着唐时安进来，藏在袖子里手紧了紧，约莫还是紧张的。

    “冉熙，我来接你了。”唐时安的眼睛一刻也没能离开白冉熙，纵使平日里见惯了白冉熙的模样，今日换了身衣裳，也让唐时安的眼底涌现出惊艳二字。

    白冉熙看着递过来的手，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然后就被紧紧握住。

    “唐越，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可别耽误了时辰。”杨路瞧着这对新婚夫夫，眼里自是艳羡的，本也不想打扰，但这么呆下去可是要耽误时辰了。

    唐时安醒神，牵着白冉熙的手，出了这道门，把人放在了驴车上，关于白冉熙的嫁妆，就得让跟来凑热闹的人抬着。

    小泥鳅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本来成亲的时候就算是有孩子那也得婚后接过来，可这么丢下小泥鳅，无论是白冉熙还是唐时安都是不舍得的。

    想着反正今日是个喜庆日子，做些出格的事也没什么，唐时安就连着小泥鳅一起抱上了驴车，然后一堆人簇拥着往回走。

    杨路锁了院门，也跟着队伍去了唐时安家，等行了礼，他还得陪着白冉熙。

    迎亲的队伍去的时候热热闹闹，回来的时候更加喧闹，张媒婆一准在屋里都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赶忙出来接人。村里来吃酒的人也都入了席，整个院里院外都是人。

    想着这个村里除了王家嫂子一家和杨李氏一家来不得外，其他人都是来了的。不说现在唐时安开铺子一事，就单单是喜事，只要不是见面就成仇的时候，村里人都是要来凑一凑热闹的。

    火盆是端端放在门口的，唐时安把白冉熙从驴车上抱了起来，稳稳当当的跨过火盆，到了正堂。

    正堂上一无父母，二无长辈，唯有两块牌位摆着，张媒婆催促唐时安，“唐小子，快站好，该拜堂了。”

    司仪早在一旁站好，看着新人准备好，就开始唱礼，“一拜天地。”

    唐时安和白冉熙跪在垫子上，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虽然高堂上的牌位不是唐时安的父母，但唐时安却借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这一拜是应该的，只是他在现代的父母便是不能看到他成亲，也不能受他一拜，心里到底是有些遗憾。

    “夫妻交拜。”

    唐时安和白冉熙看着对方，眼角都染着笑意，行完了对拜礼。

    “礼成，送入洞房。”

    白冉熙由着唐时安送回了房，“待会肯定我得在外面待客，你要是饿了让路哥儿给你拿些吃的，我出去就让路哥儿把小泥鳅带进来陪你。”

    虽说哥儿不用盖头，但也是不能出去待客的，就算可以唐时安也不愿意白冉熙去。古时候的酒就算度数不高，像是白冉熙这样的哥儿也容易喝醉，醉了伤身，而且他还不舍得让这么好看的夫郎给外人看去，他自己都还没看够呢？

    “嗯，唐大哥去吧，有路哥儿和远儿陪我，不无聊的。”白冉熙浅笑，但也心中充满暖意。

    “拜过堂了，还叫唐大哥？”唐时安本打算出去，听了这个称呼还是想继续逗一逗。

    白冉熙微恼，不过都这般久了，也成亲了，这声夫君他该喊得，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轻声的唤了出来，“夫君。”

    “嗯，夫郎。”唐时安不存在不好意思这回事，喊了白冉熙夫郎，又说了些话，直到外面的人催的紧，他才不得不出门。

    唐时安一出门，杨路就拉着小泥鳅进了屋里，笑着调侃他，“冉熙，今日可真是好看的紧，来观礼的好些个小子都看花眼了。”

    “你就会打趣我，等日后你成亲，今日的事我可都要一一讨要回来。”白冉熙见杨路眼神里笑意，想着对方成亲的时候看他怎么调侃法。

    “那冉熙可有的等了，也许这辈子我都嫁不出去，冉熙可就没有机会讨要回来。”杨路这话说的轻松，却白冉熙的心里有些沉闷。

    “不会的，路哥儿这么好，肯定会嫁一个如意郎君，再生上一堆小娃娃。”

    “今日冉熙是新人，得了你的吉言，看来我的良人是快要出现了。”杨路不在意，但也顺着白冉熙的话说了下去。

    农户人家，是不愿娶他的。而那有钱的人家，也看不上他，所以他这已经做好了不嫁人的准备，能守他爹爹多久他便守多久。

    唐时安到了外面，就被一桌又一桌的人围上来敬酒，认识的不认识的，一波接着一波，这模样是不想让他今晚能洞房花烛夜啊。唐时安能喝，而原主既然是出来混的，和之前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酒量还不错，但也架不住这么灌，好在张媒婆盯着，让她儿子杨山帮忙挡了一半，不然唐时安这还没进婚房呢，就先趴下了。

    这饭吃的久，直到下午时候才渐渐散去，留下一堆狼藉。唐时安跟着张媒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进了屋里。

    杨路很有眼力的出去了，走之前还把小泥鳅哄着今晚去了他家睡，这新婚燕尔，还是莫要打扰才是。

    白冉熙见唐时安脸都喝红了，赶忙起来扶住，怕他醉了不下心摔倒，“我让路哥儿帮我煮了醒酒茶，唐、夫君喝了醒醒酒好不好？”

    唐时安其实没醉，但喝点醒酒茶也是好的，等喝完醒酒茶，他就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了白冉熙，“冉熙，合卺酒。”

    白冉熙接了过来，和唐时安交杯喝了。放了杯子又从一旁拿了把剪子，剪了自己和唐时安的一缕头发，用准备好的一根红丝线编成同心结。

    白冉熙把同心结递给唐时安，眼里尽是温柔，“结发这项礼，我还是头一次做。”

    古有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项结发礼白冉熙之前是想做却没做成，如今他很庆幸，庆幸和他结发的是唐时安。

    “那我的同心结送不出去了。”唐时安从袖子里掏出同心结，是一对。这是杨苏在他前日关铺子准备成亲的时候送的，看样子是自己编的。

    说是有了同心结，娶得人便能一辈子同心，明知这同心结没有那么神奇，但是有了那份寓意在，唐时安便一直好好的收着。

    “要的，夫君送我的，我都要的。”白冉熙拿了其中一个，和他做的同心结系在一块，到时候两个都戴在身上就是。

    “冉熙，饿不饿？”这时候还不到晚上，青天白日，所谓的洞房花烛自然是不能够进行的，这时候唐时安也就只能抱一抱。

    “不饿，你们在外面吃酒的时候，路哥儿给我端了饭的。”白冉熙由着唐时安这般圈抱着，两个人一身喜服这么待着，看着般配极了，“夫君，我们去把屋子收拾了吧。”

    “好。”虽然外面大体已经收拾了，但厨房还有是乱成一团。方才散席的时候，借了东西的人家也就一并带了回去。可自家的细碎东西还是一团乱麻，张媒婆也没多动，这时候早就回去不打扰这对新人了。

    两个人出了婚房，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干净，中午剩下的饭菜大多数都让村里的人打包带走了。但还好有些糕点，可以垫垫肚子，晚上也就不用再花功夫起火。

    现在愈往秋季靠拢，天色黑的也愈早。

    一番收拾过后，也已经是晚间了，唐时安烧了水，这一身酒气在混着下午收拾时留下的汗味，可不怎么好闻。晚上是要和白冉熙睡一块的，自然不能这么邋遢。

    一桶桶热水倒进浴桶，“冉熙，你先洗吧。”

    白冉熙下午动作也是出了汗，以往就是自己打水的时候，也都是不会在这方面节约的，每日都是要沐浴的。

    拿了里衣，白冉熙洗了澡就回了房间，因为天色已暗，屋里也就点了煤油灯。坐在炕上，白冉熙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他之前在话本子上见过，说是行周公之礼是世间最欢愉的事情。

    可他嫁人后，却觉得那事实在难捱，每次都是疼的，如今换了唐时安，就算是疼他是乐意的，但之前留下的阴影还是有些害怕。

    等唐时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紧绷着的白冉熙，方才洗澡时候做的建设，如今也不起作用了。反而心里一阵燥热，看着白冉熙的目光也有些不对劲。

    “夫、夫君，休息吧。”白冉熙大着胆子做邀请，却不知这话配着他的神色，倒是起了一些效果。

    唐时安走到床边，也只穿了里衣，看着白冉熙无处安放的眼睛，他倒是冷静下来了。这种事情本就是需要他来引导，要是让白冉熙知道自己也紧张不已，面子往哪儿搁啊。

    “冉熙，别怕。”唐时安尽可能温和，抓住白冉熙的手，慢慢将被子掀开，就看见白冉熙的里衣的带子都没系，如今只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透着烛光，显得白冉熙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像是在发光，因为被这么注视着，白冉熙到底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越扩越大，连着红到了耳朵边上。

    “我不怕，只要是你，我就不怕。”

    这么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白冉熙，怎么能让唐时安不喜欢，这次唐时安是把白冉熙整个人都拉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煤油灯的灯芯在火光里不断动着，透着火光，照着床上的两个人，一闪一闪的直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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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
    一夜春情。

    第二日两个人都睡到巳时，外面的太阳早就爬了起来，正晃人眼呢。

    先醒来的是唐时安，睁眼的时候，白冉熙正乖乖在他怀里躺着，昨日的□□让他的眼角还有些泛红。想着白冉熙最初时候还有些害怕，后头得了趣的模样实在是勾人，心里的喜欢就更甚一筹。

    哪怕睡了一夜，身上还是□□后的懒态，还不想起身，只想这么安稳的在床上继续休息。但瞧着白冉熙的睡颜，唐时安到底没忍住对着他的眉心吻了下去。

    这就是他的伴侣了，是一辈子要待在一起的人，也是往后要风雨同舟的人，也是他喜欢的人。

    “夫君，什么时辰了？”白冉熙被旁边的响动所惊醒，含含糊糊的问着身边的人。

    “到巳时了吧。”唐时安这看天色判断时辰的功夫还是练了些时候，要他一个看惯了手机手表的现代人学这些，还真是有些难为人了。

    一听巳时，白冉熙一下睁开眼睛，哪还有睡意。想着起身，却又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些酸软，一动就感觉身体都是自己的。

    “不必着急起来，家中也无需要敬茶的长辈，晚起些也无事。小泥鳅约莫得午时才会回来，在躺一会也无妨。”唐时安见白冉熙的动作，轻声说着，他不是也还没起吗？

    “可是总得起来做饭啊，夫君不饿吗？”白冉熙一头倒回唐时安怀里，想起之前卖果子水的时候，就是寅时也都是起来过的。

    “我不饿，冉熙饿了吗？要是饿了我去拿些糕点先垫垫肚子，就不做早饭了，和中午一并吃吧。”这时候在做早饭，吃了就到正午，赶上午饭时候了。

    “我不饿。”白冉熙也没让唐时安下床去拿糕点，就这静静的躺在床上，享受这片刻温存。还有感受另一个人的体温的时候，昨夜的情态就不自主的浮现在脑海。

    原先他以为昨晚也会是疼的，不曾先后来却那般舒适，所以说书上写的是真的。但他又不好意思问唐时安，便自己憋在心里琢磨。

    “冉熙，现在我们真的成为夫夫了，所以有些事我们该一起承担了。”唐时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白冉熙摸不着头脑。

    但转念一想，除了他之前的那些事，也没在其他了，“夫君，你？”

    “明年二月又要开始科考，我虽荒废了些时日，但很多东西都记着的。我知你还是想回家了的，但是总得拿点名气才好带着你回门，这样回去你也不会被欺负。”唐时安从那日白冉熙告诉他过往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想着白冉熙父亲有着京城正三品的官职，他若是一身白衣的带着白冉熙回去，不说白冉熙家中之人是何反应，就是伤害了白冉熙的人也会多有嘲讽。

    “夫君。”白冉熙只一听便是心中触动，原来唐时安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为他想了那么多。

    “只是你夫君我才学平平，可能做不到状元之才。但我会努力，努力风光的带你回去。”

    唐时安要说自己能随随便便就能在科举上大放异彩那都是骗人的，不过他好歹有原主的记忆，学识虽还没有融会贯通，但只要努力学，把原主的本事全部发挥出来却是不难。

    毕竟原主说起来还是天资聪颖，教过他的先生都说过他考上举人不难。之所以不让原主下场，是想留住原主多磨砺磨砺，最好一举考上进士，哪里会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些事呢。

    但明年就遇上科考，倒也有些紧迫，就算还有半年之久，也恐怕有些来不及。

    别的不说，就是拿那笔字来说就得练上很久，要是能推迟个一年也是好的。好在科考中字迹是加分项，他到时候不求加分，做到不扣分也应该来的及的。

    白冉熙就这么安静的待在唐时安怀里，听得唐时安的话，“夫君，就算你考不上，也没什么的，我们一辈子待在杨家村也没什么不好的。”

    唐时安揉了揉白冉熙的头，“冉熙，你夫君我一定可以带你风风光光回去的。”

    “嗯，我相信。”这次白冉熙没在说出口那个谢字，他们已经成了亲，有些事便不必多说。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就披了衣服起身，时候不早了，在这么躺下去，待会小泥鳅回来连口饭都吃不上。

    唐时安和白冉熙洗漱完，就进了厨房，白冉熙做饭，唐时安打打下手，“夫君，那铺子怎么办？”

    “就要劳烦冉熙了，我打算在招一个人，现在还在卖果子水，等天凉下来，就可以开始卖奶茶了，到时候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如今的生意也就是要个人手看着，却也不复杂。

    “如今有铺子，我去的话，也不辛苦。本来成日里在家也是无聊，可以做些事也是好的。”白冉熙听闻，知道唐时安这般安排，心里还是开心的，毕竟这算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光唐时安一个人忙来忙去，本就心里过不去。

    如此这般就再好不过了，“夫君要招人的话，可不可以招路哥儿？”

    招人当然要招信得过的，现在他们也没有卖人的打算，这人手自然是越亲近越好。

    “要是路哥儿愿意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他家有爹爹离不开人，我怕他不愿意。”杨路的品性如何，他们自然是清楚的，要是让他来帮忙，肯定是合适的，但别人愿不愿意就说不好了。

    “这个我有办法，夫君，这事由我去说好不好？”白冉熙既然提了出来，自然也是有解决办法的。

    “好，为夫我就等看冉熙的本事。”果子水还好说，男女都爱喝，等上了奶茶，怕是光顾的都是小哥儿和小姑娘，两个哥儿做这项生意正合适。

    “嗯，我待会去接小泥鳅的时候就去问问路哥儿。”

    中午时候，白冉熙去找了杨路，小泥鳅一见自家爹爹，立马扑了过去，整个人黏糊糊的，他昨晚和杨路回了家，心里或多或少应该感觉到昨夜不能去打扰爹爹和阿父。

    也没哭闹，到了杨路家业表现的很乖巧。可是一见到自家爹爹，就想粘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爹爹有了阿父就不要他了。

    “冉熙，这会子才过来，小泥鳅可一直在院门口等你呢？”

    “我醒迟了些，劳烦路哥儿了。”白冉熙说着话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当着面说昨晚他干了些什么吗？

    杨路也听出了这言外之意，本就是个未嫁哥儿哪好意思听这些，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路哥儿，我家镇上的铺子缺人，想招个人手，你愿意来吗？”白冉熙也不扭捏，就当方才的话没说过，转头跳到了来意上。

    杨路听了这话，还是有些心动的，可望了望屋里，还是摇了摇头，“冉熙，你知道的，我爹爹身边离不得人，要是去镇上做工，怕来不及照顾他。”

    “我知道，但夫君租的铺子后面带的小院子还有空房，如今就苏哥儿一个人住着。到时候路哥儿你可以带着你爹爹在镇上住着，这样平日里寻大夫看病也方便些。”

    这么一说，杨路更为意动，夏日里他虽卖了些西瓜挣了些钱，但肯定不够他爹爹冬日里的药钱。

    又因为他爹爹离不开人，冬日也没什么进项，要是能去镇上帮忙，每日好歹有些钱。可终究不是住在自己家，怕有些不方便。

    看着杨路动摇，“路哥儿，你去了镇上正好也能陪陪苏哥儿，夏日里还好，到了冬日，一个哥儿单独住着我也不放心。”

    “这我考虑考虑，明日给你答复行吗？”去镇子上住也算是件大事，他还得问问他爹爹的意见。

    “当然可以，工钱我算你每日五十文，来不来你明日来说一声就是。”白冉熙不急，成婚后三日他和唐时安都没打算去镇上开店。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杨路看着白冉熙离开的背影，然后关了门，进了屋里，这屋子常年累月的都是一股子药味，闻着让人不太舒服。

    床上躺着的人就是杨路的爹爹，是张家村的人，和张媒婆一个村子来的。原本是个还没满四十的哥儿被病痛折磨的却像四十好几的人了，头发上都有了一半的银丝。

    “爹爹，怎么还没把药喝了？”杨路瞧着白冉熙来之前他端进来的药，半口未动。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爹爹觉得拖累了他，想着早些离开，也能让他早些找着一个好人家嫁了。

    “太苦了。”床上的人眼里有些浑浊，瘦的不成样子，可这幅身体不争气，好不了也死不成，反倒是成了一个累赘，“路儿啊，别再花冤枉钱买药了，这钱攒起来，等你以后嫁人了，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这样婆家才不会看轻你。”

    “爹爹，你这来来去去的也就这句话，我要嫁人那也得等你病好我才放心。”杨路摸了摸药碗，里头的药还没凉，便把他爹爹扶起来，拿着勺子送到了他爹爹嘴边，“爹爹，吃了药才好的快，听话好不好。”

    杨张氏看着自家孩子，最后还是拗不过，张嘴喝了下去。杨路看着他爹爹的模样，因为近来药没断过，整个人比之前好太多了。

    以前因为缺钱，药也喝的断断续续，杨路每次看着他爹爹躺在床上，就有种他爹爹随时都要走的错觉。这一个月来，卖西瓜的钱让他全去买了药，他爹爹看着才精神了些。

    杨路喂了一勺又一勺，他想他该去镇上，冉熙给他开的工钱每日五十文，足够他给他爹爹买药，甚至连日常的吃食都是够得。要是一直呆在杨家村，侍弄那几亩地，没准什么时候他爹爹的药又要断了。




买书
    第二日一早，杨路就上了唐时安家去，告诉了白冉熙他要去的消息。白冉熙就同杨路说了之后的安排，他后日开始开店，杨路这肯定要早做准备，今日回家便要开始收拾了。

    搬去镇子上住，穿的用的肯定都得带上，村里人哪个舍得花钱重新置办，租个牛车，也花不了几文钱。白冉熙和杨路正聊着，唐时安也没参与，就去院子里和小你去一块习字。

    “阿父，这个字读什么？”小泥鳅看着唐时安用小木棍在沙盘上画出来的字，是他不识得的一个。

    “安，平安喜乐的安。”唐时安把自己的名字教给小泥鳅，再过几天就是原主二十岁的生日，二十及冠，男子都是要取个字的。所以与其花费功夫把原主的名给改了，倒不如就把他的名字当成字。

    古时候除开家中长辈称呼其名，其他人多是表字相称，以示相互尊敬，之后唐时安这个名字肯定比唐越用的多。

    “阿父，平安喜乐是什么意思？”小泥鳅偏偏头，他识得字还算多，但很多字他会读会写，拼在一起却不知其意。

    “就是不会遇到危险，每天都开心的意思。”唐时安笑着解释。

    “那我和爹爹还有阿父都要平安喜乐。”小泥鳅懂了，小脑袋很聪明的反应过来。

    “嗯，小泥鳅真聪明。”唐时安看着沙盘上的字，用小木棍写出来，还算是端正。以前他写字也不差，就是没用过毛笔，一时间力道掌握不好。要是不拘字体形式，他在多熟悉熟悉，写出来的毛笔字应该也不难看。

    要说科考，最初考的就是童试，童试分三场，县试、府试和院试，前两场不难，多是背诵的内容。第三场的院试却是没那么容易，若是这个冬天能将原主脑袋里的知识都熟悉了，院试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就算有原主的记忆加持，他也不敢托大，毕竟三年出一个状元的古代科考，可比现代每年高考要难得多。

    “夫君，后日一同去镇子上吗？”白冉熙聊完，送走了杨路，走到唐时安身旁。家中也无笔墨纸砚这些东西，科考要的书也没有。这些都要去镇上买的。

    “嗯，顺便买些东西回来，小泥鳅也该启蒙，成日里就你我随意教些字也学得乱，买两本《千字文》和《三字经》回来，正好给小泥鳅用。”

    “好，不过夫君，我想把远儿带到镇上，苏哥儿在院子里有空，正好可以帮我带带远儿。”小孩子没个定性，时常要大人看着，但放小泥鳅在家，白冉熙又担心影响唐时安。

    “冉熙这是要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在家啊。”唐时安知道白冉熙用意，但也不妨他拿来逗弄一下自己的小夫郎。

    “没有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夫君有书本作伴，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当一个聪明人被逗弄的次数多了，就会自然而然的学会了反击。

    看着自家夫郎无辜的眼神，唐时安叹了口气，往后的乐趣可又少了一项。

    婚后前两日两人都是这般开开心心的度过的，到了第三日，唐时安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失落。都不用多想就能明白，定是三朝回门这个习俗让白冉熙伤心了。

    “可是想家了？”唐时安轻声问白冉熙，今日一整日白冉熙都有些无精打采。他也没能寻到合适的时机询问，一直等到就寝才算是把人给等到了。

    白冉熙也说不出口谎话，“嗯，之前是我太任性了，他们应该很伤心吧。”

    若是他没给唐时安说他的过去，这会他还是对他的父母有着怨恨的。但有人宣泄，把他从牛角尖里拉回来，在回过头想，才发现自己也有不是。

    “等以后回去，好好待他们，便是最好的补偿。”

    “嗯。”

    “别想太多，早点休息，明日果子水铺子的小老板第一天营业，可要好好打起精神来。”

    白冉熙眨眨眼，“不会亏本的。”

    “我们冉熙可招财了，肯定不会亏本的。”唐时安下床吹熄了煤油灯，回来就抱住白冉熙，“睡吧。”

    一夜好梦。

    早上起来的时候，少见的一家人都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小泥鳅从知道今天父亲和爹爹都要带他去镇子上，整个人可是高兴坏了。等东西收拾好，就一手拉一个的往门外走。

    “远儿，慢点，摔了可就玩不了了。”白冉熙看着小萝卜头兴冲冲的模样，不由有些心酸。

    这一年里，他也没什么机会带小泥鳅出去玩，这个岁数的孩子最是喜欢玩闹，这般高兴肯定是之前憋坏了吧。

    “不行，爹爹快点，早点到爹爹和阿父才能多陪我一会，不然爹爹和阿父忙起来，我就又不能和你们玩了。”小泥鳅这话说的委屈，任谁听了心里都是软的一塌糊涂。

    唐时安跨了一步，把小泥鳅抱了起来，“那阿父抱你走，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到了。”

    “好。”小泥鳅整个人都窝在唐时安怀里，两只手抱着唐时安的脖子，小脑袋却一直对着自己爹爹，生怕一个没注意，爹爹没跟上来。

    “夫君，要是抱累了就给我。”今日也算是特殊，他便纵容小泥鳅一会。

    “这点重量没问题的。”三岁大的孩子，也不过二十几斤，小泥鳅也就是近来涨了些肉，这点重量他还是能行的。

    走到镇子上的时候，天色还早，唐时安和白冉熙陪着小泥鳅在镇上逛了一会，卖吃食的摊贩这时候也都摆上摊了。小孩子喜甜，什么冰糖葫芦啊，小糖人啊都是吸引小孩子的。

    “小泥鳅想不想吃小糖人？”唐时安看着小泥鳅时不时抬眼看的地方，就知道是小孩子嘴馋了。但又懂事，没说出口。

    小泥鳅咽了咽口水，还是摇摇头。他还以为家里和以前一样穷，这些东西贵，他才不是贪吃的孩子。

    唐时安和白冉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那怎么办，阿父想吃，但阿父只能尝一口，吃多了牙疼，原本还想剩下的交给小泥鳅解决呢。”

    小泥鳅听了，抓住唐时安衣服的手一紧，“阿父可以给爹爹吃。”

    白冉熙听了这话，伸手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爹爹不吃，远儿帮爹爹解决好不好？”

    “可以。”小孩子好像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家爹爹说话的真实性，见没骗他才点点头。

    “老板，两个糖人。”唐时安抱着小泥鳅去了卖糖人的地方，要了两个糖人，一个给了小泥鳅，一个给了白冉熙。

    “阿父，你不是要吃吗？”小泥鳅举着糖人递过去。

    “骗小泥鳅的，阿父不喜欢甜的，所以小泥鳅要一个人吃完不许浪费喔。”唐时安的确不太喜欢这些甜食，要是是冰糖葫芦那种酸甜的他还能吃点。

    白冉熙接过糖人，他又想说他不是小孩子，但瞧着唐时安看他的眼神，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冉熙也是，不可以浪费，要吃完。”唐时安这话明明是说给小泥鳅听得，却让白冉熙红了耳朵。

    这么兜兜转转的逛完了半条街，就到了他们的铺子，白冉熙没功夫在耽误，就要去开店门。

    “远儿，和爹爹在铺子玩好不好，你阿父待会还有事。”白冉熙开了门，想着唐时安待会该去买东西了，还是把小泥鳅留在店里。

    小泥鳅有些不情愿，但又不能不听爹爹的话，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没事，我带小泥鳅一起去买就是，等会买好了我再把他送过来。”唐时安又怎么察觉不到这孩子的心思，左右也就是去买些笔墨纸砚加几本书，带个孩子去也不麻烦。

    “我要和阿父一起去。”小泥鳅一听自己可以和阿父呆在一块，立马高兴了。

    “这孩子”白冉熙笑着摇头，也任他们去了。

    镇上的书店不在这闹市的街上，读书得要清净，就连镇上的书院和私塾都是开在僻静的地儿。

    到了书店，唐时安一进门就看见一位老先生坐在柜台边上，这老先生他认识，原主读书的时候时不时来这儿买书，也和这老先生有几分交情。

    但这老先生看见唐时安进来，冷哼一声，不做理会，估摸着是被原主之后的所作所为给气到了，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顶着原主的壳子，原主做的孽他也不得不担着。

    唐时安也没套近乎，抱着小泥鳅轻车熟路的去了要买的书的书架，科考主题内容都是四书五经。至于其他算学法律之类的书，考虽然也会考，但却占得比分不重，所以这些书可以晚一些在看。

    拿了书，唐时安就到柜台结账，“老先生，这些书一共多少钱？”

    看着唐时安的拿书，这老先生皱着的眉头略微舒展，“你小子可是要科考。”

    “正是，小子近日来成了亲，自当不会在糊涂，想着也算是读了十好几年的书了，自当是要去试一试才不荒废之前的时日。”

    “哼，你这小子有这觉悟就好，一共十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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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唐时安知道价格，但乍一听还是心里一个咯噔，这几本书都快赶上他修完房子加买家具的钱了。

    难怪古时候读书人不多，这要是没点银钱连书都买不起，多数家中贫寒的学子只能靠抄书维系。

    “小子顺便还要买笔墨纸砚，烦请老先生一并算上。”就算是贵也还得买，还好身上的银钱是带够了的。

    “一共二十两。”老先生从柜台后面的拿了笔墨纸砚出来，都不是上乘用品，却也适合学子，倒是没占他的便宜。

    “多谢老先生。”唐时安将东西归放好，就出了住店，吐了一口浊气，小泥鳅一直待在唐时安怀里不敢出声，明显被那屋里一脸严肃的老先生吓到了。

    “阿父，那个爷爷好凶啊。”也就是出了门，才敢在唐时安耳边小声嘀咕。

    “其实这个爷爷不凶的，只是阿父之前做错了些事情，所以他生阿父的气，才让人看着凶。”这老先生在原主还没堕落之前每次见原主可都是笑脸相迎，有时候原主有什么学问上的烦恼也都和他探讨。

    大概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今唐时安从新开始学习，在他眼里约莫是浪子回头，却也有不定性，这态度自不可能有多好。

    “啊，那我是不是不该躲着爷爷。”小泥鳅被教养的很好，想到自己这般躲藏可能对那位老先生不尊敬。

    “嗯，不过没关系，下次来的时候小泥鳅记得当面喊人就是。”唐时安安抚住小泥鳅，去了铺子。

    白冉熙今日当掌柜的，又添了新的东西，一时间铺子的生意好的不得了，杨路和他忙的团团转。就是在小院子的杨苏也都在忙，奶茶得在厨房煮了才能端过去。

    “小哥儿，今日怎么是你来，你家夫君呢？”日日都来的客人也是见过这小哥儿的，就这新铺子开的那天，来收钱的。

    “夫君要准备科考，这是你的奶茶。”白冉熙把奶茶递过去。

    奶茶的价格比果子水贵一点，七文钱一杯，和肉价一样，本来这奶茶的原料就比果子水贵上些许。别的不说，不论是水牛奶，还是后面唐时安找来的羊奶，都不算太便宜，这么卖才有赚头。

    “嘿，别说啊，你们这果子水啊，奶茶啊，这些新奇玩意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是方才那位客人，尝了一口新出的奶茶，这口感的确是好喝。

    “闲来无事就试着随意做了做。”唐时安一进门，听了着问话，便答了。

    “唐老板，我还说这以后都在铺子里看不到你了。”

    “只是来的少，以后我夫郎来做生意，还要请你们多照顾才是。”

    “那没问题，我们这几个老客人可是经常光顾生意。”

    “多谢。”

    和客人聊了一会，唐时安就抱着小泥鳅进了后院，白冉熙也跟着进来了。

    “生意这般好，小泥鳅还是让我带回去吧。”唐时安见杨苏也忙得脚不沾地，还是觉得把小孩子带回去比较好。

    “嗯，今日生意太好了，都不能抽出功夫来照顾远儿，等过几日这生意消下去一些，再带远儿来。”白冉熙也是无奈，以前果子水买的好，但唐时安一个人都能搞定，哪怕后来苏哥儿帮了些忙，也不见这般。

    如今换了他，还加上一个路哥儿都应付不过来，可见生意还是好的不得了。往日一天有一两多的赚头，今日怕是会翻番，但也就是这几天，等过了这个热气，就会恢复平常。

    “行，小泥鳅，跟阿父回家好不好？”

    “好。”

    “冉熙，那我就先回去了，别太累了。我和村里的王师傅说好了，他每日晚间回去会给你留一个位置。以后早上也坐他的牛车来镇上，不然每日这么走着也辛苦。”

    傍晚一个哥儿独自走回去，怎么看怎么都不安全。村里赶牛车的王师傅，每日都会赶车从杨家村到镇子上。晚间时候正好和村里的人一起走，这样他放心些。

    “早上我自己走过来就是，不必要花那个钱的。”唐时安之前推着推车都是一步一步走到镇子上，后来开了铺子也没坐牛车，他也可以的。

    “一月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这些钱可半点都没有我夫郎重要，要是每日都这么辛苦走过来，我可是要心疼的。”他之前不坐牛车一是因为和村里人不熟，二是觉得他也该锻炼锻炼身体。但白冉熙却没这个必要，轻松些总是好的。

    “那夫君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只有答应了。”白冉熙知道唐时安对他好，拒绝一两次就算了，一旦多了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且也的确如唐时安所说，一个月下来，也要不了多少钱，不必要为了小事产生分歧。

    唐时安抱着小泥鳅往回走，这一大早上大多数时候都抱着，唐时安的手还是有些酸楚，好在小泥鳅回去的路上要自己下来走，一大一小牵着手，趁着太阳还不够烈，早些回去才好。

    回了家，因为早上起得早，小泥鳅有些困，被唐时安哄着睡着了。而唐时安自己去了书房，当初建房子的时候考虑小泥鳅以后要读书，就干脆提前建了一间。没想到他倒是先用上了，屋子里书柜、书案、笔架也都是准备好了。

    唐时安把东西一一归置，就开始研磨打算先练练字。回忆了一下原主脑子里怎么习字，便开始自己慢慢调整姿势。只是这落笔的时候没注意，一滴残墨先是滴到了纸上。好在这是自己练字，不拘这些。若是科考，便是毁了答卷。

    这么写着写着倒是有点把原主习字的感觉找回来了，多写了几张，这字看起来也不如最初狗爬一般。

    正午时候，果子水的铺子好不容易歇了口气，镇上的人多是回了家吃午饭。

    “路哥哥、白哥哥我饭烧好了，先吃午饭吧。”杨苏掀开帘子的一角，见没有客人，才大胆的喊出了声。

    “辛苦苏哥儿了。”杨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对于下地惯了的人来说这点活计可以说是轻松，但这一上午听了客人要这要那，整个脑子都要炸开了，这会歇下，才算是缓了口气。

    “路哥儿，你先去看看你爹爹吧，这里我盯着就是。”白冉熙也晃了晃头，知道杨路担心他爹爹，就算有苏哥儿照顾，今日这般忙，也可能有疏忽之处。

    “嗯，冉熙先吃，我等会就来。”杨路进了里间。

    白冉熙忙了一上午也算充实，只是不知道夫君和远儿怎么样了。想到唐时安的厨艺，白冉熙就挂上了一个浅浅的笑意，好在早上他都把饭烧好了。只需中午热一热，这个天气也没那么燥热，可以放些时候。

    “阿父，我饿了。”小泥鳅乖乖的蹲在灶边，看着唐时安烧火热饭。

    “再等一会就行了，小泥鳅要不要先吃块零嘴垫垫。”唐时安手忙脚乱的架着柴火。

    他千想万想也没能想到，白冉熙去了镇上，他和小泥鳅两个人真的连口吃的都弄不上。而且他这沉迷练字，一时间忘了时辰，还是小泥鳅进来找他才想起他还要做中午饭这件事。

    硬着头皮到了厨房，才发现白冉熙早就贴心的把饭菜都做好了，放在锅里，他只需热一热就行了。这么贴心的伴侣，可真是挖到了一个宝贝。

    人只要专注某些事情，时间就会很快，不论是在家中看书学习的唐时安，还是在镇上买果子水的白冉熙，仿佛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天结束的时候。

    白冉熙坐牛车回来，肯定比平日里快上许多，到家的时候，唐时安正准备做饭。米已经淘好，就等着水沸就倒进去。

    “冉熙，回来了，累不累。”唐时安放下手上的活，走了过去。

    “不累，夫君在做饭吗？”白冉熙被唐时安抱着，一双眼睛盯着厨房，袅袅炊烟从他进村子的时候就看见了。

    “嗯，本打算让你回来就能吃上饭的，没成想算错了时间。”下午唐时安没在练字，练字一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每日定时定点的练才有成效。

    而且读书也是一样，四书五经就是原主背的滚瓜烂熟这么两年多没接触，也遗忘了很多。所以他还的先把这些都背诵下来，至于理解，那就得靠翻翻前人的注解了。

    “夫君今日也辛苦，我们一起做饭吧。”不是白冉熙不信任唐时安的厨艺，而是当真让一个调料放多少都不懂的人做饭，他想明日可能就起来不来了。

    “好。”

    唐时安怕小泥鳅无聊，下午的时候送到了张媒婆家去和她孙子玩去了，等饭做好，再去接。

    “今日小老板可是赚了很多？”唐时安架火，白冉熙动作利索的切菜。

    “嗯，今日因为听夫君的，奶茶降了一文钱，虽然最初尝试的人不多，但有人试了之后就打开了生意。又有便宜占，所以今日的赚的钱是往日里的三倍。”白冉熙说到这，就高兴的不得了。

    “那很好，这样的日子估计会持续一两天，之后就没那么多人了，你们也不必那么辛苦。”唐时安知道这事一定的，促销手段只要有人来，东西又货真价实的好，这种情况在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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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
    “我原先以为镇上的人也不会有太多舍得花这么贵的钱来买这东西喝，但试过的姑娘哥儿都赞不绝口，还推荐了很多人过来呢。”

    镇上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比起一个村几百户人家来说，这镇上只会多不会少。但要比起县城，就稍显补助了。

    而且在镇上住，每个月得的银子比村里干农活或者外面卖苦力的人收入高多了，有这经济水平自然是有消费能力的。

    “一本话本子都要一两银子，而买它的姑娘哥儿络绎不绝，七文钱的奶茶算不得什么？”纵使话本子一两月才买一本，也是不小的花费，这奶茶七文钱，就是连着喝两月也不到半两银子，自当是划得来的。

    “怎么能和书本作比，本来书本的成本费用就不低。”要是卖便宜了，书店的老板可就不挣钱了。

    “只是个比喻，不过今日里冉熙多注意些，逐渐秋凉，可能有生意要上门了。”唐时安给白冉熙提了个醒，冰块的方子看样子不久就会有人上门来询问了。

    “我知道了。”白冉熙不笨，当初唐时安做这门生意的时候，他还说着冰块方子迟早会被人盯上。

    但这么久，除了最初有几个小门小户的老板上来问过价之后，就再也没人前来，也没人给他们暗地里使绊子。最大的可能，就是真正想要买它的人对他们做了警告，其他人不敢得罪，才让他们这么安稳。

    而这人迟迟不行动，唐时安猜测就是想等秋冬时候，这冰块没那么值钱在来做买卖，到时候还可以压一波价。但如今他们这推出了新的品种，热的冷的都可以喝，这冰块对他们来说价值也没有原来的大。

    卖也可不卖也可，只要不是命门，别人来打也都是没有一击致命的作用，所以暗处的人肯定会按捺不住找上门的，也就是会在观望几日的功夫。

    夜间唐时安还是去书房练了会字，实在是煤油灯下读书费眼睛他才作罢回了卧房。此时白冉熙也还没休息，正在缝补小泥鳅的衣裳，白日里没这个空闲，也只能趁晚上做一会。

    “晚上做这些费眼睛，不差这一件衣服，早些休息才是。”唐时安把白冉熙手上的东西拿走，不让他在做。

    “只是无聊，想着等你才做一做的，夫君要知道我可半点都喜欢缝补这些的。”白冉熙以往性子急躁，而针线这些活计都要静下心来慢慢做，哪里适合他。

    若不是他母亲在其他方面格外宠溺，唯有此事半点不肯放松，他现在莫说缝衣服，便是针线也不见得会拿。

    “那以后都不缝了，要是衣服坏了，就拿来做些其他东西。”

    “好，知道了，夫君。”对于唐时安时不时的宠溺，白冉熙一贯接受良好，本就不喜欢做这些，如今也不缺这点银子，不做便不做。

    唐时安上了床，搂住白冉熙，又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为何科考不能和夫郎同房了。”

    每日埋头学习，时间一大把的消耗不说，精力也受折腾，哪还有闲工夫去干那档子事。况且不光他，就是白冉熙每日也要早起忙碌。他若一个不小心做过了，让人起不来床，怕是恼的。

    白冉熙听了这话，悄悄红了脸，他们这算是新婚燕尔，本就是最甜蜜的时候。之前洞房他被做的狠了，以至于后头两天唐时安顾念他，只抱着他睡，没闹他。

    如今这么一遭，是有些对不住唐时安，而且他也不记得哪里听得，说是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明日虽要早起，但是不费劲折腾他也能承受，白冉熙便慢慢移到了唐时安怀里，手抓住唐时安的寝衣。在唐时安耳畔轻声说，“夫君，我可以的。”

    这句话可是点燃了薪柴，唐时安也没多说话，只用行动回应了白冉熙。

    卯时。

    有了生物钟，唐时安到点就醒了过来，白冉熙也是。昨夜都有顾念，也就将将一次，就就寝歇下。如此醒了之后，白冉熙身上也无太大的不适。

    小泥鳅早上没起来，白冉熙想今日也是要忙上一天的，就干脆让他在家。吃了饭，唐时安自动的接了洗碗的活，让白冉熙先走。做饭他不会，洗碗这事他还能不会吗？总不能什么都夫郎干吧。

    洗完碗，把小泥鳅的早饭坐在锅里，唐时安就去了书房背书，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老师常说早上记性好，背书背的快，他也不能浪费了这时间不是。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唐时安猜测要来买方子的人却一直没动静。

    且后几天，小泥鳅因为夜里掀了被子，又正值交季的时候，不成想发了热，便也没心思在这些事情上。

    见小泥鳅喝了药就沉沉的睡去，白冉熙给他盖好了被子，出了屋坐在院子里。唐时安这时候也没心情读书，便也来院子坐下了。

    “小泥鳅怎么样了？”小孩子生病可不是小事，古代随便一场风寒就夺走性命的不在少数。

    “退了热了，这几日我都在忙铺子的事，都没有好好照顾他。”白冉熙心里有些自责。

    “不怪你，你平日忙铺子的事，我如今闲人一个，小泥鳅生病了有我一份责任。”唐时安心里也不舒服，平日里他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的孩子今日却在床上病恹恹的，当父亲的自然是心疼的。

    “夫君，不怪你的。”小泥鳅不是唐时安的亲生儿子，唐时安却待若亲子，怎么样这责任也推不到他身上的，“以后我早些关了铺子，多抽出点时间陪陪他。”

    铺子忙过最初几日，热闹已经消下去了，也是客人没那多，他才能放心让杨路一个人招待，自己回来照顾小泥鳅。要不然就只能关了铺子几日，才能安心回家。

    “不必在自责，除了我们的责任，这几次小泥鳅生病也是意外，本就是盛夏转凉，一时间适应不了也是有的。”唐时安上手握住白冉熙的手，两个人心里也都是想着之后要多抽出时间陪着小泥鳅才是。

    都是初次为人父母的，有些事情的确是做的不够好。若非是小泥鳅，换个淘气的孩子，两个人怕是要被折腾一番。

    镇上。

    “不知道小泥鳅怎么样了？”杨苏洗着东西，村里的孩子因为野惯了，倒是少有生病的，而小泥鳅体质本就虚弱，怕是难熬。

    “我问了大夫，他说已经好些了，在将养几日就行。”杨路也是心疼那孩子的，又回不去，只托了去看病的大夫告知情况。这大夫是他常去请来给他爹爹看病的一位，医术也好，收费也不贵。

    他们这里说了会话，杨路也就去了外面，这会子是正午，铺子里一般都没什么人。他才有功夫进院子做些事，好在有杨苏，给他爹爹喂药也就有人帮忙，不怕错了时辰。

    趁这会功夫杨路也开始算算帐，他虽然不识字，但会打算盘，就是这钱多是铜板算起来比较费劲罢了。这时候店门外站了一个人，等了一会才进去。

    文沐之前在外面跑了一趟生意，回来就听说他看上的那家冰块铺子又卖了什么新奇玩意，热的也能喝，冷的也能喝。

    这么一来，他要买那冰块方子就要提前上门了，派人观察了几日，给他回了话，便打算登门拜访了。

    他的表妹已经回了京城，也没个和老板相熟的人，还得靠自己出马。进了铺子，就看见一个长相尚可的哥儿正在柜台算账。

    之前探听了消息，说是这家铺子原来的老板要科考，如今是夫郎在管理，想必这打算盘的小哥儿正是那老板的夫郎。

    杨路虽专注眼下的活计，也察觉到有人来了，抬头一看，是个富家公子。虽然衣服样式并不花哨，但一看就是顶好的料子做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面上带笑。长相俊美，这等模样的公子杨路还是头一次在铺子里见到。

    好在杨路的惊异也是片刻，收敛好情绪，“公子，想要喝什么？”

    “小夫郎好，我想来做一番买卖，想找你家夫君商议。”文沐不喜欢拐弯抹角，这么上门就是直奔着要找老板的。

    夫君？杨路一惊，他这是什么眼神，明明他的头发是未嫁哥儿的造型，哪里来的夫君。好在杨路并未生气，只开口解释，“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尚未嫁人，哪里来的夫君？”

    文沐一个咳嗽，这家老板这么生猛，直接把铺子交给了未婚夫郎，难怪这个小哥儿的的头发还是未婚的造型，起先他还以为是这小哥儿喜欢这发型。

    “是在下孟浪了，我是来寻这家铺子的老板的，听闻这家铺子现在由老板的夫郎代理，一时间我还以为你们成亲了，真是对不住。”

    文沐立即道歉，他接触的哥儿和女子不多。除了他早亡的发妻也就是他表妹，所以这么说一个哥儿应该是不对的吧。

    杨路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把他认作冉熙了，“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这家铺子做工的，并非主人家。且公子也来的不巧，近几日主人家的孩子生了病，便回家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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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
    文沐按了按头，没想到左选右选的还是说错了话。一向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头一次感觉到头疼。怪只怪他派来打探的人不是自己常用的，以至于这铺子里有几个人，什么身份都没弄清楚。

    “是在下误会了，对不住。”文沐能怎么办，只能继续道歉。这话幸好没有其他人听到，不然可就影响了人家哥儿的清誉了。

    本就是误会，说开便也没什么，杨路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还请问一声，他们什么时候能来。”这人家孩子生病，他也不好上门叨扰，还是等老板回来再说。

    “这不好说，不若公子留个地址，等冉熙他回来，我在去通知你。”杨路见他似乎有些着急，便提了个意见。

    “那就麻烦了，我家在东巷街，差人一打听文府便是我家，到时候只要说是果子水铺子的人就行。”文沐想也只好如此，过不了几日他又得出一趟远门，只盼这笔生意能在他外出前谈下来。

    杨路听到文府二字，便知这人的身份不简单，不说镇上，十里八乡的村子哪个不晓得镇上的文老爷。且这位公子这么年轻，怕是文老爷的孙子。但叫什么是个怎么样的人却不曾经说过，大概是不常在青山住的缘故。

    “我记下了。”杨路点头。

    文沐本就打算这么离开，但又想之前的举动，还是拿了银袋子出来，“给我一杯奶茶吧。”

    有生意自然是要做的，杨路便把做好的冰奶茶用竹筒装好递过去，只是这位公子拿的银钱实在是有点大，如今铺子都是铜板怕是找不开。

    “剩下的不用找了。”文沐瞧见眼前哥儿的窘迫，适时开口，本就是赔礼之举，他给银子也是有考虑到这店里难找，剩下的钱打算当成小费补偿。

    只是他买了这竹筒装的奶茶才发现他要这么拿出去也不方便，要是待在店里喝完，才和这个小哥儿发生了误会又有些许尴尬。

    “方才在下的言辞有些不妥，这杯奶茶算作赔罪。”文沐说完，就出了铺子，留下杨路一人看着手上的奶茶不知所措。

    只道是这人奇怪，他要是想喝，自己做就是，非得买一杯给他，不过这都装杯了再倒回去便是不行了。既然是道歉的东西，他也没理由拒绝不是。

    这头又过了两三日，白冉熙才来了铺子，一到就知道了有关文府要和他们做生意的事。左想右想，这个镇上有这么能力能其他商户不敢造次的也只有文家，所以白冉熙听了也不觉得惊讶。

    “那我等会去文府走一趟，你才来，先好好休息，顺便看看这几日的账目。”杨路得了白冉熙要商谈的消息，也就打算走一趟。

    “好，麻烦你了，路哥儿。”这几日照顾小泥鳅他也的确是有些累了，本来唐时安还劝着说要让他在休息休息的，但他一想再过两日就是唐时安二十岁的生辰，怎么着他也得准备一份东西才是。

    便还是来了镇子上，想着和杨路他们商量一下，看送什么合适。不想好事成双，生辰要来了，生意也一起来了。

    杨路去了文府，向门房通报了一声，不想着实不巧，文家少爷有趟着急的生意，昨晚连夜走了，听到此，杨路叹了一句什么缘分，错过的还真是时候，便也只留了话，就回了铺子。

    二十及冠，古时候男子一般加冠之后才得婚娶，随着时间推移，婚娶一事却没有那么大的限制，尤其是在乡里这些文化极度匮乏的地方，连正经名字都可能每一个，更不要说弄这些东西了。

    而且加冠还需长辈进行，唐时安这眼看谁也找不到，便也干脆省了这道程序，到时候和夫郎孩子吃顿好的，就当普通生辰过了便是。

    而且他也知道他的夫郎今日急着上街是为什么，当初交换的庚帖上有他们的生辰八字，他比白冉熙年长一岁，且白冉熙的生辰在冬日，比他晚上两月。

    “阿父，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啊。”好不容易恢复往日活力的小泥鳅正坐在他阿父怀里认字，因为这次生病，小泥鳅整个人变得更粘人了。

    “因为阿父想你爹爹了。”唐时安自小泥鳅病好，就决定要是小泥鳅在家，就抽出一个时辰好好教小泥鳅识字，算作多陪陪孩子。

    也是学习的进度比他想象中的好，原主的脑子的确好使，就是两年多没学，好些东西认真回忆都是能想起来的，所以他目前的侧重点在于习字。

    “我也想爹爹。”

    “等太阳落下来，爹爹就回来了。”

    可是太阳还要好久才落下来，这话小泥鳅没说，就怕他阿父又编出什么小孩子都骗不过的理由，还是认真学习，等爹爹回来他要给爹爹惊喜。

    日头渐落，唐时安煮了粥，就瞧着白冉熙买了好些东西回来。赶忙上前去接，“今日是什么日子，冉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在镇上逛了逛，看到家中缺了什么就一并买了。”他从杨路哪儿没得到什么好建议，也是问一个未婚哥儿他能说的出来就怪了。便干脆去镇子里逛了逛，没准就能撞见要送的东西，结果东西没找到，其他的倒是买了一大堆。

    “下次要买什么重的东西叫上我，就算是坐牛车回来，从村口走回来也累。”唐时安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情况。

    虽然说白冉熙过了一年苦日子，但前十多年可都是锦衣玉食，说他不会花钱肯定不对。可是自他们结识之后，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人这般花销。

    “知道了，这次是临时起意，没想那么多。还有，夫君，买冰块方子的人上门了，只是当时我在家照顾小泥鳅错过了，今日去对方又出门做生意去了。”当时他听到杨路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说了句这缘分可真是差错的厉害。

    “是文家的人？”

    “嗯。”他能猜到，他夫君自然也能猜到。

    “错过了就错过了，我们也不急此事，等他回来自会找上门的。”虽有猜测是文家，但当时原主调戏了文家的小姐，这还能面不改色的上门做生意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唐时安是不知道，文沐压根不知道唐时安就是当街调戏他表妹的那个混子，当时除了打原主的几个家丁也就是所谓的大家小姐和那个小丫鬟认得他。

    而那些打手养来看家护院又不是做生意的，自然是没有遇见过，所以这事还就是这么巧了。

    “那夫君打算怎么个卖法？”文家不缺钱，虽然在这青山镇，但真正的生意可不在这儿。

    “没打算卖钱，正好文家家大业大，有些小忙可以找他们帮一帮。而且对方拦了那么多觊觎这生意的人，算是提前给了方便，我们也不好做的过了不是。”

    钱这东西虽然是多多益善，但目前他就有很多事是拿钱办不到的。文家的出现正好是帮了他的忙，不用费心思想怎么才能办到。

    “听夫君的。”白冉熙不多问，然后似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簇，“夫君，我们卖的果子水因为冰块的原因别家学不会，可是奶茶这一听名字就知道原料，之后肯定是有人模仿做着生意的。”

    生意做好了，最忌讳的就是被别家发现了秘密，一旦让人偷学了本事，有了竞争力，这客人就得被抢走，那么赚的油水就不够了。

    “这事不用担心，如今不是还没人做吗？等文家的人回来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奶茶这东西要破解起来的确不算难，但从古至今都是那句话，要是做出了名，就是再多人模仿，那么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哪家是正品。

    这时候还不算凉，要是别家破解了也只能卖热的和常温的，冷的却是卖不出来，估摸着很多商家也是因为这点，所以都还静观不变。

    “夫君是想在每个地方都开一家果子水吗？”白冉熙在京城生活过，有很多百年老字号都是凭手艺立足的，也就只在京城一个地方有。

    至于那些简单易模仿的都是打出名声之后，在全国各地都开的有类似的铺子，名声可比有些老字号响亮多了。

    “冉熙都猜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唐时安从不小觑古人的智商，这些事要是有些经商头脑的人也能想到。

    “以前在京城见过，所以知道，比起夫君来说，我还是需要学习的。”白冉熙可没有被夸耀就飘飘然，他总的来说管过两年生意，还没人教，都靠自己摸索，没少打磕绊。

    “所以冉熙今日可选到了什么好东西？”唐时安一见聊完此事，就转了话头。

    白冉熙一震，这点小心思还是没能逃出唐时安的眼睛，然后恹恹的说，“没选出来。”

    吃的、穿的唐时安都不需要，用的前不久唐时安才自己买了，就是有心想送一对玉佩，可又买不了太贵重的，在他心里，这玉自然是要好的才能配的上他夫君。

    看着白冉熙苦恼，唐时安也不好意思偷笑，只能给出些意见，毕竟他最近还真的不缺什么，“冉熙随便送我什么我都喜欢，不用拘着要特殊的东西。”




生辰
    生辰宴当天。

    唐时安先是带着白冉熙和小泥鳅去了原主父母的坟前祭拜，原主死了，他占了身体，该敬的孝道还是要敬的。放了些水果，烧了纸钱，点了香，在拜了三拜，说了些许话，便离开了。

    回了家，白冉熙就忙着准备中午的饭菜，今日宴请的客人不多，也就是相熟的几个人，可算下来也要做上一桌子菜，还是早点准备的好。

    青菜院子里都种了一些，也不必买，而肉菜昨日就已经买好，家里头有冰冻着也不怕坏了。

    “夫君，今日及冠，是要取字的，你想好叫什么了吗？”白冉熙有哥哥，及冠的时候也是瞧过得，当时家中的盛景和如今唐时安的相较，不免有些心酸。

    “时安，时辰的时，平安的安。”

    “是时刻平安的意思吗？”白冉熙带着点疑问，其实取字多是名的延伸，但也有不同的取字方法，所以不由这般猜测。

    “嗯。”这么说也是没错，他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时时刻刻都平平安安，只是后来他却没有全了这名字的寓意，只盼这辈子当真能如同这名字一般，不再有什么意外。

    “冉熙有什么小字吗？”取字一事，女子和哥儿也是有的，只是一般人都不会称呼女子和哥儿的姓名，所以多数人便也没有那么费劲在取一个字。也有朋友之间的雅称，算作小字。

    白冉熙摇头，他当时嫌麻烦，也没有什么朋友，就是有也都是直来直往的唤名字即可，“当时父兄的确是想给我取字的，但取来也没什么人叫，便算了。”

    “我也觉得不用，冉熙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唐时安初听白冉熙的名字，就觉得很是好听，见到真人也很是好看，之后，不论人还是名字都让他极为动心。

    “我也喜欢夫君取得字，时安，很好听，寓意又好。”白冉熙说到此，看着在院子里玩的小泥鳅，“远儿户籍如今在夫君名下，以后他的字还要夫君来取的。”

    小泥鳅的大名现在叫唐远，唐时安最初还没觉得怎么样，听过一两次之后才反应过来，又得白冉熙这般提问，唐时安做了玩笑，“要不叫汤圆吧。”

    略微远一点的小泥鳅听到汤圆，以为在叫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和爹爹，结果这两人笑成一团，不知道在笑什么，“阿父，爹爹，你们在笑什么啊，我也想知道。”

    看着跑过来的小泥鳅，唐时安略微收敛，假作正经的说，“方才你爹爹问我以后给你取个什么字好，我说叫汤圆怎么样，好吃又好看。”

    “是张婆婆做的那种汤圆吗？我喜欢吃，那我以后就叫汤圆了。”小泥鳅一脸天真，看的两个大人又没忍住，再一次笑了出来。

    最后还是白冉熙伸手去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脸，道了句，“傻儿子。”

    “爹爹，我不傻，阿父昨日都夸我聪明了。”小泥鳅不开心，怎么能说他傻呢，明明很聪明的。

    “好好好，我家远儿最聪明。”白冉熙无奈，好在孩子还小，能说什么，不过这般天真烂漫，以后怕是娶个聪明点的媳妇，要被吃的死死的。

    笑闹过后，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来的人是张媒婆一家。张媒婆早年丧夫，就做起了媒婆的行当，也算是把她儿子拉扯大。取了一个能干的媳妇，是他娘家那边一个远方侄女。

    又得了一个乖孙，如果不是一次意外，她儿子和孙子出了事，家中也无甚银钱，眼看就要这么去了，原主父亲仁义，没要诊费的把这对父子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说是命苦却也是苦尽甘来，至少现在杨山赚的银钱，养活他们一大家绰绰有余，婶子供养儿子读书都不成问题。

    “唐小子，今日生辰，婶子我也没有别的送的，就去庙里求了道符，保佑你能一举高中，日后尽是好日子。”

    张媒婆近日来什么事都舒心，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腿脚也还利索，青山镇的庙宇可都在山顶山，这个岁数换个人就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去求道符回来。

    唐时安接过，“婶子下次直接来就是，你对小子的好哪还要这些，下次也别去那么高的山上，好好在家享福才是要紧事。”吉利日子不说不吉利的话，就是好心也不能随便说出意外的事，这点唐时安还是晓得的。

    “这是老婆子我的一份心意，可不兴再说这些话。”张媒婆领着一家人进了唐时安的房子，见白冉熙在做菜，跟一刻也不能闲似的，便挽了袖子上手。旁边的媳妇自然也是搭手帮忙，村里的媳妇还真没几个是不勤快的。

    而跟来的孩子也和小泥鳅一块玩着，就剩唐时安和杨山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杨哥，你知道哪家人有小狗要送人的吗？”唐时安一直觉得小泥鳅一个孩子玩闹太孤独了，怎么着在家也得有个什么东西陪着才是，就起了养狗的念头。

    村里人的狗都不是买来的，就是看哪家下了小狗崽又不养了这么多，放个风出去，让想养的人来领便是。

    但村里人还是不富裕的多，人都养不活哪里有粮食养狗，所以养狗的人家很少，碰巧遇上小狗出生的时候就更难得了。

    可既然是陪小泥鳅的，唐时安自然是觉得从小养着才放心，大了的狗有些也是能养亲的，但也有一定风险性，而他可不能拿孩子冒险。

    “有倒是有，但不是我们村的，在下河村，有家老猎户的养的狗下了一窝小狗，有六七只，已经送出去三只了，你要是想要明日我带你去一趟。”杨山一向寡言，但办事稳妥靠谱，这么一说唐时安自然是心动的。

    “那行，先多谢杨哥了。”唐时安道了谢，又和杨山聊了些其他事情，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人也就只有杨路了，昨日白冉熙就吩咐了今日可以不开铺子，杨苏不能来，但杨路能腾出空档，便让杨路也跟着凑一凑热闹。

    “路哥儿来了，我和婶子还有嫂子已经快把饭做好了，马上就能吃了。”白冉熙也就这么一个朋友，自然是见杨路来是开心的。

    “我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还是苏哥儿编了些东西让我带来，诺，送你的。”杨路知道他们这不兴送东西那套，而且他一个未婚哥儿也不好送唐时安什么东西，便转了个头，送给白冉熙了。

    夫夫本是一体，送谁都是送，手上的东西是他和苏哥儿一起编的，是些个链子，挂手上的，也算是保佑平安的一种。

    “你怎么也和我见外。”白冉熙假意生气，见没骗到杨路就只好接了过来，看了看的编的东西，感叹道，“你和苏哥儿的手真巧。”

    说话间，锅里的饭菜已经熟了，吃饭的堂屋摆的桌子是长方桌，挤一挤够十来个人坐着，如今人也没那多，坐着宽松。

    桌上放了点酒，生辰是个让人高兴的时日，没点酒助兴那是不行的，白冉熙偷偷的给自己和杨路也倒了一杯，这酒不烈，喝着甘醇，就是哥儿喝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除非真是那种滴酒不沾的人，不然还要喝上好些才能醉过去。又是高兴，在座的都是熟人，唐时安也就没阻止。不过眼看着小泥鳅也想跃跃欲试的尝尝，唐时安还是立马拿走了酒杯。

    “小泥鳅还不能喝这个。”小孩眼巴巴的望着唐时安，小眼睛里透露着想尝尝的光芒，要不是唐时安意志坚定，这会怕是要给小泥鳅尝尝鲜。

    眼见着唐时安不会妥协，小泥鳅只要移开眼睛，盯着座子上的菜。桌上除了猪肉，还要从张媒婆家买来的一只土鸡。这土鸡从早上还没亮就被放进罐子里炖着，一直到现在，那香味自不用说。

    “唐小子，眼瞧着你也二十了，读书人说的啥二十及冠，我虽不怎么明白，但也知道是长大成人的意思。婶子我没其他的要求，只求你平平安安，好生对待夫郎孩子就是。”张媒婆作为这桌上的长辈，自是先开口说话，说完把手里的酒也一口喝了。

    “小子省的，一定不会让婶子失望。”唐时安也没客气，也是喝了一杯酒。有了这个开头，之后便是打开了话匣子。

    农村里头吃饭也不讲什么食不言的规矩，该说说，该吃吃。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桌上的菜都是吃的干净。后头张媒婆一家人回去，杨路被白冉熙留宿，说是明早一块去镇上。

    新修的房子够大，住人的房间还空着两间，腾出来给杨路休息也是方便的。

    而杨路一想，今日里大夫来的勤，爹爹也又好了些，还有苏哥儿照顾，今日不回去也行，便没有推拒。小泥鳅被哄去睡觉，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就在一块聊着什么。唐时安看了时间，便去了书房练今天的字。

    练字这事需得一日不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是不行，而且慢慢学着控制力道，这字进步的可谓是神速，虽然也有他原来写字的底子在，但现在看着用毛笔写字也是舒服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目前只有一章存稿，绝望jg

    你们说要换个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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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
    第二日一早, 白冉熙和杨路带着小泥鳅去了镇上，而唐时安也收拾好出了门，昨日和杨山约了时候, 可不能迟到不是。

    养狗这事唐时安还没给白冉熙和小泥鳅说, 想着等把小家伙带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家中养狗除了可以陪着小泥鳅外，也能看家护院，很是有用。

    杨山见唐时安来了，也没多说, 就立马带着人去了下河村。下河村跟名字一样, 位于绕着青山镇流水的河下游，地势平坦, 这里的良田更是一块比一块好。

    只是到了这旱涝的时候, 就没那么好了，不是缺水, 就是被水淹着。好在这世道还算是太平，距离上次干旱和洪涝已经有些年头了。

    杨家村离下河村不近，但比去镇上的路近些, 不消半个时辰的功夫也就到了。有杨山领路, 在下河村里左拐右拐, 来到了一间独屋。

    这老猎户是个独身，除了自己就是陪他的那条狗, 如今老猎户年岁也上去了, 靠着年轻时候攒了点钱, 加上现在手上学了点编东西的手艺, 也够他活到入土的时候。

    可这狗一天也得吃不少粮食，多了他也养不起，就还像以前一样送人。这六只狗崽已经让人领了四只, 还有两只在母狗的怀里抢着吃奶。

    狗崽已经睁眼好些时候了，带回去喂点糊糊就能养活，又小，给口吃的便能把你当主人，也不怕不认人。

    “杨山啊，你咋子来了？”老猎户正逗着狗呢，就瞧着杨家村有名的木匠领着一个长得俊的后生过来。

    “老爷子，你家小狗还有吗？这是我村里的唐越，唐生的儿子，想要小狗回去养着。”提唐越可能没谁知道，就算是差名声也就在杨家村人尽皆知，但提原主的父亲，十里八村的认识的人就多了。

    老猎户也是听过唐大夫的名声的，至于原主的作为可能旁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事不关己多是不做理会的。

    “喔，唐大夫的儿子啊，那感情好，家里还剩两只了，就是这剩下的两只个头小，出来后抢奶没抢过，怕是有些难养活。”这话还是得给人提前说清楚，养狗的多是能和够培养出感情的，这要是死了，心里还是难过的。

    “没事，我先瞧瞧。”唐时安也没一听说养不活就放弃，真要是没这个福气，出生要不了多久就得没命，哪还等得到现在。

    这下崽得母狗长得威风，浑身雪白，看着很讨喜。就是不晓得□□的公狗是个什么德行，生出来的小狗，一个黑白相间，一个黄白相间，难不成这公狗是黑黄相间的？

    母狗看着唐时安也没动弹，估计是自家主人都没拦着也知道不是坏人，怀里的两只小狗吃的正欢。

    “老人家，两只我都能带走吗？”唐时安觉得小泥鳅和白冉熙都会喜欢这两个小家伙，只是怕主人家想要留一只。

    “能带走就都带走吧，我这也养不了，现在这个岁数，我和老伙计谁先走还不一定呢？也没有功夫再养一只，不然等我老了，这些小的也长成大狗，便是没人养了。”

    老猎户也不想让他的老伙计和孩子分开，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好，两只我都带回去养，家里有孩子，想着养两只狗陪陪他。”唐时安用手碰了碰小狗的头，被碰的那只先是瑟缩了一下，见没危险，干脆由着唐时安抚摸，看着还是听话的。

    “成。”老猎户进屋拿了个篮子，里头有垫了一件他的旧衣裳，把两只小狗装了进去，递给了唐时安，“这小狗最好给它们吃些细粮食，才好养活。这两只都是公的，养大了看家护院可比得上一个小子的。”

    “我知道了，会好好待他们的。”唐时安接过篮子，从衣服里拿了些银钱，“这狗不要钱，但这装狗的篮子钱我还是要给的，老人家切莫推迟。”

    这事一旦破了例，可就不好说了，但给这篮子却是可行的。

    “一个篮子值几文钱，要真是想给也不必给这么多，后生收回去。”老猎户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人家是想多给他些，但他也不是能赚这钱的人不是。

    “老人家收下吧，不然这篮子我可要不得。”没有篮子，就没法装狗，这么只手拿回去估摸着小狗也不舒服，一个弄不好，万一就这么没了，老猎户心里可过意不去。

    “行吧，还是后生厉害，不过把这两只狗交给你，我也放心了。”养狗的人对狗不好那也是有的，老猎户就怕这些小狗得不到好的照顾，来领狗的人若非知根知底，都是信得过的人介绍过来的。

    杨山是个好的，能让杨山亲自带过来的，脾性不会太差，如今这一遭更能体现这后生心眼好，把狗交给他他也是放心。

    唐时安给了钱，就拎着篮子和杨山往回走，只是这回去的路上却不太平。走到村子快要出头的时候，一个打扮的艳丽的老妇人就上前搭话。

    “两位可是杨家村的人啊。”这身打扮看着有些伤眼睛，唐时安还觉得奇怪，他又不认识这下河村的人，怎么还能遇上搭线的。

    “嗯。”唐时安正打算回话，杨山先是嗯了。唐时安不知道这人是谁，杨山是知道的，下河村的媒婆，只不过尽是说些丧尽天良的媒活。

    把村里长得好看的姑娘哥儿送进县里去给有钱的老爷当妾，虽然能答应的人家不多，但也有迷了心窍的，再说这一笔媒人银子可就比在村里说媒的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那这位公子可是唐生的儿子？”这个媒婆虽然说是问话，却语气里充满肯定，就是来找上唐时安的。

    到了这个份上，唐时安心里或多或少也明白这人大概是要做些什么，要说不认这个身份，瞧着这个妇人这么在下河村拦住他还点明了他的身份，那肯定是认识，这般否认也没必要。

    “这可是赶巧了，我这正有一件喜事有关唐公子的，原打算明日去你家上门告诉你，不曾想在这碰上了。”老妇人自顾自的说的高兴，也没瞧着这对面的两个人什么脸色。

    “不知道是什么好事，还要这位婶子专门上门走一趟。”唐时安脸上挂着笑也没瞧着有半点不对。

    “天大的好事，我们村的一个哥儿瞧上公子了，他家里人托我来说和，想要和公子结亲，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老妇人往日里都是不接这点钱的活，但可能是这来请她说媒的人家当真是看好这门婚事，愿意出三倍的媒人费。只要把这婚事敲定，还有一个大红包拿，走一趟的功夫也使得。

    “这位婶子怕是不知道，我已成亲了。”唐时安听了这话，脸色虽没变，但语气自是冷了下来，村里可不兴什么娶两个夫人的。

    一是没那个闲钱，二是村里的女子哥儿悍起来也不是好招惹的，要是哪家的主事人偷偷在外面偷了腥，被察觉了都得被家里的媳妇夫郎一顿教训。

    而这个妇人既然说是要来说亲，定然也是知道他是娶了人的，结果还要做这档子事，怕是不合适吧。

    “这我当然知道，可公子娶得哥儿不是个二嫁的吗？听闻公子是要科考的，以后要是做了官，那肯定得带一个身世清白的哥儿做正夫才是。”妇人既然接了生意，自然是有把握的。

    之前做的媒中，好多对于儿女去外头做妾都还摇摆不定呢，被她这么一说，那都是点头答应了的。更何况她也说的实话，读书人好面子，这要是以后当真做了官，结果有这么个哥儿做正夫怕也是丢人的。

    男人的心思她不说全懂，但好面子是一定的，就算都是农家哥儿，这清清白白的肯定拿出去谁也说不了什么。

    唐时安轻笑，依着白冉熙的身份，要不是自己出走到这小山村，就是二嫁也轮不上他。现在阴差阳错的在一块，在他看来可是天定的缘分，只不过这里眼皮子浅的人多的是，无非是看到他在镇上开了铺子，又因为科考把铺子交给夫郎打理，让有心人眼红罢了。

    “婶子说笑了，我家夫郎很好，再说小子能不能考上还是一回事，便是辜负婶子一番心意了，还请婶子回了人家，就说我唐越此生娶了如今的夫郎之后，不会在娶，还请他莫要错付了真心。”

    这事往后肯定也有，还是趁早断了有些人的心思才是。

    “诶，小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可别为了一个破烂货就这么断了之后的良人。”妇人听这话，也是不高兴，这不摆明了拒绝吗？她可是先拿了定金银子的，要是说不成，可是要把钱退回的。

    “婶子，说话还是留点口德，我夫郎就是我此生认定的良人，要是婶子在穷追不舍，怕是闹得人尽皆知也不太好。”唐时安这会是真的有些生气，白冉熙是他放在心上的人，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辱骂，是个人都会不高兴。

    妇人被他这么一说，讪讪的闭了嘴。她干的那档子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也说不得什么，可要是给人家有夫郎的人说亲，还这么纠缠别人听了去。那村里人家都是娶一个的，之后怕是难在村里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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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最后妇人只能不甘心的走了, 唐时安都说了这辈子不会在娶，后路都堵死了，她就是说出花来也不见得能同意。

    只是恨恨的想, 来让她说亲的人家怕是想来败坏她的口碑的, 那定金银子她也不打算换回去，就当是赔偿她的。

    “这老婆子做的媒都不是什么好婚事。”杨山看着唐时安几句话将人赶走，才开口。

    “杨哥，回去请婶子往外放个风, 就说我不会在娶, 让其他人心思歇一歇。”是他没考虑好，这一旦有钱了, 谁还看你人品如何, 什么奇葩的事都能赶着来。

    这次来说亲被他在外面解决还是好的，要是真的登上了门, 给白冉熙听见了，怕是要惹人伤心的。

    “行。”杨山点了头。

    唐时安回去之后，就弄了点吃的给两只小狗, 至于这狗窝还得等杨山手上空出来之后才能帮忙做, 目前也只能先拿些旧衣服弄了个窝让它们趴着。

    傍晚白冉熙和小泥鳅回来的时候, 一眼就瞧见家里多出来的小家伙。

    “狗狗。”小泥鳅立马跑过去，小手直接摸上了小狗的脑袋, 而小狗吃饱了, 也有力气和主人家玩闹, 用头蹭着小泥鳅的手, 力气还不小。

    白冉熙也有些惊讶，这么两只小家伙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人，心里当真是软了的。

    “夫君, 哪里来的小狗？”白冉熙跟着小泥鳅也伸手摸了摸，就看见唐时安从厨房出来了。

    “想着小泥鳅一个孩子也孤单的紧，昨日便问了杨哥哪家人有狗要送人的，今天上午就拿回来了，喜欢吗？”唐时安这个礼物送的很好，而在下河村之后发生的事他也没打算告诉白冉熙。

    说了让人不痛快，这事也过去了，之后也不会再有了，又是何必多此一举。

    “喜欢。”白冉熙眼里闪着亮光，他自幼就喜欢这些，以前在家里还养过一只狗，长的可威风了，只是狗的生命终究有限，陪了他十多年，也就去了。

    “小泥鳅呢，喜欢吗？”

    “喜欢。”小泥鳅回答的响亮，可见心里有多高兴，“阿父，狗狗的名字叫什么啊？”

    “还没取名字，你和你爹爹一人取一个吧。”给动物取了名字，人就会不自主的倾注感情。

    小泥鳅沉思，忽然灵机一动，就想好了名字，“阿父，叫阿喜好不好？平安喜乐的喜。”

    “好啊。”只要别叫阿安就行。

    “爹爹，爹爹，另一只叫什么啊？”小泥鳅自己取好了名字之后，就赶忙看向他爹爹。

    白冉熙不是个会取名字的，左右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就跟着自己儿子的思路，说了一个名字，“叫阿乐吧。”

    “阿喜，阿乐，挺好的，以后两只狗狗可就得小泥鳅负责照顾了。”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因为唐时安和白冉熙都不是会饲养动物的，所以家里也就没有养鸡啊，鸭啊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出现两条鲜活的生命，正好可以教一教小泥鳅对生命的责任。

    “好，但是小泥鳅先别急着和它们玩，先吃饭。”唐时安一手拉一个的进了堂屋，饭已经放桌子上了，他也没能做成什么大餐，依旧是稀饭咸菜，但好歹两个人回来能够有吃的。

    “夫君，你真好。”白冉熙不像小泥鳅一样心思外放，但唐时安能感觉到这人的开心。

    “现在才知道你夫君的好吗？”唐时安不知道为何，捏白冉熙的脸捏上瘾了，每次都想上手碰一碰。

    做着这么亲昵的动作，白冉熙也没不好意思，仿佛都习惯了。

    “夫君一直都很好，但是今天比昨天更好。”白冉熙说情话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一撩一个准。

    “你呀。”唐时安后面没再说，但知道这话很受用就是了。

    收拾完，难得白冉熙也去了书房，好在唐时安感觉找的还不错，比起最开始的字可谓是脱胎换骨，就算比原主之前还差上好大一截，却也可以说是经久不练退步了。

    “夫君，辛苦了。”白冉熙整理了唐时安近日来练字的纸，也没有一张张的翻看，光是看数量就知道唐时安下了功夫的。

    “不辛苦，这也是对我荒废时日的惩罚不是。”

    “夫君要不要寻一个老师？”白冉熙知道读书还是的有人交流才是，自己一个人终究是有些局限的。

    这事唐时安也想到过，就是依他的名声，不论是书院还是私塾估摸着都没人愿意接待。本来以原主的天赋，要是愿意再回以前的书院，应该也是可以的。

    但之前陷害原主的那人成了书院院长的女婿，这条路怕也是走不通了。而且听闻对方已经考上了举人，如今不再青山镇了。

    “别担心，等过了童试，就有资格进县学学习，也是一样的。”唐时安没说原主糟糕的情况，还得靠自己考。

    “嗯，我相信夫君。”白冉熙手上突然一顿，然后放了东西，说了这话就出门了，没在打扰。

    唐时安起身收拾废纸，却发现页数不对，少了他最初的一张废纸。心下有些微沉，还以为真的能瞒过去呢。

    但唐时安也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又去写了几篇字，静一下心。他知道古人对于鬼神之说是敬畏的，万一白冉熙接受不了该如何是好。

    这么磨蹭到往日回房的时辰，唐时安才算是整理好思绪，往屋里走去。白冉熙正坐在床边发呆，也没发觉唐时安进来，可见心里想的事情不小。

    唐时安上前抓住白冉熙的手，清晰的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放开，反而把白冉熙整个人都抱住了，许是相处这么久还是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他，便渐渐放松了身体，窝在唐时安怀里。

    “我篮子里放的废纸你拿走了一张。”并没有逃避，这事不说藏在对方心里会是一个疙瘩，之前不说只是怕白冉熙接受不了，如今看来却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嗯。”白冉熙也承认了，他本没打算翻他夫君的字，只是因为手滑，露出了下面的一张。

    “没什么想问的吗？”

    白冉熙摇头，“不管你是谁，如今都是我的夫君，会对我好，对远儿好，这就够了。”

    鬼神之说或许别人怕，但他不怕，从唐越醒来至今的确是变了很多，心里其实不是没有疑问，一个人的转变当真会这般快吗？可唐越的确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此解释也能解释得通。

    但白冉熙心里一直都是有一个种子，只是没有什么证据让它生根发芽，而今日的事，就像是确信了他的猜想。

    唐时安轻笑，“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万一我是山上的妖怪，专门吸人精气怎么办？”

    “才不会，吸人精气的妖怪都是变作女子和哥儿的。”当他没看过话本子吗？白冉熙反驳。

    “行，夫郎说的有道理，但是冉熙当真不想知道？之前不告诉你，就是害怕你害怕，如今看来我的小夫郎胆子的确是比一般人要大。”

    白冉熙抬头和唐时安对视，“想知道。”

    “想，我就告诉你，我的确不是唐越，嗯，算起来应该是借尸还魂。我之前的确是死了，没想到会从另一个人身体里醒来。”唐时安简单交代了他的来历。

    “那夫君占用了唐越的身体，唐越呢？还活着吗？会不会回来和夫君抢夺身体？”白冉熙着急的问，万一要是唐越回到这身体，唐时安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唐越应该是死了，不然我也没机会上身。”就他刚来的时候那副样子，原主应该是死了。

    “那别人会看出来吗？”以前也见过驱邪的人，万一被人瞧出来当成邪祟驱散了怎么办？

    “一般人应该是不行，不过万一有什么得道的高僧就不一定的。”这种事玄乎其玄的，也说不准。

    “夫君！”白冉熙有些生气，这种事情明明那般严重，怎么就看不出唐时安一点正经的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方才你说的那些如今我们又还没遇到，到底会如何我也说不准，但我保证就是真的消失了，也会安顿好你和小泥鳅的。”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有一个完全的准备之后要是白冉熙真的和小泥鳅有成了孤身，生活也该是有保障。

    “不许胡说。”今晚的白冉熙脾气比以往都大，这样看起来倒是有些像他之前说的骄纵，但这模样唐时安也很喜欢。

    “那只是万一，只要有好好和你们过日子的机会，我才舍不得离开。”就他之前的身体估计都火化成灰了，回去自然是回不去。

    “夫君，我好不容易才安心下来，不能抛弃我。”白冉熙也牢牢回抱住唐时安，这个人，如今是他的夫君，他才不会放手，不会允许别的人伤害他。

    “不会的，这般貌美的夫君和这般可爱的儿子，我怎么舍得拱手让给别人。”也是明白白冉熙之前的不安全感又涌起，唐时安知道方才那话下白冉熙是个什么心情。




再来
    一阵哄劝之后, 白冉熙终于是平复了心情，他迫切的想知道如今的这个人的一切，就像是唐时安了解白冉熙一样, 白冉熙也希望能够全部了解唐时安, “夫君以前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啊，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没什么大志向，但生活过得还不错。因为意外死亡, 死的时候也是快要到三十岁的人了。”除了穿越这件事, 唐时安算是真的平平无奇，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冉熙听到年龄, 他怕唐时安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夫君之前有娶过人吗？”

    “没有，我的世界不太一样, 要成亲过官府的话，怎么也得二十二岁，三十岁还没成亲也很正常的。”

    白冉熙的心才算是落下, 他又一点一点的问着唐时安的过往, 好像这样才能安心一些, 而他和唐时安的距离也更近一些。

    这晚上的谈话持续到了深夜，直到白冉熙没撑住睡了过去, 才算是停止, 唐时安看着熟睡的人的脸庞, 轻笑了一下, 便搂住人也睡了过去。

    自上次文沐来果子铺后已有半月时间，终于处理好了生意再次回了青山镇，从下面的人那里知道这果子铺的人来找过他, 便在回来的第二日再次来到了店里。

    这次店里还是只有初见的那个哥儿，难不成人又不在？杨路在外头看店，远远的就瞧着上次来的公子在门前踌躇不前，想是只看到他一个人便以为老板又不在。

    “文公子是来谈生意的吗？今日冉熙在店里，不过现在在后厨。”杨路往边上站了点，朝着文沐喊道。

    听到喊话，文沐知道自己没有白跑一趟，便进了店里，“那请小哥儿把店主叫出来一声，我这才好商谈。”

    “文公子稍等。”杨路进了后院，“冉熙，上次说要来谈生意的人来了。”

    白冉熙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知道了，马上来。”

    略微打理了一下衣裳，才出了门，“是文公子吧，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知道文公子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自然是双赢的好生意，就是不会知道小郎君能不能做得了住了。”虽说把生意交给夫郎打理，但真正做主的怕还是唐老板才是。

    “文公子总要先说是个什么生意我才好断定我能不能做主，就是不能，那也得我传话给夫君，这样你们才能商议不是。”

    “小郎君说的对，在下来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下，想买你们的制冰方子。”文沐又怕误会，“小郎君放心，不是要和你们抢生意，冰块能做的生意可不止这一样。”

    白冉熙眨眨眼，“我晓得的，文家家大业大也看不上我们这一方小铺子，只是此事我的确做不了主，不若公子明日再来，我叫上夫君来和公子商议。”

    “何必麻烦，明日我直接去上一趟杨家村就是，到时候商议也方便。”

    果然这文公子是准备齐全了的，连他家住哪儿都知道，“也行，今日我回去和夫君说了，明日就劳烦文公子自己走一趟了。”

    “可以。”文沐商议完，也没走，反倒是看着木牌子上的单子，想是想买喝的。

    “文公子可是想要喝些什么？”白冉熙里头还有事要做，商量完便回了屋子，让杨路帮着招待。

    “你们这小孩子最喜欢喝什么？”想文沐想起表妹走了，却把他家儿子养的非要喝这家的东西，但他觉得喝多了对孩子身体不好，便禁了下人来买。

    今日文恒得知文沐要来这里，吵闹着要喝这家的东西，避免头疼，又想起禁了这么久，便答应给他买一杯回去。

    “奶茶小孩子喝的多，最喜欢的口味是酸甜葡萄味的。”小孩子就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来这给小孩子买的多是这种口味。

    “那麻烦来一杯。”文沐这次身边也没带个人，看模样是要自己带回去了，这种有损形象的事，要不是文恒是他儿子，估摸着是不可能让他做的。

    杨路手脚麻利的给他装好，见文沐又是拿了一块碎银，这次可是能找开了。有了上次的教训，杨路就给白冉熙说了换些银子在店里，不然真要是遇上了身上只有碎银的人，难不成全找他铜板。

    本来文沐想着这剩下的银子不找了，就看见这小哥儿找了银子给他，这是上次没找开便去钱庄换了碎银？

    “文公子，退你的银子。”

    文沐接了钱，拿了奶茶就出了铺子，说说一笔生意，还得他上门三次才能做成，可真一波三折。

    “这算是为了方子三顾茅庐了吧？”唐时安听完，不由感叹。虽然明日不是去铺子，但来他家也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三顾茅庐是什么意思？”白冉熙的学识算不上多好，但在哥儿里，那也是上好的了，毕竟多数哥儿连字都不识。

    因此店面的账目都是白冉熙在做，同时也教了杨路和杨苏认了些字，至少能简单的记账。所以听了唐时安这个成语，他未曾听过，一时间起了好奇。

    “三顾茅庐是在我世界的一个典故，后来就引用此典故，表示一再邀请的意思。”唐时安解释了。

    “是什么典故？”白冉熙听了唐时安对小泥鳅讲的故事，便也觉得有趣。

    “那就说来话长，晚上我在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唐时安突然凑近，在白冉熙耳朵边上低语。

    温热的气息打在白冉熙的皮肤上，就知道这人又在不正经，偏过头，“夫君还是想想明日要怎么招待文家公子吧。”

    “是他有事来求我，用心招待是没有了，不过一碗清水还是有的。”又不是他家夫郎，用不着多费心思招待。

    “明日要我在家吗？”

    “看你，想要看看你夫君如何与他讨价还价也是可以的。”

    “那还是算了，还是铺子里的银子比较吸引我。”白冉熙不喜欢这种事，“明日我把远儿也带走，阿喜和阿乐就劳烦夫君照顾了。”

    “小财迷。”自从有了狗，小泥鳅就不怎么去镇子上了，每日带着两只狗出门，像是巡山的小大王似的。

    村里的男孩子是不怎么与小泥鳅玩，但自从有了狗，年纪小点的姑娘和哥儿就爱跟着小泥鳅。为了安全，小泥鳅也没走远，要是受欺负了，喊一嗓子，唐时安就能听到。

    文沐坐在马车上，镇子到杨家村的路还算是平坦，马匹是贵重东西，往些年国力不强的时候，马匹都只有在军营用。后来有些老了或者受了伤的战马也不能上战场了，就流出来给普通老百姓拉拉车。

    但就是老弱病残的马匹也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得，好在如今军营里也不缺马，市面上流通的马匹也就有很多。但也是要有些银子的人家才买的起，不然只能租一辆马车用，费用还不便宜。

    “公子，前面就到了。”赶车的小厮提前踩过点，知道唐时安住在哪儿，这新修的瓦房在村里也很瞩目，就是地处偏僻了点。

    文沐下了车，上门敲了敲，很快门就开了。文沐看着来人，穿的不似普通农人的粗布麻衣，却也不是他这等的绫罗绸缎，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像是个读书人。

    “文公子来了，请进。”应该是算着时辰来的，唐时安把人迎进来，就用茶壶倒了一杯凉水放过去。

    唐时安不喜欢喝茶，白冉熙就没往茶壶里搁茶叶的习惯，直接把烧好了的开水倒进去便是，所以这招待人的也就只有这个。

    “寒舍简陋，只有一杯清水能招待，还请文公子不要见怪。”

    文沐这跑商的，什么苦没吃过，也不嫌弃，直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必唐老板是听你家夫郎说了，我是想来买这冰块方子的，就是不知道唐老板意下如何？”

    “文公子都已经帮我挡掉了想要觊觎这生意的人，给了诚意，我也不是瞎子，这冰块方子在我手里也就是能做做果子水这些小生意，给了文公子肯定能得到更大的用处。”

    文沐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而唐时安的确是个聪明人，“唐老板比我想的要聪明，明人不说暗话，直接给价吧。”

    “这方子我没打算卖钱。”如今他又不缺钱，就算读书花销大了些，但目前为止都是够用的，不行他就在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生意。而且现在他认得人参长什么样了，要不什么时候上山看看能不能撞运也行啊。

    “不卖钱？有意思，唐老板说说你有什么条件？”

    “科考需要一份士绅的担保，而我目前没找到合适的人，我想文家应该可以做到。”原主的名声只要差人打听就知道有多差，普通士绅的担保不够资格，而文家背后有京城里的人撑腰，别人可不敢在这上面做手脚。

    “这简单，还有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罪大恶极的事，他们文家出的担保，可不会有人质疑，但就单单是担保怕也不够这制冰方子。

    “我有一个认的弟弟，是个哥儿，和原来的家中有龃龉，想办一份新的身份证明。”杨苏的事是不算完，要是这新的身份证明办下来，就是杨李氏再怎么闹也没用。

    “这也简单，就是与县令说一声的事。”这提的前两天要求都不是难事，文沐肯定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交易
    “最后一条, 也算是双赢的合作。”其实前面的两条最多是附加条件，最后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嗯？怎么个双赢法？”文沐本来就是打着双赢的旗子来说的生意，唐时安反过来说双赢就更有意思了。

    “文公子觉得我铺子的东西如何？”唐时安不想一把将所有底牌都摊开, 像是文沐这种在生意场上混的如鱼得水的人, 勾起他的兴趣才是最重要的。

    “还不错，但很容易被人破解。”这是实话，就奶茶而言，一喝下去里头的就知道是什么做出来的。就算做法还需要摸索, 但有了原料, 这种摸索并不会需要太长时间。

    “没错，所以我想与文公子合作, 文家的产业应该遍及很广泛, 在别处开分店也是小事一桩。”

    文沐哑言，认为这唐老板是否太过于自信了, 虽然他想出来的东西会受人欢迎，但问题之前也说，别人要学也容易, 不过是占着冰块的便利。

    唐时安看着对面微变的脸色也不慌张, “我有的可不止店里买的东西, 冰块的用法有很多。”

    “喔？那在下倒想看看唐老板还有什么奇思妙想。”这话让原本文沐略微失望的情绪提了起来，很多吃食东西看着简单, 但要人想出来还是药费一番功夫。

    就像奶茶破解起来很容易, 但那是基于已经有的情况下, 若非第一个人想出来, 别人也没这机会不是，要是唐时安手里这种方子还足够的多，那么这条件也正如唐时安说的是双赢。

    唐时安早就准备好了, 把文沐引进厨房，冰能做的吃的就太多了，冰棍、冰粥、冰沙、冰粉等等，前三样有了冰块的配方就能制，后头一样，可就不只需要冰块，还需要会做冰粉才是。

    得亏唐时安是四川人，冰粉做起来说复杂也不复杂，手工的冰粉就需要冰粉籽搓出来，冰粉籽又叫假酸浆，是种草本植物，可作药用，栽种并不困难。

    文沐一一试了，这些东西在夏日里肯定很受欢迎，“看来是小瞧唐兄了，只是这么东西为何唐兄不在自己店里售卖。”这些都需要冰块，别家可学不来。

    唐时安对于这从唐老板上升到唐兄的称呼挑挑眉，这是开始拉关系了，不过这么叫他，倒有点像是他在占便宜似的，“太过打眼并不是好事。”

    有冰镇的果子水和奶茶也就够了，一旦别人的利益损害的太过，他们可就不管是谁给他们下过警告了。而且种类一旦复杂起来，店里只会更加忙碌，他也不希望白冉熙过于劳累。

    “倒也是。”文沐表示理解，就商量着要怎么开始合作了，“这些东西的确稀奇，赚头也确实不小，就是想看看唐兄要怎么个合作法？”

    “我提供冰块的方子，还有这些吃食的做法，文兄提供店面的人手，赚的钱三七分账，我三文兄七，如何？”虽然比起店面来说手艺才是最贵重的，可如今的朝代却又不同，占着别人背景的便利，就要适当退让利益。

    文沐没着急回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唐时安的意思，这店铺是要开到全国各地都有的，这点在每个省城都有大生意的文家来说并不难，就是腾出一个铺子的功夫。

    人手也不难，文家养在手底下的人多是签了死契的，不怕他们泄露。可要是这么分，那么日后赚的钱都要被分走三分，有些不合算。

    “唐兄，如此算下来我有些亏了啊，这些东西我原只要买断之后的生意赚的钱就都归我。而现在这么分账的话，我这利益可就少了。”文沐倒是明白的把话摊开了说，这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买不买的断不是还要看卖家的意思吗？”唐时安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前奏，“而且，没准之后我还有什么奇思妙想可以在添一些新品种呢？”

    底牌已亮，就看文沐愿不愿意赌上一赌。要真是唐时安不愿意卖，最后怕是得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想来双方都不愿意看到。

    “看来唐兄已经是准备完全，就等着在下上门。”文沐当然会赌，做生意有时候就和那些赌徒不差，但一个是清醒的投资，一个是不清醒的莽撞，“那么就依唐兄的要求，这契据可是要今日签订？”

    “看文兄方便。”这答应下来了就行，签契据不过是图个安心，想来文家的公子应该不会是说不算话的人。

    “那就再约个时日吧，我回去让人拟一份初稿，送与唐兄看过之后，还有什么调整的，在说便是。”

    文沐今日其实准备的都是银子，就想着把制冰的方子早日定下来，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银子没送出去，倒是谈成了另一笔生意。

    “可以。”唐时安见事情已经商量好了，“时候不早，文兄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家中的午饭了。”

    文沐一噎，也不必如此不近人情，商量完就赶人走吧，虽说他这也没打算多留，但主动走和被动走还是有些区别的，好歹是稳住了表情，“唐兄说的是，在下这就告辞了。”

    唐时安把人送到门口，等人出了门，就把门关上了，留客是不可能留的。今日交谈的顺利虽然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真的谈成了还是让人觉得身心舒畅，连下笔练字的时候都觉得比往日顺畅了。

    “冉熙，你说文家的人会不会仗势欺人啊，威逼你们拿出方子啊？”杨路自知道文沐上门所求何事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制冰的过程白冉熙从没避着他们，虽不知道每次加入水中的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就是靠那东西才能让水结冰的。

    纵使知道，杨路和杨苏也没什么非分之想，而是担忧这文家公子要是没谈拢生意，会不会耍些手段。

    “应该不会的，文家的公子既然能为这笔生意一而再的前来，也不曾生气，说明他该是讲诚信的。”

    “有钱人家的品性，说不一定的。”虽然两次相处都不算长，且文沐给他印象也不算差，但就是一旦沾上了钱这个东西，人心可就真的是隔肚皮长的。

    “不说这些，前两日你爹爹与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前两日杨路的爹爹又提及杨路的亲事，如今杨路在这镇上做工，每月的工钱除开给他爹爹看病用的，也能慢慢攒下来一点。身上有了银子，杨路长得也不差，找个好夫家的事可就容易许多了。

    “你怎么也和我爹爹成一伙的了。”说到此，杨路颇为头疼。

    “我这不是看你孤家寡人一个想着替你谋一个好夫君吗？来到杨家村我也没什么朋友，相熟的除了张婶子一家，就是你和苏哥儿。苏哥儿还小，用不上我操心，但你不一样，不帮你看着，可能你半点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不是白冉熙夸张，杨路平日的确也没什么往这方面的念头，就算杨路爹爹当真好了，那也是比杨路要先走的，总不能之后的日子当真一个人过吧。

    “不是我不想找啊，是的确没有合适的人家。”杨路眨眨眼。

    和他年龄相近的不是娶了亲就是生了娃，比他年岁大的，家中肯定是有孩子的，到时候去了别人家照顾孩子哪有时间来铺子做工。总不能找年纪比他小的吧，不说有没有，就是有还能看上他这个年纪的？

    “我怎么听苏哥儿说有个人经常来店里，还专挑你一个人在的时候来。”这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总不能是苏哥儿胡诌的吧。

    “他娶亲了，想要我去做妾，我给拒绝了。”镇上的人家还是富裕的比较多，娶个正妻在娶几门妾室那都是有的。杨路虽然觉得自己没挑的余地，但也不能去给人作妾不是。

    白冉熙没想到是这么一层关系，难怪杨路半点没有提及过，“那还是拒绝的好。”

    妾室说起来便是不光彩，日子也难过，当家主母要是个厉害的，能把人磋磨死。老话说的好，宁做穷□□，莫为富人妾，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这事还是看缘分吧。”杨路自个儿是半点不着急，该他的跑不了，不该他的，就是上赶着也抓不到。

    “行，那我进去做饭，伯父的药我让苏哥儿帮你拿过去。”

    “嗯，谢谢冉熙。”

    文沐回了镇上，没有先回文府，转头去了果子水的铺子，想着今日带了下人，正好多买几杯喝的回去尝一尝。

    “每次正午的时候都是你一个人在外面看着，不用吃午饭的吗？”

    杨路这会正在拨算盘，被突然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文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隔着柜台站在他面前，定了定心神，杨路开口问道，“文公子？是要找冉熙吗？”

