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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僵尸崽by每天都在学英语（1番外）



前篇：冷漠迟钝爱人类混沌攻x痴情乖巧不爱人类僵尸受

新篇：忠犬后悔混沌攻x腹黑心狠僵尸受

攻出现较晚，请不要站错cp

前篇：医院停尸房死去的尸体突然消失，诡异的出现在医院走廊间。

突然出现在房门前的快递盒子。

摩天轮里的游魂。

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预见未来的少女。

全数皆是僵尸的古镇。

新篇：尸臭冲天的公寓。

深夜出没的头颅。

阔别千年再见的女娲墓。

伐止千年前没有学会爱，所以失去了挚爱，千年之后，是否还能重来一切？

是步入心爱之人一步一步布下的棋局，还是甘愿从九天坠入凡尘，只求永世相守？

个人脑洞，首次写文，非典型灵异鬼怪文，非典型神话故事。

封面侵权删

重点！新坑：《我陪师尊修成魔》师生年下，修仙虐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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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魃一
正值夏日，太阳好似受了委屈般恨不得把这大地都烤焦了去，夏蝉都萎靡的缩在树枝绿叶间，求得一丝庇护。

“这天怎么这么热。”吴卜一边咬着面条一边埋怨，说完又刺啦的狠吸一口面，嚼巴嚼巴，才又对对面的青年说到“你小子怎么瞅着一点也不热，连汗都没有”

“心静自然凉，你是太躁动了。”说话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长相很是秀气，就是白的毫无血色，就是在炎炎酷夏里也愁不出半分红润。两人说话间，又呼啦啦的来了群人，原本狭隘的小面馆更是拥挤不少，这小面馆看起来颇为破旧，仅几个电风扇摇过来摇过去。

进来的是一群中年人，衣裤间皆是泥灰，应是这附近的建筑工人，一行人叽叽喳喳的唠嗑，音量大的像是拿喇叭放出来的般，范勺也就是那俊秀的年轻人似是受不了这嘈杂，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吃快些，医院还忙着呢”

范勺和吴卜皆是c市第一医院的医生，不过一个儿科一个外科，趁着中午的空挡出来休息片刻。

“切~”吴卜撇撇嘴，又猛吸了几口面条，突然压低声量，神秘道：“咱们医院最近有点….怪事”

“什么事儿？”范勺一手撑在脸颊，颇为无奈。

“那种事儿啊！”

“哪种事儿？”

吴卜白了范勺一眼，这人明显装着聪明当糊涂，“自然是非自然的事儿，就我那层的护士，说晚上查房的时候在走廊看见一老太太。”

“哦~”范勺挑了挑眉，“医院里有人不对吗？怎的，一个人也没有才应该吗？”

“哪儿跟哪儿啊，据说那老太太瞅不清长相，就站在哪儿，一晃眼就不见了，那护士小姑凉可吓坏了。”

范勺勾了勾嘴角，笑道：“怕是小姑凉胆子小，自己吓自己而已。”

吴卜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范勺打断“好了，赶紧回去吧，医院忙着呢！”
“对了—”范勺突然问道：“前几日去世的那个511病房2号床的病人可有人来认领？”

“511病房的老太太？别提了，她儿子媳妇儿自打老人家去世就没出现过，老人的尸身一直就放咱医院里。”吴卜觉得那老人家真是可怜，身前不知如何，反正死后是不得安宁。

“为何？“范勺皱起秀气的眉，明明只是平常举动，却好似被人欺负了般可怜。

吴卜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两人相识多年，他最是清楚这人哪里是什么小白菜，明明是芝麻馅儿的汤圆。

“左右不过是害怕花一份丧礼钱，啧啧啧，现在的人啊，真是没良心。”

“嗯……”范勺眯了眯眼，似思索又不似，“走吧，回去了。”说完不管吴卜便长腿一迈，走了。

范勺和吴卜不在同一楼层，到了医院便各自工作去了。

医院里看病的人颇多，吴卜忙的晕头转向，等稍微空闲下来才发觉天已经暗下来了，下午五六点，快到下班的时刻，太阳应是没有下山，却被乌云档了起来，整个天昏沉沉的，显得有些恐怖，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雨。

吴卜伸了伸腰，起身准备去病房里看一圈，医院修的颇为复杂，从自个儿的工作间到病房还得走上不少时间，其间得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修的不甚合理，两面都是墙，只透进来一点细微的光，通常看病的人和住院的人也鲜少使用这走廊的，医院有通向不同部门的大门。

吴卜打着哈欠，天知道一个医生每天有多忙，真是人不如狗，走廊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吴卜一人的脚步声，吴卜倒是毫无感觉，医院呆久了，对这走廊也算得上熟悉了，正巧迎面走来一老太太，吴卜瞅着这老太太挺熟悉的，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老太太倒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吴卜，直直的走了过去。

吴卜摸了摸脑袋，现在的老太太身体真好，腰直的跟钢管一样，走路也不见丁点声响…这一想，吴卜突然发觉从始至终这走廊里就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而那老太太不就是前儿两天511病房2号床去世的那位吗？就像是滴在背上的一滴冰水，激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喂。”

“哇！别杀我啊啊啊，我只是个上有老下有小，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中华好医生啊！”

范勺默默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就是拍了他一下吗？至于吓成这样？而且…吴卜什么时候下有小了，不是已经光棍二十多年了吗？

“你…今天更傻了吗？”

闻言，吴卜才睁了睁眼，缓缓转过身去，见是范勺，才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一把抱住范勺，嚷道：“饭勺啊…刚刚吓死你哥哥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范勺嫌弃地一把推开吴卜，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道：“我也不想知道，你今天怎么比以前更傻了的，除非你是见了鬼。”

“真的。“吴卜狠狠地点了点头，“有鬼，我刚刚看见了。”

“……”

“你别不信啊，真的，我刚刚看见了，511的那个老太太，你今天问我那个，她跟我迎面走过去了，真的！”虽然自己也真的很匪夷所思，但方才看见的，绝对不是幻觉，吴卜打了个冷颤，“你相信我，我真的看见了，你说，她是不是怪我没有把她医好啊，天地良心啊，我是个医生，我不是神啊！”

“也许你就是神呢？”范勺笑道，一双桃花眼分外勾人，见吴卜已经呆住，才又道：“好了，你可能是累了，刚好下班，凑巧我生日，请你吃火锅去。”

　“你生日？咱们俩认识6年了，第一次见你过生日，一顿火锅不行，得吃大的，走走走。”

　　果然，傻子就是傻子……

第二章 女魃二
晚上的医院总是显得阴森森的，除了当值的护士，便是缓缓入睡的病人，这睡着的或许有那么几个就再也醒不来。

医院的太平间在负一楼，深夜时分，本不该有人的地方却走进一人影，不高不矮的，略微有些纤细，借着灯光依稀可见容貌，正是范勺，他瞥了瞥四周，才低语道：“果真是不见了。”

有些人不信神，不信鬼，不信因果轮回，所以他们胆大妄为，不顾情，不顾义，不懂恩，不懂报应不爽。

已经是午夜时刻了，街道上空荡荡的，除去几个喝的酩酊大醉的青年人，便没有什么人烟，范勺穿着件宽松的衬衣，有些大，一条中规中矩的牛仔裤，显得整个人像是越墙出来上网的高中生，他将手揣在裤兜里，好似在公园里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的走着，走了许久，方才来到一片住宅小区，小区外路灯和保安厅里微弱的灯光稀稀拉拉的照在路面上，安静，连夏日里虫鸣鸟叫的声音也没有。

吹过一缕夏日晚风，范勺皱了皱眉头，终究来晚了。

保安厅里的保安早已经睡的不知事儿了，范勺轻轻拉了拉小区的铁门，铁门像是没有锁上一般便开了来，甚至没有发出些许的声响。

范勺最终停在一单元3101户门口，门没有关，留了个门缝，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具体的，只听得见似有似无的咀嚼声，范勺拉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却又有着与生俱来的熟悉，客厅是正对着门的，走进去不过几步，便看清楚了里边的景象，血肉洒了满地，已经分不清哪一块是哪块了，一状似老妇人的黑色人影正趴在这些血肉上一点点的把内脏挖出来，塞进嘴里，她满手鲜血，嘴里不时发出咀嚼的声音，范勺往前又走了脸部，有什么东西滚到了自己脚下，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头颅，不甘心的睁着眼睛。

“你可吃饱了。”范勺问，他着实不喜欢这个画面，弄脏了自己刚买的鞋就不好了。

闻言，那老妇缓缓抬起头来，她满脸血污，面色灰白，却依稀可以看出正是吴卜下午瞅见的那老太太，她冲着范勺怒吼，喉咙里发出吼吼吼的声音，黑长的指甲在地板上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她猛的向范勺扑过来，还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翻在地。

范勺叹了口气，这种低等的尸真是不好沟通，只见范勺轻轻咬了咬手指，挤出一滴血来滴在老妇怒张的嘴里，不过眨眼间，那老妇便安静下来。

“可清醒了？”范勺问。

老妇茫然的看了看周遭的一切，好半响才道：“都死了，都死了啊！”

她爬过去抱起了那颗头颅，轻轻的抚摸起来，宛如几十年前，她第一次抱起他的那一刻，轻柔…

“我是个没用的人，不识字，没本事，也没见过大世面，我就只有这双糙手和家里那几块黄土地。”她说着，好像是说给范勺听，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范勺觉得她好像哭了，可是尸是没有眼泪的。

　“早年，老伴儿走了，儿子就是我的一切，我靠着这双手和田埂里那些庄稼，把他拉扯大，看着他出息了，看着他离开了我们那片黄土地，看着他…觉得我没用了，我老了，病了，进医院了，他没来看我，我不怨他，我住院的钱是村里人凑钱给的，他一分钱没有给，我也不怨他，可是他…怎么就不肯把我这个老骨头带回那片黄土地呢？”

“他已经死了，不止他，这里怕是有三个人的尸骸，他，他的妻子还有孩子。”你不亏了…后面一句范勺没有说出口，虽然他不觉得这逻辑有什么不对。

老妇没有开腔，世间很多事情都无法去判断谁对谁错，正如去判断她杀的该或不该。

“我家里有口井。”老太太沉默半响突然开口：“那井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前段时间我忽然做梦，梦里的神仙告诉我，我快死了，只要我喝了井里的水，我就可以活过来，后来井里真的有了水，我…是不是没有活过来？”

范勺没有说话，他看着老太太，她抱着个头，满怀希冀的看着自己，良久，范勺叹息道：“世界上哪儿有死了还能活的，你…本应该走了。”

语落只见老妇周身燃起蓝色火焰，她却不见一丝痛苦，不言不语，片刻便消失在天地间，不留下一丝灰烬。

而此时的吴卜却是对自己好朋友所做的一无所知，他正迷茫在一片无边的灰蒙蒙世界中，忽然只听一人轻唤，“爹爹…”

谁？

“爹爹已然忘记吾了吗？”似有万般委屈，无人述说，凄凉的女音在脑海中回想，一次一次的问…

　　吴卜惊醒，原是一场梦，妖兽哦，光棍二十五年，突然做梦喜当爹，听梦里那声音，又不似孩童的稚音，给自己做媳妇儿还差不多…

第三章 女魃三
次日，c市某小区发生一起事故，一家三口均被谋害，死状凄惨，警方尚无所获。

“啧啧啧，可真残。”吴卜咬着包子，对范勺说到，两人住的近，上班时经常能在小区里碰见，自从见了范勺的小宝马，吴卜就果断抛弃了自己的小qq，天天蹭着范勺的车。

瞅了眼被打了马赛克的新闻图片，接着说到，“你说这凶手怎么这么残忍，连个小孩子也没放过。”

范勺瞥了眼跟大爷一样坐自己车的人，没有搭理。

吴卜倒是好不介意，自己一个人依旧滔滔不绝，“欸，饭勺啊，我给你说，你哥我昨天晚上做梦，有个美女管我叫爹爹，你说奇不奇怪，我这么一帅气逼人的大好青年，怎么会梦见自己有闺女了呢？虽然看不清长相，听声音绝对是美女，肯定是来给本帅比做老婆的…额!”

猛的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吴卜的牙磕掉，“哥们儿，干嘛呀，你想谋害朕吗？”

“到了，下车。”

吴卜这才发现，已经到医院停车场了，他连忙下车，一手搭在范勺肩上，道：“饭勺，不是哥哥说你，你这技术怎么拿到驾照的，万一把我这张帅脸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范勺将肩膀上那只猪蹄子拍了下去，才道：“吴卜，你要是哪天翘辫子了，一定是因为话太多。”

“啧~你小子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好呢，这大热天的，就你身上跟天然冰箱一样，你让我搭一下。”说着又要把蹄子搭上去。

范勺懒得理他，快步走了前去，两人走到医院门口，见一老人似是和医院人员发生了点口角，本着不能坏了医院名声的想法，吴卜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大清早这么激动。”

小护士见吴卜开腔，连忙回道：“这位老人家来领尸，但是尸体不知怎么不见了，他说咱们医院失职，非得在门口闹。”

“这好好的尸体，怎么说没就没的，这事儿你们医院得负责。”老人开口，带着浓浓的方言，沟壑纵横般褶皱的脸上尽是愤懑。

吴卜挠了挠头，这太平间的事儿他哪里清楚，见小护士把自己当了个主事儿的，便不好推脱，正打算开口缓一缓老人家的情绪，就听范勺说道“老人家领的是哪个病人的尸身？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前几天红星村送过来的老太太，脑溢血去世的那位？”

“是咧是咧，这不是人走了，老太婆她那个儿子又是个没良心的，连老太婆的尸体都不领，我们村就大家伙凑钱，准备让老婆子还是体体面面的走，可是，这尸体怎么就没了，不是你们医院弄丢的，她还能自己走了不成？”

“没丢，她儿子领回去了。”范勺道，闻言吴卜和小护士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怎么不知这尸被领了。

“她儿子？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汉问，老太太家的情况村里人都知道，老太太那儿子哪儿有什么良心。

“自然，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老太太的儿子。”范勺笑道，反正都死了，问也问不到，又道：“这人家孩子尽点孝道，也算是不劳烦您老人家了，这事儿既然解决了，老人家不如早些回去吧！”

老汉自然知晓范勺的意思，事儿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尸身又是被人家子女认领的，自己总归是个外人，想到这，老汉点点头，说：“还算那小子有良心哈，今天早上老头子打扰了，别怪别怪哈。”

范勺笑笑，“不会，我们医院一向以为民服务为宗旨，怎么会怪您呢？”

老头又打了哈哈，便走了，小护士也给吴卜和范勺道了谢，便接着值班去了，见外人都不在，吴卜才凑上前，小声问到：“我怎么不知道那太太的儿子有来？”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那你怎么刚刚。”吴卜疑惑，明明范勺刚刚那么理直气壮，结果只是哄骗人

范勺瞅了瞅吴卜，叹息到：“那太太的尸身不见了，要么是我们医院的过失，要么是诈尸了，哪种结果都不好，不如说是她儿子领走了。我猜老太太那儿子发了财，连老娘都不认自然更不会和乡下的穷邻里联系，所以村里的人就是想问个事实，也找不着人。”

吴卜没有再接话，抬眼看着范勺逐渐远去的背影，相识六年，这个人却没有一丝一毫让自己看得清。

日子还是那样过，谁也没去深究这不见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护士忙着拿药打针，医生忙着看病问诊，一切都是原样。

吴卜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有一女子，不停的呼喊自己，质问自己，声泪俱下，如泣如诉，每每梦里惊醒，又记不清那女子长相，吴卜觉得自己怕是要被逼疯了，连着好几日不得好好休息，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往常一到下班就恨不得飞走的吴医生如今却是越来越害怕下班，因为下班意味着夜晚，意味着噩梦，吴卜无精打采的整理好自己的白大褂，深深的叹了口气，周末怕是得去庙里求个佛烧个香。

“吴卜。”正走出医院，便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范勺，这几日除了上下班的时刻，两人倒是很少遇见。

见范勺快步走上前来，笑道：“一起回去？”

吴卜点点头，“好啊，刚好蹭你的豪车。”

范勺又笑了笑，眼睛弯弯的，跟天真的孩童一般，“你最近精神不大好，怎么了。”

“别提了。”打了个哈欠，又才说，“最近老做梦，梦见一女的非得管我叫爹，我怀疑我中邪了，想我这么淳朴善良，怎么会中邪呢？”

范勺收了笑，微微皱起眉头，“大约是压力大吧，中什么邪啊！”

“不是，我真的怀疑我最近点儿背，前段时间，在咱们医院走廊，我还遇见那死掉的老太太呢，现在又是这事儿，哎~”

“你自己幻觉罢了，不必当真。”顿了顿，范勺又道：“明后两天，我有些事情，跟医院请了假，你早上就别想蹭我的车了…这个给你。”说着掏出一个护身符般的东西，隐隐约约看见黄色符纸上写着赤色符文。吴卜接过，瞅了瞅，“这是护身符，哈哈哈，饭勺你别是被哪个地摊贩骗了吧！”

范勺没有搭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某人，冷笑了一声，“走了。”

　　“欸欸欸，等等我。”

第四章 女魃四
火光在大地上燃烧，红色的光芒像血一般蔓延，大地上哀嚎连绝，那凄厉的声音贯彻天地，无数的将士在火焰中挣扎，绝望，最后消失殆尽…

忽而听见有一人，呵斥到，“神北行，不复上。”

那个人...…好似自己…...

“爹爹，可还记得？被驱逐，被抛弃的孩儿。”

你是..….你是..….记忆里似乎有什么破壳而出……

“啊呃..….”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切归于虚无。

可那惨叫声依旧在耳畔，吴卜惊醒，睁眼只见阳台处一人影，正在地板上辗转翻滚，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吴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19楼啊啊啊啊，这人到底怎么进来的，或者这到底是不是人…..

那人影好似缓了过来，她缓缓从地上爬起，吴卜这才看清楚她的相貌，这一看差点将吴卜吓得昏过去，她满脸布满烧痕，看不清原本长相，头上也只剩下几缕烧焦的头发，身着青衣长袍，在夜色下分外狰狞。

她似乎在顾忌什么，止步在阳台不敢往前。

　吴卜吓得浑身发抖，“这位妹子，哦不，美女，不，小姐，仙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别杀我啊！”

“呵呵呵...…”她低笑，声音正如吴卜梦里那女子一般，她道：“爹爹如今竟是如此怕孩儿么？”

“仙姑啊，我今年才二十五，没有你这么…成熟的孩儿啊！”吴卜躲在被褥里瑟瑟发抖，这是做梦这是做梦，梦醒了就好了，阿弥陀佛….

“他想护着你，他护了你几千年了！”她吼到，“他不想你记起，可我偏偏要你想起，我要你记起女魃，记起夔，记起你自己！”她明明在愤怒却好似在述说，带着一股魔力，可以让人无怨无悔的跳进地狱。

吴卜不懂，自己不是自己吗，还能成为什么，他是谁？夔是谁?这一切又如何？

“你跟着他，自然就知道一切了。”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吴卜忙问：“他是谁？”

无人回复，他…是不是范勺？

次日，依旧是夏日炎炎，范勺裹着床棉被，在这样的夏日里，只露了几缕卷毛在外面，快到中午时分才悠悠醒来。

拉了拉身上的被褥，很厚，却给不了自己一点点温度，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几千年如一日的重复着这个行为，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如同一具尸体，或者就是一具尸体。

赤露着脚踩在地板上，有片刻的眩晕，好饿…已经好几千年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吸食人类的鲜血，只记得这是个约定，有个人笑着说：“勿行恶，吾定归之！”

思及此，范勺扯出一抹苦笑，当年的约定怕是只有自己当真了……

慢悠悠的收拾好自己，才坐上大巴前往红星村，他要去看看那老太太家到底有什么，又是谁这么着急的把自己引过去。

红星村是个偏远的村子，足足坐了4个小时的大巴才到，村子环境倒是不错，绿树环绕，蝉鸣鸟叫，偶尔升起几缕炊烟，好似世外桃源。

范勺刚进村子，便见一游魂晃过，仿佛在给范勺带路，不屑的笑了笑，真是心急啊，连导游都安排好了。跟着游魂远远便看见了老太太的屋子，屋子是土瓦房，年久失修，好似一阵大风就能吹走，修建在半山腰间，不是个好位置。

那游魂见人已经带到，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去，范勺推开门，却见吴卜在在院落里，痴痴的望着一口井，双目无神，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范勺忙得将人拉回来，随手结了个咒，吴卜这才惊醒，“我…刚刚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在这里？”范勺有点生气，他不喜欢不听话的东西，尤其是不听话的人。

“我...…”吴卜哑口，他不敢说是因为直觉，昨日那女子不见以后，他就冥冥之中觉得应该来这里，谁知到了这儿一下子便失去意识，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范勺见状，正欲开口让吴卜离去，就听见井底传来一女声，道：“你终于来了。”

听声音像极了吴卜见着的那女子，也不知她指的究竟是谁…...