    至于之前的问题，杨路没回答，他这天天中午不进去伺候他爹爹，还不是因为被唠叨怕了，在外面看铺子落得清净。

    “不必，这次来就是想多买几杯不同味道的奶茶。”这果子水的铺子卖的东西都是姑娘哥儿喜欢来的，他自然是没喝过，但既然要做生意了，还是得亲自试试才是。

    “那每样奶茶都给公子备一份。”这情况也不是要留下来喝的模样，这都带走，就是都需要竹筒，一个两文，还真是舍得。

    “嗯。”文沐对外面站的小厮招了招手，让他把这些奶茶拿到马车上，里头有张小桌，放在上面也不怕打翻。

    奶茶的口味其实也不是很多，就果子水的几种，最多就是还有原味的味道，加起来不过六杯。

    文沐在小厮一趟趟那奶茶到车里的时候，看了看铺子，倒是可以把这里当做合作的礼物送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制作了好几版封面都觉得不行，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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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契
    “文公子竟然真的答应了？”白冉熙晚上回来, 听了唐时安说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不由有些诧异。

    之前唐时安一直说要用条件出卖手里的方子，具体什么条件白冉熙没问, 如今生意谈完, 他也是知道了，却不想唐时安的打算如此之大。

    “商人永远都不嫌自己赚的钱多，答应这件事只是看中了其中有利可图罢了。”而且所图的也不是蝇头小利，没有足够的利润也不能让人答应。

    “那要是文公子不答应怎么办？”虽然知道唐时安既然做了这件事, 定是有把握的, 可凡事都有个万一，要真是遇上了这个万一, 他的夫君会怎么做呢？

    “要是不答应, 这事就没得商量了，那我们就得考虑另谋出路了。”不光是生意, 就是科考的担保就够他头疼一阵了，“但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小泥鳅的。”

    白冉熙握住唐时安的手一紧, “夫君, 我会好好学做生意的。”

    以前是他任性, 觉得这些事情做来繁琐不说，也没必要。不过也是父母宠他, 让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烦恼, 哪怕之后为了远儿对这些事上心几分, 却也做的不够好。

    至少和唐时安还有文沐相比, 他的确是不够看，想着最初他还在唐时安面前觉得自己挺能干的，脸上就有些羞愧。

    “好, 以后家中花销还得仰仗夫郎了。”唐时安自是相信白冉熙的。

    文沐让人回去拟契约，动作很快，不消三天就再次来了杨家村，身边除了小厮，还带了一人，估计是手底下管事的人。

    “唐兄，且看看这契约有什么不可之处，提出来我们商议之后再修改便是。”

    契据写的很好，至少唐时安没从这上面找到钻空子的错处，“契据没什么要修改的，如此落签就可。”

    唐时安从屋里拿了笔墨，一式两份的契据都各自签上了名字，此事也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唐兄要的担保我已经备好了，至于身份证明，等两日我去趟衙门，办好了直接送到你家夫郎手里。”

    “那就劳烦文公子，这是制冰的方法，我已经写在纸上了，至于吃食生意，还是文公子派个人和我学学，这做东西，纸上谈兵可不行。”唐时安把写好的制冰方子递了过去。

    文沐打开来看，“硝石？这东西不是那些骗人成仙的老神棍喜欢用的东西吗？”

    这时候硝石虽然用处不多，没能制成□□之类的东西，但坊间那些炼丹的老道士对这东西可就熟悉的很。

    “有些东西它能做到的很多事，只是还没人发现而已。”唐时安不多做解释，比起他还需要用地霜提纯才能得到硝石来说，文家要得到硝石的办法就太多了，找个硝矿也并不复杂。

    “倒也是，在造纸术没出来之前，也没知道树可以造纸。”文沐表示理解，“唐兄家的铺子正好是我家名下的，既然合作，这铺子的地契就当是合作的礼物，送予唐兄。”

    文沐上次在果子水铺想好了之后，回去就差人把这铺子的地契拿了出来，今日也一并带了过来。

    唐时安也心安理得的收了，左右也不过是一间铺子，对文家来说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文沐有心和他交个朋友，他也不能拒绝不是，更何况多个朋友多个出路，以后科考没准什么时候就还需要文家搭把手。

    此间事了，日子也已慢慢往深秋靠拢，秋收的时节也到了。唐时安家没种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也就没什么参与度。

    倒是杨路家里种的粮食虽没怎么侍弄，却也长得很好，不过他也没空回去收拾，便雇了几个相熟的村里人帮他把这东西收了。

    秋收不光是收获的时节，也是让人付出的时节，等收完地里的东西，每家每户就得考虑这一年的税款。给官府缴了税，这一年剩下的东西就是他们熬过整个冬季的粮食。

    冬日里最冷的时候，是会下大雪的，也是他们杨家村地势好，就算是大雪也不会阻了他们去镇上的路，但雪天地滑，还是少出门的好，不然摔一跤就不得了了。

    而其他村子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大雪封山，是连个出门的机会都没有，要是不备好一个冬的吃穿用度，那就是只能等死。

    唐时安推开了院子的门，说实在的闭门造车的确是有些枯燥，以前有这个劲头学习的时候还是高三，不过那时候陪着一起走的人不少，虽然辛苦却也还是不至于像如今这样。

    “阿父。”小泥鳅远远就看见一直在书房呆着的父亲终于是出门了，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身后的两只小狗也摇摇晃晃的跟上，它们来了唐家有些时候了，也长大了些，但看着还是小小的一团，很讨人喜欢。

    唐时安一把接住这个像是小炮仗一样冲过来的崽，无奈的叮嘱，“小心点，要是摔伤了晚上你爹爹回来可要责问你的。”

    “我不怕，阿父会帮我的。”小泥鳅交了朋友，整个人也变得开朗起来，有时候也像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一样有些调皮。

    幸好和小泥鳅一块玩耍的多是姑娘哥儿，不然每日白冉熙回来都能瞧见一个泥娃娃，而且小泥鳅惯会找靠山，每次有些不大的错处被白冉熙教训的时候，总是躲到唐时安身后。

    “那要是你爹爹发起火来，阿父也是害怕的，玩闹可以，但别做惹你爹爹生气的事情。”唐时安也不是一味的宠溺，知道惯着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主张的还是讲道理。

    “嗯，今天二狗子他们说要去下河玩，我就没有去。”虽然小名是叫小泥鳅，但他还真是一只旱鸭子，再说河水深浅不定，底下也有水草，若是被缠在一块了，可是很危险的。

    “小泥鳅做的对，要是真想泅水，等明年夏天我带你去。”三岁大的孩子学游泳当然也可行，但这时候已经入了秋，再去河里怕小孩子身体抵抗不住，生了病便是不好。

    “好。”小泥鳅黏黏糊糊的回答，他的阿父真的太好了。

    “我们把阿喜阿乐送回家，然后去镇上好不好？”唐时安是有好久没有去镇上了，今日想偷会懒，便要去走走。

    “我们去找爹爹。”小泥鳅忙着往家里跑，阿喜阿乐也跟在他身后，等到了家，阿喜阿乐就被唐时安放进小围栏里，放了些吃食，便带着小泥鳅出门了。

    白冉熙揉了揉脖子，铺子里的生意渐渐的没有往日好了，这种气候下冰块制品的确是降了下去。好在奶茶的生意反而越来越好，虽不比之前忙碌，也闲不到哪儿去。

    “爹爹。”小泥鳅一路走来还是有些累了，后头一段路都是由唐时安抱着的，见到白冉熙立马挣脱了唐时安的怀抱，扑了过去。

    “远儿？”白冉熙蹲下来，转头就看见唐时安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夫君？”

    “看书有些乏了，就带着远儿来镇上瞧瞧。”唐时安接过白冉熙手中的账本。

    如今白冉熙还只管这一家的账本，等以后文家把各地的分店开起来，要管的账目可比现在要多多了。

    “夫君是该出来走走了。”自从白冉熙知道唐时安并非原来的唐越，便觉得他给唐时安的压力很大。

    科考都是从小启蒙开始学，就算是神童那也得花费几年功夫才能入考场，唐时安这么半路出家，肯定压力不会小。

    “等过两天，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唐时安想着他穿越过来，也就是之前带着白冉熙来镇上逛了一逛，结果还遇见了令人心烦的事，如今天气不冷不热，是该好好陪陪他的夫郎才是。

    “好啊，气候逐渐转凉，铺子里的生意没有从前忙碌了，正好和夫君一起出去走走。”白冉熙来杨家村一年多时间，也没什么机会四处逛逛，现在有他夫君相邀，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爹爹，还有我。”小泥鳅不满意两个大人不把他算在内，在一旁拼命的拉回自己的存在感。

    “嗯，不会忘了我们小泥鳅的。”唐时安在一旁回了小泥鳅。

    要说出门逛逛，青山镇附近倒是有座山还是比较出名，名叫白鹿山，其实上山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有座寺庙很灵验。因此前去拜佛许愿的人很多，之前张媒婆送给唐时安的符就是在这座庙上求的。

    求神拜佛之事本来白冉熙是不愿意的，他怕寺庙里真的有能看见唐时安不对劲的人。

    “冉熙担心虽有道理，但我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去寺庙吧，这座庙宇既然灵验，我们就去试试，看是否真的有人能瞧出来，这样日后也能安心一些不是。”

    唐时安虽然觉得自己这和原主的身体契合的很好，旁的人看不出来，但还是想试试，让白冉熙安心。

    “可要是万一当真被发现了怎么办？”这件事在白冉熙心里一直都悬着的，唐时安这人不仅不担心，还非得把自己送到虎口里，可不是让白冉熙有些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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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
    “早发现早想对策解决, 要是日后遇上不得不去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束手无策。”

    唐时安怎么说都有理，白冉熙说不过他。

    “好了, 冉熙别气, 这也是未雨绸缪，要真是看出了我的不是，也得要拿出证据，不会让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庙里灵验的是佛祖, 又不是和尚, 一面之词可不能服众的。

    最后还是白冉熙妥协同意了，出游的那天, 白冉熙早起备了吃食带着, 今日看模样是要在外面耗上一整日的。去山上有没得吃的，自然是要自己准备。

    白冉熙和了面, 里头加的有鸡蛋，摊出来的饼又香又软，吃了还顶饿。等收拾完, 才回房换了新衣裳, 出门玩自然还是穿好一些才是。

    “冉熙衬的这身衣裳真好看。”唐时安早就准备好了, 坐在外头的凳子上，等着两个人。

    白冉熙听了这一番话, 自然是高兴的, 被喜欢的人夸奖漂亮的心情自是不一般的, “夫君也好看。”

    小泥鳅见父亲和爹爹都在外头等他, 手上穿衣服的动作就更快了，他是大孩子了，穿衣服要自己来。而且今天一整天爹爹和父亲都要陪他, 一想到此，整个人就像是只要放声高歌的小麻雀。

    等小泥鳅出来一行三个人就往白鹿山上走去，不是春日，路上也没什么好看的花花草草，有些树反而还凋零成光秃秃的模样，看着有些萧条。

    但漫山遍野的树一般都是四季常青，一眼看过去，倒是分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时节。去白鹿山的人不少，上山的路虽然不止这一条，他们走的是多数人常走的。

    因此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行人，“爹爹，这个山为什么叫白鹿山啊？”

    小泥鳅正处于刨根问底的年纪，遇到什么感兴趣的总是要追问出个结果才甘心。可今日他就问错了人，白冉熙自己都不知晓，便只有求助在一旁的唐时安。

    而唐时安也就只能努力回想一下原主的记忆，好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还是知道原因的，“听老一辈的人说，这座山之前是没有名字的，而且山上地势比较复杂，经常有进山的人迷路。好在这时候会出现一只白鹿引人出山，久而久之，便叫做白鹿山了。”

    “阿父，那山上现在还有白鹿吗？”小泥鳅没见过鹿长什么样？听唐时安这么一说，心里就想看看。

    “那小泥鳅你看这山上还会有人迷路吗？”这山已经建了寺庙，来往的人这么多，迷路怕是不会迷路的。

    “夫君你说这故事是真的吗？”白冉熙见过白鹿，白色的鹿虽然稀奇，但在皇家狩猎的场上也有有被猎到过的。

    “这说不好，真真假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了，真的假的也没人能说的清楚。”但其实唐时安心里是不信的，这山并不高，要是熟悉这片山的人上去迷路他是不信的。

    而这里之前估摸着也是像杨家村一样的村子，不熟悉的人怕是也不会来这里，毕竟这上面可没什么好看的。

    一路上说着话，似乎也没费多少功夫就爬了上去，山顶上就是寺庙建造的地方。唐时安抬头，就看见寺庙的牌匾上写着白鹿寺。

    白鹿山因何得名唐时安是不确信的，但白鹿寺因何得名，唐时安是知道了，这取名字的师傅也是省事，就直接拿山的名字用上了。

    “冉熙，要进去拜一拜吗？”他原来是不信这些的，有了穿越这一遭奇遇又有些说不清，但进去拜一拜他也不吃什么亏，顶多是添点香油钱，就当是他给他爸妈祈福了。

    白冉熙如今生活活的很好，要说所求，便是保佑远在京城的父母能够平安顺遂，“夫君，我想去为父亲和母亲求一个平安。”

    “好，我们进去吧。”

    里头参拜的人有很多，白冉熙跨进寺庙的时候，心里还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唐时安，后头看见唐时安无任何不适，来往的和尚也没有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才渐渐放松下来。

    来这寺庙参拜的多是求子的，求其他东西的也有，但没有求子的多。古时候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求子也的确是件大事。

    唐时安去功德箱放些钱，就和白冉熙跪在蒲团上，许可保佑家人康健的愿望就起身了。

    小泥鳅也有学有样，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就是不知道心里是否真的有什么大愿望。

    参拜完，寺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三人就去了这后山，后山有凉亭，供前来游玩的人休息。

    “冉熙，明年开春我们再来这里逛逛，春日花开，到时候应该会很好看。”春日和秋日都适合出游，不同时节的景色也不相同，但想着白冉熙应该更喜欢春日里的我们景才是。

    “好。”明年开春唐时安就要科考了，到时候可能没有时间再带他们来了，但如今的气氛正好没白冉熙并未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这里浓情蜜意正好，可另一边却是不好了。

    “我还真当是你逃到山里去被什么东西吃了，没想到竟然躲在镇上，这是唐越那个小子的铺子，怎么他把你收进房中做了妾是不是，你这小贱蹄子简直不要脸面。”

    往日就热闹的果子水铺子，今日更加热闹，都围成一堆瞧着一个妇人指着一个哥儿骂的起劲，听着话头却是这哥儿似乎不检点。

    “李婶子，苏哥儿好歹是你的侄儿，你怎么能这般说他。”杨路站在杨苏前头，护着杨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杨苏出门被人瞧见了，告诉了这段时日一直窝在家不出的杨李氏一家。

    杨李氏想着她和他当家的被一顿痛打，儿子因此不能在镇上念书，便是咒骂杨苏一家咒骂了许久，一听杨苏没死，还好好的活着，这那还得了，自然是直接骂上门去了。

    “杨路，你也掺和在这事里头，怎么你也是那唐越的姘头之一，难怪这还要带着亲爹离家在这镇子上住，是怕在村里让人发现了你们的龌龊吧。”杨李氏横惯了，如今只有两个哥儿，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李婶子，别信口胡说，我和唐越清清白白的，在这做工是给了银子的，你在乱冤枉人，别怪我不客气了。”杨路看似平日里温和，但孤身哥儿带着一个生病的爹爹，想要上门欺负的人自然是不少，这些年一直能这么过来自然也不是个软柿子。

    “不客气，我到要看看你今天怎么个不客气，杨苏的名字明明白白的在我当家的户籍上，今日我还得把这个丢人东西带回去。”杨李氏说着就要上手，一把拿捏住杨路的手，另一只手就往杨路身后抓。

    这里里外外围着的人也没有谁站出来帮一把，没听见说那个哥儿的户籍就在人家家里吗？那就是家务事，他们这些个外人可插不得手。

    “住手。”文沐今日一早去寻了县令，把唐时安的第二个要求给办了下来，便没耽误的来了果子水铺，结果远远的就看见这里面的争执。

    看见一个妇人在欺负两个哥儿，周围也没个人伸把手，顿时眉头一皱，出生喝止。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娘。”杨李氏这下是不认人了，今日她是恨不得掐死杨苏这个小孽障，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文沐何时被人这么说过，脸上一下就冷了下来，“我便是不能，不知道官府的人能不能？”

    杨李氏这才细看了拦住她的人，文沐的穿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她自然是得罪不起，可她占着杨苏婶婶的身份，就是县令也拿她无可奈何，“我来带我侄子回家，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我。”

    “你来带你侄儿我自是管不了，但如何能证明他就是侄儿，拿不出证据，你这可就是在拐孩子。”文沐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可就热闹了，拐孩子可不是小事，但这□□的，拍花子的有这么大胆吗？

    “这户籍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我看今天谁能拦我。”杨李氏今日是聪明了，就怕带不回杨苏，便把户籍也带着。

    文沐瞧了一眼，轻笑，“你这户籍谁知道是不是作假，我这里也有一份，是这哥儿的身份证明，上面有县令的盖章，这可做不得假。”

    唐时安托他办这事，加上眼前的情况，看样子这身份证明就是给旁边那个小哥儿的，幸好今日办了下来，可是赶巧了。

    “放屁，你这拿来的什么东西就可以随便证明他不是我侄儿，我不管这户籍上有他杨苏的名字，他就是我杨家的人。”看着文沐手里头拿出来的东西，杨李氏不认得，但也知道怕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是否认。

    杨路早就从白冉熙那儿知道他们要给杨苏重新办一个身份证明，到时候杨苏就以唐时安弟弟的名义挂在唐时安的名下，如今文沐拿了出来，也就明白这会是什么东西。

    “李婶子，你这空口胡话的本事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杨苏虽说和你有些血亲关系，可那是早就断了的，如今杨苏可不归你管，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不然我就要去衙门告你。”杨路配合文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返校，大半年没回寝室，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样子。估计要收拾很久，明天可能会更晚一点。

    收藏长的太快，我的码字速度跟不上，千收会有一章加更，之后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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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醒
    杨李氏还要再做纠缠, 好在文沐之前并非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过来之前文沐就让跟着的小厮去衙门一趟，报官。

    这厢纠缠的时间, 足够小厮把街上巡查的赵捕头一伙带了过来。赵捕头一听是文家的人来找, 自是不敢耽搁。

    “文公子，这是怎么了？”赵捕头瞧着这果子水铺，是他照顾的那家，难不成这老板惹了文公子不高兴。

    “赵捕头, 不知道哪里来的愚妇过来抢孩子, 正巧我撞见了，管了一管这个闲事, 不曾想就是拿出了证据证明这哥儿与这愚妇无关, 还要多做纠缠，只能请你来主持主持公道了。”

    文沐三言两语把话头说了, 其实他就算是不做解释，赵捕头也只会偏向他，毕竟这镇上还没有谁能得罪的起文家。但这么多人看着, 事理不说顺, 肯定会留下话柄。

    “你这妇人, 文公子说的可是真的。”赵捕头一下黑了脸，若真如文公子所说, 这可是他的责任, 当街能让这种事发生, 要是捅到县令那儿, 怕是不好过。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懂，但我这户籍上写了杨苏的名字, 我也是他婶婶，带他回家天经地义的事。”杨李氏在捕快面前说话自不会那般蛮横，但也坚持自己的说法，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谁愿意。

    “我这儿有县令开具的证明，这哥儿如今是这果子水铺老板的弟弟，我都拿出证据了，这妇人还蛮不讲理，可是在当街闹事，赵捕头不该带回去审问审问？”对于这等不是礼教的人，也只有给了足够的教训才会害怕。

    赵捕头把证书接过来看了看，“小王、小张你们两个把这妇人带回去。”

    “官老爷，冤枉啊，我是来找侄儿的，可没犯事啊。”杨李氏一听要见官，立刻就喊冤，那衙门可不是个好去处。

    “文公子的证明已经说清楚了，这哥儿如今和你半分关系也没有，现在在这哭闹，就是当街闹事，身为捕快，是该把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愚民带回去好好教教。”赵捕头可不管这些，挥手就把杨李氏带走了，也不管这人如何哭喊。

    “今日惊扰到了文公子，还请文公子担待。”赵捕头回过头赔罪。

    “不必，也没什么惊扰的，不过这街上的商户做生意，要的就是安稳，要是时常出现这些人来破坏生意，怕也是弄得人不得安生，日后还是不要让这些人出现在这里了。”文沐的一句话算是断送了杨李氏再来找麻烦的情况。

    “文公子，我知道。”赵捕头离开，围观的人自然是不敢再继续围观下去，一哄而散，这里就剩下杨路杨苏和文沐及他的小厮。

    “文公子，今日要多谢你了，不然苏哥儿怕是要被带回去了。”杨路感谢的很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巧了，杨李氏偏选了白冉熙不在的时候来，光他一人，也没个什么证据，杨李氏拿着户籍，便是她占理。

    “本来今日就是来给你们送这个的，顺手的事。”文沐便是不在意。

    杨路半搂着杨苏，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安抚，“文公子我先送苏哥儿进去休息，你能帮我看一下店里吗？”

    文沐笑了笑，这么光明正大的指示他干活，除了他爹之外，就只有他爷爷有这个本事，今日反倒是被个小哥儿指使了，“好，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来，你们先进去。”

    得了肯定，杨路牵着杨苏进了后院，“苏哥儿，没事了，这回是真的没事了，别怕了。”

    杨李氏来的时候，杨苏是在院子里呆着的，只是杨李氏以来店里就要往后院跑，非得找出杨苏不可，后头杨苏见他没推到了才迫不得已出来的。只是杨苏明明在后院躲的好好的，杨李氏是怎么知道的。

    “路哥哥，我没事，你先去忙，不用管我。”杨苏的嗓音有些沙哑，但看样子的确没被吓到，杨路略微放心下来，便去了前面。

    文沐看店也完全没有一点看店的姿态，店面虽小，但里头是有桌凳的，文沐就随意拉了把椅子坐着，那姿态就是有客人上门怕也被吓走了。

    “文公子，麻烦你了。”杨路拉了帘子，走到文沐身边。

    “不麻烦，左右也就是坐坐。”文沐眯了眯眼睛，“身份证明我就留给你了，顺道给唐兄说一声，今日是碰巧了。要是慢一点，可能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之后行事还是小心的好。”

    唐时安还需要考科举，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一个不小心，被有心人利用，那就是一笔污名，而在官场上，最忌讳有这些过往，或许在你正得意的时候这些算不上什么。但等你失意的时候，那就会成为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了。”杨路上伸手接过文书，袖子往下滑了些，腕间是方才被推倒磕出来的伤，破了皮，但流的血也不多。

    “你受伤了？”文沐一眼就看见了，皱了皱眉。

    “一点小伤口，不碍事的。”杨路是不在意的，农家的哥儿也不会是娇养大的，所以这点小伤还算不上什么的。

    跟在文沐身后的小厮是常年伺候文沐的，见自家少爷冲他点了个头，就知道是要什么，立马退出店里，去了医馆买药。

    小厮快去快回，文沐接过药就递给了杨路，“还是上些药，留了疤就不好了，今日这场闹剧应该没什么人来，早些关了铺子休息吧。”

    白冉熙每次离开铺子，就说了有什么大事就让杨路做主，今日想必也是开不下去了，便点了头。之后文沐也没多留，就离开了。

    杨路收拾了些东西，就把木门关了，去了后院，瞧着杨苏坐在远边的石阶上，“苏哥儿，别坐地上，容易凉。”

    “路哥哥，我是不是个大麻烦？”被唐时安和白冉熙相救，还给了他栖息之处，他本该好好报答的，结果什么都还没做成就又给他们找了麻烦。

    杨路听闻，蹲下身子，摸了摸杨苏的头，“你本来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有些事的确是很难自己做到。如果是觉得愧疚的话，就先努力长大，等有了能力，在弥补这些歉意。”

    杨苏抱住杨路，“可我怕我长大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那就把这份谢意记住，冉熙他们帮你并非要求你的回报，所以只要你心里不忘记别人对你的好，并能借着这份好帮助别人，就行了。”

    “嗯，我会的。”

    白冉熙知道这件事已经是第二日了，晚上回去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唐时安，而唐时安听完，难得面无表情。白冉熙察觉到唐时安的情绪有些不一样，便很担心，“夫君？”

    唐时安抓住白冉熙伸过来的手，轻呼了一口气，“是我不够警觉。”

    许是从穿越过来什么都过得顺风顺水，连自己的警惕性都不知不觉的降了大半，昨日发生的事情说起来的确是他的疏漏，若非文沐刚好碰上，这件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不怪夫君的。”白冉熙出声安慰，当日将杨苏藏在铺子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决定，要说怪罪，他也有一份责任。

    这件事的确是给他敲响了警钟，他现在是在古代，若当真是要做官，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会比现在更加严重。要是在这么放松警惕，也许不用等到他去科考的时候，就会被人抓到把柄，在不能翻身。

    “我没有自责，只是在反省。”既定发生过的事自责多处于愧疚的情绪，可其实与整体事件并无用处，与其花时间沉溺于过去，还不如多想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再加以改正。

    白冉熙心里其实是想不通的，“苏哥儿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来都在后院好生藏着，就算有时叫我和路哥儿吃饭，也都是看了没人才会探出半个身子，杨李氏为何会知道他在铺子里？”

    而这个点唐时安也在想，之前他在铺子的时候，都是他每日早上去买的菜送到后院，后头白冉熙接管了铺子，又有杨路作陪，自更加不用杨苏出门。所以杨苏被发现，杨李氏专门挑这个时候上门，应该都不是巧合才对。

    “知道此事的只有我们、杨路和张婶子一家。”

    “可是路哥儿和张婶子他们肯定不会出卖苏哥儿的。”这么做他们落到任何好处，更何况救了苏哥儿这么久怎么现在才出事。

    “我知道的，知道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可我们总会和人接触，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把此事透露出去了。”

    白冉熙思索了会，突然想起来一人，“夫君，我知道有一人可能见过苏哥儿，路哥儿每几日就要请大夫到铺子里为他爹爹诊病，那大夫来后院的次数算是多的，应该知道苏哥儿的。”

    “是上次为小泥鳅诊病的那位大夫吗？”唐时安也想到了这人，可这位大夫的为人极好，在贫苦人家的名声也不错。而且他也不应该认识杨苏和杨李氏，这其中的事情也不了解，又怎么会透漏消息呢？

    “嗯。”白冉熙点头。

    “下次大夫再去给杨路爹爹诊治的时候，冉熙帮忙问问是否有人向他细打听过苏哥儿？”传消息的不该是这大夫，但就像之前说的，只要知道了消息，就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泄露。

    做大夫本就是什么样的人都在接触，没准就在谈话时说到此事，被人听了去，虽然几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白冉熙也想找出这个幕后之人，小心防备没错，可是人就不可能滴水不漏，要是不解决等在出了什么事端，怕就为时已晚。

    作者有话要说：再过几章就是科举情节了，本来以为我会很快写到，没想到竟然拖了这么久

    开始上课了，可能以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复了，但小可爱们的评论都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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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果
    “路哥儿怎么样？”白冉熙等杨路送走了大夫, 便出声询问。

    杨路摇摇头，“徐大夫说的确曾今不经意间说起过苏哥儿，但被谁听了去他不记得了。”

    徐大夫也已经上了岁数, 平日里见的人有多, 这么问也的确是想不起来了，此事的线索就此断了。

    “冉熙，抱歉，我没想到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苏哥儿的行踪被泄露。”杨路之前还想是怎么回事呢, 后头就被告知是他请的大夫的原因, 心里自然是愧疚的。

    “路哥儿不必道歉，本来就是意外, 大概是要经此一遭才对, 不然这般小的几率怎么就被我们撞上了。”就算是之后的确是有人想要对付唐时安，但之前的事谁又能预料到呢。

    “对了, 杨李氏怎么样了？”这都有几日了，也不见这家人上门来找说法，倒是奇怪的紧。

    “被带回衙门打了十个板子, 如今怕是不敢在上门找麻烦。”说到这件事, 杨路略微心情好了些, 毕竟杨苏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嗯。”这下杨李氏当真是不敢再来了才对，这般下场说句罪有应得也不算落井下石。可现在白冉熙心里还想着那个藏在背后的人, 如今是找不出人, 要是万一在做些什么举动, 伤害唐时安又该怎么办？

    回了家, 唐时安知晓此事大概是没有追查的可能，也不丧气，“既然找不到就先算了, 以后我们小心提防便是，要真是想找我麻烦，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被唐时安一番话安慰，白冉熙的县里略微安心了一些。既然找不出人，也就只能如此了。

    这些事情过后，深秋将过，马上就要进入严冬，这也算是唐时安来这里要度过的第一个冬季。杨家村冬日是会下大雪的，地里也就没什么可做弄的，也就是这个时候，村里的人才有闲工夫歇息。

    唐时安每日除了学习，还是抽出几个空余时候，去山上捡柴。冬日最需要柴火，一晚上烧炕就得花费不少柴火。趁着如今还能上山，唐时安就想着把冬日用的柴火给备足。

    虽然他可以雇村里的人捡柴，一担也就一文钱，但想着每日都待在书房里，也不曾运动过，便还是自己上山，顺道锻炼身体。

    科考虽说是文人用笔答题，但其间有考试时间长的，若非有个好身体，要么考下来要去半条命，要么就得晕在考场上，被抬出去，不得不下次再来。

    铺子在开上一个月也就要关了，赶车的王伯也就再赶上一个月，就要在家休息了，而且见天的要冷了起来，唐时安也舍不得白冉熙每日这么早起来，天寒地冻的，多在被窝里睡一会才是正经事。

    白冉熙回来的时候，唐时安正在教小泥鳅识字，因为这日子越发早的黑了，白冉熙关铺子的时候也越发的早，回来的自然也早。

    “爹爹，我背完《三字经》了。”小泥鳅一见白冉熙，就忍不住炫耀自己今日的战绩。

    《三字经》买回来也有几个月了，因为上面的许多字小泥鳅还不认识，便拖慢了些进度。而唐时安也没拘着小泥鳅的学习，只要每日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任小泥鳅怎么玩闹他也是纵容的。

    “远儿这么厉害啊，爹爹当年花了好久时间才背下来的。”虽然白冉熙这话说的没错，但当时那是他不想学，他父亲自然不可能逼着他学。

    有句老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套在哥儿身上也是一样的，所以就算是官宦世家的哥儿和女子，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却也没几个。后头还是他被人讽刺认字不知意，一时气不过，赌了口气才认认真真的读了书。

    “阿父也夸我了。”小泥鳅被两个大人夸奖，心里早就开心得不得了，更是促进了他学习的劲头，就连往日里最喜欢带着阿喜阿乐出门的事都不做了。

    不过现在阿喜阿乐可不像小时候那般可爱了，小狗长的快，一个月就一个样，现在阿喜阿乐已经抽条长高了，伙食也跟的上，看起来也不瘦弱，如今也能略微起到保护小泥鳅的作用。

    “夫君，我们得寻个日子去备东西了。”白冉熙夸了小泥鳅，就跟唐时安商议准备东西。冬日的衣服，粮食，这些都是要去买的，家中只种了些小菜，靠那些自然是过不了冬的。

    “过两日吧。”这事还不急，“冬日我们还是买一整头猪回来吧，吃不完的可以做腊肉。”

    “听夫君的，只是我没做过腊肉，到时候还得让路哥儿帮忙才行。”说到底白冉熙来这杨家村也就一年多时间，之前因为囊中羞涩，学会做饭那都是逼不得已，至于其他事，自然也是不会的。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做。”唐时安也不会，以往都是他妈做好了给他寄过来，他妈的手艺不得不说是真的好，做的腊肉香肠什么很好吃，但他是一点这方面的本事都没学到，要是当初和他妈学学这些，没准能有更多财路。

    杨家村养的猪，没有谁是准备自家杀了吃的，最多是把猪卖给那些屠户的时候，留下些内脏，接些血来吃。而唐时安要买猪也方便，不说远了张媒婆一家就养的有。

    毕竟他们家也不怎么作弄地里的东西，杨山做木活，他媳妇自然是没闲着，养些鸡鸭下了蛋也可以换钱，还养了两头白白胖胖的大肥猪。

    等着过年的时候卖上一头，自家留一头吃，虽然她家也就四个人，但杨山和儿子都是能吃的，这一头猪吃上一年都不用去镇上再买猪肉。

    唐时安第二天就上门去了，敲了门，“唐小子，你怎么来了，有啥事啊？”张媒婆开的门，虽然张媒婆岁数也不小了，但整个人看着极为精神。

    “婶子，你家的猪可卖出去了？”

    “猪还没卖呢，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哪有这么早来买的，唐小子你要来买？”张媒婆自然知道唐时安现在身上还是有些钱的，要是唐时安买，她倒是省事了。

    “嗯，买一整头猪方便些。”要是去屠户哪里一斤一斤的割，要浪费的钱也不少，还不如一整头猪来的划算。

    “那感情好，来进门瞅瞅，看上哪一头，婶子明儿就让人来给你杀。”杀猪这活都是村里的屠户干的，帮人杀猪除了能得银钱，还能拿走猪身上的一些东西，这是讲好的规矩。

    “好。”唐时安进了后院，猪圈的味道虽然大，但打扫的很干净，两头猪正挤在石槽吃东西，吃的满意了还哼哼两声，半点不知道它们即将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两头猪差的不大，都是膘肥体壮的，看着能有二百来斤，可见是喂养的极好，“婶子，要那头略小一些的，大的留给你们。”

    “成。”张媒婆也爽利，立马答应了下来。

    “婶子，屠户卖猪肉是七文钱一斤，我也不占便宜，这猪就按四文钱一斤算怎么样？”这个价格可以说不错了，毕竟这猪身上的骨头内脏和血啊都算在内的，屠户收都是三文钱，毕竟他们也要赚钱不是。

    “给高了，三文钱就是。”张媒婆不乐意占这个便宜，这一头猪就是两百多斤，多一文钱那就是多两百多文呢，这个钱在村里也不是个小数目。

    “就四文，婶子家的猪养得好，给高些也是应该的，再说要不是婶子照拂，我也不能有今天的日子，这个价格正合适。”

    “我照顾你那还不是应该的，你婶子我又不是图你这些。”

    “我知道婶子的心意，所以就让小子有个孝敬你的机会，多一文钱算不得什么，婶子就是收下吧，不然我可不买了啊。”

    “你这小子，泼皮无赖的本事还留着呢，行，四文就四文。”终究是张媒婆妥了协。

    “那钱等明日屠户称了重我在给您拿来。”

    “成。”

    唐时安安排好了也就没有久留，转头又上了山，除了捡柴，他还想在山上挖点板蓝根之类的药材。冬日里容易生病，请大夫也不方便，在家里备些药，也放心些。

    不过唐时安没学过医术，也就能凭借自己的知识知道哪些有预防和治疗风寒的效果，这些药材也常见，原主脑子里是有的，所以唐时安也不怕自己认错。

    “路哥儿，你会做腊肉吗？”白冉熙问这话其实是白问，这些个事农家的人几乎是个个都会的，哪怕吃肉的时候不多，但这些本事可一样没拉下。

    “会的，怎么冉熙你要做腊肉吗？”

    “嗯，夫君说要买一整头猪回来，到时候肯定是要做成腊肉的，可我没做过，所以还得请路哥儿到时候帮帮我。”

    “没问题啊，你要做的时候叫上我一声就是。”杨路的手艺是他爹爹教的，做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好吃的。

    “对了，再过一月关铺子，苏哥儿是跟你们回去吗？”

    “嗯，今年苏哥儿去我们家过年，不过这还得一个月才能回去，等回去还要收拾两天我在带他和爹爹走。”离家这么久，屋子里肯定都是灰尘，还是要收拾收拾。

    而且他现在攒了钱，这个冬天可以过得好好的，虽然还不能随意挥霍，但就像冬日的棉衣，也可以买布料和棉花自己做。

    杨苏是会做这些的，而他爹爹身体也日渐的好了，现在都能下床走动了。做这些活计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太劳累杨路都是随了他爹爹的愿的。

    “嗯，到时候我和你一块去收拾。”安排好这些，白冉熙总算是能够轻松一些，今年是他在杨家村过得第二年，但比起去年那冷的打颤的时日，今年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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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
    第二日张媒婆招来屠夫, 把自家的猪赶到村子里的杀猪口，杀猪口在村西头，离唐时安家也不远。

    这会几个身强体壮的壮年人正按着挣扎的猪, 旁边的铁锅已经烧起了水, 屠夫正在磨刀，往日冷清的地方一下子热闹起来。

    “阿父，猪叫的好惨啊。”小泥鳅听得不忍心，虽然猪长得没有他家阿喜阿乐好看, 但是白白胖胖的, 看着也可怜。

    “小泥鳅先回家陪爹爹好不好，你爹爹也怕看杀猪, 自己一个人在家需要人陪陪他。”本来这种血腥的场面唐时安是不想带小泥鳅过来的, 可架不住小泥鳅好奇，还是带着人过来了。

    白冉熙自然是不敢来的, 他那样子也就能杀个鱼，别的动物是不敢碰的，还是干脆在家呆着, 等活猪成了猪肉, 他处理起来比较好受一些。

    “嗯, 我回去陪爹爹。”小泥鳅开始以为好玩，现在却有些害怕, 听到爹爹也害怕, 那他就要回去陪爹爹, 他是个小男子汉了, 要保护爹爹。

    见小泥鳅走远，唐时安留在原处，杀猪他其实也没见过, 不过还好，猪肉吃了这么多，要说可怜也轮不到他了。

    屠夫是个经验老到的，没多久功夫就开始处理了，慢慢的血腥味开始漂浮在空气中。村里杀猪接血讲究个见者有份，前来帮忙的人都是带了木盆来的。

    唐时安自己家就留了一些，也没多要，猪血吃起来有些糙，没有鸭血来的细腻，不过吃了可以清肠道，也是有好处的。

    等解好的猪肉被运回家中的时候，白冉熙已经和杨路准备好腌制的东西了，这时的腌制就是在猪肉上抹盐，然后放置一段时日，在熏制成腊肉。

    一只猪的猪肉分量不小，除了留一些新鲜的这几日吃完，其他的都要腌制起，唐时安给了银钱后，也就加入了腌制的行列，眼瞧这工作量不小，得要忙到下午去了。

    “冉熙，你们这准备灌香肠吗？”香肠是个好东西，也有现成的小肠和肉，配上调料，这香肠做起来也不难。

    “灌吧，光是腊肉吃起来也会腻。”白冉熙手上抹盐的动作一顿，“路哥儿会做吗？”

    “我都给你提了当然是会的，等把这些弄完，留些肉，我们来灌香肠。”杨路干活一想手脚麻利，白冉熙抹一块肉的功夫，杨路已经抹了三四块了。

    等将腌制好的肉放进大缸里，白冉熙和杨路又去弄香肠去了，唐时安带着小泥鳅收尾。阿喜阿乐两只狗被关进了围栏里，但闻着肉香一个劲的叫唤，时不时想要越狱。

    好在这围栏建的还算是比较高，他们又还没完全长大，便是没能跳出来。

    晚上白冉熙做了一桌子菜，杀猪也要宴请，但他们家也没个什么亲戚，也就想之前唐时安生辰一样来了杨路和张媒婆一家。

    等杀猪这件事过后，村里的人对唐时安的态度更有些不一样，唐时安之前是个什么模样，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不光是在镇上开了铺子，还修了新房子，如今更是大手笔的买了一头猪。这头猪虽然比不上房子贵，可房子那是修得好几十年都是能住的，猪就不一样了，一年就吃没了。

    就算村里有人出得起钱买，也是不愿意的花这个钱，有些心思活泛的人，想要和唐时安他们搭点关系，但又听说唐时安这辈子都不会在娶亲，这方面整幺蛾子是不行的，怕是还没上门就得被人打出来了。

    唐时安是不管这些的，除了每日背书看注解，就是等手头上的纸用完了去镇上书店买的时候，和里头的老先生交流一下学习的心得。

    或许是唐时安这改正的态度比较端正，老先生的态度也慢慢缓和了，而且这老先生也是有秀才功名的，只是之后屡次考举人都落榜，从此心灰意冷，干脆在这小镇上买买书。

    “你小子以前的学问考举人就绰绰有余，虽然耽误了两年功夫，但如今考个秀才也是没问题的。”这老先生虽不在科考，却也一直没有停止钻研学问，有他这句话，唐时安心里对自己如今的学习成就有了些底。

    “还有三月多时间就要科考了，我想买些往日的试题回去试着做做，到时候还请老先生帮我看一看。”这些时日唐时安一直在融会贯通原主的记忆，现在他还是得做些题练手才是。

    “早就给你备好了，写好了给我看看就是。”老先生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东西，虽然每年的科考都不太一样，但做过真题和没做过真题还是不一样的。

    “嗯，多谢老先生。”唐时安给了银钱，拿了试题，就去了铺子。

    因为这天气越发冷了，多数人都不太愿意出门，往日里还亲自过来买奶茶的姑娘哥儿都派自家的小厮和丫鬟来买，因此来的人少了不少。

    “夫君。”见来人白冉熙放下手上的活。

    “冉熙，现在有空吗？之前不是说买东西吗？今日正好。”冬日的东西除了一头猪其他都没准备，前头白冉熙说要买，被他拖延到了现在。

    “有的，路哥儿店就交给你看着了。”白冉熙放下袖子，整理了衣服，就出了柜台。

    “知道了，快去吧。”杨路摆手让白冉熙放心去，自己接过白冉熙刚才的活计。

    “除了粮食和冬衣还有什么要买？”唐时安想起家中好像除了这两样也没什么缺的，冬日用的被子在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备好了，不需要在这上面费工夫。

    “好像也没什么了？”白冉熙一时间也没想起缺什么，之前缺的一些小东西，他都慢慢带了回去的。

    “那就先去看看。”唐时安领着白冉熙去了米铺，买了两担米，还有些细面。

    成衣店的冬衣也早就摆在店里了，当初的婚服还是在这家店买的，很得白冉熙喜欢。冬衣里头都是塞得棉花，穿起来极为保暖，就是有些臃肿。

    这方面唐时安不在意，就任由白冉熙选他喜欢的。又想起一个冬日或许都不会来镇上，该是要买些经放的零嘴给白冉熙和小泥鳅备着才是。

    因此出了成衣铺，又去了卖干果的地方。这铺子也是文家的，文家的商队走南闯北，把南面的东西带到东面，西面的东西带到东面。好些这边没有的都能在文家的铺子里见着，只是这些东西难得，价钱是自然是高的。

    青山镇上能经常来买这些东西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家，要说赚钱也没赚多少，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夫君不必要买这么多的。”白冉熙早就过了吃这些的年纪，就是以前在京城，也就是年岁还小的时候盼着能每日都吃。

    不过大夫说吃过了牙不好，他母亲也就限制了他的量。长大之后，便自然而然的戒掉了这些。

    “也不是很多，到时候要在家里过上两个月，多备些也不会放坏。”唐时安买这些的确是没个准数，但想着两个人吃，应该是能吃完的。

    毕竟以前家里亲戚的孩子吃零食可都是一天就能吃上许多，他买的量这么比起来是真的不多。

    “我就是怕远儿没个定数，吃多了坏了牙，可是有的疼了。”小孩子的自制力一向是不好的，自从小泥鳅有了唐时安做靠山，他说的话都没那么管用了。

    “冉熙放心，到时候我看着，他要是犯错遭殃的是阿喜和阿乐。”唐时安管孩子还是有一套的，小泥鳅如今是宁可自己受罚也不愿阿喜和阿乐受罚。

    上次小泥鳅犯了错，结果阿喜和阿乐没饭吃，惹得小泥鳅伤心的不行，之后再不敢犯。当然唐时安也是偷偷给阿喜和阿乐吃了东西的，不过是吓了吓小泥鳅。

    “嗯，还是夫君有办法。”白冉熙赞同的点点头。

    买的东西有些多，唐时安拜托村里的王师傅先将他们送回去，给了两倍的车钱。唐时安和白冉熙到家的时候，小泥鳅不在家里。

    随着小泥鳅年岁渐大，唐时安和白冉熙也没看管的那般严实。如今出门也能放心把小泥鳅放在家里，这会子小泥鳅该是在村里和之前交的朋友在一块玩。有阿喜和阿乐在，也不怕小泥鳅被欺负。

    唐时安将东西归置好，白冉熙就去做饭了，他便出门打算把小泥鳅叫回来。小孩子玩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几处，唐时安走到第二处的时候，就撞见了一堆孩子正围着小泥鳅。

    看了看周围的孩子，唐时安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一堆孩子里，他就没看见一个小子，全是姑娘哥儿。他家崽子的行情这么好，这么快就是村里姑娘哥儿最受欢迎的小子了？

    “阿父。”小泥鳅被围在孩子堆里一眼就看见了唐时安，从孩子堆里出来，冲到了唐时安身边。

    唐时安接住跑来的小泥鳅，把手里的买的糖果递了过去，“买的糖果，拿去分给你的小朋友们。”

    小泥鳅也不小气，高高兴兴的拿着糖果去给他的朋友们。唐时安站在一边，瞧着小泥鳅给一个孩子糖果，就伸手捏一个孩子的脸。

    唐时安沉思，三岁见大，小泥鳅之后不会长成一个渣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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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过年
    为了不让小泥鳅踏入渣男的行列, 唐时安觉得现在应该给小泥鳅讲讲这性别关系。

    “小泥鳅，告诉阿父，为什么要捏他们的脸。”唐时安觉得小泥鳅这么小, 应该是不知道这种动作的含义。

    “因为我喜欢他们啊。”小泥鳅理所当然的回应，而唐时安听到这声音就像是被重击了一般。

    “咳, 小泥鳅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唐时安不得不在问的细致一些。

    “知道啊，他们愿意和我玩，我也愿意和他们玩，这就是喜欢啊。”小泥鳅认真的回答了唐时安。

    还好，还有救，唐时安蹲下来，“这么说也没错, 但这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是啊，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不应该随随便便捏别人的脸, 更何况他们还是姑娘和哥儿, 现在还小没关系，但长大了就不行了知道吗？”唐时安努力板正小泥鳅的思想, 虽然说朋友之间捏脸好像是没问题，但怎么说，在古代似乎这种亲昵的行为更多在夫妻之间。

    “可是阿父不就是很喜欢捏我和爹爹的脸，阿父不是很喜欢我和爹爹吗？”小泥鳅不懂, 他是看阿父这般做，就认为这样是在表示喜欢。

    合着这还怪我，唐时安叹了口气，“阿父对你和爹爹这样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这些亲昵行为也只能和家人做，下一次, 小泥鳅换一个方式表达对朋友的喜欢怎么样？”

    小泥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要怎么做啊，阿父？”

    “有好东西一起分享，就像刚才的糖果一样。”

    “嗯，我知道了。”小泥鳅虽然也喜欢吃零嘴，但从来不小气，让给谁就给谁，还会主动给唐时安和白冉熙喂，分享给朋友他也可以做到，就是朋友有点多，要每个人都给一样才行。

    唐时安不知道小泥鳅心里是怎么想的，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就拉着小泥鳅回了家，他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白冉熙，等以后小泥鳅长大了，拿出来说一说，估摸着会很有意思。

    日子越发的冷，但这家里的气氛却是越发的热闹，毕竟是要过年了，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日子，哪怕是家里在没什么都会赶好的往外拿，过年可不兴小气。

    白冉熙已经关了铺子回来好些时候了，平日里起得早，一时间不用去铺子还有些不习惯，但外面天寒地冻的，能钻在被窝里头暖暖和和，可比什么都来得舒服。

    但唐时安没能赖床，二月开春考试，如今也就是还有一个多月了，年岁虽然摆在那里，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但总还是有些觉得不放心。但要说紧张却也没有多紧张，现在多学一些，之后的把握也大些。

    腊月里来，大雪早就下了起来，厚厚的一层雪压在路面上，踩上去走路一深一浅的，不够牢实。而唐时安家的瓦房上，也是一层银装素裹，看着很是漂亮，要还是之前的稻草房子，怕是得被大雪压垮。

    而且雪看多了，容易雪盲，这时候大人那都是把孩子拘在家里。年月里来了，可不能出事，那兆头可不吉利。

    唐时安的书房烧着碳，开了半扇窗，也不算很冷，还有小碳炉，上边放着茶壶，里头热的水，随时都可以倒来喝。

    白冉熙进来的时候，唐时安正好练完早上的字，如今唐时安的字已经是写的有模有样，这还得多亏了卖书的老先生送他的字帖，照着练的成效很不错。

    虽然目前就是形似，要达到神似还要些火候，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

    “夫君，吃早饭了。”白冉熙凑近，这字他可是一点一点看着唐时安进步的。

    “嗯，冉熙，要来练一练字吗？”白冉熙写得一手好字，但除了在铺子里写账本的时候动动笔，平日里头倒没见过白冉熙动手写过。

    “夫君饶了我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写这些东西的。”也不是说白冉熙怕给唐时安打击，毕竟如今白冉熙的字的确是比唐时安写的好，好歹是正三品的父亲亲自教出来的，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白冉熙当真是对这些没意思，他天生就不该是个拿笔的，铺子里记账那是被逼无奈。

    唐时安轻笑，“那冉熙喜欢什么？可是舞刀弄枪？”

    “以前是喜欢的，只是家中觉得修习这些容易弄伤自己，父亲和母亲就不许我触及。”当初要是父母允许，哪还有人敢欺负他，真要是有人这么不长眼，他自己就上手收拾了。

    “原来我家冉熙还有这般志向。”唐时安觉得新鲜，白冉熙的模样看着虽非是温柔可人的模样，却也不像是会使用刀棍的人，这样想想，似乎还很有意思。

    “那只是小孩子时候的想法。”白冉熙要是还在家中，怕也是吃不了那个苦的，如今能够做到这样，也是生活所迫。

    “这想法很好啊，习些防身术总是能护着自己的，以后小泥鳅还是要送去学些拳脚功夫，这样也不怕以后受欺负了。”小孩子摔摔打打的是正常的，更何况小泥鳅还是小子，不必要娇养长大的。

    白冉熙听到此，突然思维有些偏了，“那夫君以后我们的孩子是个哥儿或女孩儿，也喜欢这些，你会让他去学吗？”

    唐时安被这突然一问噎住，倒不是他忘了白冉熙能生孩子，只是他觉得依着他的性子，还是生个小子比较好，“他要是想学当然是会让他学的，不过我还是觉得生个小子比较好。”

    “夫君不喜欢哥儿和女孩吗？”白冉熙的神色一时间有些难过。

    “倒不是，比起小子，我更喜欢哥儿和女孩，只是一想到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宝贝未来要被哪个男人给抢了去，心里不太好受，而且我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家宝贝的未来夫君也一定不会好过。”

    有句话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现在再加上一个哥儿，都是贴心小棉袄了，让人抢去了还得了，“还是小子好，能够拐别人家的孩子回来。”

    “夫君你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白冉熙听了唐时安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也只能想到这句话，可不是吗？自己的儿子能拐别人家的哥儿和姑娘，就不能让自家哥儿和姑娘被拐走。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就像小泥鳅一样，日后要是被岳父为难了，我还能支招不是。”唐时安一想到此，就觉得这想法很好。

    不过要真是个姑娘或者哥儿，他肯定是把所有好的都要给他的，而他的未来夫君，没个十八般武艺是不可能娶到他家宝贝的。

    “那夫君怕要提前想想真是回了京城，怎么过我父亲和兄长那关吧。”

    “怎么过关？冉熙到时候不帮夫君吗？”唐时安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的双标。

    白冉熙本打算说不帮的，但又不是心里话，最后可有可无的点了个头。这下白冉熙也觉得唐时安说得对，你看他现在都是偏向唐时安，要是之后真是生个姑娘和哥儿也像他这么做的话，唐时安大概会被气死吧。

    最后这个话头终止，唐时安跟着白冉熙出门去吃饭了。

    腊月里多是这么过得，除夕也就这么来了。

    一大早，唐时安领着白冉熙和小泥鳅先去给原主父母烧了纸，就开始忙活包饺子。前两日唐时安和白冉熙把家里清扫了一番，算是大扫除了。本就是新盖的房子，也不需要做过多的事。

    “爹爹，像阿喜吗？”小泥鳅也在帮忙包饺子，但看模样就是想捏面团玩。

    白冉熙看着小泥鳅手里四不像的面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说像的话，过不了良心这一关，要说不像，又打击小泥鳅。最后看着小泥鳅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

    唐时安抹了一手面粉，在小泥鳅脸上抹了几道白色，怕小泥鳅在问下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最后哭出来就不好了，“小花猫，只做阿喜的，阿乐可是要生气的。”

    “阿父，阿乐才不小气。”小泥鳅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面粉，哪知道越擦越多，最后弄得满脸都是，只是自己看不见，还以为擦得很干净。然后把捏好的阿喜放在饺子堆里，又动手捏阿乐。

    两只狗就端端正正的坐在地上，看着小主人照着它们的模样捏出来的四不像。

    这包的饺子是晚上吃的，中午吃的东西已经放在厨房了，除了猪肉，就是木盆里放着一条鱼。过年都兴吃鱼，还不能吃完，讲究一个年年有余。

    等包完饺子，白冉熙准备午饭，唐时安就拎着鞭炮去外面。除了除夕夜里放鞭炮，正午家家户户也都有放鞭炮的习惯，唐时安让小泥鳅领着两只小狗站远一些，鞭炮声有些大，怕吓着他们。

    到了正午，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络绎不绝的响起，小泥鳅捂住耳朵，又有些怕又有些兴奋，站在门口，见他阿父点燃了鞭炮的引线，然后退了几步，就看见白色的烟雾在响声中渐渐升起，里头时不时闪着白光。

    “小泥鳅害怕吗？”唐时安见鞭炮响完了，就往屋里走。

    “有阿父在，不怕。”小泥鳅说的声音有点大，怕是刚才鞭炮声太大震了耳朵。而小泥鳅脚边的阿喜和阿乐怕是没那么好了，两只平日里挡着小泥鳅前面开路的护卫今天像是被吓住了一样，躲在小泥鳅的身后不敢出来。

    “好，我们回屋里，帮你爹爹做饭去。”

    “嗯，帮爹爹去咯。”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一章，码完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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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二月
    过年讲究一家人在一起, 亲戚走动都是年后的事。因此吃过午饭，唐时安他们也就没出门。等正月初来再去走动两家交好的，拜年礼早就备好了。

    下午时候, 唐时安和白冉熙把准备的红包给了小泥鳅，里头塞得是银角子。算是一笔大钱了, 当是给小泥鳅攒私房钱了。

    这是唐时安来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意义自然是不同的。不光换了个世界，身边还有陪着的人，这是之前唐时安怎么也想不到。

    到了晚上，煮了上午包的饺子，包饺子的时候白冉熙在饺子里放了洗干净的铜钱，一共有三枚, 混在一堆饺子里，谁能吃到就是谁的福气。

    讲究是这么个讲究, 但这话也就骗骗小泥鳅这样的孩子, 包了铜钱的饺子夹起来比旁的重一些，白冉熙从锅里舀的时候, 就已经分好了。

    “爹爹，铜钱。”小泥鳅碗里没几个饺子，小孩子吃的少。不过挑的第一个里头就有铜钱，也是运气不错。小泥鳅把吃到铜钱赶忙从饺子馅里拿出来, 递给了自家爹爹。

    “远儿真厉害。”白冉熙接过铜钱，拿了一根红绳绑住，挂在了小泥鳅的脖子上。

    随后唐时安和白冉熙也吃出了自己碗里的铜钱，看的小泥鳅更高兴，还吵着要给阿喜和阿乐也准备一个有铜钱的饺子。

    后头被唐时安劝住，说是怕狗狗一口连着铜钱一口吞进肚子里, 对狗狗不好，才让小泥鳅打消了念头。

    晚饭过后，除夕讲究守岁，过了子夜还要放一道鞭炮，用来驱赶年兽的。小泥鳅还小，撑不到那个时候，就被白冉熙先哄着睡了。

    唐时安和白冉熙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着，寒冬腊月的，这么坐到子夜怕是要冻的难受。唐时安就拿了捡的干柴架在一堆，底下铺了枯叶，燃了火烤着，冬日里的天色本就黑的厉害，这堆火不光驱散了寒意，还驱散了黑暗。

    子时过半，村里其他人家已经有人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四处弥漫的硝烟为也昭示新的一年的到来。

    “夫君，新年喜乐。”白冉熙等唐时安燃了守岁的鞭炮回来的时候，轻声的在唐时安的耳边说着。

    “新年喜乐，冉熙。”唐时安把白冉熙的碎发捋了捋，也轻声回了白冉熙。若非靠的近，就会被吵闹的鞭炮声掩盖。

    “往后每一个新年我们都要一起过。”白冉熙抱住唐时安，哪怕他们中间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心跳。

    “会的，我们还有几十年要一起过的。”几十年看着很长，但又很短。如果能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你走，那么无论长短都会变得很美好。

    辞旧迎新，除夕过完，新的一年也就开始了。

    翻过年就是开春，唐时安也要提前备好东西了，二月初来，童试就要开始了。虽说科举三年举办一次，但童试又不一样，它是三年举办两次。

    今年的这场正好撞上**月的乡试，也就是说要是童试过了，不消几个月就要开始乡试，而过了乡试的话，来年三月就要开始会试，时间很紧迫。

    童试分三场，二月考的是县试，地点就在青山县，由县令主持。青山镇离县里也不远，考试前的士绅担保文沐也早一步送到他的手里了。

    白冉熙正在替唐时安收拾东西。东西带的还是有些多，县试考五场，每场一天，但每场考试须得揭了名词才能考下一场，“夫君，收拾好了。”

    “辛苦冉熙了。”唐时安收拾笔墨，后日考试，县里客栈的房间怕很是紧张，好在文沐之前派了人来说在县里自己客栈为他留了一间房，这方面倒是不必担心。

    自从和文沐合作之后，他和文家的关系拉近了不少，除了生意该是还有别的原因。至于是何原因除了科考外，唐时安暂时想不到其他。

    可要说文家是想等日后他真的能加官进爵回头帮他们一把，却又不太对，毕竟文家背后也是有人的，这般做反而会生了嫌隙。除非他们认为这背后的人不在可靠，急需一个新的靠山。

    而这新的靠山能受过他们恩惠就在好不过，要真是如此，他约莫也只是文家广撒网中的一条鱼，就依文家的家世，可不会在一棵歪脖子上吊死。

    “夫君，我明日想陪你去。”白冉熙收拾完东西，抱住唐时安，一眨眼从他们新婚到现在也快要有半年功夫了，可要说离唐时安这么久却是没有过的。

    “好啊，让路哥儿他们带小泥鳅一天。”路途不远，白冉熙跟去也不麻烦。

    如今镇上的铺子还没开门，白冉熙就是想等唐时安考完县试再说，不然他又要忙铺子，又要分心到唐时安身上，怕两边都不讨好。

    童试正月时县署公告了考期，唐时安已经报了名。不过县试报名，除了担保还要准备亲供、互结和具结，这事他是麻烦卖书的老先生帮的忙。

    亲供好说，就是自身的履历，自个儿写就是。互结是要五个考生相互担保，若是有一人作弊可是五人连坐。而具结是请本县廪生具保，为的是证明身家清白，非冒籍、替身、假名和匿丧之流。

    这事说起来不难，只要在书院读书，教书的先生和同窗自就会解决，可是唐时安属于单打独斗的一派，名声还不怎么样，要找人来确实要费些功夫。

    唐时安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办的时候，老先生就已经应了帮他此事。具结可由他来，互结也不需担心，像唐时安一样在家自学的学生可不算少。

    而这些学生每到了这个时候，凑不够人就托老先生帮忙，毕竟多数学子都要来往书店，老先生在这方面的确是很有门路。就算是唐时安的品性他人有所耳闻，但有老先生这个中间人在，也能放下心来。

    备好东西，第二日唐时安就和白冉熙去了县里。说是县里离村里不远，但要是走过去还是要大半日时候，唐时安在镇上租了马车，到县里的时候还不到午时。

    县里自然是要比镇上繁华许多，客栈也有好几家，因为明日童试，县里的学生比往常时候多了很多，文家的客栈算是县里最大的一家，而客栈的名字就是文家客栈，也不用他多费心思去找。

    从马车上下来，给了车夫钱，让车夫先去休息，等下午时候再送白冉熙回去。进了客栈，店里的小二就迎了上来。

    “客官可是住店？”小二看了唐时安手里拿着包袱，便是猜测这位客人是要科考的。

    “嗯，之前定了屋子。”这时候说要住店怕是也没房间了吧，看着满大厅的人，就知道这客栈的生意很红火。

    “可是唐时安唐公子？”小二一听定了房子，就认出了来人，如今这店里就剩一间房了，是自家少爷说要留下的。

    “正是。”

    小二得了肯定的回应，立马引着人往楼上走，这客房分等级的，唐时安住的那间是天字号里最好的一间。天字号的客房多是在三楼，离底下的吵杂环境远些，温书的时候清净。

    唐时安和白冉熙进了屋子，小二就退下了，走之前说要有事叫他就行。这客房很大，连书案都有，上面还放着纸墨笔砚。

    大概是住得起天字号房的人对这些东西都看不上，才这么摆着，不然若是每一间客房都有，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连带拿了也没处说理，毕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克己守礼。

    “这里的客栈还不错。”白冉熙环顾了四周，便同唐时安一块整理起来。

    “文家的生意还算是大，自然不会小气。”其实也就是这些地方能体现文家的财力，若是到了京城，文家其实也不算什么。

    东西收拾好，唐时安就领着白冉熙上了街上，午食没在客栈里用，里面人多也嘈杂，还不如在外面找个清净地方。

    县里的人口多，东西种类数量也很多，一路走过，都是小贩的叫卖声。

    “夫君，你看前面的铺子。”白冉熙虽然不觉得新鲜，但也好久没有看过这些景象。

    唐时安顺着白冉熙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正是文沐在县里开的果子水分铺。比起他们在镇上的小店，这家店才像是正品。铺子的面积大不说，还有两层，供来往的客人休息闲谈，可算是考虑的很周到。

    “要去看看吗？”唐时安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到了更大的省城的话，怕是只会更加的精致。

    “嗯。”白冉熙想看看文家是怎么经营的，有些好的地方他也能借鉴。

    铺子的名字倒不是唐时安取得那个极其敷衍的名字，牌匾上写着清饮居，听着还是不错。踏入店门，字牌端端的摆在柜台前，让来的客人一眼就能看见店里卖的有什么。

    上面的口味种类也很多，白冉熙是喝惯了自己煮的，头一次喝别人煮的却不知道该如何选起。

    “客官可是第一次来，可要尝尝这店里的招牌。”站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可是经常接待新来的客人，见白冉熙犹豫不决，便出声招待。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一千收藏的加更送达




42、县试
    “嗯, 就拿招牌吧。”白冉熙点了头，看着满屋子的生意味道大概是不会差的。

    “好勒，十文钱。”

    听到价钱白冉熙眼睛瞪大了一些, 这可真是坐地起价，比他在镇上卖的还要贵三文, 唐时安在一旁给了钱，拉着白冉熙寻了个空座坐下。

    “夫君，他怎么卖的这么贵？”

    “县里的人手里的闲钱比镇上的人多。”十文钱对于青山镇来说是贵了，但对于青山县来说，就不过尔尔。

    “那到省城去了不是更贵？”

    “应该看地区吧，成本不一样，要的价不一样, 但应该不会差太多。”唐时安推测。

    文家的清饮居做的味道和白冉熙做出来的味道不差，但这饮用的杯子却是特制的, 看着玲珑剔透, 抬高了这奶茶的档次。

    喝完奶茶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就寻了个小摊吃午饭。当街卖炒菜之类的吃食是看不到的, 多是面条馄饨这些面食，包好了一煮就是，方便又快捷。

    下午的时候唐时安把白冉熙送到马车上，“早些回去, 天色晚了我不放心。”

    “我是个大人又不是小孩子，会保护好自己的。”白冉熙坐在马车上，拉起车窗上的布帘，反驳唐时安的话。

    “好，但是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说起来这个朝代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山匪也有, 但都是不在这有村落的地方，唯一怕的就是一些平日里就偷鸡摸狗的人，万一被逼无路起了歹心这就防不胜防了。

    “我知道了。”白冉熙认真回了，“夫君，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

    看着马车出了城门，唐时安才折回客栈，这时候客栈大厅却没什么人，估计都在屋子里温书。每年参加童试的人比乡试会试不知道多了多少人，除了人数多，年龄跨距也大。

    有天资聪颖的神童几岁就能下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几十岁都还在为考取一个功名奋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在很多人心里怕是已经成了能改变命运的至理名言了。

    唐时安一时感慨了一下，也回了房间，晚上他还要去和之前互结的人相认识。认识一些朋友也是好的，日后考试都是需要人的。

    之前他们约了时候的，唐时安到茶馆的时候剩下的四个人都已经到齐了。这次互结的五个人其实都不怎么熟悉，全是靠老先生才能凑在一起。

    “可是唐兄？”其中一人见唐时安向他们走来，先是起身拜了礼，才询问。

    “正是。”唐时安也回了礼，之前在老先生那儿听闻过几人的长相，因此一来便是寻到了。

    “唐兄好，在下温倦。”温倦看模样就还不到二十，因此还未取字。

    “在下王全字满。”坐在左座的人也起了身，“唐兄叫我王满就是。”

    “在下**字双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多好，像是唐时安得罪过他一般。

    “在下赵景字成华。”

    比起王全和温倦的态度，**和赵景却是不多好，唐时安算是把人认全了，这**姓张，有可能是张家村的人，没准回去打听过唐时安的名头，所以才这般态度。

    “唐兄快请坐，今日我们能聚在一块也是缘分，希望明日上场都能有个好结果。”王全招呼几人落座，说的话也是让人听着舒服的。

    在坐的除了温倦年岁还小，估计还下过场外，其他三人应该都至少考过一次的了。

    “最好是这样，只希望到时候别出现什么岔子，陷害我等一起不能科考。”**一开口就夹枪带棒，说的时候还看着唐时安，这针对谁自是一目了然。

    唐时安垂目，并不理睬，一旁的温倦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开口解围，“张兄话不可这么说，明日就要考试了，这些不吉利的话可不能再说。”

    **听了也只冷哼一声，“面也见了，明日要早起，我和成华先回去温书了。”

    “我和双木住在一块，就先一同回去了。”赵景也没多留，一时两个人出了茶馆就不见踪影。

    “这……”王全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原先聊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突然成了这样。

    “看来这两位兄台当真是对考试挂心，这般着急回去温书。”唐时安倒了茶，不紧不慢的把方才两人的借口当成真话。

    “哈哈，是这么个道理，对了唐兄可是第二次下考？”到了唐时安这个年龄，别人看来总不能是没下过考的，就算是教习的先生认为你天资不错，想多留几年，到时候一举夺个小三元撑撑场面，也不会真的留到二十岁还没去考试场上磨一磨的。

    “第一次，之前遇到了些事，便错过了。”唐时安简言的说了说。

    “这样啊，那唐兄和温兄可是一样都是头一次啊，我是第三次下场了，前两次都没过，不知道今年这场能不能过的了。”王全叹了口气，科考的人是越来越多，但这名额就那么几个，若是本事不到家运气再差些，此生是与功名无缘了。

    “考取功名本就不容易，王兄还是不要太有压力，尽力就行。”温倦在一旁劝解，他今年十七，因为家中穷，堪堪在他考试钱凑了些银子，不然今年他怕是还来不了。

    “也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王全情绪恢复的很快，转头就恢复了之前的情绪。

    唐时安在茶馆陪着坐了一会，等到晚些时候，也就回了客栈，晚上他也没像有些学子通宵彻读，反而是很早就睡了。

    县试还只是科考的第一关，若这都保持不了平常心，之后的考试又怎么办呢？

    一夜无梦。

    清晨唐时安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还算是早的。这来科考的学子其实也不用担心起来迟了，每家客栈的小二都会到了时辰来提醒的。

    这也算是一种示好，小恩小惠最容易施出去，要真有得了功名的，那这家客栈也能占些便利不是。

    既然已经醒了，唐时安也没打算在继续睡，干脆起了身，备好东西就下去吃早饭去了。今日早上的早餐备的都是顶好的，有文家这个牌子在，谁也不敢在这上面搞小动作，所以吃这里的饭菜都是放心的。

    别的不说就是有些心肠黑了的人，专挑这种时候给你下点什么药，让你科考的时候生点病那是再简单不过的。

    所以住在一些小店的学子，都是吃的自己带的干粮，这时候的天气还是冷的很，好些东西都是能久放的。

    吃了饭，唐时安就拿着东西去了考场，考场外面早就排了一队的人，由考官点了名再去给门口的搜子搜身。

    寒冬腊月里退掉外衣可见一个身体不好，就容易感染风寒，好在县试搜子搜的没有之后的考试严苛，不会要求人脱光了衣裳。

    毕竟这场县试过了，之后还得考一场府试，那要是过了才能得童生的名头，在这上面做手脚，明显是没什么好处的，要是这作弊的被发现了，那可是终生禁考，后果一般人是承担不起的。

    唐时安过了搜子的一关，进了考场，考场的棚子均是坐南朝北，里头的座位有很多排，能够容纳足够的考生。北面的三间大厅基本上足够容纳所有人，要是考生过多，再往北走还有很多简易的座位可供使用。

    考官坐在西面，考试的试题需得等人喊了名字才能去中厅接卷，接卷的时候还得喊出给考生做具结的廪生姓名，得了廪生确定才能返回，这又称唱保。

    唐时安被喊到名字的时候，老先生早就在中厅站着了，前来的廪生不多，多是一个廪生保着十好几学生，甚至更多，就唐时安互结的几人都是老先生作保的。

    等试题拿到手中，唐时安扫了一眼题目，多是四书五经的默写题，唯有之后需要写一首五经诗。背诵的东西唐时安早就在心里记得滚瓜烂熟，只要小心些不写错字，便能拿到全分。

    这写诗大概是现代人的通病，无从下手，就算是硬写出来，堪堪能把韵给压上，至于诗文意思就是一窍不通。而且唐时安只学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就算是有原主的记忆和老先生指导，写出来的东西也是深掰硬凑的。

    不过今日这场是正录，录取的比较宽泛，若是被录取就能取得参加府试的资格，至于余下的几场参不参加就看考生自己的意思。但要是第一场都没过，便不能参加第二场考试，而且这考试成绩是隔数日就揭晓一次。

    唐时安不想在这上头花费时间，便是打算在能第一场过便第一场过，先在草稿纸上将文字默写出来，检查无误后在誊抄在试题上。

    除了四书五经的默写外，就是还需要写一篇三百字的论述文章，耗费时间不长，只是不要犯了庙讳、御名及圣讳就是。

    县试里头对遣词造句的要求不高，文字通顺、字迹端正即可通过。唐时安写完就开始想最后这首诗该如何写才能看起来不像是狗屁不通的模样。

    诗文占得分比不高，但要是彻底放弃也却又不值当，万一今年的考生汇总好苗子居多，那他被刷下去的概率就会很高，写了总是有分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庙讳：已故皇帝名

    御名：当今皇帝名

    圣讳：先师孔圣名

    修改一次作话就没了，还得再添上，也太难了吧




43、新友
    略微润色了笔墨, 唐时安便是答完了试题，等时候到了收卷就出了考场。考试的时候温倦恰巧在他附近，出门也正好一道。

    “唐兄, 考得如何？”温倦面上带笑，看模样应该是不错的。

    “该答得都答完了, 温兄呢？”唐时安没说考的好与不好，但心里还是有数，默写的题反复看了几次，若非真的眼花，便是都能拿到分数的。

    “我也是，就是不知道王兄考的如何？”王全和之前的两人倒和他们不在一处地方，因此收了卷出门确实没遇上。

    “你若想知道, 待会遇上问问他便是。”

    “也对，唐兄应该要先回去放东西, 待会在先前的茶馆碰面如何？”

    “嗯, 那我先回去了。”唐时安提着考篮，慢悠悠的走回了客栈, 这一路上遇上的全是从考场出来的学子，有的满脸笑意，有的垂头丧气，好与不好一目了然。

    等唐时安放了东西到茶馆的时候, 里头真是人满为患，多数考完的学子都聚集在此，不知道还以为要在这儿开一个文会。

    温倦和王全来的比较早，占了个好位置，远看过去，王全的面色似乎还不错, 应该是考的不差。

    “唐兄这里。”王全老远就看见了唐时安，伸手挥了挥，怕唐时安在人群里看不着他们。

    “王兄，温兄，不好意思，来迟了。”唐时安落了座，听了听周围都是在谈论试题的人。

    “无妨，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远，要费些时候。”

    “是啊，唐兄，我们就住在这附近，所以来的早些。”

    “来了就行，今年的试题可比往年要简单，虽然我感觉自己答得不错，但都简单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啊。”县试录取的人数看着多，实则也分一分，也就不剩什么了。

    “也不能这么说，简单更考验细心，若是因为简单就掉以轻心，一个不察就比别人差了很多。”越简单其实越考验人。

    “没错，唐兄说的极是，王兄也不要老想自己过不了，今日这场正录我听闻过得概率是极大的。”

    “正录过了没录取后头想要被录取就难了，我上一次考试是过了县试的，不想府试没过，只得从头再来。”王全叹了口气，县试过了，大多数人府试该是没问题的，可惜他就属于少部分人。

    “府试不是说检验县试选□□的人是否合格吗？考题内容也该差不离啊。”温倦不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每年参考的人多，过县试的人虽有名额限制，却也是满满当当的，更别说几个县的学子一同参考，上面的大人是想挑好的继续栽培，自然不会出的太简单。”王全不愧是考了两次的人，对于这考试里的弯弯道道那是熟悉的很。

    “原来是这样。”

    唐时安原先也是一位府试和县试差不离，如今看来怕是要困难些。仔细一想也是，府试是在府里举行，监考的也是知府，怎么着也不会是县试的要求。

    “不说考试这些烦心事了，我也就试试这次能不能过，要是不能，就不考了，寻个账房的活计也使得。是该存点银子，在娶一房媳妇才是要紧事。”王全转头把话题挑到娶媳妇上，读书的人大多数不会早成亲，但像王全这样一直没考取上功名的，家里是会提前说一份亲事的。

    “那在这里我也就祝王兄功名美娟双至了。”放不放弃科考的事都说是自己的决定，有些人的确是没有这个天赋，及时止损也是好事。

    “小弟也祝王兄能中了秀才再给我们寻个好嫂子。”温倦年岁小，一说到成亲的事还有些害羞，在这农家普遍早婚的时候可就显得稀奇。

    “那没问题，温兄和唐兄可有婚配啊？”王全收了这话，便问起了这两人的境遇。

    “家中贫寒，又供我读书，实在是拿不出银子娶亲，等真的中了功名，我娘说在考虑娶亲，也不算委屈了别人。”他们家的情况在整个村里也是出了名的，若非他娘亲是个厉害的，他现在怕也读不成书，更别说考功名。

    “也是这个理，唐兄呢？”

    “我已有夫郎和孩子，要比两位早一步了。”唐时安提及此，语气都温柔了些。再过两三日的功夫，县试的第一场名单就能出来，到时候若真是榜上有名，他便是要早些回去的。

    “不曾想唐兄动作这般迅速，我们这也没有酒，就用茶水相待，祝贺唐兄了。”王全一听，就拿了茶杯在手上，倒满了三杯，递了过去，以茶代酒的喝了。

    将手中的苦茶饮尽，温倦眼里透着羡慕，“我想嫂夫郎该是个很好的人，唐兄提及他的时候眼角都带笑。”

    “他的确是个极好的人。”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讲得就是唐时安如今的状态。

    “听唐兄这么说，我这想娶亲的心就更加迫切了。”二十好几的单身汉子，哪个不想着有媳妇孩子的生活。

    就那话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可这没有业，不光对不起自己寒窗苦读的十好几年的日子，也让人瞧不上哪能娶上一个知心的人不是。

    “会有的，好人家的姑娘哥儿多得是，要是遇上喜欢的别放过就是。”这年岁里也只能说娶好人家的孩子，至于那些个风评不好、身世不清白的人家，是让人看不上的。

    这谈话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散去，那温倦和王全已然和唐时安聊得像是知己一般，就差把祖上有哪些人说出来。

    要说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也不尽然，唐时安每日除了看书之外，就到县里的街上走走，上次他和白冉熙逛起来也是匆忙的，没看着什么好东西。

    这次唐时安有时间，便打算买些东西回去。街上卖的小玩意也是有趣，左看右看，唐时安最后在一家卖饰品的摊贩前停了下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买簪子送给心上人，我这里的簪子可都是顶好的，送个心上人最合适不过了。”见唐时安在这小摊上停下来，商贩的嘴皮子利索的夸自家东西好。

    这里的簪子种类很多，既有适合女子的也有适合哥儿的，白冉熙一贯是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唐时安也就不去看那些做工复杂的簪子。

    一眼看去，唯有几根木簪最为合适，“这木簪怎么卖？”

    “公子可是想送给小哥儿，这木簪用的料子都是好料，这根更是用的檀木做的，最受小哥儿们的喜欢。”商贩一看唐时安选的东西，就知道要送的是什么人。

    姑娘家最喜欢的是银簪，而这木簪喜欢的多是哥儿。

    唐时安接过那只檀木做的簪子，木簪的造型都很简单，最多是在上面雕些花纹，而这只上头没什么花纹，就是简简单单的造型，白冉熙定会喜欢。

    “那就要它了。”檀木该是要贵些，唐时安身上的银子是带够了的。

    “好勒，这只簪子五百文，马上给您包好。”商贩手脚麻利的包好，盒子就是普通的木盒，唐时安想自己要不要去买一把刻刀，到时候在这上面刻上白冉熙的名字。

    给了钱，又去其他店铺前看了看，选了几样小孩子喜欢玩的东西，带回去给小泥鳅。

    这般打发时间，三日功夫过去的很快，第一场的发案也出了，现在发案的名单都是座位号，没有公布名字。

    王全一早就起来在放榜的地方守着，放榜的人一来，这周围等的人就围成一团，寻找自己的座位号，深怕看漏了一个。

    温倦来的略微迟了些，就被这人山人海挡在了外边，幸好王全之前问了他和唐时安的座位号。在前面的王全眼睛瞪得老大，很快就扫完了榜单。

    唐时安吃了早饭才过来，他知道今日一定很多人，想着来晚些，等人散去一些再说，结果还是来早了。

    温倦见实在挤不进去，干脆站在一边，看见唐时安便打了招呼，“唐兄，你也来迟了。”

    “我本来就打算晚些时候来的，这人挤人的估计也看不到。”

    “没事，王兄在里头，他知道我们的座位号，肯定会帮忙看的。”王全方才在人堆里说了要帮忙看的，这时候估计已经看完榜了。

    正说着，王全就挤着出来了，本来还是衣冠整齐的书生，这一番动作下来，到现实刚打过架一样。

    “过了，我们的座位号都榜上有名。”王全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把话说全乎，面上更是被喜色所掩盖。

    “有座位号便好，我们先去那边的茶馆歇歇。”唐时安和温倦一人搀着王全的一只胳膊，把人架了过去。对于过县试这种事，唐时安的把握还是有的，听到想要的结果也没有喜形于色。

    只是想到这第一场过了，拿到资格就可以回去了，剩下的考不考也无甚影响。等县试五场考完，考官才会把过了的名单全部贴出来，也只有那个时候，考生的名字才能出来。

    “没想到啊，我还真的过了，只求老天爷别把府试安排的太难，不然就又白费这番辛苦了。”好歹是读了这么多年书，要是连个童生都混不上，可见是有多差劲。




44、回程
    “王兄不必要妄自菲薄, 只要有真才实学府试难些也没关系，发挥正常水平就行。”唐时安从和王全的相处来看，知他并非草包一个, 就论及学问来说，考取秀才或许差点功夫, 但过府试该是没问题的。

    奈何时运不济，总是遇上些意外情况，但人总不能一直都走霉运，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只要此次不再出什么差错，府试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运气在好些，院试也没准能过, 就算是第三等的附生那也是有秀才名头的。

    “没错，王兄, 不能因为一次失败了就觉得自己不成。”温倦也在一旁劝说, 他虽没上过场，不知道其中的艰辛, 但做事自不能还没开始就泄气了，这般肯定是不行的。

    “得了两位兄台的话，这次怎么说我也得冲到院试才成。”有温倦和唐时安的慰藉，王全重新拾起情绪, 忽的又想起在看榜时看到的东西，“不过方才我看榜单，**和赵景也在上头，他们过了我们府试互结也就不用找其他人了。”

    “也不一定。”提到这两个人，唐时安只是轻笑的说了这句话。

    “怎么说？”王全一看这里头有门道，便问了一问。

    “这次县试互结是靠老先生的关系才将你我聚齐, 我之前因为家中一些事做过一阵荒唐的举动，如今成家想着不能继续荒废，才重新开始科考。但之前的名声不好，想必另外两位兄台是听说了什么，怕是之后会另外找人。”

    这事要瞒也瞒不住，随处打听都能听得，还不如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之后也不会因为此事生出猜忌之心。

    “原来是这样，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几日与唐兄接触，我和温兄都是知道唐兄的为人的，想是已经彻底改过，既已改过，又何必再深究之前的种种呢？”王全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还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嗯，几日相处下来，唐兄什么为人我们都清楚。”温倦虽然年龄小，但自幼也不是在温室内长大的，看人的功夫还是练到家了的，和唐时安相处他是没有感到不适。

    “多谢王兄和温兄的信任，不过还是先要探听一下他们的意愿，若是不愿我们还是需要在寻另外的人互结。”依着之前在茶馆的模样，这**和赵景八成是会重新找人互结。

    “我明日去问问，如今正录的名单下来，很多互结的考生肯定也会有落榜的，到时候托人找找，这事也简单。”王全的交际能力还不错，这几日除了温倦和唐时安，还认识了很多考生。

    这考试下来，县试过不了的肯定很多。结伴去府试的人也肯定有差，寻几个落单的人并不难。

    “劳烦王兄了。”

    “小事。”王全不在意的摆摆手。

    “唐兄、王兄，互结解决了，可这府试具结还得在加一名廪生，不知道二位兄长可有人选？”府试除了考虑互结还有具结也要加人，他们之前都是在家读书，自不会认识什么秀才公，老先生终究只有一人，这缺的一名廪生该如何去寻。

    “温兄不提我还忘了，廪生不好找，有些更是花钱也不愿意来保我们这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学子，现在只能问问老先生可有相熟的廪生，看能否帮我们一把了。”

    无怪王全叹气，廪生是秀才里头的第一等，是会由官家发粮食的，每次院试能录取的都只有那么些个人，而且每年秀才有还有考试，若是不过还要降身份。

    之前府试还同县试一样只需要一位廪生，后来有人以此作弊，买通了廪生帮他隐瞒身份，被查出来后，朝廷就加了一条规矩，要两个廪生一同作保。

    “这事我去问老先生吧，我离镇上方便些。”唐时安揽了这个活计，总不能什么都不干不是。

    “成，就交给唐兄了。”

    “两位兄长都揽了事情，小弟这倒是成了什么都不做成了闲人，有些过意不去。”温倦颇有些无奈。

    “这……”王全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要忙的了。

    “温兄可帮我们看看这县试最后出来的名单，也不需我们走一趟了。”唐时安提了个事情，最后的揭了名字的榜单称为长案，所影响的也不过是这县试第一名。

    县试第一名又称县案首，是和府试第一一样，直接被录为秀才，照例进学的。

    但这县案首需得五场都参加，还必须都是第一才行，这样来看的确和唐时安他们没什么关系。

    “这事我能做，两位兄长放心。”温倦被分配了任务，也不嫌弃，也就是跑个腿的功夫，不难。

    又是商谈了一会，便各自散去了。唐时安也没多留，早上出了成绩，下午就租了马车往家里赶。这次出来也就是四五日的功夫，但感觉像是走了很久似的。

    马车的脚力快，唐时安给的钱多，直接把他送到了杨家村，也不用从镇上再走回去。只是唐时安没想到的是，白冉熙这会已经开了镇上的铺子，不在家中，可巧扑了空。

    开了门锁，阿喜和阿乐两只狗撒欢似的出门迎接他，看天色也是不早了，白冉熙不多时也是要回了的。于是唐时安就先归置了自己的东西，去厨房做晚饭去了。

    白冉熙带着小泥鳅回来的时候，见家中的木门半掩，便知道是唐时安回来了，小泥鳅似也有所感，松了牵着白冉熙的手，兴匆匆的跑进了屋里。

    “阿父。”

    人还没进，声先传到了唐时安的耳朵，放下手中的东西，唐时安往外走了两步，就被小泥鳅抱了个正着。

    “阿父，你回来了。”小泥鳅把唐时安的腿抱的紧紧的，深怕一个不小心，他的阿父又不见了。

    “夫君。”紧随小泥鳅身后是白冉熙，但好歹白冉熙也是个大人了，做事还是稳重些，只是走路的步子快了些，但满脸的欣喜也是难掩的。

    “我回来了。”唐时安轻声说，一想当时走的时候白冉熙说要在家等他回来，哪里想到回家还是扑了个空。

    “嗯，我还以为夫君明日才会回来。”他自是相信唐时安能第一场就过，但算上放榜的时间，他还以为唐时安要明日才会回来的。

    “早上就发案了，见着有我的座位号，后头的考试也就不用去了。县里又离家中不远，便租了马车赶了回来，哪里想回到家，除了阿喜和阿乐，也没个人迎接我。”

    “夫君，辛苦了。”

    白冉熙有些无奈，他本来还想等唐时安回来再去镇上开铺子的，可就这么每日神思不属的过日子也不是个事，干脆还是在镇上找些事做，没空想东想西。

    昨日杨苏和杨路才铺子打理好东西，今日正好开张，所以连回来的时候都晚了些。

    “逗你的，小泥鳅拉着爹爹，我们进屋吃饭。”唐时安原本还有些难过的表情一下子收敛了，这变脸的功夫用的很是顺手。

    晚间的时候，小泥鳅黏人的紧，唐时安便带着小泥鳅去了他和白冉熙歇息的屋子，里头盘的炕够大，这会初春也冷，挤在一块睡也暖和。

    把小泥鳅放中间，唐时安才上去睡在边上，“好生躺着，别着凉了。”

    “知道了，阿父。”小泥鳅一直想和父亲爹爹一起睡，如今可算是满足了这个愿望，这会高兴着呢。

    “阿父，讲故事。”小泥鳅眼睛亮亮的，他都好久没有听到唐时安给他讲故事了。

    “远儿，你阿父今天赶路回来，也该累了，要早些休息，今晚不听故事了好不好？”白冉熙想唐时安这几日怕是没休息好，不想小泥鳅这般闹腾。

    小泥鳅听了爹爹的话，立刻乖巧起来，“那阿父睡觉，今天不听故事了，爹爹和我陪阿父一起睡。”

    唐时安揉了揉小泥鳅的头，“阿父不累，正好有新故事，小泥鳅要和爹爹一起认真听。”

    “好。”

    唐时安讲的认真，白冉熙和小泥鳅也听得认真，在烛火闪烁下，小泥鳅很快就听得睡着了。

    “我讲的故事好听吗？”唐时安问着唯一清醒的听众。

    “好听。”白冉熙的手被唐时安握着，很温暖。

    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唐时安空着的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木盒子，上头没有刻字，终究还是嫌弃自己刻的字太丑而放弃了这个行为。

    “这是给听完我的故事还没睡着的奖励。”

    木盒递了过去，看盒子大小，白冉熙也猜出了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盒扣，一只木簪端端的放在盒子里。

    木簪的料子散发着浅浅的檀木味，凑近一点就能闻到，簪子的造型就如流水一般，看着很舒服。

    “喜欢吗？之前考完试在街上逛的时候看上的，很适合你。”算起来除了新婚时候的同心结，这还是他头一次送这些东西给白冉熙。

    “喜欢的。”可以说是爱不释手，白冉熙紧紧攥住这根木簪，看了看熟睡的小泥鳅，才慢慢靠近唐时安，在唐时安的脸上轻轻的落了一个吻。

    “看来没有白买。”得了自家夫郎的吻，唐时安觉得簪子是发挥了它的作用，不枉费它的价值。

    外头已经很晚了，唐时安拉了被子，“已经晚了，睡吧。”

    “嗯，晚安，夫君。”簪子被重新送回木盒，静静的躺在白冉熙的枕边，烛火也被吹熄，床上的人也就相继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还未亮，白冉熙就醒了，唐时安和小泥鳅还睡得熟，便悄悄下了床，去做早饭了。走的时候还带着唐时安送的木簪，洗漱完，木簪就被戴在白冉熙的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很多知识我都是百度来的，可能会有错误，或者是我理解有误，如果哪里错了知道的宝贝们可以给我科普一下

    要是与正文有冲突，因为剧情不能修改，我会在作话里写出正确的知识点

    感谢大宝贝们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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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先生
    唐时安也很快醒了, 见身边只有小泥鳅就没多睡，起了身收拾。也不知道老先生是否回了镇上，若是还有他具保的考生想要继续考下去, 估摸着是要等五场考完才会回来。

    出了门，就看见白冉熙戴着他送的木簪正在做饭, 见此唐时安笑了笑。他离开几日，水缸的水怕是已经见底了。而白冉熙又忙铺子里的事，估摸着也没功夫做这个活计。

    “冉熙，我去打水。”拿了木桶和扁担出了门，虽然他一直在家读书，但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记得第一次他去井边打水, 担着水还有些踉跄，现在挑一担水可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到了井边, 遇上些个打水的村民, 多数人唐时安都叫不出名字，站在唐时安身后的老伯跟他搭了话, “唐小子听说你去参加科考了？”

    唐时安虽然和村里的人没什么情分，但也不是冷漠之人，“嗯，杨大伯, 昨日考完就回来。”

    “那可是考上了？”老伯追问，同时周围的人也都竖着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过了县试，现在等四月的府试。”这是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这时候村里出个童生都不得了，所以一听唐时安过了县试，这周围议论的人可就不少。

    “过了好, 过了好，等以后考个状元回来，你爹娘泉下有知，也是能安稳闭眼了。”老伯一时间感慨，唐时安要是考上了什么功名，他们这个村都是脸上有光的。

    而且考上举人，可是能够免去举人名下的所有赋税，到时候村里愿意把土地挂在唐时安名下的人肯定不少。

    “借杨大伯的吉言了。”

    很快轮到唐时安打水，这闲聊也就中断了，村里人是何心思唐时安也明白。但也得他当真中了再说这个事，只是光中秀才也没用，秀才只能免除自己的赋税，也就是一条见官不跪还有点用处。

    担水回了家，小泥鳅也醒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会正被白冉熙赶着读书呢。

    “夫君，今日你要去镇上吗？”白冉熙捞起坛子里的咸菜，放在案上，叨叨的切了起来。

    “去的，顺便看看老先生回来没有？”

    “是找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嗯，府试还需要一名廪生作保，想问问老先生有没有相熟的人可以帮帮忙，要是没有我就只有去书院一趟了。”

    说到这，白冉熙切菜的手速慢了些，他在这方面帮不上唐时安什么忙，也认不得什么秀才公。除了做饭，好像也就每日去打理打理铺子，让唐时安能在这上面少分一些心罢了。

    “冉熙这是什么表情，这件事并不困难，我先去寻老先生也是为了方便，也觉得老先生人品可靠，介绍的人定然是不差的。要当真是没有，书院里的我认识先生很多，这个忙他们还是帮的上的。”唐时安一眼就看穿了白冉熙的心事。

    “若非你这个贤内助帮忙，许多事情要是交给我一个人处理的话，怕是分身乏术，所以冉熙对我的作用可是很大的。”

    “夫君总是能找到理由安慰我。”白冉熙也就是一晃而过的心思，说出这话也就是不再纠结了。

    “理由想找就能找出来，只是看这个人愿不愿为别人找罢了。”

    吃了早饭，到了镇子上，唐时安就去了老先生的书店，书店的门是开着的，老先生也就端坐在柜台前。今日是县试的第二场，老先生没走，那看样子他保的考生已经没有人继续考下去了。

    “唐小子，怎么今日来了？”老先生笑着招呼来人，他这次保的考生一大半都是过了县试头一场的，心里自然是高兴。只是却没有人愿意继续考下去，心里有些难平。

    “昨日看了长案的名单，想着后面也无事就先回了家。今日来镇上就是想找老先生有事，还怕老先生要继续作保不在镇上呢？”

    “你们这些个学生就是没一个有志气的，五场考下来，去抢一抢那个县案首的名头又能怎么样？直接拿了秀才还不好。”老先生说是这么说，但也明白没有真才实学的又有几个是敢去抢着名头的，“今日你来可是为了府试的廪生？”

    “正是，县试过了，我与王兄和温兄都还没能找到另外一个廪生作保，所以前来拜托老先生看是否有人选。”

    “人选是有的，和我同期考上廪生的多和我熟识，再给你们介绍个人也没问题，但还得你们亲自上门。”廪生作保不光是打响自己的名头，还要担着很大风险，所以还得亲自看过之后再说。

    “这是自然，就劳烦老先生了。”由老先生介绍人选可比他自己去找的靠谱，还能省去不少事。

    “先别急着谢，我说的人你也认识，就是以前教你的曹先生，我与他是旧时，当初他对你可是极为看好。不曾想你后头做的事让他失望至极，之前县试的时候他可是看见你了，这需得你自己上门好好和你这以前的老师说道说道。”老先生说这话，语气里夹杂着幸灾乐祸。

    唐时安听完也是无奈极了，曹先生就是他的备选，要是老先生没有人介绍，他就只有去书院找曹先生。不想兜兜转转，这头一个找的还是曹先生。

    “老先生这事摆明了看我的笑话呢。”曹先生人好，当初他有多看好他，后来就有多惋惜他，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只当是他与科举无缘。

    “曹青和这老小子之前老在我面前夸你，只不过在他教导之下，你没能科举，反倒是成了我半个弟子，你要是不去好好安抚安抚，他可是不会轻易理会你。”老先生嘴上这么说，其实就是曹先生私下去寻老先生，叫老先生让唐时安去找他。

    但曹青和什么脾性，老先生再清楚不过，唐时安上门少不了先得冷脸，那么这话就不能明着说，先说严重点，不然把唐时安吓跑了，那曹青和还不得上门让他给说法啊。

    “学生知道了，我明日便上门。”唐时安略有些头痛，上以前老师的门，礼物还是得备上，还是等会好好收拾一番再上门，显得端重些。

    至于要买些什么，无外乎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要是有好的孤本送去肯定是能讨的曹先生欢心，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就是有，那老先生愿不愿意割爱还是一回事。

    “夫君怎么了？”白冉熙老远就看见唐时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是这廪生出了什么事吗？

    “无事。”唐时安摇头。

    “看夫君的脸色可不是无事的样子，发生了什么夫君给我说一说，就是不能帮着解决，我也是能做个你能倾诉的人。”

    杨路在一边轻笑，“你俩进去说吧，悄悄话我们可不听。”

    白冉熙一时疏忽，忘了还在外边，赶忙拉着唐时安进了后院，这一路除了杨路的笑声，就是唐时安的笑声明显。

    “好了，冉熙，就在这儿说就是了。”唐时安见白冉熙颇有恼羞成怒的趋势，把人拦了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先生介绍的廪生是以前待他极好的先生。”

    这个他是谁白冉熙也明白，“那那位先生和他相熟，夫君会不会被发现？”

    这个问题唐时安不担心，“不会的，他的处事风格，我都是知道的，不会露馅的，我只在想要如何才能得到这位曹先生的原谅，想投其所好送些孤本却无门路。”