范勺忽然笑了笑，笑得明媚极了，他对吴卜说道：“你是不是见过她了”

指了指那口井，见吴卜低下头，又道：“既然这样，你便跟着我看个究竟吧。”

说完便猛的把吴卜推下那口井，随后自己纵身跃下

这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即便狂风卷着暴雨，暴雨夹着鲜血，两方将士依旧在拼死搏斗，厮杀为了自己的信仰，只见云端有两个非人非妖的怪物，一个雀头人身蛇尾，持一把大扇刮起阵阵狂风，一个蚕头人生大虫，张着黑洞般大嘴，突出滂沱大雨，霎时之间，飞沙走石，电闪雷鸣，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将士死伤无数…

领军的那人看着血流成河的战场，悲愤，悲的是那在哀嚎，在呼救的都是自己视如同胞亲人的将士，愤的是自己一番壮志如今已是岌岌可危，这是，只听一女子道“爹爹莫慌，待孩儿破他妖法”语落，祭出一火棍直捣兴风作浪的两怪物，胜败的倾覆不过一瞬之间。

忽而画面一转，只听得领军之人令曰：“神北行，逐蚩尤，不得复上！”

女子所到之处，烈火熊熊，不见点雨，她恼，她怒，那如恶魔般的烈火灼烧着一切，包括她自己，青丝化作残缕，容颜都成过往，唯有那颗不甘愿的心还存在，她想质问，自己何错之有，破妖法立大功却只换来一句，神北行！

　　吴卜猛然回神，他摇了摇头，有些分不清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虚幻，站起身来，只见两人站在自己不远处，不曾言语却暗潮涌动，其中一人正是范勺，而另一个便是吴卜之前所见，梦中所识的女魃。

第五章 女魃五
“你醒了。”最先开口的是范勺，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吴卜眨巴眨巴眼，“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黄泉”女魃答到，“一个死人才能来的地方。”

吴卜咽了咽口水，自己这么年轻，还没有女朋友就死了？

“你没有死。”范勺无奈说到，“不过快了。”说完还冲着吴卜笑了笑，笑的吴卜楞是打了个冷颤，“这地方活人呆久了，自然就成死人了。”

“兄弟，你别吓我，我们怎么才能出去。”两步跑到范勺跟前，小声说到：“我刚刚梦见…女魃了，就是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女子，“咱们感觉想办法跑吧，你不知道刚刚梦里，这女妖精多厉害，一根烧火棍就烧了那么多怪物，不跑我们就要等死了!”说着就要拉起范勺逃命。

“不用。”范勺淡定说到，“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神，不对，现在不过是个僵尸，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神变的僵尸被你说的像根草，这么威武的吗？

“这几千年过去了，你倒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被忽视的女魃缓缓开口，见范勺还是那副爱搭不搭的样子，怒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将你引过来”

范勺抬了抬眼“如此说来，那老太太变成尸是你的手笔了，夜夜搅的吴卜不得安宁，将这黄泉入口设在一个小小的水井里都是你干的？”

“呵，自然，不过是给了那老妇一滴尸血。”

“你倒真是看得起自己，这几千年来，你无时无刻不想把那人生吞活剥了，怎么？忍到今时今日才动手，怕不是得了靠山，才有的胆子吧？”

吴卜呆呆的看着两人打太极，这样的范勺陌生的让人害怕，仿佛一举一动之间便可倾覆天地。

女魃咬咬牙，索性不与范勺继续磨蹭下去，指着吴卜直言道：“把他给我，我告诉你那人的下落。”

“我！？”吴卜指着自己“大姐，虽然我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但是你也不能因为爱我就强要人家，现在二十一世纪，我们要恋爱自由。”

闻言，女魃一挥手，恼怒的将吴卜打翻在地，道：“你当真不知？你可知你方才所见的一切乃是你前世经..…”

话音未落，只见范勺一个闪身便掐住女魃颈喉，快的令人根本无法反应，他沉着脸，质问道：“他在哪里？”

女魃被死死攥住咽喉，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见状，范勺才送了手，左右不过是个小角色，跑不掉。

女魃得了喘息，死死的瞪着范勺，尸王，远远不是自己这样的尸可以对付的，世人都以为，旱魃才是僵尸祖先，却不知，真正的僵尸王从来不曾被人类所知晓。

“我最后问一遍”范勺勾起一抹冷笑，“伐止在哪里？”

“将他给我，我便告诉你。”女魃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几分颤抖，但她不想退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恨，支撑着她在尸王面前做一翻挣扎。

吴卜默默走了几步靠近范勺，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认识了六年的兄弟绝对不是人，而这女僵尸明显打不过范勺，靠近点，安全些。

“大姐，你何必这么执着我呢？”

“这几千年来，我恨不得将你拨皮抽筋！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入这个田地。”女魃怨恨说到，若不是被自己父亲遗弃，自己又怎么会从高高再上的天女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吴卜连忙摇头，“几千年以前，我连个小细胞都不是，我爷爷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别胡扯”说完又对范勺说到：“你不会把我给她吧？”

范勺看着吴卜一副可怜兮兮，委屈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道：“既然她这么想要你，送给她也无妨。”

女魃和吴卜均是没有意料到范勺会这般说，吴卜着急说道：“饭勺，咱们可是六年，六年交情啊！你可不要抛弃我啊啊啊啊！”

“怕什么，你是人，死了还会轮回。”

“可我这辈子没有过够啊，我还没有娶媳妇儿，生儿子，我还没有把楼下那家自助店吃倒闭啊！”竟是真着急了。

“闭嘴，滚一边去。”范勺被吵的头疼，低声吼了句。

晾在一旁的女魃方才意识到，身前那人不过是拿自己开涮而已，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的指甲瞬间变的黑长，锋利的好似刀片，低吼一声便冲范勺冲过去，范勺不慌不忙一个侧身便闪了过去，女魃却不肯罢休，两人便缠斗起来，无论女魃如何步步紧逼，也碰不找范勺半分。

女魃大怒，唤出烈火，大火席卷着三人，范勺见状，终是冷下脸来，本想放她一条生路，不想她却自己找死。

几缕蓝色的火焰自范勺指尖升起，扑向大火之中，在赤红色的火焰中显得微不足道，奇怪的是那些方才还放肆的火焰遇见了蓝色异火，竟是被吞噬的无影无踪，余下的些许像是见了天敌般，纷纷逃窜。

胜负早就定下了，女魃瘫坐在地上，对范勺道：“不亏是尸王啊，连这可以焚尽万物的冥火都听命于你。”

蓝色冥火将女魃团团围住，“伐止在哪里？”范勺问。

“呵呵…呵呵…”女魃却是讥笑几声，她道：“我不妨告诉你，冥海尽头有一方领域，不同与这六界轮回，你，我都进不去。”

“净土…你说他在净土！”范勺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吴卜觉得他似乎有点难过或者很难过。

女魃大笑几声，道：“正是净土，一个只允许人类进入的地界，可笑吧？在冥海尽头却有一方为人类而设的领域，试问这天底下哪个人类可以过得了这黄泉，走得了那冥海？而你，苦苦寻觅了几千年的人，却躲在一个你永远进不去的地方，赢勾，这就是轮回，是你的因，你的果…”

女魃方说完便被冥火吞噬的一干二净，吴卜看得出来，这是范勺气极了，“你……”吴卜顿了下，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问清状况，这一两日经历的太多，恍如梦里，片刻，吴卜才问道“她说的赢勾是你？那她为啥那么恨我？”

范勺没开腔，死死的咬着唇，本无血色的薄唇楞是被要出点点嫣红，他想着方才女魃的一番话，气极，气的是那人明明许诺归来，如今却躲净土，一躲便是数千年，可笑自己傻傻一人走过千年的落寞，真是…可怜啊…

“呃…兄弟，你不要想不开嘛，不就是被个女神经说了几句吗？”说着拍了拍范勺的肩膀，“再说了，她说那个谁在那个什么破地方，你就信啊，不得去看看。”

范勺这才有了反应，不管如何也要找他问个究竟，若是一开始就未曾念过自己，又何苦…这般欺瞒自己…

“我先送你回去，黄泉..不适合人类。”末了，又加了句，“今日的事情你就当作一场梦吧，莫问，莫说，做个平平凡凡的人。”

吴卜一听这话，却是不乐意了，他气冲冲说：“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你这都不是人了，我说什么了吗，你却嫌弃我是人类，我给你说，今儿哥哥我就不回，就得跟着你去那个什么破净土，你又不是人，去了也进不去，还不赶快来跪求我吴卜大帅逼！”

　　“...…”好想弄死这个人，范勺默默叹气，吴卜所说的确是实话，想要找到那人怕只能依靠吴卜了，“走吧，跟着我，别丢了，在这儿丢了，怕是要被冤魂恶鬼吃的连渣都不剩。”

第六章 冥海一
往生的魂都会走过黄泉，踏过黄泉路便不知过往事，前尘往事尽数落入这黄泉之中，作了生死轮回间的一粒黄沙，而冥海却是没有魂会来的，因为冥海千里，却无一处可让亡魂驻足，往上是遥不可及的昏暗，往下则是无数深不可测的虚无，有人说，冥海没有尽头，因为踏入冥海的亡魂都会被卷入海中，生生世世不得轮回，冥海只会无尽的蔓延，永无尽头…

待范勺和吴卜两人行至冥海，只听得看似平静的冥海在昏沉沉的地界里发出呜咽之声，那声音如万鬼齐哭，四周再无旁人，两人宛如置身修罗场中。

吴卜抚了抚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有点恐怖啊，我说这国内恐怖片怎么不精彩了，原来是因为没有来过冥海哈！”

“无论是亡魂还是生魂只要沾了点滴这水，便会落入这冥海，便只能日日徘徊其中，不得生，不得死。”说着走上前，掬起一捧暗涌的冥海水

吓得吴卜赶忙将范勺手里的水打落，急道：“那你还摸，活腻了”见范勺安然无恙，吴卜又问道：“你哄我呢，你这不好好的吗？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我看…是不是个狐狸精？”

“人有三魂七魄，妖也有，这世间万物几乎都是有魂魄的。”范勺摇摇头

“那…你碰了那海水又没有事儿，你没有魂魄不成。”

“这世上有一个东西，叫僵尸，无魂无魄，处六界之外。”说完笑嘻嘻的盯着吴卜，吴卜吓的差点掉进冥海里，他原以为范勺是个什么狐狸精，猫妖，变成原型还很可爱的那种，如今才知道，范勺居然是只僵尸，吴卜摸摸脖子，据说僵尸咬人的，#我好朋友是僵尸，他会不会吃掉我，怎么办#

见吴卜吓得不轻，范勺也不再逗他，顺手将手腕上的链子取下来，递给吴卜，那链子看起来很普通，一根黑绳上串了两颗珠子，一红一蓝，看起来跟地摊上五块钱一大把的链子差不多。

“这是啥？”吴卜接过链子，问到

“手链啊，这蓝色的珠子是应龙的内丹，可助你在水中呼吸，这红色的是凤凰的，这水中冤魂无数，恰好凤凰是这些污秽之物的克星，可以让你不至于被亡魂吃掉，我当年看着好看就给他们挖了出来，至于这绳子，是…一个老东西的头发，你带着自然不会困在这冥海”其实那头发，是自己缠了好久才从那人那处要来的，也是那人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了……

“...…”我觉得我的僵尸朋友好有钱，有木有，应龙和凤凰的内丹说挖就挖了，这么任性可还行？

“走了。”范勺一脚将震惊的吴卜踹下冥海，末了自己也跟着下去，他想，这一次一定要找到那人。

伐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

　　

冥海水从耳畔划过，无数的亡魂在身旁萦绕，冥海深不见地，只余下无望的黑暗与席卷而来的恐惧。

范勺忽然会想起千年前的事儿，那时他还是个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僵尸，他没有生前的记忆，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伐止，那人一身墨衣，就立于这冥海畔，剑眉星目，每一处容貌都好似被天神精细的打磨过，如出鞘的刀剑一般锋利，他站在自己身前，这冥海四周明明黯淡无光却因为他，好似坠天的银河，范勺忘不了那一眼，他想，大约是那一眼，便注定了自己一生的追逐…

正是不会相思便害相思…

伐止说，他是混沌，盘古尚未开天辟地时，天地处一片混沌之中，而他便是那混沌本身。

“那盘古不是一斧劈开了混沌吗？那汝怎么还活着？”小僵尸那时这样问伐止，只是伐止没有回答小僵尸的问题。

后来，小僵尸跟着伐止从炎黄到尧舜再到秦始皇，懵懂的小僵尸逐渐知事儿，却还是任性依旧，应龙和凤凰的内丹便是那个时候被小僵尸挖掉的，即使小僵尸在那场战斗中也被重伤，差点就真的回归混沌，但他还是赢了，因为他想做一个礼物，亲手赠与那人。

范勺至今还记得，当重伤未愈的小僵尸捧着那条手链，献宝一样赠于伐止时，那人冰冷的目光，他说，“真不该一时不忍，便留下汝，果真是无魂无魄，祸害无穷。”

字字诛心，即便小僵尸好像并没有心，他没有心，但是会疼，没有泪，但是会流血。他想，那一刻，伐止应当是想杀了他的，不过没有忍心下手罢了……

后来，后来小僵尸开始学乖，不再杀戮，不再任性妄为，他学着做一个人类……

直到某一天，小僵尸对伐止说，“混沌大人，吾心悦汝，汝可亦如此？”

那一刻混沌沉默了很久，他道：“汝若允吾两件事，吾归来时便给汝答复。”

“哪两件事？”

“守人帝之魂世世安康，责汝之言行，勿行恶，吾定归之。”

“好！”

　　后来，混沌便消失不见了，小僵尸守着承诺，守护着人帝之魂一世又一世，不再任性，不再肆意，一个人默默从古昔到现今，然而，混沌却一直没有回来…

第七章 冥海二
如诺你从未曾将我置于心中，又何必白白许诺一场。

往事如过往云烟，范勺已经分不清如今这份感情是不甘，是愤怒，还是爱…

两人往冥海底游去，越往深处走越不见灯光，最后竟是黑的看不见五指，也不知游了多久，就在吴卜觉得自己马上要成为这冥海一缕新魂时，终于见得一丝光线，缓缓游近了，才瞧出来，在这幽幽海底，居然悬浮在海底的一片绿州！

不过那绿莹莹的领域却看的不甚清楚，就像是无垠的大地总是无法一眼望穿的。

吴卜激动不已，他自觉在水下不能发出声音，于是只能冲着范勺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劲儿的指着那绿州。

“何事？”范勺问道，他并不知吴卜为何这番激动

吴卜一惊，“原来可以说话啊，这里啊，这里有个绿地啊，啧啧啧，真是神了奇了，这么一个地方居然有绿州，还是悬浮的，人类真是应该好好学习，这技术要是掌握了...美滋滋啊！”

绿州？范勺望去，前方只见一片昏暗的海水还有在海水中扭曲的亡魂，哪里有什么绿州，顿然悟了，原来净土并非是进不去，而是除了人类根本没有人看得见罢了……

范勺游上前，抓住吴卜的手，道：“走吧，去那片绿地。”

吴卜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双手，细长，骨节分明着实好看，就是没有温度。

“诶～兄弟，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好好的牵什么手手啊？虽然我帅气十足但是我可是钢铁直男，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

“我看不见那片绿地，唯有你可以带我进去。”

吴卜一听，便也不再废话，牵着范勺直直的向净土游去。

净土所在之地，冥海里的众多亡魂皆无所感知，而吴卜却感觉那发光的绿地无比亲切，近了一点，更近了一点，直到完全进入这方空间，那是宛如回归母亲怀抱的感觉，亲切，温暖.....

“这里...真美啊！”吴卜感叹，眼见之处早已不是一片小小绿地，而是一方无尽的大陆，绿树掩映嫩草，稚叶托着花卉，五彩缤纷的蝴蝶缓缓飞舞，宛如绚烂的精灵一般，一种纯粹的美。

范勺沉默，原来，你竟是这般喜欢人类，竟是在千年以前便为他们造好了第二个乐园，可是，你可曾知晓人类总归是有独立的，鲜活的，他们会哭、会笑、会争斗、会有信仰、他们受于神，却又独立于神，即便神不复存在了，人类也会生生不息...

“那是什么？”吴卜惊喜道，远方似乎有一片荷塘，接天连夜，碧叶红花，一望无际。

两人连忙走了过去，只见在无垠的荷塘之间有一水晶棺，在阳光下呈现出斑斓的色彩。

棺中静静的睡卧着一人，离的有些远，只能依稀看见轮廓，但范勺只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自己千百年看了无数次的身影，那是自己恨的咬牙切齿又想的噬骨锥心的伐止。

只见范勺几个箭步便飞跃到水晶棺跟前，那人还是如往初的容貌，锋利的像是冬日的寒风，无人可掩其光芒，只是如今这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沉睡于此，倒像是被黄沙掩埋的刀戟，让人不拔不快。

轻轻一挥手，只听得轰隆一声，水晶棺盖应声而落，棺中之人却毫无苏醒的迹象。

“为何.....”范勺喃喃问到

“他若不想醒，你就是把这净土毁了，他也不会醒。”声音从空中传来，那人声音极其好听，字字咬的很有韵味，听起来就像是八音盒里徐徐播放的音乐，格外悦耳。

语了，才见一人影从荷塘之间显出身形，着一身长袍白衣，三千青丝仅用了根丝带，半扎半系，眼是桃花眼，却不似范勺的好看，那是一种媚，一挑眼一蹙眉间都尽是风情，明明身型纤细，面容姣好却不会让人误作女子，吴卜已经看的直了眼睛。

这绝对是狐狸精，这次绝对是狐狸精！吴卜暗想。

而范勺见这人也是呆住了，倒不是因为这人惊为天人的样貌，而是因为这人随同伐止的消失一同消失了千年。

“阿彦...哥哥...”

吴卜还是第一次听见范勺管他人叫哥哥，还这般乖巧，啧啧，难得一见啊……

“不对，你是他的....分身？”

阿彦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是他的分身，不过我也是阿彦，有什么区别呢？”

“阿彦哥哥为何在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伐止在这里，知道我在寻他，却为何一直不曾告诉我？”范勺眼眶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大抵是因为自己唯独放心上的两人，一个躲了自己千年，而另一个明明知晓一切，却如看客般，看着自己宛如一个笑话……

“小饭勺，你听我说，这是伐止的主意，他曾要我允诺，绝不告诉你，所以......”阿彦慌忙解释“伐止沉睡也是他自己的主意，他说，他遇见了一件解决不了的事情，沉睡或许可以使他明了。”

“呵......”范勺低笑，这世上还有混沌不能解决的事情吗？范勺伏下身子，依靠在水晶棺旁，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不肯醒？我想要知道，如果我将这冥界毁了，让人类无从轮回，那时你会不会醒？”

“你疯了吗？”阿彦大惊，若是毁了冥界便等于毁了人间，到时亡魂无地轮回，必将徘徊人间，那人间怕是要成了人间地狱！

吴卜点点头，他觉得范勺应该是真的疯了，说毁冥界就毁？他以为这是可比克吗？说捏碎就捏碎...