    “这，夫君可以问问文公子，他的门路比较广，手里头的东西多，如今那我们也不缺银子，就是花重金买下也使得。”白冉熙提了文沐，文家虽然是商户，但底蕴也是有的。

    “这倒是个办法，待会我去文府问问看。”唐时安是没想起来还有文沐这重关系，有白冉熙提点也觉得这条出路不错。

    走至文府，唐时安还是头一次来，观文府的构造，的确是与旁的府邸不同，甚至于这个青山镇都格格不入。

    “不知道公子何有事？”文府门外的守卫见唐时安上前，便开口问道。

    “我找文公子，就说是果子水铺的老板唐时安前来拜访，劳烦通报一声。”

    “是唐公子，我家少爷吩咐过，是您可直接进去，正巧少爷昨日回来了。”守卫听了名字，便放行了，由里头的小厮将唐时安引到后院。

    这时候文沐正在教导儿子读书，因为唐时安和文沐是朋友，小厮也就直接把人引到后院里。

    “唐兄今日是有了什么趣事，难得想起上门找我。”文沐早就听得消息，在自己院子的门口等着。

    “趣事没有，烦心事倒是又一桩。”和文沐说话除了生意上要玩些套路，其他时候倒是可以直白些。

    “看来唐兄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又有什么烦恼了需要为兄来解决的。”文沐并不介意唐时安的来意，本就还不是过深的交情，要是能够通过这些琐事加深来往的次数，还是划算的。

    “文兄做生意，接触的事情广泛，我想问问可有什么孤本能个割爱？”

    “孤本？这就是巧了，文家的书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孤本，就看唐兄想要哪一种了。”文老爷随着年纪越发大了，喜欢的东西也从年轻时候的奇珍异宝变成古籍孤本。

    便差人去寻了好些回来放着，也给了文沐一些，但文沐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能拿来做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做课设，明天四六级，简直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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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拜访
    “有棋谱之类的珍本吗？”曹先生好棋, 对有关围棋的东西可是痴迷的紧，要是孤本里有棋谱，就再好不过。棋谱比其他孤本要容易留存些, 也容易寻到。

    “应该是有的，只是我不曾翻阅过, 还得唐兄自己动手翻看一番了。”文沐将人引到自己的书房，里头的书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唐时安自也没有客气，在书架前翻看了几本，就寻到了一本棋谱，可惜唐时安对下棋一道是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好赖，但文家收藏的东西应该是不差的。

    “看来唐兄找到了。”文沐坐在一旁喝茶, 见唐时安停了动作就知道他是找到了。这一架子书，是什么类型都有。

    “文兄收藏的定都是好的, 我也没什么挑的, 就是不知道文兄想要这书换些什么？”这东西是有市无价，文家估计也看不上他的钱, 但总是有些东西可交易的。

    “你我什么关系，一本书我还是送的起得。”文沐本就没打算要钱，“不过有一事，我得问问唐兄, 你家小泥鳅是怎么做到如此乖巧听话的。”

    文沐又去过几次果子水铺，也碰上过小泥鳅，这孩子简直乖巧懂事，旁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个哥儿呢。而他家的小子，除了他小姑姑在的时候还乖巧些，其他时候简直就是个混世小魔王。

    “这我可没什么经验传授, 小泥鳅自小懂事，也不需我们操心。”听得文沐的烦恼，唐时安心里还有些许得意，不是每个小孩子都能像小泥鳅一样乖巧惹人喜爱的，“不过我看文兄经常出远门，家中的小公子可有人陪伴？”

    说到此，唐时安想自己还真没见过文沐的妻子。

    文沐苦笑一下，“我家娘子走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又怕另娶委屈了他，便一直未续弦。”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唐时安也只能提些自己的意见，“不管怎么说，小孩子还是需得大人陪着，要么给他寻几个玩伴也是好的，这么被关在屋子里，莫说孩子，就是大人也是受不了的。”

    对于养孩子唐时安的确是没什么好的经验，但是他好歹是见过别人养孩子的，想也知道文沐的方法不对。

    “唐兄说的有理。”文沐之前只考虑文恒的安全，一直把人拘在院子里，这个年纪的确是只有家中的丫鬟小厮作陪。

    “文兄还是多寻些这个年纪的孩子同小公子一块作伴比较好。”

    文沐思考了一会，“唐兄，我有一事相求，小泥鳅时常在镇上玩，可否让他隔三差五来我家陪陪恒儿。”

    唐时安倒是没想到文沐会提这个要求，小泥鳅平日来镇上的时候也不算多，但来了也就是在铺子的后院玩，一时无聊可能会去找他爹爹，要是小泥鳅到镇上去文家也无不可。

    “此事没问题，我也的确想让小泥鳅和同龄的小子多接触接触。”唐时安知道村里的小子多是不喜欢和小泥鳅玩闹，小泥鳅身边都是姑娘和哥儿，这般下去肯定不行，还是得和性别相同的孩子多接触才是。

    这般商议定了，唐时安也就告辞了。有了棋谱他也还需准备些东西，明日登门底气也足些。回了铺子，有关小泥鳅的事他也给白冉熙商量了，白冉熙也赞同的，给小泥鳅找个玩伴也能打发在镇上的时候不是。

    曹先生住在镇上，家里离书院还有一段距离，但地段也算是极好的，唐时安凭着记忆找到了曹先生的家，上前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名妇人，身着粗布，却也透着温婉的气质，这人他也认识，正是曹先生的妻子。

    妇人似乎是很久没见过他了，看他的模样有些久，才缓缓想起是谁，“可是唐家的唐越？”

    “师娘，正是我。”这句师娘也是叫得，他和曹先生是正经过了拜师礼的。

    “你来有何事？”曹师娘应该也是知道唐时安是个什么情况，却也没有甩门不见，若非得过曹先生的吩咐，怕也不会这样大胆。

    “前来拜访先生，还请师娘通传一声。”唐时安态度做的很好，不骄不躁，曹师娘见惯了读书人，这样看上去，唐时安可不像之前的那副德性了。

    “那你在此等等，我进去问问。”曹师娘没关屋子，快步进了里头的一间屋子，这隔得有些远，里面说些什么他自然是听不到的。

    “你等的人来了，可要出去见见。”曹师娘早就得了吩咐的，不然知道上门的是唐时安，她哪还敢大胆的和唐时安交谈。

    “见什么见，叫他在外多等一会，我正忙着呢。”曹先生说是在忙，但手里的书却没有在翻过页，得知唐时安上门，他心底还是宽慰的，说明这个弟子对他还是记挂的。

    但又难免生气，既然决定科考了，为何不告诉他，让他做保不比那个书店的老头好？

    “你这硬脾气，若是让人等久了，甩手离开，我看你怎么收场。”曹师娘自然是知道她家这人是个什么脾气，只提点一两句，让他清醒些，莫要做的太过了。

    “是他上门有求于我，难不成还要我笑脸相迎。”曹先生不满曹师娘的话，但心下也觉得不能让人跑了，“算了，让他进来吧。”

    曹师娘听了这话，笑着摇摇头便出了门，门外唐时安还是端正的站着，“你老师让你进去。”

    唐时安站在外边，还以为会被曹先生罚着站些时候才能进去呢，如此可见曹先生对他的气性并不大。

    进了书房，曹师娘就离开了，把屋里留给曹先生和唐时安，唐时安瞧见曹先生认真看书，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也没出声打扰。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曹先生才放下手里头的书，看向唐时安。唐时安做了一个拜礼，“学生唐时安拜见老师。”

    曹先生顿了一会，想起唐时安的确是过了二十岁的生辰了，“时安是你的字？”

    “正是。”

    “谁起得？”

    “家中也无长辈，加冠之时便自己取了。”

    一问一答间，曹先生的面色也不在那么板着，“时安，也是个好字，既然又决定科考，为何不回书院，许久未碰过书籍，知识可不会等人。”

    问题终于是来到了正点上，“学生之前荒唐，怕是让教导过我的先生丢脸了，自是没有重回书院的脸面。”

    “难道你真心改过我们还会把你拒之门外不成，时安，你可知道你本是我们最看好的学生，本来三年前你就该下场考试，如今不说进士，举人的身份那该是有的。”

    对于曹先生的叹息，唐时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不成告诉曹先生他看好的学生已经改正不了，魂归黄泉，如今站在他面前并非他期望的学生？

    “老师说的是，只是学生想靠自己考出些成绩，在用这成绩证明学生是真的改过了。”唐时安没说原主堕落是被人坑害，毕竟如今对方是书院院长的女婿还是有些本事，名声也不差，纵使曹先生相信也奈何不得他。

    “哼，你要真是想取得成绩，为何县试不继续参加了，就算你荒废了些时日，但我听那老东西说你也重新学了有半年之久，那县案首为何不去争一争？”

    唐时安哑言，他不争除了觉得没必要之外，未免不是藏拙的意思，县案首他虽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差的**不离十，而差的几分就是诗词。

    “学生之前太久没有碰过书本，所以县案首怕是无缘，而且家中还有夫郎和孩子，离家太久放心不下。”这么说虽然有些儿女情长了，却也是一大半的事实。

    曹先生刚想开口教训唐时安，可有想起老先生说唐时安回心转意就是结了亲事，若不是娶了夫郎，现在还在镇上当个地痞无赖。怎么教训不到唐时安沉迷温柔乡一事，最后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憋了回去。

    “不说这事，之后你是怎么想的，是回书院还是继续在家学习？”之后的府试是四月，院试是六月，这中间的时间要是在书院肯定比在家要学的多。

    “学生想在家学习。”他并无去书院的想法，平日里有问题请教老先生其实和书院没差，而且他要是回了书院那么书院的院长定会告诉他的女婿。

    先不说这个人还会不会找他麻烦，就之前引他去赌场这件事想必这人是不会想让别的人知道。那么趁他还不成气候打压他肯定比他考上功名在打压呀简单得多，这也是唐时安不继续参加县考的原因。

    “你，算了，来书院也不一定是好事。”书院的学生多是认识唐时安的，要是唐时安当真回去了闲言碎语必不可少，还不如在家能一门心思的钻研学习来的好。

    “府试廪生我作保了，要是之后学问上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我家找我，你应该知道我休息的时候。”曹先生当真是对唐越这个弟子很好的，只可惜原主没能回报恩师。

    “时安多谢老师了，只是与我同行的还有几位兄台，可能也许老师帮忙，他们的人品我能向老师保证。要是老师不放心，我可以带他们来见见老师。”需要曹先生作保不止他一个，王全和温倦也没有门路，当初说好的，总不能反悔。

    “我知道，老东西给我说过，你和他向我担保，我自然是信得过，府试报上我的名字就是。”曹先生看样子是提前就已经答应老先生了，只是非得要让唐时安来一趟罢了。




47、准备
    唐时安从曹先生家中出来, 算是松了一口气，原先还以为是场硬仗, 没成想如此顺利，办成了事便慢悠悠的往自家铺子走去了。

    “这篮子的东西是你学生带来的。”曹师娘见曹先生商量完事情，便进了屋子，一眼就看见一旁放着的篮子，这篮子她瞧见过，就是刚刚唐时安手里拿着的。

    曹先生心情还不错，听曹师娘这么一说，才瞧见篮子, 他光顾着和唐时安聊学业，压根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东西。伸手掀开篮子上的篮盖, 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除了一方砚台和一块墨宝之外, 还放着一本书。

    砚台和墨看模样是普通的，应该是从老先生的店里买的，而这本书，曹先生拿起来翻翻, 面色一下严肃起来。

    “是有什么不对？”曹师娘正在把砚台和墨归置好, 转身就看曹先生的神色不对。

    “时安的确是有心了。”见自己的弟子还记得他的爱好，心里有一阵感动。他是个棋迷，自然能看懂这本棋谱的珍贵性, 想必唐时安弄到手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曹师娘随不知曹先生在说什么, 但对于曹先生这个徒弟还是有与往日不同的观感，“今日开门瞧见他，与之前在镇上见到的模样差别很大，想是当真收了心。”

    “看来成家之后是不一样了, 我们也该要补上一份新婚贺礼才是。”曹先生把棋谱收起来，想起他的学生已经成亲，他这做老师的连份礼都没送。

    “这是应当的，好歹你也是他老师，怎么都要补上才对。”曹师娘也这么认为，说了这事，便着手去准备了。

    走了这一趟，唐时安便留在家中温书，府试的试题做了好些，一一拿去给老先生和曹先生过了目。都得了两位先生的肯定，策论、贴经和杂文是没什么问题，唯有这诗作，回回拿去看，回回被骂。

    但被骂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唐时安能看得出，他的诗作还是有些进步的。这样一直持续到县试结束，温倦和王全来找唐时安才算是暂时歇了一口气。

    “唐兄，赵兄和张兄的确是另外找了人互结。”王全想起自己去问的时候，**和赵景的态度，不由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的事，也不必难过。”唐时安早就知道结果，见王全还有些难过也就只能这么安慰。

    “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他们这也有点不厚道罢了，新的人选我已经找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正好，作保的廪生我也找到了。”

    “欸，唐兄，是谁啊，我们可认得？”温倦好奇，廪生多是在县里教书，也有在镇上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些个，应该是都听说过的。

    “是我原来的老师，曹青和曹先生。”唐时安报了名头，曹先生的名字还算是在青山镇有些名气，只要不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都该是认得他的。

    “竟然是曹先生，这担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啊。”王全一听名头，心里惊讶不已。

    “是啊，没想到唐兄竟然是曹先生的弟子，这次多亏有唐兄在。”

    唐时安摇摇头，“是老先生推荐我去的，之前的事也惹了恩师不快，如今不过是恩师觉得我还能抢救一番罢了。”

    “唐兄这我可就要拿你的话反驳你了，何必妄自菲薄，你和温倦可是我看好，最少都能考上举人的。”王全深知自己和这两位朋友的差距，却也没有起嫉妒之心。

    “借王兄吉言了，对了温兄可有看到名单？”唐时安想起之前让温倦去看长案，如今县试结束长案该是出来了的。

    “小弟已经去过了，今年的县案首不是我们镇上的，也未曾在学子里听过他的名头，倒是惊讶了很多人。”温倦想起自己去看长案时，多数学子得知县案首是谁之后，都是一脸茫然，这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可能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那这事就有看头了，我们镇上，还有临近的镇上有两个人都是今年县案首的热门人选，不想被人劫了胡。”县试就是这样，很多学子都未曾在书院进读，所以回回这县案首都能有出其不意的人夺得。

    “不过只是童试的第一场，后面还有两场，就算县案首较不了劲，还能在院试的案首上较劲不是。”县案首按常理是直接获得秀才的名头，但要是这人想继续考下去，也自无不可。

    “唐兄说的是，他们这较劲和我们关系不大，现在就等府试了，算算时间也就不到一个月，是该要准备一番才是。”府试看起来是经过选拔之后才能去的考试，但汇集了几个县的学子，那人数也不可小觑。

    “嗯，我娘说让我早些去定个客栈，只是府里的客栈，提前订了之后每日都要算银子的。”温倦差人打听了，虽然不是每家客栈都是这样，但那不需要银钱的都是极好的客栈，住上一日就能抵他好几日的房钱，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占便宜。

    “那也只能提前几天去瞧瞧了，再多些日子，的确是有些负担不起。”王全也无奈，他们这些寒门子弟要去科考，银子就是一座大山拦着，若非当真有本事，多数人还是得回家种地。

    唐时安没在这上面发表什么意见，这次府试他没找文沐去寻个便捷，而是打算自己去府里踩踩点。府试不同于县试考一场即可，府试需得三场都考满，而且是一场考一天，第三场甚至要考两天，需得在考场过夜。

    好在府试是四月举行，已经不再天寒地冻，考场会提供过夜的棉被。只是府试的名单出来要比县试长些，他在府里耗费的时间大概是要比县试久一些。

    回了家，白冉熙得知唐时安这几日就要去一趟府里，有些不舍。但府里到县里的距离可比杨家村到县里要久多了，他也不好在跟着去，铺子和小泥鳅都离不得他的。

    “这次夫君去府里，可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备什么，我也不过是快去快回，定个客栈的事。”唐时安没让白冉熙继续忙活，就是之后参加府试除了衣物也不用准备什么。

    府试是不准自己带笔墨之类的东西，怕有人作弊，都是考场提供，也算是省了他们的事。

    “这次分开之后，过不了多久时候就要院试了，到时候院试在州里举行，又要离开夫君好久。”白冉熙把头埋在唐时安的颈侧，说的话有些瓮声瓮气的。

    “冉熙对我很有信心啊，夫郎怎么知道我能考过府试？”唐时安自然是也舍不得，但答应白冉熙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他敢说当年高考他都没有这么努力。

    要是当初高考他能像现在一样收心发奋，之后也不至于出了成绩被他妈拿着扫帚追了三里路。倒也不是没发挥出正常水平，就是比起旁的人来说，看着不怎么样罢了。

    “夫君很厉害，无论什么方面。”白冉熙是一直这么觉得的，说出这话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但听在唐时安耳朵里，就觉得白冉熙对他当真是盲目自信，不过这样也不错，有人全心全意信任，的确是动力十足。

    第二日唐时安就租了马车去了府里，管辖青山县一众县城的府叫做河安府，比起青山县这座小县城来说的确是不一样。

    从青山县坐马车到河安府都需要两日的功夫，这般舟车劳顿肯定还是要在河安府休息一番才能恢复精神。

    这样体验下来，之后科考唐时安打算提早几日来，一路上吃着白冉熙准备的白饼，喝着备的水也就这么过去了。赶马车的师傅是这条路上跑的老手，路上也尽可能的节约了时间。

    唐时安到河安府的时候已经算晚间了，但街上的商贩却一点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车夫把唐时安送到了河安府一家客栈，自己就找地方住去了。

    他们这些赶车的都是有自己歇的地方，不需要雇主多照顾。唐时安看了看客栈牌匾，上面写着久兴客栈，听名字倒是个好兆头。

    观客栈外形，应该也算河安府里不差的地方，只打量了一会，唐时安就进去了。这时候算是晚间的饭点，看着客栈的饭菜该是不错，满大厅都坐满了人，显得喧闹。

    “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端上了菜，见有客人站在一旁，立马上前询问，人多也不能冷落客人不是。

    “住店，顺带送些饭菜上来。”唐时安一瞧下边就没有座位，干脆在屋里吃。两日里也没吃到什么好的，白面虽然吃了不饿，却也少了些味道。

    “好勒，客官这边请。”小二把手里的汗巾往肩上一搭，就领着唐时安往楼上走去。这时候不是住店的旺季，空着的客房还多，可供唐时安挑选的也多。

    选了间看起来不错的客房，唐时安就坐在板凳上喝热茶，等小二送饭菜上来。方才看了看楼底下的人，虽离府试还要些时候，已经有零星几个学子来了河安府。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好歹是赶上了今天，迟到了不好意思啊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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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文会
    唐时安原本没打算在河安府久呆, 只想着把房间定了顺带走一走考场，不想第二日就被事情牵绊住, 不得不在多留一日。

    这几月正值科考，随时随地都能召集学子举办一场文会，而这种文会，多是学子之间试探各自实力的幌子。

    因此科考的时候文会举办的次数比平日要多得多，河安府本身就有很多学生，文会办起来也极为方便。

    唐时安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场文会要举办，客栈里他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不过他是没打算去参加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去考场路上遇见了王全。

    “唐兄，你也提前来了。”王全见唐时安也是惊喜的, 还以为要再过些时候才能和唐时安碰面。

    “嗯, 提前来预定一个房间, 怕到时候没处去住，王兄怎么来的这么早？”唐时安是略有疑惑，之前和王全温倦商谈的时候，王全说只会提早几天来预定房子的。

    “也不是我想来, 不过是帮人跑个腿, 正好赚些银钱。”王全略有些不好意思，像是觉得这事身为读书人做起来有些丢人。

    “英雄不问出处，王兄不必有担忧, 能凭自己本事赚钱总比旁的来的要好。”这事可能对古代的读书人来说有些成见, 但对唐时安来说，可没什么想法。他自己也是做买卖的，就算生意挂在白冉熙名头上，被人知道了, 也少不了被骂一句铜臭味。

    “唐兄理解就好，对了唐兄是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河安府明日有个文会要举办，你若有时间正好同我一起去参加看看，顺便开开眼界。”文会对于家境富裕的公子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有个由头就能办起来。但对他们家境贫寒的学子来说，这种机会就只有蹭蹭。

    唐时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王全一人去怕也没什么友人，也就是耽搁一日的时候，他自然是能花些时间同去的。

    说起来，唐时安在原主的记忆也有参加文会的印象，而且照原主的才学次次文会都是拔得了头筹的，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的风头才招致后头的祸患。

    这次文会在聚贤居举行，聚贤居的老板最爱接这种文会活动，虽然是商人，但一向是对读书人多有推崇。

    渐渐的多数文人也就爱在此举办文会，基本上每隔半月就有一场，来往的都是河安府里的学生，参加的次数多了，很多学生都是和老板是认识的。

    唐时安和王全进聚贤居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些人了，比起唐时安和王全的衣着朴素，其他人看起来就相较的光鲜亮丽多了。

    “听说我们这次县试的那位县案首也来了，正好瞧瞧是个什么模样？”王全打听消息实在是在行，唐时安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都能得知好些消息。

    随着时候渐近，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相熟的人都聚在一起。唐时安扫了一眼，的确是一个也不认识。

    文会的发起人这时候也已经就位，文会不外是文人喝酒赋诗或者切磋学问，唐时安在这些人开始饮酒作乐的时候站在角落里，没有半点参与的意思。

    “唐兄不去切磋切磋吗？”王全瞧着唐时安在这角落里躲懒，不由发问。他自己什么斤两自己清楚，这种文会他就只能来看看，说去切磋，那也只有丢人的分。而唐时安又不一样，论才学定不会比在场的人差。

    唐时安摇摇头，“题字作诗都不是我的长项，又何必上去丢人。”

    若说其他还好，但他的字才写了半年多，和这些从小拿毛笔的人肯定是比不过的，就算是再有天赋的人也要积累经验。还有他的诗作更不用说，好歹他之前还会写一手钢笔字，而作诗就是真的是从头再来。

    王全见唐时安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再提此事，然后在这人群堆里找那个夺了县案首的黑马。这时候正中心有几个文人在作诗，正值科考，这题诗的内容便和考试有关。

    “唐兄，就是那人。”王全指了指作诗的人里身着华贵的那一个，“听说那人是京城来的，祖籍在青山县，便来此参加科考，所以我们不曾听闻过。”

    京城来的？多数官宦子弟是不会来参加科考的，要是父亲官职在京中有几分薄面是能直接担任官职。所以能来参加科举的，多是想证明自己，一展抱负。

    唐时安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片刻，就瞧着中间的人似有察觉，敏锐的朝唐时安的方向看了过来。唐时安也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反倒是朝对方笑了笑。

    “他叫白君远，今年才十八，看模样是奔着六元及第去的。”王全见唐时安对这人生了些兴趣，便把自己打听的全都一咕噜说了出来。

    姓白？不会这么巧合吧。唐时安想白冉熙与他说过的话里，也只提了有一个哥哥，至于有没有表弟之类的，倒没有细说。

    场上作诗都是有时限的，正前方放了个炉鼎，燃了三炷香，需得在香燃尽之前将诗词做出来，才有资格参加后面的评比。虽然这是学生自己举办的文会，却有请老师来做参评。

    直到文会结束，唐时安除了喝了几杯酒，就只有和王全说了几句话。等到了时候散去，王全在路上抱怨这文会好生无聊。

    “文会本就如此，没什么新意。”不论是哪个地方举办文会，都是一个样的，或许是唐时安自己是个俗人，这些高雅的活动他是体味不到其中的乐趣。

    “本就是想来开开眼见，瞧瞧这河安府举办的文会比起青山镇上的文会有什么差别，如今看来，除了参加的人才学要好些，参加的地方要亮堂些，也没什么差别。”王全是和唐时安一个想法，这种文会，只能是温倦那样的才能真正喜欢上。

    不过对于来说唐时安也不算是白来，认识了一个白君远，世上巧合的事很多，但唐时安总觉得不会这般巧合。白冉熙逃跑逃到了青山县，而这白君远的祖籍也在青山县。其间必有联系，但具体有什么联系，还得问问白冉熙才清楚。

    文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唐时安回了客栈直接睡下，第二日一早，给久兴客栈交了押金就坐着来时的马车往回赶去了。

    来去需要花四日功夫，中间耽搁了两日，这次行程就花了六日功夫之久。不知道白冉熙和小泥鳅在家可还安稳，他不在家，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往日白冉熙虽也和小泥鳅单独住，但家中也没什么银钱，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自不会上门。如今家里外人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钱，但有眼睛的都能判断出来，定是赚的不少。

    万一有人起了歹心，趁他不在家去偷东西，也不是不可能，这下就只能盼着阿喜阿乐发挥些用处，精心饲养了几个月，阿喜阿乐保家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唐时安到家已经是要黑不黑的傍晚了，也是天气冷，晚上的时候长些，要是是夏天，这会天该还是大亮着呢。到家的时候，白冉熙和小泥鳅是在家的，他们正在吃饭。

    “夫君，你回来了。”听了推门的声音，白冉熙放下筷子，朝唐时安走去。

    “嗯，我回来了。”唐时安回了家，一身疲惫渐去。见他们在吃饭，便开起了白冉熙的玩笑，“几日不在家中，想念冉熙手艺的紧，不知道冉熙可有煮为夫的那一份。”

    自和白冉熙成亲，白冉熙在做饭上花费的精力可不少，厨艺也是明显的有长进，虽然比不上有些大师傅，但在唐时安看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有的，夫君先坐着等等，我这就去盛。”白冉熙知唐时安劳累，也不多说贴心话，先去了厨房。

    “阿父，我交了新朋友了。”小泥鳅也跑了过来，一见唐时安就把这些时日发生最大的事给唐时安说了。

    “是谁啊？阿父认识吗？”唐时安是知道的，这新朋友估摸着就是文沐的儿子。

    “不认识，是路叔么送我去的一间大房子里的人，他比我大，但是没我厉害。刚开始我们还打了一架，他输了还哭鼻子了。”小泥鳅的身板子被唐时安和白冉熙养起来了，平日性子也活泼了些，又带着阿喜阿乐整日里跑，小身板可结实了。

    “打架？你们怎么打架了？”小孩子打闹也是有的，但是唐时安并不觉得打架是个好事情。男孩子虽然说打打架也没关系，可这样容易养成暴戾的性子。

    “他们呀，争论谁的阿父更厉害，结果谁也不服谁，就打起来了。”白冉熙将唐时安的饭端了过来，听到唐时安这么问，就知道是小泥鳅在坦白打架的事。

    这事说来也是好笑，两个小孩，这刚一见面就打了起来，打完小泥鳅虽然赢了，结果弄哭了文恒，不得不丧权辱国的签定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

    “本来阿父就是最厉害的。”小泥鳅打架还是头一回，以前都是被欺负的那个，后来被唐时安灌输了男孩子不能老是被欺负，该还手的时候还是要还手的。

    打架虽然不好，但也不是一味地退让，只要守着自己的度，别的人不犯到这上面来就相安无事，要是犯到手上，也得给足对方教训才是。




49、堂弟
    白冉熙替小泥鳅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唐时安完整的听完了小泥鳅打架的过程，不由得有些好笑，“小泥鳅, 虽然我说过咋们不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还是把握点尺度。”

    “我没想到他会哭，下次不会了。”小泥鳅给唐时安做了保证, 本来他也不喜欢动手, 这次如果不是文恒说他阿父他才不会生气的。

    “好，那你们之后怎么又交上了朋友的。”既然小泥鳅给他说他交了朋友, 那么后来肯定是有转机的。

    “看他哭了我就道歉了，然后他就原谅我了。”小泥鳅以前都是和哥儿和姑娘在一起玩，他阿父和爹爹都告诉过他不能欺负他们，所以尽管这次是个小子，他还是在对方哭了的时候道歉了。

    “行吧，你们这交朋友的方式当真是独特。”唐时安差不多知道小泥鳅的解释, 这是他们小孩子自己的事，还得他们自己相处，只要不是当真打成了仇人，唐时安是不会多插手的。

    “你别这样惯着他, 当时我知道他打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呢？结果还把文公子的儿子欺负哭了，要不是后面他自己道歉了，我还不敢再送他过去玩了。”白冉熙是不赞成小孩子打架的。

    “那文沐怎么说？”对于自家儿子被打哭，文沐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据说当时文公子在外面, 得了消息回去的时候他俩已经和好了。”说到此, 文沐的当时的表情应该是很丰富的，只可惜没能瞧见。

    “那就行了，给小泥鳅说清楚就行, 不必要过多苛责，他能听懂的。”唐时安揉了揉小泥鳅的头，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打架这事就算是这么翻过去了，晚上吃完饭，白冉熙烧了水，给唐时安洗澡用的，一路上虽不到风尘仆仆的程度，却也还是有些劳累，用热水解解乏。

    等唐时安收拾好上床，就搂着白冉熙说起白君远的事，“冉熙，你可认识他？”

    白冉熙一听这名字，身体僵了一下，看模样就是认识了，“认识的，是我本家的堂弟。”

    “看样子我猜对了。”唐时安凭借白君远的年龄就有了此猜测，到没有猜的那么精细。

    “夫君怎么猜到的？”白冉熙没有说过其他亲戚，而且白姓也不算是难得一见。

    “王全告诉我白君远是京城过来，祖籍在这边，而你逃跑到青山县应该也不是偶然。”

    白冉熙没想到是因此原因，他当初离开京城的确是不知道去哪儿，青山县是他祖籍，虽不曾来过，但除了京城他似乎也就略微熟悉这一个地方，只是到了青山县之后为了不被发现，就来到这杨家村住下了。算算时间，他堂弟的确是该科考了。

    “我家中都是文官，君远是我二叔的儿子，二叔在朝中的官职虽然不及我父亲，却也对堂弟管教甚严，当初我兄长科考得了状元之后，堂弟就一直拿兄长当榜样，这次参加科考，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积累已经够了吧。”

    白冉熙无奈，他还记得幼时这个堂弟挺缠着他兄长的，只是他是哥儿，关系不像兄长那般和他亲近。

    唐时安听完，只觉得这个时代的状元都是这么年轻的吗？不过每三年考一次，青年才俊夺魁的机会是要大些，而且官宦世家的子弟起点就比这些寒门家境的人不知道要高多少倍，状元怕是很难落到寒门子弟的身上。

    “你兄长是什么时候夺得的状元？”唐时安虽无攀比之心，却也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个大舅哥是什么本事。

    “十八。”他兄长自幼天资聪颖，又得父亲悉心教导，还在皇上面前挂了名的，自然殿试的时候也有几分薄面。但也是真的有真才实学，不然皇上也不会钦点他哥哥成状元。

    “那你堂弟怕是赶不上时候了。”白君远如今还在府试就已经十八，会试要等到明年去了，会试之后才是殿试，等拿到状元也比他大舅哥差了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科考又不会为了某人的年龄改时间。

    “不过今年有你堂弟压着，我怕是出不了这个风头了。”唐时安调侃，科考于唐时安，除了作诗一道略差，其他的加持原主和现代的记忆，总是有些出其不意的思路，做出的答案每每都能得先生夸赞。

    读书最忌讳死读书，能够活泛利用进步的确是很快，所以唐时安想若是中了举去拜一个有名气的先生潜心修习一段时日，这状元的名头也不是不能试试的。

    “本来就不用夫君出风头的，堂弟三岁就在书院启蒙，又有我父亲和二叔教导，而夫君这才学了多久，又何必相比较。”白冉熙辩驳，平常人要只花这些时候，怕是连字都学不全。

    唐时安倒是被说的摸了摸鼻子，不算幼儿园，从小学算起他也是读了十六年的书，就是学的不一样罢了，而且占着这个便利，经算之类的题对他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就是经算和诗作一样，占分不高。

    不然就光考经算的话，他很有自信拿个第一。毕竟从小到大，也就是数学一门功课学的最好，只是后头为了生活，工作当了销售罢了。

    “夫君，你在我心里一直就是最好的，不要和其他人作比较。”白冉熙没得到唐时安的回应，还以为是唐时安有些难过。

    “好，我知道了。”唐时安要是再不开口，白冉熙想必会胡思乱想更多，“冉熙要去见见他吗？”

    “不去了。”白冉熙摇头，他要是见了白君远必然是瞒不过父亲和母亲他在此处，如今他还没做好准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不过之后要是有能照顾他一二的，还要劳烦夫君了。”

    “有需要的我自然不会推辞，只是怕他没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唐时安想白君远虽然回祖籍考试，但身边带的人肯定不会少，很多事怕是他自己都不会亲自上手。

    “夫君，你知道我的意思的。”白冉熙当然也明白，只是他这个堂弟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其他方面却有所欠缺，凡事怕有一个万一。

    “嗯，知道的。”

    从河安府回来之后，唐时安也没有歇着，继续写试题，然后完成曹先生给他布置的任务。曹先生教书这么久，对于科考还是有点心得，押题这种运气的事不说，其他方面就能使唐时安受益匪浅。

    日子就这么耗了过去，转眼就快要到府试的日子，唐时安备好了东西，提前了两日去了河安府。

    等唐时安到久兴客栈的时候，发现这次来河安府和之前的确不一样的。之前久兴客栈还都是过往的人居多，这次整个客栈基本上都被前来科考的人包圆了。

    温倦和王全比唐时安还要早到一些时候，住的客栈规模小，价钱要便宜很多。其实这些客栈这时候基本上是不会涨价的，毕竟万一这里头住的以后是哪个官老爷，谁都得罪不起。

    好一点的客栈都会免费送饭食，落个好名声。久兴客栈就是如此，当然你吃客栈准备的饭菜是不要钱的，但你自己单点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毕竟这开店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要还是什么都免费，那亏空的银子可没处要去。晚些时候，唐时安就出了客栈转转，比起之前，河安府更加热闹。

    晚间的出游的人也多出了不少，好巧不巧，这当街他就遇上了白君远。许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经意间举止礼仪都是极好的。

    只是照目前情况来看，这是被人讹上了？眼前梨花带雨的姑娘哭的正伤心，周围的人纷纷对这站在中间的公子指指点点，看模样就是想要去伸张正义。

    白君远面色有些难堪，他本是因为在客栈温书有些乏了，打算出来逛逛，结果看见巷口有个姑娘被欺负，秉着除恶扬善的性子，上前理论，哪知道反被倒打一耙，还引了这么多人围观。

    “诶，你欺负了俺闺女你说怎么办？我女儿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当街这么多人看着，必须给个说法。”说话的是个妇人，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白君远欺负这姑娘，这会要白君远负责呢。

    “我没欺负她，方才我是在巷口见有人调戏她才过来出手相助的。”白君远被人误会，心下便是不舒服，有些后悔让小厮留在客栈。

    “你没欺负，大家伙可瞧瞧啊，我来的时候就看见我闺女坐在地上哭，周围就他一个人，不是他欺负是谁欺负的。怎么毁了我女儿的名声，你还想不负责任不成。”

    唐时安听到此，大概猜出怎么回事了，每年这时候总会有那么些心思不正的人，想着一步登天。自己要是有闺女或者是哥儿的，就出来碰瓷，而偏偏白君远倒霉，就这么遇上了。

    估摸着是白君远孤身一人，又穿的华丽，就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只是这么当街逼婚，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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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结识
    白君远一看就是富贵堆里出来的人, 没遭过这种恶心人的事，所以面上虽然不虞，却没有甩手离开, 当然也可能是被堵着走不了。

    “这位大娘，你说这位公子欺负你家女儿，而这位公子又说是帮你女儿并未动过手, 你们两人各执一词, 我们这些围观的人也不知事情经过到底如何，不如报官由官府定夺如何。”唐时安站在一旁, 说出的话让这对母女的面色微变。

    “报官？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和官家有勾结，一看你就是和这人一伙的，就是不负责是不是？”妇人反应很快，应该是以前也遇到过这种状况，“我苦命的女儿啊，为娘就是一个不注意, 怎么就让这恶人欺负你去了。”

    “娘，是女儿命苦，不怪你。”坐在地上的姑娘和这妇人抱头痛哭，这下围观的人怕是要都偏向她们了。

    “诶, 我说，你这富家公子看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做了这等污糟事还不愿承认，这是要逼死她们这对母女不成。”围观的一个汉子站了出来, 其他的人或许是因为不愿得罪有钱人只敢悄悄议论。

    一见有人站出来, 之后便有其他人站出来，“对啊，既然欺负了人家姑娘, 就得负责。”

    唐时安没想到他这一出声，反而让事情发展到更加让人头疼的状态，揉了揉眉角。所以说这世上最麻烦的就是和不讲理的人讲道理，不过都答应白冉熙在能帮白君远的时候帮一把，总不能放任不管不是。

    “大娘这句话就说错了，我想在河安府生活的人，都该知道河安府的府尹钱大人正直清廉，且我们即将科考，若真的出了这种事可是能取缔考试资格的，官府的人定然会彻查清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唐时安在坏人二字下了重音，看着抱在一团的母女身体一僵，就知道还是怕的，“要是两位一直不愿去官府把这事说个清楚，我便有些怀疑是否是两位心虚了？”

    河安府的府尹的确是位好官，在民间的名声也是极好的，他才不管你是什么权贵，之前有起强抢民女的案子，钱大人当时是查办了犯事的纨绔一家。说谁官官相护，也说不到钱大人身上。

    听唐时安这么一说，眼前的汉子有些动摇，“大娘，要么你带着你家女儿去见府尹，钱大人是个好官，不会包庇的恶人的，要真是他欺负了你家女儿，定然会严厉惩治。”

    妇人一听这么说，那还得了，立马站起来，“见了官，把这人抓起来，我女儿怎么办？我女儿名声毁了，以后难不成孤独终老一辈子，我其他也不要，就要这人娶了我闺女这事就算是了了。”

    这话说的好像也挑不出错，而劝人的汉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唐时安见此也没再出声，方才他就差人去找了官差过来。

    见这妇人行事半点不见慌乱，应该是个老手，肯定是做过此类事，常人对于这种事或许会有记忆，但具体人长什么模样，怕是时间一长也就记不住了。

    “我没有欺负过你女儿，要见官我可以随你去，但要我娶你女儿，那是不可能的。”白君远神色恢复了一些。

    见白君远态度坚决，这对母女有些呆滞，紧接着方才被唐时安塞了银子的半大孩子就把几个巡街的衙役给带了过来。

    “这是在闹什么事？”衙役本来在街上的小摊上聊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拉过来，脾气是有点不好。

    谁知道还不等人解释，其中一个衙役就看见在场的妇人，“嗬，又是你这个妇人，怎么这次是哪个女儿被人调戏了？”

    这一声质问，让原先看见官差过来想要逃跑的母女不得不停了脚步，她们还真没想到真有人直接就报官了，之前的人哪个不是害怕自己在这事上留下污名，影响科考，不得不吃了这个亏，“李捕头，这是个误会。”

    “误会，每年你都能这样讹上一个女婿，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的确是这人欺负了我闺女，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吧。”妇人不认这事。

    “大娘凡事要讲个证据，你这嘴一张一合就盖棺定论了，我们这些要科考的学生可担不起。”惯犯当然有她的一套法子，要是这是个寻常人，估计只能算了，毕竟人家姑娘是拿名声在做赌注。

    要找不到证据，不管是不是真的那这事也就只能忍气吞声。但白君远的身份又不一般，是能轻易讹的人吗？要是身边带着人，只怕这对母女现在的不能这么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了。

    “既然你说人家坏了你闺女的名声，那就去官府走一趟，正好过两天要府试了，府里的老爷都有空。”李捕头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这明摆着的事，她们能去就怪了。

    “这就不必麻烦官老爷了，这事我认亏，不找他的麻烦就是。”一说到见官，妇人还是不愿意的，这要是把以前的事都翻出来，大牢都不够她们蹲的。

    “大娘，还是说清楚些比较好，你这样算了，这位公子可没说算了，事关名声还是去一趟官府比较好。”唐时安火上浇油，专门逮着这两人不放。

    有了这段对话，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围观的都门清了，妇人眼瞧着躲不过，推了一把旁边的姑娘，“你说说，是这位公子欺负的你吗？”

    姑娘被推，知道妇人是想让她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但又不敢忤逆妇人，只得愣愣开口，“不是的，方才哭的眼睛肿了，眯了眼，认错了。”

    听姑娘这么一说，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方才打抱不平的汉子脸色也一下青一下白的，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对不住，是我的姑娘眼瞎认错人了，我这就带着我家姑娘去找那个贼人，就不耽误大人的时间了。”说着，妇人就拉着姑娘挤出人群不见了踪影。

    “行了，以后小心些，要府试了，总是有些投机取巧的人来赖上你们这些学生。”李捕头也没有说要抓人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做这事的人多，抓也抓不完，说完就领着手底下的人走了。

    白君远似乎想要在说什么，被唐时安拦了下来，“你拦我做什么，他们就这样不作为，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对得起他们领的官粮吗？”

    “对不对的起他们拿的官粮我不知道，但你这样上去理论，也是理论不出结果的。”唐时安早就知道招了人过来，也不过是吓唬吓唬这两个人而已，真要弄去见官，他们估摸着也嫌麻烦。

    按理说这种事在京城其实会更多，皇城根下，随便拉出一个人都可能得罪不起，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习惯才是。

    白君远还是气不过，但也逐渐冷静下来。甩开唐时安的手，好歹记着唐时安帮了他，硬生生的把态度磨了回来，“我叫白君远，今日多谢出手相帮。”

    “在下唐时安，不过是顺手帮忙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唐时安觉得白君远这性子真要是做了官，不是撞的头破血流，就是被磨的傲气尽失。

    “我见过你，之前的文会上。”白君远虽不说过目不忘，但之前在文会上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他抬头回望，是记得这人的。

    “嗯，先前有些好奇，毕竟白兄拿了青山县的县案首，之前也不曾听说过，便多瞧了几眼，相比白兄应该是不介意的吧。”

    白君远本能的觉得唐时安话没说全，但他的确是不认识这人，也觉得他们没什么交集，骗他的好处是什么？

    “不介意。”白君远又不是哥儿，当然不会觉得旁的人多看他几眼就是被占了便宜。

    “不介意就好，今日渐晚，我想白兄也没心思在逛下去了，就先告辞了。”唐时安说了就走，本来这次也就是遇上了出手帮了个忙，要不然，他是不会和白君远产生什么交集的。

    毕竟要是白君远和他成了朋友，他身后跟着的人定然还是要彻查他的消息的，那么白冉熙可就瞒不住了，他想白冉熙是不会愿意以这种方式被他父母得知他的存在的。

    白君远看着唐时安的背影，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栈，客栈里候着的仆人都是一脸焦急，深怕自家少爷出了什么事。见白君远回来，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再过两日就要府试，你若真是觉得在客栈呆的无聊要出门，也得带上我们其中一个，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好向老爷交代啊。”说话的是白君远的书童守墨。

    “我知道了。”白君远没像往常一样不耐烦，今日这件事的确是给他提了醒，出了京城，别人可不会认识他是白家的公子。

    “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书童守墨察言观色的本事对自家少爷是练到家了的，往日里白君远要是被这么烦着，虽不会斥责人，却也不会理会他们，今日态度不一样，定是出门遇见了什么。

    “无事。”白君远并不想把这么丢人的事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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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府试
    之后两日, 唐时安倒是一个人在客栈温书就过去了，连王全和温倦都没见着。贡院开门的时间是卯时一刻，这会子天还未亮。但考生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正值四月, 唐时安记得以前学过的一首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是白居易白先生写的, 现在就正巧赶上了。花红柳绿新去, 上考场想来也没那么焦灼。

    河安府人口还算是多的，数千名考生等在贡院门外, 府试比之县试在搜查方面要严苛些，除了初查里头还得接受一道检查。

    贡院一共分了四个考场，有四个小童引着他们去自己的考场，唐时安过了初查，随着人流去了自己的考场。考场门外站着士兵，正在一一搜身排查身份。每年都知道考试甚严, 但每年总会出那么几个觉得可以侥幸过关的人。

    排在唐时安前面的人就是被查出来带了小抄进考场的，初查人多，排查的没那么仔细，让这人蒙混过了关, 但这下被发现，后半生可就算是完了。

    不光不能科考，严重些还要发配边疆。轮到唐时安时，耳边还能听到那人被拉出去时的求饶声, 可惜半点用处都没有。没能有权势之前, 他们这些读书人看似地位比旁的人要高，实则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常人罢了。

    进了考场，唐时安跟着自己的考引找到了位置, 第一场贴经，考记诵经书的本事。唐时安这大半年，别的先不说做的怎么样，但该背的东西，那是背的滚瓜烂熟，只要不紧张，这贴经一场是没有问题的。

    试题由考场的人送到位置上，唐时安等答题的时候到了，先是看了一遍试题，才开始研磨在草纸上誊写内容。

    贴经一场考一天的时间是有些久了，等唐时安把答案从草纸上誊抄在试卷上之后，才午时左右。这时候中午送饭的人已经来了，之前入考场的时候都是交了这饭食费用的。

    只是考试的人数实在太多，什么好菜好饭就不要指望了，多是馒头清水，还限了个数的，要是食量大些的人怕是吃不饱。

    下午唐时安把试卷放好，趴在桌上睡了些时候，等精神恢复如常，又对试卷上的答案检查了一番。贴经不光看背诵能力，还讲究字的好坏，要是都能答对，谁的字好谁就更胜一筹。

    好在练了老先生送的字帖这么久，这字写在试卷上挑不出什么错处来。检查完之后见没有要修改的，唐时安就不在管错对了，反而安下心来考虑别的事情。

    到了黄昏时候，就要收试卷了，唐时安拉了身旁的小铃，就来了两个人专门收拾东西糊名，等东西都收走，唐时安也就出了考场。

    这次考场虽也在一处，但人数着实多了些，便没遇见熟人，倒是不熟的人遇见了几个。除了之前县试作保的两个人，还有之前在书院的同窗，只是唐时安落在后面，他们都没注意罢了。

    头一场考的好，唐时安心情还不错，便也没先回客栈，反而去了河安府一家酒楼，打算晚饭就在那儿解决了。

    八角楼是一家老字号，在河安府开了多年，味道和服务都是让人赞不决口的。每日的生意都是爆满，要是去晚了那都是没有位置的。唐时安也就算漏了这一点，等他到的时候，八角楼连大厅都没个能拼桌的位置。

    只能叹一句时运不济，转身准备回久兴客栈的时候，就遇见白君远进来，这会白君远身后带着两个小厮，想必前两日的教训的确是给他留了深刻印象的。

    “白兄，巧了。”唐时安想这都正面撞上了，还是打个招呼为好，就算现在和白君远不深交，但之后白冉熙回家之后，还是要接触的。

    “不巧，我早就就定了这家的位置。”白君远似乎还在为之前唐时安拦他之事生气，“你不是也要在这吃，一起，正好还了你帮我的情分。”

    看着白君远说完就往楼上走，唐时安摇头，就这脾气得亏他是个善良的人，不然有的是办法之后整治他。白捡一顿饭，不吃白不吃。

    白君远定的是个雅间，八角楼雅间都是按梅兰竹菊排的号，这处是梅三间，里头都是梅花，摆件也是有讲究的，处处与梅有关，也是应景。

    “想吃什么？”白君远抬了抬下巴，让唐时安点菜，身后跟的小二也从白君远身上移到了唐时安身上。

    “捡几个招牌菜上来吧。”只要是好吃唐时安吃什么都不挑，而八角楼被称为老字号，招牌菜肯定也不会差，至于其他的，等以后他带白冉熙和小泥鳅在慢慢品尝就是。

    “好勒，客观稍等。”小二见白君远没有异议，也就出了门。随后白君远身后的一位小厮上前，替他和白君远倒了茶。

    “白兄，今日这场考的如何？”想着离上菜还有些时间，唐时安也不想和白君远当木头人，比比谁能坚持的更久不说话。

    白君远喝了口茶，“无错。”

    唐时安咂舌，这到底是自负还是自信啊，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场满分是**不离十的了，也不能这么自信的说出口吧，还是京城这地方这么埋汰人？

    白君远说完就看着唐时安，那意思在明显不过，该唐时安回答他考得好不好了，结果唐时安压根没意会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开口，“你呢？”

    “尚可。”

    白君远听了之后冷哼一声，似乎是在为唐时安这样的人也能考好感到不屑。

    跟在白君远身后的两个小厮是为这位捏了把汗，平日里他们公子也不见有朋友，就是因为这脾性不招人待见。

    “我说白公子，我可没得罪过你，前两日怎么也是我施以援手帮了你一把，现在你这态度会让我以为我这是和你有什么天大的仇怨。”这么个狗脾气，唐时安又不是他爹，自然不会惯着。

    “你帮了我和我讨厌你并不冲突。”

    “白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的根本不适合做官？”直来直往说得好听点是率性天真，不好听的就是没情商。

    “有，但我科考不为做官。”白君远难得有这么个自知之明，科考不为做官，那就是想和他的大舅哥一争高下？

    在白君远这句话之后，他们的谈话因为上菜而终止，之后也没有在聊起来，唐时安专注眼前的美食，直到吃的有些撑了才撂了筷子告辞。

    从八角楼到久兴客栈的路需得走一刻钟，正好消消食，明日又得起一个大早，早点回去睡觉是要紧事。

    府试的第二场考杂文，也就是辞章，包含了作诗、经算和其他杂书的考核，比头一场的贴经要难一些。但这一场算是把唐时安最擅长和最不擅长的都考了。

    府试出的经算题都不会太难，一般能过的都能做出来，做不出来的自然都是过不了的，除非第一场和第三场答得很好，能把比分拉起来。

    第三场就比前两场要难一些，也要重要一些，策论考两天，其中遣词造句也是有考究的，不似县试那般要求低。

    再说在考场过夜肯定是落不着好的，要是一场雨落下来，八成是要感染风寒的，唐时安也有些嫌弃考场的被褥，头一天做完策论，晚上就直接盖了自己的衣服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就不慎病了，症状不严重，轻微的发热，喝一幅治风寒的药在睡上一觉，也就过去了。

    等最后一场收了卷，唐时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就等半月后发榜看成绩了。出了贡院，唐时安先去了趟药房，取了副药，晚上回了客栈，喝了药就先睡去，明日还要找王全和温倦。

    王全是上次在河安府见过之后就没碰面，温倦更久，还是之前在镇上碰面的时候见着了。

    “唐兄，你这面色有些差，可是生病了。”王全本还是笑着的脸再见到唐时安之后，不由变成了担忧。

    “受了点风寒，已经喝了药，没什么大碍了。”唐时安入座，“两位兄台考的怎么样了？”

    “借了唐兄和温兄的吉言，这次感觉能过，虽然可能在榜末，应该也差不离。”王全自然是高兴的，上次没过府试让他回去下了一番苦心研读，用处还是有的。

    “那小弟先恭喜王兄了。”温倦听了满是欣喜，“我也感觉自己考的不算差，能排上名次，只是这次试题要是大家都这么觉得怕是结果难说。”

    “考虑自己就行，不必和别人比较。”唐时安对于这两位好友是什么心态也是知道的很清楚的，一个是考了失败没底，一个是没考过不知道深浅没底。

    “是这么个理，唐兄你呢，我们这都说了，还不知道唐兄考的如何呢？”

    “尚可，就是诗词差了些。”其实多数学子在诗词一面都没有太大的功底，真能出口成章的人物那都是极少的，更多的是平日里做了诗不断修改，最后得了一首满意的留存。

    “一直听唐兄你说你诗词差，我怎么想都觉得不信，老先生可是对唐兄赞不绝口，想来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王全之前文会就听唐时安说过一次，这次再说就有些不相信了。

    “要是王兄不信，可以去问问老先生，他可是说我在赋诗一道上就跟榆木一般，怎么都开不了窍。”唐时安的文章灵性都赶去策论上面了，这事一直让曹先生和老先生想不通。

    原主在诗词一道上比他要好太多了，可他就是没能继承这个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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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等候
    唐时安说的诚恳, 温倦和王全便不好再追问，温倦重新挑了个话头，“唐兄和王兄要留在河安府等发榜吗？”

    “我是要留下来的, 正好还有一桩事要办，等事了也离发榜时日差不离了。”王全这已经在打算寻份差事了，坐吃山空自然是要不得, 家中还有父母要赡养, 不比其他人只用安心等结果来的轻松。

    唐时安开始是打算要回去的，只是白冉熙在他走的时候告诉他不必这么跑老跑去的劳累, 考完在河安府安心等出了成绩再回去，“我也留下，等出了成绩在回。”

    除了白冉熙的叮嘱外，他还想着在河安府物色一间宅子，之后考试的时候就把白冉熙和小泥鳅接过来。镇上的铺子如今离了人也使得，老是这么分开, 他也着实放心不下。

    “怎么，温兄要回去？”王全把话说出口就想通原因了，一时有些后悔。

    温倦不在意，“府里的消费是比县里要高的多, 本就囊中羞涩，便也不好在呆下去，而且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我自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也是, 父母在, 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是该留在家中才是。”说完王全瞟向唐时安，拍了一把脑袋，今日是怎么回事, 尽挑些不该说的说。唐时安父母早逝，这是老先生和他们说过的，这么提及，怕惹了别人的伤处了。

    “那就等半月之后再聚，到时候，希望我们都榜上有名。”唐时安轻笑，算是给王全一个安慰，表示不在意。

    白冉熙扬了扬脖子，随着时候渐暖，来铺子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生意好当然是不错的，只是人也累的不行。

    “累了就歇歇吧，这有我和苏哥儿呢。”杨路见白冉熙有些疲态，便赶人去休息。

    “这几日人多，光你们怕是忙不过来，等夫君回来，我和他再商量招一个人，不然等日子暖和起来，怕生意要更好。”如今忙的都没有功夫带小泥鳅，都是每日杨路把小泥鳅送去文府和文恒作伴。

    “也是，你这么忙，日后要是和你家夫君再有个孩子，怕更是忙不过来。”杨路笑着打趣白冉熙。

    “你惯会胡说，哪有那么容易，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白冉熙摇头，哥儿不及女子，很难有孕。且如今唐时安正忙着科考，再有这事分了他的心，便是不好了。

    “也就是这么一说，早晚会有的，到时候你不得乖乖在家呆着，还能每日都跑到这镇上做买卖不成。”

    “那也说不好，忙惯了让我闲下来还真是不会习惯，就算我真的不来，交给你们我也是放心的。”白冉熙这些时日，对于果子水铺的账目还真没怎么上心。

    主要是唐时安和文沐合作的生意每月文府都会拿账目过来，之前大多数账目都是唐时安理得，现在只他一个人，每日回去熬到深夜，才堪堪完成。

    “你都手把手教我们账目了，在学不会，那可真是对不起我浪费的笔墨了。”白冉熙教杨路和杨苏算账识字，这是很多哥儿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杨路和杨苏也肯下苦功夫，尤其是杨苏，年岁不算大，学起东西来很快，如今就他一个人都能把铺子理顺。等日后赚了钱估摸着自己开一个小店，那也是能管的过来的。

    “是啊，白哥哥，交给我们没问题的。”杨苏从后院进来，听了后面的话，笑着说。

    说笑间，白冉熙垂目，现在唐时安已经考完试在等成绩了，想着唐时安平日里的模样，该是稳操胜券的，只是一想到还要半月之久，心中就甚是想念。

    唐时安进了河安府的牙行，他并不是想买宅子，只是想租一间房子。院试一般在省城考，但也都有些地方是例外的，河安府这一带的院试就是在府里考，等之后考上了秀才，他也要在河安府学习一段时日。

    依现在唐时安身上的银子，也不是买不起，只是之后大概不会在河安府久住，买了也就是荒废在那儿，不值当。

    “公子可有哪些要求？”牙郎听了唐时安说要租房，便翻开了租房的册子。

    “两进的宅子就行，位置不要太偏，但需要清静些。”租宅子他讲究的不多，加上阿喜阿乐两只狗，两进的宅子住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牙郎得了准话，便在册子上细细翻找起来，河安府宅子随处一方的都比青山镇要多多的，牙郎翻了四五页，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地方。

    “公子来得正好，这里有处新登的宅子，二进的，原先住的是位教书先生，不久前这位先生被聘到省城去教书了。又舍不得卖了这处地方，就想着租出去。”牙郎给唐时安介绍了这宅子的背景。

    “可否带我去瞧瞧。”教书的先生住处自然是满足唐时安清净的要求，只是没见过宅子是何模样，他也不会这么冒失的直接定下。

    “那是自然，公子随我来，这宅子离牙行也就一刻钟的路程，不在闹市，出门不需半盏茶的功夫也就能走到买卖的地方，很方便。”牙郎在路上细说了这宅子的种种。

    唐时安随着牙郎在巷子里穿梭，这一刻钟是抄小道的路程，那半盏茶不会也是这样的情况的吧。小巷子虽然近，但是这里头最容易发生些打劫的事，并不安全。

    牙郎似乎是看透了唐时安的心思，“公子不用担心，那宅子出门就是大道，我说的买卖也是大道上，不会有危险。”

    “那就好。”

    到了宅子，从外面瞧，的确是位置不错，既不会被外面的喧哗所打扰，也不会偏离人群显得孤寂，不近不远正好满足唐时安的需求。

    “公子，我们去里边瞧瞧。”牙郎手里拿着钥匙，里面的先生已经走了，托了牙行做转租的买卖之后就安心给了钥匙。

    二进的宅子，外间也能住人，该是给下人住的，里面的屋子就像是杨家村唐时安修的屋子一样，空房有几间。许是原先住的先生很有闲情逸致，在院子里还有一处古树，夏日里乘凉正合适。

    “公子可满意这处？”牙郎见唐时安差不多看完了宅子，才适时出声。

    “很合心意，不知道价钱几何？”依照河安府的市价，唐时安心里估算差不多一月就得十多两银子。

    “这处宅子清幽，原来的先生保存的很好，每月需得十五两银子。”十五两银子在河安府算不上什么，对于唐时安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毕竟文家每月送来的银子，都够他在河安府买好几处宅子了。

    “嗯，那租半年吧。”半年之后正好乡试也放完榜，便不需在河安府多待。

    “那烦请公子和我在回一趟牙行签契。”牙郎面上高兴，半年就是九十两银子，他可拿的提成银子够他一个月的好酒了。

    签了契，宅子的钥匙也就给了唐时安，宅子虽然看着不错，却又缺了些许东西，还要他动手添置，也不用多，但想被褥这些东西还是要买的。

    比起别的学生对于即将出来的成绩都有些忐忑来说，唐时安便是在忙碌中度过，也没什么功夫担心自己考的到底如何。

    放榜的时日转瞬即至，唐时安吸取了之前县试放榜的教训，这次是睡了到了天亮，在慢悠悠的吃了早饭才缓步过去。也正如唐时安预料的一样，一大早上来的人甚多，几千名学子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家中有下人之类的随行，那定是早早的就派过来候着，就等差役把榜单一贴，在上面寻自家主子的名字。

    唐时安来的时候，人已散去小半，但还是有很多人不甘心这上头没有自己的名字，又是一遍一遍的瞧，深怕自己看漏了。这场面该要是到中午去了，唐时安便坐在对面的茶楼里，等人群散去他在下去。

    看榜的人自然是也有瞧瞧谁是榜首的，青山县的县案首白君远，这次自然也是拿了河安府的府案首。

    “白君远是谁？怎的没听说过。”旁边一桌的人正在议论，说的声也不算大，但因为距离关系，唐时安听得倒是清楚。

    “他是之前青山县的县案首，说是从京城来的。”有知情人告知，其他人听了直摇头。

    “京城来的，为何不从国子监去谋本事，和我们抢什么科考的名额啊。”京城的公子多是去国子监学习的，之后可直接从国子监谋得官职，而且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可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谁知道，约是觉得自己能得状元，来这里大显身手一番罢了。”说话的人语气有些酸气。

    “状元哪有那么容易，这次科考，我听闻江南一带有好几个已经有名气的学子都下场了，就算这人从京城来，这结果也不一定。”除开京城，这每年科考，多是江南一带的学生夺魁。

    江南文风好，能培养出来的文士也多，甚多做官的先生辞官之后后江南养老也顺道培养江南的学生，自是有旁的人想不到的好处。而他们这北边的文学气候不及江南，很难出一个厉害的人物。




53、归期
    听了会闲话, 无非都是在说白君远怎么怎么样，有些无趣，唐时安便骗过头看着底下热闹的人堆。人挤人的也看不出谁是谁, 就是不知道王全和温倦来了没有。

    “唐公子，我家少爷有请。”

    听到声音唐时安转回来，见来人是白君远身边的小厮, 心下想白君远又想做什么, 上次不是表明讨厌他了吗？

    白君远喝茶的地儿是个雅间，在三楼, 里头除了小厮，就他一人。

    “白公子这是吹了什么风，想着要见我？”唐时安是个随意的主，拉开椅子就这么坐下去，也没个端正样。

    “你考的很好。”白君远莫名其妙来了一句，着实让唐时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公子不是考的更好, 府案首，要是院试在拿第一，可就是拿了个小三元。”要是唐时安是白君远，就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 过了之后就在家当咸鱼了。

    “你比我好。”白君远的父亲和河安府的府尹有旧交，成绩出来之后，钱大人找过白君远透露了这次他是府试第一。

    只是交谈的时候，说这次府试有一个学生的策论写的可比白君远要好, 只是杂文的分数低了些, 因此不得不后排了了几个名次，而这个人正是唐时安。

    “白公子谬赞了，好不好这府试成绩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排名，但白公子是第一的消息整个茶馆都在讨论。”这白君远不会脑子学糊涂了吧。

    “你在第五名。”白君远一早就探听到了唐时安的名次，此次阅卷的先生中有对杂文要求极高的，唐时安旁的答得都是头一号，因为杂文被降了好几个名次有些可惜。

    “第五？也还不错了。”也算是在他的预计之中，这名次也不差。府试除了头三名会给人点印象，其他的怕是没人能记着。

    “院试来主持的大人重策论。”白君远是觉得此次他能得第一不过是存在侥幸的成分，越往后，杂文占得比重越低，到时候，唐时安的优势就会凸显出来。

    唐时安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然后开始说着四五不着六的话，“白公子觉得自己考不过我？”

    白君远看过来，一张脸上表情都是欠揍的模样，似乎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告诉你不过是让你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在哪儿罢了。

    若是白家的人白君远这样难相处，唐时安觉得可能与白冉熙的父亲和哥哥怕是要掰，为了不让白冉熙为难，他还是拿白君远练练手，到时候要也有参照不是。

    “咳，白公子叫我过来，不会是只想告诉我这件事情吧。”聊天这种事他最是拿手，毕竟以前的工作就得靠嘴皮子会说，不然怎么能让人被忽悠。

    “就这件事。”白君远喝了口茶，意思在明显不过，可以送客了。

    不按套路出牌，唐时安觉得白冉熙一定不是白家能养出来的人，不然这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些吧。

    “唐公子对不住，我家少爷就是这性子，但他人不坏，只是往常都在家苦读，没什么朋友，不太会和人相处。”守墨送唐时安出门，尴尬的解释这个情况。

    眼前的这位公子是他家少爷除了堂少爷接触最多的一位了，应该算的上朋友，往后在一处也能有个照应。

    “我知道了。”唐时安看着这小书童的忐忑，有些无奈，白君远就是缺少社会毒打的孩子，他和他计较掉份。

    出了雅间，唐时安还是下了楼，虽然白君远给他说了名次，那还是得自己看过才放心。

    结果一出茶馆门就撞上了王全和温倦，两个人满面兴奋，看模样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名次了。

    “唐兄，你怎么才来啊，我这都等了你好久了，我们都榜上有名。”王全步调快了些，就是在此处等唐时安好把这个消息告知出去。

    “都要名字就好，之前看人太多，便到茶馆歇了歇，想着等人散去在说。”行了，这回事省了他去瞧一瞧的功夫。

    “你这可一点都不上心，不过也是，你这成绩就是十拿九稳的，心里有数，我就不行，不提前看看，心底的石头就是落不下来。”王全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是名落孙山。

    “那王兄和温兄的成绩如何？”

    “我的名字就在尾巴后面坠着，不值一提，但唐兄你和温兄就不得了了，都是在这前几的名次，温兄第二，你第五。”

    王全这样说，温倦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试题正巧考试不久前研读过，便得了些便宜。”

    “那也是合该你能考这么好，别的不说，乡试都是稳了的，到时候拿个举人回来，这穷苦日子可就到头了。”王全拍了拍温倦的肩膀，说的也是实话。

    “王兄说的是，温兄的成绩定然不会差的。”温倦其实是唐时安目前看到过最有天赋的人了，温倦家中并无什么银钱，读书后头都没能在书院继续。

    只自己一人在家苦读，能有如此成绩自然是不俗的，且温倦年纪比白君远还要小些，这份年轻就是底气。

    “今日我们为了庆祝我们都拿了童生的名头，想去哪儿吃顿好的，我请客。”王全虽然身上钱不多，但还是够庆祝一顿的。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们平分的好，等日后我赚了银子，在请两位兄长。”温倦虽也想拿钱出来请客，但身上除了些许零星铜钱，也拿不出其他。

    “不必这么推来推去，我先前就在八角楼定了位置，这次考中，合该我请客。”唐时安早早的就在八角楼定了位置，就想着今天能够和两人聚聚，不管考没考上，吃一顿总是没错的。

    “行，唐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自然是要去捧场才是。”谁给钱这事看分寸，唐时安家中有开铺子，他们也知道，如今的情况，也不适合打肿脸充胖子。

    在八角楼吃了饭之后，唐时安就收拾了东西回杨家村了，等到院试的时候在来这河安府。

    比前几次回家都到晚上的时候，这次唐时安连赶了两天路正中午就到了镇上，虽然一路奔波，但唐时安还是决定去镇上去见白冉熙。

    白冉熙正在里院煮奶茶，杨苏和杨路在外面招待客人。

    “张阿么，你歇歇，让我来就是。”杨路的爹爹随着时日调养，这已经能下地干活了，老一辈的人，在床上躺了这些年，一下地就闲不住。但他们这些做小辈的深怕再出个好歹，所以什么事都表面上让做，但之后都是抢着接手。

    “不碍事，我就是看个火候，累不着。”张桂人精神着，这些年都把他的骨头躺懒了，在不做点事，怕是立不住的。

    “那张阿么你就在这处坐着，其他交给我。”白冉熙也顺着长辈说，但指派的活计都是轻松的很。

    “好，你们这些孩子，我又不是瓷器做的，用不着这样小心，人家大夫都说我能干活。”张阿么似乎是有大夫的挡箭牌，做事也有底气，眼见着他们拦，那自然是不乐意。

    唐时安踏进铺子的时候，杨路就瞧见了，“唐大哥，你科考回来了。”

    “嗯，看来这铺子比往日还要忙。”这进进出出的人，比他经营的时候多了好些。

    杨路没接这话，反而意有所指的朝院内望了望，“冉熙在院子里，唐大哥快去吧。”

    唐时安轻笑了下，就往里间走，算是承认自己来的目的。一掀帘子，就瞧着白冉熙在打水，虽然白冉熙这些时候都在忙碌铺子，但做的都是些不怎么费体力的活。自然力气也是没怎么增长，还是那个只能打半桶水的哥儿。

    白冉熙正在转打水的手柄，后头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正要挣扎，就听得背后的人在他耳边说话，“打水还是让我来吧。”

    “夫君。”白冉熙这个姿势只能微微偏头，见着熟悉的侧脸，就知道是人回来了。

    这次用手柄转上来的水桶正好满满一桶，唐时安把水倒出来，又放了下去，这装水的桶可比打水的木桶大的多。

    “今日你歇歇，剩下的事我来做吧。”

    “那夫君就不累吗？”白冉熙有些黏人，但又顾及着这不是在家中，不好做些亲昵的举动，便只能眼睛粘在唐时安身上。

    “我身体好不好冉熙不知道吗？”唐时安在轻描淡写间说了句荤话，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白冉熙又不是不知事的哥儿，自然是听懂了的，往常也不见唐时安这样说些荤话，今日这么一句调侃之言，让白冉熙脸红了个彻底。最后也不好意思在唐时安身边带着，便进了屋里，走之前小声对唐时安吩咐，“待会把水送进来。”

    看着白冉熙落荒而逃的模样，唐时安得逞的笑了笑，要是不这么说，白冉熙哪会让他继续做事。

    “冉熙，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张桂正在架柴火，见白冉熙从外面进来，面色红的不正常，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张阿么，没事，就是外面有些热。”白冉熙进了屋，热度就渐渐降下去了。

    “这样啊，要是不舒服，就别忍着，铺子还有我能搭把手。”张桂自个就是年轻时候劳累过度才落下的病根，自然也不想他们步他的后尘。

    “我知道了，张阿么。”

    话头刚落，唐时安就拎着水桶进来了，张桂一瞧着唐时安，又想起方才白冉熙的红脸，这么一琢磨，哪还有不明白的。

    就想如今的小年轻这小别自然是胜新婚，他在这处可不打扰人吗，“时安回来了，正好我也累了，就先屋去了，你们聊。”

    白冉熙就看见刚才还说自己能干的张阿么摆手往外走了，这意思在明显不过，是给他和唐时安单独相处的空间呢。




54、细说
    “冉熙不问问我考的如何？”唐时安见张阿么出去, 就开始话头。

    “见夫君颜色，我想必不会差。”白冉熙不接茬，知道问了肯定没好事。

    “唉, 冉熙，有时候你太相信我，也让为夫少了些乐趣可言。”唐时安假作有些伤心。

    “那好, 夫君考的如何？”白冉熙这话问的有些敷衍, 看模样就是在顺着唐时安的话往下接。

    “一点都不诚心。”唐时安揭穿白冉熙，但还是告诉了白冉熙, “尚可，府试第五，不过你堂弟又是这次府试第一。”

    白冉熙听前头的话觉得理所应当，可后头的那句话不由让他顿了顿，看向唐时安， “夫君？”

    “冉熙, 你家中的人都和白君远一个性子吗？”唐时安迫不及待的问了问，就怕当真得了肯定的答案。

    白冉熙还以为唐时安和白君远闹了什么矛盾，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不是的, 我父亲平日里虽然严肃些，但在我们面前一直都是很温和的。而兄长待人极好，只是堂弟的性子被养的有些偏了，才会如此。”

    “那就好, 若是你父兄都是如此, 我要讨好这老丈人和大舅哥的难度就大了。”唐时安也松了口气。

    “夫君是和君远认识了吗？”这般问答，若非唐时安和白君远相处过，怕还不能把白君远的性子摸得如此透彻。

    “之前你不是让我能帮他一把的就帮他一把吗？正巧就遇上他被人讹诈, 顺手帮了他一把，就那么认识了。”唐时安把讹诈的过程详细的说给了白冉熙听，包括后来八角楼和茶馆的相处也一并说了，好叫白冉熙知道他这堂弟是真的脾性差。

    白冉熙听完，轻吐了一口气，“夫君辛苦了，之后不必理会他就是，家中除了兄长也没有谁能和君远搭上几句话。”

    “我还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不成，他心眼不坏，就是这行事作风日后若真是做了官，就算你们白家后台够硬，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莫说白冉熙的父亲还只是正三品，就算是正一品的官衔那都要谨慎行事，若是被人抓到把柄，告到御前还是轻的，就怕拿此威胁，一步错步步错。

    “君远该是无心官场的，皇上也是知道白家的情况，大概也不会委派他什么重要职位。”

    “你倒是了解他，他也给我说他科考不为做官。只是一步踏入官场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并非他说了算的。”唐时安觉得白君远的想法甚是天真，但又想到他的确是有天真的筹码，和他比起来的确不同。

    “那夫君呢？后悔吗？”白冉熙垂眸，他的确是有些自私。

    “不后悔，能娶到你算起来也是我两辈子修来的福气，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所以冉熙又何必在为此事纠结。”不想随意一句话反倒是触了白冉熙的软处，只能自己圆回来。

    “也是。”

    “好了，说些让你高兴的事，我在河安府租了间宅子，已经打理好了，等之后院试我带你和小泥鳅一块去，好吗？”

    “真的吗？”白冉熙听闻，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若是可以，他也不愿和唐时安这么久的分开。

    “自然是真的，一直让你和小泥鳅独自在家我也放心不下，之后过了院试，就在河安府一直待到乡试结束再回来。”半年时候正好乡试也就放榜了。

    “可是铺子？”

    “你还不放心交给路哥儿和苏哥儿吗？有他们在，没事的，要是嫌人手不够，我让文沐寻个靠谱的人过来就是。”唐时安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完了，白冉熙哪还有不放心的，在说本来他就是想去的。

    “放心的。”白冉熙把头埋在唐时安的怀里，唐时安科考他去照顾也放心些，成日里都在外面的酒楼吃，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为时已晚了。

    “那就说定了，再等一月我们就启程去河安府。”院试六月，现在正值四月下旬，等一个月去，正合适。

    “好，但是我们去了河安府，夫君的课业可有先生指导？”河安府又不是青山镇，一个上午马车就能赶回来，老先生和曹先生都在青山镇，那不是课业也没个问的人。

    “不必担忧，这事是我和曹先生说过的，曹先生在河安府也有友人，他给了我一封信件，到时候让我拿着信件上门就是。这般折腾来折腾去我也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所以这样正好。”只是苦了小泥鳅，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的环境，又要暂别。

    “那就好，这事还要给文沐说一声，后头几个月的账目要送到河安府才成。”白冉熙思绪转了转，已经在想怎么安排他们离开的事了。

    “嗯，今天去接小泥鳅就告诉他一声。”唐时安拍了拍白冉熙的后背，看着锅里冒泡的奶茶，“奶茶煮好了。”

    “啊，差点忘了。”白冉熙收回手，赶紧把煮好的奶茶舀出来，唐时安就顾着缸里的水，正一桶一桶的往里倒，直到打满了整缸水才算了事。

    忙活到了下午，唐时安就和白冉熙去接小泥鳅去了，小泥鳅和文恒很玩得来，文沐还找来了教武术的师傅，整日里让两个小鬼头忙于习武，也没精力去闹其他事。

    都是好吃好喝养着的，小泥鳅因为之前有亏损，又比文恒小了一岁，看起来倒是小了一号。可是学起功夫来，那认真劲文恒就比不了，所以这每日两个小团子互相切磋，总是文恒被揍。

    疼不疼的倒是小事，就是打不过比自己小的小子，怎么也丢人的紧。但文恒又不是喜欢打不过找父亲的主，便咬着牙硬抗着，总有一天他能打过小泥鳅的。

    “喏，你看这两个小家伙每天都要在这打上一架，虽然有武术师傅看着，但这打的可真是激烈。”文沐不安好心的看着自己儿子被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管两个团子在地上左滚右滚的打架情况叫激烈的话，这场面的确是挺激烈的，不过都有分寸，又有大人盯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文恒有你这么个父亲，也是倒霉。”唐时安只评价了这么一句话。

    文沐半点身为人父的自觉都没有，有空就过来看自己崽子怎么被揍的，看完心情愉快。往日文恒这个小魔王翻天覆地，总算是找到能治他的了。

    “倒不倒霉的，那都已经是我儿子了，这也改不了了，对了，你说一个月之后要去河安府呆几个月，小泥鳅也去吗？”

    “我和冉熙都去，难不成还把小泥鳅放在你家？虽然小泥鳅很乖，但这么拆散我们，你这安生日子怕是没有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只是想说，小泥鳅这么离开，我家那小子怕是见天的苦练功夫，别到时候回来，这被打趴下的成了你家的小子。”

    “你这想法就不对，难不成见你儿子每天被打趴下，你就乐意。”

    “当然不乐意，但谁让他占着年纪和身高的便利都讨不着便宜，那我也没仄。小子又不是哥儿，这样养着正合适。”往后文家的商业肯定是交给文恒的，什么都顺风顺水可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道。

    场上两个小的已经结束了切磋，身上穿的练功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小泥鳅眼尖，武术师傅一说今天就到这儿，就迈着小短腿往唐时安边上跑，半点没理身后的小伙伴。

    小泥鳅满头大汗的就要往唐时安身上钻，结果被白冉熙拦下来了，“把汗擦一擦，待会见了风，着凉了怎么办？”

    “阿父，你一直在这吗？”小泥鳅站着让白冉熙擦汗，小脸期待的看着唐时安。

    “嗯，看到小泥鳅学的很棒。”小泥鳅学东西的也很容易上手，如今在唐时安这半吊子的教导之下，认字也认得差不多了，虽然很多还不明白意思，但能顺利的读完一本书。

    得了自家阿父的夸奖，小泥鳅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笑的甜甜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以后能长成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少不了要迷了多少哥儿和姑娘的眼。

    “唐叔叔好。”文恒也过来了，唐时安他也见过，自不会陌生。但一想到方才那么丢人的场面被这些大人看了个正着，就觉得丢人，赶忙躲在了文沐的身后不愿意出来。

    “小恒好，你们两个都很厉害，比我小时候可强多了。”这话也不是吹，就唐时安四五岁能干嘛，除了没玩过泥巴，就是每天到街坊邻居家逗猫惹狗的，正经事一样没做。

    “阿父，是真的吗？”小泥鳅不相信，在他心目中就是唐时安最厉害了。

    “是真的。”唐时安一把把小泥鳅抱起，“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之后再聚。”

    “行，一路舟车劳顿，早点回去休息吧。”文沐送他们出了门，回头见着文恒还跟着他。

    “恒儿，怎么了？”

    “没怎么。”文恒不说话，他瞧着小泥鳅的阿父对他这么好，他也想要自己父亲的夸奖，但是今天他输了，好像没什么值得夸的地方，一时有些垂头丧气。

    “还没怎么，可是今天又输了不开心？”文沐蹲下身子，揉了一把文恒的头，“输赢是常事，认真练，总会赢回来的，今天你可比平日里要厉害的多，继续努力。”

    文恒被摸了头，方才心里的不开心一扫而空，“嗯，下次我一定能打过小泥鳅的。”

    “傻小子。”就知道自家儿子在纠结什么，文沐安抚完，就拉着文恒去洗澡，待会还得用晚饭呢。




55、搬离
    “所以我们要离开这里吗？”晚上小泥鳅回家就被告知要去河安府, 便认真问了白冉熙。

    “也不算，暂时离开几个月，之后还会回来吧。”白冉熙说到这儿自己也不确定了, 乡试完了过上几月就是会试，会试在京城考，之后呆在这杨家村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

    “爹爹, 我不想走。”小泥鳅想到要和村里的小伙伴分开, 心里就有些难过。

    白冉熙把小泥鳅抱在怀里揉了揉，“远儿, 爹爹今天教你一句话，叫做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等你长大了，这种分别总会很多的。”

    “那所有人都会分开吗？爹爹和阿父也会离开我吗？”小泥鳅紧紧抓着白冉熙的衣裳，像是害怕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不会离开远儿，但是等远儿长大了就会自己想着离开我们, 到时候爹爹和你阿父就算是想留住你都不一定留的住。”他自己经历的一次分别就是嫁人的时候，那是他才知道只有在家中什么都是自由自在，离了家的日子总会是不顺心的。

    “才不会，我不会离开爹爹和阿父的,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小泥鳅孩子般却说到白冉熙心中去了，没有哪个父母是舍得孩子离开的。

    “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如今小泥鳅还小，什么都不懂, 说的话也带着稚童的天真, 白冉熙又怎么好打破他这个幻想，等小泥鳅慢慢长大懂事，总会渐渐理解的。

    “那阿喜和阿乐跟我们一起去吗？”小泥鳅想起家里两只健壮的大狗, 怎么也不会舍得离开它们。

    “那得你自己去问问你阿父，看你阿父带不带它们俩。”白冉熙自然是知道要带上阿喜和阿乐的，只是想逗一逗自己儿子。

    “阿父一定会带上它们的。”小泥鳅半点不担心。他知道阿父肯定不会抛弃阿喜和阿乐的，它们还是阿父找回来陪他的。

    “一定会带上什么？”唐时安洗漱完，把头发擦干了进屋，就听见小泥鳅的话。

    “阿喜和阿乐，阿父要带它们一起离开吗？”小泥鳅眨着眼，定定的看着唐时安，刚才的信誓旦旦一下变得虚了下去。

    “当然要带去，不然交给你张婆婆带，等我们回来，它们就不认识我们了。”唐时安计划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着落下这两只小东西。

    “阿父最好了。”小泥鳅跳到唐时安身上，抱住唐时安的脖子，重重的在他阿父脸上亲了一下。

    “远儿，别闹你阿父了，天色晚了，该去睡觉了。”白冉熙站起来，捏了捏小泥鳅的脸。

    “喔。”小泥鳅点头，接着被唐时安抱着去了自己屋里，盖了被子就闭眼睡了。

    而唐时安回来，白冉熙已经上了床，唐时安吹了燃着的烛火，摸着黑也爬了上去，找准白冉熙的位置把人抱住，然后在白冉熙耳边轻声说了句，“冉熙，我好想你。”

    白冉熙由着唐时安抱着，小声回复唐时安，“我也想你，夫君。”

    得了这句话，唐时安轻笑出了声，他们分离也有大半个月，白冉熙自然也不会拦着这事。

    “嘘，小声点，小泥鳅还没睡着。”唐时安故意在白冉熙叫出声的时候提醒。但他这修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茬，这屋子的隔音做的极好，就是白冉熙的声再大些，也传不到小泥鳅的房里。

    月色渐起，屋里的动静也慢慢歇了下来，看模样该是会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是唐时安先起来，顺道做了早饭，白冉熙一觉睡到天亮，因为昨晚闹得有些过，现下还不想起来。

    见唐时安进来，白冉熙把被子拉上去，蒙住了脸，他现在不太想看见唐时安这张脸。然后隔着被子都能听到唐时安的笑声，又不得不把头露出来，狠狠的瞪视了一眼。

    “好了，再不起来，小泥鳅就要进来问爹爹是不是生病了。”唐时安知道白冉熙这是耿耿于怀昨晚的事，只好把小泥鳅搬出来，替他挡挡灾了。

    白冉熙自己从边上拿了衣服，穿了起来，只给了唐时安一个后脑勺。等身上的衣裳穿戴整齐之后，唐时安才走进拉住白冉熙。

    “早上做了粥，现在差不多好了，我去叫小泥鳅。”看着唐时安轻声细语的说着话，白冉熙的气自然是撒不出去。

    “知道了。”白冉熙嘟嘟囔囔的说了，就往厨房的门里去。

    唐时安就去了另一间屋子，去叫另一个还在睡梦中的小懒猪了。

    说是要去河安府，但时间还有一个月，也不着急收拾东西。白冉熙过去白日里怎么过，现在依旧怎么过。唐时安也抓着这一个月的时候在认真读书，除了正经的书籍，还买了不少杂文。

    地理农事，经算法律都算是在科考的范围内，只是到底考什么还得看出题的人的新意。这范围甚广，以至于唐时安也只能腾出些时候看看，算作积累，真要是细读不说时间上来不及，就是那阅读量也不是个小事。

    走之前唐时安去寻好几次曹先生，拿了做的东西给曹先生瞧，看着曹先生坐在书房里，一字一句的细读唐时安的文章，时而皱眉时而带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模样还得等曹先生全看完才能得出结论。

    “时安，你这策论我是没什么好指导的了，诗词一道虽然还是一塌糊涂，却比之前狗屁不通来的好多了。再往后科考队诗词的重视度也会降低，这也不算是拉了你的分数了。”整体上曹先生是满意的不得了。

    “多谢老师指点。”曹先生给唐时安的指导都是很有用处的，能把原主肚子里的东西全部研习通，也得多亏了曹先生和老先生的帮忙。

    “我也就是从旁点拨了几句，算不得什么。之后你要去河安府，我那位在河安府的友人，别的没有，脾气倒是怪。他的老师以前是太子太师，也就是当今圣上的老师。这学问可是比我这个老东西要多得多，你要是能得他的青睐，这科考未必不能拿回个状元来。”曹先生如数家珍的把老友的底给揭的透透的。

    “那这位先生算起来还是皇上的同门？”太子太师和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合称东宫三师，都是从一品的官职，虽无实权，但名头很是响亮，多是当代的大儒被聘任。

    “这么说也没错，但当今圣上继位之后，这位先生就辞官回了乡，做了个教书先生，教导的学生如今看也算是桃李满天下。而我这老友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无心官场，想当个闲散先生，最后在这河安府定了居。”

    “不知这位先生可有什么喜好，学生上门的时候准备一二。”唐时安自然是想拜一个能教导他到殿试的老师，如今有机会，当然是要把握住。

    “不必麻烦，到时候你上门就是，他这人教不教都是看眼缘，就算是没看中你，依着我的面子还是会指点你一二的。”曹先生熟知老友的习惯，都得不说，只要能得他指教一二也是好的了。

    “如此，学生先在此谢过老师了。”看眼缘这事最是邪乎，有没有还是当事人的一张嘴，想到此，唐时安就把心里的预期值给降低了几分。

    “你也是我的得意门生，总不会让你受欺负的。”曹先生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的学生这么多年收的也不少，唯有唐时安最得他的心。

    从曹先生处出来，又去了书店，去拜见了老先生，离开前总是要告知一声的。

    “曹青禾这事办的还是靠谱。”老先生听了唐时安所说，也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只是他并未解释。

    “老先生也听闻过此人？”要真是这么出名，原主记忆里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他又不参加科考，自然是没什么名气，但只要和他结交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人是有本事的。”老先生言语间也满是推崇。

    “听老师说这位先生无心官场，之前可有收过科考的学生？”

    “那就不清楚了，就算是有也该是寥寥无几。”老先生摇头，这事算是私事，他这又非沾亲带故的，自然打听不到。

    唐时安对此人算是充满了好奇，想着去了河安府一定要先去拜访一番才是。

    白冉熙早在提前几日就打包好了东西，等唐时安租了马车就能直接走，小泥鳅也给自己的小伙伴道了别，说是等他回来带好吃的做补偿。

    “阿父，为什么阿喜和阿乐都没精神了。”小泥鳅坐在唐时安怀里，看着趴着车板上的两只狗，就是拿吃的逗它们，也没能让它们精神起来。

    “大概是晕车。”唐时安猜测，这人晕车他是见过，狗晕不晕车他还真的不知道，但看这模样应该是**不离十。

    “狗狗也会晕车吗？”小泥鳅像是找到什么新鲜的东西，便开始追问。

    “这阿父也不知道，不过人会晕车，狗大概也会吧。”他这没依没据的，也只能这么说。

    “那爹爹知道吗？”小泥鳅不死心，这会子正是好奇心严重的年纪，颇有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的意思。

    白冉熙这会却是出奇的点了头，“狗狗是会晕车的。”

    “爹爹怎么知道的？”

    “因为爹爹见过。”白冉熙家中是有过狗的，自然是见过。

    “那我要怎么做阿喜和阿乐才会好受一些。”小泥鳅听说阿喜和阿乐是晕车，心疼的不行，却又找不到办法帮忙。

    “让它们安静的趴着就好，别去闹它们。”

    “好，我不闹它们。”小泥鳅把手从它们的头上拿开，就静静的盯着看，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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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新居
    连着坐了两天的马车, 终于是到了河安府的住处，给车夫结了钱之后，唐时安就带着白冉熙、小泥鳅和阿喜阿乐进了屋子。

    虽然之前他也打扫过, 但这也离了人有一个月了, 有些地方还是沾了灰尘, 需得再动手清扫一番。

    “以后就把阿喜和阿乐放在外院养着，看家护院还得靠它们俩呢。”唐时安伸手摸了摸这两只狗的狗头，大概是下了车, 又清爽了一小会，精神头慢慢找了回来，这会正上蹿下跳的和唐时安他们玩闹。

    “阿父，这里的房子比家里大诶。”小泥鳅看了看这个房子的面积, 然后下了一个结论。

    正在收拾东西的唐时安听了，便开口逗小泥鳅, “那小泥鳅喜欢这里还是喜欢家里？”

    “家里。”几乎是不用思考, 这个结论就脱口而出。

    “嗯，那以后把家里的房子再修大点, 比这个还大怎么样？”当初修新房子的时候，赶着婚期，钱也没存多少, 所以也没想着修多大，只要能住上人, 在留上一两间客房就行。

    和村里修的房子大小也都差不多，不过院子圈的大, 前院白冉熙还种了一些蔬菜和平日里做饭用调料，吃也方便。后院是给阿喜阿乐腾出来了，家里也就养了这么两个活物。

    “好。”小泥鳅是不管唐时安说什么都能答一个好字, 简直就是唐时安的无脑小跟班。

    “远儿，去外面看着阿喜和阿乐，我和你阿父收拾东西好不好？”白冉熙怕小泥鳅一直闹着，就给小家伙指派了任务。

    “嗯。”小泥鳅满口答应，去了外院和两只狗狗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被褥之类的东西唐时安都是买好了的，白冉熙收拾一下就能铺上。唐时安去了书房，这次搬来的东西，他的书就占了一小部分，以前的房主是位教书的先生，书房是现成有的。书案书架这些东西都难以搬走，就留了下来。

    正好省了唐时安去买的功夫，把带来的书本一一摆上了书架后，就开始归置毛笔之类的物品。

    “夫君，我看厨房好像没什么东西，今天可能得在外面吃了。”现在已经不早了，卖菜的人估计也都早早的回去了，要在家做也来不及了。

    “本来就打算去外面吃的，不过这次来的匆忙可能八角楼没位置了，只能下次带你和小泥鳅去了。”唐时安把手里的毛笔挂好，书房算是布置好了。

    “没关系，之后不是要在这里带上小半年吗，总有机会的。”白冉熙把睡得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也只有明天在弄了。

    河安府晚上好玩的也有，只是不及节日，撞上过节，那肯定是通宵灯火。小泥鳅基本上没有晚上出过门，这次阿父和爹爹一起陪他出来，更是欣喜不已。

    “小泥鳅想吃什么？”街上喧哗，人也不少，小泥鳅是一手牵一个，也不怕走丢。

    “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时安最初就送了条鱼给小泥鳅，此后每每问小泥鳅想吃什么的时候，都是这个答案。

    “冉熙想吃什么？”唐时安问完小的，又来问白冉熙。

    “我都可以，看夫君想吃什么。”白冉熙这么久以来，早就治好了挑食的毛病，什么都能吃。

    “那去御鱼府吧。”御鱼府听名字带个御字，就知道和皇上有些关系。只不过不是当今圣上，是上一代皇帝微服出巡的时候来了和河安府，其间有家做鱼的小店生意极好。

    被微服的皇帝吃了之后赞不绝口，当即赐了这个牌匾，在这河安府也是出了名的地方。只是这御鱼府里只做鱼，自然比不上八角楼受欢迎。

    御鱼府的地段也是好的，整个楼盘甚至比八角楼还要大，客流量却没有八角楼多。所以不是旺季去，位置是有的。

    唐时安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饭点，雅间也空出来了。御鱼府什么地方的鱼都是有的，因为带着小泥鳅，唐时安点的是青鱼，刺大而少，不容易卡喉。

    “阿父，下面的花花是什么？”小泥鳅坐在窗边，等菜的时候无聊就在朝下看。河安府内是有一条河，这御鱼府跟着河边上建的。

    “是河灯。”唐时安瞧了一眼，几盏昏黄的河灯在河上飘着，显得有些孤寂。

    “为什么要把河灯放在水上呢？”小泥鳅不解，这个灯很漂亮，应该拿在手上才对。

    这个时候既非什么节日，也不是每月初一十五，放河灯大概今天是他们某个已逝亲人的忌日。

    “因为想要给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亲友对话，所以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在河灯上，让河灯带去。”死亡这个概念现在说出来，小泥鳅也不会明白有多严重。

    “很远很远是多远？比家里到这里还要远吗？”小泥鳅觉得这里离家里就很远了，坐了两天的马车才到。

    “比这还要远，远到一个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远。”

    “可是这么远那个人是怎么走到的呢？”

    唐时安哑言，这他还真是没想到，一时间也找不出好的解释，看着小泥鳅一脸想知道的表情，开始快速思索组织语言。

    “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往那边走，而我们却不得不停下脚步，所以距离就会越来越远，远到一辈子我们都找不到对方。”白冉熙开始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听唐时安的解释。

    见唐时安被小泥鳅为难住，就出声说给小泥鳅听。然后偷偷勾起了一抹笑，笑话唐时安也有被为难住的时候。

    “这样啊。”小泥鳅似懂非懂，“那阿父和爹爹以后要是去什么地方能不能等等我，你们走太快的话，我就跟不上了。”

    “好，不光要等你，还得把你抱着。”唐时安倒是不知道先前小泥鳅有问他爹爹分离的一出事，只是觉得小孩子怕被抛弃。

    “那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泥鳅和唐时安拉了勾，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样，很放的下心。

    正巧这时候鱼也做好了，除了这道主菜青鱼，还搭配了几道配菜，三个人吃正合适。唐时安在一边剔鱼刺，一边把剔好的鱼肉往小泥鳅和白冉熙碗里放，自己倒是很少动筷子。

    “夫君，我可以自己来的。”白冉熙怕待会菜凉了，吃下去闹肚子，赶紧催促唐时安吃饭。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伺候你俩的机会，就让我弄吧，之后家中可都得靠冉熙了。”唐时安笑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要说这么安安稳稳的在一块吃一顿饭也是好久没有过了，白日里他和白冉熙都忙，小泥鳅就是谁有空跟着吃一口，晚上人也累了，做的也简单，这科考还是比较折磨人的。

    白冉熙知唐时安的意思，便不再动嘴阻止，反而也加入剔鱼刺的行列，这条青鱼也有四五斤重的样子。小泥鳅人小，白冉熙食量也不大，最后还是唐时安进行的扫尾工作。

    吃的饱了，唐时安就领着白冉熙和小泥鳅在街上走走消食。前面的路口正是白君远当日被拦的地方，唐时安动手给白冉熙指了指，又不可抑制的笑出了声。

    “当日你堂弟的表情可真是精彩的很，可比后来更加亲近的多。”之后那副欠揍的表情哪有那时候来的畅快，可这也是昙花一现的事，怪只怪这是古代，要是他还有手机，一定要留下这份黑历史等去了京都好好嘲讽一番才算解气。

    “大概能想象到，不过夫君见了他那么丢人的一面，估摸也有这个原因，才会对夫君有些芥蒂。”白冉熙也跟着轻笑，“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是否还在河安府？”

    “应该去了省城，省城汇聚了些学子，时不时进行文会切磋，他应当是不会错过的，不过过几天也该要回来了参加院试了。”白君远的才学底蕴比起他还得温书不一样，现在欠缺的可就是与人交流。

    之前河安府的那场文会最后就是白君远拿了头名，之后估计是看不上河安府的文会了，唯有省城，里头的学生才学更高，也更能满足他切磋愿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能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也能激励自己前进。

    “可夫君不是说过，君远觉得你的策论更胜一筹。”所以为什么不找你比试。

    “可是你夫君杂文矮的不止他一头啊。”文会比的什么，就是诗词歌赋啊，要真在文会上写一篇策论，时间长不说，这评判的人也能累死。

    “那我近些日子还是不出门好了。”虽然不怕见他堂弟，但也不想现在见，能躲就躲吧。

    “也不必如此，白君远住的客栈离我们的住所差了几条街，又非热闹的地方，他就是想闲逛也逛不到那地方去。”唐时安租这地方的时候是没有考虑这一点的，但阴差阳错的却也解决了这个困扰。