范勺却是不言语，他痴痴的笑，笑的一颤一颤的，然后伸手在身前一笔划，便凭空出现了一排异火，不同于之前的蓝色冥火，这排异火呈晶莹剔透的白色，宛如一小朵白云。

阿彦见此却是神色一松，松了一口气。吴卜则是呆愣愣的瞅着这一切，真烧啊？

只见白色异火腾空而起，瞬间变成诡异的蓝色火焰，席卷开来，从绿叶到那刚冒出牙的小草，异火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不过须臾，这片仙境净土便不复存在，那异火还是不满足，它袭向冥海，只见暗涌的冥海这次终究是翻腾起来，好似在挣扎一般，那亡魂在啼哭，在哀嚎，在逃窜，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无济于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浩浩荡荡的冥海变不复存在……

吴卜摸摸自己，还是温的，还活着，真好....

范勺却不打算收手，他道“如此你可满意？如若不满，那我便继续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棺中那人猛的睁开眼睛，范勺大喜，正欲开口说话，却突感一阵剧痛，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竟然活生生的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第八章 冥海三
疼.....嫣红的血滴落在这荷塘之间，绽开一朵朵新莲....

那人倒是狠心极了，没用一把刀剑，只是那曾给予自己温暖的手，直直的穿过自己的胸膛，捅了大窟窿，将自己的心搅的稀巴烂……

“咳......”猛的咳出一口血来，范勺仰着头，对伐止灿烂一笑，他说：“阿彦哥哥说，你若是不想醒，谁也叫不醒你，可是你看，我就是把你叫醒了，呵呵……伐止，你还欠我一个回复，你...咳咳....可还记得？”

　伐止紧盯着范勺的眼睛，自己分明不认识眼前之人，却仿佛好似看了无数次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带着希冀的光芒，隐约着悲伤，很熟悉,又很遥远……

猛的将手拔出来，不过是个非人非妖之物，还是莫要多费心神的好。
阿彦见范勺就要落入荷塘之中，顾不上方才的震惊，连忙上去，抱起范勺跃回吴卜身旁。

范勺胸前被捅了一拳大小的窟窿，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襟，吴卜在一旁，看着重伤的范勺，根本连碰都不敢碰，他怕碰一下，这人就血流干了，吓得语无伦次对阿彦问道：“范勺不会死的吧？僵尸都是不会死的吧？”

阿彦不知如何作答，世人说僵尸是超然六界之物，不老不死。可世上哪儿有什么不会消亡之物，天人尚有五衰，况且心脉乃是范勺命脉，如今又是被混沌所伤……

“伐止，你睡了千年莫不是睡傻了不成？你看看这四周，哪里有一分一毫的毁坏？”阿彦冲着伐止怒道。

伐止这才看了看四周，果真无一处毁坏，还是那副宁静致远的美景，只是多了点点嫣红，惊了这一池的平静。

原来是幻术，此等幻术当真是叫人分不得真假。

“这是怎么回事？范勺他刚刚不是....把这儿全烧了吗？”吴卜不解

“双生冥火，蓝曰噬，白曰幻，真真假假，你莫非当真不知？”阿彦没有回复吴卜，依旧愤怒的质问伐止。

伐止轻轻蹙了下眉头，冥火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冥火乃是自己的伴生异火，应当是自己所持之物，怎么会在那年轻人手中？

“阿彦，他为何有物的冥火？”伐止不解问道。

阿彦惊了好半响才道：“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他是谁了吗？”

“吾应当记得吗？”看那神色是真真不记得了，语末又补了句，“黄帝与那蚩尤之争，可有结果了？”

范勺听了伐止这句，一时心神不稳，又咯出一口鲜血，竟然不记得了……

寻了千年，竟只是换来一句，应当记得吗？

范勺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眼泪，那心里的感觉就闷在心口，得不到一丝喘息，太疼了，已经分不清是伤口在作疼，还是那悲伤与愤懑在冲击，这是不是轮回？即便不顾一切也想要得到的，终究不属于自己？

范勺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他又看见了伐止走的那日，男人俊俏的像刀，像剑，像自己在黑暗中痴痴追寻的光，带着自己的所有信仰，离去.....

明明许诺了，归来时会给自己一个答复，原来，答复便是这般.....

“范勺？你别死啊……”吴卜急的险些跳起来，他看着意识逐渐涣散的范勺，站起来冲着伐止怒斥道：“你这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如今竟然淡定的问几千年前发生的旧事！我告诉你，他！这个被你伤的马上要死的人……不，僵尸，可是你几千年的.....的老婆！他要是死了，你就后悔去吧，你以后就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你怎么还不来救人啊？”说着自己竟是大哭起来，他都要气死了，他见不到人死，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好朋友，可他无能为力，在这里，他连那荷塘的一片叶子都不如，至少那叶子还可以扛起一个棺材……

“此人说的可是真的？为何我不记得了？”伐止扭头问阿彦

阿彦咽了咽口水，若说范勺心悦伐止自己倒是知晓，可若是说道伐止的想法，则无人可以说个清楚，但如今若是伐止不救，范勺怕是真的.....想来这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岁月，无论什么感情总是有感情的，于是开口道：“自然是真的，你当年沉睡，如今醒来却是失去了许多记忆，不过你当初可是爱他爱得不得了，若是不救，你恢复记忆后定是后悔莫及。”

伐止又皱了皱眉，阿彦与自己从懵懂时便相识，左右没有理由骗自己，难怪方才觉得那人眉眼那般熟悉，就算如今自己失了忆，也断不能罔顾当年情意。

接受了吴卜和阿彦两人胡编乱造的说法后，伐止闪身到范勺跟前，这时范勺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呼吸，惨白着脸色，宛如一具尸体……

伐止方才直接毁了范勺命脉，若要救怕是不容易，无奈，伐止只得挤出一滴心头精血，将其滴入范勺心间混沌精血仅三滴，蕴含着混沌一生的修为，也是伐止唯一能想到的解救之法，至于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第九章 夔牛一
那是一片废墟，鲜血染红着一片片瓦砾，石碑，蔓延到城门，城墙，而后是皇城，宫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有一人持剑，他意踌躇，似哀痛，似不甘，似惋惜，似无助，而后他毅然挥剑，自刎于昔日之荣，今日之辱的大殿之上……

而后只见一女子从空空大殿上化身而出，女子长的极美，那是带着几分少女的纯，几分少妇的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蛊惑众生。

她抱起那死掉的男子，笑着，哭着，最终幻做一缕白烟，末入男子尸声里，无影无踪……

“纣王死了吗？”范勺听见自己这样问

“嗯。”

“那阿九呢？她去了哪里？”

“她也死了，纣王死后本不应该有轮回的机会，阿九用一身修为，替他改了命，争了轮回之机。”

“为何，阿九是天生的九尾神狐，与天同寿，她为什么这么做？”那时的范勺不懂，一个劲儿的问伐止。

伐止道：“因为爱。”

“爱是什么？”

这一次伐止没有及时回答，他沉默着，很久很久，才听他低语到，“爱是虚妄。”

“虚妄？那岂不是爱是不可得的？”

这个问题，至今没有人告诉范勺答案……

范勺睁开眼，入目的是自己的房间，大大小小的毛绒公仔堆满了整个屋子，只床上留了一点点空间可以塞下一个人，范勺一直觉得人类最厉害的不是发明了原子弹，也不是手机、无线，而是毛绒公仔，毛绒绒的，软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像家一样让人安心。

范勺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伤还在，只是自己可以感觉到，被搅坏了的心脏正缓慢的愈合，虽然还是很疼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隐约显出两个人影，只见其中一人激动的冲了过来，是吴卜。

“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加上之前耽误的时间，你已经五天没有上班了！亏得我机智，替你请了假，不然你就等着被炒鱿鱼吧。”吴卜坐在床边就是一阵喋喋不休，吵的范勺不仅胸口疼，头也疼。

范勺无奈，轻吼了句，“闭嘴。”一出声才发觉自己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许是太久没有喝水了。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另一人才缓缓走进来，他手里端了碗粥，真不像他会做的事情，范勺想。

伐止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范勺，沉默，不知开口说点什么的好，好在吴卜机智，端起粥作势就要喂范勺，还念叨道：“这可是咱们市最好吃的猪血粥了，来来来，僵尸不应该就吃这个吗？”

范勺摇了摇头，他不爱吃动物的血，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就好像在国外吃的中国菜，韵味总是差几分。范勺摇摇晃晃的坐起来，问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阿彦哥哥呢？”

“我带出来的，阿彦的分身无法离开冥海，过不久他本人应该会找过来。”伐止开口，在出来的这几日里他已经从头到尾的把现代文化学了一番，说话也更为自然些了。

　　范勺没有抬眼看他，也没有答话，突然觉得有点累，如今的伐止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连同数千年的情谊一同忘记了，哪儿还能给自己什么答复，仿佛一直以来的执着一下子变成了虚无，是该继续执着下去还是找一条道及早靠岸？

如果爱是虚妄，是不可得，是奢求，是不是应该及早放弃？

“他们说，你是我老婆。”伐止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范勺一听，吓得那缓慢愈合的心脏差点又坏个彻底，自己追了几千年没有追到的人，睡了一觉就变成自己老公了？

吴卜摸摸鼻子，佛曰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范勺瞪了眼吴卜，正欲开口解释，便听伐止接着说道：“之前出手伤你，是我不对，你放心，以后我定照顾好你。”

有那么一瞬间，范勺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了一下，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可仔细感受却又感受不到，那股鲜活的跳动就像昙花一现，却让人无法忘怀。

世人总是痴傻的，若非是虚妄的事物，怎么值得去争一场，也罢，我将这所有的虚妄与希冀做最后一次赌博......

“好啊，那你可得做到了。”范勺轻语，还带着几分娇嗔，两人目光交汇，相视而笑。

吴卜撇撇嘴，这波狗粮我吴哥不吃！故意开口打破这份暧昧，“我想起我去冥界旅游前泡了一杯泡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还可以吃不，3块5呢！”

说罢，一溜烟儿的跑了......

不过几分钟，吴卜便到了自己家门口，离开的几日就像是穿越了一场，自己终究是个平凡人，还是正常人类的生活更适合自己，一想到马上就要倒在自己的狗窝里睡觉，吴卜就兴奋不已。

正欲掏出钥匙，却被什么东西绊了脚，仔细一看，是个快递盒子，看起来不大不小。

莫非寄错了？吴卜暗想，自己没有买东西啊？可那上面的收件人明晃晃的写着自己，或许是自己买了给忘记了吧。

　　吴卜不疑有它，将快递盒子搬了进去，打开一看，竟是一只鼓......

第十章 夔牛二
次日清晨，伐止是被勒醒的，扭头看了看像八抓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范勺，颇为无奈，想起昨夜，这人一脚将床上那一米八的大熊踹下去，对自己可怜巴巴说道：“我的熊掉了，但是我不抱着东西睡不着，你上来让我抱着睡吧！”

自己本来是想拒绝的，虽说这人乃是自己当年喜爱之人，可对于如今的自己，不过才相识几日，同榻而眠着实快了点，可是看着那人可怜兮兮的表情，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范勺长的是很精致的，虽然比不上阿彦来的蛊惑人心，但是却有一番特别的意味，大概就是牡丹花和蒲公英的区别吧，一个美的耀眼，一个可爱的紧，虽然伐止觉得说一个抬手之间就要毁了冥界的僵尸可爱有点不大对，但是自己还是这般感觉.....

　窗外漏进来几率阳光，刚好罩在范勺脸上，睫毛很长，很密，在眼帘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和....泛白的嘴，范勺的唇有点薄，但是形状很好看，只可惜毫无血色，倒叫人想狠狠的蹂躏一番，看看会不会变得嫣红起来。

伐止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的撇开目光，正欲小心起身，便听见范勺闷哼了一声，大概是伤口在作疼，伐止目光一暗，那是自己的手刺穿的地方，好大好大一个洞，即便用了自己的精血也没有痊愈，或许是因为范勺昨夜里睡的极不规矩，本应该凝固的伤口如今正泛出一丝丝红，一点一点的浸透着薄薄的睡衣。

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从心底蔓延起来，伐止从未有过的情绪，似愧疚又不似，就是心里好像被针刺了一样，不疼，但是又让人忽略不了.....

这时范勺才揉了揉眼睛，迷迷蒙蒙的睁眼，看见僵硬在一旁，想起身未果的伐止，笑了笑，这个人，至少这一刻躺在自己身边，真好。

范勺一点也不在意身旁人的僵硬，将头搭在伐止心口，那里有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明明都不是人，怎么自己就没有呢？

“你别乱动，伤口都出血了。”伐止干干的开口，范勺柔软的发丝在自己胸口晃啊晃的，痒到心坎里去了，伐止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只得僵硬住身体。

“呜.....死不了。”范勺呜呜的说到，声音很小，但是伐止还是听清了，这人真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你好暖和”范勺又道，“就像馄饨一样，暖呼呼的。”

像馄饨一样的混沌沉默，这是什么比喻，两人都没有开腔，范勺懒洋洋的躺在伐止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眼看着又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这时突然刮起一阵风，不大，但是卷的窗帘飞了起来，也吹走了不少范勺的瞌睡虫。

“出来吧！”伐止说道，只见一白色人影从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显型，他一身白衣，头戴高高白帽，面色灰白，没有脚，整个人浮在地板上，应该是传说中的白无常。

白无常心虚的作了个揖，冥界有大事发生，逼得自己不得不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给这位大人说，哪儿知道，不怕外面的太阳大，就怕里面的人在睡觉，眼前两人衣衫不整，缠绵在一起，白无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眼睛挖出来，省得一会儿混沌大人怀里那个小祖宗把自己给烧了。

“你们冥界消息倒是灵通，我这才刚把人从你们地盘捞出来，你们这就赶着来了，怎么？冥界没了吗？让堂堂的鬼差白无常，大白天的就急吼吼的擅闯别人家里。”范勺打了一个哈欠，颇为不爽的问到，他缓缓的坐起来，脸色很差，毕竟重伤未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按照这个速度怕是得半个月才好得了，不过这次赚了个失忆的老公，也算划算了。

白无常也看见了范勺的伤，虽想知道是何方神圣伤的，但还是知趣儿的没有多问，回答道：“擅闯大人府邸着实不该，只是此事重大，阎王差在下前来告知两位大人，蚩尤逃出来了。”

伐止神色如常，他也是前几日才知道，当年黄帝蚩尤之争，黄帝取胜，而蚩尤据说是已经死于当年，这个说法自己是不信的，本想等范勺醒了再问他蚩尤的下落，没想到今天便知晓了。

范勺淡淡道：“逃出来就逃出来呗，不过是个末路之徒，不过你们冥界该整治一下了，这无间地狱说逃就逃了。”

白无常汗颜，解释道：“此乃吾主想让在下转达之事，那蚩尤本被囚禁在无间地狱，千万年不曾有过差错，现今却被人救了出去，纵横六界，能有如此本事的屈指可数，因而吾主特让在下前来求助于两位大人。”

的确，能从无间地狱里来去自如，还带了个蚩尤出来，却是不得了……

范勺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能有这般能力的人.....这世间又要不太平了。

见此，白无常也不便多留，供了供手道：“如此便劳烦大人了。”说完便离了去。

见外人离去，伐止这才起身，还顺手给范勺捏了捏被角，虽说是在夏天，但这人全身都是冷的，多盖点也无事，“你这伤怎么好的这么慢？”

范勺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不好奇这个将蚩尤捞出来的是何方神圣？”

“你知晓？”

范勺摇摇头

“既然你不知，我也不知，去想又有什么用，他自己总归会现身的。”伐止说完，又问了句“你的伤......”

范勺一时不知怎么回复，他伤口恢复的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饿，就像人类没有营养，还说什么长个子？

“没事儿，我....一直的自愈能力就不好，左右不过几天时间，又不会死，还是说，你觉得我累赘？不想照顾我了？”说着眨巴眨巴眼，眼看着好似要哭出来一样，分外委屈。

伐止有些吃不住范勺这个模样，解释到，“怎会，我允诺会照顾好你，便是一辈子的承诺。”

范勺一笑，他说：“我信你！”

　　伐止想,那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了，仿佛是从冰原上长出的向日葵，奇迹般的向往着阳光....

第十一章 夔牛三
过起了猪一般生活的范勺，自然舒服，每天就是躺着睡睡觉，逗逗伐止，不过吴卜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因为他遇见了一个病人，一个检验报告说没有病却非得说自己快死了的病人。

那是个少年人，相貌平平但是一双杏眼格外醒目，再加上一张稍带婴儿肥的脸，看起来像是还未成年的高中生一样，而此刻他正坐在吴卜的诊疗室里，用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吴卜。

吴卜再一次看了看这少年人的体检报告，开口道：“你没病，除了身体素质差了点，身体倍儿棒。”

少年人摇摇头，“我这里有毛病。”说着捂住自己胸口

“不可能！”吴卜说的斩钉截铁，作为一个年纪轻轻便在心脑血管疾病方面有颇深造诣的医生，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质疑自己的判断的。

“真的有。”少年人崛起嘴，又道：“而且我快死了，就一个月。”

“呃.....是叫雷小葵，是吧？”这名字跟小菇凉的一样，吴卜暗道

雷小葵点点头

“我建议你去精神科，这脑子有问题的，我治不了。”吴卜放下手里的体检表，很是生气，这外面看病的人那么多，哪儿还有时间跟这个神经病耗。

雷小葵突然激动的站起来，他一把拉过吴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这里一直思念一个人，所以很不舒服。”

吴卜愣了愣，“思念谁就去找谁啊，来医院闹啥闹？”

“对啊，所以我来找你了啊！我已经想你想了好多好多年了！”

吴卜惊呆，这是个什么情况，上班上着上着被人表白了？自己前二十五年都没有被人表白过，如今第一次被表白，对象居然是个男人，还可能是个男神经.....心里拔凉拔凉的。

吴卜抽回手，“弟弟，听哥哥一句劝，你还是去精神科吧！”

雷小葵撅嘴，气道：“你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只是你忘了而已。”

吴卜沉默，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人，不怪他想太多，而是最近经历的着实匪夷所思，而且他并非不知事，之前在那黄泉，女魃让自己所看的一切，怕是想告诉自己，那黄帝和自己关系莫大，只是当日看范勺不愿让自己知道，便装作不知，其实自个心里门儿清。

吴卜叹了口气，“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现在需要给别人看病，你这没病的自己一边去。”

雷小葵点点头，起身坐在了吴卜身后的那张病床上，那病床本来是方便病人躺下，进行近一步的检查的，如今却被雷小葵霸道的坐着，一副你看病我不打扰你的样子……

是不是应该找人把这个人叉出去？吴卜再次无奈，但终究不愿耽误看病，也就默许了雷小葵的行为，就这样，两人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看人，过的倒是分外融洽。

吴卜本以为雷小葵怎么着，到下班时分也得离去了，没有想到一直到下班，那人都静静的坐在身后，除开那炙热的眼光，倒是很乖巧了。

“我要下班回家了，你别跟着我了，赶紧回家吧！”

雷小葵点点头道：“好，我也回家。”说完便站起来，直接走了……

这么容易？应该不是缠上自己的妖鬼，应该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孩子吧！吴卜暗想。

吴卜的家和范勺的家不同，虽然都很乱，但是范勺的是满地满屋的毛绒公仔，而吴卜的满地满屋的脏衣服脏袜子，吴卜表示正常的单身男人都是这样过的，像范勺那样的十有九弯！

然而吴卜打开自己家门的那一刻，忍不住退出去看了看自己有没有进错屋子，这个整洁干净无异味的房子是自己的？

吴卜迟疑的关上门，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变整洁没有任何异状。

莫非遇见了哪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小天使？吴卜想着，一下子躺在沙发上，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下，原来是个鼓，方才躺下了没有看见它在自己背后，这个鼓便是吴卜快递收到的那只，本来想把这个鼓扔掉，不知怎么的，竟没有舍得，这个鼓只有一个枕头大小，看起来很是破旧，就那鼓身都是破破烂烂的木头做的，但是分外干净，那鼓面摸起来像是羊脂玉一般细滑，吴卜想可能是个古董，只是误寄给了自己。

吴卜倒是很喜爱这只鼓，就像是上了瘾一样，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摸都摸不过瘾，吴卜觉得那种感觉就像沙漠里人看见一片绿洲，或是落难孤岛的人看见一艘轮船......

“你知道吗？我今天遇见一个人，特别奇怪，明明没有病却要说自己快死了，还说什么想我想了好多年，哥这第一次被人表白，居然是被一个男人，还是个男神经，哎，好可怜啊！”吴卜对着鼓自言自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喜欢对着这鼓说话，平日里有的没的都说，就连睡觉也喜欢抱着。

“算了算了，不管那人了，哥今天回来家里居然这么整齐，你说咱们家是不是遇见神仙了？还是说难道是你做的？”吴卜说完，不知为何手中那鼓像是动了一下，吴卜仔细感受，又没有变化，大概是错觉吧。

　　“小鼓啊，你要是可以说话就好了，你不知范勺有了男人以后，班也不上了，我每天在医院那个无聊的啊！你说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没有个女朋友呢，那种早上给我做做早饭，空闲时一起看看电影什么的，不行！我要有梦想！肯定会有的。”吴卜还在说，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那鼓又动了一下……

第十二章 夔牛四
第二日那叫雷小葵的少年人又来了，还是如之前一样，就静静的看着吴卜工作，不言不语，只是被人一直盯着着实让吴卜谈不上舒服。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一直连续了一星期，雷小葵天天来，两人鲜少说话，有时候吴卜偶尔跟他说说话，他便回复，若是吴卜沉默，他也不会开腔，更为奇怪的是，来往吴卜工作间的无数病人和护士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少年人，吴卜想，这孩子大概是个亡魂，年纪轻轻就死了真可怜，好在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恶念，或许应该抽空去找找范勺，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孩子送去轮回。

到了下班时分，吴卜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家，雷小葵却没有如前几日自觉离去，他上前扯了扯吴卜的衣袖，“吴医生，今天可以晚点回家，陪我玩一下吗？”

他仰头望着吴卜，吴卜约有一米八的个子，他却只有一米七出头，此刻仰着头，显得分外可怜，吴卜想，许是这小孩生前没有好好玩过，这死了都放不下，于是点点头，倒不是吴卜多大胆，实在是两人天天在一起，对这样一个亡魂实在没有什么戒心。

晚上本是灯红酒绿迷人眼的时候，但吴卜觉得自己不能带坏未成年人，所以最终恶俗的决定去看场电影。

巧的是来到电影院居然碰见了好些时日没瞅见的范勺，还有那个叫伐止的男人，那男人换了身现代装束，原本的长发也剪短了，整个人跟杂志上走出来的一样，长得好看就是好，吴卜暗暗吐槽。

正欲上前去打个招呼，就看见身旁的雷小葵惨白了一张小脸，本来就没什么颜色的脸现在真是白的跟鬼一样，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得直发抖，“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吴医生，换个日子再看可以吗？”

“哦，可以啊，你.....”

吴卜的话还没有说完，雷小葵便跑开了，真的是像被恶犬追一样，吴卜不明所以，扭头看像范勺两人方才所在之处，如今也是空空如也，吴卜摸摸头，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来无影去无踪的.....

雷小葵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前方那人，关于混沌的传说，自己自醒世便听过，人说是盘古开天辟地才有了如今的世界，而妖说盘古昔日哪儿有那个能耐，无非是混沌大人念其真诚，将自身化作天，化作地，化作高山，化作流水，于是形成了盘古开天辟地的假象，混沌便是这个世界。

“大人，我无意伤人，只是残愿未了，求大人给我多几日，我自当消失。”雷小葵哆嗦道，自己一个残魂徘徊生人身旁的确不该，可是自己舍不得离开，想多看那人一眼，多留这么几天。

伐止看着眼前这个残魂，既然如此恐惧自己，又何必非得留在生人身旁。

“旁人便算了，可你终日徘徊之人身俱人帝之魂，你若答应离去我便不为难你，否则.....”说着眼中划过一丝杀气

闻言，雷小葵抿了抿唇，道：“倘若我能存世一日，便要守他一日。”说完闭上眼，仿佛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伐止叹息，真是执迷不悟，而后一挥手打出一道雷光，眼看着就要劈到雷小葵，却被人用一味蓝火挡了下来，是范勺。

范勺现在的感受也说不上好，本来自己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如今却接了伐止一道雷光，雷电本就是自己这种妖邪之物的克星，虽然不会重伤，但感觉总归不好受。

“他不过是个残魂残念，伤不了什么人，你放了他吧。”

“他若是纠缠个普通人也罢了，可如今他.....”

“我知道。”范勺出言打断伐止，补道：“吴卜身体里是人帝之魂，他是黄帝转世，但是这又如何，即便是黄帝转世，他也是个普通人，为何纠缠不得。”

“你可知晓人帝之魂消散会怎样？”

范勺讥笑，“无非是人类气运不在。”

见伐止面露些许不满，范勺又道：“我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花草湖河鸟兽除了人类都是你创造的，可为何你独独这般护着人类？”

伐止结舌，范勺的问题太尖锐，为何这般护着人类？昔日盘古祈求开天辟地，于是自己化出大地，异兽，形成世界初始，而后出现女娲，她仿造着自己创造的异兽做了猫，狗，马，牛最后她按照自己的模样创造出了人，那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他们不同于异兽，异兽选择顺从世界，可是人类从不，那一刻伐止觉得，这些人类给了自己太多不同，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如果没有人类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看着伐止沉默，范勺先是暗示雷小葵先行离开，拦住了欲追上去的伐止，问道：“你是不是绝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人类的存在？”

“是！”

“那如果是我呢？”范勺问，“如果是我，会毁了人帝之魂呢？你会怎么样？”

良久的沉默，一个红着眼质问，一个皱着眉不知如何作答，许久才听伐止道：“若是如此，吾必诛之。”

原来，无论用多少个谎言来编织一个网，将你留住，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些事情没有被提及，并不代表以及被解决....

伐止已经走了，独独留下范勺一人，是回去还是应该离去？明明是夏末怎么这么冷，仿佛是在过严冬，冷的冻彻心扉，范勺捂住自己的胸口，靠着自己背后的墙壁，以此来支撑自己还能站得住，胸口好疼啊……不是伤口在作疼，这疼远远更加折磨人，仿佛是要把整颗心缓缓摘出来一般，活生生的折磨人。

　　“我想。”一个男人从黑暗的巷子里走出来，径直走到范勺跟前，他勾了勾嘴角，“也许你需要我请你喝一杯。”

第十三章 夔牛五
范勺抬眼，看像男人，一米八近一米九的个子，即使身着西装裤，也掩盖不了这人身上迸发出的力量感，像个雄狮。

“不了，在下一个小市民喝不起阁下的酒。”范勺撑起身子，一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人根本不存在。

男人毫不在意范勺的冷淡，接着说道：“怎会，要说配不上，也是我的酒配不上你。”

范勺皱了皱眉，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大概是纵横酒色的富家子吧。

“我想，有的是人想陪先生喝酒，先生还是不要耽误好时光了”说完就要离去，却被一股力量猛的扯了回去，范勺的背嘭的一声砸在墙上，那力道大的惊人，范勺疼的龇牙，而后抬眼看着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这人竟可以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此人绝对不是人！
“先生这样.....是何意？”

“你果真不记得我了！”那人低沉的说着，明明音量很低，范勺却觉得他在哀嚎，范勺缕了缕自己的记忆，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人。

“你认错人了。”范勺推了推那人，意料之外的没有推动，这种被动的感觉很不好，这是范勺自醒世便没有经历过的。

“不可能！”那人伸手捏住范勺的脸，狠狠的说道：“我不可能认错，我原以为你已经不在这人世了，心甘情愿的做了乱世里一个亡魂，可是你还活着，你活着却忘了我，甚至.....甚至还爱上了别人，赢勾啊赢勾，你叫我可该如何是好？”

范勺嫌弃的别开头，他不是第一次听别人叫他赢勾了，多年以前，自己才刚有记忆之时，便见有人指着自己大叫“赢勾，赢勾！赢勾未死！”

那个时候自己不解，问伐止“吾名可是赢勾？”

伐止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旁的水勺道“汝名，勺。”

后来时过境迁，便再也没人叫自己赢勾了，到了现代，为了方便，便给自己随意取了个姓，变成了现在的范勺。

“我不是赢勾。”说完放出冥火，逼得那人闪躲开，“先生以后还是不要这般无礼的好，若是如此，下次不介意让先生去冥界找找你那赢勾。”

范勺说完便想离去，其实不是他不想烧死这个登徒子，实在是自己尚未痊愈，又不清楚这人的实力，只看这人方才行为，怕也不是个善茬，还是.....不要多一事的好！

那男人不语，直直的盯着范勺的背影，只见范勺走了没几步，便摇摇晃晃的晕了过去，男人上前连忙接住，勾起嘴角，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你总归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这时一白衣女子凭空出现，再看面容，本是姣好的模样，只可惜一双眼过于狭长，生生破坏了这幅好容貌。

“之前计划的，可以着手了。”男人抱起范勺，淡然的说了句。

那女子低下头“是。”

是时候在这安平盛世里搅和一番了……

被所有人遗弃的吴卜只得自己回到家，合上门，打开灯，就见沙发上做着一人，吓得吴卜心都要跳出来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雷小葵。

现在的妖魔鬼怪都喜欢私闯民宅吗？

“你.....”吴卜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我不是人。”雷小葵开口，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说道：“但是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活着的时候，所以......你可以喜欢我吗？就二十三天，就喜欢我二十三天，好不好？”

雷小葵低下头，他甚至有点不敢去听吴卜的答案，在吴卜的世界里，只和自己相识十日，况且自己并非人类，这样还能奢求什么肯定的答复呢？可是他想试一试，在闭着眼等待死亡的那一刻，他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向吴卜表露心迹，他没有以后了，所以不想留一丝遗憾。

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他喜欢你很久很久，即便你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他，即便他知道，这份感情得不到回应，他还是这样坚持，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也还是喜欢你。

吴卜说：“好啊！”无论这份感情是感动，是同情，或是欢喜，至少它值得被珍惜。

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每日清晨，一睁眼热腾腾的早餐便已经做好，他会笑着给你一个早安吻，笑着送你上班，无论多晚都会等你回家，你带他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去很多很多你曾经认为毫无意义又幼稚的地方，你变成一个孩子，可以骑在小小的旋转木马上笑的像个傻子……

吴卜是个平凡人，他的恋爱就像所有平凡人一样，平凡但是甜蜜，甜蜜到两人甚至忘记了，二十来天不过一晃眼的功夫。

这一次回到家的吴卜，饭菜还摆在桌上，有些凉了，客厅里却没有人，吴卜笑着打开卧室的门，许是那小东西还在睡觉？然而依旧空无一人。

吴卜走进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日历，红笔在纸上圈出一个一个日子，仔细数来，二十三天了啊……

一旁放着的是那只鼓，自从雷小葵来后，吴卜便再也没有对着这个鼓自言自语，不是怕雷小葵害怕，而是自己忘了，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东西，忘了自己曾经将其作为一个寄托，好似这鼓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今这鼓破破烂烂的，再也没有当初陈旧却不失光彩的模样，仿佛是迟暮的老人，在短暂的返照之后最终萧然于世……

吴卜静静的抱起这鼓，紧紧地，想要把这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眼泪无声息的留下，砸在鼓上，惊起一丝沉闷的鼓声。

“他走了。”不知何时，伐止出现在了屋里

“他还有来世吗？”

“没有，附身鼓上的只是一缕残魂，若是早些去轮回还有来生，只是他执念等你，如今，应该是消散了吧。”

“我曾经.....活生生的将他的皮剥了下来。”吴卜哆嗦着，轻轻的抚摸着鼓面，温柔的像是对待恋人一般，他想他大概是得了病，心脏疼的不能跳动

“与他在一起的时光里，我梦见了很多东西。”

梦里初见，那人还是这般，天真无邪，他冲着自己笑，吴卜那时听见了梦里的自己扑通的心跳声，大概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后来，为战胜蚩尤，自己满手鲜血，一点一点将他的皮剥了下来，那一刻自己哭了，如同现在这般，痛彻心扉！

小我与大我之间，他终究选了后者。

“我宁愿他是来带我走的，可是他没有，他甚至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他总是这样，不问我为什么，不求个对与错，毫无缘由的谅解我，是我亲手抛弃了他。”

“小情小爱与天下大义之间，取后者舍前者，是智举。”

吴卜抬头，红着眼看着伐止，突然惨然一笑，“范勺真是可悲，你，根本不懂爱。”吴卜顿了顿，“也许曾经黄帝的做法是对的，可惜吴卜不赞同，我和他不一样，我只是个小市民，这辈子就想牵着爱人的手，去海边捡捡贝壳，只是.....再也不会实现了，再也不会了。”

这一刻吴卜终是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只有他知道，他丢失的不是一个鼓，而是自己整片心.....

当我爱你的时候，命运迫使我亲手杀害你，当我珍惜你的时候，命运却不允许我挽留你.....

　　世事弄人，你尚且有千年等一个须臾重逢，而我，该如何在这诺大天地中，找一丝一毫你曾留下的痕迹？

第十四章 后卿一
“后卿战死，暴尸荒野，怨气渐重，终得犼一缕残魂，化作僵尸始祖。”

范勺合上书，一本没意思的小说，坐在摇椅上晃了晃，初秋的阳光照下来，格外舒服。

“入秋了，天变凉了。”男人拿了一薄绒被，盖在范勺身上，然后微微低下头，仔仔细细的看着范勺的每一处眉眼，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般，要刻进心里才甘心。

“蚩尤，我不是赢勾。”范勺再一次开口解释，在男人这里已经住了二十来天，自然也知道了，男人便是从无间地狱跑出来的蚩尤。

蚩尤无所谓的笑了笑“可能吧！你们性格确实不同。”

范勺站起身来，一阵眩晕袭上来，晃了晃身子，才站稳。

蚩尤生怕他会倒下去，又不敢贸然碰他，只得作出保护的动作，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出现，显得有些怪异。

“你应该进食的。”

范勺摇头“不用，我习惯了。”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一直这样耗下去，你的伤一辈子也好不了，不老不死，却得拖着一副残破的身躯活下去，你不喜欢的，你从未如此弱小过。”蚩尤有些紧张，他没有说，也许一直拖下去等来的便是消亡……

“你知道，犼是怎么死的吗？”范勺叉开了话题

蚩尤迟疑了一下“被女娲伏羲所封印？”

范勺摇摇头，“不过是封印而已，哪里会死。”他顿了顿，橙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出不正常的惨白来。

“我醒世不久时，曾得了个宠物，似猫似狗似鹿，虽然有些狰狞，但我却很喜欢，后来.....”范勺停了下来，缓缓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得到犼的那时，自己是极欢喜的，那时的犼被封印了大半修为，被伐止从那封印里揪了出来，送给了自己做个解闷儿的玩意儿，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高兴坏了，整日里都得逗着那犼才开心，只是后来，从未进食的自己，饿疯了，毫无意识的咬死了犼，看着断了生气的犼，范勺那时难过极了，他舍不得伐止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他也害怕伐止发现自己妄造杀孽，于是他给了犼一滴僵尸血……

“后来，我给了那宠物一点尸血，至此它便成了所谓的僵尸之祖。”

“不是说是犼将残魂分做了三份，一份于女魃身上成了后世所说的旱魃，一份与后卿融合，一份被树枝吸取变成了将臣吗？那犼既然受了你的血，自然当变成僵尸，怎么会有魂魄？”

“因为.....有人阻止了尸变，真正让旱魃，后卿，将臣诞生于世的，是那被汲取在犼的魂魄里的，我的血。”

范勺还记得，伐止破门而入时阴沉的神色，他一剑劈了那正在尸变的尸骸，正欲毁了犼的魂魄时却被范勺阻拦了，因而那残魂才能逃脱，范勺那时还不懂，这样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只知道不想他的第一个礼物就这样消散。

仔细想来，相处的千年里，伐止应该不止一次的想杀了自己吧…

“从那以后，你便不再进食？”

范勺点点头，他不敢再咬杀生灵了，因为他不想让伐止不开心.....从那以后即便自己饿的疯了，也不曾咬过一人一畜，唯恐重蹈旧事。

“你舍不得杀生？”蚩尤又问

“不是，人类于我，生灵于我，甚至你于我有什么干系？我只不过是舍不得某人有丁点的不开怀吧了。”

薄唇微启，却是字字戳心，原来我于你也如同着芸芸众生于你，皆是入不得你的眼，进不了你的心。

蚩尤勾起嘴角，苦笑道“你可真是无情啊！”

“无情总比多情好”。范勺叹了口气，“我该回去了，这些时日叨扰了。”这些日子，自然是自己自愿留下来的，伐止那日的话犹在耳畔，压的人喘不了气，范勺不知应当如何去面对他，可是即便如此，范勺还是犯贱般想要回到伐止身边，即便只是看着，也很满足。

范勺起身就要离去，蚩尤也不阻拦，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出言说道“他不懂情，即便你把整颗心剥出来给他看，他也无动于衷，你以为你这几千年曾入过他的心吗？”

范勺未答，几步便缓缓消失在蚩尤视野之中……

天公不作美，才出了蚩尤的住所，天边便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粒打在身上，有一丝丝轻疼，范勺像是毫无感觉般，漫步在这瓢泼大雨里，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经历一场洗涤。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皆是形色匆匆，偶尔有些人投来几缕不解的目光……

“诶.....小伙子！”

老太太佝偻着背，她伸出布满褶皱的双手，冲着范勺喊了喊，然后递了递手里的伞“小伙子，这么大的雨，你这么淋不行的，诺～你要不嫌弃，老婆子的伞就先拿去用吧。”

“那婆婆用什么？”

“我这左右无事，在那商场里躲一躲，这雨就停了，你这大雨里还行走的，定是有急事儿，拿去用吧，别生病才好。”

范勺这才认真打量起老太太，七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普通老太太都会穿的暗花上衣，着了个薄薄的针织外套，她右手拿着伞，左手抱着些类似传单的东西，好像是寻人启事，很普通的老人，可是却给了范勺久违的温暖，那伞是她唯一的伞啊！

范勺接过伞“明日我会来还伞，婆婆记得要在这儿啊。”

见范勺接过伞，老太太这才笑起来，“好咧！”说完便小步跑到了商场里，隔着玻璃窗冲范勺比划了比划，示意他赶紧离去……

范勺转身，原来人类也可以这么温暖。

伐止从吴卜处恹恹而归，他本是想去寻一寻范勺，问问那吴卜可知晓，谁知刚好遇见了那残魂消逝，说实在的，他不懂人类，他有时觉得人类强大，又有时觉得人类脆弱，不过一段微薄的感情为何会难过的宛如末日呢？

吴卜正是伤心时，伐止自然不好再问范勺的下落，所幸给了吴卜留了清净空间，自己先回了范勺家，一进门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人，阿彦还是那个妖孽的样子，长发未剪，松松垮垮的系着，着了个衬衣长裤，一双长腿交叉着，搭在一起，一副养眼的画面,可惜伐止毫无兴趣……

“你怎么来了！”

“啧啧啧，你怎么这么无情，前儿几日还和人家在冥海相爱相依相伴，这几日就赶着人家走了？莫不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伐止往客厅里走了几步，俯视阿彦，正色问道“你可曾骗我？”

“为何这么说？”阿彦被盯的汗毛竖起

“我认为，范勺并非我当初所爱之人。”

“为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会这么说？”

伐止叹了叹气，“他那般性子，我断然不会喜欢的。”

　　一声闷响自门外传开，雨伞落在地面上，惊起一片雨花，范勺想，僵尸的听力怎么这么好呢……

第十五章 后卿二
阿彦打开门，缩了缩脖子，造孽哦……

范勺笑了笑，捡起地上的雨伞，抖了抖水“阿彦哥哥来了。”说着走进去，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只可惜些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阿彦哥哥手艺素来很好，又难得来我这儿一次，正巧我饿的不行，阿彦哥哥给我做点吃的吧！”

范勺没有说谎，他确实饿的不行，而阿彦的手艺也确实很好，毕竟这人活了几千年，除了泡美人喝美酒就是喜欢吃美食了，自然也就会做，估计将这中华上下千年优秀厨子的手艺都学了个遍吧，只是那些人类的吃食他哪里吃得下，若是吃了，也是自己白白受罪。他不过是想找个话题，来掩盖自己的无措罢了。

阿彦哪里不懂范勺的想法，张了张口，本欲说点什么，思念一转，才改口道“好，今天给小勺子做全血宴，你们等我买些食材回来。”

阿彦出门，只余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范勺暗地里骂自己蠢，本是想避免些尴尬，没想到弄巧成拙。

良久，伐止才开口打破沉默“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去别人家做了个客，怎么？想我了？”挑了挑眉稍，一双眼像是会说话一般，似嗔似怨。

伐止晃了晃神，阿彦也常常这般，不过自己却是没有什么感觉，唯独今日，这人摆出这幅模样，倒是让他觉得桃花眼确实挺好看的。

他冲范勺伸出手，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摊开来，原来是颗奶糖，上面还画着一只大白兔，范勺不解，迷茫的看向伐止。

“嗯……我前些日子说话确实过了，我常见这儿的人类拿这东西哄哇哇大哭的小孩儿，所以.....送你。”其实这颗糖是伐止从店里偷偷拿出来的，不告而取视为偷，堂堂的混沌自然臊的不行，可是他身无分文，于是告慰自己，日后有钱了，再去赔给店家。

范勺接过糖，剥了糖衣，塞进嘴里，浓浓的奶味包裹着自己，很甜......