    “其实出不出门也无所谓，河安府我也不熟悉，就是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正好在家教远儿习字，远儿如今的字和夫君当初真是差不离。”白冉熙低头看小泥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冉熙你这就不讲道理，小泥鳅人还小，腕力不够，写的字自然是差了些，这是正常的。”唐时安辩解，反正这事万万不可能是学他的。

    小泥鳅这会有些犯困，没听着他阿父和爹爹就他的字进行了一番讨论，然后决定给他每日多加一篇大字，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不得不趴在桌上写了，撒娇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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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隐士
    小隐隐于林, 大隐隐于市。唐时安拿着曹先生给他的住址，最后停在了河安府府西的一处地方。这处地方住的人家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流浪的乞丐也颇多, 看着鱼龙混杂, 一个不小心就得让人抢了去。

    好在这位周先生的门户还比较好找, 从外面看是间宅院，至于这里头是个什么模样，还得亲自进去瞧瞧才知道。

    周围的喧哗声还比较大, 唐时安怕里头听不到声音，敲门的力气就多下了点，敲了四五声，在外面似乎听见了拔木栓的声音, 怕打到人，唐时安便端正的站在外面不动了。

    前来开门的是个小童, 该是伺候这位周先生的人, “公子可有什么事？”

    小童是常见来拜访周先生的人，这门只开了一小半, 就怕来人周先生不让进强行破门而入。他年岁小，自然比不得成年男子的臂力。

    “受老师介绍前来拜见周先生，这是我老师写的推信, 可否帮我递给周先生。”唐时安见这模样就知道上门的人多半都是不受欢迎的人，便也不废话, 直接把曹先生写的信递了出去。

    小童接了信，“公子再此稍等片刻, 我将信拿给先生瞧瞧。”

    比起初次拜访曹先生的时候，曹师娘还给唐时安留了门不同，小童直接把门重新关上, 听声响门栓都是上的好好的，深怕唐时安不请自入。

    小童快了几步去找自家先生，周先生正坐在摇椅上打盹，结果被小童的跑步声吵醒，“臭小子，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没看你家先生正在睡觉吗？”

    “先生，外头来了个公子，说是他老师介绍过来的，这是他老师的信。”小童把信拿给先生。

    “老师？哪个老小子扰我清幽。”拿过信，周先生直接撕了信封，把里头的信拿了出来。一看这后面的落款，曹青禾，这老小子不在青山镇老师呆着，还送一个学生过来要他教导，若非有那么点交情在，他都能直接把这信放在火盆里。

    “先生，要把人请进来吗？”小童看自家先生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斗胆问了问。

    “把人叫进来，我到要看看曹青禾看上的学生是个什么模样？”

    小童得了吩咐，也没敢耽搁，就往外院走去了，怕让客人久等了。

    唐时安估算时间，觉得这宅子里一定别有洞天，至少没有外面看着的小。好在也没多久，小童又把门打开了，让他进去了。

    这一路上也证实了唐时安的猜想，这院子是三进的，这来去都要些功夫，所以这么远是怎么听到他的敲门声的。

    这一个来回，原先还没个坐姿的周先生已经端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本来还想喝一杯茶的，哪里知道这茶壶的水是什么时候的，早已凉透了，便只能作罢。

    “拜见周先生。”唐时安见了这周先生的真面目，也是年近半百的人，该是活的自在洒脱，虽看着有些邋遢，但还是有几分风骨在。

    “你就是曹青禾的学生。”周先生说话时也在观察唐时安，这个年岁头一次下场有些奇怪。

    “正是。”

    “你这年岁曹青禾才让你下场？”就算是天赋极高，也不会留到现在。

    “之前在守孝，便没能入场。”唐时安也没见人就说他之前的事，到了河安府，翻过篇的事就算了。

    科考要过了孝期才能进行，这么说也是耽误了，周先生却是皱了皱眉，“信上说，你的策论很好，曹青禾都说没能力在教你，不过诗词极差，那你想来我这儿学哪样？”

    这是给了唐时安一个选择题，就依着曹先生的面子还只教他他一样，但要说犯难也没有，“自当是策论。”

    诗词这玩意不过个十年八年的，就别想着能出什么成绩，唯有策论是他目前最需要学精的东西。

    “呵，肤浅。”周先生听了答案自然是不高兴，这明摆着是对付科考，并非是真的要钻研学问。

    “学生正值科考，诗词一道并非短时间可提升的，所以还请先生多多指教学生的策论。”对于周先生的评价唐时安不光没反驳，反倒是把自己的心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错，学策论就是为了科考。

    “有曹青禾的面子在，策论一道我自会教你，把你之前写的东西明日拿来我瞧瞧，现在，小石头送客。”周先生也不客气，直接要赶人了。

    “那劳烦周先生了。”唐时安自然是知道没有拜师的希望，也不多纠缠，就随着小童出了这宅子。

    回去路上，要说失望也还是有的，但他也并未对此抱有极大的期望。没有便算了，反正也还得了一个指导策论的机会，不算亏。

    回了宅子，白冉熙正在做饭，这处宅子里就有水井，也不需出门打水，比在杨家村要方便的多。

    “夫君，是不顺利吗？”白冉熙一见唐时安回来，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恐怕此事并不顺利。

    唐时安摇摇头，“也不算不顺利，至少这位周先生答应给我指点策论，只是拜师一事怕是不行了。”

    “没关系的夫君，就算是没有老师，我也相信夫君能考出好成绩的。”白冉熙丢了手上的活，去牵唐时安的手，“夫君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别不开心。”

    被白冉熙这么一哄，唐时安哪里还有不高兴的情绪，“嗯？冉熙已经买好菜了，我这想吃的万一冉熙没买怎么办？”

    “那就现在去买，离吃饭还要些时候，来的及的。”白冉熙一贯是不会驳了唐时安的要求，更何况今天要专门给唐时安做好吃的。

    “那冉熙今天想做什么，我就想吃什么。”唐时安也不挑剔，只要能入口都没问题。

    “夫君，不行，你今天必须想出来。”白冉熙不乐意，每次这般问唐时安，唐时安都是这么说。

    “那，就做红烧肉吧。”唐时安早就眼尖看到厨房的案上放着什么，便假装想了想，才开口。

    “那正好，我买了肉，原打算和菜炒的，现在正好做红烧肉。”白冉熙松了握住唐时安的手，就往厨房走，要做红烧肉需要些功夫，现在得抓紧点时间。

    见白冉熙这么利索的离开，唐时安好笑的摇摇头，去了书房，里头小泥鳅正和大字做斗争呢。

    “阿父。”小泥鳅看见唐时安，喊得都没有往日精神了，一早上为了写好每一张，小泥鳅都不敢错一点。

    唐时安吩咐的任务他一向完成的认真，就算心里极不情愿，也不会敷衍了事。

    “还差多少？”唐时安翻了翻小泥鳅写的，几张能拿出来当作业的都端正的摆在桌上，写废了的纸都在篮子里放着。

    “还有两张。”小泥鳅很沮丧，其实算起来，他写的有好几张也能拿来应付，唐时安也不会多责怪他，只是他不想拿那些不好的字给唐时安瞧。

    “写了一上午了，歇一会，下午再写。”唐时安倒没心软，但这么一直练着，小孩子的手怕是受不了的。

    “嗯。”小泥鳅听话的放了笔，“阿父，上午干什么去了？”

    “去拜访了先生教你阿父我学习，对了，小泥鳅想去学堂吗？”小泥鳅四岁了，按理说是可以去学堂读着了，可在青山镇的时候他和白冉熙都没有时间，现在要在河安府呆这么久，也正好可以送小泥鳅去学堂上适应适应。

    “去学堂读书吗？”他听文恒说过，但文恒是不走科举的，进学便在家请了个先生。

    “嗯，到那里会认识很多同你一样的孩子，离开了村里的小朋友们，又和文恒分开了，阿父怕你一个人无聊。”河安府的学堂有几处，离唐时安租住宅子不远的地方就有一间。

    “阿父和爹爹不可以教我吗？”小泥鳅其实有点抗拒新环境，读书认字这事阿父和爹爹都是能教他的。

    “当然可以，只是问问我们小泥鳅的想不想去，要是不想也没关系，等阿父空闲下来，在慢慢教你。”其实去不去也没关系，毕竟在书院也就只能呆到十月，之后还会回杨家村。

    “那我不想去学堂，听说学堂里的先生会打手心。”小泥鳅抱着唐时安撒娇。

    小泥鳅这么懂事，白冉熙和唐时安自然是不舍得动手，也就是在杨家村，被同村的小孩欺负过。之后有阿喜阿乐在，谁也不敢动他，所以打手心在小泥鳅心里还是很可怕的。

    “我们小泥鳅和别人打架都不怕，反而怕被先生打手心？”之前在文家和文恒每天切磋，未必就比打手板轻松。

    “文恒说打手心很痛的，比和我打架还痛。”小泥鳅当真是说什么信什么。

    “行，那就不去学堂了，那要请个武术师父吗？这么五个月不训练，到时候回了青山镇，打不过文恒了怎么办？”小孩子总是怕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唐时安也就作罢，只是想到文沐之前说的，为了小泥鳅之后不被文恒按在地上打，还是要找个武术先生多指导指导。

    “要，我要学好了功夫以后保护阿父和爹爹，让坏人不敢在欺负你们。”小泥鳅捏着小拳头看样子很威武，说的话也还是让人心里一暖。

    “好，阿父明日就去给你问问。”

    唐时安同小泥鳅玩闹了一会，就去厨房帮白冉熙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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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院试
    在院试开始之前, 唐时安拿着自己之前写过的策论去找了周先生，本来能让曹先生和老先生满意的东西，在周先生这儿, 就只剩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曹青禾说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我看也不过如此。”周先生边说边暗中观察, 只盼能惹得唐时安生气，再也不来打扰他才好。

    “周先生教训的是，这些等我回去按先生说的修改完, 在拿来给先生过目。”要说生气吧也不至于，毕竟周先生这虽然是骂他写的策论，但都在点子上，就是不像曹先生和老先生对他态度温和。

    可他和这周先生也的确是没什么交情, 说话本就没有道理跟他客气，如今有求于人的是他, 再说这也没上升到人身攻击, 所以听在耳朵里也是不痛不痒的，怕是要让周先生失望了。

    小石头把唐时安送出去, 就看见自家先生生着闷气，“先生这是怎么了？”

    “小石头，你说我方才的话说的过分吗？”周先生觉得自己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不然这小子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挺过分的。”小石头在一旁听着，深怕这位唐公子一时气不过, 甩袖子走了，文人多是受不了这个气的。

    “那刚才那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周先生得了肯定更是奇怪，若不是唐时安涵养好，就是城府深。前者他虽也不待见, 但教出来真的做了官那也是利国利民的事。

    但要是后者，这一旦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在有权势加身，那就不得了了，而他也就成了千古罪人。想到此，周先生就嘴上念念有词，“不行，我的多考察考察这小子。”

    唐时安回了家就去书房，把周先生指导的地方重新修改了一番，争取在院试之前在拿去给周先生看上一次。

    不过此后一天，他倒是接到了温倦和王全的拜访，王全心知自己这院试是没指望了，但还是想试上一试，考不中也当是全了这么多年的心愿。

    “唐兄这租住的宅子可真好，也能专心学业。”之前等府试放榜的时候，唐时安告知过二位他的租住地的地址。

    “也是凑巧遇上了，温兄和王兄现在还是住在之前的客栈吗？”

    “是啊，我和温兄还是在原处住着，上回拿了童生的名头可把我爹娘高兴坏了，只是我也告诉他们怕是不能再往上考了，不过我已经寻了一个好差事，等这次院试回去就能上工。”村中供一个学子出来不容易，王全这得了童生的名头也算是争光了。

    “那先恭喜王兄了。”听完王全说的，唐时安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我也敬王兄一杯。”温倦也拿着茶杯对王全示意，“这次我回去，家中娘亲知道我考的成绩很高兴，只是村中听了消息，有不少人要来和我说亲，可现在家里的情况，实在是不想劳累被人。”

    “你小子，有上门的亲事还不好。不过有了点名头的确是好说亲事多，这次我回家，不光寻了差事，我娘也在相看哥儿和姑娘。若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乡试回来，我快成亲了，倒时候你们两位可得上门吃这杯喜酒。”王全提及此，脸上都带笑。

    二十好几的人了，因为读书耽搁了娶亲，这年纪在村里多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这么瞧着也是眼热的。

    “那是自然，到时候王兄得备上好酒才是，我和温兄到时候一定要把你喝趴下。”唐时安挑眉，他早早的就娶了夫郎，聊这事他却没什么插嘴的余地。

    “唐兄，到时候可能还得靠你灌醉王兄才行，我之前也没喝过酒，怕还没喝出个什么滋味，就倒了。”温倦赶忙说，喝酒这事他是不行的，更别说灌醉别人了。

    “你们俩这是想打搅我的洞房啊，等着，到时候我找个能喝的和你们拼酒，不然成亲时我醉了，让我媳妇怎么办？”王全被他们打趣，也不恼。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嫂子生气了，可就得王兄承担后果。”唐时安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亏结婚早，旁的人是没机会在这上面灌醉他了。

    “唐兄就是仗着自己成亲早，我们这也找不到机会报复回去。不过嫂夫郎这般好看，和唐兄当真是极为登对的。”温倦是看透了唐时安的用意，这么一揭穿王全也明白过来，这买卖还真是他吃亏的份。

    “冉熙的确很好，只是我和他成亲之时，也并没有什么好的给他，亏欠他良多。”唐时安想起当时的场景，确实是有些愧疚，若是现在在操办，他定然能给白冉熙更好的结亲场面。

    只是转念一想，要真拖到这时候，白冉熙还愿不愿意嫁给他都成问题，识于微末，这般走过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才更加的深。

    “唐兄你这就不厚道了，明知道我和温兄两个还光棍着，这么酸的话说出口可不让我们羡慕吗？不行，等回了家，我得叫我娘加快些速度，赶紧把亲事定下来。”王全听得牙酸，但又羡慕的紧。

    “两位兄长这么说，小弟才是最惨的那个。”温倦娶亲怎么说也得等到考取了举人，到时候一些小商户和耕农将自家财产送到温倦名下免税，那么温倦家中也就能得到改善了。

    “你还年轻，不急，你没看唐兄也差不多二十才娶亲，你这还没满十八急什么。日后若是能考上进士，那有的是人愿意和你结亲，到时候怕你挑都挑不过来。”王全这事上通透。

    寒门子弟要真是在科考上取得好成绩，那有的是想要拉拢人才的官员愿意找这样的女婿。

    “王兄说的对，依温兄才学考取进士应该是不难的，就算是不幸落第也没关系，你这年纪再过三年考上，也是年轻有为，到时候京中官员怕是都抢着要你这个女婿。”唐时安也跟着说笑，但这话也是实话。

    “高官门楣哪有那么好攀上的，我娘说还是希望我娶一个温婉些的。”温倦自然也是知道有这么个规矩在的，但他不愿意，这身份差的大了，他怕他娘亲到时候受委屈。

    “这么说也对，那些个闺阁里娇养出来的姑娘和哥儿着实不太适合娶回家，就跟娶个佛回来供着一样，这日子哪能这么过啊。”听温倦这么说，王全也是同意的。

    “也不尽然。”唐时安来了这么一句。

    一番谈话也就堪堪到了下午，等把人都送走，唐时安就去寻了白冉熙。

    “听夫君讨论，京城里的哥儿不适合娶回家？”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只是白冉熙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话却未听到。

    “其他人适不适合我不知道，但冉熙那是最最适合娶回家中，既能下的了厨房，也能管的了铺子，这么能干的夫郎是我三生有幸才能娶到的。”唐时安说着话跟吃了蜜一样，说的白冉熙自然不好意思再计较。

    本也只是想开开玩笑的，“其实夫君要是科考上了榜，就是我配不上你了。”

    他什么身份，要是头一次嫁人，那是皇子都嫁得的。可是这个时候，哥儿和姑娘一旦嫁过人，再嫁能寻个好人家都是难的。当初他父亲要他嫁给商户，未必不是有这般考虑。

    商户人家虽然地位不高，但有他父亲做靠山，断不敢将他怎么样，后半生衣食无忧也是可以的。要将小泥鳅送走也是为了他考虑，其中的良苦用心当时的白冉熙未能体会到。

    “可要不是冉熙，我也不会进官场，还是在这乡野间做一个村夫，这么比起来，能娶到冉熙就是我高攀了。所以，这么比较没有道理，我娶了你，那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珍贵的，旁的什么都比不上你。冉熙，在多信任我一些。”

    就谁配得上谁，又配不上来说，是说不清楚的。只是一点唐时安娶了白冉熙，那么他们就是稳稳的一对，谁也拆散不得。

    “好。”白冉熙回答时的声音有些嘶哑，想必是这番话在他心中定是极为妥帖的，他是庆幸的，当初要真是没逃出家，怎么会遇上唐时安，又怎会又对他这么好的夫君呢。

    每次说过这些话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就是越来越亲近，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这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幸好小泥鳅每日都抽了功夫被送去河安府一处武术教习的地方去了，不然他们还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六月初来不久，河安府种的荷花陆陆续续的长出了花苞，等唐时安去科考的那日，许多荷花都悄悄开了花，看着就是个好兆头。

    院试只考两场，第一场的正试和第二场的复试。考试前的准备和县试和府试差不离，唐时安这也是轻车熟路了，和头一次参加县试让干什么才干什么不同，这次院试那是要做些什么都了熟于胸。

    且这次考完家中还有人等着，比起之前考完只能自己找个地儿吃饭不同，回家就有白冉熙做的好菜好饭候着，可比酒楼里的饭菜吃起来有滋有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国庆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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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放榜
    因为院试就在河安府考, 这次的考试场地唐时安也很熟悉。只是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巧了，一进考场，就看见白君远去了他对面的考舍。不等他点个头示意, 后边的士兵就开始催促赶紧入座。

    院试正试这场录取的人数是秀才人数的两倍, 等第二场复试之后再剔除多余的人, 所以头一场是要宽松些的。

    头一场考的是策论，是唐时安擅长的，审题之后唐时安就在草纸上开始做答。不到午时就算是大致完成了, 科考没有提前交卷一说，所以唐时安也不着急。等黄昏时候，上交了试卷，白君远几乎和唐时安同时出的考舍。

    “白公子, 好巧啊。”唐时安这场几乎没费太大的精力，所以这出了考场还精神奕奕的。

    “嗯。”白君远应了一声, 虽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念头, 但也没有甩手走人，看模样是等着唐时安一起走。

    出了贡院, 白君远终于有搭话的意思，“去八角楼吗？”

    唐时安颇为惊讶，这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这意思是要请他吃饭。

    或许白君远也觉得有点突兀，然后不经意的开口解释, “我想讨论讨论今天的试题。”

    原来是打探敌情，唐时安觉得好笑, “都已经考过了，究竟好不好也成了定局，还是多花心思在明日的考试上, 不然，我怕影响了明日白公子的发挥，这可就罪过大了。”

    这话听着白君远耳朵里颇有一种欠揍的感觉，原本还算是正常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不等他冷哼离开，就见唐时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中，白冉熙和小泥鳅都等着他，饭也已经做好了，放在锅中热着的，就等唐时安回来就能开吃了。

    “夫君，怎么心情这般好？”白冉熙见人一回来，就开始端菜上桌了。

    “没什么，今日遇上你堂弟，往日尽是被他甩脸色，今日甩了回去，自然是心情不错。”

    “你别欺负他，他在家中被养的是有些不知事，但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他记恨上了，也不值得。”白君远也还是有君子的品行，被记恨上也不会做些小人行径，只是怕和唐时安的关系会更恶劣些。

    “放心，我有分寸。”他这也是拒绝和白君远离得太近，这要是白冉熙提前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院试不过是童试最后一道门栏，等唐时安考完，就不像之前还能轻松的等着出榜就是，他需得应付这周先生的刁难。

    就这次院试考的策论他都是一一默给了周先生看的，结果自然是被周先生一顿说教。似乎是觉得策论教训的不过瘾，还让唐时安把诗贴默给他。

    这一交上去，可就是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差点当场送走周先生，当时周先生看完他的诗贴，只说了一句，“你这水平，可与三岁小儿无异，究竟是怎么过了之前的考试的。”

    此话倒是夸张了些，但也是正常，在曹先生嘴里赞不绝口的策论都能让周先生不待停顿的说他个把时辰，连曹先生都看不上的诗贴就更不必说。

    许是这水平着实让周先生觉得诧异，不自觉的就让唐时安每日依他给的题作诗，然后拿给他看。怎么说唐时安也是在他手上过过手的，要是这水平丢人的也是他。

    好他个曹青禾，原是再次等着他呢，就知道他忍不住要教唐时安诗词方面，也是怪他，干什么要问唐时安默诗贴给他，眼不见为净，没想到毁在这个上头。

    对于多学一份本事唐时安自然是乐意的，只是每日写一首无异于要了他的命似的，白冉熙也是帮不上忙的。

    他父亲和兄长倒在这方面能指导别人，可他半点没学到，所以除了每日变着法的做吃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夫君学的头疼。

    “夫君，今日周先生可是给你出了什么难题？”晚间时候，白冉熙见唐时安实在忙碌，就把晚饭端进了书房。

    唐时安揉揉头，“周先生每天给你夫君我出的都是难题。”

    “夫君若是辛苦，可暂且歇歇，要是累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他看着唐时安每天都这样也是心疼的紧。

    “也还好，最初几天比较难捱，如今也是适应了，只是让我每天这么写，我这进没进步怕是不好看出来。”唐时安放了笔，这段时间他也没空陪白冉熙和小泥鳅，也不知道小泥鳅在武术师父那儿学的如何了。

    “夫君，我给你揉揉头。”白冉熙这是专门去医馆求了大夫学的，能缓解疲劳。

    “谢谢夫郎了。”唐时安闭上眼，脑子转了一天也确实是累了。这作诗可比数学难学多，果然他这脑子还是适合学理科。

    “夫君说过，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个词的。”

    “好，是我说错话了，冉熙教训的是。小泥鳅在武术师父那儿学得好吗？我最近都没时间陪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怪我了。”小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陪伴，他这阿父做的还是有些不称职。

    “学的很好，书也读的好，小泥鳅知道你在忙着做正事，他自己都说要好好听话，等你忙完了让你验收成果。”白冉熙想到此，觉得小泥鳅好像和唐时安天生就是父子似的，这也是他的幸运。

    “嗯，等忙完了，我在好好陪他。”唐时安想到小泥鳅说话的模样，也就知道这小家伙是明白唐时安现在的处境的。

    “夫君，再有几日功夫，就要放榜了。”白冉熙见唐时安似乎忙的都有些忘记时间了，院试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榜也要出来了。

    “冉熙不说，我都快忘了，原来这都考完这么久了。”一个人专心干事的时候的确是会可能忘记时间。

    “也只有夫君会忘记，到时候我寻个跑腿的人，给他差钱，让他守着帮夫君瞧瞧，夫君便不用起得这般早了。”这有什么需求就有什么职业，这不是看榜都是个体力活。

    没钱的人那就得自己上阵，可来的都是杀鸡都不行的书生，在这方面自然是没有优势的，每年挤榜时候最容易出事。

    而有钱人家都是有小厮帮忙看的，想这些稍微有些余钱的学生，干脆雇个身强体壮又能认字的人去放榜的地儿守着。

    等差役把榜单这么一贴，那就是头一份知道的。之前唐时安没雇，那是当真觉得没这个必要，他既然有把握早一步知道还是晚一步知道都没关系。

    “冉熙真是心细，那到时候我就在家睡到正午时候，等冉熙给我带来好消息。”唐时安闭着眼，说的话半点不着调。

    别说放榜那天，就是平日唐时安也没那天是睡到正午的。这点还不得不归功于社畜的艰辛，上辈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哪会有什么时候能给你睡懒觉的。他能想起有这么一段美好时光的，还是大学没课的时候。

    “好，夫君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白冉熙不一样，他受宠，这每日都是想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后头去了别人家里，再也不能这样任性，便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说是放榜的那日，唐时安是真的没起早，但也没睡到正午，和平日差不多时候就起来了，吃了早饭，就在家完成周先生给他的难题。

    白冉熙给这人的钱多，因此这人就看了唐时安一个的名字就来报喜了。这考上了去报喜，主人家是要给喜钱的，所以报喜的人在唐时安没进书房多久就敲了院门。

    白冉熙一早上光顾着听外边的动作，这手里的活计一样没做，这敲门声一响起，立马就跑着去开了门。

    “白公子，唐公子中了，是这院试的第三名，可是第一等秀才公。”来人一见面就说了这等喜事，眼见着白冉熙面色大喜，手上就被塞了一个银角子。

    “谢谢白公子，谢谢白公子，唐公子以后定能高中状元。”这人连连道了谢，也不再多打扰，便离开了。

    白冉熙是头一次当时就得知，这份喜悦怎么都压不住，平日里不怎么出格的举动今日事做了个遍。

    眼见着就跑进书房，扑着抱住了一脸惊讶的唐时安，“夫君，你是院试第三名。”

    唐时安看着白冉熙这激动地模样，还是头一次见着，抱在怀里都有种不真实感，“冉熙这般高兴，可没瞧见这袖子都染上墨汁了。”

    白冉熙听唐时安这么说，立马松开唐时安，看了看袖子，的确是染上了一片黑渍。想是方才一时激动，这么冲着抱过来的时候，没留意这桌面上的笔墨。

    “好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冉熙这么活泼，以后多多益善。”唐时安憋着笑，但还是帮白冉熙把袖子挽起来，怕染到别处上了。

    “夫君。”白冉熙不太满意，怎么说也是得知这么个喜讯，也不知为何唐时安半点异动也没有，不知道之前两场出了成绩，唐时安是否也是这么波澜不惊，这样倒是显得他有些咋呼了。

    “好了，能考上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吗？又并非头一名，昨日我回来的时候去八角楼定了位置，说好要带你和小泥鳅去八角楼吃饭的，这次正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双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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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暗处
    八角楼生意好, 唐时安带着白冉熙和小泥鳅去的时候正是饭点，怕在这里遇见白君远，白冉熙特地带了一份遮面的东西, 到了雅间就取了下来。

    今日来这里吃饭的多是考上了的学子, 三三两两聚在大厅落座吃饭。小二把菜单牌子拿过来, 就在一边候着，等着客人点餐。

    菜单上的菜品多不胜数，唐时安来了几次也未曾尝遍, 但也有些推荐的心得，部分菜品里哪样好吃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阿父，蚂蚁上树是什么菜啊？是真的蚂蚁在爬树吗？”小泥鳅看着菜单上的名字，一眼就看见这个最奇特的菜名。

    河安府虽然地处北方, 但招来的厨子各地都是有的，这蚂蚁上树就是蜀地的特色菜, 唐时安自然是吃过的。

    “那小泥鳅要尝尝看吗？”唐时安不做解释, 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还得菜亲自上来给小泥鳅看过。

    小泥鳅很谨慎，要真是上来一盘子蚂蚁他大概是吃不得饭了, 见阿父不肯透漏，转脸就像爹爹求助，“爹爹, 蚂蚁上树里面有蚂蚁吗？”

    白冉熙自然也是尝试过的，京城里什么东西没有, 开在京城的酒楼的菜品肯定比八角楼的还多。而依着白冉熙的身份，什么新奇东西都该是试过的。

    “没有。”白冉熙实话实说, 他当初也是好奇，点了一盘这东西，里头半只蚂蚁都没看到, 还发了一通脾气，说别人是在骗他。

    “那为什么要叫蚂蚁上树？”小泥鳅瞪大眼睛，虽然猜到这种可能，但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这个就等菜上来之后，远儿自己猜猜。”白冉熙也不把话说完，就吊着小泥鳅。

    然后就看见小泥鳅鼓着气，说了句，“爹爹和阿父学坏了。”

    唐时安和白冉熙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笑出了声，除了蚂蚁上树，唐时安又点了几样，等菜上来的时候。

    “叫蚂蚁上树，是因为像蚂蚁在树上跑吗？”小泥鳅看着这道蚂蚁上树，观察良久得了这么一个结论。

    唐时安没说这蚂蚁上树还有个俗称叫做肉末粉条，的确是因为看着像是蚂蚁上树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对。”唐时安应了，“许多菜名都是这样，以后小泥鳅还能见到狮子头、佛跳墙、虎皮青椒等等。”

    “这样啊，可是这不是骗人吗？”小泥鳅不解，不是说做人要诚实的吗，这么取名字就是在骗人啊。

    “嗯，这算是一种噱头，做生意的人想要赚钱，就会想很多办法吸引顾客，你看你不是因为好奇这道蚂蚁上树所以点了它吗？”

    小泥鳅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认为这种做法不正确。而白冉熙却若有所思，“那夫君我们铺子的名字是不是该改改？”

    这么举一反三可见白冉熙还是个好学的好学生，“还会别了，改了名字被人还可能以为换了店家了，再说果子水这个名字通俗易通，不必用那些噱头的。”

    唐时安是万不会说当时他不过是懒得想名字罢了，文沐开的店就不用唐时安那个土气的名字，一看就和这些个世家不搭。白冉熙一想也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安心和小泥鳅吃饭了。

    中午是在八角楼解决之后，下午他就得去找王全和温倦问问他们考的如何。想必这两位也是想到唐时安估摸着中午需得和夫郎孩子吃饭，分享这份好消息，便也不曾前来打扰。

    下午唐时安派人找了王全和温倦上门来，在家聊天比在外面要轻松自在的多，不用时刻防备着隔墙有耳。

    唐时安见两个人的面色，王全估摸着是没考上，都没有往日里有气色。而温倦脸上的喜色虽有遮掩，却也不难看出考的不错。

    “恭喜唐兄喜获第三名。”王全一见着就立马道喜，他这次去看榜，心知自己大概是不在榜上，便专门看了温倦和唐时安的，这也不用多看，除了榜首的白君远，下面两名就是他们。

    唐时安摆摆手，便是不用做这些虚礼，“我这前面还有两个人堵着呢，不必做些。”

    “唐兄又在谦虚了，我这次没考中，也有预料，不过温兄，就是唐兄前面挡着的其中一个人之一。”王全笑着调侃，温倦一听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你不必说我也能猜到，白君远定然是榜首没跑，但这第二名就是温倦无疑。”他这恰巧来了第三名，可不就合了白君远之前说的这次阅卷的老师重策论吗。

    “王兄唐兄你们这就不必打趣我，依我的实力其实还是有侥幸的成分。”温倦一向不仗着自己的实力自负。

    “温兄，你这上次府试第二你说你是提前看过相似的。这院试第二你又说是你的运气，在这么下去，我可就要去庙里求神拜佛一番，让这菩萨把你的运气渡我一点了。”王全半真半假的说着话，唐时安在一边笑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倦当真，赶忙解释，然后就看到王全和唐时安齐齐笑出了声，才知自己又被骗了，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我们来说说其他事，你们这考上了秀才，是能进府学和县学，一等秀才还能每月拿粮食，不久后府尹钱大人要就办一场宴会，肯定是想留你们在府学读下去。”

    “府学和县学其实教的东西并不多，去不去都看自己，且我们要参加**月的乡试，就是当真不去，也不会说什么的。”唐时安自是不想去这府学。

    “我要是去的话，也只能去县学，府学太远了，如今又值七月，再有一月多就要乡试，其实去不去也并不重要。”温倦也早就做好了决定。

    “你们决定好就是，只是这钱大人的宴会你们可不得不去，好歹是在府尹面前混个眼熟。”王全不在劝他们，只是叮嘱了这件事。

    “这是自然。”

    唐时安答应下来，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自然是不适合的，但唐时安没想到的是，这场宴会中的来人会有当初陷害原主的人，章然。

    章然似乎是早就知晓唐时安也在此宴会上，等人稍微多一点，就朝着唐时安走来，“唐兄，好久不见，当初听说唐兄当街调戏人家姑娘被打伤了，为兄还担心一阵，如今看来已经大好，这样为兄就放心了。”

    唐时安眼色沉了沉，看样子章然对他的关注度比他想的还要高。章然中了举人，便一直在省城，现在突然回河安府想必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他又在参加科考。而且大庭广众的，直接揭了他的短，还真是有点不择手段的意思。

    章然这话一说出来，这宴会上的学生哪个不是对唐时安露出鄙夷的眼神，似乎觉得这样的人都能考上，可见天道不公。

    “这就不需章兄担心了，我倒是担心章兄还同往常一样厮混在赌场，好不容易得来的一身家产就这么败落，到时候老师该伤心了。”揭短这事唐时安干的最熟练了。

    “你这书生，胡说什么，我家老爷怎回去那种地方，你可知道污蔑我家举人老爷的名声是何等罪状？”章然还没来得及反驳，跟在身后的下人先是跳了出来。

    唐时安轻笑，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若是唐时安还是白身，这么嚣张跋扈的对他说也就算了。可今日宴请的都是考上了秀才的学子，这么贸贸然的对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人这样说话。

    怕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对章然有好感，读书人多是骨气高，定然不会受这个气，唐时安都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有人替他出这个头。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家奴如今都有这样的胆子，主子都还没说话就轮得到你。”

    这个时代是奴籍的人最是没有人权，但也有得是受宠的下仆可以爬的位置比谁都高，识时务这三个字并非所有人都懂。

    尽管章然是举人，但这次参加宴会的哪能都是没有身份的人，就章然怕是还不够看。

    “退下，是我管教下人不严，还请唐兄见谅，不过唐兄说的话，为兄不太明白。”章然呵斥了下人，转头笑吟吟的对着唐时安。

    “你不明白我明白就成，若是章兄无事，我就先去找朋友去了。”唐时安不欲与章然有过多交集，再怎么说章然的身份如今比他还要高上一些，现在去硬碰硬，不合适。

    这场宴会上除了温倦和白君远外，也没什么熟悉的人。白君远那儿自然是去不得，不说上次得罪了他，就是方才发生的事，要是白君远一个好奇要去查查，顺藤摸瓜的到了白冉熙身上就不好了。

    “唐兄，方才那位章举人为何为难你？”

    “不知道。”为何唐时安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章然不会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倒是要看看章然还打着什么算盘。

    钱大人来的迟，不过身居高位自然是要比他们有些特权，好在钱大人做事刚正不阿，一向是为百姓办事，在座的学生那个不是对钱大人充满崇敬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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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危机
    钱大人落了座, 说了些鼓励学子的话，便宣布开宴了。今年河安府的人才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地方官都希望自己的地方出个好人才, 这也是他们的政绩上的一笔, 同时也会给河安府带来殊荣。

    科考一直是江南一带独大, 大儒多，文气盛。其他地方多年也难得出一个人才，这次白君远虽然是京城来的, 但祖籍在这一片，之后的成绩也算是这河安府的政绩。

    且院试的试卷钱大人也都是看过的，除了白君远，就还有一个温倦一个唐时安, 今年是有望在殿试上一展身手的。

    若是今年能有三个人都在殿试上取个好名次，那这河安府也能算是在其他地界出名了。进士加身便可做官, 之后也算是同僚了。

    章然位置离钱大人要近些, 看模样是在河安府还是有些名气，只是经方才一遭, 在场的学子多是不会卖这人面子。

    此次宴会也不过是闲聊赋诗，许是钱大人也知晓唐时安作诗的水平，让学子上去展示才学的时候, 特意没点他出来。

    席上唐时安倒是安分的在喝酒，半分眼神都没给章然, 可是章然在席间一直盯着唐时安，目光中带的恶意几乎如实质般凝结。唐时安生疑, 好歹章然也是举人出身了，做事怎么这般草率？

    就算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也该装的平和一些, 而且看章然的样子，明年的会试也会上场，现在和他对上，要是鱼死网破，怕是对谁都不好吧。

    就在唐时安苦思不得解的时候，白君远过来了，“你和章然有仇。”

    这话是肯定的语气，若只是方才的一番言语就如此判断未免有失准度，“白公子又是打哪儿听来的八卦消息？”

    “他去钱大人面前检举过你，说你品性不佳，做过的恶事不少，应当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白君远把知道的情况说给了唐时安听。

    唐时安轻笑，原主做的那些事，只要是对他心怀嫉妒的人，都是会有这么一遭的，“后来是不是因为我得担保是文家出的，所以钱大人并未理会。”

    白君远点头，钱大人收到这份检举的时候，还是专门差人去打听了，事实也的确如章然所说，可后来唐时安改过自新的消息也传到钱大人的手里。

    浪子回头金不换，在说唐时安也没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最多就是调戏了官家的姑娘，但人家文家都不在意，还出了担保让唐时安科举，那他一个地方官管这事，不是打文家的脸吗。

    文家是商户，但背后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虽然如今这靠山出了些问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多谢白兄告知，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人在背地里已经给我下绊子了。”唐时安面上带笑的说出了这话，可眼里却是透着寒意。

    难怪章然这么气急败坏，大概是走不通钱大人这条路，想着把唐时安之前的经历散布出去，以舆论的压势逼钱大人不得不就范。可惜刚刚因为他的下人错失了此次良机，但这事不会这么完的，后头章然肯定会差人散步这些消息。

    “钱大人已经盯上他了。”白君远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盯上他，唐时安细品了这三个字，心中有了猜想，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就算有钱大人这一层关系，他还是的想办法把原主的仇给报了。

    说起来出了那些事也有原主心志不坚的成分，但谁又会防着自己的同窗，这赌博和罂粟一样，上了瘾，在戒就难了。

    宴会散去，唐时安回了家，白冉熙躺在床上看杂记，风土人情一类的书看着很有趣，消磨时间起来最合适。

    “夫君，回来了。”白冉熙打算起身，被唐时安拦住了。

    “今日我撞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白冉熙见唐时安说的郑重其事，便追问。

    “害唐越染上赌习，最后家破人亡的人。”有关唐越的事，唐时安告诉白冉熙的不多，一是这人已经死了，在谈及怕白冉熙心里不舒服，二是，唐越这事当初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觉得气愤，也做不出什么改变。

    白冉熙一愣，然后就听着自己夫君一一说了有关唐越的事，神色渐渐有些难堪，唐越之前什么名声，在杨家村都是遭人唾骂的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那夫君，这个章然已经要开始对付你了，你可有何打算？”白冉熙担忧，听唐时安说章然已经暗地里找过麻烦了，这要是在使出什么手段不就防不胜防。

    “这我心里有数，除了在这些考生间传播唐越的事，他也使不出其他手段。不过因为我结交的人不多，要真让他办成了，也的确不利与我。”

    “那我们该如何提前防备？”知道对方要如何出招，他们就有应对的手段。

    “随他去。”唐时安淡笑，这事其实要是人尽皆知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就是在他尚未成名之前把所有不堪的过往摆在明面上，之后再有人在此事上做文章，也就没有用了。

    “可是？”白冉熙见唐时安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什么却说不出话。

    “冉熙不必担忧，唐越的过往虽然是把利刃，但只要有刃就会有双面。只要在这件事中把唐越定义为受害者，那么这件事就不会那么严重。”归根结底，唐越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严不严重还是得看此事怎么操作。

    白冉熙被这么一点拨，也明白了过来，“夫君是想学章然一样，把他让唐越染上赌习的事情也散布出去？可是此事并无证据，证人也只有当初和章然交易的赌场中人。现在章然已经是举人，怕对方不愿招惹是非。”

    “嗯，这我也考虑了，能够开赌场的，背后也不会是简单的人，要说怕事是不会的，但他们估计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初他们能帮章然毁了唐越，现在我也能用足够他们动心的筹码把这件事说出来。”

    利这一字，害人害己，就看章然当上了举人，还没能把这件事的尾巴扫干净，就知道这赌场后面的人章然得罪不起。

    “那我们是要回一趟青山镇吗？”这事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不必，这时候回去未免打草惊蛇，王全还在河安府，到时候拜托他跑一趟，让他去找文府的文沐，这件事文沐一定会处理好的。”青山镇上，文家才是真正的地头蛇，赌场后面的人也要靠边站。

    王全这人办事妥帖，比温倦更懂世故，且为人真诚，这件事交给他很是保险。

    “我知道了，夫君。”白冉熙见唐时安桩桩件件都安排的明白，便没那么担忧了。只是他还得多差使些人听着这消息的动向。

    这厢交谈之后，唐时安便也上床入睡了，但不由得在闭眼的时候思考，章然去向钱大人告状之前，是否还做过其他举动。毕竟直接揭发他还是有一定风险牵扯到自身的。

    而且白君远也说了，钱大人盯上章然了，多是因为查他的事过程中发现了章然的一些事情。依着章然心术不正的品性，出事是早晚的。

    至于还做了什么事，也得等章然彻底倒台，他才好去细查。

    说是要王全帮忙，唐时安也没耽误，第二天就直接去找了王全，王全和温倦住一间客栈，所以这事唐时安也没瞒着温倦。

    “原是如此，此事我定给你办妥，唐兄且放心。”王全一拍胸脯，把这事拦下来。

    “那就多谢王兄了。”唐时安拜了礼做谢。

    “你给我说这些虚的干什么，温兄昨日回来就给我说了你在宴会上遇到了章然的刁难，怕你为了不牵扯上我们有什么事瞒着，还让我今日约你出来旁敲侧击一番。”王全大声笑着，转脸就把温倦卖了个彻底。

    唐时安听闻，也跟着笑，转头看向温倦，“多谢温兄了，昨日不告诉温兄，也是地点不合适，我也没细想出应对的招数。这不是有需要两位兄台的时候我也没有放着不用啊。”

    “我心里是有些担心，又怕唐兄觉得我多管闲事。本来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就该团结一些的，而唐兄又和我们有这么久的交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温倦没上书院，认识的同行的学子也就这么来来去去的几个，自然是相信唐时安的。

    “不会，只是这件事里我也的确是有错，虽然重新参加科举，但以前种种也抹不去，干脆大大方方让人知道，也算是行事坦荡。”

    “唐兄不必在为过往劳神，我想伯父伯母看见唐兄如今的成就便也能含笑九泉。”王全劝慰。

    “没错，日久见人心，我们又非三岁小儿，想必唐兄之前的品性也是如此，只怪人心难测和造化弄人，不然唐兄现在该已经加官进爵才是。”温倦也有些唏嘘。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般境遇下会不会比唐时安做的还要差，想必当时的打击过大才使唐时安自甘堕落，等成亲之后，家中又有寄托，才重拾信心，再入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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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行事
    三人又聊了一会, 唐时安就告辞了。王全当天就收拾东西往青山镇赶，此事宜早不宜晚，早些做好准备, 真要是来了什么突变情况也能有应变的时间。

    温倦自觉留了下来, 虽然他同唐时安一样也认识的学子不多, 但他又不像唐时安行踪难定。且连着两次都是榜上第二，在第一是京城家的公子的情况下，自然多的是人愿意和他结交。

    他打算和这些人多相处一番, 好了解情况，也能实时的把消息转给唐时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章然真的对唐时安恨之入骨，离王全回去还不到一日功夫，就已经有人讨论关于唐时安的情况。

    王全日夜兼程的赶路, 倒是把这路上的时间缩短成了一天一夜。到了青山镇，王全就立即去了文府, 文沐人也在府中, 听闻唐时安派人上门找他，便亲自去接见了。

    “文公子好, 在下王全，是唐兄的朋友，受唐兄所托来寻文公子。”王全也不废话, 开头就把来意道了明白。

    文沐见来人风尘仆仆，想必是赶得匆忙, 定然有急事，“王兄里面请, 有什么事进屋细说。”

    到了文府内，王全就把唐时安交代的事给文沐讲了个清楚，文沐将手中的折扇一合, “此事我已知晓，马上就去打探，后续的事交给我就是，王兄不必担忧。”

    唐时安是文沐的合作伙伴，也是他为文家之后铺的路，于公，他若此次帮了唐时安，那么文家之后的庇佑唐时安定然不会拒绝；于私，他和唐时安是朋友，为朋友跑上这么一趟也是应该的。

    镇上的赌场只有一家，背后的人是河安府的一家商户，和文家也有些交情。此事由文沐去上一趟必不会失败，不说这家此后生意上还需文家仰仗，就是单单文家的牌子，也让人不得不交好。

    当天文沐就去赌场找了人，除了人证外，还寻到了意外的证据，那就是当初章然签下的契约。赌场人做事向来都是喜欢留下契据，到时候就算是报官，他们也是占理。

    有了这张契据，文沐先是让赌场的人在这些前来赌博的人中散布这个消息，第一步先让青山镇的人都知道，而手底下这张契据自然是差人送到了唐时安那边。

    舆论这种东西，发酵的速度总是比想象中快，唐时安闭不出户，但接收到的消息却是一天比一天多，似乎一夜之间整个河安府都知道了唐越的过去。

    “夫君，外面的传言越来越离谱了。”白冉熙神色染上了愁思，他不知道唐时安的打算。

    唐时安拿着文沐送来的契据，一点都不担心，似乎外面声名狼藉的人不是他一样，“冉熙没事的，这件事马上就会有转机。”

    发生这样的大事钱大人不可能不作为，而他要做的，就是现在在钱大人找他之前把章然做的好事捅出去。到时候对簿公堂的，这契据就是他翻身的证据。

    拿到契据之后，唐时安立马就把之前安排好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光是章然陷害唐时安的事，还有这次流言。

    不出三两日的功夫，果然河安府能知道的人都是知道的，而钱大人也不再府里继续不出面，而是招了唐时安过去，打算问问事情的始末究竟如何。白君远也在，估计也是为此事而来。

    “唐时安，你说此事是章然陷害你可有证据？”钱大人也是在河安府做了这么久的府尹了，自然是把唐时安的小伎俩看的透，估计唐时安就是手里握着章然的把柄，等着他来将此事闹大。

    “这是当初章然和赌场签的契据，还有赌场里面的人也可作证。”唐时安把契据递了过去。

    “那你为何当时不把此事说出来，拖了这么久其间有的变数可就预料不到了啊。”钱大人在进一步追问。

    为何不说，唐时安想当初唐越压根没察觉这事，就是事后有些不对又因为家庭巨变怕也无心追究。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他到了这具身体，又得了原主的记忆，才能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件事是有心人陷害。

    “当时学生被迷了心窍，之后家中也因为此事发生了巨变，一再被打击，便也无心去探寻这件事。只是学生重新决定参加科考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件事必定会有影响，细思之下就察觉这其中的不对劲。

    但学生如今势微，章然又是有举人的功名在，自不敢硬碰硬，只是想着等学生科考成功之后，在求大人为我伸冤，不想章然用这般手段。”唐时安这话说的饱含冤屈。

    “此事我已知晓，章然此人并不干净，加上这份证据本官定然会还你清白。只期望你安心读书等待乡试，莫要被影响。”钱大人说出这话就表明站在唐时安这一边。

    “多谢钱大人明察秋毫。”

    出了钱府，白君远也跟着，他和钱大人说的过程中，白君远倒是没有插话，只静静听着，但其间的情绪还是有起伏的，看模样是在为他鸣不平。

    “白兄这是也要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就在此分道吧。”唐时安又不欲把人带回家中招待，便开口道别。

    “你当街调戏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哪知道白君远会有这么一问，唐时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不避讳的承认了，“的确是调戏了一位官家的姑娘，然后被打了个半死。捡回一条命，又娶了夫郎，自然是醒悟过来。怎么？白兄是要为那位姑娘报仇不成？”

    “你娶了夫郎？”

    白君远的关注点似乎偏了，“是啊，我和我夫郎已经成亲快一年了。怎么白兄听到我成亲失望，是想介绍自家的弟弟或者妹妹嫁与我吗？”

    白君远的确起了这个心思，京城中那群纨绔子弟他是看不上，有才干的又多是小时候就定了婚事的。他妹妹因为堂兄的事退了亲，这次科考他的确是起了在寒门寻一个妹夫的心思，哪里知道他看好的人选已经成了亲。

    见白君远点头，唐时安一时头大，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白兄不是厌恶我吗？怎么想让我当你妹夫。”

    “虽惹我厌恶，但做人还是没什么问题，而且你要是娶了我妹妹，你就要称呼我为兄长。”白君远一点不掩藏的把自己的心思交了个底，听得唐时安一阵好笑，真幼稚。

    呵，傻了吧，我娶了你堂兄，这声兄长怕是要你叫我才是。不过白君远都能想着找他做妹夫，那么对于他娶白冉熙这事怕也是能接受的。

    “那白兄现在知道我的过往，也该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还放心把妹妹交给我吗？”唐时安想之前白君远不知道这些事，有些被蒙蔽是正常的，但现在了解清楚了，也该放弃这个念头才对。

    “你并未有隐藏，还算是磊落。”白君远这就是在表明就算知道唐时安的事，还是属意他做妹夫。

    “那还是辜负白兄一片好意了，我和夫郎鹣鲽情深，此生已经答应了我夫郎不在娶亲。如果白兄要真是物色妹夫，我推荐温倦，才学仅在你之下，长得也是俊俏，为人我也能担保。你要真是想要妹夫，他可就是极佳的人选。”

    唐时安心底对温倦道了声歉，朋友之间就是在这种时候拉出来挡挡灾的。但明显白君远不满意，掉头走了。

    回了家，唐时安半点没隐瞒的把此事说给了白冉熙听，本以为白冉熙听了也会觉得好笑，却不曾想让人难过了。

    “冉熙，怎么了？我该是没说错话。”从头到尾他都是拒绝的彻底，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不关夫君的事，是我怪罪我自己。堂妹自幼是有婚约的，如今君远在为堂妹物色夫婿，那这婚约该是没有了，多半是因为我的事害了堂妹。”

    若是堂妹自己退的亲，那么白君远也不该在寒门子弟中物色人选。只有对方退了亲，名声又有损，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吧。

    “不是的，冉熙，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犯错的是伤害你的人，而你是受害者，不要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唐时安不想只是拿来逗白冉熙的笑话反而成了戳白冉熙心的刀。

    白冉熙苦笑的望着唐时安，他又怎么会没关系呢？若不是他年少无知，看上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又怎么会害的自己这样狼狈，害的家人同他受罪。

    “会没事的，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等我们去了京城，在一起解决这件事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为你堂妹挑一个如意郎君。现在退婚的人退了正好，连这点流言都受不了，以后遇上事怕也不会对你堂妹多好是不是？”

    听着唐时安的安慰之言，白冉熙点点头，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算了的。等白冉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就开始问了问唐时安这趟的经过。

    “已经解决了，钱大人手里应该还是有章然的罪证，不久大概会让我写一份状纸去告章然，到时候开了公堂，在公堂上将此事都说出来，那么也就无事了。”唐时安是不知道章然还犯了何事，但看钱大人的神色怕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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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狗急
    章然在河安府有一处宅子, 这是他当年科考时候住的地方，后来有了钱，便干脆买了下来, 方便以后在河安府也有个落脚处。

    这时候已经是夜间, 外面几乎没什么人, 今晚上的月亮也没能出来，整条街道都显得黑黢黢的。章然府邸的门突然被敲响，来人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身量不高。

    守门的门房正在打盹，被这敲门声惊醒，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结果开门, 就见着来人是钱大人身边的一个师爷。立马被吓得清醒，把人恭敬的迎了进去。

    吴师爷面上有些急躁, 可见这趟来的也是有急事。章然这时候已经睡下, 被吴师爷突然到来给叫了起来，心里有些怨气, 却又得装作平和。

    “吴师爷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万一被钱大人周围的人看见了，可不得了。”章然和吴师爷狼狈为奸有些时候了，但行事都极为小心, 就怕被抓了把柄，他们俩都吃不来兜着走。

    “哼, 不是你惹得好事，我会冒险上你府上来。”吴师爷语气也不好, 要不是他和章然手里头都攥着各自的把柄，怕章然为了保命把他供出来，他也不愿意蹚这一趟浑水。

    “惹事？近日来察觉有人盯上, 我都让手底下的人收了网，不在动作，怎么还会被盯上。”章然打了一个机灵，这可不是小事，被查出来就是要掉脑袋的。

    “不是这件事，是你陷害一个叫唐时安的学生，今日这人上门提交了你的罪证，不多时钱大人肯定是要来抓你。”吴师爷不耐烦的说。

    “罪证，他能拿我什么罪证？”章然不想是这事，又有些紧张起来了。

    吴师爷嗤笑了一声，“听说你当年骗了唐时安去赌场，和赌场联合起来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还留了一张契据。这张契据已经在钱大人手里，赌场的人钱大人也差人去抓过来，等着证人回到河安府，你的安生日子就没有。”

    一听契据，章然眉头皱成沟壑一般，当年赌场怕他不认账，非要他签了这契据，可是这契据又非只对他一人有害，赌场的人给出来，不怕一并进了大牢吗？

    “你这尾巴没处理干净，现在要是被抓进去，钱大人那边一旦有所察觉你我之事，怕你熬不过大牢里头的刑罚。”吴师爷只觉得章然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可不会管这么多。

    “这也不是我不愿处理，但这赌场的人后面是河安府里的大户，背后还有人，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举人得罪的起的。这契据不光对我有害，对赌场也是一样的，他们把这交给唐时安是要找死不成。”章然又急又气。

    “找死，找死的怕只有你，赌场后面的人给这些手底下的人拿点钱财，包了他们家人的生活，此事半点不会牵扯上他们。你又不同，身为主谋，还有功名，这事最严重的就是你。”

    “那该如何是好？”章然有些着急，看了眼吴师爷，病急乱投医的说着，“吴师爷，你能去钱大人那儿把这张契据偷出来吗？我要是完了，你也跑不了。”

    吴师爷就知道有这一遭，“偷？这契据在钱大人手里，经不得半点别人的手。门口日夜都有人守着，若非钱大人本人，谁都进不去。”

    以前钱府也有过失窃，还是一道重要证据，那次钱大人没能把恶人惩治彻底，就是因为丢了关键的证据。为此钱大人在府里的安排的人手比旁的多上几倍，就是怕在丢了东西，使冤屈不得伸张。

    眼见章然又要说话，吴师爷摆手，“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给你想办法，不然这大晚上我还抄小路过来专门为了说教你不成。”

    “还请吴师爷指点。”章然一听，就知吴师爷已经想好了办法。

    “此事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叫唐时安的人，看钱大人的意思是要他递状纸状告你。只要想办法让唐时安不去这一趟衙门，就算钱大人想伸冤，这苦主不去也是不成的。”

    “唐时安恨我入骨，要他不去这趟衙门比登天还难。我们又不能对他动手，钱大人既然知晓我和他的事，定然把人盯得死死的，唐时安要是出了任何事，我们都逃不掉。”章然听完在，这主意半点用处都没有。

    “我怎么和你这种蠢人共事，动不了唐时安，那他的夫郎孩子呢？我听说他是娶了亲的，他这夫郎是带着孩子嫁给他的，对一个二嫁的哥儿如此上心，可见这人在他心中分量不低。只要到时候把他夫郎控制住，不愁唐时安不听话。”

    吴师爷本是没打算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可章然此人，要说多聪明那是没有，能考上举人也多亏了他。但在干这种事上都没什么头脑，也就是需要他的身份打个掩护。在培养一个听话的人也难得，不然早就杀了他哪还会受此人的威胁。

    “他夫郎不常出门，去的还是闹市，我的人怎么下手。我倒是听说他那个儿子每日都要去外头，抓他儿子更方便。”

    “那又不是他亲生儿子，他会为了个小杂种不报他父母的仇？而且没有哪个男人是愿意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抓了那小子，没准他心里偷着乐。他夫郎失了儿子纵使伤心，但年纪又不大，日后还得靠着唐时安，以后也会再有孩子，所以还是得抓这个哥儿。”

    吴师爷分析了一遭，小孩子好抓，但作用不大，打蛇打七寸，要是没看准地方，反倒是被蛇咬上一口，别说抓蛇了，自己的命都不见得保的下来。

    “可唐时安近日来又不出门，我们也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现在时间不等人，若是他没能把握住机会，之后可能就真的再无翻身的机会。

    “他不出门不会找机会让他出门，等他出了门，家中就剩一个哥儿，在请上几个身手好的亡命之徒，还怕抓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可是如何让唐时安出门？”

    “这就要看你的功夫了，事事都要我来办妥，你倒是会坐享其成。你找借口把人约出来，我寻人去绑了这哥儿。”

    章然坐了下来，然后灌了一口茶，这一番谈话已经有些时候了，也知此事唯有这个办法。

    “我明日想办法约他出来，你尽快找好人，到时候钱大人周围的人肯定也都跟着唐时安，等他出门你的人就行动。”

    吴师爷也知道时间紧迫，拖一天变数就大一天，但这时候找人怕是找不到万无一失的人，只能在河安府先寻两个身强体壮的人凑活，一个哥儿定然是打不过两个男人的。

    “就这办，我现在去联系人，你最好想出一个让唐时安拒绝不得的借口，不然到时候唐时安察觉出什么，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吴师爷说完，就出了章然的宅子，往河安府府西走去，哪里最多的就是不怕死的人，就算这时候，只要钱给的多，也是能找出来的。

    一大早，唐时安从床上起来，右眼皮一直在跳，就像是在昭示什么危险的似的。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唐时安一向不信这个，心里也有些不安。

    白冉熙做了早饭，吃了之后就送小泥鳅去了武术馆，那里头都是身强体壮的武术师父，安全的很。

    “夫君，你这神思不属的，是怎么了？”白冉熙回来就看见唐时安站在院子里，有些慌神。

    “不知道，感觉今日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许是最近神经有些紧绷了吧。”唐时安不欲白冉熙为这莫须有的事担忧，便三两句话揭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最近还是小心些。”白冉熙还是有些信这些的，话里话外都是担心唐时安的安危。

    “我知道的，你看我最近都没出门。”

    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唐时安去开的门，门外是上次章然带到宴会上的那个下人。

    “你来干什么？”唐时安自觉和章然没什么好接触的，他的下人上他的门干什么？

    “唐公子，我们老爷是想请唐公子去一趟八角楼，有事相商。”下人也不如之前倨傲，说话倒是恭敬。

    “他请我去，我还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刚说完，这灾就来了。

    “我家老爷说，之前是对不住唐公子，现在是想要赔礼道歉，还要告诉唐公子一桩事，当初诓骗唐公子非我家老爷本意，而是有人指使。”

    “我又怎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骗我过去结果却要我的命，那这场鸿门宴在下还真是去不得。”

    “老爷宴请唐公子的地方就是八角楼，这一路上都是人，就是有心想要找唐公子的麻烦也是不成的。”

    这话也说得没错，唐时安思衬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上一趟，他占了原主的身体，是有义务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不管真假去一趟的确有必要，而且章然既然约他在八角楼，自然是没什么事。

    “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见唐时安这样决定，白冉熙蹙眉，“夫君，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万一章然是想对付你，这一路上怕不安全。”

    “无事，我走人多的地方。”然后唐时安有附在白冉熙的耳边，“钱大人也怕我出事，周遭也派了人保护我，不必担心。”

    “那好吧。”白冉熙听到有人在暗中保护便不在阻拦。

    “你自己在家也要当心，除了我谁来也不要开门。”唐时安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家中还有阿喜阿乐，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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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跳墙
    等唐时安出门后, 白冉熙就上了门栓，去了里屋做事。宅子外面的巷子有两个人在张望，等了有一会, 完全看不着唐时安之后, 便退回巷子, 打算从侧墙翻进唐时安家。

    不知为何，唐时安出了门之后，心里中一直涌现一种不祥之感。要说是章然真打算在路上对他动手, 却也不对，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会出事。

    直到在走了一段路程，唐时安发现前面领路的下人频频往唐时安的周围看去，像是再找什么人。不对劲, 他这周围跟着的人是钱大人派来保护他的人，有任何异动都能及时出手。

    章然虽然不怎么聪明, 但当街做犯罪的事怕也没这胆子, 那么这个下人是在看钱大人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是否跟着他？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钱大人有安排人保护他。

    想到此，唐时安前进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下人见唐时安不动，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很紧张的模样, “唐公子，我们的快点过去, 老爷已经在八角楼等着了。”

    在催促他去八角楼，“我想起有样东西忘了拿, 要回去一趟。”

    “不成。”下人一听唐时安要回去，说话就没有过脑子，但又怕唐时安发现什么, 赶紧补救，“唐公子，我家老爷久候多时，只等唐公子商议要事，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不让他回去，冉熙，唐时安想到白冉熙的名字，心中一阵抽动。当下也不管这下人立马往家中赶去，章然是要找冉熙的麻烦。

    宅子的墙面都不算顶高，但是没什么武艺的人要想徒手翻过去是有些困难的，吴师爷找的人是做惯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所以要翻进院子并非难事。

    白冉熙正在收拾东西，突然院内传来狗叫声，且不似平常的叫声，这声音激烈，中间还夹杂了两个陌生男人的怒骂声。

    “妈的，没说他们家还养了狗。”其中一人拿了根木棍，往两只朝他们身上扑的狗砸去。阿喜和阿乐身上挨了几棍，但就是不松嘴。

    白冉熙打开门出来就见着家中突然多出来两人陌生男人，见他们手拿棍子就知不是好事，当机立断的跑进厨房，关了木门。

    家中这么多房门，也只有院外的门和这厨房的门是用纯木板做的，要想短时间破开要点功夫。白冉熙搬了些东西堵在门口，又担忧门口的阿喜阿乐，不知它们能不能对付的了。

    这两个人是唐时安刚走没多久就来了，看模样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门外的声响不断，只是阿喜和阿乐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多，白冉熙看了看厨房，里头是有一扇窗子通往后院。

    他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就算是木门早晚也会被破开，趁着这两人没有功夫管他，现在必须离开家里，到大街上这些人就不敢造次。

    厨房的窗户一般都比较高，等他从这里出去，后院还有一道墙要翻，幸好后院之前的主人放的有竹梯，要出去也没有那么困难。

    白冉熙垫着东西爬上窗户口的时候，厨房门就已经响起了被砸的声音，他不敢再耽搁，立马从窗户口跳了下去。等他拿了竹梯靠在墙上，就听见木门被破的声音。

    “哥，里头咋没人？”

    “废物，那么明摆着一个窗口，肯定是从那儿跑了，走赶紧绕道到后院去。”

    白冉熙借着竹梯爬上了后院的墙上时，两个贼人也过来了，看白冉熙坐在院墙上，看模样是不敢往下跳，就开口嘲讽，“你这个小哥儿，爬上去怎么样，你倒是跳啊。”

    “不敢跳就乖乖下来，也省了我们的功夫。”

    墙面再怎么说还是有两米多的样子，他们还就不信这个哥儿真敢跳下去。白冉熙捏紧了自己的衣裳，一脚把竹梯踹倒，闭眼跳了下去。这会跳的高度可比厨房的窗台高，这一摔摔得白冉熙浑身都疼。但他还是爬了起来，争分夺秒的往街上跑。

    “哥，这怎么办？”这贼人没想到这个哥儿胆子这么大，竟然真的跳下去。

    “怎么办，赶紧从前院去堵啊，等到了街上这单生意就黄了。”

    唐时安一路跑了回来，正打算敲门，这院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两个男人，手里还拿着棍子，模样看起来很是狼狈，似乎是缠斗过一阵。

    而开门的人似乎也被吓到了，没想到这家主人回来的这么快。还不等他们做反应，手里的棍子就被抢了去，唐时安什么也没问，直接拿着棍子往这两人身上招呼，“你们把冉熙怎么样了？”

    而暗地里保护唐时安的人见唐时安家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知恐怕出了事，立马过去了。

    论体格唐时安必然是打不过这两个人的，只是这时候唐时安似乎被刺激的失了理智，不要命似的只拎着棍子打，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打上了，还是钱大人派来的人把他拦了下来，怕闹出人命。

    “夫君。”白冉熙好不容易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就看见自家大门大打开，一眼就瞧见唐时安发狠的模样。

    听见白冉熙的声音，唐时安立马转过头，就见着白冉熙额头上和脸上都有伤痕，赶紧丢了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

    “冉熙，没事吧。”唐时安见这两人从他家出来，还以为白冉熙已经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我跑出来了，他们没伤着我。”白冉熙由着唐时安打量，除了脸上的伤，身上还有几道擦伤，不打紧。就是从后院跳下来，把脚给崴了，方才又着急赶路，现在缓过来，才觉得有些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时安抱住白冉熙，就在刚刚他以为他失去白冉熙了。

    白冉熙拍了拍唐时安的后背，“我没事，不过阿喜和阿乐刚刚为了保护我，和两个贼人纠缠，我还不知道它们出事了没有。”

    “唐公子，贼人我们已经拿下了，现在就送去找钱大人。剩下的人会在宅子周围巡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领头的人也觉得懊恼，虽然钱大人只说保护好唐时安，但要是这唐时安的家属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是要担责任的。

    这次是他们疏忽，差点酿成大错，“大夫已经差人去请了，唐公子在家等着就是。”

    “嗯，麻烦几位了。”唐时安把白冉熙扶进去，在院子里看见阿喜和阿乐躺着，身上染着血，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阿喜和阿乐”白冉熙蹲在地上，摸了摸阿喜的头，还能听着它们喘气的声音，想必是很疼的。

    唐时安也蹲了下来，看着阿喜阿乐的模样也是一阵心痛，只希望别伤着内脏，不然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大夫来的也快，一进门就瞅见两个人蹲在两条狗旁边，也分不清到底谁受伤了，便出声询问，“谁受伤了，我看看。”

    “大夫，能先帮它们瞧瞧吗？”白冉熙朝着大夫说。

    这大夫看人是有几十年的功夫，给狗看病还是头一遭，但看样子狗受的伤的确是比人严重。大夫在狗身上摸了几把，这又没个脉相，看起病来着实不怎么好判断。

    按了几处，又看了看狗嘴，“没伤及脾脏，就是被打的凶了点，好好养着没事。”

    白冉熙一听悬着的心略微放了下来，“那要给它们开些药吗？”

    “我倒是想，但这药人能吃的狗不一定能吃，一个弄不好吃死了我去哪儿给你们赔去。好吃好喝养着，能养好。”

    “谢谢大夫了，我夫郎也受了点伤，麻烦大夫去里屋帮忙诊治了。”唐时安见白冉熙一时也起不来，干脆自己把人抱起来送到了屋里的床上。

    大夫进屋诊治，唐时安出门把阿喜阿乐搬到了它们的狗窝，顺带揉了揉它们的狗头，“今天辛苦你们了。”

    阿喜和阿乐也跟着蹭了蹭，估计身上也是疼的厉害，不然后面也不会趴在地上起不来。

    唐时安垂目，这件事必然是章然干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抓冉熙呢。唐时安又想起街上那下人的情况，除非章然知道钱大人从他手里拿了契据，这件事若是一出，章然必定是名声尽毁，因此才回狗急跳墙的做出这种事。

    章然抓白冉熙就是想要威胁他，若是他不出面，契据这件事钱大人就算想追究也没有道理。可是章然为何知道的，那日钱大人召见，除了他和白君远应该再无其他人知道才对。

    白君远必不会泄露，那么就只有钱大人这一边会出问题，钱大人之前说盯上章然，会不会钱府也有章然的眼线呢。

    “行了，你小子还是别打扰人家休息，你夫郎没事，要是怕留疤，等结了痂，买瓶祛疤膏擦擦。至于这脚，暂时别沾水，也别下地活动，慢慢养着就是。”大夫从屋里出来叮嘱了唐时安。

    “多谢大夫，不知道诊金多少？”唐时安起身，说着要送老大夫出门。

    “五百文，药酒自己买去。”大夫收钱也就回了自己的药馆。

    唐时安关了门，进屋去看白冉熙，“抱歉。”

    “夫君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又不是你的错。”白冉熙握住唐时安的手，说实话，今天这事吓还是被吓到了，但还是平安渡过去了。

    他们都以为章然就算是要出手也该是向唐时安出手，而且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今日这一出，谁都没有预料到。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为什么翻|墙和梯|子成了屏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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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逃跑
    “我等会去武术馆接小泥鳅。”唐时安不放心一个小孩子在外面, 虽然武术馆的师傅个个都是能打的，但万一有什么差错便是后悔也来不及。

    “嗯，远儿聪明, 不会随随便便和人走的, 也幸好今日他在武术馆, 不然”白冉熙不在说后头的话，不然怎么样也都清楚。

    “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去牙行买几个人, 让他们住在外院，这样之后我要是不在家，也放心些。”现在六白冉熙一人在家，他着实放心不下, 好似家中进过这些贼人之后，怎么着也不安全一样。

    白冉熙没有阻止, 今日的事的确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万一之后还有这么胆大妄为的人，他也不能重蹈覆辙。今日若非唐时安回来的及时, 他定然就被堵着巷子里带走了。

    小泥鳅从武术馆里头出来，他也就是每日上午在这呆上些时候，下午都是在家读书练字。

    “阿父, 今天怎么是你来啊？”小泥鳅额头上都是汗，想来一上午是没有闲着的。往常多半是白冉熙接送他, 就怕再回来的路上唐时安纵着小泥鳅，买些吃的吃了就吃不下午饭了。

    “你爹爹今日崴了脚, 就由阿父来了。”唐时安没具体细说，只抱着小泥鳅往家里走。

    “啊，那爹爹伤的严不严重？”一听爹爹出了事, 小泥鳅小脸紧绷着，看模样就是担心的不得了。

    “不严重，就是暂时不能下地，这几日小泥鳅就只能吃阿父做的东西了。”唐时安哄着小泥鳅，但回到家，还有阿喜阿乐两个伤号呢，想瞒也是瞒不彻底的。

    “阿父做的也好吃，我也爱吃。”小泥鳅皱着脸，说出违背自己良心的话，哄自家阿父开心。

    “那到时候我做的菜你可不准挑食。”唐时安不拆穿小泥鳅，就顺着他的话下去，就能看到怀里的小朋友僵成一根木棍，“好了，逗我们家小泥鳅玩呢，就算你能吃，你阿父我都忍不了，到时候去外面打包些菜回来。你爹爹还要养伤，可不能这么折腾。”

    当然家里还有两只需要好生将养的狗子，阿喜阿乐都不是宠物狗，没那么金贵，跟着他们吃一直都没问题，如今到是需要好好给它们另外准备饭食才是。

    小泥鳅一到家门口，就从唐时安怀里挣扎下来，白冉熙一贯事不喜欢唐时安这么惯着小泥鳅，小泥鳅也已经四岁大了，还是个小子，老是这么抱着不好。

    往日一进门就扑向小泥鳅的阿喜和阿乐今日却没有动静，小泥鳅就自个儿跑去狗窝瞧，里头阿喜和阿乐正闭着眼睛睡觉，身上的毛发还有些血迹在上面，没来得及清理。

    “我们先进屋去，别打扰它们休息。”唐时安跟着小泥鳅过来，小声在小泥鳅的耳朵边说着，就把小泥鳅拉到内院。

    “阿父，阿喜阿乐怎么了？”要说方才只听说爹爹受伤，小泥鳅还以为是爹爹不小心，但阿喜和阿乐这模样，一看就是让人给打的，搬到河安府之后，阿喜和阿乐一直拘在宅子里，都没能有机会出门，哪里会让人打了去。

    “它们没事，大夫说好好养着过不了多久就能继续和小泥鳅玩闹了。”唐时安知道小泥鳅现在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它们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它们很勇敢，和坏人打了一架，保护了你爹爹。”唐时安尽量把事情说的简洁些，能够让小泥鳅明白。

    小泥鳅听了眉头皱的高高的，“那坏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多亏了阿喜阿乐。”

    “我想去看爹爹。”小泥鳅抓着唐时安的袖子，怕爹爹现在也在休息。

    “好。”唐时安把小泥鳅牵进了屋里，白冉熙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书，不能动弹也只能这样打发时间。

    听着开门声，白冉熙放下书，就知道是小泥鳅回来了，“远儿，回来了，今日学的怎么样？”

    小泥鳅在门口就看到自己爹爹的脸上也有擦伤，顿时跑了过去，爬上床，用手摸了摸白冉熙的脸，但又不敢碰伤口处，“爹爹，疼不疼？”

    “不疼，以为爹爹和你一样，受了伤还要向你阿父撒娇才肯好生擦药。”白冉熙借机想让小泥鳅改掉这个毛病。

    “爹爹骗人，明明很疼。”小泥鳅也不知道他爹爹身上哪儿还有伤，不敢大动作的扑到他怀里，只是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爹爹的手，轻轻吹上面的伤口，“吹一吹，就不疼了。”

    “好，远儿给爹爹吹一吹，就不疼了。”这是唐时安哄小泥鳅的话，不想今日被小泥鳅巴莱哄自己了。

    “阿父也要给爹爹吹一吹。”小泥鳅自己吹完还得招唐时安过来，白冉熙自然是不好意思在小泥鳅面前让唐时安这么做。

    “你阿父吹过了，所以刚刚远儿问爹爹疼不疼，爹爹才说不疼的。”

    “那好吧，爹爹饿不饿，中午我和阿父给爹爹做饭。”本来这时候，白冉熙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好，中午就让我尝尝远儿和你阿父的手艺。”

    中午的菜白冉熙在送完小泥鳅就已经买好放着了，如今厨房的门板被弄坏了，下午还得请工匠过来修一修。好在唐时安去接小泥鳅之前，已经把东西整理一番，看着和平日里差别不大。

    小泥鳅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就被唐时安指派着洗菜，木盆里灌满了水，把买好的青菜都放在里头。唐时安好歹也是由白冉熙指点过得，做菜好不好吃另说，这切菜的本事是锻炼出来了。

    另一边，下人见唐时安往回跑去，他也拦不住就回了八角楼，章然得知事情败露，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阴戾。一脚踹在下人身上，“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下人自然是连忙磕头认错，卖身契在主人家手里，被打杀也没什么责任可追究。

    “先回府。”章然坐在马车上，吴师爷那晚匆匆而来说是给他指一条明路，实则是把他逼上绝路，现在他得趁吴师爷和钱大人都不知道事情败露的时候，赶紧离开河安府。

    被抓进牢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时候要是被发配充军，吴师爷一伙人定不会饶过他，毕竟只要死人才能保住秘密。若是他在牢里把吴师爷和他的罪行都供出来，想也知道必不可能有活路。

    左右都是死，不如现在逃到边关，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也能好好过完下半辈子，地处偏远，吴师爷要想找他也比登天还难。

    河安府的宅子里还有些他和吴师爷的罪证，这也是他牵制吴师爷的东西，还是要拿在手中以防万一。

    可惜等章然收拾刚拿到东西既要出门的时候，吴师爷先一步到了章然的府邸，笑吟吟的对章然说这话，“章然，这是要去哪儿？”

    章然都不想继续与吴师爷虚与蛇委，“这次绑架失败了，我不走难不成等着钱大人来抓我不成。”

    “呵，你这要是跑到天南海北的，我这以后可怎么找的到你。”吴师爷这次也并非一个人来的，早在他给章然支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你手上有我的罪证，我手上也有你的，只要你不说，我也不会出卖你，但要是我被抓了进去，与其去充军遭罪倒不如把这事抖出来大家一起去死的好。”章然知道吴师爷这事来拦他的，可现在是他穷途末路。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好控制，真要是让你跑了，我可当真是没有安生日子。我想京城里的贵人也不会放心的。”吴师爷早有预料。

    “怎么，你还想杀我灭口不成？你派遣去唐时安家抓人的人该是被送到钱大人手里了，现在我要是出了事，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也跑不了。”

    吴师爷笑了笑，章然这人幸好不聪明，“许你可以逃走，不许我也留有后路吗？别留活口。”

    剩下的话吴师爷没说，转身出了内院，而原本跟在吴师爷身后的人立马进去，“你们干什么？”

    随着章然的声音消失，等这些人再出来的时候，给吴师爷递了东西，“已全部解决。”

    “嗯，本来还给了他一条活路，可惜这点机会都把握不住，我们即刻离开河安府。”吴师爷已经做好扫尾工作，把所有有关他的罪证都消灭了干净。

    等唐时安家里抓到的两个犯人送到钱大人手中审讯时，吴师爷已经出了河安府。

    钱大人收到犯人之后当即派人去抓章然，怕章然逃走。

    “大人，章然死了。”前去抓人的衙役在章然的宅子里并未寻见人，向周边的人打听，说是不久前有几个人来了这宅子，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并未看到章然有出府邸，最后几个人在章府细细搜寻，在井中找到了几个人的尸体。

    钱大人捏着刚才审讯来的消息，眉头紧皱，据那而人交代，来找他们的人是个三十多岁身量不高的男人，这样的人河安府随处都能拉来一个。可从他要抓章然这个消息泄露就能断定这人是钱府里的人，这么一结合，唯有他身边的吴师爷满足条件。

    “马上派人去城门口守着，见到吴师爷立马抓住，在派一队人去吴师爷家里搜一搜。”吴师爷算是钱大人身边的老人，跟在钱大人身边处理了不少案子，要真是牵扯到吴师爷，此事怕不会简单。




66、擦肩
    下午时候, 钱大人面色沉重的来了唐时安的宅子，身后跟着白君远，一进门就告诉了唐时安章然身死的消息。不过瞒住了吴师爷这条线, 只说章然牵扯到另外一件案子中, 不方便细说。

    “这事是本官考虑不周, 不想我周围的人会出这种事。”钱大人原是打算借此查出手中的案子，不想，要彻查的人就在身边。

    “会发生这样的事, 谁都没有预料，钱大人不必自责。”唐时安没想到章然就这么死了，但也清楚他如今也就是个秀才，钱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有关案子的事。

    “此事本官会给你和你夫郎一个交代, 你且放心，周围都有我派的人看着, 不会再出这种事情。”钱大人向唐时安保证, 好不容易河安府有文气，可不能这么断了。

    “多谢钱大人。”唐时安郑重的道了谢。钱大人也就没有多留, 这次他亲自过来也是因为是他这边的原因导致唐时安和他夫郎遇险，是得要上门安慰的。

    钱大人走了，白君远没跟着一同前去, 而是留在了院子里，“白兄？”

    白君远来唐时安觉得诧异, 现在白君远留下，唐时安也觉得差异。

    倒也不是唐时安不愿意招待, 小泥鳅在白冉熙的房间里陪着，白君远也不会做出私闯寝房的举动，所以不担心他会见着白冉熙, 只是如今家中得情况的确不怎么适合待客。

    “你不必担忧，之后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说到底，唐时安也是和章然之前有过牵着才会卷到如今的事件中的，章然死了，这中间牵连的线也就断了，唐时安自不会在出事。

    “白兄这么说，看样子是知道底细的。”说是不知道比知道安全，但唐时安还是觉得什么事自己掌握主动权的好。钱大人那里他是探听不到消息的，而白君远看样子是个知情人。

    白君远顿了一下，没选择隐瞒，“这次出京，除了参加科考，父亲还让我给钱大人递了封信，这信上的内容就是希望钱大人彻查一件牵扯到京城贵人的案子。”

    “京城贵人的案子牵扯到河安府？”这种远距离的事件牵扯必会伴随着大案子，而白君远的语气也透露出此事不简单。

    “嗯，章然涉及到的只是皮毛，做事永远不可能只有大人物，有些看不起眼的小人物才是起作用的关键，而钱大人身边的吴师爷就是这种人。”白君远耐心解释了一番。

    “那也只能怪我倒霉，不想一桩陈年旧事在拿出来，反而招致新的祸患。”唐时安对于官场的关系并不了解，要想靠目前的线索分析还是有些困难的。

    “吴师爷逃走，河安府的线索断了，蛰伏在暗处的人大概会消停一段时日。你与此事无关，他们不会多事。”白君远又绕回了原话，“但等你上了京城，就不好说了。”

    “我知道了，今日多谢白兄解惑。”对于白君远的告诫，唐时安自是上了心的。京城他一定会去，至于会不会遇上，就看运气了。

    白君远算是点到为止，就准备离开，但出门时回了次头，看向的方向正是白冉熙的屋子，他在唐时安的注视下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唐时安关上门，进了屋子，白冉熙正端正的坐在床上，小泥鳅倒是一脸心虚，像是干了什么坏事怕被发现。

    “夫君。”白冉熙先发制人的喊了一声唐时安，他也瞧着这家儿子的模样，往日的聪明伶俐一旦遇上他阿父就半点不剩了。

    “偷偷下床了吧。”唐时安一猜就猜到了，白君远定然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所以才回头的。

    白冉熙叹了口气，不在抵抗，“只是想看看君远如今的模样。”

    他出嫁之后就很少回家，更不用说见亲戚之类的，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白君远是个什么样子了。他乡遇亲人，总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想见他我帮你去安排，不必这样费劲，要是脚上的伤在加重怎么办？”唐时安自是明白的，不过他在这个世界是遇不上他的亲人，来时孤身一人，如今夫郎孩子相伴也不算亏。

    “夫君，你对我真好。”白冉熙没应下要去见堂弟的话，他不过是看看，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开春不久，他就能见到父亲和母亲，不差这一会时候。

    小泥鳅蒙着眼，耳朵竖起偷听阿父和爹爹的谈话，他不知道院里刚在站着的公子是谁，只是到他爹爹见着之后很开心。

    “小泥鳅，下次不许让你爹爹胡闹，你爹爹要是不听话，就来和我说。”唐时安自然是看见了，一手拿下小泥鳅的手，仔细叮嘱。

    “那阿父会打爹爹手心吗？”小泥鳅担心，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挨打的。他一直都很听话，阿父和爹爹舍不得打他。但是要是爹爹不听话，阿父会打爹爹吗？

    “不听话的孩子都是会有惩罚的，不过阿父不会打爹爹手心，但是会罚你爹爹同你一起抄书。”这话明摆着是说给白冉熙听得，白冉熙一贯是不爱这些，让他抄书可不跟罚他似的。

    小泥鳅似乎掂量了一下，就得抄书比打手心要好，然后郑重其事的点头，“阿父，我会好好看着爹爹的。”

    白冉熙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怎么他在家中的地位已经落到要夫君和孩子一同盯着的地步了吗？但他也知道唐时安的用心，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只能受着。

    有关章然的事算是伴随他的死彻底结束了，而唐时安的流言也随着章然的丑事渐渐平息，不会再有人探究。院试放完榜就遇到这种事，唐时安也没什么心思安心学习，也就没去周先生那儿。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唐时安便上门找周先生道歉赔罪。

    “这么长时间不来我还以为你这是放弃科考了。”周先生又不是聋子，住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处处都是，什么消息都是瞒不过的。明知道这事的情况下还这么一问，就是觉得唐时安这小子不厚道，也没让人给他说一声，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学生之前有些事情要解决，在学业方面静不下心，便干脆解决完事情之后，在向先生请罪。”唐时安当时光顾着想章然的事，的确是忘记了给周先生传个话，这会就是来赔这个罪的。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倒是胆大，要是这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名声毁了，我看你也别想在进仕途了。”周先生自然是把唐时安算的手段摸得透彻，这种铤而走险的方法，他并不喜欢。

    “那是学生当下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毕竟学生如今也只是个秀才，论身份和地位的确是不及。”也幸好他已经是个秀才，若是还是白身的时候遇上章然，怕这种方法试出来，青山县的县令未必会和钱大人一样作为。

    “行了，此事过去就过去了，我只告诫你一句，若以后真是进了官场，不求你谨小慎微，但也别胆大妄为。你并无靠山，而京城也不是个讲理的地方。”周先生好歹也算是唐时安这临时的师父，这话也该说的。

    “学生知道，多谢先生。”

    “把你的策论拿来。”周先生也不再废话，他这本就是只需指点唐时安学业上的困惑，其他略微提一提就是了。

    且再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就是乡试了，乡试在八月中旬举行，又称秋闱，算是正经的往官场走的第一步。考中了就是举人，按照朝廷的往例，虽是要殿试才会授予官职，但举人也是能参加大选，候补知县一类的小官的。

    周先生并不担心唐时安考不上，“乡试前多去走走，别到时候晕倒在考场上，功亏一篑。”

    乡试和前面几场不同，童试要考的时间不算长，而且月份也多是凉爽的时候，乡试要考九天七夜，且也是一年里正热的时候。每年科考，在考场上死人的事都是常有的，所以身体弱的考生多是难以坚持下来。

    但唐时安在就知道这个的重要性，虽在刻苦读书却也没少了做些活计，平日里打水捡柴的粗活都是他在做，到了河安府虽然没有他能忙活的事，但时不时出门走走还是有的，身体素质不说多好，但也不差就是了，这乡试他自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周先生那儿回来，唐时安先是落笔写了两封信，院试完，他也没什么空闲时候写信给曹先生和老先生，想必在青山镇的消息他们也是听到了的，还是要写封信报个平安。

    至于文家，唐时安此次的确是欠了文沐一个大人情，想了想，除了之前给文沐的一些东西的做法，还有些他不会做，但知道个大概的东西，便草草写了个方子，让文沐去实验去了。

    王全也是给唐时安寄了信询问状况，再有就是信上说他已经定了婚事，婚期定在十月，那时候唐时安和温倦也都是已经考完乡试出成绩了，正好回去喝这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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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乡试
    八月未央, 热气还未散去，正值秋闱，这临城就已经做好了学子入城的准备。八月上旬, 主持秋闱的考官早就到了地方, 初六备了入帘上马宴, 内外帘官都是要要赴宴的。

    等宴席完了，内帘官就要去后堂内帘所处，除了批阅试卷再不管其他事, 到时候监考官会来封门，挡了这内外联系的道路。乡试也考三场，每场考三日，考试的时候都需的提前一天入考场。

    临城的考棚也有些年头了, 虽不至于年久失修，但其中破烂的棚子也是有的, 要在这棚子里连住三日, 若是天晴还好，碰上落雨, 有些考棚的考生可就倒霉了。

    唐时安带着轻装到临城的时候，离考试还有几天，临城是省城, 离河安府不近，在路上就耽误了三四天的功夫。好在临城因为来往的人多, 客栈自然也不少，只要钱够, 不愁没地儿住。

    温倦是同唐时安一起来的临城，不过这马车一路上走的急，他又有些晕车, 这到了临城半点看外面的兴致都没有。

    这次考乡试，唐时安就付了温倦的房钱，不必要在分开住的那么远，乡试也算是温倦能否更进一步的跳板，便没有拒绝唐时安的好意。这钱说好算作他借唐时安的，考上举人之后他也有能力还，不必在顾前顾后的。

    除了客栈外，他们还需得在考试前一天去买些不易坏的粮食，乡试是不管饭的，到时候考棚一锁，不到时候是不会打开的。里面会留一盆炭火和一支蜡烛，这吃饭就得自己解决了。

    这童试的规模和乡试一比，的确不算什么，毕竟乡试一个州的人都聚集在此处，各地层层考上来的学生可都不是草包，都是为了十年寒窗一朝得尝来的。

    “唐兄，我和几个友人约好要去外面逛逛，你可有意一同走走？”温倦就是学霸该有的样子，半点不受紧迫气氛所扰，这时候出去散散心，倒也能让紧绷的神经放松放松。

    “不去了，走之前周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做完，这会不写等到考完就来不及了。”唐时安揉了揉头，他也不担心乡试，只是这一趟出来，周先生怕他倦怠，给他布置的课业半点没考虑到他这是要参加科考的人。但他打算在临城等成绩出来再回去，这其间有一个月的时间，自不能空闲下来。

    “那好，唐兄也需得注意休息，课业可以等考完在作，莫要在考试前耗费太多心神。”温倦自然是知道唐时安有一个老师，且严厉的不行，这课业定是做完的。

    “嗯，那希望温兄游乐愉快。”唐时安倒不怕费神，主要是他自身积累太少，乡试主考策论，这上头他是没什么问题的。

    算起来他到这个时代不过短短一年，要想短时间比上别人的积累那就太难了。周先生对他的指导有些揠苗助长的成分，但也是如今最适合他的模式。

    乡试头一场是初八进场，临城的贡院正在北面，离唐时安住的客栈稍微远了些，走过去怎么也得花个一盏茶的时间。唐时安备好米水，这个天气，菜和肉都放不久。

    要是不小心放坏了，又没及时察觉，考试的时候闹了肚子，那才是真的灾难。唐时安不挑，干脆就每日吃些白饭就是，一场也就是三天，当是清肠胃了。

    进了贡院的考棚，临城的贡院比河安府贡院里的考棚要大些，但看着也比较狭窄，只有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可以拿来当桌子，下面的木板当椅子。等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再把两块木板拼在一块。

    天不冷，晚上睡在木板上也不怕着凉，唐时安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好，除了炭火和蜡烛，就还有一个号桶，吃喝拉撒都得在这么一间小屋子，幸好是呆三天就放出去一次，不然怕是再好的身体也熬不住。

    初八入场，初九开考，头一场是考四书，分别从《论语》、《大学》、《中庸》、《孟子》选出三篇文，且还得写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看着这些要在三天内答完似乎不难，但每一道都得精细的琢磨。

    这字数也是有要求，四书的题都得两百字以上，字迹也要工整，不能污了卷面。后头经义更是得要三百字以上，怎么也得两天答完，还得不断润色笔墨，才能誊抄在试卷上。

    这一场四书和经义的题只要是把这基本功做好了的，都不会被难住而无从下笔，唐时安连着两日把题给答完，到了第三天，才把自己看着满意的答案写在试卷上了。

    考完第一场，从考棚出来，唐时安自己都能闻到臭味，先前在考棚呆久了，嗅觉都自动失灵。不过这从考场里来往的学生都和他一个样，有的甚至比他还严重，便也不纠结，回了客栈先洗个澡才是要紧事。

    毕竟第二天就又要上考场，也没有闲工夫给他耽误。客栈这挥手都是提供些温润养胃的饭菜送上来，这参加科考的学子也没几个是一出门就好酒好肉伺候吃着的。连吃几天白饭，这嘴里半点滋味都没有。

    唐时安也就这客栈送的饭菜吃了，这样的日子还有的熬就是。温倦回到客栈沐浴完，也来找了找唐时安。比起唐时安精神头还好，温倦就不行了，看着人明显倦怠了许多。

    “本来以为唐兄和我一样，但现在瞧见我这身体还不如唐兄。”温倦苦笑，读书的人都觉得除了读书其他事都不该做，更是对于武夫之类的行径看不上。

    结果没个好身板，连科考都熬不过，更别说加官进爵了，命都保不住。

    “那是温兄小瞧我了，在杨家村的时候，我每日都还是要做打水捡柴的活的，自当是要比你身体好些。”

    温倦听到此，叹了口气，“我原也想帮我娘做些事的，但每每伸手帮忙，我娘都赶我离开，在她心里只要我每日在认真读书，之后能考上一个功名，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可我看到她每日都这般劳累却又于心不忍，只能拼了命的学习，才觉得不辜负我娘的辛勤。要是她知道这科考还得要多多做事，怕是得让我和唐兄一样，挑水打柴一样不落。”

    前半段大概是因为唐时安说在家帮忙有感而发，这后头越见不正经的话要是让温倦的娘听见，保证的挨上一巴掌。

    “若是温兄考上举人，之后也就不用做这些了。”

    这番聊天并不长，因为明日还得早起入场，今晚需得早睡，所以也就停在此处，等后头再说。

    这第二场考的是五经，除了五经就是诏、判、表、诰一道，不考作诗，唐时安就没有那么抓耳挠腮了。越往后考的东西越是占优势，这次第二日就把这题给答完了。

    临城不常下雨，这也过了盛夏的雨季，科考前两场也都是好天气，但到了这第三场，进场的那天就下起绵绵小雨，温度慢慢降了一些，若是衣物不备厚一点，可能晚上就要着凉感染风寒。

    而这第三场的成绩又占得极为重要，考的是策问，多是对当下政事的见解看法，这场考试最能考验这些读书人是否有这个做官的潜质。一共五题，发挥的余地很大。

    周先生惯是爱出这些题目考唐时安，这类的策问唐时安做的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当下的政事拿来考的必不会是鲜为人知的，所以正好就撞上了周先生给的题目。

    本来策问唐时安就最拿手，如今这是经过周先生点拨，再把词句规范些，笔头流畅的写出了这几道策问。

    虽不是道道都遇上过，但这下笔如泉涌正是灵感来的时候，做起题来简直是得心应手。等把五篇策问写完，天色都暗了。

    没有人提醒什么时候，唐时安拿出打火石把蜡烛点燃，光顾着写试题，这饭还是早上吃了些垫着，如今早就饿了。

    又燃了炭火，把米给煮上，喝了口热粥，才算是舒服了些。现在做答也并不方便了，而且这屋子小，蜡烛炭火都是能烧着的东西，要是晚上睡着了这点燃了试卷，最后烧死在考棚也是有的。

    所以哪怕今夜有些凉，唐时安也不愿燃着炭火睡。都是把东西给熄了才放心躺下。而当晚的气温下降的快，第二日唐时安起来的时候，鼻子就有些不舒服了。

    知道这是昨晚着了凉，便也不敢耽搁，趁现在还清醒，赶紧把昨日写好的策问检查了几遍，就写在试卷上了。事情也正好如唐时安预料的，等到了第三天，这风寒还加重了些，看东西都有些头重脚轻的。

    但还不至于人事不省，却也是没法答题的状态。这模样得等收了卷，去药房走一趟。一场乡试下来，当晚就属药房生意最好。

    客栈里是能让小二熬药的，唐时安把药交了过去，等小二把熬好的药端过来，他也是刚沐浴完。中药味苦，本来因为风寒嘴里就是苦的，这喝了药，就更是苦上加苦。之前是为了考试不敢乱吃什么东西，这下是干脆连东西都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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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双喜
    连喝了几日的药, 风寒也就渐去了，唐时安这还算是好的。多数人还在考场上就烧的不省人事了，让人给抬出来的。温倦就是, 从考场出来直接就昏了过去, 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稍微有了点精神。

    “唐兄, 让你笑话了。”温倦这还不得下床，唐时安过来看望。

    “哪有什么笑话的，这次科考, 若非当真身强体健之辈，哪个不是在床上躺上过几日才算是完全恢复过来。”唐时安这也才是好全。

    “这次乡试遇上落雨，第三场怕是有两题没有答好，这能不能考中就得听天由命了。”温倦有些可惜, 第二日他风寒就严重了些，头一天只来得及, 写完三题, 还没做检查。

    “温兄不必过于担心，第三场大多数人的境遇都一样, 若是考不好，肯定都是这般。”此次乡试的人数来的不少，约有千人, 但最后能录取的约莫就一百人左右。

    “唐兄不必安慰，这也是怪我, 自己没把身体养好，此次若是能够中举, 待到明年会试之前，我真的好好出门走走。不然会试又是这样，那才真是可惜。”

    童试不算折磨人, 最后一场殿试也就是考一天。但这乡试和会试就像是两道天崭一般，当了多少人的希望。

    “那还是需要多动动，会试也是考这么久，虽然在京城，条件可能比临城的好些，但人数一旦多起来，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正是这样，也不知道我这病能不能在放榜前养起来？”

    “不过是风寒，还能躺上一个月不成？”

    乡试放榜在九月，放榜的日子多是寅、辰日支，因为寅属虎、辰属龙，得名龙虎榜。同时也因为正是九月桂花花期，又称桂花榜，这日子放榜正是好时候。

    说起来有一个月时间，等病好就花了好几日的功夫，唐时安原是打算考完就回家，但白冉熙不让。来去就得花费一旬左右的时间，又是何必这样舟车劳顿。还有这么每次都匆匆离开，也不见有结交的友人，日后官场上连个朋友都没有便是更加不好。

    幸好唐时安走的时候在牙行买了人，是一对夫妇，都三十多岁，因为家中突变，不得不卖身为奴。身世清白，看着也老实，左右家中也没什么能做的，买来也是放在家里让唐时安安心些。