范勺时常觉得，自己大概就像那只犼，开心的时候给个蜜枣，逗一逗，不开心的时候便被毫不留情的抹杀掉，细细品味着嘴里的甜，甜到发涩，只要是伐止给的，甜也罢痛也好，自己都甘之如饴.....

当晚，阿彦果真做了全血宴，虽然都是些动物的血，丝毫不会减轻范勺身体传来的饥饿，但是却是让范勺大饱了口福，饭后，阿彦便自觉离去，美其名曰寻人，也许寻的是艳遇，也许寻的是某个未亡人.....

范勺也没有再耍赖让伐止陪他睡觉，所幸房子够大，空房间很多，两人也就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宿。

次日一早，范勺便去了医院，他是去辞职的，巧的是在领导办公室遇见了吴卜，他红肿着眼睛，眼下挂着两团黑，想起那日见的残魂，范勺顿时明了。

“怎么？你也来辞职？”倒是吴卜先开的口，除了脸色，他倒没有什么不好的。

“也？你也撂挑子走人了？”

“哥这个叫，任性！”说着又上前搭住范勺的肩，只是范勺似乎瘦了不少，那肩上全是骨头咯的他生疼，吴卜将胳膊摆下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范勺没搭理他，越过他直接将辞职信递给了医院领导，老领导戴着个老花眼镜，“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走啊，可是觉得我们医院待遇不好？”

两人都摇摇头，吴卜道“离家久了，想回去看看。”

“那你呢？”老领导扭头问范勺，这两个可都是少有的人才，说走都要走，气的他心肝脾肺疼。

“身体不好，活不久了，没力气工作。”范勺说的一本正经，吓得老领导赶紧扶了扶老花眼镜，又见范勺确实颜色很差，整个人瘦的跟风都会吹跑一样，连忙摆摆手，道“走吧走吧，留不住咯。”

吴卜范勺两人没有多说什么，便出了医院。

“你要回老家？”

“是啊！我突然想回去看看了，看看我老爹老妈。”

“你老家在？”范勺还从未问过吴卜是哪儿的人，如今分别，这辈子说不准就见不上了，想想还有些惋惜，毕竟自己陪着这人的灵魂无数轮回了，也算旧识了。

“z市，有空记得来找我啊。”吴卜干笑了几声，还是掩盖不了心里那份舍不得“兄弟，虽然我于你就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但是你于我是多年的好友，我呢！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你，反正你自己好好的，那个伐止.....强求不得的不如放弃了吧，好了好了，哥哥我赶飞机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

凡人于我是过眼云烟，你于我却是世代守护。

离别总是有些伤感，但范勺直觉认为，两人一定会再见。

走到昨日那街头，借伞给自己的老太太今日还是在那里，她拿着一张破旧的寻人启示，一个个的问来往的人。

“婆婆，我来还您伞。”范勺上前，将伞递上前去，老太太这时认出了范勺，笑声道“一把破伞而已，难为你还辛辛苦苦来还给老太婆。”

“不破，这伞很好.....婆婆可是在寻人？”

“是啊，我寻我那不成气的孙女。”好似想起什么伤心事，老太太那被皱纹挤在一起的眼睛里转起了泪花。

范勺见状，连忙道“婆婆别急，我们到一旁的店子里坐着，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听，这里我认识不少人，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其实他什么人也不认识，只是承了一把雨伞的情，若是可以他不介意帮个忙。

“诶！好好好。”老太太连声应到，她在这个诺大的城市，一个人也不认识，想要找个人谈何容易，如今有好心人愿意帮助自己，自己也顾不上推脱，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

待坐到了咖啡店里，老太太才将手里的寻人启示拿给范勺，上面贴着个靓丽的年轻女子的照片，写着姓名和联系方式。

“这是您孙女？”

“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个老骨头可怎么办啊！”

说着老太太又哭了起来，范勺倒是耐心的递了纸巾，等老太太哭够了，才又问到“她怎么会失踪了？”

“哎”老太太先是叹了口气，才道“前些日子，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什么女团海选，说是有200多人入选，她被选上了，非得去参加，老太婆不懂那些，就随她去了，可是这一去就没音响。”

“可报警了？”

“报了，可警察说从来没听过那什么海选，一点消息也没有。”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我就是听我那孙女说，买了c市转z市的火车票，于是我就沿路过来，想着先在这儿找，找不着再去z市。”

范勺低头，看着那寻人启示，女子笑的天真烂漫，叫张子水，96年1月27日的，范勺沉思了片刻，呢喃道“z市啊，吴卜那家伙的家？真是赶巧了。”

“婆婆，您孙女可是农历1月27日的？”

“小伙子，你怎么知道？当年上户口，为了方便就直接写了农历的日子，后来她觉得过农历生日麻烦，就没再过农历的生日，这日子除了我还真没几个人记着。”

范勺微微的笑了下“猜的。”

　　96年壬子日出生的水命人，子水，Z市怕是得走一遭了。

第十六章 后卿三
吴卜前脚才进自己家门，后脚就收到范勺电话，说是要来z市找他玩儿，让他赶紧准备着做个东道主，吴卜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这话要是能信，男人都能生孩子了！

这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觉得自己又要去冥界旅游了……

等范勺领着伐止下了飞机，迎接的却不止吴卜一个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的眉眼与吴卜有五分相似，女人则是长得温婉大方，可以看得出是吴卜的父母了。

吴卜扑上去，乐呵呵的扯着范勺走过去“爸妈，这个就是范勺了，我老同学加同事！”

范勺着了个薄外套，踩着双板鞋，上前乖巧的叫了声“伯父，伯母好。”

吴父笑着点了点头，倒是吴母笑呵呵的上来挽住范勺，“小范勺啊，我听我们家那个傻小子说了你很多次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真人啊，诶～对了，这位是？”

吴母疑惑的看着一旁默默跟着的伐止，范勺正欲开口，就被吴卜先接了过去“这是范勺他男人。”

范勺惊！吴卜你是想要你爸妈把我撵走吗？

吴母愣了一秒，转而笑的更开，“这男才男貌的我看着不错，来Z市旅游的吧?我们这儿是出名的旅游地点，这北上有出了名的金饰巷，南下有森林公园还有火山口，东边有出名的情人峰，西边有众多温泉，最适合你们这种小情侣了，明儿让吴卜带你们玩儿玩儿。”

范勺不明所以，干巴巴的应了声“好。”冲着吴卜眨巴眨巴眼，你妈这么开放的吗？

吴卜点点头，要知道他妈曾经想了无数次把自己嫁出去.....

这时吴母瞅了瞅伐止，瞬间把目标换到伐止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伐止问题，什么时候认识的范勺啊、谁先追的谁啊、在一起多久了……

从未经历过这些的混沌被问的哑口无言，直到吴父不好意思的打断吴母的自然熟，这场“拷问”才结束。
晚饭是在吴卜家吃的，菜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可以看得出做的很精心，范勺一边吃一边称赞吴母手艺好，乐的吴母差点又认个儿子。

饭后两人本想离去，但吴母执意挽留，也就不好佛了面子，只是吴卜家算是正常的三口之家，三室一厅的那种，伐止和范勺自然不得不住一室，回房休息前吴卜还不嫌事儿大的冲范勺挤挤眼“兄弟，晚上别太大声，我们家隔音不好。”

范勺笑，现在弄死这个人，让他提前轮回似乎也不错。

　事实上，范勺和伐止的关系远比吴卜想的还要冷淡些，两人鲜少说话，一方面是伐止本就话少，另一方面是范勺也不话多。

大概就是哑巴和闷葫芦吧……

晚上的时候范勺的确发出了点呻吟声，不过那是疼的，饭桌上吃的有多欢快，现在疼的就有多要命。

范勺整个人捂着肚子，疼的蜷缩成一团，他死死的咬住唇，已经深夜了，唯恐吵着身旁的人，但是伐止向来浅眠，范勺从牙缝间发出的呻吟还是惊醒了他，起身看背向自己的那人，瘦削的身子弯成一团，即使着了衣衫也可以看见那凸起的脊骨，不知为何，心好似被刺了一下，有点疼。

“你.....怎么了？”

“疼。”范勺艰难的转过身来，薄唇上血色点点，竟是咬的出血了，范勺抬眼，看着面色凝重的伐止，也不知是不是疼的发晕了，他居然觉得开口，故意将伐止叫做馄饨，撒娇道“馄饨，你抱抱我。”

伐止看着范勺，这个人此刻竟如此的脆弱，自己最不喜的便是弱小的存在，可是这人一句话，就像是生生改变了自己的灵魂，让他觉得再也舍不得伤这人半分半豪，无奈的叹息，然后小心的伸出手，将范勺圈入怀里，很瘦，咯的人很不舒服，但是身上有一丝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身体冰冰凉凉的，可在自己怀里仿佛有灼人的炙热，烫的整颗心都加快了速度，仿佛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出自己的胸腔。

怀里疼的龇牙咧嘴的人突然低笑了几声，“我真是疼昏头了，居然看见你抱着我，伐止怎么可能抱我呢，他那么高高在上，怎么会沾上污秽，落入凡尘。”

伐止没有说话，世界上从来没有谁是可以一直在云端之上的，因为凡尘远没有想象的污秽，那是一个神秘又诱人的空间，落下去即便万劫不复，也心甘情愿。

这个时候伐止还不懂那份炙热的感觉是什么，也不知道此刻怀里这一点点的重量和贴在自己肌肤上的冰凉，将成为自己往后千万年间每每相思刻骨时残存的慰藉。

次日一早，范勺，吴卜，伐止三人便出了门，三人却没有在这景色秀丽的城市里闲逛，而是有目的去了一古巷，巷子里都是些做纸钱生意的，花圈齐齐的摆在每户门口，巷子有些窄，来往的人也不多，清晨时分显得格外寂静。

三人走到巷尾才停下，巷尾有家小店，破旧的门窗上还贴着去年的对联，被时光搓磨后，红字已然暗淡，门是旧木门，上面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对铁环，吴卜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复。

“得，这姑奶奶还睡着呢？”吴卜摊手，表示无奈“你们找她做什么，她一个阴阳女先生，你一个僵尸，一个老妖怪，怎么？想不开要自杀啊？”

“我不是妖。”范勺还没有开口，伐止就怼了回去，人类什么时候这么无知了？

范勺摇摇头，反问道“你带来找的这人真有能力？”

“真有！这可是我远房亲戚，我大表姐，打小就学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小时候丢了魂都是她找回来的！那时候她才十来岁呢！你不是要找有修为有道行的捉鬼师吗？我觉得这Z市肯定属我大表姐了。”

　　范勺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门被一下子打开，一个穿着碎花吊带睡裙的女子从门里跨了出来，一巴掌糊吴卜头上“大表姐大表姐！我很老吗？我今年才三十岁！”

第十七章 后卿四
女人长的很漂亮，保养的也很好，丝毫看不出三十的样子，她一双凤眼瞥过范勺“进屋吧。”

范勺，伐止先跟着踏了进去，余下吴卜摸了摸脑袋，暗骂了句老巫婆！才不急不慢的跟上去。

门后的景色却是不同迥然不同外面的破旧，入了门是个小店铺，香蜡纸钱摆的满满的，小店背后还有一扇门窗，打开来是条长长的走廊，蜿蜒曲折的穿过一小池塘，才到了主屋，屋子不大却是修得古色古香，和女人的暴脾气倒是不相配，进了屋子只看见一年轻男子正拎着茶壶一个个茶杯的斟茶，仔细数数，五个杯子不多不少。

那男子放下茶壶，抬头，生得是一副温润无害模样，淡青色的古式长衫衬得人宛如民国时期穿越来的大户人家的少爷。

“有客人来了吗？晚柔”他笑着问道，范勺这才注意到这人虽然笑眼弯弯却没有焦点，原是个盲人，可惜了一双好眼睛.....

女子应了句“客人说不上，只是我那傻乎乎的表弟带了两个麻烦过来，斟茶这种事情，师傅给我说了便好，自己动手干什么。”

“说谁傻呢！你个母夜叉，亏得我老舅他还给你取了个吴晚柔，你这样哪里温柔了！”吴卜怒，谁傻，他这种青年才俊，居然被说傻？“以前老听你说你师傅怎么怎么厉害，我还以为你师傅是个修行多年的老道士，今天一看，比你年轻多了嘛！”

“你这表弟倒是很有趣。”盲眼男子笑了笑“我只是领了晚柔进修行的门，她的本事大多是她自己琢磨的，算不上什么师傅，在下姓己名九，不介意可以叫我阿九。”

吴卜小声嘟囔了句“一现代人说话跟老夫子一样。”

吴晚柔白了他一眼“坐吧，能喝上我师傅泡的茶可是很难得的。”

男子泡茶的手艺确实很好，茶香浓郁，清冽甘甜，纵使范勺活了几千年也不得不说少有人能有如此手艺，更何况还是个盲人。

“说吧！你一个僵尸来找我一个捉鬼的，真是稀奇。”吴晚柔牛嚼牡丹般灌下一口茶水，颇为不耐烦的说道，这两人她只看得出其中一人是只僵尸，而另一人却看不清楚，明明与常人无异，自己却直觉认为此人绝非寻常人。

“有人想放出后卿。”范勺话音刚落，饶是气定神游的己九也不禁放下茶杯，正色道“可是，当年被女娲，后土，紫薇，地藏，勾陈联手封印的僵尸始祖后卿？”

伐止这才皱眉，又一只僵尸，他记得的事情太少，他不记得范勺因何诞生，女娲未曾造僵尸，那这世上还有这个能力的人.....自己？若是自己创造了僵尸呢？

范勺点点头“他被封了好几千年了吧，若是放出来，指不定会闹出点什么事情呢？”

“当年五位大能联手用五行阵将其封印，要放出他谈何容易？”吴晚柔开口问，若是要破五行阵非得用相生相克之法。

“前段时间应当是失踪了几百名女子，都是些五行命理的人。”

“几百名？！这么多人失踪，都没有反应？”

“在这诺大的国家，每天要死的都有好几万，失踪几百算什么？”

己九晃了晃茶杯“女子属阴，若要破五行阵最好是用女子生祭，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若是没有猜错，总共失踪了二百四十五名女子吧，每个阵眼上都要有四十九名女子被生祭。”

范勺点点头，纤细的手指慢慢的摩擦着茶杯，指尖划过纹理，却不饮茶，他缓缓开口“这后卿被封印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时过境迁，依稀是在Z市吧，我猜欲破阵之人，应当是想将整个Z市都纳入阵中，如此浩浩荡荡的做法，仅是在阵眼祭祀数个生魂怕是尚且不够，整个Z市应该都是生祭的目标.....明晚便是鬼节了，破阵之人应是会在每晚子时动手。”

吴晚柔嘭的一拍桌子“这人太狂妄了，整个Z市，那得多少人命！”

“所以我们来想请二位帮忙。”

己九点点头“我知晓了，那些女子定是被关在五个不同的地点，待时机一到便一同生祭，须得五人同时前往不同的地方搭救，如此方可破阵，可是我们这儿只有四人？”

整场都在蒙圈的吴卜不解问“我不是人吗？”

吴晚柔一记刀眼“你可以不说话少丢人吗？”

“.....”我只是捍卫我作为人的尊严！

“我们这边应该还可以联系一人。”范勺想了想，伐止应该是有办法联系阿彦哥哥的。

“可是那五个阵眼在哪里？”吴晚柔愤怒过后，才仔细的思考问题。

“据说北上有个金饰巷，附近应该有加工坊，金最重，南下有森林公园和火山口，木，火最盛，东有情人峰，西有温泉分属土，水，相同命理的祭阵之人应当会被放置在相克属性之地。”范勺缓缓道，此番论述不过是他的推测，若是不成功，真是要乱成一锅粥了，可他别无他法，这Z市诺大，哪里来得及一寸一寸土地的找，只能看命了。

伐止将目光投向范勺，这五处地点还是昨日吴母介绍的，这人却是一听便有这番思考，若是在千年前少不得是个谋士了。

“即如此，明晚我与晚柔便去金饰巷和情人峰吧”己九出言，虽然贸然相信他人实为不妥，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啊！

“多谢。”范勺道了谢，便没有多留。

离开了己九住处时，外面的店子才偶尔开门了几家，来往路上也没有几个人，还是那般冷清，吴卜找了个借口便自个溜了，他倒是好意想给另外两人留个空间，却不知另外两人一路行来都是沉默不语。

走了好一会儿，一直沉默的伐止才开口“后卿为何会出现？”

他沉着目光，盯着范勺，他不记得后卿为何会诞生，但直觉与范勺有关。

范勺紧了紧捏起的拳“与我一滴尸血有关，我的尸血促成了.....旱魃，后卿，将臣，但是我.....不是有意如此。”

伐止注视了他良久，又道“那你呢？你又为何存于世上”

我又为何存于世上？是不是.....你的世界原本不应该有我？

范勺抿着唇，伐止说话总是这样，咄咄逼人却毫不自知，他明明在说这个世上容不下你，却丝毫没有愧疚感，他说的那般理所应当，那般不顾自己感受....

伐止盯着范勺，良久才道“你方才所说都是你个人揣测吧？”

范勺点点头，如果说失踪的的的确确是两百多名女子，自己的揣测应该是成立的。

“若是你错了，或是你疏忽了什么，你可知道后果？”

“知晓，后卿将出，少不了一场灾难。”

　　“如此便好，阿彦我会通知，可若是出了乱子....”伐止没有把话说完便离了去，独留下范勺无声苦笑，你可知晓，若非为了你，我何必在意人类死活，我何苦来趟这个浑水，到头来，无论事实如何，有过错的原来一直都是我.....