    这一路上倒是没看见白君远，也不知这小子是否也在乡试里头栽了跟头，不过想着白君远怎么也是世家出来的，这些肯定早有防备，就算真是病了，也有人伺候。

    不像他和温倦，还得强撑着病体抓药，额外给小二塞了银角子，就怕这一个上不上心把药给弄混了，那可就倒霉了。

    桂花花期到的时候，整个临城都是桂花的香气，桂花做的糕点也一个接一个的在街上贩卖。唐时安在临城走了走，临城的建筑街巷比起河安府更加有恢弘气势。八角楼那样的酒楼在临城却是常见，好不好吃唐时安没注意。

    但这人来人往的，总归是不会差太多的。除了没事在临城走走，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继续写周先生给他布置的课业。知道放榜的时候，唐时安才停了笔，跟着温倦一早去了放榜处。

    但这彻夜守着的人也不少，要想挤到前面去，现在也不可能。温倦脸上还是有些着急，毕竟这次发挥不顺畅，名次定不会比之前好，但应该是会在榜上的。

    可这只要一有失利，人总会是有些心里担忧的，若非看到成绩，自然是不能放心的下的。

    唐时安见温倦这般焦急，就挤到人堆里，寻了个看模样就不是学子的人，这里挤着看名单又不止学生，还有其他雇来的人。给了点钱，这帮忙看一看也是行的。

    挤出人堆，唐时安想无论什么好时候，这看成绩都比较积极。以前还在学校，每月的月考成绩出来，那也是人挤人的就想先看自己的成绩。那时候一个班也就五六十人，现在这一场可是有上千人之多。

    每次科举出成绩的时候，放榜的周围茶馆生意是最好的，也就是在这儿，最能遇上白君远。白君远身边跟着小厮，这不用他亲自上阵，再说他又是个关系户，提前知道自己的名次也不难。

    河安府就有钱大人帮忙，要是这是个心术不正的地方父母官，科考帮着舞弊都是行的。只是如今的朝廷抓科考舞弊抓的严，十多年前一桩科举舞弊案，直接把朝中几名身居要职的官员砍了脑袋，以儆效尤。

    所以在那场余威的震慑下，也没几个是能拿身家性命去换点小恩小惠的。再说当真是京城里头的公子哥，就算是再混账，只要有个有权势的爹，也是能进入朝廷做官的。

    剩下的能给的不过是钱财，当官真的是两袖清风也不多，所以这有其他门路拿银子，又怎么会看上随时能买他性命的银子。

    白君远坐在二楼，这次没坐上雅间，唐时安看着这事消瘦了些，看模样这次科考也折腾的不轻。唐时安瞧了瞧温倦，觉得上次推荐温倦做白君远妹夫这事还是很靠谱的。

    怎么说这也是给他堂妹选夫婿了，温倦这人横看竖看，都是品性极佳、才貌双绝的好人选。家室低也不算什么，要是考上进士一官半职也是有的，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好妹夫，也不知道白君远再挑什么。

    能看上他看不上温倦，这眼光还是不错的，但也不能太挑剔不是，退而求其次，他这成了亲，温倦顶上没毛病。

    “温兄，我看见白兄了，我们过去聊聊。”唐时安主意打的好，这就带着温倦去见白君远，万一这相处中，白君远又觉得温倦能做他妹夫了也未可知啊。

    “白兄，看着消瘦了些，可是之前也病了。”唐时安给白君远打招呼从不是客气的，这话要是旁的问了，白君远没准会生气。

    但唐时安算是白君远心里的朋友了，便连眼皮也不抬的回了句，“听闻你考完在床上躺了两天？”言下之意，就是大家不都一样，你这上赶着来嘲笑我想到自己了吗？

    唐时安听了也就笑了笑，“正是，这不是来问问白兄在床上躺了几天，连脸上的肉都躺没了，我好回去试试。”

    白君远不做理会，他说不过唐时安，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声，免得之后被堵得哑口无言。

    “白兄，这是温兄，上次和你提过的，你应该认识。”唐时安提了一嘴，就看见白君远皱着眉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温倦，打量的目光太直白，看的温倦有些不知所措。

    “坐吧。”白君远慢慢吐出了这话，便当真成了个哑巴。

    温倦坐下，悄悄地问唐时安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这位白公子不高兴了，唐时安只说没事。总不能说他再看你是不是适合做他妹夫吧，就算白君远真的看上了，还得等温倦真的考上才会考虑。

    不久这衙役就把榜单给贴上了，不一会，白君远派去的小厮就回来了，看样子是已经看了名次。但面色不太好，不出意料，白君远想要三元及第怕是第一元就折在这里了。

    “公子，您这次在榜上是第二名。”小厮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颤巍巍的，就怕惹恼了他家公子，那么倒霉的还不就是他们这些下人。

    果然白君远听了名次脸色立马黑了下来，看在唐时安和温倦在的份上，没有发出来，“第一是谁？”

    小厮抬头，望了望唐时安，这一切就在不言中，“是唐公子。”

    本来还在看白君远笑话的唐时安不想这火气一下蔓延到自己身上来了，虽然这次唐时安自我感觉是非常良好，但这头一名还是没想到的过的。

    看着白君远望过来，唐时安虚伪的笑了笑，“承认承认。”

    白君远知道在他前头的是唐时安，心里虽是不乐意，但也是服气的，早在河安府，钱大人就说过这策论他是比不过唐时安的，这次他又在考场上病倒了，第三场的确是没发挥好，第二他也认了。只是唐时安这态度，他觉得有些欠揍。

    “恭喜唐兄了。”温倦比唐时安还高兴，立马道喜。

    “谢过温兄。”唐时安得了解元，虽然吃惊也还是控制的住，却想着这个消息不能立马分享到白冉熙有些遗憾。

    温倦的成绩也让帮看的人给了消息，是第七，比起之前的确有所以下降，但也还不错。

    “比我预料的好多了。”温倦知道后松了口气，本来他还以为要到几十开外了，看样子这回考试的确很多人都受了影响。

    乡试出了成绩还不能走，这考上的学生都得参加鹿鸣宴，科举四宴之一。不过官府会派报喜之人前去各位举人人家报喜，也不会误了消息。不过等消息到河安府的时候，他也该起身回程了。

    白冉熙近日里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但到底哪里不适也不知道，后来这症状越来越像当初有小泥鳅时候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便请了大夫回来。

    的确已经有一月多的身孕，算时间是唐时安走之前不久的时候。知道有身孕不久，唐时安得了解元的事便传了回来，正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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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喜悦
    临城举办的鹿鸣宴比唐时安成为秀才的时候河安府举办的宴会要气派很多, 再说唐时安是这举人的头名，比起之前如今来结交的人更是数不不胜数。

    这场宴会主要宴请的就是新科举人，像是科考监察的内外帘官不过是来走一个过场, 主要还是临城的太守前来主持宴会。

    看着眼前装盘精美的食物, 唐时安落座在举人位置的第一号座, 这都是根据名头排好了位置，不得乱坐。

    白君远就坐在唐时安旁边，趁着太守没来, 已经有好几拨人拿着酒杯来恭喜唐时安了，不过却没一个人敢去打扰白君远。

    到了时辰，太守准时到了这宴会场所，这场鹿鸣宴也算是开宴了, 之所以被称为鹿鸣宴，是因为在宴会开始之后, 会歌《诗经》的《鹿鸣》篇, 因此得名。

    太守年岁也不小了，看着两侧的头发都有些花白, 三年一场的科举宴会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场，这激励学子的话简直是信手拈来。不过这次鹿鸣宴却也没人敢主动上前说要题诗助兴，都老实规矩的坐在位置上, 吃着眼前并不管饱的食物。

    这次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算完事，唐时安回客栈时, 已经醉的不轻，除了前来祝贺他的举人外, 太守和内外帘官也是让他喝了不少。要不是温倦还清醒些，能把唐时安完整的送回来，没准现在唐时安就栽倒在哪儿都不知道。

    第二日, 温倦早已经准备好东西，他也是离家很久了，这次回去当真是对的起他的娘亲多年不辞辛劳的照顾。唐时安揉了揉宿醉后的头，满身的酒气让他一大早不得不让小二抬了水上来沐浴。

    等收拾完，便和温倦租了马车，往家中赶去。算着时间报喜的人已经在到了河安府，把他得了解元的名头告诉给了白冉熙，之后不久他们就要回杨家村了。

    这科举就跟打怪升级似的，一层层往上升，还有两关就能通关了。此去京城陆路需得一个月，水路也要大半个月。会试在来年三月初，他想早些去京城准备好，这样之后留在京城也不必手忙脚乱。

    从二月早春到如今九月金桂，也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分分离离，也算是到头了。到了河安府，温倦就辞别了唐时安，他还得赶回家中，不便多留。

    唐时安也知道温倦这时候肯定是想见亲人的紧，便也没多留。他自个儿还想快点见到夫郎和孩子呢，这心情自然是知道的。

    敲了门，开门的是唐时安买来的妇人，外院也有房间，住在外院，有人敲门一听就能听见，更为方便。

    “老爷回来了。”妇人姓罗，她男人姓韩。

    “嗯，罗婶，冉熙呢？”这时候白冉熙该是没有什么要出门忙的，他回来这声音还是能传到屋里的，怎么也没看见白冉熙出来。

    “夫郎正在睡觉呢，还说要是你回来了要把他叫醒。”罗婶留了话，没把白冉熙有孕的事告诉唐时安，这事肯定白冉熙想自己说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敢僭越。

    “睡觉？我知道了，别吵醒他了，难得见冉熙会在这时候睡觉。”唐时安和白冉熙成亲这么久以来，就没见过白冉熙偷过懒的时候。咋一听这上午白冉熙还在睡觉，便是新奇的紧。

    “那老爷可要烧水洗漱一番？”罗婶见唐时安身上风尘仆仆的，便打算去烧水了。

    “嗯，劳烦婶子了。”唐时安这也做了三四日的马车，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闻，趁着白冉熙睡觉他也能把自己收拾收拾，别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形象。

    等唐时安收拾完，韩叔也买了菜从外面回来了，罗婶接过就去了厨房。唐时安进了白冉熙的屋子，打算把人叫醒，听罗婶说白冉熙已经睡了一上午了，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屋子从他离开到回来，也没发生什么变化，现在已经在慢慢转凉，但午时还是有些热的，见白冉熙贪凉掀了被子，唐时安赶紧拉了被角过来给他搭上。许是睡得安稳，连脸上都有些红润。

    这下让唐时安很难狠得下心来说是要把人给叫醒，不过白冉熙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迷迷糊糊的睁了眼，就瞧见时安唐时安。

    “夫君。”少有的白冉熙带点软意的叫他，唐时安伸手把人抱起来，“冉熙难得贪睡，还被我给抓住了。”

    “没贪睡，就是有些困。”白冉熙躺在唐时安的怀里，眼睛还有些睁不开，但脑子清醒了些，他这哪是贪睡，明明早起都做了些事了，但困意上来，他也不敢胡乱强撑着，便又上了床睡着了。

    “是生病了吗？寻了大夫来瞧瞧没有？”唐时安担心起来，要是不小心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瞧了大夫了，大夫说这病要等些时候才能好。”白冉熙说完，嘴角偷偷露出了点笑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什么病需要自己好，是不是这大夫的医术不怎样，要不然我再去请一个回来？”唐时安眉头一皱，虽然说是药三分毒，但有时候身体的自愈能力不够，就得需要药物来辅助。

    “因为这里有了一个小调皮蛋，到了时间就会自己出来，我的病就好了呀。”白冉熙拉过唐时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也才一个多月，根本什么都摸不出来，唐时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手在白冉熙腹部摸了几下，“冉熙，你”

    “嗯，已经一个多月了。”白冉熙看见唐时安的表情，点头确认了。

    唐时安一时间冲击有些大，面上的惊愕怎么也收不回去，但抱着白冉熙的手却缩紧了，“真、真的有了吗？”紧张到磕绊的唐时安又问了一次。

    “是真的。”白冉熙也不嫌烦，充满笑意的双眸看着唐时安，是的，是有了他们的孩子。

    唐时安再一次得到肯定，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深怕碰坏了白冉熙似的，“冉熙，辛苦了。”

    “不辛苦，我也才知道没几天，之前只觉得身体不舒服，也没感觉到哪儿不舒服，后来这症状越来越像当初有小泥鳅的时候，便让韩叔请了大夫，摸了脉才知道是真的有了一个多月。正巧没多久，唐解元的消息就传了回来。好事成双，可是好兆头。”

    “你啊，又在取笑我，解元这回我是占了便宜，你堂弟知道自己不是第一的时候，那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对喔，君远这好不容易拿了个小三元，中途被夫君截胡了，六元便是不成了，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兄长可是正经的六元，这就比不过了。

    “那之后的会元和状元，怕是挣不过他了。这次多亏了周先生给我出的题，正好撞上了，第一天我就把题给答完了。后头来了一场雨，整个贡院的学生大多都生病，连你表弟也不例外，后面的发挥自然是有所影响的。”

    “那夫君呢？可有生病？”

    “也得了一场小风寒，不过喝了两三日的药就好了，多亏在家我还做些活计，身体算好的。温倦可是在床上躺了四五日才能下床。”

    白冉熙听得心里不太舒服，在他和唐时安在一块之后，就没瞧着唐时安生过病，也就是最初头上有个伤疤，如今依然全好，只是留了个浅浅的疤痕，不细看是看不出的。

    这次生病虽听唐时安说不严重，他却没能在身边照顾，心里总是有些难受的。瞧着白冉熙面色上情绪的改变，“真的只是一场小风寒，若是冉熙不信，下次我叫温倦来给我作证，看我有没有说谎，嗯？”

    “我相信夫君，只是夫君生病我没在，想着就觉得心疼。”白冉熙惯是有什么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时，辩也不刽藏着掖着什么话。

    “那冉熙知道自己有身孕我不在身边，为夫也心疼的紧。比起我，冉熙如今才是最为重要的。要不我在去续一个月的时间，等十一月的时候，孩子稳定些我们在回杨家村去？”

    说到这，他原是打算过完年就带着白冉熙和小泥鳅去京城的，如今却不得不考虑这舟车劳顿的白冉熙受不受得了。

    “不必了，夫君不是还要回去参加喜事吗？”两天左右的路程，路上都是平坦的官道，没什么崎岖的地儿，也不用太过于担忧。

    “你说了不算，等我去问问大夫再说，要是大夫说可以，那我就带你回去。不然怎么也得等三个月之后才能往回赶，王兄的喜事我可以自己去参加，要是他知道，也不会怪罪还得恭喜我呢？”知道白冉熙为他考虑，但这事不是小事。

    之前听白冉熙说他怀小泥鳅时是超了时间的，要真是被喂了什么药，肯定对身体还是有损伤的，身体底子差了在怀有身孕，定然需得好好调养。

    “好，我会小心的，夫君放心，远儿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心里也很高兴。”小泥鳅刚知道的时候，恨不得把手黏在自家爹爹的肚子上。

    和他玩的同龄孩子都是比他大的，就渴望有个比他小的孩子让他照顾，这回爹爹有了身孕，简直比白冉熙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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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旧病
    小泥鳅回来的时候, 唐时安正请了大夫给白冉熙看脉，见了自家父亲，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一把抱住, “阿父, 爹爹怎么了？”

    “没事，再过不久我们就要会杨家村了，我让大夫看看赶路会不会影响身体。”唐时安也一月多没有见过小泥鳅, 直接把小泥鳅抱了起来，站在床边上。

    大夫还是那个请来给他们看伤的大夫，把完脉面色沉了些，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大夫, 我夫郎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唐时安也跟着有些忐忑，之前听闻白冉熙说请了大夫回来发现没有大问题, 这回他去请的大夫是之前来看病的大夫, 两者的医术谁高他也不知道，但从这位大夫的面色来看, 似乎白冉熙的身体并不是太好。

    “你夫郎之前是不是吃过什么药？”大夫张口就这么一问。

    “药？没吃过什么药啊。”白冉熙和他在一块之后，也就是前不久请大夫来了一回。

    大夫又看了看唐时安怀里的小泥鳅，就说的再细致了些, “他上一次怀孕的时候有吃过什么药吗？”

    唐时安看向白冉熙，两人对视了一眼, 白冉熙抬头，“我吃过一些安胎药。”

    “安胎药？那有什么反应吗？”

    “我, 怀了远儿十一个月才将他生下来。”

    “这就是了，你身体之前吃了味药，让孩子在你身体多呆了些时日, 现在这药性还在你身体里未清干净，对如今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大夫摇了摇头，这药性如此霸道，看着孩子都已经般大了，还留有余威，可见当时是没想着把孩子留下来。

    “那该怎么办？这药性会如何？”唐时安不想白冉熙身体还有如此凶险的一遭。

    “我回去写过方子，先照这个方子喝上一阵，看能不能清了药性，不然这孩子怕是保不住。”大夫这么说也是把握不高，也要看病人的造化。

    “好，我随你去。”唐时安把小泥鳅放在床边，“小泥鳅，替阿父在这儿陪着爹爹好不好？”

    “嗯。”小泥鳅看着屋内三个大人严肃的表情，像是也知道了情况严重，对唐时安点点头。

    唐时安送大夫出了门，到了药房才开始询问，“大夫，这药容易被检查出来吗？”

    “要是不容易能被我看出来？”大夫瞪了一眼唐时安，像是在觉得他在说胡话。

    “可是之前我夫郎也请了大夫，他并未查出有什么问题。”

    “那就看你请的是个什么庸医了，这药要是没有身孕检查自然没那么容易查出来，只会慢慢败坏身体，现在又有了孩子，蛰伏在身体里的药性就被完全激发，你夫郎之前就遭过一回罪，自然是抵不住这药性。”大夫来回看了看唐时安。

    看模样这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夫郎被下了药，但这十月怀胎的，少不了要去瞧大夫，这孕夫身体不适还能察觉不出来？

    “那是不是不要这孩子，我夫郎会少些风险。”唐时安说这话的时候很冷静。

    大夫眯了下眼睛，“你当是什么，这孩子不想要就不要，堕胎的风险不比生下来小，左右你夫郎身体都受不住，不如趁着还怀着孩子，还有时间调理。要是这时候打了孩子，你夫郎怕是挨不过去。”

    挨不过去，唐时安的手紧握，现在比上一次听到白冉熙对他坦白过去的时候还要生气，那时候对于白冉熙的经历更多的是心疼，却没有太过于直观的冲击，现在他恨不得弄死了那些伤害过白冉熙的人一样。

    “我知道了，麻烦大夫开方子，我这就去抓药。”唐时安很难冷静下来，如果不是这次白冉熙怀孕，他们是不是会一直察觉不到这种危机，是不是要等到白冉熙的身体真的被这药性侵蚀出了问题，他才能清楚的知道。

    回到家的时候，是罗婶开的门，罗婶自然也是看到了唐时安出门时的神色，所以见唐时安回来脸色更难看便也不敢上前打扰。

    屋子里白冉熙也心不在焉的和小泥鳅说着话，他不想他的猜测成了真，但为什么他都逃离了京城，还是逃不过伤害，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他会去京城，拼了性命也要那个人给他的孩子陪葬。

    “爹爹，不难过，妹妹一定没事的。”小泥鳅小手放在白冉熙的肚子上，一边轻轻的抚摸，一边向自家爹爹保证。

    听到小泥鳅的声音，白冉熙把方才不理智的想法压了下去，随后又觉得可悲，他要是真的出了事，小泥鳅和唐时安给怎么办呢？

    “远儿怎么知道是妹妹的。”白冉熙扯了一抹笑，算是给了小泥鳅一个反应。

    “因为我喜欢妹妹，妹妹很可爱。”小泥鳅自小就觉得哥儿和姑娘更和他合得来些，当然想要妹妹。

    “那要是弟弟呢？”白冉熙突然想起唐时安当初说他们要是有孩子，希望是个小子，现在这父子想的却是两个样。

    “弟弟也喜欢，但更喜欢妹妹。”小泥鳅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弟弟的话，长大了就不需要他来保护了。

    唐时安就是这时候进的屋子，进来之前在门口待了一阵，听着小泥鳅的童言童语，把情绪收拾好，怕吓着小泥鳅和白冉熙。

    “阿父，你回来了。”小泥鳅听到推门声，转头就看见唐时安。

    “嗯，小泥鳅有没有替阿父好好照顾爹爹呀？”唐时安说话同平常没什么两样，小泥鳅原本还有些不安立马被抚平，见阿父这样，爹爹和小妹妹一定没事。

    “小泥鳅真厉害，那小泥鳅先出去陪陪阿喜和阿乐，我和爹爹说一会话好不好？”唐时安并不想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小泥鳅。

    “好。”小泥鳅也听话，乖乖的出了门，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唐时安走到床边，白冉熙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看着唐时安的时候也透露着一种希翼的光芒。

    “大夫说没事的，好好养着就没事。”唐时安握住白冉熙的手，“别担心，不过是不能回杨家村了，只能在这里好好养着，我已经去牙行续租了半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其他。”

    “对不起。”白冉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于唐时安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是不是他当初没有嫁给唐时安，如今唐时安会有更好的生活。就算当时名声差，但后来唐时安赚了钱，多得是人会上门提亲。

    “我以前说过，我们之间不必要说谢谢，今天就在加一条，也不必要说对不起。”唐时安握着白冉熙的手抓紧，空着的手抹去白冉熙眼角的泪珠。

    白冉熙不爱哭，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也有兄长帮他教训回来，久而久之，他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可是现在，他有些唾弃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软弱。

    “之前也很难熬，我们也熬过来了，现在也没事的。”过去对于唐时安来说，不算是难熬，如今这会才是难熬，但他不想说什么泄气话。

    “嗯。”白冉熙把头埋在唐时安的脖颈处。

    大夫开的药因为白冉熙怀着孕，也不敢下重剂量，所以需要的时间会很长，等身体里大半余毒清干净，怎么也要三个月。

    等白冉熙情绪再好些，唐时安才敢开口问有关药的事。

    “我也不知道，当初怀孕之后是他父母请的相熟的大夫来诊治的，但是我与他已经闹得不太愉快，我便很少回家中去，怕让父亲母亲担心。要是当真在我喝的药中掺杂东西再简单不得过，毕竟那大夫是他们的人。”

    白冉熙也怪自己当时愚蠢，认为哪有人会害自己孩子的道理。也怪他发现那人与他表妹之事晚了一步，所以才会那般不设防，只当是那人不喜欢他所以故意疏远罢了。

    “没事了，现在有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了。”难怪，大夫说这药在怀孕是最能察觉，小泥鳅能出生便是命大，之后这药蛰伏在体内慢慢消耗白冉熙的身体，旁的大夫也难以察觉。

    原本的喜事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变得阴郁起来，许是这怀了孩子，药性找到发泄的方式，白冉熙之后就整日里都只能躺在床上，身体不适，嗜睡，吃不下饭。

    本来这也是怀孕的反应，但在白冉熙身上却尤其明显，好在这大夫开的药效果不错，随着药剂的摄入，这些反应都在慢慢减轻。

    十月不久，王全的喜帖就传到了唐时安的手中，白冉熙见唐时安对着帖子发呆，便开口，“夫君放心去就是，我现在已经好些了。”

    白冉熙虽然还是只能在床上躺着，但精神头还不错，家中有罗婶照顾，又有韩叔看着不会有什么大事。

    唐时安想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我的确要回去一趟，趁如今顺道把杨家村的事解决，之后下雪我也就不用再出门，就在家中陪你。”

    “嗯，你顺道去看看路哥儿和苏哥儿他们，还有张婶子他们，我也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白冉熙来这河安府也有五个月左右了，肚子里的孩子都两个月了，时间过得当真很快。

    “好，我会把事情安排好的。”唐时安这次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想着小泥鳅还有朋友在杨家村和青山镇，就让小泥鳅准备东西，他帮他带回去。




71、回乡
    唐时安坐在马车上, 回了杨家村，杨家村的房子也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但张媒婆有他家的钥匙, 时不时会来打扫一番, 所以屋里看着还算是整洁。

    放了东西, 这会回杨家村还是要住上几天，屋里的东西还是需要拾掇拾掇的，没收拾多久, 门外就传来声音。

    “唐小子是你们回来了吗？”张媒婆的声音远远的就传了过来，她这刚从外面回来，远远的就看见唐时安的家门打开了，算算日子, 是该回来了。

    唐时安出了门，“婶子, 是我回来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冉熙和小泥鳅呢？当初不是说考完乡试就回来住吗？”好久不见小泥鳅和白冉熙，张媒婆这心里也想的紧, 但看这样子回来的只有唐时安一人。

    “冉熙刚有孕，怕来回赶路伤着身体，便让他继续在河安府呆着, 我也只回来待几日就走。”有关白冉熙身体有漾的事唐时安还是没打算告诉别人，便就拿怀孕的做了借口。

    “有孕, 好事啊，你们这成亲一年就能怀上孩子, 可见是有缘分的。上个月你这中了举的消息传回村里，也在村里涨了脸。村长还来我这问了几次你多久回来，估计是要商量把村里的地挂在你名下。”张媒婆一听喜事, 自也不多问。

    本来哥儿就不易有孕，成亲两三年都没出也是有的，更何况白冉熙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在想有就更难了。这才成亲刚到一年时间，是一件大喜事。

    “嗯，我知道了，等会我去村长家一趟。”唐时安对于杨家村要说感情有多深也没有，但原主好歹受过村子的泽惠，力所能及的事他也不是不会做的。

    “那就好，屋子可收拾完了，婶子给你搭把手。”张媒婆也是松一口气，就怕因为杨李氏那事让唐时安对村子里的人有疙瘩，一个村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不用了婶子，你这抽空就来打扫，屋子很干净，我这也没什么好做的，一个人能是收拾过来。”唐时安也就差把床铺给铺好，然后就能睡觉了，也没其他的事做。

    “那行，我这就回去做午饭，你刚回来，家里肯定什么都没有，中午过来吃。”张媒婆也不多在此事上纠缠，直让唐时安过来吃饭就是。

    “好，我收拾完就过去尝尝婶子的手艺。”张媒婆也说的不错，家里没人这么久，好些东西都没有，吃饭也的确是个问题。

    “行，正好今天你杨哥买了肉，我这就回去做。”张媒婆不多留，转身回了家。

    唐时安收拾好屋子，见时间还早，就去了村长家，他也不想多耽误时间，等吃了王全的喜酒，在到镇上办完事就得回河安府。

    村长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是在家的，唐时安去的时候，村长正在屋里算税款，秋收的时候到了，也是农家最忙的时候。

    “唐小子，你回来了。”村长见着唐时安，脸上立马涌上笑意，转念一想，唐时安如今也是举人了，再叫唐小子是不合适，便改口，“不对如今该叫唐举人才是。”

    “村长还是叫我唐小子就是，这次来就是说村里的人将土地挂在我名下的事，只除了杨李氏和王嫂子外，其他人挂在我名下我都没意见。”

    村长对于唐时安提的要求也明白，便没多说就答应了，这明显是结了仇，哪还能眼巴巴的把好处送上门，“这没问题，他们两家怕也没有脸再来提这事。”

    “嗯，其他要办的手续看村长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一趟，但也就是这几日我会在杨家村，之后得回河安府。”

    “行，明天我就有空。”村长也怕此事夜长梦多，今日去村里问问，等收好了地契明天和唐时安去一趟镇上，这事也就办下来了。

    唐时安没多留，就走去了张媒婆家吃饭。王全的喜事在后天，同时青山镇管辖的村子，再远也远不到哪儿去。只是唐时安还没去过，喜帖上给的地址是磨盘村。

    王全成亲除了邀请村里的人外，那些个读书认识且相熟的人都是发了喜帖的，来的人里就属唐时安和温倦名气高。王全这结交了两个举人朋友，也算是涨了他的面子，当天有些财主都赶忙巴结王全，希望能搭上唐时安和温倦的线。

    “唐兄，温兄，你们这来我这儿吃喜酒，还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面子，可真是赚到了。”今日王全穿着一身喜服，衬的人精神，他在镇上找了活计，每月也有一两银子，养活家里不成问题，没准过不久都能在镇上安家。

    “王兄说哪里的话，今日你才是主角，这新婚的嫂子是姑娘还是哥儿我们都不知道就让你给请了过来，我们还没找你好好算算帐呢。”唐时安这一个反问，把王全给逗笑了。

    “怪我怪我，不过这也就你不知道，温倦那可是来我这处好几次了，你躲在河安府不回来，我给你寄封喜帖还得特意通知我娶的媳妇是个什么性别不成？我娘给我说的是个姑娘，人长得好看又勤快，下会来了你就得改口叫嫂子。”王全说到此处，“你这回怎么没把弟夫郎带上，我这喜酒可不止请你一人。”

    “冉熙有孕，这喜酒，还真只能我一个人来吃了。”

    “好啊，你这家伙中了解元不说，竟然又有了孩子，这事弄得为兄竟然赶不上你，看来我也得多多努力。”王全被这消息震惊到了，不想唐时安这又要当爹了，他才成亲，可真是成家立业一样都不耽误。

    “恭喜唐兄了，我这才回来没多久，嫂夫郎就有孕，还没准备礼物呢，下次去河安府我定的好好备上一份厚礼才是。”温倦自是高兴地，不过想来也是这会考完试才知道的消息。

    “那先些过两位兄台了。”唐时安在喜事上还是和他们插科打诨了些时候，等这人都喝得差不多散了的时候，王全留了他和温倦继续聊一会，这日头还没落，洞房花烛也不能立马去。

    “对了唐兄，你这打算多久去京城，到时候我们可同去。”温倦问起这事，明年三月会试，正好有人同路。

    “冉熙有孕，我想多陪陪他，怕去的时间有些晚。”这也算是婉拒了，白冉熙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大夫虽然说大体将那药性逼走怎么也要三个月，正好是腊月里来。

    他需得预留一个月去京城，也就只能再陪白冉熙一个月时间，原是想带白冉熙一起去的，如今怕是不行的。

    “这样啊，无事，我也有同行的友人，唐兄是该好好陪着嫂夫郎才是。”温倦有些可惜，他得提前些时候去，便不能与唐时安同行了。

    “不能同去但到了京城也能遇上，一样的，我就在这儿祝唐兄和温兄金榜题名了。”王全先是拿了酒杯，算作送行酒。温倦还住在村子，走的时候他还能相送，唐时安在河安府怕是送不到，也就现在提前送行了。

    “借王兄吉言。”

    “多谢王兄。”

    “对了，温兄你这考上了举人，前来找你的财主可多。”王全提到这事，也是打算和唐时安一起帮温倦瞧瞧人选。这地主将财产挂在举人名下的事也是常见的，只是若是心术不正的人，怕是对手底下的佃户更加苛责。

    “有几家，其中两家都是村子里的人，人品也信得过，他们说了要是免税的田地到时候租给村里人也会少收些租金，我与娘亲商议之后就答应了。”

    “那就好，如今你这也算是有钱财傍身了，这科考便也不需要在那么辛苦了。”王全点头，也是苦尽甘来。

    温倦听了笑了笑，王全说的是实话，他寒窗苦读不就是想让他娘不再那么辛苦，如今做到了，心里更像是松了口气。

    “不过这有了钱可别去跟那些个纨绔学坏了，这变好难，变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王全给温倦提醒，别的不说章举人那事他们可都还记着呢，这就是个明晃晃的教训。

    “王兄说的不错，我就是那个反例，希望温兄拿我做警醒，也小心防着有人引诱才是。”唐时安说这话，也是让温倦小心些，虽然有些自我取笑的意味在，但也算是有作用。

    “两位兄长的话我肯定牢记，到时候我要真是做了什么坏事，不说别人，我娘定然第一个不饶我的。”温倦也是知道两位兄长的好意，自然是下了保证。

    这酒喝到黄昏，这会人家正是喜事，他们也就不再留，趁着天色未暗，赶着回了家里。唐时安身上的酒气有些重，回家还烧了水，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却也无心睡眠，反倒是看起来外面的月亮。

    明天去一趟镇上，除了文沐还得把果子水铺的事给解决一下，之后他和白冉熙大概是没什么空闲功夫管这间铺子了，白冉熙的意思是把铺子留给路哥儿和苏哥儿。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会收。

    也要想个办法解决，而且文家他要走上一趟，依照白冉熙如今的身体，怕也没什么空闲功夫再管这果子水的盈利，他还得找一个人替他管这事，但人选却没有，就是不知道文沐那边有没有谁能推荐的。




72、我去
    再次踏上青山镇, 唐时安先去拜访了老先生和曹先生，他也许久没有见过两位先生了。这次本来也是回来的匆忙，便也没带什么好的东西。不过老先生和曹先生都知道唐时安中了解元, 说话的功夫哪有空注意其他的。

    从两位先生那里出来之后, 唐时安想先去果子水铺, 之后再去文府。到了铺子里，不想正好就看见文沐领着自己儿子在和杨路在说话。正是正午，这时候也的确是清闲了些, 所以客人没那么多。

    “你倒是清闲，还有空来这儿闲聊。”唐时安又不是瞎子，这明显是来泡人的，还带着自家儿子一起来, 可见是为了讨的美人青睐什么手段都再往外使。

    “你这大忙人都有空来，我怎么没空。”文沐见来人是唐时安, 转脸就回了句。

    文恒乖巧, 见面就对唐时安问了好，“唐叔叔好, 小泥鳅也回来了吗？”

    “恒儿好，小泥鳅这次没有回来，不过他托我带了礼物和信。”文恒算是小泥鳅玩伴里关系最好的一个了, 所以唐时安自然是把东西给带上了的。给了东西，也正好把事情一并商量了。

    这时候没人, 铺子里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只挂了一块木牌说是休息, 几个人就进了内院。

    “唐大哥，冉熙怎么没回来？”杨路进屋给唐时安和文沐倒了茶，给文恒准备的是一杯奶茶, 小孩子总是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

    “冉熙怀孕了，我便没让他回来，这次回来也是要处理这间铺子的。”唐时安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然后又说，“我和冉熙的意思是把铺子给你和苏哥儿。”

    “不行，我不能要。”杨路听到前半句还以为他这是要被辞退了，后半句话就让他一滞，就算他和白冉熙关系好，这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啊。

    “我也不能要，唐哥哥和白哥哥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杨苏也被吓着了，唐时安和白冉熙对他的帮助，就算一辈子让他做牛做马都行，怎么能再要他们的东西呢。

    “不是白给，卖给你们，就算不卖给你们，我也是要把它处理掉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卖给你们。”唐时安就知道会这样，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杨路一听到这么说，心里其实有些意动的，但他手里的钱不够，不说店铺的方子，就是这店铺的钱他都不够的。

    “别担心价钱，就算一时给不出来，也可以后面慢慢再给的，我和冉熙并不着急用。”唐时安也知道他们的窘迫，他和白冉熙又不缺钱，自不会和他们为难。

    “那唐大哥要多钱，既然可以宽限我们时候，利息我们还是要给的。”杨路对这铺子还是挺有感情，若是没在这里做事，他爹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两百两就好。”唐时安定了个不算贵的价格，这价格倒是比这铺子贵些，也是让杨路和杨苏心里少些负担。毕竟方子他们也是知道的，便也没有要这钱的意思。

    “唐大哥，会不会太少了？”杨路也并非不知价的人，这个价肯定是便宜的。

    “就这么多，你们要是不要我只好卖给别人了。”

    “我正好有这个闲钱可以买下来，路哥儿要让给我吗？”文沐知唐时安的心思，在一旁插了话。

    “不要，唐大哥，我们买。”杨路被文沐这么一激，立马答应下来。

    见此，唐时安倒是笑着看了看文沐，文沐似乎是被抓到了小心思，偏过头不理会唐时安的戏谑。

    “冉熙现在有孕，我想找人帮忙把那部分生意接过去。”解决完铺子，唐时安就对文沐说了要找人帮他打理着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人？不怕我在其中动手脚吗？”文沐也是觉得唐时安的心大，要是这都是他的人，到时候这账目还不是他说了算。

    “那你之前只给冉熙送账本就不可以作假吗？我也是手里无人。”唐时安抬了一下下巴。

    他不可能让白冉熙跟着跑去核查账目的，找文沐那也是没有办法，不然他现在哪去找这么一个人。但其实文沐说的也是对的，他也得需要培养自己的人。只是这人选他一时也不好找，只能暂时让文沐出个人帮忙顶着。

    “唐哥哥，核查账目的事我可以帮你做的。”杨苏在一边听着，不知为何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这事其实怎么也轮不到他的，他是一个哥儿，要这么四处跑着核查账目并不合适，同时他的年纪也不够大，怕是有人会觉得他不够可靠。

    唐时安一愣，看着杨苏，却也没有什么歧视的地方，只是怕杨苏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苏哥儿，帮我做这事会很辛苦。”

    “我可以的，白哥哥之前教过我怎么做账，不会的我可以学，我也不怕吃苦。”杨苏说话的时候还有些颠三倒四的，似乎是有些紧张，但他在向唐时安表明自己的决心。

    一时间，唐时安没有做出决断，杨苏什么性子他也是知道的，要真是把这事交给他必然是放心的，甚至以后生意方面，他都可以替白冉熙做一个外面的掌舵人，只是这样的路对于一个哥儿来说太过于辛苦。

    “真的，唐哥哥，你可以先让我试试，我会做出成绩给你看的。”杨苏从有胆开口之后，就越发坚定起来，他不想做一个没有用的，他想帮唐时安和白冉熙，他想为他们分忧。

    文沐在一边看戏，瞧着一个哥儿这般胆大，一时起了兴致给唐时安做了个决断，“他要去也行，年纪小没经历事我正好派个人带带他，等两年没准就能彻底接手了。”

    “苏哥儿，你只是挂在我的名下，我和冉熙救你是因为你帮了冉熙，本来就没有什么亏欠一说的。这条路并不好走，你真的想好了吗？”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杨苏经历过这么多事，肯定比旁的孩子早熟。

    只是在早熟他也是个孩子，这种决断就可能是一时冲动，他不想杨苏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后半生后悔。

    “我想的很清楚的。”杨苏只说了这么一句，无论怎样这是一个机会，既是他能报恩的机会，也是他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他想要好好抓住的。

    “那我给你两年时间，文沐会派人教你该怎么做，要是后悔了就告诉我，我会送你回来。”唐时安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他愿意给杨苏一个机会。

    “谢谢唐哥哥，我会做好的。”许是上一次杨李氏来铺子找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别人不可能一直帮他，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只有自己强大起来，这些才能解决。

    杨路在一边听着，然后动手摸了摸杨苏的头，他很钦佩杨苏的勇气，他就做不到。然后瞧瞧的在杨苏耳边说着话，“要是做不好，就回来，路哥哥在果子水铺等你，不怕没饭吃。”

    这是杨路给他的后路，没长大的孩子总会有人担心独自在外面的时候是否吃饱穿暖，杨路早就把杨苏当弟弟一样看待，自然是想他好的。杨苏听了，点了点头，他会努力做到最好的，不会让他们任何人失望的。

    敲定事情之后，唐时安又和文沐去了文府，路上唐时安便调侃文沐，“你这是看上路哥儿了？”

    文沐也不见不好意思，承认的倒是大方，“是啊。”

    “不过我看路哥儿好像并没这个意思。”唐时安说话永远是扎到人最痛的地方，眼下的文沐就是受害者。

    “他当我是你家果子铺的忠实爱好者，我都被迫带上这小子了，他还无动于衷。”文沐这话说的没避着文恒，想也知道肯定是让儿子当桥梁的时候，把他的目的一并说了。

    “路哥哥就是看不上你，别挣扎了。”文恒在一边也插他父亲的心，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哥哥的，要是做他爹爹也很好，只是他父亲搞不定希望渺茫。

    “你叫他哥哥，我俩就差辈了，改口叫叔叔。”文沐恨铁不成钢，在家答应的好好的，一来这儿就跟被奶茶下了咒一样，只记得喝还管他这个老父亲做什么？

    “你有告诉他你喜欢他的事吗？”唐时安问文沐，杨路这人最不会做的事就是自作多情，文沐追人的手段也并不激烈，就算有违和，杨路肯定也自动忽视了。

    “你的意思我该直接说？”文沐自问做事还是斯文派的，这么明目张胆的上去说喜欢他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担心怕吓到杨路而已。

    “我听张阿么说，他一直在给杨路找夫婿，你若是慢一些，杨路和人相看上了，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对付杨路这种性子，还是直球比较有用，温水煮青蛙，还不等水烧开，这蛙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跑走了。

    “我知道了。”文沐心里被这么一说的确有些慌张，看来策略的确该改一改了。

    看文沐的模样，唐时安还是决定在帮帮他，“这银子你帮路哥儿给吧，到时候他还给你也方便。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我和冉熙近期不会回来。”

    “你这主意不错。”文沐一拍脑子，他方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操作的，“等会走的时候记得给我写张契据，到时候路哥儿才会信我。”

    “没问题。”唐时安帮文沐解决了事，就开始问自己的事了，也是跟文沐来文府的原因之一，“你知道有什么医术好的大夫吗？”

    “医术好的大夫大多都在皇城里头呆着，我是认识不上，不过我姑父认识，是皇家里的御医。怎么你身体不适？”文沐挑眉一问，总不能是请个御医专门给白冉熙安胎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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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将离
    “那你能请到这位大夫吗？”御医的医术自然不会差的。

    “请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姑姑和这位御医的交情也不错。”文家有钱，御医也是人，自然逃不了这金钱上的烦扰, 文沐的姑姑每次请这位御医到家中看病都是下了重金, 这交情就是这么砸出来的。

    “冉熙的身体不太好, 我想请这位大夫来看看，多少钱都可以。”

    “这没问题，你到了京城我会给姑姑去一封信, 到时候你直接上门找我姑姑就是。”文沐没细打听这白冉熙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事，这个忙他是能帮的，毕竟如今唐时安眼瞧着是能折得好名次，文家今后的依仗也得靠唐时安。

    “好, 多谢文兄了。”唐时安有了这句话也就放下心来，与其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 不如等白冉熙身体略好些时去京城寻大夫好好诊治。之前他反复想了, 终究是不放心白冉熙，还是一起去京城比较好。

    “唐兄这就不必了, 我也是有所求，算是一种交易，唐兄在京城怕是没有落脚处吧, 我在京城有处宅子，是我的私宅, 一直没人气，不如唐兄到了京城就住在那里吧, 也帮我攒攒人气。”文沐安排的仔细，这话说的也体贴，唐时安便没有拒绝。

    “行, 文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只管找我。”唐时安现在算是给了文沐一个承诺，定了文沐的心。

    之后唐时安便离开了青山镇，今日要办的事都办完了，杨苏也已经在学着怎么做生意，他也不要太操心。现在主要是看白冉熙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这个累。就算是把马车布置的在好，终究不如家中安稳，虽不至于风餐露宿，却也不好受。

    回到河安府，唐时安就去寻了大夫，问他是否能让阿比冉熙到京城去。

    “要去也不是不行，但得把身体再养好些。京城里的大夫医术肯定比我好，这药性最好这次清个干净，不然留的越久越严重。”大夫见的多了这种四处求医的人，只要不是一动就会死的，都能为了活一条命去各地求医。

    “那还需要多久？”唐时安想早些去，早一步解决他也才好放心。

    大夫看了看，怎么也得把他这副要给喝完，“过完年后看看吧，要是可以就能动身。”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要真是带上一个病人，那行程肯定是要拖慢的，这后生似乎还要科考，算着时间也得早去才行。

    “多谢大夫。”唐时安心中有了数，他得准备一辆马车才是，租来的马车总是没那么好的，买一辆大一些的马车能让白冉熙到时候安稳的躺在车上，这样身体也好受些。

    韩叔年轻的时候就是做这行当的，赶车到时候还得要韩叔来，之后还得顾一辆马车，才能把所有东西带到京城去。

    如今时间还早能够容唐时安慢慢添置，只是因为白冉熙的事他也耽误了些时候，必然还是要去给周先生说上一声，离年关的时间还有两月多，他必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夫君，张婶子，路哥儿和苏哥儿怎么样？”白冉熙半坐着，由着唐时安给他喂米粥，如今他也只吃的下这些东西。

    “他们很好，此次回去，张婶子看着很精神，路哥儿和苏哥儿也很好。文沐看上了路哥儿，想娶回去续弦，不过路哥儿还没有这个心思看模样还有的熬。”唐时安把回去的桩桩件件都说给白冉熙听着，分散些他的注意力，这样也能减轻些疼痛。

    “啊，要是文沐当真喜欢路哥儿也是好事，毕竟路哥儿的婚事我也是着急的。”要说相配路哥儿的身份怎么也配不上文沐的，但既然是续弦身份低些也没大碍。

    再有文家如今主事的是文沐，旁的人也过多干涉不了，看文沐丧妻这么久说不娶也没人逼他来讲，这事文沐是能自己做主的。要真的成了，也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没错，所以我帮了文沐一把，铺子的钱我让文沐垫上了，算是给他和文沐创造了点机会。”

    “原来夫君还有牵红线的本事，以前是我小瞧了。”白冉熙半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笑就没下来过。

    “我要真有这本事，第一件要办的应该是把我们的红线打成死结才是。”唐时安看在白冉熙高兴的份上，便顺着他说了下去，转头又把苏哥儿的事告诉了白冉熙。

    “苏哥儿这么想，我便给了他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是好的，苏哥儿比我们想的要坚强，在以前那个家里都能熬过来，现在他也能做好。之前教他账目，他学的也快，在这方面有天赋。”白冉熙却不担心，他比唐时安接触杨苏的时间长，自然也更了解杨苏，这件事他相信杨苏能做好。

    “嗯，有冉熙这句话，那我就期待苏哥儿长成文沐那样的大商人。”

    十月一过，冬腊便至，河安府城内冬日下雪的时候不多，更多的像是雨雪，堆不起来，但这种时候也更加寒冷。

    白冉熙的屋子炭火燃的旺，窗是开了的，唐时安就搭了一个小桌在寝卧学习，顺道陪着白冉熙。白冉熙和小泥鳅窝在床上，一个看着小人画，一个看着杂记，屋里一时间都弥漫着静好的气息。

    去岁，他们还是一家三口，今年就多了一个新生命，虽然还在孕育当中，却也结结实实的存在，如今摸上白冉熙的腹部，已经有一点凸起，虽还不是很明显，但已经能直观的感受到那里是有生命的。

    唐时安受了周先生指教，现在是静下心来多看看书本，多读几遍总会有心的理解。策论的水平他也到了瓶颈，要想突破也是急不来的。便干脆多看看被人的注解以及其他闲书，丰富知识。

    “夫君，累了吗？”白冉熙一抬头，就看唐时安在揉自己的眉心，每日都不曾落下学习，自然还是会累的。

    “阿父，累了过来陪小泥鳅和爹爹，床上好暖和的。”小泥鳅招自己阿父也到床上，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听到小泥鳅说的话，唐时安轻笑，白冉熙惧冷，小泥鳅就随了白冉熙，冬日里恨不得窝在被窝里不出来。现再好了，满足这一大一小的愿望还要把他也拖下水。

    “我不冷也不累，小泥鳅在床上好生陪着你爹爹就是。”唐时安还是觉的冷点好，这样更清醒些，冬日暖和了就想睡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再回去，可不一定在有勇气抵抗。

    “好吧。”小泥鳅也就是试试，果真被他爹爹拒绝了。但也不气垒，又不是头一次被拒绝了。

    “夫君，要去京城的东西收拾好了吗？”白冉熙躺在床上，这事他也插不上手，可总是有些操心的。

    “差不多了，等过完除夕，我们初七就走。路上的行程我已经规划好了，不会让你们风餐露宿的。”唐时安规划的都是官道，路上没什么不平的地儿，就是怕白冉熙和小泥鳅受不了。

    而且沿途能休息的地方他也算好了，每日走多少能赶到下一个有人气儿的地儿也打听过了，事无巨细的规划好只待出发。

    “突然要回京城，我还有些不习惯呢。”白冉熙没想过再回去，等和唐时安成了亲，唐时安说要帮他报仇，要带他回家，但真到了这时候却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习惯该是你夫君我，京城我还是头一次去，等到了之后，还得仰仗夫郎指引才是。”唐时安知道这种情绪，不过是近乡情怯罢了，白冉熙大概已经从家中出来三年了，只是那地方是生他养他的，怎么会不习惯呢。

    “爹爹去过京城吗？京城好玩吗？”小泥鳅一直听两个大人说要去京城，他也是好奇这个地方的。此次来河安府除了几个武术师傅外，小泥鳅还真没有什么新的朋友，所以要离开也没有上一次那般不舍得。

    “好玩也不好玩。”好玩的事自然是多，皇城底下最是繁华，什么新奇玩意都是有的。不好玩就是规矩多，一个不小心犯了错就会成了别人对付你的把柄。

    “为什么会既好玩又不好玩？”小泥鳅不懂，怎么会有两种兼具呢？

    “等远儿到了京城就知道了，到了京城，远儿就能见到爹爹的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到时候远儿要乖啊。”白冉熙摸了摸小泥鳅的头，眼睛里是小泥鳅读不懂的情绪。

    唐时安知道白冉熙在担心什么，当初因为小泥鳅，白冉熙和家中闹翻了，如今带小泥鳅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态度会是如何。

    “他们会喜欢小泥鳅的，只是会不会喜欢我就不一定了。”唐时安自己还是有些忐忑，如何讨的白冉熙的家人欢心，这是门艺术。他能哄得自己妈高兴，应该也能哄得了丈母娘高兴，只要有了突破口，就离全部突破不远了。

    “夫君也不会，他们会很喜欢夫君的，毕竟在他们觉得我能在嫁一个商户都是好的，夫君如此优秀，他们高兴改来不及呢。”白冉熙这话也是有道理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唐时安也没那么差劲。

    “逗你的，就算他们对我不满意也没有办法了，他们的宝贝儿子宝贝弟弟已经是我的夫郎，也是我孩子的爹爹了，这可改不了。”这就是先斩后奏的好处，再怎么不满意也改变不了，最后只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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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京城
    正月刚开始没多久, 唐时安已经带了夫郎孩子在往京城赶了。虽然上路早，但行程慢，当时温倦说的要同行, 如今这情况也不合适。

    小泥鳅本来是和罗婶一个车的, 阿喜和阿乐也陪着, 但他又想来和爹爹睡在一块, 就半道下来跑到唐时安这辆马车上, 钻进了白冉熙的被窝里。

    唐时安到了一个可以歇息的地方就重新灌了汤婆子, 所以被子里有这么个东西暖着，一点都不冷。

    “爹爹, 小妹妹好吗？”小泥鳅每日都要问上一遍，可见对白冉熙肚子里的小东西爱的紧。

    白冉熙没有回答, 先是看了看唐时安的面色，然后状似为难的开口, “怎么办啊，远儿你阿父想要小子，你又想要个妹妹，爹爹呢，就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哥儿, 可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一个。”

    唐时安从书上移到白冉熙的腹部, 眼里也含着笑, 想着白冉熙这是记住他说要个小子以后拐人家家的哥儿或者姑娘。这些日子他也没少听到小泥鳅说想要妹妹, 但无论是哪种性别怕生下来都是要遭些罪的。

    “啊？”小泥鳅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一时间也没个好办法, 这妹妹只有一个，肯定不能同时满足他们三个人的愿望。

    “你爹爹逗你的，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泥鳅肯定都是会好好保护他的对不对？”唐时安还是没让小泥鳅为难。

    “嗯。”小泥鳅点头，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他都是哥哥，身为哥哥要好好保护弟弟和妹妹。

    白冉熙见父子俩相处的好，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自然也是开心的，但总是体力不够，半道就又睡下了。小泥鳅被他爹爹睡意传染，也说着说着就闭眼睡着了。

    唐时安给他们盖好被子，还动手探了探白冉熙的额头，见没有发热的迹象才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本。这辆马车买的大，木板子下面还放着多数行李，所以带的书也多。还怕白冉熙和小泥鳅路上无聊，杂记和小人画也买了许多。

    这么一路慢行到京城，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白冉熙打开旁边的小窗，他们正在排队进城，京城外面的城墙巍峨壮丽，是旁的地方比不得的。

    马车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进了城门之后，就是喧嚷的街道，文沐早已把地址给了唐时安，韩叔下去找人打听了之后就直接过去了。白冉熙看着沿街的街巷，三年不见好似什么都没变似的。

    到了地方，文沐该是吩咐过，宅子里的留有的仆人直接把他们引了进去。说起来他如今的身价不是在京城买不起房子，等会试完了，倒是可以在京城物色一座。

    这一路走来，就算是再妥帖，也是劳累的，今日需要稍做休息，上文沐姑姑家拜访那也是明日的事了。这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温倦应该是早就到了京城，也不知到底在何处。

    文沐的姑父是京城的户部尚书，官职是正三品，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若是背后无人怕也不太可能。户部掌财政，手里的实权也是极大，白冉熙说他爹爹也是正三品的官职，应该也是这六部里其中一个部门的尚书。

    文家的靠山也就是这秋家，但既然文沐在寻新的靠山必然是这秋家出了问题，但文沐并没有急着找下家，那么就是秋家做了什么事，已经被人抓到把柄，但短时间内不会被捅出来，但也是早晚的事。

    秋家的地位不低，就算唐时安能考上科举，也只能从翰林院做起，状元做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和探花做翰林院编修，正七品，等他真的爬到六部首脑的位置是需要时间的。

    远水解不了近火，文沐从最开始只广撒网，到如今这么重视他，必不可能只是因为他能在科举上取得好名次，最有可能的是他调查出来了白冉熙的身份。

    白冉熙的身份不难查，只要是有心摸透唐时安的身边的人，自然就能知道白冉熙是哪家的哥儿，之前唐时安都没得及细想这些，现在有了空闲时候，才能把这些东西细捋出来。

    文沐要的不只是他的庇护，还有白冉熙的父亲的庇护。知道秋家出事，文沐肯定会慢慢断了两家的来往，而这次因为他的事联系他的姑姑，怕也是无奈之举。也或许是想他能有机会拉一把他的姑姑和表妹。

    思虑再多，唐时安也还是去了秋府，有文沐的信件，也没有多被为难就请到了这御医。此次就只见到了文沐的姑姑，多年养下来的气质半点也看不出是商户出身。

    同唐时安说话也没有谈及其他，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有施恩的意思也不让人难受，应该是看在文沐的面子上，看样子文沐并未告诉过他姑姑有关他想另找靠山的事。

    也是来的巧，今日正好是这位御医休沐的日子，文沐的姑姑派了身边的大丫鬟跟着，等御医到了私宅，就径直去看了白冉熙的病情。

    把脉的时间不长，唐时安也从这御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等御医收了手，“这位小郎君之前吃的药方有吗？”

    唐时安把在河安府的大夫开的药方拿了出来，吃了这服药，白冉熙身体的确是好转很多，应该问题不大。

    “嗯，这方子开的不错，方才我把脉小郎君的身体里的药性清了大半，如今都是些顽固的残量，这药方就不合适了。我在开一副新药方，喝上一两月应该就能全好，到时候我在上门看看。”御医摸了摸胡子，把情况说了一遍。

    也幸亏之前的大夫有些本事，不然他还真不好说能治好这位小郎君，只是这小郎君身体里的药下的着实霸道，不知道是要下这样的狠心。

    “多谢李御医了，这是诊金。”唐时安拿出准备好的诊金，是银票，看着也有千两。千两银子在以前的河安府、青山镇、杨家村都是一笔天大的价钱。可到了京城，也不过如此。

    李御医没有拒绝，要全靠皇家发的那点俸禄过活，没几个当官的是能在京城活下来的，都靠自己内院挣钱，而他们这当御医的，在外头诊治的费用也都不低，还得是有身份才能得到的待遇。

    送走御医，唐时安在门口顿了顿，秋家的钱财多数是文家出的，互给便利，按理说秋家是不缺钱的，那么出事会是什么事？如今的皇帝不到而立，底下的皇子都还年幼，要说站队也为时尚早。那么这件事会不会和章然的那件案子有关系呢？

    思绪终究因为没什么证据而停了下来，回到屋里，白冉熙也在发呆，这是他们到京城的第二日，想必白冉熙一时还有些恍惚，毕竟他已经和他父亲母亲距离不远了。

    “冉熙，在想什么？”唐时安坐在床边上，握住白冉熙的手，很凉。也没说怪罪的话，只是把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回被子，但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一起埋在被子里。

    “想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三年不见，怎么会不想呢，尤其是兄长，他出事之前就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这加在一起就有四年多了，他记得兄长被外派，嫂嫂和侄儿也跟着去了，也不知道如今回来没有。

    “在等一等，在等一等我就带你回去。”

    “嗯。”

    “冉熙，你兄长名讳是什么，过不久我肯定会和温倦他们联系，到时候总能探得一些消息的。”唐时安知道白冉熙思念心切，便打算外出的时候看能不能知道一点消息。

    “我兄长叫白冉星，字松之。”兄长比他大五岁，自幼待他极好。

    “冉星、冉熙，你父亲取名当真是动听。”

    “这可不是父亲取得，是母亲取得，父亲文采好，但取名当真是没什么好天赋，选的名字让祖父都嫌弃，便让母亲来取。”白冉熙似乎是想到从母亲那儿听来的故事，一时间怎么都离敛不住笑意。

    “看来母亲也是文采极好了？”唐时安到了这里，突然想知道更多有关白冉熙的一切。

    “嗯，母亲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父亲下了好大的功夫才娶了母亲。听说以前父亲为了讨母亲欢心，去荷塘为母亲采荷花，最后落入水中生了一场大病，起初母亲还嫌父亲笨拙，但看着父亲为她做的傻事多了，便也就动了心。”

    “烈女怕郎缠。”唐时安下了个定论，白冉熙听了也觉得合适，若非父亲纠缠，母亲是断不可能嫁个父亲的。

    “我自幼就喜欢父亲母亲相处的状态，想着以后也要嫁一个父亲这样的人，第一次我眼拙看错了人，幸好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白冉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唐时安轻笑了一声。

    “冉熙第二次可也不是眼光好看上为夫的吧。”拆台拆的快的还只有唐时安，刚才那般好的氛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夫君！”白冉熙有些羞恼，但又反驳不了，他的确是想给远儿上个户口才想着要嫁给唐时安的，误打误撞寻了一个好夫婿，但不能算眼光好那也是运气好，总归是苦尽甘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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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两难
    “是是是, 若非冉熙眼光好，我又怎么能娶得到冉熙呢？”唐时安好歹是把话给圆了回来，要真是把人惹生气了, 可就没那没容易哄了。

    白冉熙点点头, 如此幼稚的举动还是头一次在唐时安面前做出来, 约是怀了孩子自己的心性也变小了。

    会试在三月初, 也是三场, 初九考第一场。在此之前, 唐时安在各处茶楼托人打听，没用多少时候就把温倦给找着了。温倦也是正月里起得程, 不过到的比唐时安早的多，月底就在京城里呆着了。

    见着唐时安, 温倦才有心思吐苦水，“唐兄你是不知道京城的客栈有多贵, 之前我娘让我多带些银子我还觉得累赘，幸好被我娘逼着带了，不然现在怕是连客栈都住不起了。”

    “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然是别处比不过的，要是银子没带够, 你告诉我就是, 为兄这个肯定能帮你的。”唐时安因为白冉熙的身体逐渐变好, 心情也渐渐恢复了。

    “真要到了这种时候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唐兄来了，嫂夫郎可还好？”因为记着白冉熙有孕的事, 便问候了一声。

    “嗯，还不错。”唐时安点了头之后，有问起了一事, “温兄到了京城这么久，可有听到什么京城里的消息。”

    “消息？唐兄指哪一面的，要是是朝中一些大人的消息我听过一些。”来京城参加会试的，自不会对朝堂之事一抹黑，更多的还是要了解如今局势，之后自己做了官，也不会什么都不懂。

    “那温兄给我说说有哪些消息？”唐时安也不好逮着人就问这些事，最好还是慢慢打听。而且如今的局势他也该了解了解，至少的知道自己岳父和大舅哥是什么情况罢了。

    温倦就一五一十的消息说给唐时安听，其中提到一笔如今的刑部尚书是姓白的，多半就是白冉熙的父亲。

    “白君远他们家的消息你可知道一二。”有了前面的铺垫，再提出白君远的事也不突兀。毕竟白君远和唐时安之间是有交情的，温倦也是知情人。

    “白兄的父亲是刑部的侍郎，他的伯父是刑部尚书，就是我方才提到过的。在有的我便没有听说了，白兄考完乡试之后就回了京城，也没机会再见面。”

    “总会见到的，这次会试据说江南一带的学子出了好几个有才气的人，要名列前茅还的更加慎重才是。”唐时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白家已经出过一次状元。

    白冉熙之前嫁的人渣也是中了状元的，和白家有些关系，这次殿试白君远就算是能拿状元当今皇上还得思量一下，总不能事事名头都让白家给占了，所以除非只有白君远的文章能看，不然这状元要落到白君远头上难。

    再有科举本就是给寒门子弟机会的，这之前的几人状元或多或少都与权贵沾点关系，此次挑选状元基本上是要在寒门里选出来一个来安抚这些寒门学子。

    他现在隐瞒娶了白冉熙的事，若是皇上眼瘸选了他，那等白冉熙的事暴露出来，白家必然会被皇上打压。一个家族风头尽出可不是好事，是个当权者都喜欢玩制衡，也只有互相牵制的情况下他才能安心。

    所以这个状元他自然是做不得，但又些困难的是他若藏拙，在一杆厉害的人里面，很容易被挤下马，到时候莫说状元，便是二甲都进不去就丢人了，毕竟就他的水平也不敢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取得状元的功名。

    “唐兄说的是，来京城也有大半个月了，也好好些前来参加科考的学生交流过，厉害的人当真是很多。”温倦是真实切磋过的，之前一方小小的州府和全国各地的人才比起来，自是厉害的更多。

    不过他们也不必妄自菲薄，一个州府的解元自不会比别的差到哪儿去，顶多是江南一带有些棘手，却也不惧。文无第一，这好不好和阅卷的老师也有些关系，最后殿试还是由皇上钦点，和运气也有联系。

    如今的情况对唐时安来说，就是两难的境地，而解决之道也不是没有，就是需要有损一下他的名声罢了。把之前河安府章然和他对持捅出来的事在学子间传播，那么就算当时他是受害者也是一个减分项。

    状元自然得品学兼优，他这条件不满足被排除在外是必然的，但还得把握好传播的度。不过这件事得等到会试之后，要是他名列前茅，这消息才有人愿意传播。不然出了临城，谁知道他唐时安的名头。

    就算他有心要传自己的污名，也得有人愿意听才是。而会试完之后，他的名气有了，不光是学子之间，就是有些官员之间也会关注这些，到时候的效果才是最佳。

    会试由礼部主持，考的内容重经义，场所也与乡试的考棚差不离，但又比乡试的牢靠，天子脚下，这些事还是不敢敷衍的。

    自和温倦见了面，唐时安也时常被约着出门，白冉熙如今已经能下床自己走动，他便放心许多。

    而像今天唐时安坐在茶楼里，身后一直有一股视线在盯着他，看角度应该是楼上的一个雅间，这人是谁唐时安不知道，但应该是认识的，不会是白君远这小子吧。

    三楼的雅间里。

    “这就是你来信说的为堂妹选的夫婿？”白冉星喝着茶，不是透过窗子的缝隙看向唐时安。

    “嗯，但他已经成亲了。”白君远有些挫败，这头一次看上的妹夫结果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既然成亲了那就别打他的主意了，要是他真的舍得抛弃发妻转而娶堂妹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白冉星说着话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嗤笑一声，眼神都冷了下来。

    “我知道，他也拒绝我了。”白君远皱眉，终究还是没把唐时安推荐的温倦说出来，温倦还没过他的考察期，等会试完了再说不迟。

    “是吗？看样子倒不是个偷奸耍滑之辈。”白冉星评价了一句，“这次科考，如无意外，皇上是不会钦点你为状元，这唐时安身处寒门又是临城的解元，很大可能会落到他头上，你可以和他多结交，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在官场上的。”

    白君远不吭声，自从回来就被告知他拿不到状元，心里不服气也是有的，但又无可奈何，科举看似公平，其实也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自幼得到的教育就大多数人高出许多，这种制衡他没有权利打破，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

    白冉星又怎么不知道他这表弟的心思，但这种事情本就没有办法，当今皇上爱才，但在喜欢也不可能不顾及朝中的其他人。

    这么沉默了一会，白君远最终还是妥协了，差了小厮去请唐时安，白冉星今日和他来这一趟，无非是想看看这有几率拿新科状元的人能不能拉拢得到。

    自从他二堂哥失踪，白冉星回到京城之后整个人都阴郁了许多，而且还暗中调查二堂哥的前夫婿，白家这几年也过得并不好，因为二堂哥的事弹劾伯父的人不少，但都被皇上压了下去。

    唐时安被请到雅间的时候，一眼能确认这雅间的陌生人就是白冉星，除了有白君远这个因素影响外，还有这相貌，白冉熙和他哥哥的相貌有七分相似，这是打了瞌睡就送来枕头吗？

    “白兄，好久不见。”算算时间，乡试之后也就是放榜那日见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在见过面了。

    “嗯。”白君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但还是没忘记介绍堂兄，“我堂兄，白冉星，字松之。”

    瞧白君远的样子就知道今天来找他的是白冉星，只是他和白冉星又不认识，来找他肯定不可能只是看看他是否值得白君远结交。

    “松之兄好，唐越，字时安。”唐时安顺杆往上爬，白君远未取字，就以白兄相称，但这里两个都姓白，总不能都叫白兄吧。

    “为兄痴长时安几岁，就以时安相称了。”白冉星也不见客气，“一直听君远在信件中提到你，原还说要招你当他的妹夫，不过可惜时安已经娶亲了。今日一见，君远的眼光还不错，我要是还有未嫁的弟弟和妹妹，也希望有时安这样的人托付。”

    唐时安轻咳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场面话，但你弟弟的确是已经嫁给我了，你这愿望已经完成了，希望你知道那天也像今天说的这样，是真的高兴。

    “不敢当，白兄过誉了，我也不过是有几年学问的农家子而已，和贵府的小姐公子不太合适。”唐时安说着话的时候有些违心，但又不得不说。

    “时安不必过谦，马上要会试了，不知道时安准备做的如何了。”白冉星打了个头就询问科考之事，会试前来参加的人自然也不少，最后能录取的不过三百来人，这次会试要是名头不错，殿试的问题自然也不大。

    “还行。”这个问题不好答，唐时安也没思考，想过久反而不好，模棱两可的答案最适合回应如今的大舅哥了。

    “是吗？”白冉星笑了笑，“看样时安准备的不错，不过要是有什么学问上的问题可来白府找我，为兄可与时安探讨一番。”

    “那就先谢过松之兄了。”这是在拉拢他，不论是白冉星还是他爹，这学问一道肯定比他好上很多，要他上门这是打算给他开小灶不成。

    但为什么白家也要拉拢人，从冉熙的话里话外透漏，这白家也算是在京城扎根很久的家族。

    其间的势力自不会小，比起那些没什么根基的家族，白家应该不会轻易被动摇。

    就像是文沐依靠的秋府，根基太浅，就算身后有人遇到事也只会拿出来当替罪羊。那么是有什么需要他一个小小的考生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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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会试
    和白冉星聊完, 唐时安便有些胡思乱想，但他没有打算将此事告诉白冉熙，现在不说白冉熙的身体不适合, 就光他想的都只是一些猜测, 没有证据又何必平添烦扰。

    白府在会试之前他都不打算去, 且如今离会试的日子也不多了, 不如安心待在在家里陪白冉熙。

    “你说见到兄长了？”白冉熙猛地起身, 抓住唐时安的手, 眼里全是闪着殷切的光芒。

    “小心些。”唐时安赶紧扶住白冉熙，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嗯，在茶楼遇上了你堂弟, 正好你兄长也在，他邀我上去就见到了。”

    “那兄长他还好吗？”他都好久没见过兄长了。

    “很好, 他说他对我很满意，要是有未嫁的弟弟和妹妹，定是要找我上门才是。”唐时安说完这句话，就见白冉熙脸色泛了点红色。

    “兄长那只是”场面话，白冉熙默默把后三个字咽下去, 不想打击唐时安, 就依以前兄长对他的宠溺程度来说, 是断不会说这种话的。

    “场面话？无所谓, 等他知道的时候就不是了。”无赖这种事，干的多了, 也就习惯了，“他还说让我有学业上的问题去白府找他。”

    白府？登堂入室？白冉熙眼睛眨了眨，“那夫君要去吗？”

    “要的, 不过得等会试之后。”唐时安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可以先把事情告诉他大舅哥，“冉熙想先见见你兄长吗？”

    他们之所以不回白府，一是因为白冉熙的名声不好，贸贸然回去被他人知晓，怕又使出什么手段打个措手不及；二是，他想着等他考上功名之后，在朝堂之上为白冉熙恢复名声。

    既要恢复，那自然是要去寻证据的，除了御医可以为白冉熙作证他被下了药，就还有一条，找到当初他们除夕陷害白冉熙的证据。

    这也算是害人性命之嫌，但还不够。身败名裂固然能让白冉熙的委屈消减些，但他之后受的苦也的要还回去才是。

    “我、不知道。”他见是想见的，但又怕打乱了唐时安的计划。

    “没关系的，会试完我会先去白府一趟，等情况摸清楚要是可以，就先让你兄长过来一趟。”白冉熙的前夫婿现在是个什么职位他也说不清楚，这都已经离开两年，这么有手段的一个人不可能不往上爬。

    “夫君不用先考虑我的，反正人已经在京城了，总会见到的。”白冉熙怕唐时安因为他思念亲人就冒险，而且这时候被人知道唐时安娶了他，那唐时安的名声也会被影响。

    “我有分寸，我只是怕他们把证据都全部毁了，御医这一方面的指证并不够。”他还怕就算找到证据也只是会指向这个表妹，而不是真正伤害白冉熙的人。

    “他们受不受的到惩罚我不在意，只要还我清白的名声就行。”白冉熙抓着唐时安的衣服，但低着头，唐时安没能看到白冉熙眼里的冷意。有些事的确是要耍手段才能办到，白冉熙不想让唐时安在这种事上脏了手。

    殊不知，唐时安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当真不能让他们受到惩罚，那么他不介意学学章然的手段，人类最大的本质就是贪婪，有时候稍微引诱就能堕入深渊，再想爬起来就难了。

    会试来的很快，唐时安对于这种考试已经驾轻就熟了，会试流程与乡试差不离，考的内容重经义轻诗赋。这次正值初春，冷还是有些冷，来考试的学生个个都穿着棉衣，呆着考试的单间里也不会冷到哪儿去。

    唐时安科考的时候，白冉熙已经差罗婶去外面打听消息了。这无论什么地方，像罗婶这个年纪的人妇人总是有那么几个喜欢嘴碎说话的。朝中的事她们这些内院的不能轻易打听到，但内宅之事要打听就再容易不过了。

    “郎君，这几日我在幕府周围走了几天，打听到里面如今主家的夫人刚巧怀了孩子。”罗婶人干练，这事做的也利落，得了白冉熙的吩咐，便在幕府周围闲逛了几日。

    平日遇上幕府出来的婆子不经意间搭上两句话，总能知道些消息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白冉熙会认识这幕府的人，听那家的婆子说话态度来看，这里面的老爷也是个做官的贵人。

    “我知道了。罗婶辛苦你了，你再雇些乞丐在幕府周围打听消息，只要是幕府主家的消息都尽数告诉我，都有赏。”罗婶一个人当然不适合一直在幕府周围晃悠，现在雇些乞丐打听消息最合适不过。

    “好，郎君先休息，我这就去办。”

    看着罗婶人走远，白冉熙呼了口气，幕南久，我的仇早晚都要找你报回来，你的安稳日子不会太久的。

    会试唐时安回来了两个晚上，但都怕早起打扰到白冉熙休息，便没和白冉熙住在一块，所以也就是晚间吃饭的时候见着了。唐时安在会试前已经在物色宅子了，等会试完了，便能搬进去住了。

    文沐的私宅虽然一直空着，但终究是别人的房子，白冉熙似乎也不乐意一直待在别人家，只是怕打扰唐时安科考才没说，自己身体又不好，便也只能等唐时安会试完了再商量。

    所以唐时安找宅子，安置东西都是瞒着白冉熙的，就想着给他一个惊喜，连宅子里头买的仆人都是他亲自挑过的，这时候名声不显，买人倒是不担心会有人安插。

    会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唐时安就借口带白冉熙出门把人带到了新宅子，小泥鳅和阿喜阿乐一早就让韩叔带了过来，罗婶也在安排人收拾东西，全家也就只有白冉熙被蒙在鼓里。

    “夫君，这是？”白冉熙很惊喜，之前住在文沐家，总归不是自己的房子，他怎么住都不舒服，但唐时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事办好了，简直让他惊喜的不知所措。

    “满意吗？这地方我选了好久，之前挣的家底都砸在这里面了。”这处宅子很大，往里的院子里有几处住人的小院落，还建的有假山，假山边引了一条活水，也算是给这宅子添了些颜色。

    就这宅子在京城虽算不得上好，也是中等了，只是位置偏了点，但胜在清幽，更何况因为位置的原因价格还被压得低了些，比较合算。

    “满意。”白冉熙慢慢和唐时安逛着新宅子，地方太大一时间人也住不满，便空了两个院子，有了客人便可以拿来招待。

    唐时安买的下人也不多，除了门房，就是些做粗活的下人，还买了两个哥儿照顾白冉熙，有时候罗婶一个人自是照顾不过来的，这京城还是要放些人在白冉熙身边才比较放心。

    小泥鳅和阿喜阿乐撒欢似的在新宅子里玩闹，到了中午要吃饭的时候才被逮住回来用饭。

    “夫君，辛苦了。”白冉熙给唐时安夹菜，一起生活这么久，白冉熙对唐时安什么都是了解的，这饭菜唐时安虽然不挑，但爱吃的还是肉食。

    “爹爹，我也要。”小泥鳅不满意了，他也爱吃肉。也要爹爹给他夹，最好阿父也给他夹一块。

    看着小泥鳅亮晶晶的眼睛，白冉熙先是捏了捏他的脸，才无奈的给他碗里也放了一块，夹完还不忘问问小泥鳅，“远儿是做了什么辛苦了？”

    “我为了瞒住阿父给爹爹的惊喜，憋得辛苦了。”小泥鳅年纪越大，越有些孩子该有的活力，说的话也开始有些小大人的模样。

    “那小泥鳅的确是辛苦了。”唐时安听完，也给小泥鳅夹了肉，“要多吃一点，补补精神。”

    “嗯。”小泥鳅眼睛都笑的弯弯的，爹爹和阿父都给他肉了，开心。

    吃完饭，唐时安先是在书房给文沐去了一封信，才回到屋子陪白冉熙，这些日子喝了药，白冉熙的身体反应都减轻了很多，算时间也有六个月了，在有三月多就要出来了。

    “夫君，给。”白冉熙把这些日子收集的消息给了唐时安，小乞丐个个都想要赏银，都是卯足了力气打听，不光这时候的消息，连着幕府以前出的什么事都是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唐时安起先还有些疑惑，但接过手翻看了几页后就明白了，这是伤害白冉熙那个人渣家的事。如今幕南久已经是正四品的礼部侍郎，就算是状元一开始是从六品，但这么三年时间就爬到了正四品的官职，上升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他记得白冉星这么个状元如今也才是正四品的工部侍郎，这还是有白家的背景下。可这差着近三年的时间，两人的官职倒是一样。礼部掌礼仪和外部事物，科举也是礼部出人举办的，礼部在六部的分量里自不会轻。

    “冉熙可听他提及过有什么相熟的官员吗？”唐时安粗略翻完手里东西，白冉熙知道的总归是比他多的。

    白冉熙摇摇头，“他在科举之前都是靠父亲和兄长的，科举之后就便和我父兄关系疏远了。但我身居内院，又和他没什么话说，所以他平日里接触什么人，我都不清楚。”

    “礼部掌科举，他身为状元在三年内就爬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肯定是礼部有人，又或者礼部在他投靠的人手里。”礼部比幕南久的官职还要高的就只有礼部尚书。

    若不是他的话，就只有看谁掌握着礼部，没准礼部尚书也同幕南久一样，投靠在一家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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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白府
    唐时安轻叹了口气, 能将六部里的部门收在手中的，除了皇上，也就只有亲王, 而当今皇上登位之后, 并未将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

    所以京城里的亲王还是有那么几位的, 这为难的地方就是, 没有谁会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这礼部是属于哪家的, 要想找也得要够资格才行。

    白冉熙不懂朝廷之事, 但得来的消息中，幕府现任的主母并不讨人欢喜, 太过于小家子气，而且成亲两年才怀上孩子, 幕南久的娘早就看不惯他了。

    说到孩子，白冉熙垂目, 他做不到幕南久那样狠，动手伤一个无辜的孩子，但他可以借这个孩子做文章。不是陷害他水性杨花吗？要是幕南久发现他心心念念的表妹也红杏出墙了会怎么样呢？

    “冉熙在想什么？”唐时安见白冉熙久久不反应，以为他还在为过去的事难过。

    “没什么。”白冉熙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这事不好办, 不说这赵子月好不容易嫁给她喜欢的人, 没那么容易被诱惑, 就是如今他手上也没人可以供他使用。

    这事需要从长再议, 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才是。

    搬进新宅子不久，唐时安就收到白府递来的贴子, 是白冉星给的，希望他上白府一叙。唐时安的确是打算在会试之后拜访一下白府的，有拜帖的话, 上门更加方便些。

    白府离唐时安新买的宅子有些远，所以唐时安到白府的时候也不早了，门房也是被吩咐过的，见唐时安的拜帖没问题，就按照大少爷的吩咐把人领到了书房。

    白冉星正在练字，唐时安进去后也没打扰，自己挑了个座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构造，然后在心里感叹，的确是大户人家。只是白冉星这么晾着他，是试探他的脾性还是怎么的。

    要性子傲的，自不会被人白晾着这么久，早就甩手走人了。但要是胆子小些的，此刻怕是诚惶诚恐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白冉星，但像唐时安这么自作主张的直接落座也是头一份了。

    唐时安凭借良好的视力看了看白冉星的字，比之白冉熙自然是更加厉害的，名门世家出来的人当然是不会差的。看着着实还是让他嫉妒了一番，等白冉星最后一笔落下，抬头正好和唐时安撞了个正着。

    “听君远说时安行事一向不与其他人相同，今日再见为兄才体会到。”白冉星也并未生气唐时安行为放肆，本来他自己方才的行为也不能称得上守礼。

    “白兄谬赞了，不过松之兄此次请我到白府晾我这么久，不知是什么意思？”与其猜测不如直接问来的快捷。

    “时安不是猜到我的意思了吗？”白冉星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给唐时安递了过去。

    “拉拢我？像我这样无权无势连会试都没有过得学子在现在的京城也是一抓一大把，总不能只因为我和白君远有些交情就值得松之兄这么费心吧？”白冉星一定不知道白冉熙嫁给他这回事，知道了就不是这个态度对他了。

    所以因为白君远考察他说不通，但可能通过白君远的只言片语觉得他是个可以合作的人。

    “这次来京城参加科考的人数有上千人，但在拿了解元的不过十八人。而你的才学比君远还要好，自然也是这十八人中的佼佼者，而又出生寒门，能与你争一争这状元之位也只有江南的那边的学子。”

    不过这江南此次来的学子中，好些人也并非寒门。所以只要唐时安正常发挥，就凭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状元之位基本上算是收入囊中。

    “松之兄这么肯定我就能拿状元，要是拿不到到时候松之兄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唐时安这话说的轻松，四月十五号出会试的成绩，四月二十一日，这期间他可操纵的空间只有六天。

    “就算你拿不到状元也会是在一甲，虽然有些差别但也无伤大雅。”白冉星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万事他都喜欢留后路。

    “白君远也会在一甲。”所以要是需要在一甲的人帮他忙，白君远肯定比他可信。

    白家不能再拿状元，皇上为了弥补，白君远一定不会出前三，就看这谁长得好看，谁就得担着探花郎的美名。

    “他不合适，时安想必也与君远多有接触，他这个人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官场，所以自然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人才是。”白冉星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唐时安没有说出白君远会拿状元的事，想必也是了解过白家如今的局势。

    想要分析出这个结果不难，只要在朝中有些地位的人，都能知道皇上是个什么心思，做臣子的不光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还要知君意才能更好地生存。

    “虽然不知道松之兄为何才见了我两面就觉得我能胜任，但松之兄可以先说来听听。”唐时安突然改了主意，他为什么不能争这个状元之位呢？

    幕南久这么对白冉熙，算是和白家结仇，到时候真相一旦暴露，那么白家就是受害者，而他要真是拿了状元的身份，皇上该松一口气才是，因为这份补偿正合适。

    “前三甲都是从翰林院做起，最后凭本事进入六部。白家在工部和刑部都有人，但要是在插手其他部门就会引起别人的忌惮。可我现在需要一个能进礼部的人，所以这就是我要你办的事。”

    “就算是我拿了状元从翰林院到礼部也不会是个短时间的功夫，不知道松之兄是要去做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干戈？”礼部侍郎是幕南久，要去礼部，难不成白冉星也查到了幕南久欺负白冉熙的事？

    “时安还没有答应要帮我，这后面的事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知道的。”白冉星一改之前的和善，面色变得冷硬起来，从他开口说要唐时安去礼部起，给唐时安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唐时安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冒一把险，毕竟白冉星总不见得真的杀了他灭口，“听闻松之兄之前有个弟弟，而礼部侍郎幕南久就是他的前夫婿，松之兄要我去礼部可是与你弟弟有关。”

    白冉星不语，只是看着唐时安的脸色更差，他打量一会唐时安，这事想要打听不难，难的是唐时安的确是有备而来，竟然能把这件事情窜起来，“是也不是。”

    按照白冉星的私心来说，肯定是奔着为弟弟报仇去的，如今白冉熙生死不明，他这个做兄长的无用，这么久都没能将伤害弟弟的人给查办，还亏得他父亲和叔父都是在刑部当差，找到一点幕南久的罪状，但还不够。

    “那我的好处呢？总不能白帮你们吧。”唐时安知道自己要什么好处都不要才会引人怀疑，虽然让他去礼部搞幕南久也不算是白帮。

    之前他想的狭隘了，一个礼部侍郎，就算他是能拿好的名次也定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可要去礼部收集线索这事耗时太长了，白冉星应该也是等不了这么久的。

    “好处就是我许诺礼部之后会在你的手中。”礼部侍郎和礼部尚书狼狈为奸，一杆子打死，这其中唐时安要是出力，那么就是大功一件，论功行赏，自然能到礼部侍郎的位置。

    不过礼部尚书没个五六年时间，再加上大功绩就不要想了，纵使圣上爱才愿意给机会，也得看看在下面熬了几十年的臣子。

    “我想不行。”白家已经在刑部工部都有人，他还敢插手礼部，这不是当活靶子吗？而且白冉熙不可能一直隐藏身份，之后总会有要出席的场所，白冉熙还得回白家，这种当眼中钉的事还是省省的好。

    “那么你是拒绝了？”白冉星以为这个许诺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他父亲刑部尚书当了这么多年，皇上早就有让他升迁之一，但因为弟弟的事被人压着，皇上也不好过于偏袒白家。

    之后刑部的尚书会由他的叔父来做，工部尚书现在还不到退的时候，他现在可能还得在这个位置带上几年，礼部的的权利也不小，唐时安却不要。

    “嗯，我可以到礼部帮你，但最后我不太想呆着礼部，工部和刑部就挺好的。”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的，本来工部和刑部就有白家的人，这事皇上既然应允了，就不会在意是否多一个人。

    “喔，为什么？”白冉星这会倒是起了点兴趣，难不成唐时安怕他们卸磨杀驴，让他一个人在礼部自生自灭。所以要到刑部或是工部，有白家庇佑的地方？

    唐时安想既然已经达成合作的意向，摆明了告诉白冉星也没有关系，毕竟白冉星对白冉熙的好他也瞧在眼里。

    “先前说起松之兄的弟弟，之前松之兄不是说要是有未嫁的弟弟或者妹妹就要招我做夫婿吗？”唐时安这话说的颇为不正经，看着像是不怀好意

    白冉星当即皱起眉头，“你已经娶亲了，还惦念着我弟弟做什么？”

    要是这人和幕南久一个品行，今天就算是能让他出了白府，之后他也活不过多久，哪怕白冉熙嫁过人也不是小人能肖想的。

    “我自是爱我夫郎的，我也答应过今生只娶他一人。”唐时安就是想趁着白冉星不明真相耍着他大舅哥玩，之后有白冉熙撑腰他也不敢以下犯上，这算是报了方才大舅哥威胁他的仇了。

    白冉星一时不明白唐时安究竟是何意思，既然只娶他夫郎一个，为什么还要提及他弟弟。

    唐时安也没在墨迹，怕过了度，到时候白冉星记仇可就不好了，“正巧了，我家夫郎叫白冉熙。”

    作者有话要说：最忙的时候过去了，之后会时不时掉落加更，但不是每天都有，看见这章突然炸出来这么多人催，那晚上加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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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相见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唐时安幻想的激动、迫切、高兴和兴奋一个都没在白冉星脸上出现，甚至白冉星比之前还要冷静。

    这不对，难不成白冉星以为他在诓他？但这事只要去一趟他的府邸就能知道真伪, 明摆着没必要骗他, 依照白冉星的脑子来说, 也不会觉得他在骗人吧。

    “松之兄？”唐时安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 被迫开口, 难道信息荷载过大大脑宕机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白冉星开口的语气也极为平静, 但是有点暴风雨前的意思，他要确定之前不是幻听。

    唐时安想应该不至于动手打他才对, 然后重复了一遍，“我说, 我夫郎叫白冉熙。”

    好家伙，这话一落, 肩上就一疼，白冉星抓着唐时安就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你说真的，他在哪儿，最好别骗我。”

    看着眼前神色忽变的白冉星, 唐时安想原来他大舅哥是个慢半拍的人, 但这也太过激了, 冉熙没告诉过他白冉星这是练过的, 肩膀都要废了。

    “松之兄先松手，我这弱不禁风的身体要是受伤了, 冉熙会心疼的。”唐时安就像是不懂什么叫火上浇油一般，这么刺激一个暂时不理智的人不合适。

    叫冉熙叫的这么亲密，白冉星脑子里暂时回荡的就这么一句话, 然后还是放了手，毕竟他弟弟有可能在唐时安的手里，先忍耐。

    “咳。”唐时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大舅哥要想见冉熙也没问题，只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去府邸，若是被人看见可不简单。”

    他来白府可是避着人的，连门走的都不是正门，他如今没什么人知道，自不会有人关注都这样小心。更何况是白冉星，这么结交一个学子，在别人眼里他就和白家绑在一块了，那去礼部的事也会没有意义。

    “这不需要你操心，我要见冉熙。”白冉星的语气里带点急切，找了这么久都不见踪迹的人，好不容易得来消息，他要亲自验证。

    “那大舅哥安排就是，想必上次送帖子给我也是把我家的住址打探清楚了。”唐时安当了甩手掌柜，想他搬到新宅子才多久白冉星就能找到而且送了帖子，肯定是在京城一直注意他的动向。

    但也只注意他的了，要是稍微偏一点，注意到他夫郎，那就没有他这一回事了。

    白冉星听着唐时安一口一个大舅哥，闭了闭眼睛，“在没见到冉熙之前你还是别叫我大舅哥。”谁知道你是不是乱攀关系。

    “这既然认亲了，还是的按规矩叫人，再说之前松之兄不是也说我挺适合当你弟夫的吗？”拿白冉星自己说的话堵回去，就知道白冉星大概是后悔说了这么一句。

    唐时安眼见着白冉星面色又开始要变差，赶紧开口，“冉熙有孕，虽然月份已经稳定，但身体不太好，所以大舅哥别太着急，等到了我家我先给冉熙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他弟弟在京城，还嫁了人，现在还有孕。白冉星一时之间得到的消息太多，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终究是只点了个头，算是先答应下来。然后捋了捋自己的思绪，恢复了冷静开始从头盘问唐时安。

    唐时安也不再像之前和白冉星开玩笑，一一把自己和白冉熙在一起的经过道了出来。白冉星一直在一旁听着，没有开口。

    坐在去唐时安宅子的马车上，白冉星把这两年白冉熙在外头过得生活了解的一清二楚，等唐时安话语停下，白冉星才嘶哑着声音开口，“是我的错。”

    当时他受了皇上的外派任务，带着妻儿离家，等再回来，才知道白冉熙不见了，父亲母亲一下苍老了许多，一直在为自己当初气昏了头的行为懊悔。

    这两年他们也派人各地寻人，但白冉熙似乎存了心不让人找到，出了京城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们不是没想过白冉熙会回祖籍去，当时也派人去查过了。

    但青山镇底下的村子不少，藏一个人太容易了。他们也没想过白冉熙会吃得了那种苦在村里过活。

    “冉熙从未怪过你，这也不是你们的错。”唐时安知道白冉熙或许心里对他的父亲母亲有着解不开的结，怪他们不信任他，但白冉星从头到尾都没有被白冉熙怪罪过。

    比起父母，这位兄长怕在白冉熙心里占得分量更大。只是造化弄人，时机不巧罢了。

    “他以前很娇气，从不肯吃苦，半点委屈都受不得。他嫁人之后，我知道他过得不开心，但想有我和父亲在，再怎样幕南久也不敢做些什么伤害他的事。但没准就是因为我和父亲的缘故，才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唐时安安静的坐着，白冉星的自责不是谁都能劝解下去的，只有白冉熙本人才行。他们兄弟之间总会有自己解决的办法，就算是他是白冉熙的夫婿也不适合插手。

    到了地方，他们是到后门下的马车，这马车破旧，看着一点也不像是白府该有的东西，但这种需要悄摸做事的时候肯定也是有的，备着这些东西也没毛病。

    后门也是有人守的，唐时安敲了门就有人出来，等白冉星进了院子，门外的马车也被赶了进来。

    后门离他们住的院子远了些，但这一路是小泥鳅经常带阿喜阿乐来的玩的地方。每日完成了阿父和爹爹布置的课业，就在新宅子里到处探索，要么就和阿喜阿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白冉星跟着唐时安走，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孩子带着两条狗过来了，“阿父，你回来了。”

    小泥鳅跑的满头大汗，后头阿喜阿乐也喘着粗气，可见是玩闹了许久，“把汗擦一擦，被跑的太快，到时候出了汗又见了风，不然得了风寒我怎么给你爹爹解释才能免了你的罚抄。”

    “嘻嘻，下次不会了，阿喜阿乐跑太快了，我不跑快一点追不上他们。”小泥鳅享受自己阿父给他擦汗的服务，然后眼珠子一转，就看见阿父身后跟着的人，长得好面熟。

    白冉星也看着这孩子，虽然是个小子，但长得像他弟弟，看模样已经五岁了，这就是冉熙当时拼着逃走也不愿送走的孩子吧。

    “阿父。”小泥鳅把脸转回来，在唐时安耳边轻声说，“好像爹爹。”

    唐时安一听，就知道小泥鳅是说白冉星长的像白冉熙，笑了笑，“嗯，小泥鳅不觉得自己也像这位叔叔吗？”

    外甥像舅，白冉星和白冉熙又是生的像，小泥鳅说是像谁都行。哪知道小泥鳅一听到这话，马上就不高兴了。

    “怎么了？”唐时安不解，就算小泥鳅这不知道白冉星的身份，也不至于嫌弃吧。

    小泥鳅瞅了一眼白冉星，抱着唐时安的脖子，说，“他是不是欺负我爹爹的坏人？”

    白冉星听到这话，有些呆滞，原还想着是不是要上前的的身影僵住，他长得也不像是个坏人吧，欺负白冉熙就更不可能了，整个京城都知道白冉熙有多疼他的弟弟。

    唐时安却是懂了，在小泥鳅这里欺负白冉熙的坏人指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而唐时安说他和白冉星长得像，让小泥鳅误以为白冉星是他另一个父亲。

    “不是，他是你爹爹的哥哥，是你舅舅。”唐时安抱起小泥鳅，对他轻声解释，让白冉星被这么大一个锅是真的不好意思。

    “舅舅？”小泥鳅带着疑问看过去。

    白冉星想着这是弟弟的儿子，一时想伸手去抱一抱，但又怕小泥鳅不愿意。唐时安看出来了，就用手捏了捏小泥鳅的胳膊，小泥鳅会意，朝白冉星伸了手，要抱。

    见白冉星接过小泥鳅，“大舅哥，你先在这里陪陪小泥鳅，我去冉熙屋里先告诉他一声。”

    说完就走，一点没给白冉星反应的机会。留下白冉星抱着小泥鳅不知所措，但小泥鳅知道这个人是他舅舅也就不认生了，稳稳的呆着这个长得像爹爹的舅舅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白冉星问怀里的小孩，看着现在被养的很好，方才听唐时安说，以前瘦的像泥鳅似的，他还真的想不到。

    “小泥鳅。”小泥鳅把自己的小名一顺溜就说了出来，但又想被人肯定是问大名，“大名叫唐远，也可以叫我汤圆。”

    唐时安到了寝房的时候，白冉熙正在躺椅上看书，见唐时安回来，他知道今天唐时安是去白府，“夫君，我兄长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好多东西。”唐时安走近，怕白冉熙等会太激动不小心摔倒，“冉熙记得之前和你说的，让你哥哥来见你吗？”

    “是哥哥来吗？”白冉熙见唐时安的样子，猜测到，他之前以为怎么还要等殿试之后才能见到哥哥的。

    唐时安还想循序渐进的引出白冉星到了的事，不想被白冉熙一猜就中了，见白冉熙也没有不适，便干脆说了，“嗯，就在外面，这会正抱着小泥鳅说话呢。”

    唐时安把白冉熙扶起来，给他穿上鞋子，“我让他先在外面等着，进来和你先说一声，哪知道冉熙这般聪颖，一下就猜到了。”

    白冉熙知道唐时安是怕他太激动，可回到京城给他时刻都准备着和亲人重逢，虽然心里的确激动，但也不会兴奋过度。

    由着唐时安把他扶出门，白冉星抱着小泥鳅在离这院子不远的地方站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到自家兄长抱着小泥鳅，白冉熙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留了下来。

    “爹爹。”小泥鳅和舅舅说了好多话，看着爹爹从院子里出来，立马喊了一声，也就是这一声白冉星有些颤抖的回头。

    那个和他几分相似的弟弟正站在不远处对他流泪，白冉星抱着小泥鳅赶紧上前，唐时安有眼力劲的接过小泥鳅，就看白冉熙抱住他兄长，眼泪一点也止不住。

    “冉熙别哭，哥哥在这儿。”白冉星小心翼翼的回抱住白冉熙，一下一下的拍着白冉熙的背，就像小时候白冉熙被人气哭了来找他安慰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到了，就没想到今天的催更会这么多，本来还打算晚上更的，现在写完就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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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叙旧
    白冉熙在安抚中渐渐缓了过来, 抬起头看着白冉星，说，“哥, 我好想你。”

    听着自家弟弟哽咽的声音, 白冉星怎么会不难受, 这是他从小都不舍得让他吃半点苦头的弟弟, 然后小声哄着白冉熙, “哥哥也想冉熙, 是哥哥不好，让冉熙吃苦了。”

    白冉星一点一点的抹掉白冉熙脸上的泪痕, 看着白冉熙如今的身体，可不能大喜大悲。唐时安和小泥鳅面面相觑, 他们感觉自己很多余，要不是这是白冉熙的大哥, 唐时安肯定是要动手的。

    “冉熙，大舅哥，进屋说话吧，外面冷。”唐时安还是打算转移阵地，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 可不兴在糟蹋。