第十八章 后卿五
阿彦是第二日晚赶来的，到时才知晓事情原委，说实话，阿彦本没有这个闲心管这档子事儿，但是伐止开口了，自己也没有不做的余地，便自觉去了南下的森林公园。

还未到子时，五人便都到了目的地，范勺想那婆婆的孙女乃是水命人，应该会在火山口，待范勺到时，果真发现火山口有异象。

这火山口原是一座休眠火山，只是休眠的时间长了，人们自然把它当作了死火山，随着旅游的发展，也就成了著名的景点，火山四周为了安全扯了铁链子，只是就在不远处却停着一辆公交车，斜斜跨跨的停在山坡上，走进一看，里面果然是沉睡的女子，一眼看去约莫有好几十位。

范勺悬着的心算是落了落，没有估摸错自然是最好的，正欲上前，却被一团黑雾迷了眼，待黑雾散去，只见前方站了一小孩儿，三四岁的样子，皮肤赤黑相间，双目绯红，耳长而尖，说不出的怪异。

“魍魉？”

那小孩儿怪异一笑，嘴角撕裂到耳边“听说女人的心肝儿最好吃，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他的声音像是铁铲摩擦地面般的尖锐，带着几分嘶哑，在空旷的夜晚回响。

“呵。”范勺不屑“我当是个什么？一个小小的山林精怪也好意思在我这儿大放厥词。”

说罢，冥火骤然燃起，呈火龙状向魍魉袭去，那魍魉被烧的哇哇大叫，霎时便烧成了灰烬。

不对？范勺直觉不对，这祭品被放在这里，却只放了个魍魉守，着实不对，但一看时间，马上就要子时了，范勺顾不上心里的疑惑，匆匆唤醒了昏迷的女子们，那老太太的孙女张子水果然在人群中。

醒来的女子皆是茫然，只见自己身在荒野，一个个的都吓哭起来，范勺听着她们鬼哭狼嚎，头疼的掏出手机报了警，这才走到张子水面前。

还好张子水虽然眼睛红红的但是还算冷静，没有哭喊。
“以后莫再相信一些虚假的东西了，这天上哪儿掉馅儿饼的事儿，不要再让你奶奶担心了。”

“奶奶？我.....没有奶奶啊？”

范勺心里咯噔儿一下，稳住心神又问“和你一起被骗的有多少女子？”

　张子水思索了片刻“大约四百多人吧”

原来如此，一场局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原来破阵之人早就知道具体阵位，什么老奶奶，什么两百来人，不过都是哄骗自己的伎俩，真正要被生祭的另外两百多号的生灵，而如今.....子时已过，回天无力！

范勺像是想到什么，像离弦的箭一般，不管不顾往回跑，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了火山口的出口处，有一人影在离开的出口处，是蚩尤。

他开口“来不及了，后卿已经被放出来了。”

　“你做的？”范勺怒问，他可以不在意这两百多人的生死，可是他无法承受伐止的愤怒与失望，他也.....不想失去吴卜。

“我与黄帝本就是死敌，有什么不对吗？”

范勺不再理会他，越过蚩尤，直直的向吴卜家奔去。

蚩尤静静的望着范勺远去的方向，你.....真的不是他啊！

蚩尤不知，此刻却有一人躲在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他。

本应在金饰巷的己九此刻正静静的站在远处，身前有些树木做了掩护，他无神的双目呆呆的望着蚩尤的方向。

“你在看他？”无邪的童音从己九身体里发出。

“嗯……可是我看不见，他如今还是那个样子吗？”己九弯着嘴角笑，有点苦涩，那么想看见的人，却是再也看不见他的容颜了。
“嗯……”那童音思考了一下“他有一双眼睛和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呵呵……你看人真有意思。”己九又呆呆的看起来，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蚩尤还在，还没有走。

“你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和他相认？”那童音问，他不懂，这么想一个人为什么不相认呢？反而要远远的注视，而且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己九摇了摇头“注定要分别的，何苦惹他伤心了。”

“可是，他现在好像以为那小僵尸是你。”
“他若是分不出来也是好的，如此也不至于难过一场。”我只愿你今生可一展抱负，莫再为了我，走上亡人路了，阿尤.....

蚩尤回头，方才好似有人在叫自己，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思念，直达自己耳畔，可回头，却空无一人.....

而另一边的阿彦却是没有这么轻松，倒不是对手多强大，只是因为自己单纯的不喜欢对面这个女人罢了。

女人一身白裙，狭长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似笑非笑，她身后是无数参天大树，只是每个树干上都捆绑着一名女子，再仔细看，那些女子身上根本不是什么捆绳而是一条条细长的白蛇，在摇曳的树影之下，显出极尽恐怖。

阿彦不屑的哼了句“几千年没见了，你怎么还这么丑？”

“藤蛇！你！”女人被气的不轻，怒色上脸，显得有点狰狞。

“啧啧啧，我有名字叫阿彦，白矖啊白矖这么多年，你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阿彦挑挑眉，他的真身乃是昔日女娲所造灵蛇，而对面的女人可以说是自己的亲妹妹了，昔日女娲怕一条灵蛇孤单，特意造了一对，一雄一雌，雄曰藤蛇，雌曰白矖，只可惜，两蛇素来不合，这青梅竹马没有变成两小无猜到有几分冤家路窄的感觉。

“不过他人给你随便取了个称号，宛如阿猫阿狗一样，你倒是得意忘形了。”白矖毫不示弱，硬生生嘲讽了回来，只可惜阿彦那张嘴最是不饶人，听他不急不慢才道“这形我自然不敢忘的，毕竟比你好看不少，尤其是我这双眼，也不知道女娲大人当年作何思量，你一条雌蛇，却生生长了一对细长眼，可真是.....啧啧啧。”

白矖被气的脸上都有了血色，她此生最不甘的便是这双眼，活活毁了她大部分容颜，若是能生的好看些，蚩尤大人.....或许也能多看看自己几眼。

“好了，我可不是来叙旧的，你身后的女子们，我都要救，左右你也打不过我，乖乖让开吧！”

白矖看着阿彦气定神游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你要救便救，左右也没有什么用。”

阿彦迷惑，他有些看不清白矖所为，但是只要把这些人救了，也算完事，于是上前，无需动手，只需放出点自己的气息，那些小蛇便如临大敌般纷纷散去。

“对了，听说你在找一个人？”白矖突然问道

阿彦这才正眼看她，好看的桃花眼里泛着丝丝杀气“是又如何？”

　　“听说九尾狐族前些个时日出生了个小狐狸，一出生便是天狐的命，可惜是个病秧子。”她突然贴近阿彦，“快死了。”

恍惚间，阿彦似乎看见那人明明含着泪却笑着对自己说“下辈子莫要让我一个人等你这般久了。”

阿彦此时便再也顾不上白矖所说是真是假，便匆匆往狐族赶去。

　　此后多年，阿彦曾无数次想，若是今夜自己没有贸然离去，伐止与范勺会不会就不是那般结局？

第十九章 后卿六
已经是深夜了，沉闷的敲门声持续着从门口缓缓传入房内，惊醒了熟睡的吴卜，揉揉眼，还未从床上爬起来，便听见主卧室开门的声音，起来的是吴父，他打了哈欠，走到门口，那声音还在，嘭...嘭嘭....

“谁啊？大晚上的，再敲下去我就投诉你扰民了啊！”吴父带着五分困意，嚷了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没有人，但是敲门声却没有断。

吴父吓得睡意全无，转身欲走，这时，一声巨响，一只白骨骷手穿透铁门，直接刺透了吴父的胸腔，铁门终是在这冲击下，撕拉的打开。

巨响惊的吴卜猛的起身，急忙打开门，那一幕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站在门口的是具血肉模糊的骷髅，肉连着筋，筋挂在骨头上，一团团肉蛆在那腐肉上涌动，而它的手穿过自己父亲的胸膛，随手一甩，自己曾慈爱的父亲像是破布一般被扔在地上，毫无气息……

“啊！！”吴卜回头，见吴母捂着口惊叫，双肩颤栗，然后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吴父，她睁大着双眼，豆大的泪滴落下，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走到吴父尸骸身旁，这个人，这个几十年的枕边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切都还是鲜活的，此刻却这般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什么恐惧，什么害怕，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悲伤掩埋，天地间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地上的他...

这若是场梦，她醒来定是要给这个男人几耳光，问问他怎么舍得如此欺骗自己？她哀泣着，祈求这是一场梦...

可手上的血还是热的，像是毒药般，沁入自己的皮肤，心脏，灼的人难以窒息，“你装什么死啊，起来啊！起来说话！嘲笑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女生一样哭哭啼啼的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妈.....别哭别哭”吴卜使劲的憋着泪，他站到吴母身前，死死的盯着那骷髅，如今是他护着母亲的时候了。

“黄帝....姬轩辕，找到了找到了。”那骷髅大叫，欢喜的手舞足蹈，忽一凝神，便向吴卜冲来，速度之快，吴卜根本反应不及，本能的闭眼，却被人猛一下推开，他听见了尖锐的骨头穿过身体的声音，他感受到了鲜血溅到脸上的温柔.....

血，那是自己母亲的血，她的身体被活活的劈成了两半，腰部以上就落在自己跟前，双目睁的大大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她张着口，似乎想再交代些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曾经温馨无比的家，已然成为了一个修罗场。

“啊...啊....”吴卜再也受不住，崩溃大叫，他抖着手，轻轻的抚摸上母亲的脸孔，还是那般美丽，只可惜面如死灰，生息不在，不甘心啊……自己的父母，曾经牵着自己，教导自己，那么好那么好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般结局！而自己.....无能为力。

那骷髅置若罔闻，他一闪身便到吴卜身后，伸手欲将吴卜的头拧下来，这时一团蓝色异火护住吴卜，那骷髅正欲收手，却不料那火像是火了一般，席卷上它的手臂，腐肉被烧的噼里啪啦的响，哀嚎从它嗓子眼里咻咻地发出。

范勺急匆匆赶来，却还是晚来了一步，看着血染的四周，残破的尸骸，那个曾经笑着挽着自己手的吴母，已经面目全非，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后卿！停手吧.....”

“为什么？为什么阻止我！？你明明是我们的祖先，为什么要向着人类！？”后卿怒斥，说罢不顾周身冥火便要冲向吴卜，范勺眼疾手快，赶紧给拦下，后卿无力再上前，匍匐在地上挣扎

“我诅咒你！”后卿那空无的眼眶直勾勾的盯着范勺“赢勾，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被六界众生认可，不得所爱，不获来生，永世孤苦！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后卿化作尘化作土，夜里的一缕晚风过后，再不存在。

范勺叹口气，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却不料这时一旁吴父的尸骸缓缓爬起来，冲着吴卜扑上去，范勺赶紧把吴卜拉了起来，往身侧一扯，自己却生生被吴父咬下来一块肉来，眼看着吴父就要将自己血肉吞下，范勺赶忙一团冥火扔掉下去，再看了眼也隐约有尸化迹象的吴母，狠了狠心，也挥下一抹冥火。

“你做什么！”吴卜一把将范勺推开，就要扑到吴父吴母身上。

范勺紧紧的拽住他“他们已经尸化了，若是吞了我的血肉必然变成僵尸，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我......”

“啪！”

吴卜竟是给了范勺一巴掌，煞白的脸立马浮现出五个手指印，范勺哑言，他想说，他未伤及他们魂魄，还有机会轮回，若是成了僵尸变真的没有轮回的可能了，但是，解释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僵尸又怎么样，你都能存于世上，凭什么我爸妈不可以，凭什么！你凭什么要烧了他们啊……你凭什么！”吴卜崩溃，他的父母，明明可以陪着他的，他不介意他们成为僵尸，只要陪着他就好，可是所有的希望随着一把火被焚烧的一干二净.....

范勺被吼的倒退了几步，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而如今，却是连少有的朋友也认为，自己真的不过这个世界遗漏的错误吗？

范勺茫然抬眼，恰巧见伐止站立门前，他目光沉沉，似有千万年凝聚而来的冰霜，范勺张了张口，还没有发出声音，胸口便是刺疼，一剑穿心。

何其相似，伐止初醒便是这般，从来容不得自己半点解释，或是说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苍白的，这个世界，本就容不得他的啊！

“果然，连自己挚友的生身父母都能杀害，像你这般的非人非妖之物，还是容不得的。”伐止开口，他一回来便看见冥火无情的吞噬了吴卜父母，这一剑刺的是范勺残忍无情，刺的是自己当初心慈手软还救他一命，更刺自己曾有那么一刻，为这只僵尸动摇过那颗无波无澜的心！

“呵呵……呵....呵....”范勺放声大笑，笑的痴、笑的狂，他伸手握住剑身，在伐止疑惑的目光里，一下将剑身拔出，僵尸的血顺着剑，缓缓滴到地上，宛如一朵朵绽开的红莲。

“我今生，说到底，只做错了一件事，只是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我为什么要，爱上你啊？！”范勺笑累了，扔了剑，转过身，拖着他那残破的身子和破碎的心，一步一步的往黑夜里走去，“都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捂不暖，我却不信，偏要在你心间打个洞，钻进去.....真是可笑，混沌，我输了。输得那么可笑，真可笑...”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千年前，我最是不该多望你那一眼，千百年的痴人说梦，如今，总算是梦醒了……

伐止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望着那人迈向黑夜，他伸手，却看见那人愈来愈远，最后被黑夜掩埋，再也抓不住...头脑中咻的一疼，记忆如潮水涌来，数千年回忆在脑海翻滚，仿佛要生生将头脑炸开才甘心，绕是混沌也扛不住，最终昏死过去。

　　有些相逢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别离。

第二十章 大梦千年
血，滴了一路

深夜时分，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他分不清是深夜无人还是世界无人，寂静，是压在心口的刺，一颤一颤的疼……

范勺曾经想，如果自己会流泪，是不是就可以放肆的哭一场？将对伐止所有的爱恋与痴缠统统哭出去，随着泪流走？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痛哭流涕，到真正发生时，却是无声。

范勺终于流下了泪，僵尸的泪是红色的.....

伐止你可曾知晓，曾经有一只僵尸，用尽所有的血为你泪流？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静静的等待死亡又拼命的走远，他想走远一点，离伐止远一点，再远一点.....去寻一方天地，可以在这须臾间容得下自己，给自己片刻喘息，即便是为了.....等待死亡。

范勺抬头望天，人的一生是什么样的呢？人类说是短暂的，可是他们短短几十年里，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有所有的欢与悲，喜与苦.....

而自己，茕茕千年，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截然一生，不曾记忆生前事，不曾拥有来世魂。

他所有的，这一世所奢望的便是一个虚妄，一个执念，一个伐止。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我赠不了你相思红豆，也赠不了你玲珑骰子，只是赠了你一颗你不屑一顾的心，你知与不知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这颗心，如今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走不动了……其实应该死在你面前的，至少你那不染尘土的眼睛可以沾染上我的血色。

人说，黄泉碧落，愿来世再不相见

只可惜我没有来世.....

　　“他恨吗？”己九站在一旁，身前是毫无声息的范勺，清瘦的身躯倒在冰冷的地上，己九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感觉到，地上那人浓浓的悲伤与绝望，多情却被无情恼。

己九试问，倘若经历这一切的是自己会当如何？怕不是一句恨可以概述的吧……

“恨不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要和我团聚了！”那童音又出现了，他好像很欢喜，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什么。

只见己九胸口微亮，缓缓出来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待完全现形以后才看出，原来那珠子只有一半，宛若一滴泪珠，却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一般，那珠子呈诡异的黑蓝色，黑色与蓝色相交相融，此起彼伏，仿佛装了一片寂静死海。

那珠子一下子没入范勺体内，而后毫无反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己九笑了笑“还得扛回去，可怜我这么一个瞎子了。”

伐止做了一个梦，梦里百转千回，均逃不出一人一笑.....

他梦见，自己站在高高的悬崖上，看着人类纷争，厮杀，自己费尽心思创造的土地满目疮痍，终是不忍，落了一滴伤心泪，那是混沌第一次落泪，那泪滴落在征战的沙场，半粒吸收了无数冤魂怨气，瞬间变的黑蓝，而另外半粒依旧如初晶莹透亮。

伐止拔剑，一挥一落，手中便握了那半粒透明泪珠，他带着这半粒泪珠走过千山万水，涉过湖泊大海，那泪珠终于生出一丝灵智，后来他偶然发现了一具尸骨。

那尸骨遗落黄泉冥海却无半分损伤，于是他将那半粒泪珠融入这尸骸，于是有了僵尸，有了.....勺

　初见时是个懵懂孩子，错杀犼，错给血，错造后卿，将臣，女魃，可那孩子一声不吭的追逐了几十个年头，封印将臣，将女魃驱逐至黄泉，伐止还记得，那孩子回来那日，衣衫褴褛，他笑，呲着牙，眼里布满了希冀，“大人，将臣后卿被封印了，女魃也被驱至黄泉，终身不出，大人可否不要再生气了？”

再后来，他跟着自己又走了无数个年头，他问“爱是什么？”

伐止听见自己回复，“是虚妄。”

“那岂不是爱是不可得的？”

　　其实....吾亦不懂.....

再往后，那孩子懂事了很多，开始学着做个人，即便他从来就不是人类。

“大人若是收到赠礼可会欢喜？”

“自然欢喜。”

于是小僵尸默默消失了几月，一身血污的回来，他将手洗的干干净净的，捧出一串链子，那上面夺目的珠子乃是应龙、凤凰内丹。

伐止开始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看见自己怒将手链打翻在地，小僵尸一下子变得沮丧，他低着头，将那串链子捡起来，却再也拾不起来他曾经像个孩子般的笑容。

小僵尸终于成长了，懂得做人，懂得思考，懂得不杀戮，懂得讨自己欢喜。

最后，僵尸勺说，“混沌大人，吾心悦汝，汝可亦如此？”

自己沉默，他说不出一个答案，这世间终于有一件事是混沌解决不了的。

于是自己给了他承诺，逃到了净土避世千年，而他守着承诺一路等来的原来是自己的一剑穿心。

千年来的经历却是在梦中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最后定格在那孩子一眸一笑之间，千年前我未曾参悟的答案，如今终是知晓。

　　原来，你早于千年前便进了我的心.....

第二十一章
伐止睁眼，熟悉的环境，吴卜家里，自己曾经和范勺住过的房间，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范勺的气息，仔细感受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伐止起身，推开房门，吴晚柔正在收拾地上的狼藉，而吴卜颓废的坐在地上。

环顾四周，自己的小僵尸不在？对啊，他走了.....

“我父母不是他杀的。”吴卜突然开口，他抬头看伐止，苦笑“是后卿，晚柔告诉我，他只是想让我的父母能够轮回，所以才烧了他们。”

“我们俩都做错了。”

　“我错的.....何止这一次？”

千百年前错过，千百年后过错，世界便是一个因果，我也不能独善其中.....

后来，吴晚柔的师傅也不见了，这还是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回到自己的小店子发现的，一日两日以为是己九有事情耽误了，一月两月才知晓人是真的失踪了。

再后来吴卜跟着吴晚柔学了驱妖捉鬼之术，吴晚柔索性把小店铺关了，两个人和一个混沌开了个灵异工作室，一个找师傅一个找朋友一个找爱人.....

一年后

不忘是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在诺大的y市即不出名，也不起眼，生意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店里只有一个盲眼老板，但是做出的甜点却个个精致，每每光顾的客人只要说出想要的产品，盲眼老板都能很准确无误的打包好，也因此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还没到开店的时刻，己九悠悠的坐在自己小店里，泡了杯浓浓的奶茶，享受自己的早餐，门口的风铃忽然叮叮叮的响起来。

“还没有开门哦。”己九的声音温温和和的，有点像是春日的暖风。

“抱歉。”男人低沉着说了句，他自然知晓这店没有开门，只是不知为何，想进来看一看。

一句抱歉惊的己九打翻了手里的奶茶，刚泡好的奶茶洒在手上，霎时烫红了一片，己九垂下头，有些惊忙的摸索着纸巾。

那是蚩尤的声音，即便时隔千年，也熟悉的宛如昨日耳畔的呢喃低语。

蚩尤看见那男子慌乱的摸索间又打乱了不少物什，无奈走上前，拿着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己九道了谢，抬头冲着蚩尤笑了笑“先生需要什么？虽然没有开门，但是我可以现做。”

那笑有些耀眼，蚩尤晃了晃神“呃.....来杯奶茶吧。”

“好，稍等。”

己九做奶茶的速度很快，完全看不出有眼疾，他似乎对所有东西的放置都了然于心，蚩尤静静的看着，他哪里需要喝什么奶茶，只是方才看见这人笑，便胡乱开了口。

“先生，好了。”己九将奶茶仔细的装了起来，递给蚩尤。

“嗯”接过奶茶，本欲转身离去，却鬼使神差的又说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很像我一个故人。”

“是吗？是先生很重要的人吗？”

“他是我.....一生最爱的人”蚩尤绽开了一个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可惜己九没有看见。

“好了，我先走了，谢谢奶茶。”蚩尤本想挥挥手，转念一想，那人看不见，便作罢了。

“嗯，再见。”你也是我最爱的人.....

蚩尤走后，己九便开始的正常又忙碌的一天，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再合上，己九突然笑了笑“一年了，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骨头就要睡没了。”范勺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着了一件衬衣，有些大，大约是己九买大了的衣服，下身的裤子有些紧，将他修长的腿型拉的很好，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他眯了眯眼，一双桃花眼尽是风情，可惜，己九没有那个眼睛去欣赏。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你一个瞎子又看不见，我又没有任何生息。”

己九丝毫不在意范勺说他是个瞎子“瞎子的直觉总是很灵，你.....你看见了它的过去？”

己九觉得如今的范勺有些不一样，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它？你是说无相吧？”范勺撑起身子，摸过茶几上的水果，吧唧一口，又吐了出来，人类的食物真难吃。

　“应该是吧，它寄生在我身体里好些个年头，我倒是还不知晓它的名字。”

“无相的过去，你的过去我都知晓了。”范勺站起来，慢慢贴近己九，两人靠的很近，近的己九觉得自己鼻翼间都有些冰冷的触感，可是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范勺觉得无趣，又一下子坐到沙发上“我与无相不过是他的一滴泪珠，只不过无相吸收了天地怨气，被他制约在人界之外，而我.....算了，还是说说你吧！”

“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己九淡定的坐下来，给自己满了杯茶，俨然一副听故事的准备。

“我该叫你己九还是赢勾呢？”

己九不语，还是微微笑，只是多了几分苦涩

“你死后在冥界千年，好不容易才再世为人，却和无相交易，你将无相偷偷蕴养在魂魄里，而它帮你救出蚩尤，女魃是你串掇的，夔牛鼓也是你放的，就连后卿也是你悄悄帮着蚩尤放出来的，你做了这么多，却偏偏不与蚩尤相认，真是有意思。”范勺盯着己九，一字一句慢慢道来，若不是和无相相融，窥见了这人的一切，自己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温润如玉之人会暗地里做了如此多的事。

己九放下茶杯“相认又如何，无相凝聚了天地怨气，混沌怕它危害人类，所以将它限制在人界之外，它想来人界唯有找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会被怨气侵蚀，最终魂飞魄散，我.....将死之人而已，何必相认呢？”

顿了一下，又道“既然你看了无相的过去，应当知晓，混沌的记忆是它偷偷拿走的，而一年前那个晚上便还回去了，你可还想找他问个答案？”

范勺不语，沉默了片刻才悠悠起身，己九听见他开门的声音，问道“你要出去？”

“饿了，出去觅食。”他头也没回，便走了出去。

　　己九捧起茶，饮了一口，女魃和夔牛鼓的事情自己毫无所知，只是范勺这般以为了，自己也就没有反驳，无相，无相？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二十二章 鹿蜀一
妖妖灵异工作室就成立在吴晚柔之前那个小店子里，不过重新简单装修了一下，小店子后面的那个四合院就成了三个人的大本营。

“啧啧啧，一个寻鬼符，你学了两个月！两个月！咱们老吴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zz”吴晚柔将腿搭在沙发上，咔嚓咔嚓的嗑着瓜子，数落吴卜。

吴卜悄咪咪撇了她一眼“这术业有专攻，我这个叫大器晚成，你懂啥？”

吴晚柔一听,气的就要起来抽他两耳光，吴卜赶紧跑，跑了不到两步，就嘭的一身撞人身上，撞的吴卜头晕眼花，抬眼一看，居然是一年未见的阿彦，他说这人是怎么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呢？感情不是人。

阿彦依旧老样子，好看的紧，手里抱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好像还在动。

他沉着脸“伐止呢？”

吴卜摸了摸额头，这人看起来很生气啊“呃……他在.....”

“我在这儿。”

伐止从屋后走出来，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若要说有，大概就是多了点人味儿。

阿彦将怀里的东西托起来，递到吴卜面前“拿着！”

吴卜听话接过，这才看见，愿来是只小狐狸，正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阿彦，似乎不解为何要把自己交给别人。

阿彦此刻却没有去安抚它，挽手便是一道极光打向伐止，伐止也不退让，轻轻松松便躲了过去，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打了起来，在院子里宛若两道交错的光影。

吴卜呆呆的看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这是什么情况？”

“我了个去！姑奶奶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精彩的斗法！”说着，吴晚柔抓起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吴卜走过去，伸出手也抓了一捧瓜子，大咧咧嗑起来“这两人不是朋友吗？怎么打的这么厉害，莫不是伐止抢了阿彦老婆？”

“啧！谁让你吃我东西的，寻鬼符会了吗？”

吴卜默默放下瓜子，一手托着小狐狸，一手拿起一旁的朱砂，毛笔，练起了寻鬼符。

两人打了半个钟头才消停，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是阿彦显然被揍的更惨，一副被欺凌了的样子，他怒斥“伐止，小勺子真的是你杀的？妖界已经传遍了！你告诉我！只要你说不是，我便信你。”

伐止沉默，范勺是他心里永远的刺，那个名字被人这么提起，心也跟着疼，伴随这疼的还有无尽的思念，原来相思刻骨这般疼。

“是我，一剑穿了他的心。”

啪的一声，阿彦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给了伐止一巴掌，他气的眼睛都红了，明明是众星拱月般的人物，如今却一身狼狈，红着眼“你真的是没有心，我曾以为你会为了他笑，为他忧愁，为他担忧与愤怒，那说明你的心里有他！可真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堂堂的混沌是真的没有心！”

阿彦说完转身，一挥手便将小狐狸抱入怀中，他走了几步，才道“你可能不知晓，他千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找你，黄泉碧落都寻遍了，你没有心不重要，我有！我不信他死了，我会去寻他，而你，伐止，我们终究道不同，不相谋，从今往后，你做你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做我红尘迷途的妖！”

阿彦说完便离去，伐止张了张口还是没有挽留，他觉得阿彦说的很对，明明小僵尸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却毫不知晓一般，可不就是没有心吗？等自己这么石封的心开始明悟时，已是如今这般残局，而现在的自己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不过是一个早已落入凡尘却不自知的可怜虫，正如这世界早就脱离了我，可我却执着认为，应当守护这一切，最后竟是弄丢了最重要之人。

“那个....我看前面的店子没有人，便私自进来了，希望没有打搅你们。”

说话的是个孕妇，大约一米六几，瘦瘦的，但是肚子却高高挺起，有些不协调，穿了个驼色大衣外套，系了个红色毛绒围脖，如今才刚刚入秋，这样穿着倒是有些奇怪。

吴晚柔却是没有在意这么多，好不容易有生意，自然高高兴兴的迎了上去“不打扰，不打扰，女士有什么需要进屋说。”

女人进了屋，落了坐，才缓缓开口

“我听人介绍你们可以帮忙解决那种事。”

“自然，但是您得给我详细说说。”吴晚柔看了看这个妇人，周身却是有些怨气，但是不深，应该比较好解决，而她穿着奢华，应该可以小赚一笔。

女人抿了一口茶，才道“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有个怪物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它把我肚子活活剥开，一点一点的爬出来。”她好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东西，惊的将茶杯都打翻在地。

吴晚柔连忙安抚到“夫人不要着急，既然来了我们这儿，自然可以帮您解决的。”

见那女人冷静了下来，吴晚柔才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大概六个月前，平白无故的便开始做噩梦，我....虽然说不上什么大慈大悲，但是也不是什么恶毒的人，为什么会遇见这种事儿呢？”

“您别急，您想想还有其他奇怪的事儿吗？”

那女人皱着眉思考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有顿了片刻，终是开口“我先生他，最近总是夜不归宿。”

“哎！有小老婆了呗，这有啥，女人一怀孕，男人有外遇，很正常的。”吴卜没心没肺的一说，气的那女人眼圈都红了，其实她也知晓，吴卜说的十有八九是事实，但是她如何也不愿相信的，她和自己丈夫虽然都出身大家族，但是却是自由恋爱，从青梅竹马到白纱婚堂，谁曾想，自己深爱的男人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背叛了自己。

吴晚柔赶紧给了吴卜一巴掌，直接拍头上“别听他瞎说，指不定是其他原因呢？”
女人岔开了话题，问道“既如此，我这个委托，可能接？”

吴晚柔正要开口应下来，就听伐止道“抱歉，我们接不了，还请另请高就吧。”

那女人听了也不多言，只是给了吴晚柔一张名片，说了句价格随意开，便离开了。

吴晚柔瞅了眼名片，李琦媛，明玉珠宝、董事长？！

“我了个去，这个可是国内老有名的那个珠宝公司的董事长啊！为什么要拒绝啊啊啊啊！”

　　伐止对什么珠宝，公司，钱财都毫无兴趣，只叹息了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干预不了的。”

第二十三章 鹿蜀二
那是一座坟，周遭没有一丝一缕的杂草，石碑也不显一分一毫的斑驳，只是上面用纷繁复杂的古字刻着未亡人，平白生出几分沧桑。

“我到底是冲动了”阿彦拎着一坛酒，那酒坛刻意做的宛如千年前的模子，他半依半靠的仰在墓碑前，脚下是一团白乎乎的绒球，小狐狸只是稍通灵智，还不懂得身前人是在作何，只是拼了劲儿的往阿彦怀里爬去，阿彦却没有托起它，自顾自的饮下一坛酒，又一坛…..

“伐止于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他给了我一个名字，领了我走下凡尘，我很早以前便知晓的，伐止是神，是我仰止的高山，我哪里能和他做到桥归桥，路归路？”

他将酒坛放下，缓缓伸出手，仔仔细细的摩挲着墓碑上的字“我到狐族的时候，那小狐狸快死了，待我将它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的光景，妖族都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僵尸王死了，死在了混沌大人剑下，我原是不信的，可是伐止承认了”

“我于世间千年，我曾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愫值得小僵尸默默付出呢？我不懂，所以你就带着我的心悄悄溜走了，人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伐止与曾经的我又何其相似，我们注定都逃不出这浮游天地，还是你潇洒，一声不吭的走了这么久，真没良心啊，澜儿”

而另一边，李琦媛的那单生意最后还是做了，用吴晚柔的话说，没有钱拿什么来养吴卜那个饭桶？

第二天三人就去了李琦媛家，李琦媛家在z市著名的富人区，一个个别墅修的十分精致，惹的吴卜连连称赞。

迎接三人的自然是李琦媛，她寒暄了几句，便领着三人在别墅内仔仔细细的勘查了一番，奇怪的是屋子里却没有什么怨气，可依照李琦媛的说法，她夜夜噩梦，无论去了哪儿都没有改善。

吴晚柔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又问了句“不知道夫人的先生可在？”

李琦媛摇了摇头“不在，他好些时日不在家了”

“可知道去哪里？”

这次李琦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很久，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般才道“大约是去了蓝色吧！”

吴卜这次倒是听见了个自己知晓的，他道“是不是那个特别出名的蓝色酒吧？”

李琦媛点点头，她丈夫初次夜不归宿，自己便查了，原以为无非是流连些灯红酒绿的地方，谁知居然是蓝色，她忍不住心里一难过，眼眶的泪就落了下来。

“蓝色？”伐止淡然问了吴卜一句

吴卜乐呵呵的开始显摆“蓝色可是我们市最大的gay吧！这里面据说什么美人都有，只可惜，去哪儿的都非富即贵，我们这种小穷逼，去不了哦”

　“gay吧？”伐止又问了句，他接受现代文化的晚，有些东西还是不懂的，就好像他认为酒吧就是古时的客栈，喝酒的地方，哪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吴卜这时神色便有些不自在，他有些惆怅又有些怀念“如同我和葵，你和范勺”

那两个字一出，又惹得伐止胸口阵阵的疼，倒是李琦媛有些莫名，她止了哭，才问“我这噩梦，可有解决的办法？”

吴晚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句“得先见了您先生才知晓”

“他如今也不回来，我这说话也不听，怕是得去蓝色才能见着”

吴晚柔点点头，又听李琦媛道“你们若是去蓝色，期间的费用落我头上便好，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夫人放宽心，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三人离开别墅区不久，吴卜才开口问“真去蓝色啊？你一女的，进不去啊！”

吴晚柔白了他一眼“我进不去，你们俩进得去啊，难得有人给钱，不去白不去啊！”

吴卜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又在心里默念小葵小葵，我只是去喝酒的，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得到心里支持的吴卜毅然决然的拉着伐止往蓝色走去。

蓝色的的确确很出名，一方面是因为它只接待有身份地位的人，能进去这里无疑是对一个成功人士的肯定，另一方面，蓝色只提供男色服务，倒是另类的吸引了无数有钱人。

李琦媛的丈夫姓钟，叫钟安成，世代做皮草服装生意的，再加上了世代做珠宝生意的李家大小姐，钟安成在上流圈子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如今他每日出了公司便是来蓝色，而每次来都固定的找一个人—Deer，Deer是蓝色前几个月才来的新人，生了一张娃娃脸和一双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宛如会说话一般，这蓝色里的男孩们，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才艺的，夜晚时也时常有不同的表演，而Deer便是凭借动人的歌声获得了钟安成的青睐。

钟安成抱了一束玫瑰花，他不像其他人，三三两两的都在大厅里或者包厢里，而是直接往化妆间走去，毕竟他算是Deer的老熟人了，蓝色的人也不会拦着他。

钟安成站在化妆间门口，正欲敲门，就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钟安成再一抬眼，再看了下开门的这人，一瞬间看的眼都直了。

那人穿了件紧身的皮衣，往上只到了锁骨下，露出的锁骨精致又性感，脖子间套了个黑色项圈，挂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铃铛，而皮衣往下只到腰间，露出了白皙的小腹，下身穿的是皮短裤，踩了双及膝长靴，将身子的轮廓清晰的勾勒了出来，明明很女性的打扮却不女性化，只想让人征服他。

那人画了点妆，不算特别浓，只是勾了勾眼线，桃花眼风情万种，唇上抹了点唇蜜，微薄的唇立马显的丰盈起来，微长的发丝未系，许是因为冷，半披半搭的穿了件外套，整个人宛如慵懒的野猫。

钟安成咽了咽口水，真是尤物啊！

那小猫儿嗤笑了一下，一根手指轻轻抬起钟安成的下巴“先生可是想在我们这儿做个门神？”

钟安成一把抓住那不安分的手指，将那小猫儿扯入怀里，掐着那盈盈一握的腰道“我啊……不想做门神，想做你的床神”

“呵”那人低笑了句，钟安成还没从那笑中回过神来，下身便是一疼，疼的他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仿佛那命根子已经没了一般。

“就先生这般长相，也好意思来蓝色？”

“你！”钟安成气极，他虽然不算年轻，但是却经常健身，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加上五官端正，也算是一表人材了，如今却被人说的宛如中年大叔，怎么不气？

可惜那小猫儿却没有和他多说，给了他个后脑勺，便悠悠然走掉了。

“安成哥这是看上了？”

钟安成回头，见是Deer，立马直起腰来，又看见方才因为疼痛而被扔在一旁的玫瑰花，终是没有好意思再拾起来，只是上前搂住Deer道“怎么会？他哪儿有我们Deer可爱”

那可爱少年勾着唇角笑了下，娇声道“如此最好了，毕竟勺子可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因为招惹他的人，都死了……

第二十四章 鹿蜀三
吴卜和伐止刚进了蓝色就被挤散了，只见酒吧里人山人海的，伐止忍不住皱眉，这种地方他向来不喜欢的，伐止不知的是其实平日里的蓝色也没有这么多人，只是今日刚好是蓝色的当家活招牌——勺子，一月一次的表演，据说那勺子的舞可以活生生将人的魂勾走，因此每次到了这天，蓝色都是挤的水泄不通，但是真正来看舞的却没几个，十有八九都是来看人，一方面是勺子长的确实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另一方面，不同于蓝色其他男孩，勺子是从来不和人出去过夜的，也是因为这，来这儿的人总想搞到他，就好像一颗上好的宝石，它贵不是因为它好的多么离谱，而是因为它只能被一个人拥有。

当然这些都是伐止所不知的，他只知道这儿的灯光一闪，人群就开始躁动起来，伐止第一次觉得，人类好烦.....

他顺着躁动的人群望去，一眼，仿佛看了千年。

只见人群中央有个舞台，而那在舞台上，那穿着皮衣短裤长靴，一抬眼一迈步都是风情的人，可不是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一年的小僵尸吗？

有些时候，上天赐予的礼物就真的是从天而降的，只是你以为那是做梦罢了……

那人像只猫儿一样，在那舞台上抬手之间便是一阵惊呼，这人还是他的小僵尸吗？还是他那个笑起来不含一丝杂质，只会乖乖巧巧，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僵尸吗？

伐止以为不是的，可是他又潜意识的觉得，那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一时间伐止分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去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却不来找自己？还是去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又或者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将他揽入怀里，告诉他，千年前你问我的，我有答案了……

思绪搅的伐止越发烦躁，再看一眼还在台上热舞的人，伐止终究按不住自己心底的愤懑，一下子冲上舞台，攥住那人手腕，也不管这台子下众人诧异的目光，眨眼间便作法不见了。

伐止并没有拉着人走多远，只是停在了就近的巷子里，时辰有些晚了，这巷子也没一个人影，但是给了两人安静的空间。

“你.....”伐止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才道“你的伤好了吗？”

伐止这样问也并非没有理由，这世界上还几乎没有生灵可以在被自己的剑伤及命脉的情况下还活着，可是他不信范勺会死，他这一年来，不停的寻找，他告诉自己，自己的小僵尸很厉害，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即便如此可是他依旧惶恐不安，他装作若无其事，装作知晓一切，只是为了哄骗自己，告诉自己，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可是直觉这个东西哪里说得清，他不止一次的梦见，小僵尸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逐渐消失，他想去抓却抓不住，伐止承认这一年里他害怕了，直到前一刻，他看见这人的那一刻，他颤抖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只要这人还活着，就好。

“呵”范勺讥笑了声，然后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挽住伐止的脖子“怎么？混沌大人这是巴不得我死呢？还是舍不得我呢？”

他说话很有一番韵味，像撒娇一般。

“我.....”两人贴的很近，伐止可以清晰的感受着贴在自己身上的这具身体，柔软，纤细.....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记忆里小僵尸应该……不是这样的。

范勺恶意的冲着伐止颈间吹了口气“混沌大人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一点也不像你认识的那人？”

伐止将范勺轻轻推开，又微微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对不起”纵使心中有很多话，最终却凝成了三个字。

谁聊范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癫狂的笑了起来，他笑道“混沌啊混沌，你都将人杀了才来说对不起有什么意思？”

“伐止”范勺收了笑，他盯着伐止，宛如当年一般带着希冀“当年当日的事，我们不提，我只问你，我在你心中可有一丝份量？”

伐止点点头，他想说，自己的心间哪里只是存了一丝份量，那是满腔都被占据。

只是他还未开口，便听范勺接着问了句“这人间与我，又孰轻孰重？”

伐止哑言，他爱范勺，可他也爱人类，在这两者间做个取舍，他却是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我懂了”范勺低语，我以为你是真的看明白了，不曾想某些奢望是终不可及的.....

伐止面露凝色，他觉得好像有些东西是真的溜走了，可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这时唇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碰，范勺的唇如今正轻轻摩擦在自己唇间。

他像小猫儿一样，轻轻的摩挲，伸出舌头，一点点的挑逗，最终轻快的滑入，与自己的舌头交缠起来。

伐止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的耳畔只留下自己的心跳声以及亲吻时滋滋的水声。

这是伐止从未经历过的快感，不过几息，他便反客为主，无师自通的吮吸起那人的唇，一吻终了，范勺才抬起雾蒙蒙的眼看伐止，他微肿的唇开口“你这样子可真难看，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混沌啊！”

伐止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前一秒还和自己缠绵的人，后一秒便可以无情讽刺自己，若说善变也不过如此了。

而善变的那人此刻却无半分情动，他捋了捋头发，转身就想离去，伐止却下意识的拉住了他“别走”

范勺转身，娇气一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怎么？伐止大人可是想和我春风一度？”

“我.....不是”伐止本不善言辞，如今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不是，那便放手”范勺一下子将手抽出来，一丝犹豫也没有的转身离去，他走了几步只听伐止在身后说道“我不想你离开！你可以不要走吗？”

　　他语气很是委屈，宛如被抛弃的孩童，哭着哀求着。

可惜范勺连步子都没有停下，直至消失在黑夜里。

其实伐止若是强行留下范勺，范勺又哪里走得掉，可是伐止不想，不愿再对着自己的小僵尸动一丝丝灵力，一年前抛下你走的是我，一年后终于是我被抛下了....