    “嗯, 夫君说的对, 哥, 我们进屋去。”白冉熙一时间激动，竟然就这么干站着。虽然是初春了, 但看着白冉星来的匆忙，身上的衣物也不厚，还是在屋里聊比较合适。

    白冉星时刻注意这家弟弟, 也分了几个眼神看了看弟弟住的地方，还不错，比起家里肯定是差了，但想着冉熙之前带着孩子没有银子，住在破土房里，这已经是很好了。

    同时分了一个眼神给唐时安，虽然白君远说过这人的种种，但能为冉熙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可以值得托付的人。但他不能他快给面子，得装一装架势，万一以后变心还得想想打不打过他。

    唐时安被盯的摸了摸鼻子，他没做错什么吧，这大舅哥盯他跟盯仇人似的。难不成见了冉熙才反应过来他是他弟夫不成。

    “哥，夫君，你们怎么了？”白冉熙进了屋就看见他们这边的气氛不太友好，有些担心兄长为难唐时安。

    “没事。”

    “没事。”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白冉星说完走上前，扶着白冉熙坐在软榻上，白冉熙见到兄长，便问起父亲和母亲，“哥，父亲母亲还好吗？”

    看着白冉熙眼里的忐忑，白冉星骗他的话却说不出口，见兄长沉默了这么久，白冉熙大概是明白了，“是我的错，让他们担心了。”

    “冉熙，你没错，他们在你走之后过得的确是不好，一直在后悔当时怎么会这么对你，这两年也一直派人在外面找你，但都没找到。”白冉星没说母亲每次听寻白冉熙回来的人说没有消息，都会病一场。

    “是我不孝，都这么大了还让他们担心。”白冉熙也是自责的，“可要我放弃远儿我真的做不到。”

    白冉星能怎么说呢，母亲也是有考量的，当时冉熙的名声已经这么差了，若是不赶紧寻个好一点的人家嫁出去，没准会被逼去尼姑庵里，这世界上又有几个男子不介意嫁过来的妻子带着别人的孩子。

    而且小泥鳅在外人来看就是生父不祥的孽种，母亲只是想着先把孩子送走，等这件事过去了，再重新给小泥鳅一个身份，到时候在接回府里。

    父亲当时在朝中也被人各种打压，看不惯白家的人多的是，都想借机踩上一脚，他们的祖父也就是厌恶这等事早早地离开了京城。

    所以父亲情况本来也是危难，就连母亲当时都被父亲骂过。白冉熙当时也倔，这就闹得父子之间不可开交，父亲事后后悔却也没用了。

    “当时是父亲母亲考虑不周，若是我在京城，也许情况会好些。” 白冉星最后悔的莫过于此，当时收到父亲来的信件时，他立刻回了京城，但结果却也于事无补。

    “哥，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白家的事。”白冉熙不怕名声不好，就怕亲人不信他。

    “我知道。”白冉星带着弟弟长大的，白冉熙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这种乱来的事情他定然是不会做的。白冉熙是白家的二公子，也担着白家的名声，这些他弟弟都是懂得。

    白冉星回了京城，就一直在调查白冉熙的事，这事错不在他弟弟，那就在幕南久，果然冉熙离开不久幕南久就娶了他的表妹赵子月，这才多久时间，而且当初在除夕夜进冉熙房间的人，正是赵子月的弟弟。

    哪有那么多巧合，奸夫是谁别人可不在意，此事传出去所有人的注意都是在冉熙身上，再有赵子月让他弟弟换个名头，远远的离开京都，就再不会让人察觉。

    “是幕南久他们陷害我，当初远儿的事也是他们给我下药。”白冉熙说这件事的时候颇为平静，最初得到消息之后的难以接受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想着怎么让他们把这份仇给还回来。

    “下药，什么药。”白冉星是不知道这个事的，他当然也知道冉熙当初是怀了小泥鳅十一个月，这也是幕家抓着不放的一个原因。

    “一味极为伤身的药，冉熙的身体现在还不好就是这味药的残留，这次是因为冉熙怀孕才被大夫看出来，虽然药性被清了大半，却还是仍有残余。”唐时安在一旁接了话。

    “他们怎么敢？”白冉星一时间气急，这么对待白冉熙当真以为他在朝中已经无敌了吗？

    “因为这药只有在怀孕的时候容易被查出来，平时一直蛰伏体内，慢慢的蚕食身体，所以小泥鳅出生之后，他们便以为可以安心了。”

    他们不会给白冉熙查出这个的机会的，所以他怀疑当初若非白冉熙逃出白府，之后怕幕家还会有后手。例如让冉熙在也无法怀孕，这样可能到等到白冉熙被药性蚕食至死都不知缘由。

    “哥，我如今已经没事了，别担心。”白冉熙看着兄长的脸色就知道是气的不轻。

    “原先我还以为他们只有除夕那件事，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们了。”白冉星之前也觉得这怀了十一个月有蹊跷，但不是怀疑冉熙，毕竟当初冉熙一有孕就派人到白府给了消息的。

    因为怕来往走动伤着孩子，都是母亲上幕府的门去看的，后头月份稳定下来，冉熙却也不曾多回来，这身体究竟如何他们也不清楚。再往后小泥鳅出生，倒是回了几趟白府，也寻过大夫看过，却也查出来什么。

    “冉熙他们还做了什么事，一并告诉我。”白冉星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白冉熙吃了多少苦头，但如今回来了，自不会白白让人欺负了。

    白冉熙摇头，“除了这两件其他不过是些许小事，不值一提，只是这么毁我名声就是为了娶他表妹，当初又何苦答应这门亲事。”

    就算是为了救他父亲，也不该这样出尔反尔，借着白家的势取得了成就反过来却要害白家，这样的人可见是有多狼心狗肺。

    白冉星又能说什么呢？当初他对这门婚事是不赞成的，但架不住弟弟喜欢。当时他还派人彻查过幕南久的底细，但查出来的除了门第尚低，其他都好。

    也是怪他，怎么没有查到幕南久和他那表妹的私情，要是查出了怎么样他也不会让冉熙嫁过去的。

    “冉熙，你回来的事要告诉父亲母亲吗？”白冉星对于这事还是要征求白冉熙的意见，眼看白冉熙回来京城已经一个月了，都没有说要回白府的意思，便知道白冉熙还未想好。

    “暂时先别告诉父亲母亲了。”白冉熙摇头，若是告知，母亲那儿必然是等不了要来看他。本就不想让人知道他回来了，知道的人越多反而不好，而且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怎么面对父亲母亲。

    “好，我先瞒着他们，你好好养着，我留个人给你，有什么事告诉他让他来找我。”白冉星尊重白冉熙的意愿，但这件事也不能瞒太久。

    “嗯。”白冉熙点头，虽然有唐时安在什么事都是帮他办好了，但兄长的一份心意也不能拒绝。

    “那冉熙你先休息，我和、和时安有些话要说。”白冉星在称呼唐时安的时候顿了顿，还是选择了之前的称呼。

    “嗯。”一时惊喜过后，现在的确是有些疲乏，白冉熙知道他们定然是有事要商量，兄长不愿意告诉他，只能之后去问唐时安是怎么回事。

    唐时安把小泥鳅也留在屋里陪白冉熙一起睡，就带着白冉星一起去了书房，白冉星要和他说的无非是白冉熙的事。

    要他去礼部如果没有加快进度的方法，这条路就行不通。

    白冉星也的确没废话，“之前让你去礼部的事现在不行了。”他让唐时安去那是有打到内部的想法，但现在知道他是白冉熙的夫婿，那就不行了，这太危险，他不想弟弟好不容易找的人又没了。

    “去礼部任职少说也要一年时间，原先大舅哥就打算等那么久吗？”唐时安不信，虽然白冉星的确有这个时间，但他不会愿意让幕南久在逍遥这么久。

    白冉星摇头，“他们最近打算寻人入伙，我原打算等你殿试取了名次，他们自会找上门来，虽然状元是从从六品做起，但他们可以让你提前进礼部做一个正六品的官职。

    他们现在急需一个身世清白的人，只要过了考察的时机必会让你参与他们的事。但你和冉熙成了亲，我不能让你冒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加更了，连续两天真的没了

    下一章信息量比较大，我怕我又断的恰到好处，这样等的比较久（明天有加更）

    所以我决定到明天截止我都不看评论，看不到等于催不到技能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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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缘由
    “也不算不适合, 之前我只是担心这个耗费的时间太长，时间越长冉熙越容易暴露，既然他们着急, 那么我找到他们的罪证也会越快。而且你现在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对吗？”

    白冉星沉默, 他自然是没有, 因为唐时安就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在去找别人去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当时他给唐时安递帖子就是已经做好准备一定要让唐时安入伙,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唐时安像是知道白冉星的顾虑，“安全问题不必担心, 这方面我自会小心行事。我的好友在京城也只有一位，认识冉熙的也只有他。他们要真是想要调查冉熙还得回一趟杨家村, 来去两个月的时间我想他们应该耗费不起。”

    的确如唐时安说的，他们的链条断了, 又察觉自己被盯上了，自然需要一个生面孔去应对，到时候被抓也能拿他当替罪羊，这个需求很急切。

    “你做这么冒险的事，不考虑冉熙他们吗？”白冉星看着唐时安, 现在冉熙怀着孩子, 要是唐时安出个意外怎么办？

    “有把握的事不叫做冒险, 松之兄在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找上我, 难道会看着我死不成？”白冉星虽然手段肯定比较狠，但拉拢他让他去死这种事怕也不会做。危险是有的, 可也不致命。

    “不会，这件事的确有风险，但我也安排了人手。”白冉星是想找人帮忙, 不是想找人去死，如果唐时安能拿到新科状元的身份，那其他人那动他也需要掂量一下皇上。

    “那就是了，而且我去也正合适，白君远应该也说我过去，原先打算利用这个事情让皇上将我排除状元的人选，现在可以拿来当做我向他们问路的石头了。如果猜得不错，之前章然的事就与此有牵扯。”

    白冉星知道唐时说的是什么，也明白了唐时安的打算。唐时安已经是在对方心里留有印象，会试只要唐时安够出彩，殿试的时候由他在皇上面前把这件事捅出来，那么他们多半会为唐时安辩驳。

    与其一开始由金钱引诱，不若先是施恩，这样唐时安必会对他们怀有感激之情，之后只要唐时安上了他们的贼船便再也下不去。

    “你为什么知道他们会因为仇恨我而选中你。”白冉星突然问起唐时安。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幕南久能搭上别人的线，他也不过是一个新科状元，没什么背景，而且他靠的你们考上状元却这么对白冉熙。

    这么胆大妄为的事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胆量做的，就算你们开始不知道，难保以后不会知道。那么这件事要么是有人给他撑腰，要么是受人指使。”

    所以不是因为幕南久搭上了别人的线而陷害白冉熙，而是因为他娶了白冉熙又不喜欢所以才搭上别人的线，顺带陷害白家。这样也就可以说的通为何他能悄声无息的寻找靠山了，因为这靠山是自动送上门来的。

    白冉星觉得唐时安的确是够聪明，仅凭一点线索就能推出这个结论，没错这也是他事后才想到的。

    六部之上是三省，中书省负责皇上的诏书的起草颁布，尚书省统领六部，门下省主要负责审批中书省的诏令，还有审核奏折。

    当时正值上一任尚书省的尚书令退隐，这个位置空出来，六部的尚书都有一争之力，尚书令行丞相之职，位高权重，皇上也属意父亲去做这尚书省的尚书令，但最后却因为弟弟的事而错过了这次机会。

    现在的尚书令是原先礼部的礼部尚书，他走之后，幕南久没过多久就进了礼部，还是从正五品的郎中做起，到如今的正四品的侍郎，可见爬的是有多快。

    所以他才觉得是自己和父亲害了弟弟，若不是这一场权利相争，或许幕南久不敢这么对白冉熙。

    见白冉星默认他的猜测，唐时安便想知道更多有关他要去礼部调查的事，“幕南久的背后到底是谁？他们犯得事又是什么事？”

    “是成王，当今皇上的弟弟，至于犯得事，你可以猜一猜？”白冉星已经答应合作，自不会多隐瞒，但想到唐时安之前的举动，便也只说了一半。

    “难不成是谋反？”要猜就往大胆了猜，古代最重的罪不过于谋反，毕竟是株连九族的罪状。

    白冉星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唐时安，要真是谋反的罪状，他还需要这么束手束脚吗？皇上自会给他最好的安排，“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留这些亲王在京城？没有哪一任君主是真正的仁慈，良善过多在那个位置上也坐不久。”

    要是将这些亲王放到他们的封地才是真的不简单，留在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受各方监视，要想谋反得要手里有兵。御林军是皇上麾下的士兵，不可能简单的受这些亲王策反。

    更何况谋所需要的的钱财也不是小数，就依目前这些亲王表面上的钱财不足以支持他们的野心。所以他们或许有这个心，但却没有这个能力。

    “不为权，那就是为钱。”其实古代最严重的罪行莫过于十恶，但既然不是谋反那么其他罪名也不符合。剩下的就只有为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古至今从未变过。

    “嗯，不错，就是为财。”京城就是一个销金窟，求人办事没有上千两的银子做敲门砖是办不成事的，贪官污吏在历史上从不曾少过，贪污往往也伴随着害命。

    为财的话，唐时安想了两点，一是贩卖私盐，二是私自铸钱，且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不是小数目。

    “那是贩卖私盐还是私自铸钱？”唐时安更偏向于贩卖私盐。比起铸钱需要铁，盐会比铁更容易到手。

    “贩卖私盐，数量已经达到我们不可估计的地步。”贩卖私盐罪责很严重，而且按照他们预计的数量，就算是成王也都够砍头的了，“而且察觉到这场买卖的一些小官员都已经被灭口了。”

    贩卖私盐可以说是一本万利，唐时安想章然这样的小人物的确是比这些当官的更适合做这些事，贫苦人家对于官盐的价格多是吃不消，有更便宜的私盐就算是冒险也是值的的。

    更何况这是一门长久生意，对于这些买家，只要自己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而且成王他们做这种买卖都不会去省城这样的城池，偏远村子比较合适，地方越偏远那么消息就会越闭塞，知道的人就会越少。

    “这件事本来被瞒的极好，但是他们在贩卖过程中被其中一处的县令察觉到了，那位县令该是偷偷调查了一番，只知怕不会是小打小闹的贩卖，便上了书给他的上一级府尹。”白冉星说到此，停了一下。

    “那一处的府尹早被收买，反倒是招来了杀身之祸，那位县令似乎死前有所察觉，便将自己搜到的证据托付于一个下属，并悄悄送他离开，这份罪证才阴差阳错的到了我父亲手里。”

    这只是知道的，不知道又有多少冤魂死在这场事故之中呢，而且被收买的人官员也肯定是极为广泛的，这是一起大案，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连根拔起，那就会留下祸患。

    “天高路远，消息送不到京城是正常的，但这件事听你之言应该也有好长时间，当地的父母官除非当真无能，不然不可能没有察觉，所以这场案子要真的查出来可能会影响朝堂的安定。”

    并非唐时安危言耸听，既然在朝中做事，位子越高越难被动摇。要是查办的人过多，朝堂震荡，皇权不稳，那么外敌就有可能趁虚而入。

    “所以这不正好赶上你们科考？这件事牵扯的主要是礼部和户部，还有一个成王和一个尚书令，其他官员不过是小人物，要真是拿到全部证据，就算是牵扯到宗亲皇上也不会手软。”

    如今的皇上正值而立，一心想着要发展国力，而贩卖私盐这种有损国库的行为，定不会容忍，而科考刚过，出的人才也甚多，国家需要新鲜的血液，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皇帝会更想培养自己的人才，而非先帝留下的人。

    唐时安听了白冉熙的话也明白了，“所以之前你许诺的礼部回到我手里也是因为要真能查到这件事，皇上必然会重用我。”

    “没错，资历尚浅不碍事，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好，在皇上心里定然会留下印象，再有朝中到时候缺人，你又是这一届由皇上点出来的人才，那么自然能够稳稳的坐在该有的位置。”

    “那他们这么急迫，可是因为知道你们有所警惕所以不敢擅动。”

    “没错，他们现在都龟缩在自己的府邸，而外面的生意可是需要人来扫尾的。”白冉星嘲讽的笑了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等哪一天钱财不在满足他们的**，没准就会想着起兵谋反。”

    只要有钱，在自己的封地屯养私兵不是难事，成王就算身在京城，也可以让自己靠谱的下属去办，日积月累，反心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这件事应该只能交给我，你们才能更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十恶：谋反、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感谢在2020-10-19 10:55:10~2020-10-20 09:5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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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殿试
    会试的成绩已经放了榜, 四月杏榜排在前几的学子在京城中被各方人马关注着。白君远乡试失利，会试重新拿回会元的名头却也不见多高兴，整日在府中闭门不出, 但也没有专心准备殿试, 似乎心中还是难平。

    唐时安名列第三, 第二是江南一带的, 唐府外面比以前热闹, 时不时会有人来打听, 也同时有人监视。

    不过六日就要殿试，唐时安吩咐了府里的人不要乱出门, 每日的菜和柴火都让人送上门的，交接的事也是罗婶去做的, 旁的人想打听消息，也是无从下手。

    白冉熙却没闲着, 有了兄长给他留下的人，打听消息也更加方便。殿试之后会举办琼林宴，礼部的人承包科举，幕南久身为礼部侍郎当然也会赴宴。

    这个时候对赵子月下手最容易不过，“主子, 赵子月身边的丫鬟已经收了银子, 属下在幕府观察了几日, 并未发现这丫鬟有泄露的心思。”

    “嗯, 等琼林宴当天你再告诉她要做什么。”告诉的越早反而越容易败露，白冉熙让沐竹退下, 整个人神色有些恍惚。

    其实这件事让沐竹去办也行，但之后唐时安要去礼部，身边没个会身手保护自然是不行, 沐竹之后在琼林宴当晚要去保护唐时安，而且没有揭口，势必会对任何事情都起疑，对之后他们的计划也会起阻碍。

    收银子的丫鬟就是当初在他身边伺候的，也是除夕夜给他下药的人，现在跟在赵子月身边，这样能够用银子收买的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赵子月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没有把她处置掉反而留了下来。

    殿试在保和殿举行，唐时安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这场殿试只考策问，日暮交卷。对于策问唐时安自然是有信心的，所以等看清题目，便在心里有了章算，打好腹稿就落笔在草纸上。

    一般殿试的策问答两千字左右为最佳，只要是真正有才学的，一个上午就该完成。剩余的下午时候用来专心修缮辞藻，最后誊抄在答题纸上。

    殿试由皇上监察，但也全凭心情，毕竟要皇上一整天都坐在皇座上就是为了看着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答题，怕也不会多有耐心。好在现任的帝王对此倒是还算负责，一整日都在这上面坐着，也不见不耐烦。

    因为会试的名头他排在前列，所以座位也离皇上很近，时不时就能感觉到上座上的目光注视在他身上。

    日暮交完卷，由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等到了阅卷日就由读卷官进行批阅，最后拿出最好的十份给皇上，由皇上在这十人中选出一甲的学子。

    等读卷官将这些试卷送到皇上处的时候，正值皇上与一些大臣在商量事宜。

    “今年的学生比之去年的确要更好一些。”皇上看完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本也不过一句感叹，可上任状元也在，这么一说，的确是有贬低幕南久的意思，但说这话的是皇上，也没人敢说不服这两个字。

    “松之，听说你堂弟也在这次名列之中，是哪一份。”皇上问白冉星，当然不代表皇上真的不清楚究竟是谁。

    “堂弟白君远。”白冉星知道这是皇上当着这些朝臣的面表个态度罢了，这十份试题主人的案宗估计也都摆在皇上面前了。

    “若朕没记错这次的会元便是你堂弟。”皇上这么说，把白君远的试题拿了出来，看了看，“的确是年轻有为。”

    但随后将白君远的试题放到一边，把另外的几分拿来看了看，不多时就把注意放到了这一位他没什么印象的学生身上。

    “唐时安，也出身河安府，可与你堂弟认识。”皇上抬起头，唐时安身份寒门，策问写的也的确出彩，只要没站队，那么状元点给他最是合适不过。

    “应该是认识的，之前堂弟在乡试失利，这临城的解元便是此人。”白冉星说到唐时安语气并不好，似乎有些不满此人。

    “喔？还有这等事，看来这个唐时安的确是有几分本事，不若今年的状元就由他来做吧。”皇上这话虽然说得随意，但只要没有足够让他改变主意的缘由，这事便是定下了。

    “不可。”白冉星就等着这句话，“之前堂弟在河安府时，曾今听过此人的劣迹，若是让他成了状元，被人知道之前的事岂不是德行有失。”

    “劣行？是什么劣行？”皇上起了好奇。

    “此人顽劣，之前因为赌博害的家破人亡，可见是劣迹斑斑。”

    皇上听闻，还有笑意的脸立刻严肃起来，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参加科考，难不成这童试的时候检阅的人都是死的吗？

    “白侍郎，你这也不能为了能让自家堂弟拿状元就这么诬陷人不是。”礼部尚书此时站出来说话，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和白家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当着皇上的面反驳白冉星旁的人也见怪不怪了。

    “怎么，李卿也知道这个人？”皇上瞧着底下臣子间的争斗，却并不插手。

    “自然，礼部负责科举，会试之后各位学子的事或多或少也清楚的，至于白侍郎说的这个人，我们也听过消息。

    赌博这件事是他的同窗伙同赌坊的人陷害，才导致如今下场，而且在河安府时，这位同窗还想再陷害，不想被河安府的府尹查出真相，最后查办了。”

    李尚书说完这话，就看皇上的面容缓和下来，“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这位学子当时年幼，做过些错事也是能原谅的。就像是白侍郎的弟弟不也如此吗？”

    白冉星攥紧手，“李大人好好的说科考，偏要牵扯上我弟弟，难不成李大人对我白家有什么意见。”

    “这自是不敢，只是想对白侍郎说一句，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而且这学子的错误还是受人引诱，既然现在已经重新参加科考，我们自然是该给他一次机会的。”李尚书惯会说这些场面话。

    “好了，朕让你们来是商议国事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李卿说的也有道理，但状元不能儿戏，朕看这江南出的尚铭文采也不错，状元就由他来做，白卿的弟弟正合适坐着榜眼，而唐时安，就赐为探花吧。”

    皇上这话算是一锤定音，他人便不能言其左右，白冉星没在说话，看着李尚书上前，就知道是要要人了。

    “皇上，如今各部正值缺人的时候，这次的一甲，便直接安排入六部如何？”

    皇上听到李尚书的话，沉思了一会，因为他在这皇位上没做几年，手底下属于他自己人的确不多，那些老家伙他自不打算再往上升。以往新科出身到翰林院，一是要磨炼磨炼，二是没有那么多空闲官职。

    现在六部说空缺却也不算空缺，但一些小官职先做着，倒是比在翰林院要好得多，“李卿这么说也有道理，就按李卿说的办吧。”

    至于这职位如何安排，就是这几个部门的尚书要商议的事情，礼部尚书自然是将唐时安要到了礼部，一甲的人，除了唐时安，可没有一个适合进礼部的。

    殿试结果填完榜之后，皇上在太和殿准备传胪大典宣布殿试结果，底下站着参加殿试的各位学子。一甲的名单和会试的名单没什么差别，不过是这名次变了变，唐时安听到自己是探花之时，并未感到惊讶。

    倒是温倦得了二甲第一，让唐时安高兴了一阵，之后就是走马巡游，晚间要参加琼林宴。

    二甲、三甲不同于一甲可直接入朝为官，一甲是进士及第，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出身。二甲、三甲要想入朝为官需得参加传胪大典之后的朝考，也在保和殿举行。

    朝考试题也分三等，第一等第一名称为朝元，按照之前殿试和后面的朝考的名次，分别授不同品级的官职，多是要外放不留朝中，等做出了政绩在往上升迁就是。

    沐竹在唐时安游街的时候去了一趟幕府，将东西给了被收买的丫鬟，“这，万一我要是被发现了，老爷也不会放过我的。”

    “你做完之后我自会保你平安，但你要是不做现在就会没命。”沐竹手里的刀轻轻碰上丫鬟的颈间，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划开气管。

    “我做，我做。”丫鬟被吓怕了，她收钱的时候只是让她传些消息而已，不想上次贪多拿了这人给的钱，竟让要她做下药的事。

    “你要是办好了，晚上就出门，自会有马车带你离开幕府，就算卖身契在幕府，只要他们找不到你，给你换个新身份也不是难事。”沐竹做事一向妥帖，他自然知道怎么能让人被引诱。

    这丫鬟在幕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是赵子月身边的人，但因为知道赵子月的事平日里受赵子月的气最多。留下这个丫鬟，也是因为她能帮赵子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与其做一件杀一个人不若留一个活口，可以一直用下去。

    “你当真能给我新身份。”丫鬟又不是傻子，帮赵子月做过的腌臜事可不少，害命的也不是没有。

    “你现在只能信我，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去告诉赵子月，但你的命也就真的保不住了。”沐竹不喜欢废话，这么说反而能让这丫鬟信任多一些，“如果信我，就今晚趁着你家老爷不在，将此事办好离开，要是你办不好，我也不介意把之前你透漏幕府消息的事告诉赵子月。”

    “好，我一定办好。”怪她贪心，左右都是死局，帮了这个人没准她还能活命，要是不做，赵子月什么手段她在清楚不过，就算她能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是因为知道我要加更，就没什么人说话了吗？我今天是看评论的?_?




82、奉还
    琼林宴原是在礼部举办, 后来改在皇城的内果园，宴会上三三两两的官员聚集在一块，而这些新科进士端坐着, 深怕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唐时安独自坐在一旁, 等皇上到了琼林宴的时候, 才算正式开宴。

    宴席开始, 皇上就让人把之前拟好圣谕当着众多人的面个念了出来, 听得前三甲直接进入六部，不用在翰林院磋磨一段时间, 底下的学生个个都是吃惊的，这可以说是天大的恩赐。

    尚铭进了户部, 白君远去了工部。而唐时安进礼部，是做主事, 正六品，比起在翰林院编修的正七品高了两级。

    琼之后林宴上倒是没人给唐时安说他原是有机会拿到状元，不过被白冉星给拦下了，这事估计得等到他进了礼部之后，才会有人同他细说。

    幕府。

    “清水, 你怎么还在这站着, 夫人急着用药呢。”小梓进了小厨房, 就看着清水在发呆, 药正坐在炉子上，还没倒进药碗。

    清水听到小梓的声音, 回过神来，把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方才我来小厨房的时候, 见熬药的罐子熄火了，药都有些冷了，我打算热热在给夫人端过去。”

    “这小厨房的人也太不上心了，夫人的药都敢这么晾着，待我明日告诉夫人，松松他们的皮。”小梓惯是看不上这些偷懒的人，又在夫人身边伺候自视甚高的很，就连清水在她面前都要低上一分。

    “小梓，这药你帮我送给夫人吧，顺便帮我解释解释，我怕夫人生我的气。”清水低着头，药已经放进去了，她自己去送难免会出破绽，夫人生性多疑，让小梓送过去，她借口躲骂，夫人也不会怀疑。

    清水又见小梓有些犹豫应该是也怕被骂，“好小梓，帮我这一回，今晚的夜我替你值了。”

    一听清水愿意帮她值夜，小梓便也不再犹豫，最多是过去被骂上一两句，“行，本来夫人也就是让我来催催你的。”

    见小梓端着药走远，清水快了几步走到之前和那表少爷约好的地方，手里拿着灌了药的酒，这处离夫人的房间不远。琼林宴没一两个时辰是结束不了的，夫人又有孕，习惯早睡。

    但因为浅眠，这院子一般晚上就留一个守夜的丫鬟，等夫人房里熄了灯，清水就先接过守夜的活，让其他丫鬟先下去了。一刻钟之后，等的表少爷也就到了。

    “我的好清水，爷来找你了。”赵子华一脸浪荡，他看上姐姐身边的丫鬟好久了，也就是小梓和清水这两个丫头仗着他姐姐，一直拒绝他，哪想今儿个清水突然来找他，约了时辰，他便偷摸的来了姐姐的院子。

    “表少爷，小声点，吵醒了夫人，你是不会被责罚，我可少不了挨一顿鞭子。”清水怕赵子华吵醒其他人，夫人喝了药自不会醒。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姐姐她现在怀着孕，嗜睡的紧，没那么容易吵醒。”赵子华哪里不知道小丫鬟想的是什么，不就怕弄醒了其他人没脸见人吗？但这么偷偷摸摸的也是别有一番刺激，赵子华也就应了清水的要求，不在放肆出声。

    “表少爷，你先等等，今晚我值夜，等再过一会夫人不叫我，就回我的房间。”清水把备好的酒拿了出来，倒了一杯放在赵子华的手上，“怕表少爷陪我无聊，清水专门给你准备的酒。”

    “清水就是贴心，要不是我姐姐一直把你攥着不放，我早就讨了你给我作妾了，不过也没关系，等你怀了少爷我的孩子，我姐姐再怎么样也不会拦着你了。”赵子华接过酒，还在清水的手上摸了一把，才慢慢的把酒喝了。

    清水见酒入了赵子华的喉，瞬间松了口气，但一杯的量她怕不够，就又倒了几杯看着赵子华都喝完了，就开始算着时间。

    “清水，你这酒哪买来的，看着酒劲还挺大的，我这酒量怎么几杯就有些醉了，还有些热。”等了有一会赵子华开始说些胡话，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不清。

    “表少爷是喝多了吗？”清水扶住赵子华，“夫人没有叫我，我们回房好不好？”

    “好，清水我们回房，爷今晚定叫你快活。”赵子华眼睛一片模糊，也没瞧见清水把他往哪里带，只跟着清水走，进了间屋子，很快就被扶到了床上。

    身上也热的紧，便去摸清水在何处，谁知在床上就摸到了一双柔荑，顿时心生旖旎，心想清水真是上道，这么就在床上躺好了，只是为何是盖着被子的，但被下了药的脑子一时糊涂，也就没有细究。

    清水关好门，等了一小会，听到里面的暧昧之声就知道事情成了，便一刻也不敢多待，把今天收拾好的银子细软从花丛了拿出来，急匆匆的往后门去了。

    “清水姑娘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门房是认识夫人旁边的清水的，自也没拦，但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帮夫人办事，是你能多问的吗？”清水冷声开口，以前她也有晚上出门办事的时候，自然是轻车熟路。见门房被吓住不敢在多问，就顺利出了门，果真如那人所说，后门转角的地方停了辆马车。

    清水走了过去，还是警惕的问了一句，“可是沐竹派来等我的。”

    “正是，姑娘上去吧，今晚先去一出歇息，等明日一早就送你出城。”赶车的马夫受了吩咐，等人一上马车，就赶着车往西边去了。

    琼林宴上，皇上自然是高兴的，赶着让这些新进的进士一个个展示自己的才学，作诗的作诗，题字的题字。在底下的学生也都是拿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希望在皇上面前留个脸。

    而这堆人中，唯有两个人不动，一个是新科榜眼白君远，一个是新科探花唐时安。白君远是没有这个心情，而唐时安是觉得也没什么好拿出的东西便不上去献丑了。

    这多人忙着自荐，也就没什么人关心这在人堆外面的人，白君远知道唐时安进礼部的时候，眉头一皱。礼部里的人都与白家不对付，之前白冉星拉拢唐时安他还以为唐时安历练些时日会去刑部或则工部。

    但想到堂兄叮嘱让他和唐时安不要走得太近，不由得怀疑唐时安和堂兄之间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琼林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亥时将过快要子时了。就算没怎么在琼林宴上没怎么表现，但好歹是新科的探花，前来敬酒的人自不会少，以至于出了宫门，需要在外等着的沐竹扶着回了家。

    白冉熙本来容易嗜睡，虽没能坚持到唐时安回来就睡着了，但因为心里记挂着事，便睡得很浅，唐时安回来的动静就把他惊醒了。

    “夫君，怎么喝了这么多？”白冉熙起身把唐时安扶到床上，差了身边伺候的人去端了备好的解酒汤，给唐时安喝下。

    沐竹送了唐时安回来，就接到了外面传来事成的消息，等幕南久回到家中，就会看到这一幕。

    “主子，事情办妥了。”沐竹给白冉熙说了，看他有还有什么指示。

    “嗯，把清水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关着。”白冉熙虽不是很想留着她，但她算是除夕夜的证人，以后还得靠她为他洗白名声。

    沐竹下去后，唐时安半眯着眼，他当然是听到了方才沐竹和白冉熙之间的交谈，“冉熙，你让沐竹做了什么事？”

    白冉熙一顿，还是如实说给了唐时安听，他们说过不要有秘密的，之前想着唐时安没问便瞒着，现在唐时安问了他也就不在隐瞒。

    唐时安听完有些哑言，“抱歉冉熙，我只顾着想怎么对付幕南久，这些人我便忽视了。”

    他这段时日光顾着和白冉星计划怎么在进入礼部之后快速得到信任，然后让他接触这些事。目标只盯着幕南久，便忘记了那对姐弟。

    白冉熙摇头，比起赵子月，幕南久才是真正难对付的，他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罢了，总不能事事都靠唐时安去做，这本也是他自己的事，“夫君会嫌我狠毒吗？”

    “傻冉熙，你怎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更何况本就是他们欠你的，你不过是找他们讨要回来了一点而已。”唐时安轻声说着，因为醉意还有些难受，但这时候他身上的气味也不好闻，便没有靠近白冉熙，怕让他不适。

    “这件事冉熙有安排人传出去吗？”唐时安迅速思考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白冉熙做的这件事可操作性还是很强的。

    “没有。”白冉熙被问得一愣，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步，只想着让幕南久见他最喜欢的人和别人有染，便安排了这一出。

    “冉熙让沐竹安排人，明天就在京城里传播幕府的丑事，幕南久为了名声保不齐会隐瞒下来，只有先一步把这件事传出来，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件事传出去，对于唐时安在礼部也有帮助。

    “好，我这就让沐竹做。”白冉熙的确还有些欠考虑，当初他们不也是把白冉熙的事闹得满京城皆知吗？如今不过是奉还回去罢了。

    幕南久今日也喝醉了，回到自家院子便去了书房睡，他夫人怀孕在同房便不好。而且他现在回房也会吵到夫人休息，也因此他错了第一眼见证这件事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赶作业二更没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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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风雨
    琼林宴这晚过去, 天色刚泛起亮色，一辆马车就慢慢的出了城门，去向了白家在郊外的一处庄子。

    幕南久一早还未清醒, 因为昨日琼林宴, 今日正好休沐, 所以不用早起。但辰时过半,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随后院子里就是来来往往的人在走动, 吵得幕南久不能安歇。

    “外面怎么回事？”幕南久见也睡不着，干脆起了身, 对门外的守着的小厮发问。

    “老爷，夫人她房里、房里”小厮不敢往下说, 便跪下发颤。

    幕南久见此，以为赵子月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立刻往赵子月的卧房赶去，卧房的门大打开，一堆下人在边上站着，都不敢进去。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幕南久这么一开口，围着的下人全都跪下, 见着了主家的丑事, 这一般都不会留活口。

    幕南久不管他们, 自顾自的踏进卧房, 直接往床边上看去，哪里会想到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他的妻子正躺在她弟弟怀里，满屋子都是□□的气息，这干了什么便是一目了然。

    幕南久当即被气的气血上涌, 一口血没忍住吐了出来，然后直接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妻弟从床上拖了下来，“孽障。”

    赵子华尚不清醒，被人粗暴的从床上拖了下来，便是烦躁，“哪个混蛋扰爷睡觉。”

    幕南久听这人不光不知什么叫羞耻，还敢口出狂言，一巴掌扇到赵子华脸上，“孽障，还不清醒是吗？”

    赵子华被这一巴掌扇醒，见眼前的人是他姐夫，正怒视着他，赵子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想起昨晚和清水的鱼欢，便有些气愤，不过是睡了个丫鬟，你情我愿的事，值得他姐夫大动干戈吗？

    “姐夫，不过是睡了姐姐身边的一个丫鬟，值得你这么打我吗？难不成你和清水还有什么私情？”赵子华知道他姐夫喜欢他姐姐的紧，要真是和清水搞上了，怕是他姐姐连房门都不会让他进。

    “清水？混账，看看你干的好事。”幕南久听到赵子华的言语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赵子华想睡赵子月身边的丫鬟反倒是睡到自己姐姐床上。便直接上了拳脚，恨不得打死这个废物。

    赵子华被幕南久打的不断哀嚎，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在躲拳脚的时候，往床上看了一眼，这床上的人，哪是昨晚约他的清水，而是他的姐姐赵子月。

    赵子华当即也被吓得呆滞，就算他在乱来，也万万不敢做这等事，这下一边哀嚎一边解释，“姐夫，我昨晚是和清水睡得，不是和姐姐，这是有人陷害我。”

    一阵喧闹，赵子月也被吵醒，眼前的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他弟弟正光着身子，被她夫君按在地上打，她弟弟怎么会一大早在自己的屋子，还没穿衣服。

    紧接着她也察觉到自己现在也没有身着衣物，身体也是欢愉后的状态，看着眼前之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出现。

    “姐姐，救我，我昨晚真的是和清水睡得，不知道怎么到你的床上了。”赵子华被打的无力还手，见他姐姐醒来，只能求助于姐姐。

    赵子月的念头刚想起来，就得到赵子华的证实，一时之间承受不住这个打击，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晕了过去。

    幕南久没有管赵子月，只逮着赵子华使劲打，门口幕南久的母亲也已经到了。这位老夫人不喜赵子月，但因为自己儿子喜欢，当初拿儿子婚事做了交换去救他爹，算是有愧。

    便对于这个进门的儿媳多是不搭理，自己慢慢的不再管事，独自在自己的院子烧香拜佛，今晨她方起床不久，就有一个小丫鬟找来，说了自己儿子院子里出了这等丑事，那哪还能坐得住，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里头的丑态老夫人也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把知道这件事的人赶到院子里，一个都不要漏掉。”

    幕南久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慢慢停了动作，赵子华已经晕了过去，再打下去便是要死的。

    老夫人不管屋子里发生何事，先封住这些人的口才是关键，“人到齐了？”

    看着跪在院子里的人，老夫人眼里闪过狠厉，身后的丫鬟回道，“回老夫人，还有一个丫鬟不在，只是我去了她房里，不见踪影。”

    “是谁？”

    “是伺候夫人身边的清水。”

    清水，老夫人自然是认得，之前白冉熙在府里的时候，清水就是拨去伺候的，后头这个丫鬟帮着做的一些事她也是清楚。原本她想着白冉熙走了，就把这丫鬟料理了。

    哪里想赵子月进门把她要了过去，留在身边，当她不清楚吗？一旦有哪个女人近了南久的身，都会被她给清理掉，清水这丫鬟就是帮她做这些事的人。

    今天这一出，和白冉熙当年那件事一模一样，而且事后这丫头还不见了，说和她没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难不成白家的人查出真相现在是抓住机会给白冉熙报仇不成。

    伺候赵子月的人不多，一是赵子月不喜喧闹，二是幕府本就下人不多，所以这院子里跪着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人自危。

    老夫人手里拿着佛珠，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一句，“都处理了吧。”就转身进了卧房，不理会后面这些人听到老夫人说的话后不断的求饶声。

    “南久，你打算怎么办？”赵子月现在怀着幕家的孩子，杀自然是不能杀的，而她的弟弟，便是不能留了。

    幕南久已经停手好一会了，但依旧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母亲不用多管，我自会处理好。”

    “你处理，怎么处理，赵子月可没有娘家让你送回去。”

    老夫人的讽刺似乎刺激到了幕南久，“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下人说这院子里少了个丫头，叫清水，你还不明白这是谁干的吗？”老夫人厉声质问，“我当初就说过，那么对待白冉熙白家不会放过你的，你看现在报应不是来了。”

    “难不成当初的事母亲不应允我还能只手遮天吗？白家，好一个白家。”幕南久当初就是因为受制于白家，所以迫不得已娶了白冉熙，之后总算是有办法摆脱了，如今白家还要来招惹他。

    “你还想和白家对着干不成，你先想想自己如今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能扳倒白家，现在白家明摆着是来报仇的，这件事万不能被人知道，本来因为白冉熙的事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当初白冉熙的事也的确给幕南久造成过影响，被自己的夫郎带了绿帽子，哪个人不会再私底下嘲讽一句这个男人可怜。但这事幕南久自己的选择，便也觉得没什么。

    但今天这一出，亲姐弟有了奸情，就算是赵子月被强迫，那也是天大的丑事，一旦传出去，不要说赵子月姐弟的名声，幕府的名声都要扫地。

    “母亲不用再插手了，赵子月我会送到庄子上，等孩子出生把孩子接回来，赵子华，我也会让他再也不会出现。”幕南久不想在跟他母亲争吵，现在幕家全靠他，他这么说他母亲也不会在说什么。

    “你最好做到。”老夫人说完，冷冷的看了赵子月和赵子华一眼，边离开了屋子，这场交谈的时间，院子里跪着的下人都已经不在了，放在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也不见踪影。

    幕南久看着床上的妻子，却又不知道用和态度来对待了，但当务之急还是要请给大夫过来，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他便在他母亲手里保不住赵子月了。

    唐时安一早醒来，因为喝了解酒汤，早起的时候没有那么头痛，因为昨晚也只白冉熙帮他擦了擦脸，身上的味道经过一宿的发酵更难闻了。

    招了人把热水担了过来，唐时安小心没有吵醒白冉熙，等神清气爽的回来，他开始想昨晚的事。因为当时也出于不是很清醒的状态，对于唐时安来说总有点不真实性。

    但昨晚的事他还是记得的，幕南久马上就要自顾不暇，这时候他去礼部报道，就少了一位关注他的主力。

    本来科考授了官，便有一段时间假期回家一趟，但唐时安全部身家都搬到了京城，自不用回去，可提前去礼部报道。今日朝中休沐，便可修整一日。

    “主子，这是大少爷给你的信。”沐竹由白冉星拨给了白冉熙，这主子也就成了他和白冉熙，唐时安接过手里的信、

    这上面都是叮嘱唐时安要小心的事项，还有礼部各位官职人物的介绍，以及和成王哪几家更亲近。

    “兄长知道幕府昨晚的事吗？”和白冉星相处了一些时候，白冉星就让唐时安同白冉熙一样，叫兄长就是。

    沐竹摇头，“此事主子并没有吩咐。”身为下属，最忌讳的就是越俎代庖，白冉熙当初都不想唐时安知道，自然也不想白冉星知道。

    “你送回信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兄长吧，就说是我做的。”白冉熙不想别人知道，这名声他帮他担了就是。这事他既然选择传出去，要瞒也瞒不住。不如让白冉星早些知道，还能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旧在赶作业，加更在明天




84、礼部
    “幕家也是罪有应得。”白冉星得了沐竹传来的消息, 这时候流言还未在京城传播开来，白冉星沉思了一会。

    姐弟通奸这事按照当朝的法律，男女都要流放。但赵子月这个女人还有幕南久的孩子, 怕是最后会被辩解称赵子月非自愿, 是赵子华强迫的, 最后赵子华不是死刑就是宫刑, 全凭幕南久的意思。

    赵家姐弟其实不这么早解决也没关系, 毕竟要是把这件大案查下来, 幕南久就算还有命活，也少不了全家流放的罪名。到时候赵家姐弟自然也会在其中, 但现在既然有了这件事，便可以操作一下, 让唐时安可以更快的在礼部生存。

    唐时安被尽快安排进入了礼部，虽然只一个小小的主事, 但起点比历届的状元都要高。而就在礼部内，引他熟悉事物的小官就把上一次在勤政殿发生的事告诉了唐时安。

    这自然是有人授意的，不然当时在勤政殿的官员莫不是朝中重臣，哪轮得到这么一个小官知道的如此详细。

    “所以说，唐主事, 你得多谢谢我们尚书大人才是, 不然你这科举的名头都得被摘取。”小官说完最后将事情说到重点。

    “不想其中还有这一桩事, 不知现在李大人是否有空, 我的亲自过去道谢才是。”唐时安见他说出这话后，小官眼里闪烁的光芒, 就知道是正中下怀。

    “自然是有的，你是这届科考里李大人最看好的学生，要是能讨的李大人欢心到时候成了李大人的门生, 这礼部过不了多少年就是你的。”小官把唐时安抬得极高，大概想让唐时安不知所谓，这样的人才好控制。

    “哪里哪里，在下还需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唐时安虽然这样说，但脸上表露出高兴的样子也的确骗过去了这位小官。

    “李大人在里面等你，去吧。”小官将唐时安带到李大人办公的地方，便离开了，之后的事情就是李大人来办。

    “李大人，唐时安求见。”门是开着的，唐时安也没自作主张的进去，想必过于难掌控的人也不会讨喜。

    “进来吧。”李大人早就等着唐时安，今日才到礼部，不着急让唐时安知道多少，可以先试探试探。

    “学生多谢李大人。”唐时安没说多谢什么，但到了这里，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你本是我看好的学子，要是被白冉星几句不实之言给毁了，不仅是你的不幸，也是如今朝堂的不幸。我看过你的策问写的非常精彩。”李大人说话态度温和，知道怎样才会让他唐时安和他的关系拉近。

    “还是要多谢大人，我也不曾得罪过白侍郎，不知白侍郎怎么会这般针对我。”

    “无怪你，白冉星那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你的策问比他堂弟精彩，想必是他不想他人抢了他堂弟的状元，不想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白君远还是只有榜眼的名头。”

    “原是这样。”唐时安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明白了李大人说的其中关系。

    “想必是当初你在临城成了解元，让白君远不服，告诉了他堂兄，这才在皇上面前发难。不过我们这礼部既然管科举，也不是吃白饭的，自不会让他得逞。”李大人看着唐时安的反应，都是在他的计划里面，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学生还是要多谢大人，若非大人帮我说话，学生的仕途怕是已经尽毁。现在学生身在礼部，定然会干好手中之后，为大人分忧。”唐时安感激涕零的模样也成功骗过了李大人，今天这场试探也算是过了。

    只是幕南久不在，怕是正在处理家事，无心在这上面花费时间。在他们眼里唐时安也不过是个稍微重要一点的替罪羊。

    而幕南久也的确是自顾不暇，就算是老夫人将当天知道事情的人都赶尽杀绝，最后还是有人将此事在京城传播了出去。幕府外面经常会听到这些议论的声音，虽无证据，但无风不起浪，一会时间满京城多是看幕家笑话的。

    “表哥，你真的要送我走？”赵子月清醒之后，幕南久已经给她安排好离开的马车了。

    幕南久没有说话，纵使他在喜欢赵子月，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对待赵子月，而且现在赵子月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本就算是犯了内乱，要是有人追究起来，他也难说能保住赵子月。

    赵子月见幕南久不说话也就清楚他是什么态度，这次是她输了，她以为赶走了白冉熙就一切相安无事，这么久白家都没有来报复也让她失掉了防备心，所以才会被摆了这一道。

    “我知道了，我会在庄子好好待着。”赵子月能讨的幕南久的喜欢，也并是一点手段都不会使的人，“但表哥，我求你留下子华一条命好吗？”

    赵子月不是不知道这时候个赵子华求情会有什么后果，但赵家至今也就剩他们两个，无论赵子华做出多么天怒人怨的事，她都要保住他。

    幕南久转过身来，双眼盯着赵子月，看的赵子月额头都在渗汗才开口，“你凭什么觉得他该活着。”

    赵子月知道这是幕南久在给她机会，“因为你们还需要他。”

    幕南久做的事，不可能天衣无缝，赵子月既然管家，那么家里的钱财都是知道，每年无缘无故多出这么大一笔银子，要说是底下的官员孝敬也不可能达到这么一笔数量。

    加上赵子华每年都有替幕南久往京城外跑一趟，或多或少赵子月也能猜到他们在干些不干净的勾当。

    听到这话，幕南久突然笑了，笑中带着狠厉，“你说得对，我还有需要用他的时候，我会让他活着的。”

    活着，怎么能不让他活着，只是怎么活就看他的心意了，既然赵子华这么管不住自己的东西，那么就让他这辈都没有在使用这东西的机会。而需要赵子华去做事，赵子华当真有办这等大事的能力，就不会还是靠他幕家在外狐假虎威了。

    唐时安回了家，见白冉熙正在院子里休息，他在礼部办公，不需要沐竹保护，就将沐竹留在院子里，防止有人悄悄进府里打探。

    “冉熙今日怎么有闲心出房门？”自月份更大之后，白冉熙就是能下床走动，也少有出门的时候，平日里有需要活动的时候也都是在屋子里转转。

    “今日见外面天色好，就不想在屋子里呆了。”白冉熙也是听御医话，才成日不出门，他本就身体不好，就算有药调养也不可能这么几个月就能养回来，所以孩子可能会有早产的风险。

    “嗯，小泥鳅呢？”因为唐时安现在处于不安全的状态，便也没着急送小泥鳅去外面读书，由白冉星请了个武术师父在家里教习。

    “在书房练字。”白冉熙说到此，轻笑出声，唐时安毛笔字好歹也已经练了一年多，自然也能看的，今早小泥鳅习完武，在书房练字，写好了拿给白冉熙检查。

    结果得了白冉熙一句比他阿父最开始写的还要差劲，就生了闷气，埋在书房勤练，怎么也不能堕了他阿父的名声。

    听完白冉熙说了事情原由，唐时安也跟着笑了，“不知道冉熙说的可是那一□□刨？”

    “当然不是，远儿也已经写了这么久的字，就算是如今力道不够，写的字却也是比夫君的那□□刨要好的多的。”之前他这么对小泥鳅说，也是不想小泥鳅不思进取罢了。

    说笑了一会，唐时安就说起幕府的事，“幕府的消息流出，这时候幕家人该是应接不暇，兄长也加紧了逼迫成王他们，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要我出京城帮他们做事。”

    “出京城？万一他们等夫君办完事在路上劫杀夫君怎么办？”白冉熙原以为唐时安只需要在京城就能办完兄长交代的事，现在要去出京城，这安全问题便保证不了了。

    “兄长到时候会派人保护的，而且我去这一趟也是摸清楚他们的底，只是我离开京城，你便容易有危险，我想等我出京城的时候，让兄长把你和小泥鳅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唐时安已经思考了大概。

    白府是不能回的，白家这么多年，保不齐府里就有安插的探子。白冉星在京城肯定是能保护好白冉熙的，这件事有白冉星在他也放心。

    白冉熙见唐时安已经下好决定，也不再说什么担忧的话，这些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唐时安的困扰，他信唐时安能够平安返回。毕竟这是把他从杨家村一步一步带回京城的夫君，他怎么能不信呢？

    但信任和担忧并不冲突，兄长安排人手不会差，而白冉熙能做的不过是求一道平安福，让唐时安离开的时候带在身上。

    唐时安在礼部呆的有十日，每日李大人都会召见唐时安去一趟他办公的地方，而唐时安都表现的很得李大人欢喜。

    不出所料的话，再有几日功夫李大人就会逐渐给唐时安透漏一些事情，让唐时安入伙。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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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信任
    幕南久近日被流言所扰, 对于礼部新来的这位主事并不关注，但面对唐时安的时候，幕南久总是觉得莫名的厌恶, 但又不知道厌恶之感从何而来。

    “时安, 听闻你原先家中贫穷, 如今怎么在京城可安置好了。”李尚书说话一向切中要点。虽然做了官, 朝廷自然不会少了分配住处, 但唐时安买了宅子的事可瞒不住。

    既然明摆着, 唐时安自不会隐瞒，“之前做了点小生意, 赚了点钱，之后科考中了举人, 便有几家当地的财主来投靠。”

    “也是，是我脑子糊涂, 时安是解元，自不会少了前来巴结的商人。”李尚书说完这句话，语调又一转，“时安家中还有夫郎孩子，不知道到了京城这钱财可够？”

    说到正题来了, 唐时安苦笑道, “京城的开销比之前在青山县要高得多, 买下这处地产便已经耗尽从青山县带来的钱财, 而且还欠下了一笔银子。”

    “京城是这样，没有钱寸步难行, 你这还是主事便没有太多烦恼，要是在上升两级，每日官员之间的应酬还要耗费更多银子。”李尚书这么说无非是觉得唐时安娶得也是乡野村夫, 自不会有做生意这等本事，家里的钱财应该都靠唐时安才对。

    “这”

    “无需担忧，你既然在礼部自然不会让你真的遇上这种窘迫的境界。”李尚书见唐时安吃惊，便出声劝慰。

    “请大人指点学生。”

    李尚书很满意唐时安的知情识趣，“京城中光靠那点俸禄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这就有了一些本家经商的人依附于权势，京城里头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开的店铺，要想来钱这是一个法子。”

    “这个方法虽好，但大人也知我的夫郎同我来自乡野，怕是做不来这等事。”

    “我自然是知道的，另外的法子就要冒险一些了，你如今的官位不够高，便也没有前来给你献殷情的官员。虽然朝中禁止收受贿赂，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能帮上的小忙，也可以顺手为之，即使别人知道也都是心照不宣。”

    李尚书看着唐时安面上的纠结，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必忧心皇上，你真当皇上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只不过在这种事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就算真如大人说所，学生如今也帮不了别人什么忙。”没准还得倒贴钱出去。

    “这我自然考虑到了，先前说的冒险一些的方法也就是此法，你知户部管财政，许多官家经营的生意也都是户部在管理。”

    “这学生知道。”

    “所以户部里最容易挣得钱财，如今的户部尚书与我同僚十多年，也是知根知底，便把户部许多赚钱的门道与我说了，就看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做事。”李尚书只透漏了些许事情，让唐时安好好考虑考虑。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今晚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听闻你的夫郎正怀着孩子，这日后孩子出生总不能还过以前那样的日子。”说这话的时候，李尚书拍了拍唐时安的肩膀。

    “学生会好好考虑的。”

    “好，你先下去吧。”李尚书知道现在须得让唐时安自己好生思量，便不多留。

    幕南久进李尚书的房门时，正巧遇上唐时安出去，看了眼唐时安的背影，“你这么明摆着告诉他，也不怕他是别人安排过来的探子。”

    “我什么也没说，只不过略微提点了一下，要是他真是探子，那么这背后之人也是舍得，花费这么多年来培养。”李尚书可是把唐时安的案宗都看过了的，这身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就算真如你所说，他要是不愿意你能怎么办？你虽没细说，但只要有脑子都能想到你说的事怕不简单。”对于李尚书这种病急乱投医的做法他并不赞成，但如今多事之秋，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成王自然就让李尚书去办这事了。

    “他会答应的，之前能被赌博迷了心，现在就能在为银子冒险，这会他需要银子的迫切度可比之前多的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贪财的本性可不会这么容易改掉。”这可以说是上天在给他们机会。

    “还是小心为上，等他办妥了事，必然不能留活口。”幕南久办事一向谨慎小心，这也是他在成王面前能爬的这么快的原因。

    “这是自然。”李尚书当然也是做好了打算的，白姓那一家子盯得这么紧，他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把自己摘干净，毕竟一个不小心，就是杀头的大罪。高官厚禄也不过是皇上嘴里的一句话罢了。

    唐时安没想到的是事情这么顺利，不过谈到户部，不知道白冉星将那位御医解决的怎么样了。这御医同秋家交好，而秋家又与成王这件事上有牵扯，万一把白冉熙的身体状况透露出去，依照幕南久的谨慎，不难猜出他们的关系。

    这事他在答应白冉星要去礼部之时，就已经和白冉星说过。因为目前李尚书正密切关注他，怕是不好在让沐竹多去传递消息，便也无从得知这件事。

    第二日，唐时安昨晚强撑着没怎么睡，做出一副彻夜难眠的状态，一见到李尚书，并未先说自己答应的来意。

    “时安怎么？可是考虑好了？”

    “大人，学生想问大人一句，此事可会掉脑袋？”

    对于唐时安的小心谨慎，李尚书没有在意，要真是满口答应下来，他还不放心呢，“自然是不会，我与秋大人共事这么久，你可瞧见我们有何危险，若真是要命的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你，难道我不想活了不成？”李尚书佯装生气，但也只是吓唬唐时安罢了。

    “有大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所以这是答应替我做事了？”

    “嗯，大人说的没错，我还有夫郎孩子，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我又怎么舍得让他们在吃苦。”

    “这就对了，不过不想你小子还是一个情种，哪天带着夫郎上我府里，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哥儿能让你这般倾心。”据说唐时安科考是因为娶了亲，不在做以前的混账事。一个普通山村长大的哥儿有这等本事，可见是不俗啊。

    “大人过誉了，不过因为我夫郎有孕，身子又弱，恐怕在孩子出生之前不能上大人府里拜访。”对于李尚书突如其来的心思，唐时安应对的很好。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不过养好身子才是要紧事。”至于可惜，那就是可惜恐怕在唐时安活着的时候是见不到了，至于等唐时安死了，那么他的夫郎也少牢狱之灾。

    之后李尚书吩咐了几句，让唐时安到了时辰和他走上一趟，便让唐时安出去了。

    唐时安出了李尚书办公的屋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些日子唐时安得李尚书赏识在礼部自然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所以或多或少都是有阿谀奉承他的人，但也有对他不屑一顾的人。

    而礼部的人也并非所有人都与李尚书同流合污，不过大多数都是些小官小职不足为惧。就算真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们也不敢乱说出去，毕竟在京城，只手遮天那是常事。

    晚间，李尚书带唐时安去了京城的一家酒楼，里面早就已经有人等着，除了幕南久还有户部的尚书，成王倒是没有现身，想必对于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官员还不值得成王出面。

    秋尚书就是文沐的姑父，文家之前觉得这个靠山靠不住应该不是因为贩卖私盐的事被知道了，这事目前知道的人不多，看模样应该是秋家的还有其他事在被捅出来的边缘。

    来到京城之后，他也去过书信给文沐，让他尽快和秋家脱离关系，不然之后要是牵连上，就没那么容易脱开身。

    “李尚书，你这来的也太迟了些，可叫我们好等。”秋尚书开着玩笑，目光停留在唐时安身上。

    “秋尚书这话就错了，我们这是到了时间才从礼部出门的，不像你，户部想走就走。”

    幕南久按道理说应该耶和李尚书一块过来，但看模样他就与唐时安合不来，便早走一步，先来了酒楼。

    “这就是你看好的学生，新科探花前途无量啊。”秋尚书似乎不知道唐时安这个人，那看来文沐的姑姑是没有说起过他，原本他都准备好了说辞，等秋尚书认出他，就把这套说辞说出来，现在来看是不用了。

    “学生见过秋大人。”

    “诶，都说了是私下聚会，不必要把官场上的一套搬下来，虚礼就免了。”秋尚书摆了摆手。

    “时安，老秋说的不错，虚礼就免了，我们来是谈正事的，现在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李尚书带着唐时安落了座，然后给秋尚书递了一个眼神，让他把事宜告知唐时安。

    “唐主事，按照辈分我也叫你一声时安，这次来主要是和你说说要办的事。”秋尚书先是套了一个近乎，“户部掌朝廷钱财，其间的好处自然不会少，所以我们这都是在其中谋些蝇头小利就足够在京城的开销。”

    蝇头小利？唐时安心中暗想，比起整个国家这些钱当然不算什么，但把这些钱分给个人，怕就是天降横财才对。

    “不知道大人所说的营生究竟是什么？”

    秋尚书听唐时安这么问，先是笑了笑，“年轻人，谨慎些不错。这营生，自然是官营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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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外派
    唐时安听到这个词, 像是被吓住了似的，不敢言语。官营的东西都是举国上下所有人都需要的，不买不行, 这也是国库处税收外重要的收入来源。

    “怎么这就被吓住了？”秋尚书也算是给唐时安一些喘息的机会, 贩卖私盐在民间也不是没有，但都是小打小闹，像他们这种大规模的贩卖也是头一份。

    “贩卖私盐的罪行不是要杀头的吗？”唐时安略带惶恐的声音取悦了在座的三个人, 会害怕才是好事，会害怕就代表会小心。

    “也不尽然, 看贩卖的数量, 但这盐是从户部出去的, 别人想查来源也查不到。”秋尚书这么说也没错, 户部在他的掌管下, 这些物品账目作假也是简单，除非皇上要彻查六部, 那么还有可能被发现。

    但彻查六部并非小事, 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 这么得罪人的事可没人愿意做。毕竟在朝中当官的, 没有几个人是能保证自己真得干净。

    “那此事要是被发现, 岂不是”

    “要是真这么容易被发现, 我们也不会拿命来赌。不怕给你透底, 这件事上面还有人担着, 不必多虑。”李尚书在一边添油加火，同时给幕南久使眼色，让他赶紧劝说。

    “要真出了事，我们这些人都跑不来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事, 算不到你头上。”幕南久虽不情愿，但还是开了口，“荣华富贵想要一蹴而就，不冒险是不可能的。”

    随着几人的劝说，唐时安慢慢卸下忐忑，“不知几位大人要学生做什么？”

    李尚书倒了杯酒过去，“不是什么大事，这次我们在外面有一笔生意的链子断了，就是之前的章然办的那一件。而我们现在又无人手可用，因此需要你跑上一趟。”

    “可是我如今也出不得京城。”此事一看就要出京办理，但若没有皇上的旨意，哪又是那么容易出京的。

    “这不必担心，三年两场的童试正开始举行，有需要礼部的人前去。”礼部负责科考，自不会一直在京城，各地的童试也是科举试中重要的一场，有时候需要礼部的官员去巡查，怕出现科举舞弊之事。

    “那需要学生怎么做？”连出京的由头都准备好了，可见早有谋划。

    “不难，只需要你运送这批私盐到了地方，联系上这些人把东西交给他们并保护他们转移到新的地方就是。”运送私盐没个靠谱的人去他们都不放心，尤其是自己以前的下属被紧盯着的情况下。

    “可出京必会排查这些东西，万一被发现该如何是好。”这从户部运出去，在京城里还好说，出京城的门这士兵检不检查就不好说了。

    “自然不会让你大摇大摆的送出去，到时候我们会做好伪装，城门口的检查其实很松散，你要是亮出自己官员的身份，他们自不会多为难。”这出城检查一向不严，除了有特殊命令的情况下，多是不会查看官员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不知道大人要学生去的地方是哪里？”江南属于富庶之地，他们必不会到这地界去。

    “宁州。”宁州属西南方向，论贫穷程度和西北一带一样，因为土地贫瘠，有气候不佳，比不得其他地方富庶。

    “大人请放心，学生一定办好此事。”唐时安拿了酒杯想他们敬酒，算是表了立场。

    “好，就等着时安这句话，等时安你回了京城，必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这场宴请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唐时安回去的路上便在沉思，宁州这个地方并没有被白冉星提到过，之前白冉星收集的证据零零散散都是指向西北一带。

    既然这么迫切的情况下要他去宁州，那么肯定宁州比较重要。宁州贫瘠，但也是一位王爷的封地，但并不是成王。成王的封地在西北，所以白冉星也更注重西北，那么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位王爷的掺和呢。

    唐时安把今日所得到的的消息都写了下来，但没有着急让沐竹送出去，现在唐府外监视的人肯定比旁的时间还要多，但这消息的确是紧急，那么得想个法子送出到白冉星手中才是。

    “夫君，今日可是有什么事？”白冉熙见唐时安皱着眉头，不由担心。

    “无事，只是之前说我要出京，今日知道了是去宁州，来往一趟，我怕赶不到回来陪你生产。”算算时候，应该在七月初不久这孩子就会出来，甚至可能更早，如今已经五月中旬，宁州路远，一个多月时间走上一个来回怕是不够。

    “夫君不必分心担忧我，有兄长保护，我在京城很安全。”白冉熙虽然也想唐时安留下陪他，但如今的情况不允许他也不会无理取闹，“夫君思虑这么重肯定还有别的事，能告诉我吗？”

    白冉熙最是擅长看穿唐时安的心思，唐时安见瞒不过，也就说了出来。

    “夫君，万一他们是想试探你，才说了一个从来没有的地方怎么办？”白冉熙听闻，总觉得不太对劲。

    唐时安一怔，是啊，万一是假的消息，就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别人派来的探子呢？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听到宁州只想到可能会有更大的牵扯，却没想到这个消息有可能是假的。

    “冉熙说的对，是我糊涂了。”要是他把这消息传出去，白冉星必然也会对宁州起疑，到时候要是白家有任何朝宁州进发的举动，那么泄露此事的人就只可能是他。但也不能排除这是真消息，所以事情的真伪也只能等到出发的那一刻在确定。

    “不是夫君想不到，而是你最近的确是绷的太紧了，你与兄长的谋划所图甚大，我是知道的，但一直这么绷着一根弦总归是不好的，所以回到家中，还有我，很多事我也能替夫君分担，在家里，夫君略微放松一些吧。”

    眼见着唐时安每天这么忙碌他自然也是心疼的，他能分担一些唐时安就轻松一些。

    “好。”唐时安没有否认，最近和李尚书他们虚与蛇委的确是很费心神，就怕一句话说错暴露了什么东西，白冉熙说的不错，他绷的太紧反而不好。

    “那夫君这消息还要给兄长吗？”如果是试探，那么府外监视的人就该减少，故意让唐时安以为有机会把消息递出去。

    “要，是真是假都得通知兄长，至于这判断真伪兄长自然会应对，只要在我出发前他们没有发现异样，那么整个过程就会更放心我，也会让我接触更多。”白冉星知道后也能准备更加周全，宁州这个地方不是小事。

    “不过在等两天吧，沐竹就算身手在不错也抵不住别人时时刻刻监视，只要在我出发前把消息给兄长知道就行。”

    “你要出京兄长是知道的，我想过不了多久兄长就会安排人进府里，到时候你在路上，这些人会化作下人保护夫君。”

    “嗯，我就是想在这时候把消息给兄长。”唐时安也想到了这一点，既然要保护唐时安，中途插人进来肯定不可取。沐竹一人终究单薄，为了路上安全，白冉星至少会在派两个人明面上跟着，暗中跟随的人也不会少。

    之后几日表明上都是风平浪静，白冉星也的确悄声无息的把人送到唐府上，而唐时安也把宁州这个消息传给了白冉星，自然也将这是个试探的可能告诉了白冉星。

    等到礼部安排的时间到了，唐时安要走的那天，李尚书也并未说出其他地方。他去宁州这是在礼部报备过的，但一路跟随的人除了白冉星为他安排的人外，其他都是李尚书安排的。

    那么去的地点究竟是不是宁州，也只有到了分叉的路口才能确定，老奸巨猾的确是不能小看。

    “唐时安走了？”幕南久合上手上的书。

    “嗯，白冉星的确是吩咐了要仔细搜查唐时安这一队车马，幸好有了提防。”李尚书知道唐时安现在归礼部管，那么白冉星对他的排查就不会少。

    “此行往西北去，宁州那边安排好人了吗？”幕南久被琐事缠身，这些事都是李尚书一手操办的。

    “自然是安排好了的，你这小子也是狡诈，如今试探完了，可知我选的人是没错的。”之前宁州的确是他们故意试探唐时安的，之后的日子他们也密切关注京城各家的举动，毕竟要是唐时安是探子，究竟是哪一家出来的他们也不清楚。

    不过直到今天唐时安出了京城，都没有人有行动，那么也可放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一样没告诉唐时安他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吗？”

    “我是没说，但我派去的人半道上会告诉他，不过他知不知道也不重要，这一件事办完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李尚书看着礼部上报备去各地的官员。

    原本宁州的名单上唐时安，现在换成了一个在礼部混吃混喝的小子，这人也不是他们手底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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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经途
    唐时安出京之后, 唐府外盯着的人也大多散去，白冉星便派人将白冉熙和小泥鳅接了出去，唐时安不在府里, 留白冉熙和小泥鳅在他不安心。

    京城白冉星的私宅还是有几处，旁的人是不知道的, 白冉熙被安置在其中一处, 下人也都安排的妥当，产婆都已经找好了, 只需要好后待在这处就是。

    有关宁州, 白冉星知道多半是迷惑他的，但还是等唐时安出发后, 派了两个人去查看了, 剩下的都悄悄跟着唐时安。

    宁州在西南，如果要去西北一带, 那么出京之后不到十天就会分道而行, 纵使这周围多是李尚书他们的人, 但白冉星派给他的都是认路的老手, 会立刻有判断的。

    无论是西北还是西南，沿途的景都不如南边, 行程也比之前计划的要快, 就算是用马车每日赶路的时间都有八个时辰, 这批盐看来很着急运出去。

    “唐主事, 有什么事？”前面引路的官员见唐时安从马车出来, 站在路上观察了很久，便知这位可能发现了什么。

    “这不是去宁州的路。”唐时安开口就有点冷，似乎在等他解释。

    引路的官员见被发现，也不再隐瞒, “唐主事勿怪，李尚书也是谨慎行事，我们的确不是去宁州，而是去西北。”

    “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来这一趟。”

    对于这个情况引路的官员也是有准备的，毕竟谁知道自己被骗都会有生气的反应。

    “唐主事勿要生气，这事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但你想想，要是提前把我们要去的地方告诉别人了，那我们不就容易暴露了吗？李尚书也是周全考虑，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唐主事应该省的。”

    唐时安不语，直看的这位官员浑身不自在才开口，“那我们究竟去什么地方，如今已经离京这么久应该能告诉我了吧。”

    “这是自然，我们如今去的是西北一带，比去宁州要近一些，按如今我们的速度，再有十日就能到。”西北一带范围辽阔，据白冉星的消息来说，他们的交易在西北很多地方，分散的厉害。

    “那就尽快赶到吧。”说完，唐时安就上了马车。

    许是因为唐时安的一句话，每日赶路的时候便多加了半个时辰，越往西北走，这城镇就越荒凉，西北算是当朝的边境，日子的确是要比旁的地方要艰苦些。

    而从西北出来的多是武将，文人却没几个，每次科考能到殿试的人都不多，可见一般。

    “唐主事，在有不远我们就要到凉州了。”凉州是此行的目的地，而这一块正是成王的封地。成王的确是不讨皇上喜欢，比起另外的亲王封地都是在富庶的江南不同，这凉州可谓是物资匮乏，每年能赚的油水也不多。

    就连封地是宁州的英王都比成王要好上一些，凉州的知府自然是来接待的，知府的官阶可比唐时安的主事要大的多，但是是地方官，比起在京城里头能面见皇上的官又不同。

    虽然说天高皇帝远，管不到这地方官身上来，但这从京城过来的官员也不能轻易得罪，要是面圣的时候参你一本，结果就不好说了。

    到了歇息的驿站，唐时安找了这引路的官员过来，“你去联络的地点看看他们是否还在此地？”

    “唐主事，这事小人办不了，李尚书并未交代小人该如何联络，所以还得唐主事亲自去一趟才是。”李尚书也不尽信他，引路的事给他说了，这联系他人的事并没有交给他。

    “是吗？看来李尚书的确是没有完全信任任何人。”唐时安当着这官员的面说出这句话，看着这人脸上微微变色，就知道起了作用。

    “唐主事，你与我们不同，前途大好，此事办好了李尚书自不会亏待唐主事，我们这等人就不同了，在尽心尽力也攀不上去。”

    “你也缺钱？”

    “唐主事说笑了，在京城真正不缺钱的除了宫里的，在没人敢说自己不缺钱。钱这东西没人会嫌多。”

    “但有钱也要有命花，敢拿命来堵的人却没多少？”

    “唐主事不也一样，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个小人。”

    “算了，你下去吧，等会我会出门，你且帮我把掩护打好。”唐时安不在多言，这人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实在油滑，想要让这人背叛李尚书怕是不行。

    “唐主事可要人跟着？”

    “不用，我身边的人跟着就是。”

    李尚书告诉他的地方是一个赌坊，这是算准了他有赌博的前科，这么明目张胆的去赌坊也不会让人生疑不成。紧接着从床头的盒子里拿出来一件小令牌，是交接的信物。

    “沐竹，你让阿四阿五留在客栈监视其他人，我们去赌坊走一趟。”唐时安把令牌放入怀里。

    “主子，只带我一人怕是不安全。”沐竹虽然对自己身手是有信心的，但要去的赌坊可是深入敌人内部，他怕不能护住唐时安。

    “不必担忧，他们不会让我在凉州死的。”如今他的名字还是有些影响力，好歹是这届新科探花，要是他突然死了，定然会让人彻查，而李尚书不会让这么危险的情况出现在凉州。

    要杀他也是等他办完这件事，凉州的人转移走了，回到分叉道口，在让人杀了他，而在礼部他的登记册是宁州，最后要查的地方也是宁州，和这凉州没什么关系。

    赌坊在哪个地方都不会少，唐时安寻到要去的赌坊，进去后，里面看着的确是鱼龙混杂，多的是想要不凭辛劳获取富贵的人。

    这处偏僻，赌博的玩法除了骰子就是牌九，更高雅些的玩法是没有的，但这种更能吸引贫民百姓前来。

    许是唐时安来此处已经有一会，却没有进入这些赌博的堆里，引起了赌场的人的关注，“公子，不来玩两把来赌坊可就没有意思了。”

    唐时安挑挑眉，“我不是来玩的，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找我们老板，不知道是何事？若非要事我们老板可没有闲工夫接待公子。”说完这句话，这人就朝几个方向看过去，似乎是以为唐时安来捣乱的，正想让人收拾收拾赶出赌坊。

    “买下你们赌坊算不算大事？”唐时安没把令牌亮出来，这手底下的鱼虾不一定能认出来，还得等掌事的人过来在用令牌保险些。

    这话说的放肆，而这内容也的确不是他们几个雇佣的下人能决定的，“你且等着，我这就告知老板。”

    唐时安只在楼下呆了一会，就被请了上去，比起楼下的混乱不堪，楼上看着倒是清雅，像是个人住的地方。

    “就是这位公子要买下我的赌坊？”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唐时安转头，是个清隽的小公子，若是唐时安没猜错，这人还是个哥儿。

    这接头的人是否过于儿戏，不是他看不上哥儿，能开赌坊的哪怕是个哥儿也不会简单，但有胆子做这等事的哥儿他却觉得不多见。

    “怎么？公子难不成方才说的都是骗我的。”这哥儿稳稳的坐下，看着唐时安眼神带着点戏谑。

    唐时安并未多言，直接把令牌拿了出来，“买下赌坊也不算骗你，只是我此次前来是为这件事。”

    这哥儿接过唐时安拿的令牌，神色微变，上手摸了摸，“你是京城派来送盐的？”

    “嗯。”

    得了唐时安的承认，这哥儿拍了拍手，“等的就是你，把他抓起来。”

    对于突然涌入的人，唐时安也不惊慌，沐竹也拔剑挡在唐时安身前，阻止这些人过来，但方才他未察觉外头有人，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怎么？是不信我？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是李尚书要我找的人？”一见面就刀尖相加，可见并不与他客气。

    “还算聪明，我们在这赌坊等了好几个月，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了。”哥儿拿了把刀慢慢走近唐时安，“你说，你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那么按照你说的，专门在等我，看样子原先要和我接头的人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唐时安想这些人是什么目的，是好还是坏。

    “你很冷静，不怕我杀了你？”

    “你方才吩咐外面的人只说要抓住我，没说要杀我，那么应该对你们来说我还有利用价值，那么在价值被耗尽之前，你不会杀我。”

    “有时候太过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哥儿的眼睛半眯，手里刀也在唐时安身上比划，似乎在想要从哪儿下手才好。

    “你们又是什么人呢？”唐时安想这些人或许和他是一个目的。

    “自然是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的好人。”

    “好人可不会这样行事。”唐时安细细打量这些人，应该是凉州本地人，“你们也是贩卖私盐的？”

    看着方才还处变不惊的哥儿突然眼里闪过惊讶，唐时安就知道他猜对了，“既然都是做一家生意的，何必这么刀剑相向。”

    “我们做的可与你们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人不同。”

    “不同？难不成你们贩卖的私盐不赚钱？免费提供给西北的百姓不成？”唐时安从这句话大概知道了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写完就发

    隔壁接档的文也开始更了，但等这本完了才会日更

    是言情男女主互换身体的梗，喜欢可以收藏一下

    PS不会换回来的那种，是单元小故事

    感谢在2020-10-24 11:54:13~2020-10-25 09:3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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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误会
    “别把我们和你们这些狗官混为一谈。”

    “老大, 别和他废话了，直接抓走和之前那些人关在一块。”手底下的人看不过自己老大处处吃瘪，出声提醒。

    唐时安看已经惹怒了底下的人, 便不再刺激他们，反倒是开口, “你既然抓了他们, 那么手里头也有他们犯罪的证据是吗？”

    哥儿放下手中的刀，他从方才说要抓这人起, 就不见他有任何慌乱, 似乎一点也不怕他们，如果是那群贪官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还能这么处变不惊, “你问我要你们的罪证，不觉得好笑？”

    “你也听我说了, 我要的是他们的。”他们手中的人质本就是人证, 物证要是没有, 那他就得在这段时间好好搜查凉州境内才是。

    “你不会想说你是来彻查他们的人吧？”哥儿说完,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信不信我是你的事, 但我现在是朝廷派来这边巡查科考的官员, 我要是出了事, 凉州的知府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所以我和来这单纯接头的人还是有些区别。你们怕是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可以把控凉州私盐的机会, 就这么葬送了可不值得。”

    从这些人的笑意中就能看出来，之前似乎也有人这么说辞过，不过应该是被揭穿了，看来有些人为了活命的确是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

    再说这群人, 既然他是来彻查私盐的，那么他们也就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他们是匪，而他是官，就这么一条，估计这些人要和他合作有些困难。

    “那你说说，你是京城哪一位大人派来的？”许是他的身份的确是棘手，这哥儿并未急着动手。

    “白家，白冉星。”

    “白家？那倒是有可能，可你信唐，你和白家什么关系？”

    “白冉星是我夫郎的兄长，这个关系够不够？”

    “你是白冉星的弟夫，那李尚书他们是瞎子吗？会让你来交接。”似乎觉得自己被骗了有些气恼，这哥儿脸上涌现出一些怒气。

    “这就是另外的事了，其中缘由怎么样，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那么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要是不愿意，我便不会节外生枝。”

    “合作？你是当官的，和我这些人合作，是等我们没了利用价值之后再给你添业绩不成？”

    “我只是来查李尚书他们的，你们虽然也是干同样的事，但我可以不上报。”

    “你会这么好心？当官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就算你死了知府会追查，但那时候我们已经出了凉州，要想找出我们可就难了。”

    唐时安倒是放松了些，寻了张凳子坐下，“若我没猜错，你们贩卖私盐，是因为私盐价格过于昂贵，西北的一些百姓都吃不起，才做这么冒险的事。

    你们贩卖的价格应该比之前在此地的做这些事的人还要低，所以动了有些人的地盘日子怕不好过。不巧前不久这些人突然无货可卖，而且群龙无首，你们就趁此机会抓了他们，是不是？”

    在场的人都有些呆滞，这其间过程的确是被唐时安猜的**不离十，就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是。”这哥儿来了兴趣，抬抬下巴，让唐时安继续。

    “那么你们也是为了这西北的百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抓的人不过是其中的小喽喽。等京城里的官员摆脱了现在的钳制，那么就会卷土重来，这么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并不合算。”唐时安点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说的难道我不清楚，但凉州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有多少是被收买过的，你知道吗？我们能怎么办？”这也是无奈之举，官官相护，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上报。

    “你们做的很好，我这次来就是搜集证据的，只要证据足够的多，呈现在当今皇上面前，自会给他们定罪。”唐时安一步一步的劝导，眼前这些人比他与白冉星和那些贩卖私盐的接触更多。

    “我凭什么信你？”

    “还是那句话，信不信我是你的事，而彻查他们是我的事，就算没有你帮着忙，我也会在凉州境内追查，不过耗时要久些罢了，我都深入敌窝来了，不带点东西回去，怎么对得起我拿性命来这一趟。”

    哥儿挥手让屋里的大部分人退了出去，“那你先来和我细说你为什么得到李大人的信任。”

    知道这是这哥儿同意合作，唐时安便把这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你倒是好夫婿。”哥儿听完，“我叫甘清酒，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抓得那些人算作人证，我返京之时不能带回去，需得你们看好，等我把物证报与皇上，这些人便会有人来押送至京城。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我的就是搜查这物证，最好是他们与李尚书甚至成王的联系的证据。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账本。”

    “书信联络我之前抓了的人里倒是搜出来一些，但这账本，却是没见到。”甘清酒也知账本的重要性，但仔细搜查过的确是没有。

    这里应该只是其中一个窝点，没有账本很正常，“你还知晓他们贩卖私盐的其他地点吗？”

    “凉州境内的我都知道，这几月他们没有行动，我带着兄弟们已经捣毁了几个大的，还有些小的，便是没有管。”

    “那烦请甘哥儿将这些地点都写下来，我自会派人前去查看。”既然大的地点都没有的话，那么这账本多半是在这凉州境内的官员手里，而这凉州最大的官就是这凉州的知府。

    “这没问题，不过你得小心这知府大人，据我们所知，他也参与在此事中。”甘清酒一向答应的事就会做好，更何况这件事是帮凉州百姓的忙。

    “如此看来，这账本该是在这知府的手里，账本之事我会追查，而人质的看管就需要劳烦甘哥儿了。”

    “这是自然，人我会帮你看好的。”

    京城，白府。

    唐时安离开已经二十多天，算着日子白冉熙的产期也快要到了，白冉星隔上几日就要去看一次弟弟，就怕弟弟生产时，一个陪着的人都没有。

    他也吩咐底下伺候的人，一旦白冉熙有任何异动都要来禀告他，只是这般频繁的来往也是引起了家中的妻子和母亲的注意。

    “你是说星儿他请了产婆去了那出宅子。”白家如今的主母洛芸芊看着来禀报的丫鬟。

    “是，大少爷这几日去那处私宅甚是频繁。”丫鬟本事这夫人派去照顾大少爷的，这事事关重大自然要来禀报。

    “紫云，去把少夫人叫过来。”洛芸芊自自家哥儿下落不明，就甚少管内宅之事，日日在佛前叩拜，保佑她那苦命的孩子平安。

    怎么会想到今日，她最为听话的大儿子，却闹出这等事，他们白家万不该做养外室的举动，要真是喜欢接回府里没人说什么，但养在外面就说明这身份上不得台面。

    如今还怀了孩子，看模样是要生了，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能迷得白冉星如此不着调。

    “娘，可是身体有何不适？”钱秋韵被紫云叫了过来，以为是母亲又有什么不适。

    “韵儿，你可知最近星儿有何异常？”洛芸芊轻轻握住钱秋韵的手，这事是星儿做的不地道，对不住秋韵。

    “夫君最近并无异常，只是因为忙着朝中之事，平日里少有时间在家。”钱秋韵并未察觉白冉星有何不对劲。

    洛芸芊让方才禀报的丫头在向钱秋韵说了一次，眼见着钱秋韵面色渐白，洛芸芊让丫鬟下去了。

    “韵儿，这事是星儿对不住你，你要是生气也是应该的。”洛芸芊是个很好的婆婆，并日并未有为难儿媳的举动，加上有了白冉熙的那件事，洛芸芊对于这种行为更是厌恶至极，却不想自己儿子做出这等事。

    “韵儿，今日星儿被事情绊住，不会回来，我们且去这宅子上瞧上一瞧，要真是迷惑人心的狐媚子，哪怕他怀着孩子，娘也为你做主。若是是个好人家的孩子，被星儿骗了，娘也定然饶不了星儿。”这事错与对，还得见着人再说。

    “娘，算了吧，这事等夫君会来，我问一问他，他不会骗我的，万一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岂不是闹了误会。”钱秋韵摇头，她自然是信白冉星的，这些日子就算忙于朝廷之事，也还是把她和儿子记挂在心里的。

    虽然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别的理由，但万一呢，要是是真的，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

    “韵儿，事情是怎么样，我们去这一趟便能弄清楚，星儿既然瞒着我们，那便是不愿意告诉我们的。”

    “这，万一夫君生气了？”

    “生气，要是真是我们误会了，当娘的自然是向他道歉，要是不是，等去了回来，我自会告诉老爷。我们白家，万没有这么没有担当的男儿。”

    钱秋韵只得答应下来，既然母亲要去，她是要陪着的，母亲本就身体不好，万一这事上受了刺激，她在身边好照应。

    作者有话要说：是看的人变少了吗？最近的评论都没有几条∏_∏




89、孩子
    一辆马车从白府去往白冉星的私宅, 洛芸芊和钱秋韵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怕上了这道门，当真就发现自己的平日里的好儿子好夫君原也有另一面。

    白冉熙如今真的不大能动弹, 宅子里有一位大夫，每日都为他请脉, 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他身体的原因的确是要虚弱些，但也无大碍, 等出来之后后天好好调养也是能养好的。

    只是怕得吃些苦头，之前嘴上说着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唐时安真的不在身边才觉得甚是孤单。小泥鳅自知道心心念念的妹妹就要出生了，成日里都在白冉熙身边守着，就怕错过了。

    想来也有唐时安的吩咐，让小泥鳅在他不在的时候要看好爹爹，不能让他受伤。

    宅子的下人也是白冉星精挑细选从自己手底下拨出去的, 他们也不会多嚼舌根, 只管照顾好人就是。

    平日里除了白冉星也没有谁会等门，今日门房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白冉星来了, 开了门却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妇人。

    “不知二位夫人上门有何事？”门房斟酌了言语, 问了这两位的来意。

    “我是白冉星的母亲, 来看看这里头住着的人。”洛芸芊毫不委婉，她身边自然也是带了下人的, 但先礼后兵，硬闯的事非迫不得已她是不会做的。

    门房一听是主家的母亲,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这夫人，公子说不论任何人上门都不让进，还望夫人体谅。”

    “我要是偏要进呢？”洛芸芊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脾气好的, 这般拦她，里面定然不是简单的人。

    “还请夫人莫要让小人为难。”门房其实是不怕这位夫人强闯，因为这宅子里除了他们这些下人，暗地里也有人保护，就怕遇上什么不好的情况。

    洛芸芊只挥了下手，身后跟着的人就把门房给拦下了，她和钱秋韵便顺利进去了。暗中保护的人都是认识这两位的，自然不敢出面阻拦，这里头的人是小公子，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嫂子，自不会伤害他。

    洛芸芊和钱秋韵一路进门，宅子构造并不复杂，哪里是主人家住的屋子也不难寻，便径直往里走去。就算路上有丫鬟上前也被拦下，就这么走到了白冉熙的住处。

    洛芸芊刚要推门，里头就传来一道声音，“爹爹，你说阿父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小妹妹都要出生了，他要是不回来，就赶不上看小妹妹了。”

    里头孩子的声音听着也还稚嫩，该是有四五岁了。然后这另一道声音响起，无论是洛芸芊还是钱秋韵都在听到后愣在原地不动。

    “你阿父啊，他在办一件很难办的事，但只要办好了，以前欺负过爹爹和远儿的人都会被赶跑。远儿不是答应你阿父，在他回来之前保护好我和妹妹的吗？”白冉熙不忍打破小泥鳅对妹妹的幻想。

    之前大夫来看过，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至于是哥儿还是小子得等到出来了才知道。

    “嗯，爹爹和妹妹不用担心，远儿会好好保护你们的，舅舅也答应了阿父要好好保护爹爹的，有我和舅舅在，爹爹不会有事的。”小泥鳅小小年纪就被委以重任，自然是充满责任感。

    “那好，等你阿父回来，爹爹你一定要好好在你阿父面前表扬我们远儿。”白冉熙揉了揉小泥鳅的，这个开心果在他阿父不在的时候，最会逗他开心。

    房门突然被推开，白冉熙和小泥鳅都被下了一跳，伺候的下人可不会这不知规矩，白冉熙刚想开口叫人，就看见外面进来两个人，那模样他甚是熟悉。

    “熙儿。”洛芸芊在门外听到那心心念念的声音，她不会认错的，那是她的熙儿的声音，直到颤巍的推开门，亲眼见到在床上坐着的人，她才放下心来，那是她的哥儿。

    白冉熙也不成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母亲和嫂子，一时间愣住了，嘴唇几次张开都没能发出声音。

    小泥鳅不知道来人是谁，只是挡在他爹爹面前，大声质问，“你们是谁？”

    洛芸芊再也绷不住，立马跑了过去抱住小泥鳅和白冉熙，“熙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白冉熙被洛芸芊抱住，见着自己母亲眼里溢满泪水，他只来得及抬手，还没为洛芸芊抹掉眼泪，就被下腹的疼痛给激的弯下腰去。

    “熙儿，你怎么了？熙儿，你别吓娘。”洛芸芊看着白冉熙疼的额头冒汗，吓得六神无主，她才见到自己的孩子，怎么就有出了问题。

    “坏人，你别碰爹爹。”小泥鳅从洛芸芊的怀里挣扎出来，“爹爹，是不是小妹妹要出来了，我这去喊产婆婆。”

    洛芸芊听到此，才反应过来他的哥儿这是要生孩子了，“秋韵，快去吩咐人烧水。”

    “是。”钱秋韵也被这情况吓住，听到洛芸芊吩咐才反应过来，赶忙去了外面。

    “熙儿别怕，娘在这儿，没事的。”洛芸芊生过两个孩子，自然是有经验的，她一手握住白冉熙的手，一手帮白冉熙解衣服。

    兵荒马乱中产婆被小泥鳅找来，赶紧为白冉熙接生。宅子里的下人听得白冉熙生产的消息，一刻不敢耽误的去寻了白冉星。白冉星早就有吩咐，白冉熙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叫他。

    白冉星正在工部，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往宅子赶，路上问了来禀的下人，“大夫不是说还要两天吗？”

    他请的大夫在产子一道很有经验，什么时候生基本都能说准，也就是因为此，白冉星打算明日后日都在宅子上陪白冉熙，哪里想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

    “主子，主母和少夫人去了宅子上。”底下的人自不敢隐瞒。

    白冉星听到这么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这是母亲和妻子上门捉奸去了，倒是误打误撞。

    白冉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一会功夫了，小泥鳅是小孩子，自然不让进产房，产婆和大夫都在里面，洛芸芊在里面陪着白冉熙。

    钱秋韵在外面等着，和小泥鳅大眼瞪小眼，看到白冉星到了，小泥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舅舅，我没保护好爹爹。”

    白冉星抱起小泥鳅，看着妻子，“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娘在里面陪着，但还没有动静。”钱秋韵也是一阵担心，这弟弟失踪这么久，结果现在找到，却是这么个情况。

    “远儿别担心，爹爹只是要生小妹妹了，很快就能出来。”白冉星哄着掉眼泪的小泥鳅，这事放在大人身上都还是要慌乱的，更何况是个孩子。

    “我答应阿父要好好保护爹爹的。”小泥鳅没有大哭大闹，但是这么无声哭着更是让人看着心疼。

    “远儿乖，舅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白冉星轻声哄着小泥鳅。

    “夫君给我吧。”钱秋韵见白冉星也是手足无措，便知道他不会哄孩子，便想接过手去。

    哪知道小泥鳅死死抱住白冉星不松手，不愿意到钱秋韵的怀里去。

    “远儿，怎么了，这是你舅母，不会伤害你的。”白冉星见小泥鳅排斥钱秋韵，便开口解释。

    “舅母？”小泥鳅抬起头，“可是她和另一个婶婶来了，爹爹就开始肚子痛。”

    “傻孩子，另一个来的婶婶就是你祖母，她是你爹爹的娘亲，又怎么会伤害你爹爹。”白冉星知道这是白冉熙见到母亲激动，孩子提前发作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哪里想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远儿对不起，是舅母和祖母的错，但舅母和祖母不是坏人，远儿可不可以原谅舅母和祖母。”钱秋韵自然是知道这会她们鲁莽了。

    小泥鳅在白冉星怀里想了一会，“爹爹没事，我就原谅你们。”

    “秋韵，不会有事的，本来冉熙产子的日子就在这两天，宅子里也一切都是备好了的。”白冉星当然知道她们在自责什么，但也怪他没有通个气，母亲本就因为弟弟的事对方面甚是严苛，被她抓了这个把柄要是不行动才会有问题。

    屋里，白冉熙有生小泥鳅的经验，自然也是知道该怎么办的，但疼起来便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嘴里念叨着夫君二字，让抓着白冉熙的洛芸芊更是心痛不已。

    “小公子，快要出来了，别卸力。”产婆也是经验丰富的，这孩子胎位正，又没有被养的太大，而且这小公子体力尚可，自然是容易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这孩子总算是出来了，白冉熙累的都快要闭上眼睛了，但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洛芸芊抱着新生的婴儿在白冉熙的床头，“冉熙，看看，是个小子，健健康康的，累了就好生歇息，娘在一边守着你呢。”

    大概是这句话放白冉熙安心，便也昏睡过去了，床上还需打理，洛芸芊留下陪了一会，就让钱秋韵给请了出去，说是白冉星有事寻她。

    “娘，弟弟怎么样？”白冉星抱着小泥鳅看着自己的母亲。

    “已经无大碍了。”洛芸芊给了白冉星一个眼神，让他跟着她过去，白冉熙正在休息，在门口说事，怕惊扰到了白冉熙。

    “星儿，你既然已经找到熙儿，为什么不把他接回府里，让他呆在这宅子里，难不成你也嫌弃熙儿的名声拖累你。”洛芸芊停下，开口就堵得白冉星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要在作话炸一下，人才会出来

    那么下一章你们想几点看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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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交代
    “娘, 冉熙再怎么样都是我的弟弟，再说当初的事本就是幕南久的错，与冉熙又有何关系？”

    “那你为何不接冉熙回家, 你可知我和你父亲盼冉熙回来盼的有多苦。”洛芸芊此生最后悔的就是有关逼迫白冉熙的事。

    “不让冉熙回家，也是事出有因, 我和时安都想着让冉熙风光的回家，便已经有了计划, 我原打算再过不久就告诉你和父亲，不想你先一步知道了。”白冉星解释。

    “你们究竟谋划什么，不让我和你父亲知道，还有冉熙是又嫁了什么人？生孩子这样的大事都不在身边。”

    “母亲，这事兹事体大，你听我等会慢慢给你说。不过冉熙这次嫁的人是真的疼爱冉熙的，他是因为我的缘由现在不在京城, 不然肯定会半步不离的。”白冉星说完, 看了看小泥鳅，“远儿, 告诉你外祖母, 你阿父是什么样的人？”

    “阿父是保护我和爹爹英雄, 不需你说阿父的坏话。”小泥鳅最护的就是他阿父和爹爹，更何况这位外祖母在小泥鳅心里还不是完全的好人。

    洛芸芊盯着小泥鳅, 问出声，“是那个孩子吗？”

    “嗯, 时安, 对冉熙和远儿都是极好的，小孩子不会撒谎，母亲你且放心。”白冉星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接受小泥鳅, 但唐时安都能把这孩子待若亲子，更何况这么疼爱冉熙的母亲。

    “你是叫远儿对吗？来外祖母这里来，让外祖母抱抱你。”这孩子是白冉熙和家里闹翻的源头，但稚子无辜，事后她又何尝不后悔呢。

    小泥鳅皱眉，他方才说过，只要爹爹没事，就原谅她们。现在爹爹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他看了看白冉星，见白冉星也是让他过去的意思，便从白冉星的怀里挣脱下来，往洛芸芊这边走去。

    洛芸芊抱住小泥鳅，算算时间，才过五岁，当初在熙儿怀里小小的一团现在都已经长成如今的模样。

    小泥鳅被抱住，不知作何反应，但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在哭，“别哭。”

    “好，外祖母不哭。”洛芸芊抱起小泥鳅，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星儿，现在把熙儿的事一五一十的给我说出来。”

    白冉星无奈，就知道逃不过，只希望母亲知道是他派唐时安去礼部的办差的时候别生气吧。

    白冉星便把自己知道白冉熙的经历通通告知了洛芸芊，小泥鳅也已经懂事，在一边补充这个舅舅不知道的情况。

    洛芸芊本已止住的眼泪，又听得落了下来，她娇养长大的哥儿，哪是吃得这种苦头的人，“远儿，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最开始只有爹爹和我的时候，每天就只能吃野菜，一个月要等爹爹卖了绣的东西才能吃糙米。但是后来爹爹和阿父定了亲，阿父就拿自己捉到的鱼给我们，还有肉，阿父挣了钱就给我和爹爹买了好多好多的肉。”在杨家村的那段日子。

    该是小泥鳅过得最苦的时候，但好在他自小也没吃过什么好的东西，就算野菜也让白冉熙把他养大了。只是由唐时安这么宠着养了两年，再要他回去吃哪种苦头，怕也受不住。

    “你阿父是个怎么样的人？”洛芸芊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她的熙儿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万万受不住再来一次。

    “阿父很好，对我很好，对爹爹很好，有阿父在，欺负我们的人都被赶跑了。”许是从杨李氏开始，小泥鳅就已经把唐时安当成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他想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同爹爹一样。

    “星儿，他现在在何处？”洛芸芊只听到唐时安带着白冉熙上京一事，还未来的及知道如今唐时安究竟是在办何等要事，能丢下自己的怀孕的夫郎。

    白冉星硬着头皮把在调查的事说了出来，本来他父亲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他瞒着父亲唐时安是白冉熙夫婿的事，所以让唐时安去礼部，现在去西北，他父亲也参与其中。

    “胡闹，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你弟夫去，熙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依托，要是出了事，我要拿你是问。”洛芸芊现在当真是生气了。

    “咳，娘这事父亲也是应允了的，我也派了人明里暗里保护，不会出事的。”白冉星不愿对上盛怒的母亲，只得把父亲搬出来。

    “你父亲也是知情人，他也知道冉熙回来了？”洛芸芊是不信这事的，毕竟他要是真的知道冉熙回来了，可不会还是那一张臭脸。

    “父亲不知道冉熙回来，但是知道时安去礼部当探子的事。”

    洛芸芊终究不是不讲理的人，“算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只能等熙儿的夫婿回来我在同你们算账。”

    “娘明白就好，只是娘，冉熙虽然回来了，但你不能常常来看他，这其中的厉害我方才也同你说了，万不能在这时候出了差错。”白冉星叮嘱母亲，就怕他母亲忍不住时时来看冉熙，就功亏一篑了。

    “这我知道，今日的事你就当我和韵儿是上门来捉奸的，你不是要那些人放松对你的警惕吗？那你就牺牲一下你的名声，将计就计拿这件事做做文章。”洛芸芊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妇人，朝中之事白冉熙的父亲自然是同她说过的。

    “娘，你这法子好是好，但你儿子我的名声可就不怎么样了。”虽然有些瑕疵，但的确不失为一件好计策。

    “养外室这件事传出去，不过是道你一句风流，且这事子虚乌有，等到熙儿的身份公之于众，自然便不攻自破。”洛芸芊对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明白的很，纵使她不需要内斗的手段，但不代表她不会。

    “内宅不宁，我自无暇去处理他们。”倒是误打误撞的帮了他一个大忙，想必李尚书他们也乐于见此。

    “好了，剩下的你来安排，我去房里看看熙儿，等他醒了我再走。”洛芸芊抱着小泥鳅走了，留下儿子儿媳。

    “韵儿回去可得演好这出戏才是。”白冉星看着妻子，怕钱秋韵做事太温和。

    “夫君，你且看着，今日你怕是得睡在书房了。”钱秋韵轻笑，她是温婉待人，但这性子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直到黄昏左右，白冉熙才清醒过来，他之前见到母亲也不知是不是做梦，但肚子里的孩子是出来了，应该不是假的。

    “熙儿，醒了。”洛芸芊守在床边，就怕白冉熙今日要睡过去，她连话都与他说不上。

    “娘。”白冉熙喊了一声。

    “嗯，娘在这儿，远儿今日也受了惊，如今累了正睡着，都还没来的及看一眼他的弟弟呢。”洛芸芊抬手摸了摸白冉熙的脸，“瘦了。”

    “娘，我怀孕的时候夫君待我极好，比平日都胖了许多，没有瘦的。”白冉熙吃的一向不多，自然也长不胖，就算有了孩子，吃的比平日多，也没胖多少，但要说瘦了是万万没有的。

    “是娘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洛芸芊是愧疚的，她对不起她的熙儿。

    “娘，不怪你，是我不懂事，谁让你们担惊受怕了，是儿子不孝。”白冉熙原先觉得自己见到父母还会有疙瘩，但这见了才知道，哪有那么多隔夜仇，不过都是自己心里想不通罢了。

    “熙儿，娘知道之前的事你受委屈了，之前娘一直心里记挂你的安危，便没有管幕家。但现在你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娘会让幕家还了你受的委屈。”

    洛芸芊要打压幕家也简单，这幕家明面上的生意都是比不上白家的，自然，她要幕家再也不能在京城的铺子挣一两银子。

    “娘，这事，能不能先别告诉父亲。”

    洛芸芊听到白冉熙说到他父亲，便心里有些难过，“熙儿，你别怪他，他当时也是心中有苦难述，他也不是故意打你的。”

    白冉熙从小哪个敢对他动手，长这么大也只有他父亲盛怒之下给了他一巴掌，当时白冉熙也是因为这件事气不过，才生了逃走的心思。

    “我不怪的，父亲打我是应该的，怪我自己眼瞎识人不清，害的家里因为我名声受损。”那一巴掌现在看来就是把他彻底打了个清醒，是他该受的。

    “你父亲那日打了你就后悔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门，等他想找你道歉，你就已经走了，当时你父亲知道你走了的消息，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才缓过来。熙儿，以后莫要再这样吓我们了。”

    洛芸芊想当时那段日子着实难过，外面风雨不断，家中也不得安宁，还是后来白冉星回来白家才重新站稳脚跟。

    “不会了，熙儿现在懂事了，是两个孩子的爹了，知道当父母的辛苦，以后再也不会让父亲母亲难过了。”养儿方知父母恩，这话说的不错，若不是他也养了远儿，哪里会有这么多体会。

    “娘，熙儿醒了吗？夫君说时辰已经晚了，需得回去了。”钱秋韵站在门外，知道母亲向多陪陪白冉熙，但如今的情况不允许。

    “诶，我马上走。”洛芸芊摸了脸上的泪痕，“熙儿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府中抽调几个人过来伺候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去，要是这些下人办不妥的就告诉你哥。”

    “嗯，娘，天色晚了，你还是和嫂嫂早些回去，太晚了我不放心。”白冉熙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好，孩子这会在奶娘那儿，估计正睡着。”洛芸芊知道她的熙儿正挂记什么。

    “嗯，娘回去小心些。”白冉熙看着洛芸芊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就知道她在不舍，他又何尝不是呢。




91、证据
    唐时安从赌坊回到驿站, 把拿到的东西放好，便告诉了阿四阿五从甘清酒那儿得到的消息，让他们去指派暗中的人前去查看。

    “沐竹, 过几日我会去知府的府上，你到时候在他府里探一探。”沐竹的功夫只要不遇上什么高手，在知府的府上可以说是来去自如。

    “是。”沐竹跟着唐时安这一趟, 自然是知道唐时安要他去知府府上做什么。

    “一切小心行事，若我们要的东西真的在这府上, 必定看守的人不会少，你去打探情况就好，要是想盗取之后在想办法，切记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踪迹。”打草惊蛇对现在他的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这账本在知府的府上, 却因为探查不小心让他们起了疑虑，将账本换了地方就难了。

    “主子, 既然知府也是这其中的人, 你为何不告诉他你的身份。”沐竹不解，目前唐时安应该是在李尚书一边。

    “李尚书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里面都有谁掺和, 贸然去找王知府, 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盯着, 李尚书没有告诉他接头人的事, 不代表没有告诉他王知府的事。”终究就是两个字不信。

    而且也觉得不必要，毕竟他不过是临时顶替的人, 告诉他太多，也没什么作用还增加风险，这种赔本卖买可不是是人就会做得。

    凉州知府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不敢保证这为他引路的官员是不是会和这知府接头，毕竟算起来他这才加入的人, 被人处处提防也是应该的。

    不过凉州知府既然也参与其中，那么手底下办事的人被甘清酒他们捉了，为何没有反应，还是说，他们也如同唐时安和引路官员那样，都只知道一部分，互不干扰。

    等唐时安到凉州的时候，正是六月中，院试差不多结束了，这会正在由考官阅卷，而知府大人自然是知道唐时安过来是做什么的，便由着唐时安查阅院试的考卷。

    “唐主事今日也辛苦了。”凉州知府姓王，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该是日子过得不错，身体富态之感尤甚。

    “王大人也辛苦了，凉州境内今年的学子学识倒是比往年更甚。”这话当然是假的，凉州不怎么出人才，今年比起往年甚至更差一些。

    “听闻唐主事是今年的探花，能得唐主事这么称赞也是王某的幸事。先前唐主事到王某正主持院试就并未为唐主事举办接风宴，不知唐主事现在可愿意赏脸，王某已经在家中备好了酒宴，各地的知县也都到了，就等着唐主事你了。”

    王知府把话说得丝毫不漏，唐时安自然不会拒绝，他之前还想着要是王知府不请他去府邸，他也要上门拜访一趟的。

    “王大人酒宴已经备好，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王大人的美意。”出了衙门，唐时安就跟着王知府去了王府。

    丝竹之乐尚未到地方就能听见，里面官员不少，都是凉州境内的府尹和知县。

    沐竹自然是不会踏入这屋子，便寻了机会悄悄隐去，准备在这王府查探一番，唐时安坐着和这些官员开始喝酒赏舞，但更多是观察底下的人哪些是王知府的人。

    这次宴会是将凉州境内的所有官员都请了过来，要说专门来向唐时安献媚的却不尽然，毕竟再怎么说唐时安也只是个六品官，估计都是受了王知府所托来的。

    还有一些官员是看不上他们的，只坐在座上喝酒，甚至唐时安还见到他们露出的嘲讽之意，他们多半是不愿同流合污之人。

    宴席直到晚上，唐时安拒绝了王知府献给他的美人，回了驿站，沐竹早就在驿站等唐时安。

    “今夜探查的如何？”唐时安带了些酒气，但还不到不清醒的地步。

    “回主子，属下在王府探查了一整圈并未发现异常，不过王知府从酒宴离开的时候到书房去了一趟，属下猜测可能是有密室。”沐竹对于这类事情很是敏锐，如果猜得不错，王知府去书房也就是去确认东西没有弄丢。

    密室？王知府既然是知情人，又是李尚书他们的重要的环节人，那么要真的又密室，那么其中的东西可不简单，也许这里面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王府里可有什么高手？”白冉星能派这么多高手给他，李尚书他们自然也会有同样的帮手。

    “王府看守的人甚多，但武艺都不及属下。”沐竹在王府小心探查并未发现有什么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倒是王知府府里的护卫人数要比旁的多上一倍，巡查也极为密切，应该就是怕有人闯入府邸。

    “那你现在再去一趟王府，试一试有没有这个密室，不要让任何人发现，里面的东西也不用先带回来。”此行到了七月初就算结束，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如今手里只有甘清酒给他的一些书信，远远不够。

    “是。”

    唐时安上次从赌坊回来，骗跟着的官员说已经联系好了，这批私盐也全都尽数交给了甘清酒处理。

    “阿五，你去查一查今晚我说的几位官员，看看他们有无可疑的地方，并派人去他们府里走一趟。”除了那些清白的官员，这些不清白的小官为了活命最是喜欢留有后手，小人物或许不重要，但有时候翻盘就靠他们。

    “是。”

    沐竹从王府回来之时，已经是深夜，“主子，王府的书房的确是有一个密室，但属下并未多留，密室里的东西也未动过。”

    “嗯，那就先不要轻举妄动，你今日起去监视王知府他们的行踪，以防他们转移东西，等到阿四阿五回来，你在行动。”阿四被他派去凉州的成王府，这番探查肯定艰难，阿五去寻这些官员的府邸，就算有暗中之人帮忙，也要费些时候。

    提前去王知府那儿盗了东西，怕来不及送出凉州就被截获。而他还有十多日的时间可以等着，不必太过于着急。

    此后的日子，唐时安多是注重科考事宜，婉拒了王知府的两次邀请，等阿四阿五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八日了。

    正如唐时安预料，阿五的收获甚大，这些官员深怕自己被拿出去挡刀，个个留下的证据都直指京城里的一群人。派遣去搜查的人在他们府邸仔细搜查，拿到了证据就连夜往凉州城赶回来，现在这些人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把消息送到王知府手里。

    阿四从成王府回来却没什么收获，成王府看守的人一向甚多，比起王知府的府邸，更是森严。

    沐竹等阿四阿五回来就进了王府密室，将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回给了唐时安，果真账本的确是在王知府的府里，最大的收获还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名单。

    “阿四阿五，你们将这些东西连夜送往京城。”唐时安并不打算自己带着这些东西回去，等明日他们发现东西不见，当然会怀疑到他头上。

    “主子，只留有你一人和沐竹，怕有危险。”暗中保护的人也多被唐时安派遣出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光留沐竹一人怕是难以保护。

    “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你们先将这些东西送到京城，最为妥当。”证据拿到，也要有命送回去，他要是把证据放在身上才是最危险的，现在兵分两路，可以迷惑这些人。

    “是。”阿四阿五知道时间紧迫，也不再耽误，连夜出了凉州。

    “沐竹，我们去找一趟甘清酒。”明日应该会比想象中的凶险，而在凉州境内，也只有甘清酒能帮他一把。

    赌坊夜间自也不会休息，唐时安再来，就直接被清请入二楼，甘清酒也没过多久就出现了。

    “怎么，唐主事又来我这赌坊可是要查办我们？”甘清酒这话多是调笑，他手底下的人向他汇报了这些日子凉州境内发生的事，知道这人是真的在动手查证据。

    “我来只是告知你们一声，证据我已经找到，并送往京都，明日一早他们就该发现了，而我需要你们帮我逃出凉州。”

    甘清酒听闻唐时安已经拿到证据，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帮你逃出去也会引火上我们的身，这种赔本买卖我们可不会做。”

    “不算赔本，你们也必须离开这里，我不知道王知府为何会任由你们在凉州行动，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王知府必然会查到你们身上。”唐时安也不光是为自己的事，甘清酒他们也必须离开，就算不离开凉州，也必须在凉州的偏僻处隐藏起来。

    “那个狗官没找我们自然是因为他都不知道我们拿下了这群人，我们从抓到的人嘴里问出，京城的狗官就怕他们暗中勾结，所以拿钱和暗中行动的是两伙人，而中间的知情人已经死了。”甘清酒把之前没有告诉唐时安的事说了出来。

    “看来你现在是全然信任我了。”唐时安听闻甘清酒这么说，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李尚书让他来运送私盐，顺道让这些人隐藏起来。

    这些私盐不是他们要进行买卖的，而是一笔封口费，让这些暗中之人拿到东西就走，等风头过去再说，所以没有告诉他王知府也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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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逃离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用贪官的身份说自己是来查案的, 任谁都会留一个心眼，而你的确没有让我们失望。”甘清酒能用哥儿的身份做到这个位置，就代表他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那甘哥儿, 谋划一起逃出凉州的事你是答应下来了？”唐时安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甘清酒答应，但总要努力一试。

    “既然你说我们也不能留在凉州境内，那自然是要出凉州城。”甘清酒方才也不过是想从唐时安手里在得到些东西, “要我们帮你也简单，上报凉州事宜的时候把我们做的事瞒下。”

    他们同京城里的高官一样是做贩卖私盐的, 但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西北的百姓，可法不容情，要真是上报给了朝廷, 他们自不会有活路，就算数量还不够他们砍头, 也少不了流放。

    “我本来也没打算揭露你们, 你们的确是在为西北的百姓考虑，只是这件事上报给朝廷, 定会有人前来彻查, 你们往后还是不要再做这行当了。”

    “不做？你要知道我们不做西北会有多少百姓因为这官盐日子过不下去。”盐不比其他, 是生活必要的东西, 说不买就不买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过西北官盐的定价，比江南都要贵一些, 此事归户部管，他们为了让这里的百姓买私盐自然是调高了价钱，等尘埃落定，这里的官盐自会降到它应有的位置，不必担忧。”

    买私盐对于很多老百姓来说也是犯罪的事, 若不是真的过不下去哪里会有人愿意冒险呢？户部掌控这些东西，自然也会有办法让他们被迫去购买私盐。

    甘清酒眼神一亮，“你说的当真？”

    “嗯，自然是真的。要是这里的盐贩被清理干净了，但官盐的收入却一直上不去，上面自然会察觉你们的存在，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些事了，不然就算我瞒着，也是迟早会被查出来的。”

    甘清酒帮了他，于情于理他需要还了这个情，他们虽然有一腔义气之势，但却并没有摸透这些当官的究竟是何心思。

    “那等你办妥之后，从我手中把人带走，我们便安心开那间赌坊就是。”甘清酒得了唐时安的保障，便也表了态。

    毕竟谁也不想过这种时刻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且他们并未从多挣什么钱，能够安定下来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赌坊的地契等案子结了，我在给你们。”赌坊作为重要的据点，自然会被收到官府手中，他们想要继续在那间赌坊经营还得要地契才行。

    “那就先谢过唐大人了。”甘清酒抱拳。

    知府府邸失窃，还是极为要命的东西，整个凉州一夜之间变得人人自危，唐时安和甘清酒商量好逃走的事就回了驿站。

    再过两日本是原计划制定好的返程的时间，但王知府在第二日就封锁了凉州城，看模样也没准备将他放走，好在阿四阿五已经走了有大半夜，依照他们的功夫，不会被轻易追上，而王知府大概还以为盗窃的人在凉州城境内。

    “唐主事，这王大人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进我等也扣押在这里？”刘易来唐时安房里问话，他们按理说已经完成李尚书布置的任务，而王知府这又是什么个意思。

    “王大人府里失窃，想要彻查也是应该，不过这凉州城他也不可能封锁太久，在等几日，王大人没有搜查到自会放行。”唐时安现在就等着这王知府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此行的官员，除了他，其他都是李尚书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自然都是李尚书他们的人，而这些人的死活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王知府除了自己府里失窃，还陆续收到手底下各位官员来报，他们府邸也有失窃的事，还都是私盐的事。要是他在反应不过来，这凉州知府就白做了这么久了。

    直接带着凉州内的士兵去了驿站，等士兵将驿站围起来，他便带人进去了。

    “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唐时安作为这群人里的领头人，自是问了一问。

    “唐主事你也知道我府邸失窃，搜查了整个凉州城都没找到，而这驿站我还没有搜寻过，还请唐主事腾腾地方，让我搜查一番才放心。”王知府没有挑明，凡事留一线。

    “王大人既然想搜查就随意，不过王大人只要告知我们一声，我等自不会阻拦，但带着手底下的围了这驿站，怕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刘易自然是不会吃下这个暗亏，有李尚书这个靠山在，他自是敢放肆的。

    不过从此处可以看出，刘易也不知道王知府同是李尚书的人，这就有看头了，狗咬狗。

    “我只是怕在座的大人不愿意才带了士兵，等我搜查完，自会带人离开，我想我的正四品官职还是能够让各位大人听一听话的。”王知府自不愿和他们打嘴炮，直接让带来的人进了驿站。

    “仔细搜查，一处都不要放过，还有人也不要放过。”王知府知道现在是亡羊补牢，但为时已晚还是为时未晚就看看这次被派来的人是不是当真有这个手段了。

    唐时安身边除了那块令牌在没有一点东西是留下来的，要搜当然是搜不出来，但他身边跟着的阿四阿五，在驿站的都是见过的，现在不在身边，不让王知府怀疑都难。

    “大人，没有。”搜查的士兵回禀，王知府虽知可能是这么个情况，但还是心下一沉。

    “唐主事，之前跟在你身边的另外两个随从不知现在何处？”王知府自是盯上了唐时安，再次问出口就不如先前的温和。

    “自然是有事派遣出去了，怎么王知府连我的随从去哪儿都要彻查清楚。”唐时安让甘清酒最近多关注一下驿站，只要看到王知府过来，就执行他们的计划。

    “唐主事原是打算今天返程的，但至今随从还没办完事回来，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重要，连返京都赶不及？”

    “王大人不会管的太宽了吗？”刘易自然是以为唐时安派遣阿四阿五去帮李尚书做事了，当然不想王知府追问。

    “宽不宽我可不知道，只是还请唐主事和我走一趟，等你两个下属回来，我自会放过你们。”王知府目露凶光，这是要命的事，逃不过手里抓一个人质他方能放心些。

    唐时安不做言语，只从怀里拿了一块令牌扔到了王知府的脚下，“我此次前来是为李尚书办事，还要尽快回京，王知府还是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再说要不要留我。”

    唐时安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现在能用的人就只有沐竹。而甘清酒的人过来还要点时间。

    王知府从地上捡起这令牌，仔细查看了一番，的确是联系用的令牌，“事关重大，唐主事还是留下的好，李尚书要是责怪我我自会一力承担。”

    唐时安就知道一块令牌也不能打消王知府的怀疑，但随后驿站外有了兵刃交接的声音，甘清酒来的真是及时。

    “外面怎么回事？”王知府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给惊动了。

    而此时，沐竹也拔了剑直指王知府，“你们最好不要动，否则刀剑无眼伤到了，就别怪我。”

    唐时安也走到王知府身边，“王知府，真是抱歉，你这趟邀请我怕是又要拒绝了。”

    “你果然是被派来的探子。”王知府的脖子上架着剑，颤巍巍的指着唐时安说道。

    唐时安并不与他废话，“沐竹走。”

    原本在驿站的官员也被这一变故给吓到了，都还没来的来得及出声，唐时安就已经出了驿站。

    唐时安和沐竹跟着甘清酒派来的人离开，而王知府在他们手里，暂时这些人不敢靠近。

    等到了转角处，沐竹放了王知府，然后他们骑上甘清酒准备的快马直接往城外赶去。城门口的士兵已经让甘清酒解决了，现在出城算是畅通无阻。

    一行人骑马到了城外的一处荒郊，才算是和甘清酒汇合，“唐大人来的比想象中快。”

    “多谢甘哥儿相助，现在也非说话的时候，就在此分别，请甘哥儿看好那些人质，也保护自己和兄弟们。”唐时安对甘清酒行了一礼，算作谢过。

    “我自会小心，唐大人也一路注意安全，清酒就在此地静候唐大人的佳音了。”甘清酒也已经安排了好了去处，等凉州再来人时，他们才会出现。

    “告辞。”唐时安和沐竹便不再耽误，起身上了马背，往京都赶去。

    京都。

    “按说唐时安快要返京了，我们也该安排人到地方等着了。”慕南久提醒李尚书。

    “自是当然，现在白冉星自顾不暇，派人前去的事不必多担忧。”说到白冉星，李尚书倒是轻笑出来。

    “白冉星没有时间，不代表他的父亲和伯父没有，刑部也同样盯着我们。”慕南久并未放松警惕。

    “那你是没收到白家内部的消息，白冉星这场风流债让白家现在乱作一团，白家现在抽不开功夫来估计我们。”想到白家内宅如今的慌乱，李尚书便是怎么也想不到白冉星这样的人也会做出这等事。

    幕南久也是轻嗤一声，白家这么看不上他，自己不还是做了这等事情，又有什么脸面来说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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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来信
    按说从凉州到京城马车行路, 二十多天也就能到，骑上快马，这时间可以在缩短一些。阿四阿五从凉州半夜出发, 途中走的都是些快捷小径，又比官道要快些。

    十来天的功夫也就能到京都，而唐时安为了躲开王知府的追击, 也和沐竹走的小路，到京城的时间会比阿四阿五晚一些。

    京城一面, 倒是相安无事，只是这平静的情况下暗涌一点都不少。

    洛芸芊自知道自家哥儿回来了，平安无事还嫁了个好人家，本来有些孱弱的身体也逐渐硬朗起来, 只是这些时候对白冉星和他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惹的白锦山不知道又是哪儿得罪他夫人了。

    自从白冉熙走后, 白锦山和洛芸芊之间时不时就会起一道摩擦，又因为洛芸芊身体不好, 他也不敢说些重话, 都是尽量忍让着, 哪知道最近因为白冉星的事情, 他也没得过一个好脸色。

    “星儿，你娘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上了火, 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白锦山在书房问他儿子。

    “父亲，现在娘可也不理我，你问我我还真的不知道。”白冉星暗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看到弟弟吃了苦头, 这份怨气自然撒到了父亲身上。

    “你不是说你没养人吗？给你娘解释清楚装装样子就行。现在那边的确有所动作，我也让你叔父盯着了。”他之前回府听到些风声，专门为了此事还问过白冉星。

    白冉星也只说是做戏，为了让成王他们放松警惕做的，可现在这情况可不像是假的。

    “我的确是没养人，父亲也知道我那宅子上的是唐时安的夫郎，他走之前托我照顾，娘也是因为这事误会。我也解释过了，娘说既然要做样子，就得做像，不然骗不到对方，反倒是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白锦山当然清楚，所以这件事上他又没什么错，怎么对他也没有一副好脸色。

    “按照行程，唐时安他们已经在返程的路上，成与不成也成定局了。”白冉星对于此行当然是相信唐时安的能力的，但也同样也又唐时安的安危，他已经把手底下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只希望没事。

    “不对，就算你要照顾唐时安的夫郎也没必要日日都去，引得你母亲注意。”白锦山刚才就觉得那儿不对劲。

    “他夫郎要生产了，我若不时刻注意一点，要是这其中出了事，唐时安回来我不好交代。”白冉星说到此处，还是有些头疼，要不是这人是他弟弟，他也不至于这么不管不顾的上门。

    “行了，这和你母亲说去，唐时安要真是能带回证据，皇上是不亏待他的。”这事他在皇上面前通过气的，现在就等这一趟事了。

    白冉星知道这是不想和他继续聊的意思，也不多留，转头就去了院子找他母亲去了。白冉星到的时候，洛芸芊正在做衣裳，这都好多年没见过他母亲动手做这些了。

    “星儿，你来正好，我给熙儿和远儿还有小外孙做的衣服都做好了，明天你带给他们。”洛芸芊把最后的线头给减掉，这一身衣裳就好了。

    “娘，你别太辛苦，这些他们都不缺。”白冉星也不知道他母亲为何这么热衷于做这些，也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

    “别人做的，和我做的能一样吗？我的小外孙刚出生，父亲就不在身边，我这当外祖母的不该更多疼疼他，现在我连面都见不到，难不成我做些东西给他们也碍着你们的大事了？”洛芸芊现在哪里只是对白锦山不客气，对白冉星也没有半点好脸色。

    “是我错了，这些东西我明日一定冉熙带到。”白冉星说不过母亲，自得认错，“父亲说，娘你最近不给他好脸色，这会正想不明白呢？”

    “他是想不明白，等他想明白了，熙儿都能回家了。你别管这事，我只是气不过，晾他几天罢了。”洛芸芊没有要改的意思。

    这事要是白冉熙来劝，自是有效果的，但现在又不能让冉熙和母亲见面，只得由着母亲发发脾气，这两年母亲什么都憋在心里，现在发泄一下也好。反正遭殃的只有父亲，他就不淌这一趟浑水了。

    “爹爹，弟弟为什么老是睡觉啊。”小泥鳅已经接受了爹爹肚子里出来的是弟弟不是妹妹的事实，伤心过一天就肩负起了一个兄长该有的责任。

    虽然之前弟弟刚出生的时候不好看，但现在已经长得有模有样了，白白嫩嫩的可乖巧了，只是哭起来让人头疼的紧，一哭除了白冉熙抱着哄，谁来都不好使。

    “因为弟弟还小，要多睡才有精神，等他慢慢长大，就和远儿一样了。”白冉熙还没出月子，但也快了，孩子的满月怕唐时安也赶不上。

    “阿父走了好久了，爹爹我好想阿父。”小泥鳅有些泄气，阿父都走了好久了，弟弟都出来了。

    “我也想你阿父。”白冉熙心里的思念也已经快要满的溢出来了，唐时安连孩子性别都还不知道，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得是什么模样，性格是个什么样子，等他回来，这些都是要一点一点补起来的。

    白冉星上门，把目前要他给的东西拿了过来，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娘最近脾气不大好。”

    “怎么了，是天气太热心烦吗？”家中自不会有人惹他母亲不开心，所以白冉熙一时也想不到原因。

    “大概是因为你的事，一直没有给父亲好脸色，等你能回去了，可得好好劝劝母亲。”白冉星把事情给白冉熙说了，听得白冉熙眉头轻皱。

    “哥，你好好劝劝母亲，我过得很好，气大伤身，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白冉熙并未觉得自己过得有多苦，生活上的困苦是他自己的选择，由奢入俭难，但他也还是熬过来了，又何必再让他们担心。

    “我要是能劝的动就好了，再有不久时安就该回来了，等他回来，哥就接你回家。”白冉星眼里都是笑意，让他弟弟住在这里本就是迫不得已，终于要挨到头了。

    “好，我等哥接我们回家。”白冉熙也笑着回应，他终于要回家了。

    李尚书派的人在京道山上劫杀唐时安，阿四阿五做了易容，从凉州赶来，一路上也并未被发现，到京城之后就直接回了白府。

    “你们说时安让你们先走，那他只留有沐竹一人在身边可还安全。”白冉星翻阅了手中的证据，别的不说，这本账本就能治他们于死地。但唐时安竟然让阿四阿五先回来，那他自身安危可就保证不了了。

    “唐主子说，他有办法逃脱。”阿四阿五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甘清酒之事他们也是知道的，想必唐时安是要去找甘清酒帮忙。

    白冉星听到阿四阿五慢慢向他复述唐时安凉州之行都做了什么，眉头微展。是他低估了唐时安，既然能让阿四阿五先走，必然是有把握逃走的。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白冉星拿着这些东西去了父亲的书房，这些留在自己手中终究是烫手，还是尽快交给皇上才是。

    白锦山翻了翻东西，“星儿，这次你做的很好。”

    这么久终于是抓到了他们的把柄，算是对得起为此事死去的官吏了。

    “此次的功劳不在我，都在于唐时安，现在唐时安还没安全返京，我们需要派人去接应。”就算阿四阿五走的早，唐时安既然有把握出城，也不会差的太远，现在该是在路上才对。

    “这是自然，李尚书他们派人去了京道劫杀，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那些人也都是知道唐时安的模样，不会让唐时安出事的。”白锦山自然知道唐时安有何等功劳，又怎么会让他被李尚书他们杀了呢。

    “父亲安排的周祥，这东西父亲打算什么时候交给皇上。”知道父亲派了人，白冉星也就安心了。

    “明日，皇上拿到之后自然就会有所行动，唐时安还没回来，证据先到，出其不备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白锦山也对这唐时安颇为欣赏，这般行事当真是思虑周全。

    唐时安从凉州出来，就没怎么在城镇落脚，和沐竹两个人当真是活在野外，越接近京城唐时安的感觉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会发生。

    “主子，我收到传信，公子他们已经派人接应我们了。”沐竹说的是白日里收到的信鸽，里头写的东西只要他们做这事的人才看的懂。

    “有人接应是好事，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沐竹，你去找些易容用的东西，只要没到京城我们就不安全。”当然唐时安没说，到了京城，只要李尚书他们没有被查处，他们也不安全。

    官道上除了歇息的驿站，还要沿途的茶馆，地处荒凉，来往的除了路人也没有别的收入，所以这样的馆子一向不多。

    唐时安和沐竹下了马，就在茶馆坐下歇息，一直走小道容易迷失方向，要是被困在山里就得不偿失了。易了容，唐时安就和沐竹大胆的走上了官道。

    沐竹坐下的时候，就察觉到这间茶馆不对劲，看给他们倒茶的小二应该是个练家子，那么这处地方可能就是被安排等他们的。

    唐时安见沐竹对他摇摇头，知道此处怕是有问题，茶馆还坐着些其他人，但不能判断这些人究竟是真的过路人还是假扮的。

    沐竹的易容也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易容手段，并没有真正的改头换面。要是常走江湖眼尖的自会发现不对劲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不好意思迟到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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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危险
    唐时安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而小二见了也赶忙过来，“客官，可是这茶有什么问题？”

    过于殷勤, 唐时安觉得他的身份怕是已经泄露了, “无事。”

    喝不喝茶是客人的自由，这做生意可没道理逼客人做事, 小二为了不起疑，便没有在唐时安这桌多留。唐时安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一行字，沐竹摇了摇头。

    唐时安从袖里掏了铜钱, 留在桌子上，便打算离开, 走不走得了试试就知道了。

    果然唐时安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在唐时安出门之前，门口就已经站住了堵门的人。

    “怎么, 店家你这是开的黑店不成？”唐时安看着这些人, 想着怎么拖延时间，既然京城也派了人接应，他也不算是孤立无援。

    而这些人不说话, 也不给唐时安留有说话的余地, 手里的刀直接往唐时安和沐竹身上招呼。

    这茶馆里少说有十人, 沐竹一个人自然是对付不了, 更何况还要保护一个不会武的唐时安。

    这些人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了唐时安，而唐时安也只能在躲闪之中尽快上马才是。沐竹也极尽可能的为唐时安开辟出去的道路，只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负伤。

    正在此时, 沐竹挡了前面来袭的人，确实腾不出手一方后背之人，唐时安拿着刀替沐竹挡了一下，却也因为力道不住，手臂上挨了一刀。

    “主子。”沐竹惊呼，因为另一把刀就要落到唐时安的身上，好在唐时安躲闪及时，而此时门外也出现一队黑衣人，这事救兵到了。

    “唐公子，我等是白尚书派来接应的，你们先走，我们在此断后。”几道黑衣身影加入，瞬间就局势改变，唐时安和沐竹也得以逃脱，立刻上了马离开了此地。

    一路快马疾行，停在足够安全的地方，唐时安才有空处理自己的伤势，并且开始想一想为何他会这么快暴露。

    王知府的人马不可能跑在他们前面，所以京城这边不应该知道自己是卧底才对，那么为何一见面就能认出他。

    不多时断后的黑衣人也陆续追了上来，为首的黑衣人向唐时安抱拳，“抱歉，唐公子，我们来迟了。”

    他们本来是从京城就监视这伙人离开的，顺便也得了保护唐时安的命令，所以都在不远处藏身。但白锦山给的都是唐时安原有面貌的画像，做了伪装他们也是一时没认出来，知道看见里面的人刀剑相向才冲了进去。

    “无碍，只是为何他们会这么快认出我？”这幅易容没能迷惑住敌人，反倒是骗过了自己人，那也该说明易容还是有效果的。

    “应该是收到了凉州的飞鸽。”这些日子他们的确是看到这伙人收到过信鸽，但没能及时截获是他们的失职。

    唐时安了然，王知府的人马是没有他快，但信鸽可比他快多了，京城信鸽应该是飞不进去，直接飞到了这处吧。

    “今日多谢各位出手相助，现在我们还是尽快回京才是。”唐时安处理好伤口，看着沐竹也止住身上的血，便也不再耽误。

    此处离京城也还有三四天的距离，现在有人保护，唐时安晚间便停留在了镇上，他手臂上的伤不严重，但沐竹身上却是严重多了。

    唐时安寻了大夫，重新为沐竹包好伤口，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卧榻。这一行已经两个月了，京城中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更有他也好久没有见到冉熙和小泥鳅，整个人都是对他们的思念，冉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作为父亲却没有看见，倒是充满遗憾。

    所当唐时安再次到京城的时候，总有一股恍然隔世的感觉。他回来的消息一件派人先一步传到了白府，白冉星让人直接把他带到白府。

    “兄长，幸不辱命。”唐时安见到白冉星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趟凉州没有白去。

    “原先我还以为你到凉州孤立无援，这么讲这幅烂摊子扔给你是我过于自信了，现在反倒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白冉星见唐筛你平安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也是机缘巧合，遇上了能帮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冉熙和远儿他们还好吗？”唐时安简略的说了这事，就提及夫郎和孩子，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冉熙和远儿都好，孩子已经出生一个月多了，是个小子，冉熙说要你回去，再给孩子取名。”白冉星当然知道唐时安定是思念白冉熙的紧。

    “这样吗？小泥鳅有没有闹。”小泥鳅心心念念的都是妹妹，喊了冉熙肚子里的孩子好几个月妹妹，结果却是个弟弟。

    “远儿懂事的很，再说他想要妹妹，你和冉熙再生一个就是了。”白冉星轻笑。

    唐时安摇摇头，“有两个就够了，生孩子太苦，冉熙身体本就不好，我不想他在遭罪。”

    白冉星听了，目色一怔，“见你对冉熙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冉熙被我接到宅子上住着，我我这就派人领你过去。”

    也是他不想打扰这场团圆，同时还有要和父亲商量事宜，不然他就自己领唐时安去了。

    “好，兄长应该有的要忙。”唐时安跟着下人去了私宅，心中总是有些激动地。

    唐时安到的时候，白冉熙正和两个孩子在玩呢，准确的说是他和小泥鳅两个人在逗孩子，已经一个月的孩子，这会可有意思了。

    见到这一幕，唐时安突然安定下来，之后他要一直留下来陪着他们，再也不敢其他危险的事了。

    “冉熙，小泥鳅。”唐时安在他们身后轻唤，而背对着的一大一小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就看见唐时安站在门口看他们，“我回来了。”

    小泥鳅一如往常的扑到唐时安的身上，撒着娇的叫阿父，眼眶红的厉害，要不是记着阿父告诉他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现在他都要哭的稀里哗啦了。

    白冉熙静静的坐在床边，好像是反应不过来，直到唐时安抱着小泥鳅走过来，把他抱住，才惊觉自己好像又流泪了。

    “抱歉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唐时安轻轻拍了拍白冉熙的背。

    “回来就好。”白冉熙把头埋在唐时安的脖子里，也紧紧抱住唐时安，他回来了。

    许是床上的小家伙想这么久怎么不见爹爹和兄长逗他玩，觉得自己被晾在一边生气了，中气十足的哭声立马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白冉熙立马反应过来，松手赶紧抱住这小家伙轻哄，“宝宝乖，你阿父回来可不兴哭鼻子。”

    唐时安也注意到这孩子，这是他的孩子，唐时安抬手，又怕弄伤了小孩子娇嫩的皮肤，只敢这么看着。

    “夫君，他在冲你笑呢。”白冉熙这会没花多少功夫，就把孩字哄好了，而小孩子黑黝黝的眼睛正盯着唐时安看，也勾出了一张小笑脸。

    唐时安终究还是拿手指在小孩子的脸上戳了戳，软软的触感告诉唐时安小孩子的确是脆弱。

    “冉熙，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唐时安当然记得白冉星说过孩子还没取名。

    “没有，想夫君回来取。”白冉熙当然希望孩子的名字由父亲来取。

    “那我取小名，冉熙来取孩子的大名怎么样？”

    白冉熙本不想答应，但看着唐时安看他的眼神，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那就说好了。”唐时安看着白白嫩嫩的孩子，只想到吃食，“就叫元宵吧。”

    “元宵？好听。”比他取得小泥鳅要好听的多。

    小泥鳅一直安静呆着唐时安的怀里，不打扰阿父和爹爹，听到弟弟有了小名，小泥鳅爬到床上，“元宵，小元宵。”

    见此，唐时安和白冉熙都笑了出来，只是唐时安这一身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沐浴，不好多在小孩子面前，便差使丫鬟烧水去了。

    白冉熙把元宵留个小泥鳅照顾，他进屋帮唐时安搓背，但一眼就看见唐时安手上的伤口。

    “夫君，这是怎么回事？”白冉熙轻轻触碰这道伤口，已经有几日，早就没有流血了，但看着还比较狰狞。

    “没事，路上遇到追杀的人，但被你父亲派来的人给拦下了。”这道伤他原是想瞒着，但估计也瞒不住，现在白冉熙看见了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不必要在为此忧心。

    “怎么会没事？当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不然有父亲和兄长派来的人你怎么还是受伤了。”白冉熙自然不好糊弄。

    “是当时你父亲的人稍微晚到了些，所以才受了点伤，但这点伤势与冉熙生元宵的痛该是不能比的。”

    白冉熙知道这是唐时安在自责，“夫君，疼是疼的，但都过来了，只要以后夫君都一直陪着我们就好。”

    “嗯，以后一定一直陪着你们，就算要外派以一定带上你们一块去。”唐时安当然对白冉熙许下承诺。

    “夫君说的，不需撒谎骗我。”白冉熙眼神里都是认真。

    “骗你我就和阿喜阿乐住一块，怎么样？。”唐时安无奈，他的信誉貌似不差，怎么感觉这话说的他是个惯犯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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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觐见
    “唐时安回来了, 明日就安排他去见皇上吧。”白锦山这些时日算是安心得很，阿四阿五将东西送回来之后，他们就转交给了皇上。

    天子一怒, 雷霆万钧, 成王以及所有涉案官员都被抓进刑部大牢，由刑部审理, 而凉州一带皇上也派兵前去，只是王知府这行人不知道有没有逃走，因为证据确凿, 礼部和户部大半官员落马，连尚书令也没有逃脱。

    这起大案牵涉甚广, 等出了审理结果，这些空缺的官位就要由底下的官员填充, 有些多年不曾动过官位的小吏正是来了机会。

    “嗯。”白冉星是亲手将幕南久抓进刑部的，估计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证据, 以至于他们家中的罪证都还没来的消灭。

    成王一向谨慎，若不是从尚书令的手里搜出了勾结的证据，怕不能一招制敌。从这几位领头的官员府里缴获的钱财可比每年国库的税收都要多, 可见这场买卖之中他们得到了多少好处。

    明日唐时安觐见, 就要为他弟弟恢复名声, 只是父亲一定会在场, 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这个消息。

    “父亲，弟弟”白冉星提到白冉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白锦山听到白冉星提及的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熙儿, 也不知道他要生我多久的气，到现在都不愿意回来。”

    白锦山忽略所有一切危险的因素，固执的认为白冉熙这么久不回来只是自己不愿意。他的熙儿这么聪明，不会有危险的。

    白冉星张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答应了冉熙等他想说了在告诉父亲，还是等明日，等明日事了，父亲直接去宅子接冉熙。现在说了父亲定然是坐不住，他怕冉熙还没有做好准备。

    第二日一早，唐时安收拾好东西，穿着官服，就去了早朝。早朝的时间尚早，寅时就要准备，到午门外等候，卯时一到，就要进场。

    唐时安跟着白家的马车过来的，白锦山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在有这么一位长辈的环境下，白冉星与唐时安也不好多做交谈。

    百官陆续进入太和门，随着皇上身边太监一声上朝，百官都跪下朝拜。但唐时安看到最前面的位置空出来好几个，该是都被抓进了刑部的大牢。

    而这大殿之上，唯有正四品往上的官员才有资格递折子，其他低一等的官员都需的靠顶头上司帮忙，所以有关唐时安的安排，皇上会召集重要的朝臣到勤政殿安排。

    “唐时安，就是你从凉州将这些证据带回来的？”皇上瞧着这新科探花，当时本想钦点他为状元的，因为白冉星的一席话终是没有，不想现在他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是。”既是事实，唐时安也没有谦虚的劲。

    “你为朕办了好大一件差事，可想要什么奖赏，加官进爵金银珠宝，只要你开口朕都答应你。”皇上爱才之心，所有重臣都是清楚地，更何况这会唐时安替皇上办了这么大的一件差事。

    “臣的确有一个请求。”唐时安等的就是这个东西。

    “喔？是什么请求？”皇上想这唐时安的确是不客气，不过这样有胆子的人才能在凉州拿到这么重要的证据不是。

    “臣想让皇上帮臣的夫郎洗脱一桩冤名。”

    “你夫郎可是有什么冤名？

    “臣的夫郎姓白，名冉熙，我要求的，就是幕南久为了另娶他人，损毁我夫郎的名誉，甚至下毒陷害我夫郎性命。希望皇上能替我夫郎洗去这名声，并惩治幕南久一家。”唐时安说的掷地有声。

    白冉熙是谁，皇上自然是清楚地，毕竟之前白锦山因为此事错失了尚书令的机会，但不想这唐时安竟然娶了白冉熙。

    皇上看了眼白锦山，只见白锦山比他还要惊讶，这就是不知唐时安是他的儿婿了？

    “唐卿这么说，可有证据？”皇上收回视线，这事比起幕南久的罪行不过尔尔，但要是是真的，那也是罪加一等。

    “自然是有的，一是御医为证，他们曾经下药给我夫郎，害的冉熙十一月才产子，二是当年除夕夜陷害冉熙与人有染的丫鬟，可为人证。”御医在白冉星手里控制着，丫鬟现在已经从庄子里带了出来，就是为了今日。

    “既然如此，此事移交刑部，查证清楚朕定然还你夫郎一个清白。”皇上将此事交给刑部意思在明确不过，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刑部尚书是白锦山，白冉熙的父亲，自己儿子受了委屈，现在又证据在握，结果怎样自然一目了然。

    “唐卿可还有什么要求？”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求到皇上面前，自然是会将此事闹大，而这也是唐时安想要的。

    “除了此事，臣别无所求。”他和白家的关系已经说了出来，皇上自会有他的考量。

    “那好，今日事且商量到这，至于怎么奖赏唐卿，朕在仔细想想才是。”皇上开口赶人，自然没有人敢说要留下。

    白锦山出门后，直接往午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从他得知白冉熙的消息最初惊讶了一下之后，便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唐时安朝白冉星投了一个眼神，示意眼前是个什么情况，白冉星摇摇头，他也不看不透，虽然说父亲办事一向沉稳，但对于冉熙的事却是格外不同，大约是身处皇宫不太适合商讨此事。

    白冉星和唐时安随着白锦山上了马车，就看着白锦山一脸严肃的盯着唐时安，“说吧，你们瞒了我什么？”

    白锦山沉得住气，若非如此方才在勤政殿就要失态了，好险的收住情绪，幸好皇上没有多留，不然他怕是除了勤政殿的门就要抓着他的好儿子问一问。

    白冉星轻咳一声就偏过头去，他上次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母亲，得了一顿教训，这种事一看就是吃力不讨好，还是让当事人说比较好。

    唐时安见白冉星没有要说的意思，只得开口，“正如岳父听到的，我娶了冉熙。”

    一声岳父不光让白锦山变了脸色，白冉星也觉得这个弟婿着实胆大，万一父亲一时间不能接受，动起手来怎么办。

    “熙儿在哪儿？”白锦山没有发怒，而是平静的问着。但转头又想起自己儿子答应照顾唐时安的夫郎所以接到了自己的宅子上，那么熙儿就该在那处宅子才是。“熙儿，他好吗？”

    “父亲，弟弟很好，他和时安成亲已经两年多了。”白冉星替唐时安答了，“父亲现在去接弟弟回家吗？”

    白锦山闭上眼睛，“先回家，带上你母亲一起去。”

    他也是怕的，怕见到白冉熙，怪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对他，明明熙儿收了委屈，却还要回家遭受他们的怀疑，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更何况当时盛怒之下，他还动手打了熙儿。白冉熙性子倔，为了这一巴掌能逃出白府，那现在还会不会对他这个父亲置气？

    白冉星一顿，“母亲大概已经在弟弟的身边了，昨晚我也给母亲说了今日接弟弟回府。”

    白锦山看着躲闪自己注视的儿子，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所以你们就瞒着我一个人。”

    白冉星哪敢说是弟弟不愿意那么早告诉你，这说出去了，怕是父子关系又得降到冰点。坐在一旁的唐时安看着大舅哥递过来的眼神，想着白冉熙昨晚的叮嘱，还是开了口。

    “岳父，冉熙是想等他恢复名声之后再回白府，他不想在因为自己对白家造成什么影响。”唐时安尽量说的让白锦山能接受一些。

    白锦山朝着唐时安看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唐时安，看的唐时安有些心虚。

    “咳，父亲，那我们直接上宅子去？”白冉星替唐时安解围，这时候按理说他们该去刑部和工部上工的，但他们是这两个部门的顶头上司，就算不去，里头的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白锦山收回目光，“嗯。”

    唐时安松了口气，但这想着一会上门还得见岳母，这口气还是没能成功的咽下去。只期望冉熙到时候能帮帮他吧。

    白冉熙有些坐立不安，今天是白冉星说好来接他回家的日子，父亲应该已经知道他回来了吧，会是什么心情呢。

    “熙儿，怎么了？”洛芸芊哄着元宵，看着神思不属的儿子，担忧道。

    “没事，只是想着要回家，有些”不太习惯，这话白冉熙没说出来。

    洛芸芊把元宵放在床上，“傻孩子，回自己家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和你父亲自你走后，日日都盼着你能回来，你的院子每日都有人收拾，就等着你回家就能住着。知道你回来，那院子我又差人好好归置了，和你从前住的时候一样。”

    “可我总要走的，夫君也在京城置办了房子的，我总不能嫁了人还赖在家里不走的。”白冉熙靠在母亲怀里。

    洛芸芊摸了摸自家哥儿的头，是啊，总是要走的，“熙儿，就算你嫁了人，也是娘的孩子，孩子回自己的家就没有错处。只要你想，我和你父亲都是在家里等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Hhhhhh感谢在2020-10-29 11:58:24~2020-10-29 21:0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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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父子
    车轮声滚动在京城的街道上, 早朝以后京城也都处于喧闹阶段。街边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但半点没能影响到马车里三个人的情绪。

    “老爷，到了。”驾车的车夫将马车停住, 对里头的人说了一声。

    白锦山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 率先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白冉星和唐时安紧随其后。车夫前去敲得门, 门房开门口看到来人，自然不像上次洛芸芊到来时阻拦，恭敬的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之后, 唐时安走在了前面领路，这时候小泥鳅该是在书房练字, 白冉熙在房中照顾元宵，那么岳母该也是在冉熙房中。

    果真, 走了地方的时候，就能听见屋里的说话声, 唐时安也不好说话提醒白冉熙他父亲来了, 只得在门外装作嗓子不舒服的轻咳了两声算作提醒。

    屋内的人听到这咳嗽声，一时安静下来，却也没有出来, 唐时安被迫上前敲门, 喊了一句, “冉熙。”

    等了一会, 就听到脚步声过来，来开门的不是白冉熙，是洛芸芊，一打开门就看到这个儿婿，从白冉星和白冉熙嘴里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有关他的好话, 现在一见，果然是令她满意的。

    而洛芸芊也光顾着打量唐时安，完全没看到身后的白冉星和白锦山，这回轮到白冉星咳嗽，企图吸引母亲的注意。

    “怎的，星儿这去了早朝还不慎得了风寒不成？”洛芸芊也如了白冉星的愿，只是这语气却不怎么好。

    “娘，弟弟呢？”白冉星苦笑不得，这是里外不是人了。

    白锦山随着白冉星的问话往屋里看去，白冉熙还是不见出来，难不成是不想见到他这个父亲，还是说，之前的气还没有消。

    “屋里呢，你们来的不是时候，熙儿正帮元宵换尿布。”洛芸芊哪能不知道自己嫁的人在想什么，熙儿既然知道今天要回家，还能没个心理准备不成。

    正说着，白冉熙就已经从屋里走出来，往日随意的穿着的人今天却是打扮的隆重，身上的衣裳都是顶好的料子做的，款式大气又简洁，很是符合白家二公子的身份。

    白冉熙出了这道门，走到了白锦山面前，看着白锦山这三年多出来的白发鬓角，往日的种种都上涌在心里。

    也只化做一声，“父亲。”

    白冉熙一声父亲把白锦山平静的外衣给掀掉了，白锦山抱住白冉熙，一句苛责的话也没说出口，只是极力掩饰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我回来了。”白冉熙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回来的话，安抚住白锦山的不安。

    洛芸芊看在眼里，也是悄悄抹了眼泪，本该是一直团团圆圆的一家人，却要经历这些折磨才又重聚在一起，若说这老天还有点良心的就是，为熙儿安排好了一位好夫君。

    “熙儿，父亲来接你回家。”白锦山的宠爱从来都是在于行动，就像当初为了自家哥儿喜欢的人，一生正直的他也做了偏颇之事。

    但不想换了这么一个结果，也许这就是老天有眼，做了违背良心的事就要受到惩罚，可这惩罚不罚在他身上，反而降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那时心中的悔意再多，却也无济于事了。

    “嗯，回家。”白冉熙像小时候一样对父亲撒娇，只是他的父亲，是一直以来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在他面前他便可以放肆一些。

    “好了，都多大岁数了，既然来接熙儿回去，那还不让熙儿收拾收拾。”洛芸芊上前，这父子俩都不让人省心。

    说到此，白冉熙忽然转过头，走到唐时安身边，把唐时安拉到父亲母亲身边，“父亲，娘，这是我的夫君，唐时安。”

    纵使父亲母亲早已经知晓唐时安的身份，但他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这是他后半辈子托付的人。

    “娘知道，是个好孩子，熙儿脾气大，时安你且多忍让些。”洛芸芊就是这种丈母娘看儿婿越看越满意的人，再说唐时安在洛芸芊心里那也是真的承认身份了的。

    “岳母不必担心，冉熙他很好，我也会对他一辈子好的。”唐时安还是没有见过脾气大的白冉熙，他遇见的是千帆过尽的白冉熙，但无论什么模样，只要是他喜欢的，他都会尽其可能对他好。

    “好好好。”洛芸芊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他的哥儿真是长大了，只是这种成长太过于痛苦。

    白锦山等洛芸芊说完话，才开口，“我把熙儿交给你，好好待他，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不能另娶他人。”

    这话要是要求这个时代有身份的人，就像是空口胡话，但对于唐时安来说，这很简单，毕竟他不属于这里，这个时代的规则在他看来，很多都是荒谬的，但这也是一个时代的发展过程。

    “我答应过冉熙，这辈子只娶冉熙一个，岳父放心。”本来唐时安还想添一句就算你去了，还有白冉星这个大舅哥盯着，但想想这话说出来不吉利，还是自己咽了下去。

    “父亲，夫君待我很好，真的很好。”白冉熙知道唐时安的来历，知道他的过往，知道他们的世界都是一个人陪另一个人一辈子，所以他也相信唐时安。

    白锦山摸了摸白冉熙的头，然后朝唐时安点了个头，算作是认可了。

    屋里一直没人管的小元宵又哭了起来，白冉熙听到，“父亲，你还没见过你的两个外孙呢。”

    “冉熙，你去抱元宵，我去把小泥鳅带过来。”唐时安也随着白冉熙的心思说，小泥鳅这会也该是在书房偷看，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会听不到。

    “嗯。”白冉熙进屋，元宵哭的撕心裂肺，却也不见眼角有什么泪珠，只是想引人注意能和他玩闹罢了。

    唐时安去了书房，看着书案前小泥鳅正经练字的模样，但这练字的纸上却还没来及落字，就知道是在装样子。

    “小泥鳅，和阿父去见见你外祖父。”唐时安走过去，接过小泥鳅手中的笔，放在一旁。

    小泥鳅乖乖的跟着阿父身后，出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阿父，外祖父凶不凶？”

    唐时安转过头，牵住小泥鳅的手，“不凶，要凶他也只会凶阿父，不会凶我们乖巧的小泥鳅的。”

    “那我不要叫他外祖父，他凶阿父。”小泥鳅的话让唐时安很是贴心，养这么儿子，比养闺女都暖心。

    “阿父说笑的，你外祖父是你爹爹的父亲，我是你爹爹的夫君，他又怎么会凶我呢，小泥鳅放心，你外祖父很喜欢你，你看，外祖母不就对你很好吗？”唐时安对小泥鳅讲道理。

    “那我就不怕了。”小泥鳅刚刚在门口偷看，自然是看见了白锦山的模样，脸上很严肃，看着就有些吓人，比起和蔼可亲的外祖母，这个外祖父让小泥鳅有些害怕。

    书房离寝卧不远，唐时安牵着小泥鳅到的时候，白锦山这在看他的小外孙。唐时安捏了捏小泥鳅的手，让他喊人。

    小泥鳅会意，“外祖父，外祖母，舅舅。”

    白锦山自然是注意到小泥鳅的到来，他和当初洛芸芊见小泥鳅时一样，心里很是复杂，但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这是熙儿生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白锦山招手，这熙儿带孩子走的时候，这孩子是有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但依着熙儿性格，是万不会在让这孩子和他父亲有半点关系的。

    “唐远。”小泥鳅还是有些怕，但阿父就站在他身后，他也有底气，然后补充了一句，“小名小泥鳅，爹爹取的。”

    白锦山动手拍了拍小泥鳅的肩膀，“好名字，小泥鳅，我是你外祖父。”

    “嗯，我知道，阿父告诉我了。”

    “是外祖父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吃苦了。”白锦山的声音有些嘶哑，纵使没有他，熙儿也把孩子教养的很好。

    “不苦，有阿父和爹爹在就不苦。”小泥鳅说的很认真，忽然想起家中还多了一个人，“现在还要加上弟弟。”

    “好。”这是个好孩子，白锦山看向白冉熙，“熙儿，回家吧。”

    “嗯。”白冉熙说是要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母亲知道他要回去，前几日就开始准备了。

    来时一辆马车，走时却有两辆，白冉熙带着孩子和母亲走的，唐时安只能被迫在坐回岳父的马车上。

    白府里钱秋韵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等着，家中主事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今日是白冉熙回府的日子，便早早的就等着了。

    白冉熙下了马车，看着白府的牌匾，和他走时没什么两样，但这一别也是三年多时间了。

    “这就是爹爹以前的家吗？”小泥鳅被白冉熙从这里带走时尚小，自然是不记得的。

    “嗯，是爹爹长大的地方。”白冉熙抱着元宵，低头看着小泥鳅。

    钱秋韵出门迎他们，这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牵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也跟着走了过来。

    “斌儿，珊儿过来，见过你们的叔叔和叔父。”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今天没有二更(☆_☆)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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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归家
    白墨斌和白墨珊都是知事的年纪, 更何况在白墨斌的记忆里，这个叔叔对他和妹妹都是很好的。

    “叔叔，叔父。”白墨斌和白墨珊乖巧的叫了人。

    白冉熙看着侄子和侄女, “斌儿和珊儿都长大了。”

    “你都快四年没见过他们了, 自然变化是大的。”白冉星在一旁说道，当初白冉熙还在幕家的时候, 他就被皇上派去了外地，比起父亲和母亲他与弟弟分离的时间更长。

    “别站在外面说话，进去吧。”白锦山看着一家人都整齐的在门口, 心里一阵慰贴。

    “父亲说的对，家中一切都备好了, 进屋去说。”钱秋韵也开口，让一行人都进了府门。

    白府唐时安来过一次, 但白府的占地面积可比唐时安买下的宅子大了好几倍，所以他也只算是窥探了零星一角。

    白冉熙先是回了自己以前的院子, 院子依旧保持着他在白府生活了十几年的模样, 丝毫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而显得破败。

    “小少爷。”院子里这会也等着一个人，就是白冉熙的奶嬷嬷，说是主仆, 却和亲人也无异。

    白冉熙抱着元宵跑了过去, “嬷嬷。”

    “小少爷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刘嬷嬷也是打小看着白冉熙长大的, 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让嬷嬷担心了。”

    唐时安环顾着四周，这里就是冉熙长大的地方，他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里才是。

    白锦山和白冉星把白冉熙接回来，也没有半点要去刑部和工部的意思，还是唐时安提了一下想尽快为白冉熙洗去污名他们才想起还有这一桩事。

    清水也已经交到刑部手里, 证据确凿，就等着贩卖私盐一案审理的时候一并算上。幕南久的父母妻子也都被抓进牢里，陷害白冉熙的事他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凉州有关甘清酒之事唐时安只略略提了他们帮了他，隐去了甘清酒他们做的事，当初答应的地契也让白冉星派人去办了，之后就等着凉州一群人落马便可以将此案了结。

    “阿父，我们之后一直住在这里吗？”小泥鳅看着大房子，虽然喜欢，但还是想回之前的家里。

    “不会，等过些时候，我们就回去。”唐时安和白冉熙都是商量过的，他们回白府住上一月左右就回去。

    说到此处，唐时安想起白冉熙似乎回来还没有在见过幕南久他们。

    “冉熙，你想在见见幕南久他们吗？”等事了他们一家也该流放出京了，幕南久怕死罪难逃。

    白冉熙看着唐时安，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他主动去见前夫的，“夫君，我与他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从他们嘴里知道要害我的原因，既然他们已经遭到了报应，我又何必咄咄逼人。”

    与其说白冉熙是放下，不如说白冉熙是不想在跟这一家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唐时安见白冉熙误会了他的意思，还是辩解一下，“我不是第一次听闻冉熙之前的脾气不好，就想着冉熙是不是要去见见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恶有恶报。”

    “这个想法以前倒是有，但在就没有了。”当时的恨意浓烈到不亲手杀死他们都不能算做报仇，但随着时间增长，那股冲动渐渐磨平了，虽然恨意还在，但已经报复回去了的事，他不想在对以后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唐时安上前，抱住白冉熙，“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有我陪着你。”

    从凉州抓捕官员归案，少说也要两月，刑部就先审理了白冉熙的案子，说到这件案子，就不得不提一个人，赵子华。

    清水在此件事上只能说是帮凶，但赵子华就是实打实的主谋，赵子华被幕南久阉了就扔出了白府，幕南久答应饶了赵子华的一条狗命，便只断了给赵子华的钱财。

    刑部抓人的时候也没有放过赵子华，许是赵子华恨极了幕南久，公堂之上，还成了白冉熙这件案子的证人，铁证如山，幕南久一家在此事上再无翻盘的机会。

    “时安，你如今打算去哪一部？”白冉星想起唐时安还能之前就提到过，不会呆在礼部，此事一过，户部礼部都是缺人的。

    “都行，看皇上安排吧。”这六部除了兵部他不擅长，其他似乎都差不多，皇上知道他是白家儿婿的身份，这后续的安排自然也会有自己的考量，去六部中的哪一部还是皇上说了算。

    “原先是打算让你到工部来的，现在估计皇上会安排你去户部或者礼部。”唐时安就算与白家关系斐然，但终究不是白家人。

    唐时安也是这么猜测的，但他如今资历尚浅，也不会安排什么品级很高的职位，最多是能升到正五品的郎中。

    “唐兄。”温倦也在工部，朝考温倦作为二甲第一自然是拿到了朝元的位置，这朝元的官位也不会差，便也留在京都。

    “温兄。”说起来自琼林宴后他便没在见过温倦，主要是温倦回了一趟青山县，将自己的娘接了过来，等温倦到了京城之后，唐时安已经去往凉州，因此就这么错过了。

    “唐兄许久不见，小弟回来之后听闻唐兄被外派了还想着等唐兄回来，小弟请唐兄吃饭。不想唐兄到了凉州竟然是做这等大事，一路可见凶险。”温倦自己听了都后怕，更何况是当事人唐时安。

    “也没有想的那般吓人，温兄这次回去可见到王兄了。”要说短期内他肯定是不会回青山镇了，那么这些友人怕是见不到了。

    谈到王全，温倦脸上挂上了笑意，“王兄过得很好，如今也快要当上父亲了。”

    王全成亲也已有大半年的光景，有孩子也正常，说到这，唐时安调侃道，“温兄可有相看好的姑娘和哥儿，王兄都已经要当父亲了，温兄可还未成亲。”

    “唐兄就别取笑我了，成亲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家中只有母亲，而京城中母亲又不认识什么人，哪里有提亲的机会。”要说不羡慕是假的，现在他也是金榜题名，既已立业，自当是要考虑成家的。

    “白兄最近可有找你？”说到成亲，白君远不是想让温倦做自己妹夫吗？好说现在白君远也是他的堂弟了。而且白君远也在工部做事，与温倦同一部门，难不成这么久相处还觉得温倦人品不行？

    “唐兄别说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白兄了，每次见到我都在打量我，看的我只好能躲就躲了。”温倦说到白君远，那时真是有的说，但忽的脑子一闪，“唐兄，嫂夫郎是白家的二公子，你岂不是成了白兄的堂兄了。”

    白冉熙的事闹得很大，别的人听了或许没觉得有什么，但温倦是从青山镇就认识的，自然感触要大些，但没想到温倦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嗯。”唐时安点头，一提到这话，唐时安有些头痛，他之前一直瞒着白君远，也不知道知道真相的白君远能不能接受得了。

    “那白兄看来之前也不知情，这几日白兄的心情都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此事。”

    心情不好这是能理解的，本是交的朋友，一转眼就成了他堂兄的夫婿，他还得喊哥，这辈分一下就降下去了，可不得不高兴吗？

    “那我去工部瞧瞧。”看热闹不嫌事大，白冉熙回白家也没几天，这白冉熙的叔父一直忙着刑部的事也没时间拜访，所以白君远他回来之后也没见着过。

    尚书省的尚书令空缺出来，等这件案子办完，白锦山应该是不负众望的要坐上这个位置的，所以这一趟查办，升官的机会可是不可多得啊。

    唐时安到了工部，工部侍郎是白冉星，这白君远是榜眼，自然混的不差，只是白君远脾气不好，难以与人相处，工部这地方不想户部和礼部，规矩那么多，也正合适白君远。

    要找白君远也不难，随便抓一个过路的官员就能问到，而白君远也远远的瞧见了唐时安，见唐时安朝他走来，脸色越发难堪。

    “堂弟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怎么见到我这脸色这么差。”唐时安走近，说的话还是那一幅不正经的样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白君远懒得和他扯，“你早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自然，姓白，祖籍在青山县，听过冉熙谈及一些过往，当然听到这两点就有些怀疑，等问过冉熙也就知道你的身份了。”现在也没什么需要隐藏的，唐时安便大方的说了出来。

    “那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伯父伯母一直在找堂兄。”白君远对此甚是不解。

    这话唐时安没回答，究其原因有很多，从杨家村到京城这一路经历很多，但结果尚好就行。

    “原因有很多，君远你是想不明白的，还是说说温倦的事吧，你之前不是说要为堂妹选夫婿，温倦的品性很好，是个好人选。”为了转移话题唐时安也只能在搬出温倦。

    “他已经过了我的考察期，做我妹夫虽然还差点但只要我妹妹喜欢，我自不会阻拦。”白君远这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温倦已经结识小堂妹了？”唐时安觉得他真是多操心，有这么一个哥哥在，必不会出问题的。

    “嗯。”白君远也没细说，这有关姑娘名誉之事还是自己人知道就行，唐时安虽然算半个白家人，但也只算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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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后续
    从工部出来, 和白君远聊了，唐时安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回到白家的日子, 白冉熙这几日都不得空, 一直被洛芸芊拉着到自己院落里聊天。

    元宵交给白冉熙的奶嬷嬷带着，不用担心成日里哭闹, 奶嬷嬷带孩子是有一手的，更何况听说元宵这小子的闹腾劲就是随了白冉熙小时候，奶嬷嬷有照顾白冉熙的经验在照顾元宵便是更加得心应手。

    初闻此事, 唐时安没给面子的笑了出来，气的白冉熙当晚没让唐时安进门, 这事在白家自然是没能藏住，第二天就被大舅哥给嘲笑了一番。

    小泥鳅荒废了几日学业, 就让白锦山和白冉星联手给重提起来，白家文学底蕴都不低, 但比起文学武学似乎更得小泥鳅的心。

    白冉星自小学文, 但为了保护自家弟弟，武学这一方面可半点没拉下，所以武学师傅白家也养的有, 小泥鳅上午读完书, 下午就得习武, 看的唐时安都觉得累。

    “阿父, 今日师傅夸我了。”小泥鳅见到唐时安就迫不及待的分享今日喜悦。

    “是吗？我们小泥鳅怎么这么厉害，每日都能得夸奖。”唐时安也是感叹，小泥鳅这个劲头就不像是学文的。

    以前唐时安还以为小泥鳅这性子太软，以后容易受欺负，可这慢慢变成这样, 也不知是哪个关节出了问题。

    不过好歹现在不用担心小泥鳅以后被欺负就是了，学文学武都是一种发展方向，文能治国武能定国，要是小泥鳅长大真的成了一个小将军也是一件好事。

    “阿父，我想阿喜和阿乐了。”小泥鳅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两个玩伴了。

    当时唐时安出京，白冉星接白冉熙和小泥鳅出唐府就没有带着小泥鳅，后来唐时安回来就直接回了白府，也没来的及让小泥鳅回府里看看。

    “那阿父明日把阿喜阿乐带过来怎么样？”唐时安是回了宅子的，阿喜阿乐被喂养的很好，膘肥体壮的，有没有成日里和小泥鳅玩闹消耗体力，看着有些胖。

    “不用了，阿喜阿乐晕车，等我回去在看它们。”小泥鳅可记得阿喜阿乐坐车的惨样，他不想它们不舒服。

    “那小泥鳅是想回家了吗？”唐时安也知道小泥鳅的言外之意。

    “嗯。”虽然那处宅子他也没住多久，但他都认定是自己家了，就是不要，就像是杨家村的那处房子，他也是认定是自己的家。

    “好，再等等，过几天我就和爹爹商量这件事好不好？”要回家那第一阻力就是洛芸芊和白锦山。

    白冉熙才回来多久，他们恨不得能让白冉熙一直留在家中，所以要回去还是在等几日。

    “好。”见阿父答应，小泥鳅脸上都笑的更灿烂了，这里外祖母外祖父，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姐对他都很好，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只希望和阿父爹爹还有弟弟待在一块。

    私盐案在查办中，但几个领头的人多是要问斩的，成王是皇帝的弟弟，怎么也是天家血脉，只要不是犯了谋逆之罪，那么就要留他一命。皇上直接把成王关进了宗人府，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秋尚书作为户部的接应人，自然是不可能有活路的，树倒猢狲散，文家虽然在秋家出事前断的干净，但秋家的主母在怎么说也是文家的人，这血亲关系是斩不断的。

    而对唐时安来说，当时文沐姑姑的一张御医请帖他才能帮白冉熙治病，这个人情他是要还的，出京前他让文沐尽快断了和秋家的联系，现在生意上没有秋家帮衬定不如之前。

    回京之后唐时安也给文沐去过信件，让他不必担心，白家自会保他，白家的产业多是洛芸芊经营出来的，所以帮衬文家也不是大事。

    而回信也收到手中，唐时安读了之后，头一件就是，文沐问了他姑姑之事，秋家的人自然是要被流放西北的，文沐的姑姑和表妹也在其中，既然要还人情，唐时安就把秋家流放的地方改了改，此处文家有产业，有文家接济生活不会太差。

    这信件上的第二件事，就是杨苏的确是做生意的料子，本来想着教两年在送回唐时安这边，但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文沐自然是将杨苏送到京城。第三件事就是文沐即将要和杨路成亲，算是这么多杂事中的喜事了。

    晚上唐时安就和白冉熙说起了这后两件事，“杨苏到了京城之后，商铺之事就可放手让他来做。”

    有杨苏帮忙，白冉熙身上的担子自然会轻松一些。

    “没想到苏哥儿真的这么争气，想当初救他的时候，我在想他这么胆小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他们当初救下杨苏也只想着，等杨苏到了成亲的年纪为他选择一个好夫婿，后半生无忧就是。但现在夫婿没找到，倒是培养了一个了不得的商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苏哥儿选择了一条不好走的路，但他走了下来，那么他必定不会在平庸。”

    “嗯。”白冉熙点头，“可惜路哥儿成亲我们是回不去了。”

    青山镇离京城路途过于遥远，来回耗时太长，的确是不放便，而现在唐时安任职，也的确没有闲暇时间回去。

    “总会见到的，等以后我辞了官，我们就回杨家村去怎么样？”唐时安差人送了信和东西给张媒婆，以前他还留在那里，张媒婆对他的好他又怎么会忘。只是怕张媒婆不接受，现在他在京城张媒婆也不能把他送的东西在还回去。

    “好，那时候远儿和元宵都长大了，就剩我们两个，回到杨家村颐养天年。”白冉熙也想老了，他是不愿意在呆在京城的。

    “你啊，元宵现在还小不知事，但小泥鳅听到你这要抛弃他，保准哭给你看。”虽然话这么说，但唐时安也清楚，小泥鳅在慢慢长大，终究是要离开他们身边的。

    “那夫君不要告诉他们。”白冉熙眨眨眼，“等他们长大了我们悄悄溜走。”

    对于白冉熙孩子气的这一面，唐时安自是不会拒绝，“好，到时候我们就留给他们一封信，就说去踏遍名山大川，让他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到时候我给夫君做饭，夫君给我摘果子怎么样？”白冉熙似乎很怀念杨家村的那段日子，虽苦但甜。

    “好，到时候冉熙也要教我做饭，不能只让冉熙一个人辛苦。”唐时安可以说是在厨艺上没有任何一点天赋，但等老了那应该是没有事做，自然是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嗯，不过夫君还要担水，还要捡柴，我就去挖野菜和竹笋。”

    这么一谈畅想，足足说了半夜，白冉熙才兴奋的睡了过去，唐时安还睁着眼睛，伸手将白冉熙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在白冉熙的额头轻轻落了一吻，才陷入睡梦。

    忙忙碌碌，震惊朝堂的大案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幕南久在牢中让人通传过想要见白冉熙一面，唐时安知道后，也没告诉白冉熙，自己去刑部大牢见了幕南久。

    “没想到你竟然娶了白冉熙？”幕南久看到来人，话语间充满轻嗤。

    “那还得感谢你。”唐时安不欲与他打嘴炮，“你想见冉熙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见不到白冉熙我是不会开口的。”

    “不愿说就算了，将死之人这也是你的自由。”唐时安并不在意幕南久要说什么。

    幕南久不想唐时安会这么说，“我只是求他一件事。”

    唐时安觉得好笑，幕南久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于良好的，以至于现在还觉得白冉熙喜欢他，“你想求的事，是让冉熙帮你保住赵子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幕南久不想自己心思一猜就被猜到了，“是又如何？”

    唐时安倒是有了闲心，“你觉得赵子月和赵子华姐弟出了这样的丑事是谁做的？”

    看着幕南久皱着眉头，似乎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他自己想的那样，唐时安也不再做理会。

    走之前还是对幕南久说了一句，“按照你们的罪行，赵子月也会在流放的人中，害了她的人是你，又凭什么觉得冉熙会帮你们。我只能说不会出手伤她们，至于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除了成王留下一条命，涉案的尚书令、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礼部侍郎等一众高官都在午门问斩。这是新帝登基以来，京城见血最多的一次。

    问斩的地方血腥气久久都不能散去，而这些人的家人也都已经踏上流放的路上。

    罚过之后就是封赏，如今要职空缺出来的很多，白锦山这次力压众异的坐上了尚书省的尚书令，唐时安从礼部调到了户部，从正六品的主事上升到了正五品的郎中。

    之前幕南久三年时间就爬上了正四品的侍郎，依照皇上的意思再等两年就能让唐时安再升两级，毕竟如今安排过来的尚书，年岁已然不小，在等两三年就要辞官退隐了，那么尚书的位置自然会留给如今的侍郎。

    不过唐时安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从白府搬出来，回到他买的宅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比较急，还没来的及修错别字，等会改

    明天正文就完结了

    昨晚赶了一个长章番外耽误了写正文，今天就发晚了

    差不多会写四个番外，你们有想看的吗，我还能在加两个

    定了的四个番外 主角之后归隐 小泥鳅的 元宵的

    还有一个是teng小可爱提到了平行时空白冉熙先遇到唐时安




99、百日
    杨苏到的比想象中要快, 原先还是个孩子模样的哥儿如今看着成熟了不少，大概是这段时日都在外面活动，原本还算白的脸也变成了小麦色。

    “唐大哥, 白哥哥。”杨苏很有分寸, 以前他年纪不大，叫唐时安唐哥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现在他再过一年就能嫁人，就不能喊的这般亲密，倒是让白哥哥吃了醋就不得了。

    “苏哥儿, 辛苦了。”白冉熙见到杨苏还是很是高兴，离开杨家村之后,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熟人。

    “白哥哥，不辛苦的。”杨苏这一番历练, 之前的懦弱胆怯一点都看不见了，“白哥哥, 礼物。”

    杨苏拿出自己准备东西, 元宵的百日马上就要到了，当初元宵满月的时候唐时安不在身边，没有大办, 现在百日来了, 自然是要好好办上一场的。

    “苏哥哥, 小泥鳅的礼物呢？”小泥鳅也不管辈分, 就叫杨苏哥哥，不过一个称呼他们也不在意，就随了小泥鳅去了。

    “喏，这里，忘了谁也不能忘记我们小泥鳅。”杨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笑玉坠, “这是我在一座寺庙求来的，保佑我们小泥鳅一直都能平平安安。”

    小泥鳅接到手里，“谢谢苏哥哥。”

    一路舟车劳顿，唐时安先是安排了杨苏去休息，要商量事情也得等人休息好了再说。

    晚间。

    “苏哥儿，这些是冉熙打算在京城开店的账目。”唐时安把和白冉熙商量的东西拿了出来。

    杨苏开始翻阅，京城的铺子都是极能挣钱的，杨苏跟着文沐派来指导的人到各地看着怎么做生意，世面是见过一些的，也不至于被吓住。

    “唐大哥，苏哥哥，往京城外跑的生意就由我来吧。”杨苏开始翻阅，京城的铺子都是极能挣钱的，杨苏跟着文沐派来教他的人到各地看着怎么做生意，世面是见过一些的，也不至于被吓住。

    杨苏看完，当初他说要帮唐时安做生意，也就是要做走动的人。现在机会给了他，当然轮不到别人去做这件事。

    “嗯，听文沐说你学的很好，那这部分的生意就拜托苏哥儿了。”唐时安知道杨苏能办到，也就不再多废话。

    “唐大哥，白哥哥谢谢你们。”杨苏知道这份信任对他有多重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哥儿也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不必道谢，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唐时安并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道谢的，这条路能不能走出来还得靠自己，而他和白冉熙也不过是给他提供了一点帮助罢了。

    杨苏略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唐大哥，白哥哥，我这次回杨家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当初我躲在铺子里，被我婶婶找上门的那件事。”

    说到这件事，唐时安事记得很清楚的，当时他和冉熙带着小泥鳅去爬山去了，若不是文沐恰好赶到，被杨李氏抓到这么大一个把柄，这件事就难办了。

    事后他们也找过原由，但到了徐大夫这儿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便只能不了了之，杨苏现在说，怕是有了方向。

    “是找到了当初告诉你婶婶的人吗？”白冉熙问，这件事当时给唐时安的警醒可谓是不小，但一直没能找出这个人是谁。

    “嗯。”杨苏也一直想知道究竟是谁，毕竟这事与他息息相关，要是这人一直潜伏在暗处，对唐时安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因此来京城之前他回了一趟杨家村，去找了他婶婶，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当初任人磋磨的小孩子，他也不在是杨李氏户籍上的人，所以尽管杨李氏撒泼也奈何不得他了。

    为了知道真相，他便使了点银子从杨李氏嘴里套出了消息，“我婶婶说，是镇上的一伙混子告诉她的。”

    说到这，唐时安也就明白是谁了，镇上的混混无非就是那几个人，当初他们要来唐时安这里抢生意被唐时安用捕头给吓跑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只是不想他们竟然和这件事有关系。

    杨苏还去镇上找了这群人，这群无赖里，也有杨家村的，自然是认得杨苏的，而这些混混隔三差五的就要去一趟医馆拿药，也不知道怎么个阴差阳错的就知道他在铺子的事，而他们被唐时安恐吓，自然是不甘心。

    便一合计，把这件事让在杨家村的人悄悄告诉了杨李氏，让这个泼妇上门去闹，事情闹大，唐时安的名声被毁才算是解了他们的怨气。

    杨苏自然是没放过这群人，唐时安已经在京城做官，那么县令自然是也要看几分薄面，这群无赖做事又时长得罪人，往日县令嫌麻烦不作为，这回牵连上唐时安，自然不得不好生解决他们。

    唐时安了然，当时他还未参加科考，这事没有查出来他还有些担忧，但仔细想想，当时他得罪的人其实不多，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些人罢了。

    “苏哥儿，这事谢谢你查清楚了。”唐时安也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事，毕竟这路过来遇到的琐事也不少。

    “唐大哥，不必谢，本来这件事就是因为我才起的，查清楚是我的责任。”当时因为这件事差点害唐时安前途尽毁，也是他一直以来觉得最为愧对的地方。能还一点是一点。

    “事情既然弄清楚了，也过去了，苏哥儿你就不必在多想，明日元宵的百日，苏哥儿可是要帮我才是。”

    “好。”说道高兴的事，杨苏自然也不再提。小元宵白白胖胖的，刚出生时还被小泥鳅嫌弃，这在过了多久就养的可爱的不行，但要多相处起来才知道这是个小恶魔。

    满月、百日和周岁都是重要的日子，满月的弥月礼因为唐时安不在，情况又危机，好多礼节都简化了，这回百日事一点都不能少的。

    不过因为唐时安初到京城并没有什么交什么朋友，除了百家也就只邀请了温倦。

    百日宴也是有讲究的，穿百衣，戴长命锁和五色绳，都是期盼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百衣和长命锁之前就准备好了，五色绳也是白冉熙亲自编的，戴在元宵的小胳膊上。

    小泥鳅手上也戴着一个，说起来小泥鳅百日的宴席也并未操办，当时的情况也不好。

    “爹爹，弟弟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啊？”小泥鳅盯着弟弟看，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小泥鳅总觉得再过几天弟弟就能长大。

    小孩子一般三四个月就能开口发出声音，但要学会喊些简单的字要到六七个月去了。

    “还要几个月。”白冉熙说不清楚，小泥鳅当初开口都是八个月的样子了，问过嬷嬷也说每个孩子都不太一样，大体时间不差。

    “那弟弟什么时候能走路，我要带弟弟和阿喜阿乐玩。”小泥鳅喜欢阿喜阿乐自然也希望弟弟也喜欢。

    “元宵都还不会说话，远儿就想着带他玩，可是课业已经过了你阿父那一关。”白冉熙逗着自家的傻儿子，真是一起玩那还有得等。

    “阿父说我要是不喜欢读书，喜欢习武就不要求我通圣贤，只要识字知意就好。”小泥鳅也不是说看到书就头疼，但也的确安不下心来读书。

    “这点你就是随了我。”白冉熙自己都是这副样子，当然也不会要求小泥鳅做不喜欢的事，“那远儿以后可是要当将军？”

    小泥鳅思考了一下，他学武是想保护爹爹和阿父，现在还要加一个弟弟，的确是没想过当将军这回事，被爹爹一提，似乎可行，“嗯，我以后要当一个大将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当将军可不只武艺要好，还得要有谋略，那么书本上的知识可不光只知其意就行了。”唐时安从外面走来，就听见小泥鳅的豪言壮语。

    “阿父。”被阿父听到自己的话，小泥鳅有些害羞，这本就是临时决定的，他哪又能想这么多。

    “远儿既然想做将军就让你阿父教你兵法如何？”白冉熙听着，出言就给唐时安挖了一个大坑。

    “冉熙你也太看得起你夫君我了，兵法我莫说教小泥鳅，就是自己都一定弄得明白。”行兵打仗这等事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行的，他一个靠着揠苗助长上的文人更加弄不懂这个。

    “阿父也不会吗？”小泥鳅觉得不可思议，在他心里唐时安就是万能的。

    “术业有专攻，小泥鳅你要是真的想学，到时候阿父送你到会的人那里学就是了，但要让我来教，那就是误了我们小泥鳅的天分了。”唐时安无奈的笑了笑，“冉熙你也别偷笑了，父亲母亲他们已经到了，把元宵抱出去吧。”

    百日宴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办的，这客人都已经到了，主人还不现身可不是轻慢了别人。

    “好，元宵刚吃饱，这会正犯困呢，正好去醒醒觉。”白冉熙吧眼皮正在打架的元宵抱了起来，这就是白日睡不醒，晚上睡不着的典型例子。

    “给我抱吧，这小子越来越重，再胖下去可不得了。”唐时安上前接手，沉甸甸的肉团子抱在怀里，都是奶味的香气，也只有这会乖巧。

    “是啊，小元宵都快变成大元宵了，以后长大会不会是个小胖子啊。”白冉熙伸出手指在元宵的眼前晃来晃去。

    “那就看他以后还是不是这么能吃了。”唐时安想到这也轻笑出声，“走吧别让父亲母亲在外面等急了。”

    元宵趴在自己阿父怀里，被他爹爹逗弄的咿咿呀呀叫着，很是开心，半点不知道自己待会就要落入好些人的手魔抓里。

    作者有话要说：在完结的道路上一波三折

    昨晚写着写着电脑就崩溃了

    还一章正文就完结了，看到你们都比较喜欢副cp，那我剩下的两个番外就写之前想好的副cp情节了⊙ω⊙感谢在2020-10-31 19:26:14~2020-11-01 13: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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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朝露
    唐时安放下手中的事物, 一整天埋头在账本里，就算他有更好的记账方法也容易被数字弄得头昏脑涨。窗外的都是正值秋天的金色。

    初到京城的时候还是寒冷的冬天，白冉熙身体也不好, 现在一转眼就是大半年了, 在有两三月便要过年了。而他好像也一直忙官场上的事，从科考到礼部在到现在的户部, 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陪陪白冉熙。

    工作十日一休，他好几个沐休的时候都被户部这算不清的账目给拦了下来。私盐一案不光人出了问题，户部如今的财政也是一团乱麻, 而刚担任上户部的领头自然是在皇上的要求下开始重整户部。

    而户部的财政事关一个国家哪有那么容易整理出来，新官上任三把火, 底下的人也只能任劳任怨的干着，毕竟午门问斩之处的血腥气过了这么久也还能隐隐闻到,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砍头的人。

    不过唐时安兢兢业业这么久，也该要放个假才对。应该是前年的这个时候他带着冉熙和小泥鳅去爬了白鹿山。当时他还答应白冉熙和小泥鳅说等来年开春再带他们去一次, 不想到如今都没有实现。

    京城郊外的风景去处理应不比青山镇差, 打定主意唐时安明日不来户部，改在家陪陪夫郞。

    白冉熙近来也是分身乏术，以前照顾小泥鳅的时候一点没觉得照顾一个孩子有多累, 现在才知道当初小泥鳅的乖巧是有多难得。随着元宵长大, 会爬之后就整日里四处蹦跶。

    只要稍微不注意就能爬到地上, 有时在自己的木床上睡醒也不安分, 时不时就想从木床里蹦出去，好在有木栅栏围着。但再过上几个月，怕就拦不住这好奇心旺盛的元宵了。

    唐时安做了打算也没告诉白冉熙，准备明日给白冉熙一个惊喜。京城郊外自然是有山的，山上的庙宇也是远近闻名, 京城里的贵人也会时不时上这山上求一签，保佑平安测试吉凶也还算灵验。

    小泥鳅近来是没什么时间和他们一起出行的，唐时安知道小泥鳅想要当将军，自然是让大舅哥厚着脸皮去兵部为小泥鳅请了一位师父，如今小泥鳅每日都得在这师父门上呆到下午才能回来。

    而元宵太小，外行也就不方便带了，说起来他和冉熙成亲之后，两人单独出来游玩的时候甚少，更多的时候，都是一家三口出去。现在趁大的不用管，小的不知事，正好逮住机会出门走一趟。

    所以第二日一大早，唐时安把元宵交给刘嬷嬷带着，蒙着白冉熙的眼睛引到马车上去，等马车慢悠悠的出了京城才把这蒙着的布给揭开。

    白冉熙一路上当然是好奇的，眼睛能看到就掀起了马车上窗口的帘子，看着熟悉的郊外之景，对唐时安的安排也能猜到七八分。

    “夫君怎么今日想起要和我出城游玩？”白冉熙虽然嘴上问着原因，但心里想不管是什么他都高兴。

    “到京城这么久，我一直忙其他的，都忽略夫郞了，所以想给冉熙一个惊喜。”唐时安从旁边的抽屉匣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糕点，这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斋买来的，都是白冉熙喜欢吃的，就是怕路上会饿着。

    “夫君有心了。”白冉熙趁着马车上无人，干脆就倒在唐时安身上，近日他带孩子都快要累死了，好不容易找到喘口气的时间，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可是夫君抛下远儿和元宵单独和我出来，被他们知道可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毕竟夫郞是第一位的不是吗？”小泥鳅越发懂事，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他们闹别扭，而元宵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爹爹不见了闹一场，可他们现在是眼不见自然也听不着。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白冉熙把头放在唐时安的肩上，手里拿着糕点吃着。

    “嗯，就是怕闷坏了冉熙，所以才逃了户部的事物偷得一日的空闲。”

    “夫君你这么偷懒，要让之前教你的先生知道了，可要挨训的。”白冉熙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前指导唐时安的无论是曹先生还是老先生都是喜欢刻苦一些的人。就是后头的周先生古怪一些，什么样的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那冉熙可猜错了，曹先生和老先生一向是对我极好的，要是知道户部这般折腾我，肯定也是赞成我的举动。周先生就更不用说，他最是希望我赶紧辞官和他一样闲云野鹤。”

    说到几位先生，唐时安考上探花之后，都是写信回去报了喜的，不过这收到的回信就不是那么口径一致说他的好了，这说他不好的自然只有周先生。

    马车到了这灵庙山的山脚就停了下来，本来就是来爬山的，坐马车上去就无趣了，唐时安提着篮子牵着白冉熙的手悠悠的走在上山的路上。

    “冉熙，这山叫灵庙山可是因为这山上的寺庙很灵验得名的？”

    “不知道，这山叫一直就叫灵庙山，但如今山上的寺庙却只有几十年的光景。幼时我问过父亲母亲，他们也不知道。”

    “许是因为这山叫灵庙山，所以这和尚才愿意把寺庙建在这山上。”唐时安说笑。

    “夫君说的也不是没可能。”白冉熙觉得唐时安说的有道理。

    “那冉熙待会我们去庙里拜一拜怎么样？”既然都到了这山上来，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好啊，这寺里的素斋很好吃，中午我们便在寺里吃素斋吧。”白冉熙来过这里几次，灵庙寺的素斋堪称一绝，不过吃多了会觉得有些清淡。

    从门外看，灵庙寺比当初的白鹿寺看着更加的雄伟，前去参拜的大殿也极为庄重肃穆。来灵庙寺参拜的人都是不缺钱的，所以捐的功德善款一向是极为丰厚的。

    但灵庙寺的僧人生活却是极为朴素，据说是多出来的银子都会定期开棚施粥，救济周围的穷苦人家，也是灵庙寺好名声的来源之一。

    在大殿参拜之后，白冉熙领着唐时安去了求签的地方，求签处的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和尚，一脸笑相，看着很亲近。

    “不知两位施主想要求什么？”老和尚拿着签筒，问唐时安和白冉熙。

    要说求什么，白冉熙还真的一时想不出来，唐时安微闭眼睛，然后睁开，“师傅，我想求一求家人是否平安。”

    老和尚摇了摇签筒，捡起掉出来的签文，“明月全圆，颜色欣然，风云相送，和合万年。是上上签，施主所愿均能实现，这家人自然也是康健。”

    “康健，那便好。”唐时安知这签文的意思之后，心中的紧迫卸下。

    白冉熙也清楚唐时安求得是什么，听到结果自然也是为唐时安高兴的。签文已求，白冉熙记得灵庙寺是有姻缘树的，尚未出嫁的时候他也在姻缘树下求过姻缘，这次来也顺道还愿来了。

    姻缘树好找，姻缘树是一棵古树，在灵庙寺占据一方天地，白冉熙向老和尚买了姻缘带就去另一边的书案写东西去了，唐时安本来也要跟着去，突然被老和尚拦了下来。

    “施主且慢，我这还有一言要送给施主。”

    “请师傅赐教。”

    “施主想回去吗？”老和尚依旧笑着看唐时安。

    唐时安一怔，然后开口。“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意思？”

    “施主不是此间人，拦下施主，只是想告诉施主，方才的签文所说，只要施主所愿都将会实现，所以多言一句。”

    “大师的意思是我若想离开，那么也会离开此间。”唐时安听闻这么大的消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和尚点点头，“施主本非此间人，却和此间人产生了因果，去与留只在施主的一念间。”

    回去吗？唐时安想起他活了二十几年的时空，又看了看远处正向他招手的白冉熙，突然一笑释然，“多谢大师提醒。”

    他回不去了，从他出了车祸到这个时空也不过是短短几年时间，但他从和白冉熙起了因果牵扯他便注定回不去了。

    “夫君，师傅方才和你说了什么，怎么觉得你方才的神色很奇怪？”唐时安过来后，白冉熙把做好的姻缘带递到唐时安手中，有些担忧的问。

    “没事，只是方才大师说我有岳父缘，想到此心里不舒服罢了。”唐时安搪塞的借口很高明，白冉熙就轻信了。

    “夫君怎么这般孩子气，不过要真是有岳父缘是不是说我们还会有孩子？”哥儿本不易怀孕，他生下元宵之后身体也不比之前，还在调养之中，大夫也说他怕在难有孕。

    “为了不让这件事成真，冉熙，我们就不在要孩子了好吗？”唐时安当初对白冉星说过，有了元宵和小泥鳅就够了，再来一次，他心疼白冉熙，但今天却在白冉熙面前用这么个借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气人。

    但白冉熙幼哪里不懂唐时安的心思呢，只是担忧他的身体罢了，“好。”

    唐时安得了肯定，从白冉熙手中接过姻缘带，姻缘带下坠着木牌，唐时安选定了地方就往姻缘树上一抛，两条交织在一起的姻缘带就稳稳挂在了姻缘树上，和这古树上数不清的姻缘带一起被拂过的微风吹动。

    “夫君，我们是不是天作之合？”白冉熙看着成功上树的姻缘带，轻声问唐时安。

    “嗯。”他都跨越时空来到此处，若还不是天定姻缘说不过去的。

    “冉熙，我们去后山看看。”

    “好。”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后期写的有些枯燥，是我自己的文笔还不够，情节也没把握好，但很感谢一直陪着过来的小可爱们，写的如此不好也没有放弃我

    下一本争取不出现这个情况

    下一本纯爱主攻接档会在这本完结之后歇几天就开更

    《论ALPHA和此虫的适配性》

    顾九州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体力和精神力都是罕见的双SS

    叙诺是虫族最年轻的上将，被雄虫们称为人形凶兽

    好巧不巧，虫族为了科技发展，想要和帝国联姻，叙诺成了牺牲品

    帝国为了和平，同意联姻，顾九州成了雌虫夫婿的最佳人选

    顾九州：我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Omega，会撒娇，会释放信息素，我这辈子都不爱上一只虫

    叙诺：我虽然不愿意嫁给雄虫，但喜欢的类型也是娇小可爱的雄子，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无法使我生蛋的人类

    最后，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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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初见
    “唐兄, 今日京城有花灯会，可要一同前去看看？”来人是唐时安同路到京城拜师的人。

    “怕是不行，今日我还有老师布置的课业, 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完, 便不与你们同去了。”唐时安婉拒，他平日里倒是还有功夫陪着去玩闹一番, 但今日是真的不行。

    “那好吧，这也是老师看重唐兄，我们也就不打扰了。”说着就走出门外。

    唐时安莫名其妙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年的时光了, 而他附身的人是个病秧子，大过年的一口气没喘过来, 就这么去了，也就便宜了唐时安。

    面对熟悉的陌生人, 纵然知道这是他抢占了被人身体该负起的责任，但他心中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于是趁着身体好起来之后, 他就去了书院读书。

    虽然外人看来他的启蒙已经晚了不知道哪儿去了, 但有着上辈子的记忆，很多东西，他都是一点就通的。

    童试三年两场, 他也已经过了, 如今拿着秀才的名头就等今年的秋闱, 原先教他的老师觉得他不该荒废时日, 便推他到了京城学习。而他的家境也很殷实，不用考虑钱财方面问题，就和同窗过来京城了。

    做完老师布置的策论，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许是他真的有些策论上的天赋, 让教他的先生个个都赞不绝口，如今又拜了名师，更是上了一层楼。

    唐时安揉了揉脖颈，外面虽然已经晚了，但这会是元宵节，花灯会会开到很晚，这个时候正是花灯会最热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也好。

    毕竟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没有一点归属感，就像他要是回到历史课本上的世界，他还有些熟悉之处，但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性别都有三个，让最初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随着时间增长，他也慢慢接受了，因为生下这幅身体的主人就是一个哥儿，哥儿地位比女子尚低一些，这身体的父亲自然不会娶做正妻，纳的是妾室。

    好在大概这家缺些子孙缘，家中就他一个小子，妹妹和弟弟也有两个但也早早的定了亲，再过两三年光景就要嫁出去了。所以倒是没出现什么富贵人家内宅的争斗，不然就他这个哥儿爹爹的性子，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现在他也好了，功名也考上了，哥儿爹爹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他父亲答应他等他考上了进士，便把他爹爹抬到平妻的位置。这才有了他不得不入京的一遭，不然他也就混个举人就行了。

    京城举办花灯会自不比其他地界差，看着就更加热闹浓重，虽然唐时安到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么热闹的时候却不多。

    既然是花灯会，沿街的商贩也都是卖花灯的，各式各样的花灯摆在摊贩上，有些还燃了蜡烛，看着很是漂亮。

    有花灯自然是少不了灯谜的，有些商贩以此为噱头，专门吸引来往的人群去他的摊贩，猜不出来灯谜那就会只有用钱来买。

    而猜对的越多，这花灯就越好看，最漂亮的那个花灯不光的对的多，还得把最难猜的一个灯谜给说出来，才能拿到。

    有关猜谜唐时安脑子一向比较活泛，所以大多数都难不倒他，但他也没有哥儿和女子那么喜爱花灯，便也只是看看热闹，并不参与其中。

    到了最热闹的街市，唐时安就看见里面正围着一堆人，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唐时安拉住旁边的人，“兄台，这里面发生了何事？”

    被拉住的人刚才看了热闹，有人问起便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里面有个哥儿在猜灯谜，都猜对快三十个了，被这最后一个给难住了，但又舍不得放弃这花灯，身上也没带钱，这会正和店主吵了起来。”

    唐时安听了咂舌，这京城的哥儿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不过一个哥儿能在这花灯会上才这么多灯谜，也是很厉害了，估摸着是京城哪个世家培养出来的小郎君。

    于是唐时安侧身寻了个地方挤了进去，打算瞧瞧这花灯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能让一个身份这般崇贵的哥儿这般缠着不放。

    “小郎君你可别为难我，这说好的，花灯要么靠猜谜拿下来，要么靠钱买下来，要是等你回去取钱有人能破了这谜题，我也没办法给你留着啊。”买灯的商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闪着的精光就知道是要敲一笔银子。

    白冉熙有些懊恼，跟着他的仆人不知道去了哪儿，自己身上又没带银子，这会被人当了热闹看，要是在亮出他白家二公子的身份，怕是要丢尽哥哥和父亲的脸了。

    “那你开个价，我这就回去取钱。”他也并非非要这花灯不可，但方才和人打了赌，要是没拿下来，可不得被那些人嘲笑好一阵。

    “这，”商贩思量了一会，“要是小郎君愿意拿三倍的价钱购买，我便能为小公子留下一阵。”

    花灯会上的花灯本就比平日买的要贵些，唐时安看着这顶端的花灯，少说也要几十两，三倍的价钱贵是贵了，但想必这个哥儿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你怎么不去抢？”白冉熙气急，他就是拿得出手，也不会平白当了冤大头，这么会坐地起价，可见平日里也没少做些恶事，那他更不能助长此人的风头。

    “小郎君这就说错话了，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看小郎君穿着也不是拿不出这银子的人，要是小郎君不愿买，就快些离开，别挡着我做生意。”商贩一点也不着急，他就是瞧准了这小郎君对这花灯势在必得，所以才会这么坐地起价。

    白冉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了赌约就输了，本来他就在京城这群哥儿面前不讨喜欢，日后个个见了都有嘲笑他的资本了。不走他的话，他又不想当冤大头，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若是被哥哥知道，还会被说教一番，进退两难，白冉熙头一次觉得自己真实孤立无助，眼睛里都慢慢蓄满泪水，要是在等片刻，就要哭出来了。

    “店家，这灯谜还可以猜吗？”唐时安在一旁看得清楚，想起家里的哥儿爹爹，还是没能狠心不理，银子他虽然也能出，但有更简洁的法子，为什么还要花钱。

    商贩不想这时候有人突然冒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先前和这小郎君说过有人来猜他自然是不会阻拦，要是不让岂不是打脸。

    “这公子得问问旁边的小郎君，要是他不要，公子就可以猜。”商贩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这锅甩给了白冉熙。

    唐时安走过去，递了一方帕子，他这随身带的帕子可比不得哥儿姑娘们带的精细，但如今这身边也没有更好的，只能将就，“擦擦吧。”

    白冉熙不言，也不接帕子，赌气道，“我不要了。”

    唐时安轻笑，这小郎君当真是任性的紧，既然不接唐时安也就收了回来，“店家，现在我可以猜了吗？”

    “可以。”

    这上面的花灯要猜中三十个灯谜才能拿到，这也就是为难为难过往的平常人，对于读书人只要不是脑子过于死板的，都是能想到其中的出处的。

    前面的灯谜都很简单，唐时安看了眼，第一道，上下一体，便连思考的时间都没要，就答了出来，“卡。”

    凤头虎尾，“几。”

    柴门闻犬吠，“润。”

    ……

    “公子，这是最后一题，要是能答出来，这盏花灯就是你的了。”商贩知怕是难不住这位公子，这灯谜方就是方才的小郎君没猜出的那个。

    “遥指红楼是妾家，打一字。”唐时安念了出来，这灯谜的确比先前的难了些，因为不知此诗意思的人怕是猜不出，就是知道有需要些头脑才行，“舒。”

    商贩见人猜了出来，也不多为难，把最上面的花灯取了下来，“公子，这花灯就是你的了。”

    这花灯看着极为华丽，造型倒是大气，看着就知贵重，唐时安拔了这头筹，人群自然是有人欢呼，但热闹看完也就散去了。

    唐时安等人散的差不多才上前，这小哥儿方才一直盯着唐时安看，见唐时安猜出灯谜拿下花灯整个人都丧气起来，唐时安把花灯递过去，“花灯给你。”

    白冉熙看着眼前的花灯，不甚明白，“你为什么给我？”

    “我不喜欢花灯。”唐时安这话说的也是事实，他总不能说是为了这个哥儿赢下来的吧，万一误会了，就不好了。

    白冉熙不信，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猜字谜赢来呢，然后筹措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为什么是舒？”

    “那句诗的意思是那就是我家，而舒拆开就是予舍，合起来就是这是我的家的意思。”唐时安解释，意思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想到予舍。

    “原来是这样。”白冉熙想自己猜不出来是正常的，这个他哥哥来猜还差不多。

    唐时安手上还拎着花灯，对眼见觉得自己猜不出来才正常的哥儿晃了晃，“花灯不要吗？”

    “要。”白冉熙答的很快，答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脸上泛了的红晕。

    唐时安把花灯递了过去，就打算离开，原本是学的无聊出来散散心，这会心散完了也该回去了。

    “等等。”白冉熙见唐时安转身，赶紧跑到唐时安前面拦住，“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唐时安一顿，想想也没理由拒绝，“我叫唐时安。”

    “我叫白冉熙，谢谢你送的花灯。”白冉熙眼睛一转，想到了怎么留下这个人的方法，“我和下人走散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唐时安听到后，呛得咳嗽了几声，他要是再不明白这哥儿是什么意思，他就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你没事吧。”白冉熙赶紧过去拍了拍唐时安的后背，送他回家就这么吓人的吗？

    “没事。”唐时安摆手，想着怎么婉拒才好。

    “那你是不想送我回家？还是觉得我一个哥儿邀请陌生男子送我回家很轻浮。”白冉熙一向大胆，但也不至于连名声都不要。

    “不会。”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并不是墨守成规的古人，留一个哥儿在花灯会上也的确危险，毕竟现在已经晚了，“不是要回家吗？走吧。”

    白冉熙面上重新挂上笑，“可我还没告诉你我家在哪里？”

    唐时安无奈，“总不会出了京城。”

    “那你等等，我马上回来。”白冉熙拿着花灯去了旁边的茶楼，片刻之后就出来，脸上的笑意比之前更甚，想必是这茶楼里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回来了。”白冉熙见唐时安没走，心中更是高兴，“我家在东街。”

    东街离此处有些远，走过去也得小半时辰，估摸着白冉熙出来是坐了马车的，不知道这个哥儿能不能走这么远的路。不过这时候也找不到马车，除了走回去也别无他法。

    “你家住在哪儿？”白冉熙走在路上，本来花灯会是元宵节举办的，但这天定了亲的人也都是约着出来同游，未定亲也会在这花灯会上看看是否能遇到良人。

    “我住在书院。”唐时安没在京城租房子，一是一个人住一间宅子过于空旷，二是他也不会做饭，书院有饭菜提供很是方便。

    “书院？你不是京城人士？”白冉熙有些为难，不是京城人士，那父亲肯定是不愿意他嫁那么远的。

    “嗯，我来京城为了学业。”

    “那你要参加科考吗？”白冉熙听到学业二字，又恢复了精神，天下学子，莫不是为了功成名就，唐时安既然都来京城学习了，那是不是也是为了今年的秋闱。

    “嗯。”三年一次的科考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算起来他在这个世界也已经十六，等到明年殿试就是十七，也算合适。

    白冉熙安分了一些，他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话搭口，便转头看向周围。周围来看花灯会的人很多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白冉熙手上的花灯上，看的白冉熙有些脸热，这个花灯是唐时安送给他的。

    唐时安正走着，袖子突然被扯住，就看到白冉熙满脸通红的站在他身后，然后小声的说，“我想放河灯。”

    今日出来本来也是要放河灯的，只是为了这盏花灯给耽误了，现在离城里的河边不远，再往前走就要走远了。

    唐时安想起白冉熙身上并未银钱，也了然了，“走吧。”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除了读书这些活动都还没怎么参加过。河边摆摊卖河灯的摊贩很多，也不愁买不到。唐时安和白冉熙一人选了一盏就往河边走去。

    河边上放河灯的人很多，京城这条内城河里都飘满了昏黄的河灯，和街边柳岸的建筑相映衬，煞是好看。

    唐时安挑了一个人少的地方过去，直接把买来的河灯放到了水里，哪知道引得旁边的哥儿一阵笑意。

    “怎么了？”唐时安不解，放河灯难不成还有什么讲究。

    “哪有你这样放河灯的，放之前都不写东西的吗？”白冉熙偷笑完，才开口问。

    “可这里也无纸笔。”

    “那你怎么没有提前写好啊，来这里放河灯大多是来求姻缘的。”白冉熙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唐时安，其间暗语唐时安也听懂了。

    但是他不喜欢男的，就算是可以生孩子的男的，也不行，唐时安斟酌了一下，还是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了，“我不喜欢哥儿，抱歉。”

    白冉熙听到这话，脸色一下苍白，哥儿虽然能生孩子能嫁人，但比起温香软玉的姑娘家自然是要差些的。所以很多男子不喜欢哥儿，没想到眼前这个也是这种人。

    唐时安一句话就像是点了白冉熙的泪腺似的，原本没在卖花灯的摊贩面前哭出来，却在唐时安面前不停的掉眼泪，边哭边说，“你是不是也瞧不起哥儿。”

    一顶歧视的帽子扣在唐时安的头上，让唐时安很是头疼，哥儿怎么都喜欢哭的吗？记得他在家的时候他的哥儿爹爹也是，哭起来就止不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时安慌忙解释，“只是你还小，我方才不过是帮了你一个小忙，并不一定值得托付的。”

    “我不小。”白冉熙凶巴巴的对唐时安吼道，“你就是看不起哥儿。”

    百口莫辩，唐时安看着白冉熙手上的花灯，“不是要放河灯吗？在不放到水里，里面的蜡烛就要灭了。”

    白冉熙经过唐时安一提醒才想起，自己的河灯还没放，赶紧把眼泪擦掉，把之前写好的东西放到河灯里，然后放入水中。

    唐时安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说的太直白了，这里不比现代，拒绝大家也就各自安好，万一白冉熙想不开就不好了。

    “白、白哥儿，还要回去吗？”答应人要送回家，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放手不理。

    白冉熙本来还在赌气，听到唐时安主动求和，点了点头，看不上他是唐时安最大的损失。

    路上白冉熙一直不开口，半点没有方才的活泼，看的唐时安觉得自己当真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你为什么不喜欢哥儿？”白冉熙还是想试试，整个京城的少年俊杰都没能入了他的眼，现在好不容易起了心思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总不能说是天生的吧，唐时安不想在回答这个问题引得白冉熙伤心，“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白冉熙眨眨眼，“坏人可以变成好人，好人也会变成坏人，说不准的，现在你帮了我，就是好人。”

    唐时安轻笑，还是太单纯了，这种性子肯定是被家里人保护的极好，“若我是坏人，因为你的身份所攀附，等娶了你又给你难堪，到时候你嫁给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你明明就不知道我的身份。”白冉熙扮了一个鬼脸，“你方才拒绝我可半点没留情面，就算、就算要嫁给你，我父兄肯定会帮我把关，不会让我糊涂嫁给坏人的。”

    原来是有父兄撑腰才这么肆无忌惮，唐时安只当白冉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性未定。

    到东街之后，唐时安跟着白冉熙到了白府外，“今日谢谢你，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看着说了狠话就蹦蹦跳跳的进了白府的哥儿，唐时安只是好笑的摇摇头，并不当一回事。

    此后唐时安一直在书院专心学习，也在未遇到白冉熙，便把这件事抛之于脑后，结果四月的时候，书院来了人找他。

    他在京城并未有熟人，咋一听说有人来找，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书院的大门，就看见白冉熙站在门外张望，见到他出来，立马跑到跟前。

    “我说过会来找你的。”白冉熙笑吟吟的，当时他回家之后也就只知道唐时安姓甚名谁，差人去找，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还惊动了兄长。

    结果他便被禁足了，就算父兄在宠他，这般放肆的行径也没有随他胡来，之后又遇到些许事情才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唐时安忘没忘记他。

    唐时安看着周围，来往的人不多，才松了口气，这件事传出来对白冉熙的影响会很大，未定亲的哥儿私底下来见陌生男子，说出去也只会说这个哥儿放荡，就算白冉熙身份贵重，也压不住这闲言闲语。

    “你是不是不想我来。”白冉熙看到唐时安皱眉，以为自己的到来打扰到了唐时安，可他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就想见见唐时安，结果却嫌弃他。

    “跟我过来。”唐时安把人带到一旁清净的地方，要是这么明晃晃的站在大街上，他可不敢保证白冉熙不会被人认出来。

    白冉熙乖乖听话的过去了，嘴里小声说，“好凶。”

    “白哥儿，我”

    “你不喜欢哥儿。”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冉熙打断了，“你不喜欢哥儿，但不代表你不喜欢我嘛。”

    唐时安震惊，怎么这个时代的哥儿还能说出这种话，缓了缓，“那排除哥儿这个原因，我们也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白冉熙不依不饶。

    “成亲讲究门当户对，我们的身份并不合适。”虽然唐时安觉得门当户对这个东西对他来说不重要，但是拿来搪塞白冉熙还是有用的。

    “我父亲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我们家祖上也是农耕出身，这个并不是问题。”白冉熙鼓着腮不服气道。

    “我想娶得是能为我洗手作羹汤的人，并非娇生惯养出来的人。”唐时安只好拿出杀手锏，当然这也不是骗白冉熙。他的夫人要是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算了，并没有要每日都给他做饭才是。

    果然白冉熙听到这个要求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看着很为难，“我要是会做饭了，你是不是就能娶我了。”

    “不是，只是会做饭是其中的一条。”唐时安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万一白冉熙想不开真的去学做饭了，那他岂不是非娶不可了。

    “你等着。”白冉熙说完就跑走了，看着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的确可能去学做饭，但是做饭是这么好学的吗？要是好学也不至于他单身的日子都靠外卖度日，而且白冉熙自小没吃过苦，肯定也坚持不下来。

    当然唐时安没考虑到的是，还有天赋一说。

    白冉熙回家，就缠着自己奶嬷嬷教他做饭，这件事可是大事，把白锦山和洛芸芊都给惊动了，不过不论怎么问自家哥儿他都不说，只专心学做饭。

    八月就是秋闱，唐时安到时候还要返乡参加科考，也就是六月底就要动身回青州，青州离京城不算太远，半个月的车程。

    因为上次提的要求，唐时安又是好一阵没有见过白冉熙，再次见到就是白冉熙独自提着一个木制的盒子在书院外找他。

    “我做的饭。”白冉熙眼底闪着光亮，他做饭还是很有天赋的，嬷嬷都夸他了，这木盒子里的饭菜是他最近一直在学的菜色，得了嬷嬷的肯定才做好偷溜出来带给唐时安的。

    唐时安看着眼里带着希冀的白冉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都怪他当时怎么想了这么一个借口，现在骑虎难下。

    “快点拿着，再过一会饭菜就凉了。”白冉熙见唐时安不接，把盒子往唐时安的边上送去。

    “谢谢。”唐时安还是接下了。

    这次白冉熙来是带了帷帽的，也只在唐时安面前把帷帘掀了起来，他不笨，上次唐时安凶他就是怕他名声受损，明明不喜欢他都为他考虑，那么喜欢上他之后一定会更好的。

    “你慢慢吃，我明日再给你送。”见唐时安接到手中，白冉熙觉得之前在学做饭时吃得苦都值得了。

    “你明日不必送了，书院有饭菜，来去太麻烦了。”唐时安婉拒，要真是日日给他送饭，他不得被白冉熙父兄扒掉一层皮才怪。

    “不行，你答应好的，说喜欢做饭的人，我就得每天都给你送才行。”白冉熙固执，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办法，他才不会放弃，“反正我每日都这个时候来，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等到你出来为止。”

    说完白冉熙又跑了，每次这逃跑的速度都让唐时安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看着手中的木盒，唐时安回了自己的寝卧，揭开盖子，里面的饭菜都已经凉了，但正值初夏，凉些吃了也没事。

    唐时安就这饭吃了一口菜，神色古怪，白冉熙当真做的不错，比书院里的饭菜好多了，就是凉了影响了一点口感。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唐时安不知道的是，白冉熙这些日子只学了这几道菜色，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食材才做成这样，当然做的不错，要让他换个菜来做，怕是也只能入口。

    就这样唐时安每日都收到了白冉熙送的饭菜，送完就走，半点话都不让唐时安开口，有一日他故意不出去，托了同窗帮他出门看看，结果白冉熙真的就等在外面，执着的很。

    初夏是雨水多的时候，这日唐时安还在听老师上课，外面就下起了雨，再过不久就是白冉熙来书院外的时候。这般大的雨，白冉熙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出门才是。

    但又怕白冉熙已经出来，也没带伞，要是在外面淋了雨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时安，既然这么喜欢雨，今日下去写一首有关雨的诗明日拿来我瞧瞧。”堂上的先生见唐时安走神，出言提醒。

    整个书院都是知道的，唐时安这偏科偏的极为严重，策论次次第一，诗赋次次倒数。这个课业对被人来说是简单，对唐时安来说就难了。

    “是，先生。”唐时安被迫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拉回先生讲的诗赋上，却也毫无用处。好在很快下了学，唐时安拿着伞就往外面去了。

    到书院门外后，雨势越来越大，都要看不清人影了，书院外并没有看到白冉熙，唐时安松了一口气，道白冉熙还是聪明的。正准备转身回书院，却在不经意间瞟到了巷口的一个影子。

    巷口处有屋檐，应该是在这此处躲雨，但这般大的雨躲在屋檐下也无济于事，唐时安怕猜测成真，拿着伞走到了巷口，果真就看到了带着帷帽的白冉熙。

    此时白冉熙被淋的浑身湿透，狼狈的抱着手里的木盒，一顶帷帽自然是挡不住这雨。

    “你来了，今日的饭菜。”白冉熙见有人给他打伞，抬头望去，是唐时安，终于把人等到了就赶紧把木盒递了过去，“你没把昨日的木盒带出来啊。”

    唐时安不言，没接过木盒，反而拉着白冉熙的手就进了书院，这时候书院的人都在吃饭，并看不到什么人影，所以他直接把白冉熙拉到自己的寝卧，关上门。

    “你拉我进来干什么？”白冉熙不解，他要赶紧回去，不然被母亲发现，定然是要说教的。

    “外面雨太大了。”方才唐时安打了伞都淋了个透心凉，这时候让白冉熙就这淋回去，他做不到。

    唐时安拿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和毛巾递给白冉熙，“擦一擦，换身衣服，这么穿着湿的衣服在身上，容易感染风寒。”

    “啊。”白冉熙纵然大胆，也没想过要穿别的男子的衣服，还要在这里换，会不会太，太不知羞耻了。

    “放心，我没穿过。”唐时安把衣服放在白冉熙的手边，去把窗子关上了，“我现在出去，你把门插上木栓再换衣服。”

    虽然书院的人都是守礼的学生，但保不齐有几个大大咧咧的学子不敲门直接就推门进来，他同是男子无事，但白冉熙是哥儿又不同。

    唐时安顶着一身湿衣服去了饭堂，这会下雨，饭堂里有熬好的姜汤，想到白冉熙可能没吃饭，唐时安又挑了几道清淡小菜放在木盒里提了回去。

    唐时安敲了敲门，“是我。”

    听到是唐时安的声音，白冉熙立马把门打开，唐时安的身量比他高，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有些大了，好在不是冬日，这么穿也不会冷。

    “姜汤喝了。”唐时安把姜汤端出来，递到白冉熙面前，看见白冉熙皱着眉，但还是听话的喝了。

    “吃饭了吗？”书院开饭的时间比较早，一般人家都还没有吃饭。

    白冉熙摇摇头，他现在借口自己学做饭，每日中午就在自己院子里吃，也只有奶嬷嬷知道他每日偷溜出来给唐时安送饭，但今日不回去，母亲肯定就是知道他逃家的事。

    唐时安把白冉熙带来的木盒和饭堂带过来的木盒都打开，白冉熙带来的还有余温，唐时安带过的正热着，唐时安就把热的那份递给了白冉熙，自己将就温的吃了起来。

    “你以后不用再给我送饭了。”

    白冉熙正吃着，听到唐时安这么说，原本雀跃的心一下如坠冰窟，明明他都这么努力的往唐时安喜欢的那一面发展，怎么还是要拒绝他。

    唐时安没注意到白冉熙的脸色变化，说出下面的话的时候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答应你了。”

    “答应，是要娶我的意思吗？”白冉熙沉下的心又因为唐时安后面的话提了起来。

    “嗯，娶你，不过你还小，我会先上门提亲，等我考取了功名，我在上门娶你。”唐时安方才是想等他考取功名之后再去白府提亲，但又怕白冉熙这段时日做的事被人发现，让人诟病。

    如果他们有婚约，那么白冉熙做的虽然出格了些，但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白冉熙不知道怎么唐时安就突然回心转意了，这会还没回过神来。

    看着呆滞的白冉熙，唐时安轻笑，“你都穿了我的衣服了，今日回家你父亲母亲定然会发现的，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回去吧。”

    白冉熙换下来的衣物都是湿透了的，今日这么大的雨，没那快干透。到时候肯定不得不穿着一身衣服回去，自然是瞒不住的。

    “可是你要是同我回去，我父亲和兄长可能会打断你的腿。”白冉熙不是危言耸听，就他这段时间做的事，被知道了都少不了教训，而唐时安作为他殷勤的对象，会更惨一些。要是直接上门提亲，他怕要和唐时安做对亡命鸳鸯了。

    “早晚都要去，这次只是登门拜访，之后提亲我会按礼节走的。”提亲须得媒人，要是他这么什么都没准备就说是上门提亲，被打断腿那是轻的。

    “那好吧。”白冉熙自然也是怕的，有唐时安陪他回去，他就不怕了。

    晚间。

    白家发现白冉熙不在，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个个都担心的不行，派人出去找也没找到，等白锦山和白冉星从外头回来知道了，更是不得了。

    这时候白冉熙带着帷帽慢腾腾的和唐时安往家中走去，他也知道怕了，想着能拖延一会是一会。但书院离白家的距离也就两刻功夫，再怎么磨蹭也快要到了。

    到了白府大门，唐时安见白冉熙站在他身后，深怕自己被发现了，不由笑了出来，然后就上门说了来意。

    守门的下人见自家二公子总算回来了，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去禀告了老爷夫人。

    唐时安被迎进正堂，白冉熙也在这处呆着，直到白锦山、洛芸芊和白冉星过来，白冉熙更是完全躲在了唐时安的背后。

    洛芸芊看着自家哥儿出去一趟还换了身衣服，一时间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差点晕了过去。

    “熙儿，你过来。”白锦山脸上也严肃起来，看白冉熙的动作就知道他又闯祸了。

    “父亲、娘、哥哥。”白冉熙不敢出来，只能小声喊他们希望能消减他们的怒火。

    唐时安无奈，他长的就这么人面兽心不成，“白大人，冉熙今日淋了雨，所以我暂且让他穿了买来的衣物，并非你们想的那样。”

    “嗯，是时安哥哥收留我，不然我就要一直在外面淋雨了。”白冉熙探出头，跟着解释。

    白锦山和白冉星把注意力看到唐时安身上，“那就多谢公子相助了，今日已晚，我们就不多留公子了。”

    这是赶唐时安走的意思，白冉熙听了赶紧抓住唐时安的衣角。让他别走，他怕。

    唐时安自然是没打算走的，“白大人，虽然有些唐突，但是希望白大人给学生一个机会，学生心仪冉熙。”

    这话说出来，白锦山立马黑了脸，但看着白冉熙的模样，就知道也是倾心这个小子的，“跟我来书房。”

    洛芸芊得了白锦山的示意，就开始盘问孤立无援的白冉熙，白冉熙知道娘最疼他，所以把他和唐时安相遇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人发现，还要不要名声了，万一这人心术不正，你不也只能嫁给他。”洛芸芊听完一阵后怕。

    “为什么你们都要说我看上的就是坏人，唐时安也是，他问我他要是个坏人，不值得托付终身在么办？可我不是瞎子，好坏我分的清的。”白冉熙不服。

    “你要是真的分的清就好了，坏人不会在自己脸上写下坏人二字，不过听你这么说，这人的人品应该还是过得去，就是不知道家境如何？”洛芸芊知道自己的宝贝哥儿动了春心，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感受。

    “就算家境不好我也看上了，当初他就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来拒绝我，我说了我们祖上也是农耕自不会瞧不起他的。”白冉熙好不容易让唐时安接受他，不能因为这事给断送了。

    “你啊。”洛芸芊不再说话，看他哥儿因为对方一句话，竟然就这么愿意费心思，就知道是喜欢的紧，要是这人当真没有问题，嫁过去也使得，娘家强势，这样哥儿在不会被欺负。

    唐时安跟着白锦山和白冉星去了书房，“你说心仪熙儿，你又拿什么来娶他。”

    白锦山开门见山就问，唐时安早有准备，“论身份我的确是配不上冉熙，但今年科考我会参加。”

    白冉星是知道唐时安的，之前弟弟打听这人，他先一步查过，没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唐时安自然是配不上冉熙的，但要是弟弟喜欢，也还凑活。

    “那你觉得你该拿到什么名头才配的上冉熙。”白冉星询问。

    “一甲。”唐时安对于自己能不能拿到状元还有没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一甲他一定能进。

    “那你今日来，是来提亲的？”白冉星很满意唐时安的自信，而唐时安的确是有这个本事的。

    “不是，提亲须得三聘六礼，就算我未曾接触过也是知道的，定然不会轻慢冉熙。”

    “那你今日来是为何？”

    “冉熙今日是因为给我送饭才遇到大雨，因为雨势过大所以我就留冉熙在书院等到雨停，我想要让冉熙独自一人回来怕他因为你们教训赌气不解释，也不放心他一个哥儿这时候单独一个人在外面走。”唐时安回答的不卑不亢。

    “送饭？”白冉星还不待细问，白冉熙和洛芸芊就过来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洛芸芊到书房就直接问了出来。

    “夫人。”

    “娘。”

    白锦山和白冉星听到洛芸芊这么问，哪还坐的住，唐时安都还没得到他们的认可。

    洛芸芊只一个眼神瞟过去，两个人就闭了嘴，白冉熙笑嘻嘻的看着父亲和兄长，半点不见怕的。

    “半月之后。”这提亲之事准备良多，他还会在京城呆上一个月，半月时间准备是够了的。

    洛芸芊点了头，唐时安算是过了岳母的一关，至于岳父和大舅哥先过了岳母这关，再来为难他吧。

    提亲之事也进展的很快，唐时安的背景在这半个月已经让白锦山和白冉星查了个底朝天，见的确品学兼优，最重要的是自家哥儿喜欢，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待婚约定下，就等明年唐时安在殿试中拿到好名次就能成亲。

    六月底，唐时安准备从京城返回青州，白冉熙偷跑出来相送。

    “时安哥哥，明年杏花时节，你可要上门来娶我。”白冉熙看着唐时安说。

    “嗯，等我回来。”唐时安也轻笑的看着白冉熙。

    待到来年杏花季，定不负卿相思意。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更比三章强，废了废了

    番外都是一章一个故事，没有后续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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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唐远
    若说如今京城里的青年才俊, 最有名气的莫过于唐府的两位小少爷，不过这两位少爷的名气可就不同了。

    大些的公子姓唐名远，少许知情人是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的, 他可不是如今唐尚书的亲生儿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唐尚书待他如同亲子,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养的，两个孩子养出了天差地别的性子。

    “阿父。”唐远今年已经十八了，在不像小时候喊声阿父就要跑到唐时安怀里要抱, 连唐时安都少有的喊他的小名了，反而随着白冉熙一块喊远儿。

    “你怎么想的。”唐时安对待孩子一向不严厉, 只要他们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就任由他们自己去做, 毕竟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他插手太多反而束缚住他们的手脚就不好了。

    “阿父, 我想去。”唐远知道他的阿父一定会同意的, 边境遇险，皇上派遣朝中将军去前线，而唐远跟着的师父也在此列。当初和师父学习行兵打仗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不然又何谈建功立业。

    “想去就去吧, 纸上谈兵终是算不得什么, 只一条, 时刻记住保护好自己。”唐时安当初送唐远去拜师就想到了今后有此遭，早就做好准备了的，“这件事记得告诉你爹爹。”

    唐远抽抽嘴角，要他亲自去说那还不是得他挨训，阿父真是精明的过分, 但这件事的确也躲不过。

    “爹爹。”唐远到白冉熙院子的时候，白冉熙正在看书。

    “是来说你要随军之事？”白冉熙见自家儿子过来，就知道要说什么事，“你阿父早与我说过，既然拦不住你，我便不同你废话，记住你爹爹和阿父在京城等你回来。”

    原先还以为要和爹爹费一番唇舌，不想这么简单就过了关，还有这话阿父既然和爹爹提前知会过，那么方才还真是错怪阿父了。

    白冉熙站起身，仔细看着唐远，“你如今也长得这般大了，还记得当初我同你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说你一定不会离开我们，现在可知道你爹爹我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这件事唐远还记得，是当初搬离杨家村的时候他不舍得爹爹教给他的话，当时他也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都不离开阿父和爹爹，现在看来果然什么都是话说的太早。

    “我会平安回来的。”唐远对白冉熙做下保证。

    “嗯，等你回来爹爹替你选个良人怎么样？”白冉熙不太操心孩子这方面的事，唐远如今还没有定亲就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

    白冉熙经历过一遭，自然希望唐远成亲的人是他真正看上的才是。

    “爹爹，不用。”唐远再一次拒绝，自他见证了阿父和爹爹的感情，他便决定日后也要同阿父一样找一个爹爹这样的人。京城的姑娘哥儿也不是没有倾心于他的，但他都没有心动的意思。

    “那就自己抓紧找一找，不然等到二十多岁还没找到，我和阿父可不放心你们。”

    “爹爹，就算阿父要辞官，皇上也要答应才行。”唐远当然知道担心什么，怕他们回了杨家村自己和唐近没人照顾罢了。

    “你阿父答应我了，自然会办到，此行路远记得多备些东西。”唐时安一直都是答应他的一定会做到，所以他对唐时安说的从来不质疑。

    “知道，爹爹。”去边境的队伍定在十日后出发，不过这其间唐远要收拾的东西很多，所以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逮住家里的混世小魔王，等到要走的时候，唐近才知道自家兄长要去边关。

    “哥，带上我带上我，打仗这么好玩的事我也想去。”唐近缠着唐远，没办法，唐家两个小子都尚武，但看着却和文人似的，这也是随了他们的舅舅白冉星。

    “我不想临走还得被阿父和爹爹教训，你才十三岁急什么，在等两年爹爹自然是许你去的。”唐远不为所动，他自己去是一回事，带着他弟弟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等两年仗都打完了，我还去个什么劲啊。”唐近抱怨，怎么他就生不逢时呢。

    “别抱怨了，你要是想被阿父罚抄写，就偷偷跟着，到时候被沐竹叔叔发现逮回来，就自己跟阿父解释吧。”唐远半点不担心唐近偷跑，家中看管这小魔王比他要严一些，偷跑除非唐时安应允，唐近才能成功。

    “知道了。”唐近明知不可能也就不再说这件伤心事了，“哥，好好保重，我听说胡人那边的哥儿和姑娘都长得很好看，记得给我带个嫂子回来啊。”

    “没大没小，我这是去和他们打仗，他们还能嫁给仇人不成。”唐远没有把唐近的话放在心里，但不想还真被唐近一语成箴。

    京城离边境尚远，但行兵打仗自然是兵贵神速的好，所以在路上耽误的时候不多。

    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户部在他阿父手里，自然是不会有后勤的担忧，所以行军路上唐远并未感觉到什么不适之处。

    直到到了边境，唐远才真正的为这边境的战火和血色动容。一场仗打下来战场上都是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而军营里也都是血腥味。

    他不过是随行的小将，真正的战场自然是没有见过的，所以手底下的人自会有不服，但当真上了战场之后，他们才发现小瞧这个看似文弱的富家公子。

    就一刀一个敌人的手速来看，这武力一面就是鹤立鸡群，更何况军营尚武，这些手下自然是心服口服。不过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一年结束的战争却足足拖了三年。

    “将军，这地方看守的人很紧。”底下的副将查探了情况便偷溜回来禀报。

    他们这次被委派深入敌营，就是为了烧了他们的粮草，然后发射信号让大军立刻进攻，一举平定边界之乱。

    这场仗打的太久了，劳民伤财，早些结束百姓才会少受些苦。

    唐远在战场山拼杀了三年，做到了如今的将军之位可见这份实力不俗，“等到夜深，我们看是否有换岗的薄弱处，今晚必须烧了这里的粮草，再拖下去，情况对我们不利。”

    进敌营当然不敢多带人，而他们要干的又是放火烧粮仓的事，自然困难重重，但唐远当时挑人随他一起来做这件事的时候，都是选的不怕死的人，所以现在没有一个人是会退缩的。

    随着夜色逐渐加深，唐远趁着胡人士兵换岗的时候杀了几个巡逻的士兵，换了他们的衣服。

    但这么几个人点火肯定会很快被发现，到时候这粮仓还没烧起来就被扑灭便得不偿失了。

    “我去主账假装行刺他们的主帅，到时候这边的看守定然会出现混乱，起了混乱以后立即点火，半点不要耽误，记住要活着回来。”

    唐远只稍微想了一下就制定了眼下的计划，不等下属劝说就隐于暗处准备刺杀。

    其实唐远也在打算真的杀了他们的主帅，虽然机会渺茫但可以一试。主帅的大帐都是在最明显的地方，唐远悄悄靠近，主账外自然是有士兵看守。

    唐远等巡逻的队伍一过，就瞬间了结了守在帐外的士兵，进了大帐，这时候胡人的主帅正在休息，但既然做上主帅的位置，警惕性不可能会低，在刀离他只有一寸之际便感受到利器划过的风声，睁开了眼睛。

    唐远见人清醒，并不撤退，他还没有达到要做的效果，而且，给他机会他能杀掉这个人。

    这胡人的主帅见人偷袭自然是和他交手过了几招，见来人身手不俗，就知道很是难缠，便无心在与之纠缠，对外喊了一声，“抓刺客。”

    也就是这个空档唐远手中的匕首抓住机会，一举刺进了主帅的胸腔，但这主帅也不是吃素的，立马侧身，虽然还是被匕首刺入一寸多却避开了器脏，不会有生命危险。

    门外巡逻的士兵也已经听到声音进了主账，唐远不在恋战，一路杀了出去，就往粮草相反的方向逃离。

    果真因为抽调人马追击唐远，粮草处的看守就松懈了一半，留在原地的几个士兵立刻拿粮仓里的油浇在粮草上，再用打火石点燃这些浇了油的地方，趁着外面混乱观察这些士兵。

    一旦有谁过来发现，立刻打晕，他们挑选的几处点燃的地方都是处于盲区，等火真正燃起来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敌营内因为主帅被行刺正出于慌乱状态，而粮草被烧也没有一个真正指挥的人站出来，以至于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大军行至敌营，一举歼灭，这场长达三年的战争落下帷幕。

    唐远从敌营重重包围中杀出来，身上也受了几处刀伤，尤其是腰间，那处伤口最深，一直在流血，唐远拼着一口气将这一队人马引到离敌营很远的地方，便往林中深处躲着。

    山林最是能藏人，就派来的追兵不足以搜山。在山上躲着很安全，所以到了一处山洞，唐远便停了下来，粗略的包扎了伤口，就在想他的下属们是否计划成功。

    有他这么一捣乱，敌营中的人应该都把注意力放在受伤的主帅和行刺的刺客身上，只要抓住机会，一定能成功。到时候趁乱混入敌营队伍中，便可逃出去。

    不过成不成功那也是明日的事，现在他须得在这山洞好生躲着，等到天亮再出去探一探。

    他这一路奔波，离敌方军营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而目前的方位也不知道，希望别跑到敌人的地盘上了。

    伤口就算是点了经脉也并未完全止血，唐远如今不好动弹，脸色也就渐渐苍白起来，最后没有撑住栽倒在了山洞里。

    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搬动他，等他再次醒来，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的，那么他迷糊间的感觉没有错。

    而目光所及之处，也能看出这家主人家境不好。这么躺着一眼就能看见屋顶，这屋顶是茅草搭的，看着并不怎么结实，这样的房子还是他三岁左右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

    唐远撑起身体，腰侧的伤让他的眉头一皱，当时没觉得有多疼，但现在松了那一口气，却是疼的厉害，暂时不能下床了。

    正当他想再试试的时候屋子的木门打开了，进来的人让唐远升起了警惕，这是个胡人长相的人，个子略高，但皮肤却白的紧，眼睛是蓝色的，长得也并不英武，反而和唐远以前在京城看到的胡人姑娘一样。

    看着有点妖媚，这人大概是个哥儿，但他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救了他，不然知道他是敌方的人，怕是在山洞就会掐死他。

    “你醒了。”胡人哥儿说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汉话，但意思是表达清楚了的，“不要乱动，伤口很深，会裂开。”

    “你为什么要救我？”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从长相就能看出他是个汉人，而胡人应该恨汉人才对，毕竟现在是战争时期，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你不要怕，我母亲是汉人，被胡人抢走，不得不生下我，我不是坏人。”这哥儿怕他误会，很着急的解释。

    “这是哪里？”唐远听了解释，算是暂时相信这个哥儿。

    “是边境，一处村庄，有汉人，也有胡人，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别人不知道的。”小哥儿见这人没有之前戒备，也松了一口气，“我打柴遇见你，就把你背回来，村里人不知道，你放心。”

    “谢谢。”既然解释清楚了，这个哥儿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当是要道谢的。

    “不用谢，母亲教过我，人要做善事的。”小哥儿蓝色的眼睛很好看，被道谢的时候眼睛笑起来都是弯弯的。

    “我叫唐远。”唐远说了自己的名字，“你母亲很善良。”

    “谢谢。”小哥儿想到母亲说过要礼尚往来的，别人都告诉了他名字，他也要告诉别人才行，“我叫笙儿。”

    他没有姓，只有名，他母亲从小就这么叫他。

    只是，唐远皱了皱眉，既然他母亲是汉人，为什么汉话说的不怎么好的样子，“你家中只有你一个人吗？”

    笙儿眼中的光亮暗下去一些，“母亲带我逃出来，没多久，病逝了。”

    而他到的这个村庄虽然收留了他，但一直认为他不详，所以除了给口吃的，也没有更多的接触，他如今会说汉话还是在母亲没带他逃出来之前偷偷教的。

    “抱歉。”唐远只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反而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

    “没事，你的伤，很严重，不可以乱动，喝药。”笙儿拿着自己熬的药，他去问过村里的老大夫该用什么药的。

    唐远把药接过来，一口喝了个干净，他得早点养好伤回去才是，不然他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就不得了了。

    这药很苦，笙儿还以为唐远不愿意喝呢，但是看到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喝完了，觉得他好厉害，毕竟自己最讨厌苦的东西，这个药他是喝不下去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做事。”笙儿接过药碗，他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不能耽误。

    唐远动弹不得，就只能静静躺在床上养伤，既然这个村子封闭，想必让笙儿去打听大军的情况也打听不到，还得自己好起来才能回去。

    其他伤势好养，就是腰上这一道伤好的慢，唐远每日呆在床上，靠笙儿送药送饭的，自己也不好意思，能下床了就帮着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而且他还发现笙儿养了一只狗，往日在屋子里没有听到过狗吠，所以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小东西存在，今日出门才看到。

    “它叫乐乐，快乐的乐。”笙儿看唐远很喜欢他养的狗，就告诉了唐远它的名字。

    乐乐长的不算高大，毕竟笙儿连自己都养不活，这狗自然也吃的不好，但很凶，任何欺负笙儿的人，都会被它狠狠的咬伤。

    “我以前也养过两只狗，一个叫阿乐，一个叫阿喜，取自平安喜乐。”说到狗，唐远目色暗了些，毕竟它们现在已经不在了。

    “那它们”还在吗？

    “走了，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走的。”许是年轻时候受了伤，终究是只活了十二三年就因为年迈走了。

    笙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看着在一边傻乐的乐乐，就吹了个哨子，乐乐就跟唐远玩闹起来了。

    唐远已经二十有一了，自然没有小时候那般兴致，但也没有辜负笙儿的好意，和乐乐玩了一会。

    就这么在笙儿家呆了一个月，唐远已经能自如行动了，他想明日就回军营，今日等笙儿回来他就同他告别。

    只是今日笙儿出门的时间有些长，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打完柴回来了。

    因为笙儿救唐远的事没人知道，所以唐远为了不给笙儿添麻烦，都没有出去过，能动了之后就帮着笙儿做家中的一些琐事，而慢慢恢复之后也能做劈柴、做饭这些事，今日他的饭菜已经弄好了，笙儿却没有回来。

    唐远还记得当初在杨家村被人欺负的场景，当时要不是阿父找上来，他和爹爹肯定会被赶出村子，近来和笙儿相处，也知道笙儿不受村里人待见，所以才养了乐乐保护自己。

    唐远也不在等着，开了门就去找人，这处村子唐远并不熟悉，但行兵打仗久了，看地形也能知道该往哪儿去，笙儿是去山上打柴，而这村子最近的山脉便在不远的地方。

    从笙儿家出来到山上，也遇见了几个村里人，他们瞧唐远的模样当然觉得好奇，毕竟村子里就这么几十口人家，都是认得的，突然一个生面孔出来自然会戒备。

    唐远没有理会，等上了山，根据山上的痕迹唐远判断出了笙儿的去向，走了不久，就听到乐乐的吠声，很激烈。

    其间夹杂着笙儿的哭声还有几声怒骂，唐远赶紧过去，就看见几个体格强壮的胡人正在撕扯笙儿的衣服，乐乐被踹到在地，只能呜咽的看着主人被欺凌。

    “放，放开我。”笙儿说的是胡语，几个胡人听见了不但没放开，反而动作的更加迅速。

    突然一个胡人后背受了一击，转过头去，还没看清楚袭击的人是谁，就被打晕过去，其他胡人倒是看清楚来人，是个汉人，嘴里就开始说着不清不楚的鬼话。

    唐远在边境呆了这么久，胡语自然是会一些的，也听懂了，没有给他们机会，就直接上手了。

    他是头一次这么生气，要是他来晚一步，是不是笙儿就要被这群畜生欺负去了。

    几个胡人虽然长得高大，但都不是练过的，根本不是唐远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这几个胡人就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滚。”唐远盯着这群哀嚎的人，用胡语说了一个字。躺着的人也不敢不听从，赶紧爬起来带着最开始晕了的胡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笙儿的衣服被扯坏了一半，衣不蔽体，看到自己得救，就没忍住哭了起来。

    唐远把外衣脱了下来，给笙儿盖上，“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不怪你，是我没用，打不过他们。”笙儿生的好，被人惦记是常事，但他养了乐乐，所以平常的小子都不敢占他便宜，但今日是好几个人，他打不过，有了乐乐也打不过。

    而且村子里的人不会帮他，他不知道今天要是没有唐远他该怎么办。

    唐远第一次体会到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思，这或许就是当初阿父保护他和爹爹的心态。

    唐远把打柴用的背框放下，将乐乐放进去，一手拿着框子，就把笙儿横抱起来，就往回走。

    笙儿是头一次和小子这么亲密的接触，有些不好意思，“放我，下来，我可以，走。”

    唐远没理会，就这么抱着笙儿在村子里走了回去，他这就是要告诉这个村子里的人，笙儿并不是没人可依靠。

    原先他打算明日自己走，现在看来不得不在多带一个人，让笙儿独自一人留在村子等他回来他不放心。

    把笙儿放在床上，唐远就问出了口，“笙儿，你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笙儿有些迷茫，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儿呢？

    “嗯，离开这里，同我一起回京城，然后我娶你。”唐远一向是个行动派，既然喜欢就要把人抓到手里才是。

    “娶我？”笙儿抓紧盖在他身上的外衣，要娶他？“可是，村里人，说我，克亲。”

    “我不怕，你愿意吗？我还尚未娶亲，以后也只娶你一人。”唐远羡慕阿父和爹爹之间的感情，自然也希望自己得到这样一份感情，二十多年来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欢的人，是有些情难自禁。

    “可是，我已经，十八了。”村里人说十五岁没有嫁人的哥儿以后都难嫁出去，他一直以为自己以后都是一个人的。

    “我比你还大三岁，正合适。”

    “那你家在哪里？”笙儿这样问，就是有要答应了的意思。

    “在京城，外面在打仗，不过现在应该结束了，我带你回军营，然后我们在一起回京城，到了京城我们就成亲。”

    京城笙儿是知道的，是好的地方，“乐乐呢？”

    “和我们一起回去。”

    “母亲说，喜欢人，会脸红，我方才脸红了，我喜欢你，所以，我答应你。”笙儿点了头。

    “好，我们明日就走。”唐远低头亲了笙儿的额头。

    第二日，唐远带着收拾好东西的笙儿出了这个村子，凭着感觉唐远走到了来时的路上，在走了半天的路程，就看到了原本插着敌军旗帜的军营现在已经插上了他们军营的旗帜，就知道事情已经了结。

    唐远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大营，他师父也在唐远刚到营帐的时候就赶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唐远一番，“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你要是在我手中没了命，你那一大家子我可受不住。”

    “师父，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你教出来的身手，当时受了点伤，所以才没能及时回来。”唐远知道他师父说的是什么，“那我阿父和爹爹可知道我失踪的事。”

    “我还能瞒住他们？就这粮草运送的队伍里都是你父亲的人，在你失踪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回了京城。”他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这时候唐远身后抱着一只狗的胡人就引起了这位元帅的注意，“这是？”

    “他叫笙儿，虽然有胡人血统，但他母亲是被胡人抢去的，就是笙儿救了我，我打算回京之后就与笙儿成亲。”唐远没有藏着，既然是他师父，当然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你这受了回伤倒是不坏，寻了个媳妇回来，有没有胡人血统已经不要紧了，朝廷和这边已经谈妥，签了议和的协议，就算你娶个胡人王子回去，也没人说你什么。”战争结束，一切都好商量。

    “那大军什么时候回京城。”既然已经签了议和的协议，大军也要班师回朝了才是。

    “你小子赶得巧，明日就是我回京的日子，你且休息一日，明日同我一起上路。”

    “好，师父慢走。”唐远送客，“笙儿，明日就能回京，很快我们就能成亲的。”

    “嗯，休息，伤没好。”

    “知道了。”大军班师，同来时不一样，来时都是心情沉重的，现在取得了胜利自然是都是高兴的。

    只是这场仗打完，多少忠骨只能埋于战场，不得归家。到京城那日，皇上率领文武百官在城口接待大军，唐远自然是看到自己父亲舅舅和外祖父的身影。

    但他还没来得叙旧，就要先到朝堂之上等待封赏，晚上还要参加宴会，派人将笙儿送往家中，他才安心在朝堂之上走完流程。

    唐远回去的时候是和唐时安坐在一辆马车上的，刚上马车就听见唐时安说，“这次你失踪，你爹爹可是担心了好久。”

    “是我不对。”

    “算了，看在你小子这次失踪寻到了喜欢的人也还算划算。”果然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阿父的眼睛。

    “嗯，弟弟呢？”阿父只说了爹爹。

    “他？不知道你失踪的事，前不久偷跑出去，南方起了一伙山匪，当地的知府解决不了，所以请了朝廷支援，他便跟着队伍剿匪去了。”唐时安知道的这么清楚，肯定是知道唐近的打算的。

    “阿父你这是由着他胡闹。”唐远陈述了事实。

    “元宵都已经十六了，该出去走走了。当初小泥鳅你十六的时候我也打算放你出门的，但你和元宵性子又不一样，没有偷跑出门的心思，你爹爹也不放心，我总不能开口让你出门吧。”唐时安也是无奈，小孩子要离开父母的庇佑才能学着长大。

    “那是让阿父为难了。”唐远轻笑，他阿父自他十五之后，就没怎么叫过他的小名，现在提及便是一阵怀念。

    回到家里，笙儿正和白冉熙说着话，有唐远教他，这段时间笙儿的汉话说的也好了许多，虽还有些磕绊，但也不算差了。

    “爹爹。”

    “远儿回来了。”白冉熙已经三年没见这个儿子，之前有听说失踪，生死未卜，现在见着，当然是有些激动的。

    “嗯，让您担心了。”唐远当初答应过白冉熙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却让他这么担心了。

    “过去就过去，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想什么时候办亲事。”白冉熙和笙儿聊了这么久，也很喜欢笙儿，嫁给远儿也是远儿的福气。

    “等弟弟回来吧。”怎么他这个做兄长的大喜之日，唐近这个做弟弟的要参加才是。

    “好，你带笙儿下去休息吧，他等了你很久。”白冉熙也不再打扰他们，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唐远牵着笙儿，“我爹爹是不是不难相处。”

    “嗯，爹爹很好。”笙儿也跟着唐远叫爹爹，这是白冉熙让的叫的，“爹爹听说我没有姓，让我以后和他一样姓白。”

    “白笙。”唐远轻轻念了这个名字，“很好听。”

    “我也觉得，以前母亲说我不能叫胡人的名字，也不能跟她姓，她说她已经玷污了她的姓氏，所以我就只有名没有姓。”笙儿说到此，还有些难过。

    “别伤心，以后有我。”唐远牵着笙儿，许下承诺。

    “嗯，谢谢远儿哥哥。”

    “谁教你这么叫我的？”唐远被这么一叫，心中突然涌出的喜悦怎么也抑制不住。

    “爹爹，你不喜欢吗？”笙儿不懂这些。

    “喜欢，以后都这么叫吧。”唐远上手捏了捏笙儿的脸。

    “好，远、儿、哥、哥。”

    唐远看着笙儿一字一顿的说着，想起当时他问阿父的话，喜欢是什么？当时阿父说，喜欢就是他说话做事都能牵动你的思绪。

    现在笙儿说话做事都牵动了他的心绪才明白，这就是喜欢。那么这辈子，他都会好好珍视这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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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沐路
    “路儿, 你真的不在瞧瞧，这是爹爹托了媒人仔细选的，都是好人家。”张桂看着自家油盐不进的哥儿, 颇为头痛。

    要说之前是因为他这个拖累让路儿不能成亲, 他除了愧疚也说不得什么，可现在他已经好了, 这孩子一直这么独自过着，也不是个事。

    “爹爹，媒人的一张嘴哪能信啊, 我都快二十了，真要是这么好的适龄人家早都娶了亲的, 我现在去不是嫁个年纪大的，就是做后爹, 要真是这么把自己嫁了，那我还不如挑个合心意的。”杨路不知道最近被他爹爹劝说了多少回了。

    那些媒人他爹爹这么久没接触过不知道, 他还能不知道, 就是看上了他现在这门生意赚钱，又看着他年纪大了应该也不挑，就合起伙来找那些好吃懒做之辈来糊弄他。

    等事情成了, 保不准还能在拿一笔银子, 一举两得。他好歹也在镇上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 这点还能看不出来？

    “这, 好不好咱先瞧瞧，要是不行再推了就是，你说要挑个合心意的，这么两年也没给我瞧见过一个影子。”张桂每说到这事，就得到这么个敷衍的回复, 也没见他上过半点心。

    “爹爹，你看着铺子，我送钱给文府去了。”杨路拿着这个月赚的钱，一溜烟的跑出了铺子，他爹爹也自然是不能追出来才缓了口气。

    其实嫁人他不排斥的，见到冉熙和唐大哥之间的相处，是个哥儿都会有羡慕之意，只是他既没有冉熙生的好看，也没有冉熙的本事，要找个像唐大哥一样好的人又谈何容易。

    但他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现在他又不缺钱，大不了以后就自己过，等在过几年，在这村里寻个不能糊口的人家，收养一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到了文府，后门看门的门房都和他认识的，也没拦着，就让他进去了，每月他来送银子，都是直接找文府的账房先生，说来也巧，他每次都能遇见文家的少爷，然后聊上几句在离开。

    今日也是，刚同账房先生结完银子，就看到文沐远远的带着文恒过来，“路哥儿，好巧，今日又来送银子。”

    “文公子，的确很巧，再有两月我就能还清银子。”杨路面上带笑，这样断断续续的还了半年的银子了，他除了留下必要的银钱其他的都用来还文沐了。

    等欠的债还清，他就能存钱在镇上买处宅子，虽然现在住的小院也不差，但还得为日后做打算。

    文沐一怔，这么快就要还完了，“还钱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又不缺，慢慢还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不急我就不还，可不是这么个道理。”杨路摇头，欠别人的总觉得怪怪的。

    “那行，你这会是要回铺子吗？文恒正好想喝奶茶，我们一道回去？”文沐是白瞎了唐时安给他准备的机会，除了多搭上了几句话，什么进展都没有。

    杨路想了想，他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再呆一会的，毕竟回去这会客人不多，他爹爹一定不会放过机会让他去相看人家。但现在带文沐回去，在外人面前，他爹爹自不会提亲事，那他也就不用避着不回了。

    “嗯，我正要回去。”见杨路答应下来了，文恒对他父亲翻了一个白眼，真是的，拿他当了这么多次借口，还是没点进展，他看到奶茶都要吐了。

    一路上，杨路和文沐也不是什么生疏的人，聊话也不冷场，等到了铺子，却看到一个身着花红柳绿色衣服的妇人正和他爹爹说着话。

    “张阿么，不是我说，这户人家真真是我手里最好的人家了，年纪比你家哥儿大些，但人老实肯干，嫁过去也不吃苦。

    而你家哥儿又有这么一门赚钱的买卖，他们家可不得把你家哥儿供着，等你家哥儿嫁过去，这生意也不用他亲自操手，到时候在家享清福可不让别人羡慕吗？”

    “这人得我家哥儿看过觉得喜欢才行，我做不了主。”张阿么虽然催的紧，但那是哥儿一辈子的事，他这个当爹爹只能说把把关，这决定还得哥儿自己做，万一他看上了哥儿不喜欢，那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

    “张阿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哥儿自己做主亲事的道理，再说你家哥儿也都这么大的年纪的，再拖下去，可就真的找不到好人家了。”

    媒人劝说的话是一套一套的，今日就是看杨路不在，想着把杨路爹爹忽悠答应，到时候杨路想反悔，还能和他爹爹对着干不成。

    “如今家里做主的就是我家哥儿，要真是选不上好的，我家哥儿也能养活自己，用不着你们操心。”张桂平日最担心这事，但一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哥儿，那就是不行。

    这镇上能比他哥儿能干的有几个？年纪大点又如何，你也不看看我家哥儿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富贵人家他们比不上，但也轮不到你们嫌弃。

    “诶，张阿么，你别气，我这嘴，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孙媒婆，你隔三差五就到我铺子里，今日换一个明日换一个，个个都说是好的，配我是我高攀了，不晓得我杨路在孙媒婆心里是个什么地位，是不是连街边的阿猫阿狗都能说来和我成亲。”

    孙媒婆的话还没说完，就让听了一会的杨路出言打断，这些媒人里，孙媒婆每次介绍的人他都打听过，不是游手好闲的混子，就是好吃懒做的闲人，个个偷奸耍滑玩的厉害。

    这样的人敢给他介绍，不就是觉得他们家就两个哥儿好糊弄，收点昧良心的钱，还能让他嫁出去，自觉办了件好事。

    “路哥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你这意思我给你介绍的难不成还差了，你也要看看自己的条件，有人家愿意要都是好的，你还挑三拣四，难怪这么大岁数还嫁不出去。”

    孙媒婆被讽刺，这态度也不好了起来，要不是看在这杨路钱多，他给人介绍也能的那一点钱，谁还乐意上这个门似的。

    “我嫁不嫁得出去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孙媒婆操心了，我今天就告诉你，就算我这辈子不嫁人，也不会看上你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

    杨路一时间也被气的不轻，他自问没有得罪过孙媒婆，但这人却想着把他后半辈子推进火坑里，是个人都会有脾气的。

    “好，这话可是你说，以后可别上门求我给你介绍人家。”孙媒婆被落了面子，撩了句狠话，气势汹汹的走了。

    张桂担心的看着自家哥儿，怕他气出个好歹来，结果杨路转头就进了柜台问文恒要喝什么，刚刚那点气势一下就没了影子。

    他便摇摇头进屋准备下午要卖的东西，这事闹的，孙媒婆肯定会四处宣扬这件事，到时候怕真的没有好人家，但他也觉得自家哥儿做的对，不蒸馒头争口气，哪能这么让人看轻了去的，要是真找不到，就他和哥儿一起过日子，不靠旁的人。

    文沐见识了杨路这般得理不饶人的一面，先是有些吃惊，紧接着就笑出了声，“路哥儿，平日里看你温温和和的还以你不会发脾气呢，没想到今日一见，不同凡响啊。”

    杨路被当面这么说，脸有些红，“让文公子见笑了。”

    “没有，只是往日与你接触总觉得有些疏离，今日见到你这一面，反而亲近起来了。”文沐说是喜欢上杨路，也是因为接触过，觉得这个哥儿温和善良，做事也认真，但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东西，他想在近一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这么拖着。

    “你最近在相看人家吗？”收回之前的玩笑之意，文沐才问起重要的事。

    “不是我，是我爹爹操心找的，但我都不喜欢。”杨路无奈，也是和文沐是朋友，能倾诉一番烦恼。

    “你不想嫁人？”

    “……也不是，只是没有我喜欢的。”杨路不想文沐问的这么直白，但还是答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文沐聚精会神的听着。

    “不知道，对我好的吧。”杨路说的模棱两可，要求当然还是有的，但他不愿意别人知道。

    “那上门提亲你都会考虑吗？”文沐这温水煮青蛙煮久了，青蛙都要跳出去了他还没沸，在这么下去，近水楼台先得的就不是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会，我又不打算终身不嫁。”杨路之前不考虑还不都是这些媒人说的都是些不如意之人，就算他愿意花时间去看他也是浪费时间。

    文沐得了肯定答案，就借口有事让杨路照顾文恒一会，他去去就回来。

    文恒坐在一旁，盯着杨路看，突然开口，“路叔叔，你觉得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杨路被这么冷不丁一问，呆滞了一小会，才放反应过来，“是个好人啊。”

    文恒皱皱自己的眉头，就好人啊，那不是在路叔叔心里他父亲一点特殊的地方都没有。

    “那路叔叔喜欢我父亲那样的吗？”文恒换了问题，光他父亲那蹩脚的手段想追到人是不可能的，还得他亲自出马。

    这下杨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似乎是在仔细思索文恒的问题，“应该会吧。”

    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而且明明这么有钱家中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过这样的人大概是看不上他的。

    “真的会吗？”文恒眼睛一亮，有希望。

    “会是会，但是人家肯定看不上我的，小鬼头你才多大，就尽操心大人的事。”杨路弹了弹文恒的额头，这么久时间以来杨路和文恒的关系相处的很好，这般教训的动作，文恒也一点不排斥。

    毕竟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怕他经常出门跑商再娶的妻子会对他不好，所以他自小就没感受过另一份爱，而杨路几乎满足了他所有对另一份亲情的向往。

    文沐说是去去就回，等到真的回来的时候却已经黄昏了，“辛苦你了，路哥儿。”

    “没有辛苦的，文恒很听话。”杨路摇头，他接触的孩子不多，文恒和小泥鳅都是这种乖乖巧巧的孩子，所以他带起来并不费事。

    “那好，今日天色晚了，耽误你关铺子了。”文沐拉过文恒准备告辞。

    “没什么晚不晚的，我就住在铺子，不耽误的。”

    “那明天见。”文沐也不多说其他。

    “嗯。”

    回去的路上，文恒把自己做的事都给他清楚交代了，末了，“父亲，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给我奖励才是。”

    文沐心情不错，捏了捏自家儿子得鼻子，“干的好，奖励的话，免了你明日的大字怎么样？”

    文恒瘪嘴，“小气，才一天。”

    “小泥鳅人家学武的时候可半点没落下练字，日后你俩要是遇见了，打不过人家也就算了，要是连字都比不上，可就真是丢人了。”

    文沐有的是办法拿捏文恒，一提小泥鳅，这好胜心不立即就被拉起来了。

    “那算了，明日我还是会好好写的。”

    文恒泄气，但作为商人是不能吃亏的，“父亲把奖励换成银子吧，要是给的不够，我就明日告诉路叔叔你欺负我。”

    文沐哭笑不得，“明日你可能是没空找你路叔叔了。”

    “为什么？”

    “你以为我想一下午都去干嘛了，既然你路叔叔说上门提亲的人他会考虑，我还继续等着不是给别人机会吗？”

    “所以明日父亲你要去向路叔叔提亲？”文恒呆滞，他以为他父亲还要像之前一样呢。

    “是啊，本来还有些忐忑，怕他不喜欢，但你都帮我问好了，那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文沐几句话成功的让文恒忘记了要银子的事，所以姜还是老的辣。

    第二日杨路正在招待客人呢，这又一个媒婆就上门来了，还不等杨路开口赶人走，这媒婆后面跟着的人就让杨路吃了一惊，文沐这是带个媒婆来干什么？难不成看他嫁不出去这是给他寻了个嫁人的对象。

    “张阿么，好事好事。”这媒婆没怎么上过这铺子，所以杨路也叫不出来这媒婆的名字。

    张桂看着这情况也一头雾水，这么又有媒婆上门，还以为昨日哥儿赶走了孙媒婆，他们家已经上了所有媒婆的黑名单了。

    “张阿么，别站着，我们里面说。”这媒婆自来熟的很，一把就把张桂给拉到了后院。

    杨路转过头，问文沐是个什么情况，“这”

    “提亲啊。”文沐倚在柜台上，随意的说道。

    “那”谁来提亲？

    “我向你提亲。”

    “你”怎么会？

    “我喜欢你啊，喜欢很久了，但是我喜欢的人却一直没有察觉，所以不得不兵行险招，直接来向你提亲了。”

    文沐在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唐时安走时就向他说过这事，既然喜欢还是要表明心意的好。但他瞻前顾后的拖拉了这么久，这回下定了决心，自然是很有把握的。

    杨路听了文沐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似乎昨日文沐和文恒的问题现在想来，都与今日要来和他提亲有关。他那时候说，要是文沐这样的人，他是会喜欢的，可真的来了的时候，又觉得不知所措。

    而媒婆和张阿么在里面说了好一会话才出来，媒婆向文沐点了点头，这意思是张阿么已经心动，就看这哥儿的意思。

    张阿么把杨路拉到院子，低声问，“路儿，你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的？杨路现在脑子里没有想法，不知道为何文沐会喜欢他，但他喜欢文沐吗？他不知道，似乎方才的惊喜里是有喜悦的滋味的。

    但这份喜悦是喜欢吗？可好像又不够，要真是喜欢的话，现在他该很高兴很高兴的，可他心中泛起的隐隐不安又是怎么回事呢？

    张桂看着自家哥儿的样子，就知道不讨厌，至于喜不喜欢就是另说，“方才媒人的意思是，你要是觉得行，就先相处一段时日，庚帖咱们慢点换，要是相处了还是觉得不行，这事就算了。”

    这么好的条件的小子，错过了就没有了，张桂当然还是喜欢文沐的，只是以前他哪敢往这上面想，估计他家哥儿也是这么个想法，觉得文家的少爷是看不上他的。

    杨路仔细想了想，这些条件都是为他着想的，文沐并未逼迫他，他好像是不该拒绝的。

    等杨路从内院出来，就只剩文沐一个人站在铺子里，见他出来，文沐似乎没有半点紧张之态，只轻声问他，“考虑好了吗？”

    这种给他足够尊重的的条件，让他想拒绝都没有机会，便点了点头。

    只是点了头之后杨路又不知道做什么了，他往常都是把文沐当朋友相处的，现在这情况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文沐反而轻松地很，怎么相处的模式似乎切换的很快，也半点没让杨路感到不适，搭话还是如往常一样，很快能让杨路放松下来。

    正值盛夏，文沐每日都跑到铺子来，要么帮杨路算账，要么帮他做事，让这么一个家缠万贯的大少爷做这些事，杨路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过了几日功夫，没有文沐在铺子里他好像会更加不舒服。

    看着眼前打算盘的大少爷，杨路偷瞄了几次，有一次正好撞上文沐望过来的视线，让杨路脸上一阵燥热，偷看还被发现了，然后似乎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笑声，这更让杨路不好意思。直到晚上，都没和文沐说过一句。

    文沐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乘胜追击的机会，晚间要关铺子的时候，“阿路，后日同我去庄子上玩怎么样？”

    “庄子？可是铺子？”

    “铺子我看着，你就跟文沐好好去玩就是。”张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把杨路要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

    “那好吧。”杨路无奈，张桂这是越看文沐越满意，而他知道杨路心里不是没有意思，加把火，这事就能成。

    文沐邀杨路去庄子上，也是避避暑气，这铺子虽然有冰块，但成日这么呆这也没意思，出门走走松松弦。

    这庄子不远，文沐一早就来铺子接杨路，他也没带文恒，本就是打算两个人去玩，当然谁都不能带了。

    杨路这些时候都在忙铺子，他也没有招人，所以这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的确好久没有出来过了，现在瞧着青山绿水都觉得新鲜。

    “你每日都呆在我的铺子里，会耽误生意的吧。”杨路坐在马车上，提及文沐近日的行径。文家这么大一产业，而领头人却在他这个小铺子消耗时间，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生意没了我也会继续，我也得空歇歇。”而且这时候他也不适合有什么大动作，有唐时安的传信，他已经停了一些不必要的产业，现在低调一些不容易被盯上。

    “庄子上有什么好玩的吗？”既然文沐这么说，他也没资格替文沐做决定，便问起了此行的目的。

    “这处庄子种了一些水果，都是金贵的品种，请你来试试味道。”文沐早早的就安排好了，只等着杨路上门就是。

    “水果？”杨路眨眨眼，这时候夏日里他的铺子也卖果子水，每日吃到水果绝对不会少，就是不知道文沐这处种了个什么花样。

    “到时候你去看了就知道。”文沐卖了个关子，惊喜总得自己见到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要是提前泄露，还叫什么惊喜。

    到了庄子，文沐和杨路先歇息了一会，文沐就先让人去把准备的东西拿了上来。

    杨路看着一满盘红色的果子，放在冰上面拿上来，充满了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荔枝，南面运过来。”文沐摘了一个递给杨路，“去壳就能吃。”

    荔枝从南面运过来不光时日久，还不好存放，要是没有这冰块怕是吃不到。杨路试着去了壳，里头的肉是白色的，然后咬了一口，就能看见里面黑色的核。

    “好吃吗？”文沐准备这些东西自然是用了心的，就是不知道这收到的人喜不喜欢。

    “好吃是好吃，就是果肉很少。”杨路尝着这味道是不错，但是却不经吃，从南面运过来还贵，这就不是平常人家吃得起的。

    “好吃就在吃一个，不过不能多吃，会上火。”文沐叮嘱。

    “好，我又不是小孩子。”杨路可一点都不贪嘴，再好吃的东西在他这里都有一个度，不会过。

    “等会我们去园子摘水果怎么样？”这是上午，太阳不会太毒辣，摘果子正合适，等到下午，就去竹林那边乘凉。

    “好。”杨路没意见。庄子上的园子不小，里面水果的种类还挺多，杨路进去看了看，里头的葡萄可比他卖的要好的多，一串串的葡萄上面都是个大饱满，看着就觉得好吃。

    “这葡萄长得好大。”

    “这是找师傅嫁接的，比一般的葡萄要甜一些。”

    文沐看着地里，“在早些来，还能吃到草莓，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时节了。”

    杨路听了有些可惜，不过这园子还有其他品种的水果，也就淡了那份情绪，呆在园子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满载而归。

    看着一篮子水果，杨路回到庄子之后，就做了冰，夏日冰过的水果，可比这么直接吃要好吃的多。

    下午文沐领着杨路去了竹林，那处有他要求建的一处竹屋，夏日里最是凉快。

    “这处竹屋本是建来给我祖父乘凉用的，但他说这雅致的屋子他住不惯，就这么白空着这些年。”文沐带杨路进去，里头都是布置好了的。

    “那我岂不是占了便宜，头一份来用这屋子来纳凉的。”杨路一进屋，就感觉燥热下去了些。

    “嗯，不是你占了便宜，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不是你来，我也享受不到这处屋子。”文沐说的话惯是讨人欢喜，杨路听了眼睛眯着笑了笑。

    “会下棋吗？”文沐拿了棋盘出来，一下午光这么瞎待着，可是无趣的紧。

    杨路摇摇头，他哪会这些东西，认识白冉熙前，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我教你，很简单。”文沐的棋艺还是被他祖父培养出来，结果每次他祖父拉着他下棋，下不过就开始耍赖，要不悔棋，要不让文沐让他一步。

    “好。”杨路不笨，文沐教，他就认真学，这么一下午就都耗费在这棋局上。

    文沐瞧着白子，笑了笑，然后落了一子黑棋，杨路眼里闪过喜色，将白子落下，“我赢了。”

    看着杨路的喜色，文沐觉得让一些子好像也不难受了，这棋输的可比和他祖父下棋输的值多了。

    “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缘由就是这么来的。”文沐假装伤心，果然引得杨路安慰。

    “我这只是运气好，在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杨路这次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

    “骗你的，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徒儿我这个做师父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文沐收敛方才的演技，笑着说。

    杨路瞪了他一眼，便活动了一下手臂，一下午这么做着还是有些酸，而且没注意外面的时间，这都已经近黄昏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文沐也是注意到了，便收拾东西。

    还是坐着来时的马车，杨路这回事正大光明的在车上看着文沐。

    文沐被这么看着也没有不自在之处，“阿路可是觉得今日我更好看了？”

    杨路摇头，“只是觉得今日你长得更像我未来夫君了。”

    文沐听了，被口水呛的咳嗽了几声。

    “你没事吧？”杨路担心道，他不过是学文沐平时的说了句孟浪的话，结果文沐被吓成这样。

    “没事。”文沐缓过来，赶紧追问，“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嫁给我了？”

    杨路撑着下巴看着马车外的景色，“你每日都到铺子里来，来铺子的客人早就把我们看作是夫夫了。”

    文沐一怔，他不过是想多献献殷情，倒是忘了这一茬，“那你没有阻止我来，是不是早就决定好了？”

    杨路等了好好久才嗯了一声，这事从文沐向他提亲的时候，结果就是注定的，但他这么拖着只是想看看文沐的喜欢到底有多深，现在看来，他已经找到了这个良人了。

    文沐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早知、早知提亲就能抱得美人归，他这之前半年多时间都是做了些什么事啊。

    “别傻笑了，我爹爹说，你要是不赶紧定日子，他既要考虑别人了。”杨路回过头提醒。

    “等我现在回去就让媒婆去。”

    “现在衙门都关门了，不必这么着急的。”杨路说完，就被文沐抱在了怀里，虽然与礼不合，但既然要嫁给他了，杨路还是没有推开。

    “明日一早我就让媒婆去交换我们的庚帖，然后尽早成亲。”文沐在杨路的耳边轻声说，虽然这话说的轻，但里面的内容却重。

    杨路轻笑，然后点头，“我等你。”

    马车渐渐往镇上走去，顺道栽了满腔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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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唐近
    元宵, 大名唐近，自小都是被宠着长大的，一岁抓周宴上不要钱, 不要权, 偏偏就选择了姑娘家用的香包，拿到手就攥的死劲, 任谁都从他手里抢不走。

    这事以后就在京城流传出了唐家二公子以后会是个喜欢花街柳巷的风流种，连白冉熙都为此头疼过，但唐时安劝说, 说要真是风流就找个会武术的哥儿管住他，敢去一次青楼就等着回家挨一次打。

    结果等到这小儿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 事情的发展和他们的预计就大相径庭，元宵打小就白嫩, 随了白冉熙。

    在一众孩子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因为生的最好看, 京城里同白家唐家交好的世家里，也有很多同龄的哥儿姑娘，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和元宵一同玩。

    只是元宵嫌他们烦, 动不动就捉弄他们, 惹得这些哥儿姑娘次次都要掉眼泪, 但小孩子不记仇, 转脸就忘了，等又跟着元宵的时候，再被捉弄吓哭。

    唐时安记得小泥鳅小的时候，和哥儿姑娘打成一团，玩的极为要好, 那时他还担心小泥鳅长大之后成渣男，结果小泥鳅现在一个苗头都没有。

    现在元宵和小泥鳅小时候相比，那就是注孤生的行为，等长大了莫说风流成性，就是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事实也的确如唐时安预料的那样，等这群哥儿姑娘慢慢懂事了，都是知道元宵的性子，长得再好看也不行，这小时候的阴影可不是那么容易摆脱。

    元宵也不甚在意，等长大些，学了武，更是没有人敢招惹他。元宵在这京□□声算不得好，虽然经常和京城的纨绔打架，算是做好事，但每次打了架，这街边上的摊贩都是要遭了秧的。

    而且幼时元宵最喜欢偷跑出门溜猫惹狗，这小魔王的名声就出来了。要真是遇上打不过的，他哥哥自会帮他出头，事后元宵连着小泥鳅两个人都会被唐时安罚抄。

    小泥鳅性子稳，罚抄也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元宵来说，就是要命的惩罚。

    元宵不是个安定的性子，能在书房呆上一炷□□夫都是唐时安逼得，现在他那一手丑字和唐时安初到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在武略上有些本事，但年龄不大，气候还没有大成。

    “爹爹，我都十六了，也想要保家卫国，你就放我出去好不好？”自三年前他哥哥上了战场之后，元宵就一直想去边关，但奈何自家爹爹不允许。

    白冉熙半点不为所动，这小子满了十五之后就三天两头的缠着白冉熙，求白冉熙放他出门，“空有武艺没有谋略，放你上战场岂不是添乱。”

    “才不是，谋略不足，勇猛可补，而你儿子我是要当那勇力可敌万人的万人敌。”元宵不服气。

    “那你什么时候从沐竹手里逃出来，再说要当万人敌的事。”就现在元宵的能力要当万人敌还差的远。

    元宵泄气，那能一样吗？见与爹爹说不通，元宵也不再纠缠回了院子。整个人恹恹的，根据前线来报战争就快要结束了，而他连京城门都出不了。

    “二公子，小世子来找你。”屋里元宵正生这闷气里，底下的下人就到门口禀报。

    这小世子是元宵的狐朋狗友，今日来找元宵也是有重要的消息，就他还能不知道元宵的心思，整日就想着带兵打仗，成为将军，再不用被那群纨绔说是靠父亲才不与他计较。

    “让他进来吧。”元宵连起身都不愿意，这会心里正烦着。

    “阿近，天大的好消息。”小世子被引过来，就大声嚷嚷，还在门外元宵就听见了。

    “什么好消息，你要成亲了？”元宵答得不走心。

    “那到还没有，是有关剿匪的事。”小世子有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了亲事，就等着再等上几年就能结亲。

    “剿匪？”听到这两个字，元宵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立马起身，“快说，什么剿匪。”

    “就知道你感兴趣，这事是我在书房偷听到的，南面起了一伙山匪，杀人掠货什么都做，而且人数不少，那边的知府是个酒囊饭袋，派了还多人都没把这事平定下来。”

    小世子喝了口水继续说，“这都好几个月了，眼看瞒不住才上报朝廷，皇伯伯打算派一队人马过去把这伙山匪给拿下，就在这几日。”

    元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周胖胖，这次你可得帮我一回。”

    “嘶，别叫我这个名字。”小世子年幼的时候身宽体胖，活脱脱的一个肉墩子，虽然现在已经瘦了下去，看着英俊风流，但见证过他黑历史的元宵一直叫他周胖胖。

    “不叫也行，你等这群剿匪的人马出京的时候，给我安排一个位置。”这事既然从他父亲嘴里得知，那么这次剿匪的人马多半也有他父亲参与，安排个人进去不是难事。

    小世子为难，这事难事不难，就是怕唐近的父亲和爹爹不同意，“这要是让你父亲知道怎么办？”

    “没事，我悄悄跑出去，只要我不去边关，不会专门派人抓我回来的。”会不会被抓回去，元宵心里也没底，但为了小世子能帮他，也只能先这么说。

    “那行，本来我也打算要去的。”小世子叹气，他又不像元宵一样喜欢舞刀弄枪的，但这事他父亲安排给了他，他也不能说不去。

    “怎么？你父亲不是不喜欢你带兵吗？怎么还要你去。”身为皇族，最忌讳碰兵权。

    “是皇伯伯说我成日不干正事，这次正好让我去历练历练，我父亲哪敢不同意。”小世子叹了口气，“估计是嫌弃我在京城太闹腾了，派我出去，皇伯伯也能亲近一阵子。”

    小世子这话说的也对，京城里他和元宵的名声就是让人既爱又恨的，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低，除了皇子，还没有谁能让他们让上两分的。

    元宵要做这么大胆的事，自然还是好好计划了一番的，到时候接借口送小世子去一趟王府，混进里面的队伍，等军队出了城，沐竹叔叔在追上来可就不好把他逮回去了。

    说干就干，元宵打包好东西，等军队出发那天就一溜烟从府邸跑了出去。夜间，唐府书房。

    “主子，小公子已经出城了。”沐竹是派过去盯着元宵的，但得了吩咐等元宵出了城就回来了。

    “嗯，辛苦你了，沐竹。”唐时安点头，就元宵那点小心思还能逃得过他，在练几年都不一定。

    “远儿还未归京，这么快让近儿出门，不怕他在外野惯了，不愿意回来。”白冉熙取笑唐时安。

    “早点独立也好，冉熙不也同意了，不然他可出不了这个门。”

    “近儿的性子不及远儿沉稳，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一直没有狠下心允他出门，但正如夫君所说，他已经十六，自当是不小了。”

    “冉熙放心，他不会是个吃亏的个性，再说宁王都把他的儿子派去了，保护的人不会少的。”唐时安虽然也有担忧，但更多是放手。

    “但愿。”

    南面起的这伙山匪占据了好些个山头，最开始他们也就十来个人，只抢杀一些小村子，随着抢的东西越多，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唐近和小世子到了青州，半点没有停歇的开始了解情况，山匪占据的地势很好，易守难攻，一个郡县的兵马也不可能全部调过来铲除这伙山匪，所以才让他们这么逍遥快活。

    “而且他们手里还有人质，就算是我们带来的兵马足够也不能强攻。”唐近看了看山势，约是这伙山匪听到了朝廷要派人前来的风声，所以才抓了人质上山，让他们都不敢擅动。

    “这里后山可有路上去？”小世子问当地官员。

    “回世子，没有，这处的后山是悬崖，只能从前面进攻。”当地的知府摸了摸额头的汗。

    “那悬崖有多高？”唐近似乎想从这悬崖之处想办法。

    “深不见底。”这就难办了，无论是唐近还是小世子都是头一次带兵出来，缺乏经验，眼下这个情况的确棘手。

    唐近思来想去，“要不我偷溜上山给他们下药怎么样，等这群山匪被迷倒了，我发送信号你在带人上来。”

    “不可不可，小公子这山上有几百号人，这样太危险了。”

    还不等小世子决定，这知府立马否决，青州在的管辖之下已经出了这样大的事，这唐近在出问题的话，他这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唐近颇为看不上这胆小怕事的人，又不是让他去。

    “这”知府被问的哑口无言。

    还是旁边的师爷开了口，“小公子要上去也使得，只是下药却不是个好方法，山上山匪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这药要是不能同时药倒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你道是如何？”唐近方才也不过是随口想出的法子，自然是算不得高明的办法，但这师爷这么说定然是想到法子了。

    “擒贼先擒王，小公子既然敢闯这山寨必然是有本事的，若是能把几个领头的山匪杀掉，那么山寨上的人必然大乱，到时候便可趁乱攻入。”师爷把方法一说，其实与唐近说讲也区别不大。

    “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药还是要下的。”唐近思衬了一会，认为这两件事不冲突，下药就算是只能药倒一部分人，那也是减少了伤亡。

    “如此，我们马上去准备药物。”师爷点头。

    “你这么不管不顾的上山，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啊。”小世子把唐近的吸引了拉回来一些，这事他说反对没用，唐近决定了的事，一向是不会改，只是希望这么说能让唐近多考虑一些。

    “要是没把握我是不会提出上山的，我的身手就算真的杀不了人，那也是能够逃跑的，这要是换了你怕只能被抓住当人质了。”也不是唐近自吹自擂，他的功夫的确是这派来的人最好的，这事落到他头上也是应该的。

    好话坏话都让唐近一个人说完了，小世子还能怎么办？只得同意。不过也是他们这种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换个老将这法子还得掂量掂量。

    这事算是大事，商量准备了两日，唐近才拿着地图，借着夜色作掩护，悄悄上了山，上山途中唐近标记了一下看守的地点，看着杂乱无章的排布，唐近轻笑。

    看来这山上的山匪都是些没有什么头脑的莽夫，并没有一个能够出谋划策，这样的乌合之众要不是靠这处山势早就没有了。

    到了山上的寨子，看守的人反而不多，听声音大多数人都聚集在正堂喝酒吃肉。听见里面吆五喝六的声音，唐近皱了皱眉，他想先找找人质被关在何处？

    这时候几个吃饱喝足的山匪从正堂出来，往后面走去，唐近跟着他们，见他们停在一处屋子，转手就粗暴的打开了屋子，然后几个人进去关上了门。

    唐近怕被发现就离得有些远，并听不清里头有什么声音，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进去的人从里头出来，一副餍足之态，唐近心中一突。

    温饱思□□，这里面不会是他们抢来的良家姑娘和哥儿吧？要真是那这里面的人怕是……

    唐近面色一变，耐心等了一会，见周围不再有人过来，才隐到屋子边上查看，但里面却没有声音，难不成他猜错了？

    借着月光，唐近从窗缝里往里面看，里面的确是有人，还不少，但一个个就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都不出声。

    这时方才离去的其中一个山匪回来，还带着一个人，“动作快点。”

    山匪对这人的态度并不好，应该不是山上的人，这人听话的进了屋，然后传出一些声响，就听到一道声音说，“治不了，出血太多了。”

    “养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连个人都治不好。”山匪听到其中一人说的话，立刻凶狠起来。

    “那你就把我杀了，还省了那口粮食。”这人也不示弱，牙尖嘴利的怼了回去。

    “丑八怪，你真当我不敢杀了你？”

    事实证明这人是真的不敢，虽然一脸戾气还是不得不让人把他带了回去，唐近留在原地，看着离去这人的背影，想这人该是他们抢上山的大夫。

    留下的山匪很快找来人，从屋里抬了一个人出去，是个女人，但即便唐近站的地方稍远，也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抬出去，扔了，真是晦气。”唐近的手握成拳，终究还是没有冲动，等这些人离去，他便顺着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人住的地方比起屋子里关着的人要好些，唐近趁看守的人不留意便翻窗进了屋子，里头的人听到动静回头，就被唐近捂了嘴。

    “嘘，我是朝廷派来救你们的人，不要出声让外面的人听见，好吗？”唐近说的声音很低。

    被捂住嘴的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唐近便慢慢松了手，他还得向这位打听情况，一直捂着嘴也不是一回事。

    只是松开手之后，唐近才看清楚这人的全貌，难怪方才那些人叫他丑八怪，这脸上的刀伤结痂后留下的疤极其狰狞，看着的确是吓人。

    好在唐时安教导不得以貌取人的思想还到位，唐近也就愣了一下就回过神。

    “你想问什么？”木流柒看着这个小公子，没有因为他脸上的伤就露出厌恶之感，应该是家教极其良好。

    “这山寨上的情况你知道的就都和我说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因为这草包知府办事不牢靠，现在山上究竟有多少人他都不清楚，更不要说这些山匪的作息。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慢慢观察，所以他才想要先找人质。

    “寨子大概有三百多山匪，除了最开始几位当家，其他都是几个县里游手好闲的混子，见着山匪混的好就来投靠的。”木流柒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给唐近说了。

    “那方才那屋子里的人是从山下抓的人质吗？”木流柒点头，神色还有的难过，“里面的人是他们抓来威胁官兵的，都是一些姑娘和哥儿，平日里也供他们来取乐。”

    猜测得到证实，唐近面色如沉水，他放在从窗缝看到里面的人少说也有二十，那如同方才被抬出的姑娘又有多少呢？

    “这伙山匪的当家每日都在何处？”

    “大多数都在正堂。”

    “多谢告知，明日底下的官兵大概就会上山，到时候寨子里面必定混乱不堪，你且躲好，等这些山匪都被抓住再出来。”唐近嘱咐。

    木流柒见唐近要走，却突然拉住唐近，“你身上是不是还带着迷药？”

    “你怎么知道？”唐近还有下药的任务，身上自然也带的有迷药。

    “你带的迷药很多，也并不是无味，我闻到了，你要下药，最好下在酒里，这些山匪每日饭菜可以不吃，但酒一定会喝。”木流柒提醒。

    “嗯，我知道了。”唐近点头，然后想起一事，“方才的姑娘真的没救了吗？”

    木流柒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又摇头，“一心求死，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唐近不在多言，就离开这间木屋，他还得把整个寨子摸清楚。

    山寨不算太大，唐近摸清楚之后，就去了酒窖，在酒坛里下了药之后，就一直在这附近守着。

    等白日来酒坛拿酒的人过来，他好打晕之后，扮作送酒的人，把几坛下药的酒送到这些山匪的桌子上。

    天色大亮之后，山寨的人才陆陆续续的起来，并不吃早饭。

    唐近等到快要午时的时候，才等来搬酒的人，依照计划打晕来人，换上他的衣服，在从地上抓了几把土抹在脸上，然后搬着酒就到了正堂上。

    正堂里的人约莫一百来号，唐近把酒放到桌上之后，就又回了酒窖，来去了好几趟才算了事。

    只是这正堂上今日几个当家的并没有全到，唐近等这些人的酒入了喉，便悄悄离去。

    山寨中的另外几个当家现在应该在睡觉，唐近昨日摸索寨子的时候，把他们的房间都记了下来，便轻车熟路的拿着匕首去了，这些熟睡的莽夫并没有什么警惕之心。

    除了生的身材魁梧，同其他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唐近得手之后，估算了正堂里的人药性该发作了，便放了一颗信号弹，等山底的小世子带人冲上来。

    而他去了人质的屋里，这回因为靠的近，里面交糜的声音听得格外明显，唐近直接闯了进去，将正在行不轨之事的几个山匪直接了结。

    “朝廷派来的人会马上到，不要乱跑。”唐近看着这些衣衫不整的哥儿和姑娘，把眼睛闭了起来。

    唐近没有得到回应，这也是常事，遇到如此的事情，大概之后被救怕也活不下去，未出阁的哥儿和姑娘就算没有被糟蹋，被抓到这山上也不会再有清白名声，更何况。

    山寨其他还未来的喝酒的人因为这一发信号弹乱了分寸，看到正堂倒了一片的人，赶忙去屋子寻其他当家，可等到了当家屋子，看到满是血泊的时候一个个立刻吓得六神无主。

    木流柒听到动静，带着药箱往关押人质的屋子走去，等他到的时候，唐近正打晕了一个想要闯进人质屋子的山匪。

    木流柒只安静的走进屋子，看着满屋子的死寂，他也没有出口劝解，只把药箱打开，给这些身上带上的人擦药。

    山匪抓他上山，主要是为他们自己治病，而这里的人质，除非真的不行之外是不会让他多接触的。

    “别碰我。”说话的小姑娘才十三四岁，算起来再过一年才能及笄，长得也标志，本该会嫁个好人家，现在却。

    木流柒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把腕间的布解下露出手腕，“我是哥儿，别怕，只是给你们上药。”

    小姑娘看着木流柒手上的红痣，没有在阻止他上药，但也不说话，木流柒安心在屋里上药，唐近便在屋外将企图靠近屋子的山匪给拦下。

    山下收到唐近的信号弹之后，小世子便领着兵马攻了上去，这个过程并不长，之前这些人不敢大张旗鼓的上去就是怕山匪手里的人被害，那么这知府的政绩可就不保。

    现在唐近发了信号就说明人质不会出事，那自然不会有后顾之忧。唐近并不噬杀，只是下了重手打晕，没个一天的功夫是不会醒过来的。

    等山寨里的残兵被清理完，唐近就站在原地，等军队上来。木流柒很快给里面的人上好药，然后也出了屋子，里面太过于压抑。

    “他们会怎么样？”木流柒问唐近。

    “不知道。”唐近原先只想着怎么带兵打仗，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现在他第一次出来就遇到了这种事，要问他如何是好，他也不知道。

    “如果把他们送回家，大概都会自尽。”木流柒轻声说。这么说着，远远的就已经听到了底下的士兵冲到山上的声音，小世子已经带人攻破了底下山匪的防守，进入山寨。

    “阿近，你没事吧。”小世子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大场面，虽然刺激，但还是有些隐隐担忧。

    “我没事，你找些上了年纪的妇人过来吧，再带些衣服上来，这屋子里关着人质，这些士兵不好进去。”唐近吩咐。

    小世子没问为什么，只是让底下的人去山下找人上来，同事看到唐近身边站着的一个面目狰狞的人，“这是？”

    “也是山匪抓来的人质。”唐近看了眼木流柒，答道。

    等找来人把人质安顿下山后，他们才开始将山匪押下山，除了唐近杀了的几个当家，其他人都只是晕过去了。

    “阿近，你这是第一次杀人吧，不觉得害怕吗？”小世子当然也是见过血的，但是看别人死和自己动手又是两回事。

    “不是。”唐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十二岁，有人要对付父亲，便把他抓了去，当时为了自救他动手第一次见了血，所以如今做这些并不难受。

    “行吧，本来还以为这次过来要大干一场，没想到就这么三两天就解决了，后事处理完，也用不了几日，我还想在这边多玩玩呢。”

    唐近下山后望了望人群，“你还是少祈祷这些事发生吧。”

    “诶，阿近，你怎么在这山匪的山上呆了一天就变了个性子似的，往日你不是最想遇上这些山匪，然后剿灭赚军功吗？”

    “没什么。”总不能说他悲天悯人情绪过剩吧，唐近觉得自己是有些受到影响了。

    对于被救下的人官府的做法只有把他们送回自己的家，至于回去之后会怎么样就不在他们管理的范围内了。

    木流柒作为大夫，留了下来，和山匪战斗，这些士兵还是有受了伤的，他便留下医治，等忙完之后，就看见唐近站在一边。

    “怎么？有事？”木流柒看着唐近，他现在知道了这个人可是背景不低，比起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不知道金贵多少。

    “你会武？为什么不逃？”唐近早在山寨的时候就察觉了木流柒是有身手的，依照山上山匪的能力，应该是留不住他。

    “我要是走了，他们会抓下一个大夫，要是抓不到，这些山匪死了也就死了，但那一屋子人质又有谁来救？”木流柒是大夫，大夫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

    “你是哥儿，不害怕那些山匪也会对你”

    “那你就多心了，我这张脸，他们下不去手。”木流柒对于自己毁容之事半点不介意。

    唐近想了想也是，“你的脸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划的。”木流柒并未细说，只是淡淡的告诉了唐近是谁做的，“你们是准备回京了吗？”

    “嗯，他们是要回京了。”唐近点头。

    “他们？”

    “是他们，我并不准备回去。”唐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以前是为了想去边关，现在他明白他父亲的用意，怎么也要在外面多见识见识，在说回去的事。

    “那你留下想做什么？”

    “你是江湖中的人吗？”唐近没有回答木流柒的话。

    “算是吧。”木流柒想了想。

    “江湖好玩吗？”

    “好玩也不好玩。”

    “哪些好玩？哪些不好玩？”

    “好玩的是你可以结交托付生死的朋友，不好玩的是你会遇到莫名其妙的敌人。怎么你想见识见识？”

    “嗯，我突然觉得官场和沙场突然不太适合我。”唐近也是心血来潮，“你之后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自然是要继续闯荡江湖。”木流柒居无定所。

    “那你就当时带带新手吧，我还没决定要去哪儿，接下来一段时日打算跟着你。”唐近打算先跟着木流柒走一段时间。

    “我打算去北方，你要想跟着就跟着。”

    “那什么时候走？”

    “随时。”

    “那就现在吧。”唐近打算悄悄溜走，不然小世子是会拦住他的。

    木流柒背好自己的药箱，往外走去，没有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望着不动的唐近，“不是要走吗？”

    唐近眨眨眼，反应过来，跟上了去，也许江湖会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的磨了好久，写了几版都不满意，然后发现没有写下去的激情了。

    原本还打算写的两个番外也迟迟动不了笔，想着就不写了。生拉硬拽出来的文字，我觉得你们买了会吃亏。

    这几个番外大概也把我想写的写完了，所以要么就这么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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