　　那时的你可是如我这般，心如刀绞？

第二十五章 鹿蜀四
而另一边吴卜完全不知伐止经历的事儿，而是误打误撞闯进了蓝色的化妆间，吴卜发誓，要是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打开这扇门。

他看见一男孩正衣衫不整的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正在忘我的接吻，那响的，吴卜发誓不仅想把眼睛抠下来还想把耳朵揪掉。

吴卜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谁料那衣衫不整的男孩回头往了吴卜一眼，那一眼宛如被黑暗中的毒蛇盯中，吓得吴卜连呼吸都忘记了！吴卜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魔窟，周遭都是要吃掉自己的野兽，再恍惚一下，却见那男孩只是含羞带怒的瞪了自己一眼而已……

“小哥哥看人家做这事儿很开心？”那男孩撅起嘴，嗔怨道。

“抱歉抱歉....我现在就走，你们好好玩好好玩”吴卜猛的转身，打开门溜出去，回头合上门的那一刹那，正巧瞥见了身下那男人的尊容，可不就是自己要找的钟安成吗？

吴卜纠结万分，这人倒是找着了可惜却不得空，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在这儿等人出来，这一等就是两个钟头，就在吴卜觉得自己都要长蘑菇的时候，钟安成总算是出来了。

看见他走出来，吴卜立马迎上去，叫了一句“先生等一下”

钟安成转身，这下把吴卜又吓了跳，那钟安成看起来虽与常人无异，也不见半分面容憔悴，可在吴卜眼里却说不出的怪异，就好像是个空心的包子，外面看着完完整整的，里边却什么都没有。

“有事？”钟安成开口，他眼前这个年轻人长的倒是不错，可惜不符合自己胃口。

要是吴卜知道这个老男人的想法，大概会忍不住拾起自己一年未拿的手术刀，给他几刀。

吴卜摇了摇头“抱歉，认错人了”

钟安成听了也不多说，瞅了吴卜两眼便走了，吴卜这才打开房门，很奇怪，房间里没有人，诺大一个蓝色化妆间，居然可以空荡荡的容两个男人打野战？其他人呢？还有刚才那个男孩呢？自己一直守在门口，根本没有见其他人出来，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越想越害怕，吴卜赶紧冲出房门，像是被洪水野兽追捕般逃出了蓝色。

回到妖妖工作室的四合院时，伐止还没有回来，倒是吴晚柔正在大堂里，应该正在等自己。

“还有一个人呢？”

“走散了，不过他又不会出事儿，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我”说罢，便把自己方才经历的全部倒了出来，说完赶紧喝了杯茶压压惊。

“你说那钟安成不像个活人？可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丝毫区别？”吴晚柔皱眉，她好像听过这样的例子。

“可不是嘛！那一回头啊！把我吓的，还有啊！那个男孩绝对有问题，那眼神，想想都后怕”

吴晚柔沉思了片刻，才将一旁的文件夹拿起，扔给吴卜。

“自己看”

吴卜疑惑的打开，里面居然是李琦媛的一些资料，从小到大，很是齐全。

“你从哪儿搞的？这么厉害”

“现代有一种特殊技术人员叫黑客，你知道吗？”

吴卜憋嘴，夸两句都要上天了，“诶，她不孕？”

吴晚柔点了点头，道“奇怪的点也就是这个，她天生不孕，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反正不是我的娃”吴卜摊摊手，然后换来吴晚柔的一巴掌。

“你往下看”

往下是钟安成的信息，原来那老男人在外面乱搞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最喜欢那些长的水灵灵的小男孩。

“这个”吴卜惨白着脸色，指着文件夹上的一张照片，吴晚柔看了看，道“这是他在外面养的小情儿，一个大学生，据说一年前这个老男人就把人家踢了，后来这孩子好像是失踪了，怎么了吗？”

“这个男孩，就是我今晚见着的那个啊！”

吴卜凝眉，他想不明白，如果这个男孩一直跟着钟安成又何必去蓝色酒吧，何必搞得像是才和钟安成搞上一样，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何如此相像？双胞胎？

“我们怕是得再去一下李家，有些事情得问清楚了”

　

范勺站在楼顶，这里足足有三十九层高，往下望去，分不清是车水马龙还是荒无人烟。

“大人”轻轻唤了句的是Deer，他圆溜溜的双眼却显着看不清的情绪。

范勺转身，问道“你还剩几天？”

Deer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两天”

“鹿蜀，何为恨？”范勺不懂，如果说爱让人刻骨铭心，那恨呢？

Deer抬眼看向远方，穿过昏暗的云层，仿佛看见了遥不可及的回忆，他说“恨啊，就是明知不可得而强求，大约是爱到极致了吧！”

明知不可得而强求？伐止，我于你，可不也是这般吗？

“我得离开几天”范勺沉默了半响又才开口“我应该是没有办法给你送行了”

“大人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最后那个丑样子，大人还是不要看见的好”少年一笑，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显出两个小酒窝，分外好看。

　　范勺嗯了一声，踏着步子离去，他要回一趟y市，见一见那一年未见的蚩尤。

第二十六章 鹿蜀五
不忘还是那个老样子，孤零零的店铺孤零零的老板，若说有些不同的便是店里时常会来一个男人，他从来不点甜点，就点一杯咖啡，在店里少有的几张桌椅上，一坐便是一天。

他偶尔和老板聊上两句，偶尔一天下来也不说一句话，怪异但是又莫名有几分岁月安好。

蚩尤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目光涣散，分不清在看些什么，只是那没个焦点的目光投向着小店的工作间，己九在的方向。

他分不清自己为何每日都要来这里，仿佛这儿是个世外桃源，可以让自己浮躁的灵魂得到喘息。

来这里的次数越多，他越喜欢将目光放在那人身上，己九，蚩尤默默的念了念他的名字，在自己的心里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影，任世间繁华复杂，那人却淡然如无物，那人的眼里从来不曾容下碌碌众生，只有自己一人。

范勺推开不忘的门，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

一声低笑传入蚩尤耳中，拉回他的神魂，一转身回头，一时有些惊讶。

“怎么？我还活着，很惊讶？”他走上前，倚靠在柜台边，笑眯眯的看着蚩尤。

蚩尤回神，有些激动的站起来，他上前伸出手，有些想抚摸范勺的脸颊，又有些胆怯的，最终垂下，道：“你.....活着就好。”

其实那一晚蚩尤曾去找过范勺，可惜他只寻觅到了一路的血迹，那时他便猜想应当是被人所救了，那也是他至今还未崩溃的缘由，只要这人活着，自己就可以无比强大，如今范勺好好的在这里也算应了自己的猜想，毕竟无论范勺是不是赢勾他都绝不允许他擅自死去！
蚩尤定定的看着范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范勺脸上，透出几缕光晕，蚩尤看的出神，这张脸不适合这样的笑，这样的笑太媚，这张脸上的笑应该是淡淡的，带着点含蓄，就像.....己九一样。

蚩尤回神，自己真是魔障了，己九与赢勾怎么分不清呢？

范勺倒是不知蚩尤一会儿晃神一会儿苦笑是为何，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听说，你有八十一个兄弟？”

“陈年往事罢了，如今就剩我了。”

“你或许应该去女娲墓看看。”范勺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他没有将话说完，留了一半任蚩尤去猜想。

蚩尤果然神色大动，他即紧张又希冀的正欲开口问范勺何意，却见范勺突然一只手捂住胸口，本来还笑色难掩的脸一下子变的惨白，而另一只手勉强撑在柜台上，疼的不时发出呻吟。

“你，你怎么了？”蚩尤大惊，伸出手想搂住他，却又怕将他弄的更疼，就那样僵硬在空中。

这时哗啦啦的一阵帘子响起，己九从后方工作间走出，他一只手端了一杯红色液体，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姿势有些怪异，他轻轻的将杯子放在范勺手边。

范勺疼的整个人都迷糊了，他如何也想不到这旧伤发作的如此要命，依稀间有一股好闻的气息传来，就像是久旱时的甘露，致命的吸引着范勺，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就要碰上那甘露时又猛的缩回来，残存的理智告诉范勺，那是致命的毒药，一旦喝下可能万劫不复，可残留的理智最终还是溃败在一股又一股的疼痛中，他将那甘露拿起一饮而下，胸口处的疼痛果然减轻，微微缓了一缓，才回过神来。

自己喝下的.....是人血！？

蚩尤见范勺颤抖着喝下那液体顿时脸色好转，心中明了，那应当是血了……

蚩尤还来不及思考己九究竟是何人，就听见范勺道：“蚩尤，女娲墓有你这一年都在寻找的东西。”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应该是方才疼的狠了。

蚩尤眸色暗了暗，他这一年里都在寻找自己昔日八十一个兄弟魂魄所在，却一直没有所获，莫非真的在女娲墓？

“是不是真的，你一去便知。”范勺又道，完了补充道：“我很期待与你合作。”

说完便跟没事人一样，往旁侧的椅子上一坐，俨然一副逐客的模样。

蚩尤会意，只是神色晦明的看了己九一眼，他原以为这个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类，看起来这人不仅认识范勺，更是知晓不少事情。

蚩尤转身，他想以后还是莫要再来了……

听着门口的风铃响起，己九却是有些撑不起自己的笑，他方才在里间将两人的对话都听见了，瞎子总是听力好一些的，己九有些自嘲，那人如今终是将关怀与怜爱给了另外一个人。

纵使相逢应不识啊……

自己的心大约就像背后的手，血流出来便止不住。

“你应该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范勺抬眼，突然伸出猫儿般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可能会吃了你哦！”

己九却不以为然道：“你不会，你方才莫不是第一次尝到人血的滋味？”

范勺霎时收了笑，己九没有猜错，自己不是没有想过猎食人类，只是到了那一刻却如何下不了口，杀死人类对他而言只是一挥手，可是喝下人血却是何其困难，千百年的习惯桎梏着他，而如今，居然轻而易举的被人打破。

范勺谈不上气愤，也谈不上不满，只是有些迷茫，就像是一个毒君子，一旦沾上便再也戒不了了。

世事真是造化弄人……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了下来……谁也不曾言语，而一切都在不言中。

另一边，吴卜与吴晚柔第二日打算去李家问个究竟，出门却碰见了失魂落魄的伐止，惹的吴卜连连称奇，直道究竟是什么事儿可以让一向高冷的人失落成这样，倒是吴晚柔心大，看见伐止二话不说，拉着人一起去了李琦媛家。

这次三人来访也没有含糊，进了客厅，吴晚柔便开门见山问：“夫人自幼就被确诊为不孕，可如今.....”说着，瞥了瞥李琦媛的肚子，示意了下。

李琦媛坐在主座，她看起来神色比前一日更差了，两只眼睛都泛着红丝，在颈间那红色的围脖映衬下显得分外苍白，她蹂了蹂额头，才开口：“这似乎，和本次事情无关吧？”

“夫人若是不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这次交易还是做罢了吧！”

李琦媛看着神色不耐的吴晚柔，终是叹息了句，道：“刚结婚的时候，我先生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因为我不能怀孕，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折腾，他便开始在外面找人，不过在家对我还是很好的，大概一年前，我先生回来，说是找了个偏方，可以让我怀孕，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磨不过他，于是便依了他，所幸几个月真的就有了身子。”

吴卜惊叹道：“什么方子这么灵？”

　李琦媛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就是个普通汤药，如说不一样的，就是有点腥，对了，这个围脖也是我先生拿回来的，说是偏方里提及的，让我时刻戴着，所以这一年来就是再热，我也把它携带在身上。”

　“呵”一声冷笑，伐止冷冷的看着李琦媛：“人类有时候真的很无知。”

李琦媛皱眉，这人说话太过无礼。

　　只听伐止接着道：“古时有一种神兽，叫鹿蜀，状如马，尾红而长，善歌，佩之宜子孙。”

第二十七章 鹿蜀六
李琦媛愣愣的缓缓伸手，轻轻触摸了下自己戴了将近1年的东西，她像是着电般，将其扯下，扔在沙发上。

“是不是我不要戴这个围脖就好了？”

伐止摇头，他上前，伸出手，抚摸上李琦媛的肚子，很是不礼貌，他道：“你肚子里怀的究竟是孩子？还是.....一团腐肉呢？”

一句话出，在场的三人都吓得不敢出个大气，这时悦耳的铃声响起，才在死静的湖面掷下一颗石子，惊的鸟飞鱼跃。

李琦媛看了看手机屏幕，是钟安成的秘书？有些惊魂未定的暗下接听键。

李琦媛还未开口，就听那边急匆匆的道：“夫人，钟总今日没有来公司，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公司这边有好几个会议，耽误不得啊！”

电话里秘书还在唧唧哇哇的说，李琦媛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立马给钟安成拨号，却是打不通，她转念打给了钟安成的司机，却不料对方说，昨天晚上以后就没见过钟安成。

她茫然抬眼，道：“我先生他，不见了。”

伐止叹息，因果报应，如何逃得掉？又看着这个可怜无助的女人，终是不忍心，道：“用寻鬼符吧！”

吴卜不解“寻鬼符不是找鬼的吗？怎么能拿来找人啊？”

“让你找就找，废话什么？”吴晚柔瞪了吴卜一眼，又示意他赶紧画符咒去。

吴卜最近也算是刻苦学习，问了钟安成的生辰八字，拿出朱砂，符纸，刷刷两下，就画好了寻鬼符，再拿出罗盘，将寻鬼符置于其中，就见那罗盘开始旋转，最后指向一方。

几人也不犹豫，紧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匆匆找去。

罗盘最终指向的便是蓝色，白天的蓝色是不营业的，但是架不住李琦媛有钱有势，一个电话过去，不过几分钟，蓝色的经理就匆匆赶来。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有些微胖，却不油腻，看起来像个和蔼的人，他笑嘻嘻的打开门，道：“李董啊！我们这儿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就是很好奇，来看看。”这话一听就是糊弄人的，但是那男子只是笑着接受了，他是个聪明人，该问与不该问拎的很清。

进了蓝色，只见酒吧里空无一人，几人跟着罗盘的方向直接走到了后台，蓝色后台很大，弯弯曲曲的像是个简易迷宫。

最终罗盘指着的是间杂物间，吴卜瞅了瞅这杂物间，惊道：“这里不是化妆间吗？”

那经理疑惑，莫名其妙的问道：“这里为什么是化妆间？”

“我.....我昨日来的时候，这里就是化妆间啊！我在这儿站了好久，绝对不可能认错！”

李琦媛趁着吴卜说话这个空档，已经推开了门，她心里只想找到自己的丈夫，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眼前一片白雾飘过，再回神，竟然到了另一个地方，哪里白纱衬着花卉，蓝天衬着白云，是个婚堂。

新娘幸福的挽着父亲的手臂徐徐走来，她伸出手将一生放在另一个人手中。

李琦媛这才看见了新娘的脸，那是自己！

随即一转，只见之前还幸福洋溢的新娘，逐渐老去，逐渐守着空落落的大房子，等一人归来，却日日落空。

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开始背叛自己的呢？红颜不在，誓约便成了笑话……

她原以为自己还会看见那个在每个夜里默默泪流的女人，那个爱与恨都给了一个人的痴妇，只是没想到，接着所见的，却是钟安成如何在外面彩旗飘飘。

那是个大学生，他一双大眼，宛如小鹿一般，惹人怜爱，李琦媛看着单纯的大学生是如何一步一步陷入钟安成的温柔乡里不可出，宛如当初的自己。

她看见那男孩红着脸，羞涩道：“安成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男人很是温柔，仿佛自己眼前的是稀世珍宝，只可惜李琦媛最是知晓，那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男孩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不是人类，是神兽，你知道吗？一种叫鹿蜀的神兽。”

说罢还怕男人不信，变做了原形，这时男人大惊，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终罢出一副温柔模样，道：“无论你是什么，我都爱你。”

李琦媛甚至想笑，这男人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却还要装一副深情的样子，真是恶心！自己这么些年竟然喜欢这样一个人？

画面再转，那叫鹿蜀的男孩以为自己到了天堂，遇见了天使，却不曾想那才是地狱，钟安成的的确确去找了偏方，不过却是给鹿蜀用的，一剂符药，涉世不深的神兽终成了案板上的鱼，李琦媛看见钟安成轻手将那男孩的头砍了下来，随即男孩显出原形，李琦媛看见那被砍下头的男孩分明没有立马死去，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剥皮抽筋割尾。

钟安成带着鹿蜀的尸身回了别墅，日日煎熬给自己喝的便是鹿蜀的肉汁，而自己日日佩戴的便是鹿蜀之尾。

李琦媛泛起一阵恶心，她再也顾不得自己在何处，直得不停的干呕。

“夫人？”

李琦媛缓缓回神，眼前是吴晚柔微带担忧的面孔，再看看四周，吴卜，伐止，那经理都在，只是四周却看不清，雾蒙蒙一片。

“我怎么了？”李琦媛茫然开问

吴卜回道：“你刚刚进了幻境，可有看见什么东西？”

李琦媛想起刚才所见，脸色立马惨白，道：“看见了一个魔鬼。”

“我们现在在哪里？”一直处在状况外的经理这才开口，自己一个小经理怎么会遇见这档子事儿。

吴晚柔和吴卜纷纷摇头，将目光投向伐止，伐止淡淡说道：“在蓝色酒吧，杂物间里。”

“可是这里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啊？”经理不解。

“不过是个幻境，在这个幻境里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那施法的人应该是时间不够吧！”

吴卜紧张问道：“那现在是过了多久，我会不会一出去就变成糟老头子了？”

“一天而已，没那么久。”

伐止说完便沉默，这个幻境自己很熟悉，这是自己将冥火交与范勺时，教他使用的第一个幻术，只不过这施法之人显然不是范勺，否则哪儿有这么容易识破？

自己的小僵尸可是很厉害的！

“我们.....有什么办法出去吗？”李琦媛试探的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四周白雾逐渐散去，显出场景来，倒真的是在仓库里。

说是仓库也不大合适，比较房间里还是空落落的，就是个很少使用的房间。

钟安成平躺在地上，身旁站了个少年，说是站，却看不清腿，他转身，是Deer，冲着众人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

“这是什么情况啊？”吴卜悄咪咪的往吴晚柔身旁挪了挪，小声问道。

吴晚柔还没有来得及作答，就听见李琦媛一声尖叫，她吓的直哆嗦，指着Deer，充满恐惧道：“鬼！鬼啊！”

这个分明是她看见的，被自己丈夫分尸熬汤的男孩啊。

听她这么叫，那经理也吓的直不起腿来，他战战兢兢问：“这.....是鬼？”

“他是你店里的员工，你不知道？”吴卜反问。

“不可能！我们店里从来没有这个人！”经理不解，语气也重了不少。

听了这话，吴卜挪到吴晚柔后面，小声说：“姐啊！你上吧！”

他跟着吴晚柔学道术以来，事事儿都有吴晚柔帮衬，一想到当晚那少年瞪自己的那一眼，吴卜简直要汗毛竖起了。

吴晚柔嫌弃的瞥了眼吴卜，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干架，倒是伐止阻止了她。

“大人”鹿蜀也就是Deer低头，向伐止行了一个跪拜礼。

伐止点了点头，开口问：“你要将他带走？”

鹿蜀回头望向地上的男人，那男人宛如沉睡一般“还请大人准许。”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瓷瓶，递给伐止，伐止接过，看向里面，那是一缕冥火，白的宛如初雪。

“他给你的吧？”伐止呢喃，终是无奈道：“走吧！我不拦你，这也是他该有的果”

鹿蜀站起，感激一笑，随后他周身皮肉开始剥落，一片一片，最后面目全非，直至不见。

李琦媛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大哭尖叫，终是晕了过去，那经理也呆愣愣的，宛如傻了一般。

　　吴晚柔虽然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她直觉钟安成已经跟着那个少年，离开了，她上前，蹲于地面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沉睡的钟安成，就那一下，那完好的身躯一下子塌了下来，血水宛如春泉一般涌出，最后除了一张皮便什么也没有剩下。

第二十八章 赌约
后来吴卜问伐止“那个少年魂魄去了哪里？”

伐止说：“去了神兽诞生之初的地方。”

“那钟安成呢？轮回去了吗？”

伐止摇头，他回道：“钟安成的魂被鹿蜀用了三十天，完完整整的嵌入自己体内，一同离开了，永生永世将陪伴鹿蜀，再无轮回。”

再后来吴卜得知，李琦媛昏迷醒来后，便去了医院，逼迫医生将腹中孩子取出，取出来的却不是个未成型的孩子，而是一块斑驳不堪的腐肉。

吴卜最终也不知道整个故事的曲折，拿了报酬，也失去了对真相的好奇，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李琦媛的事情解决了好几日后，伐止失踪了几日，吴卜与吴晚柔皆是不知他去了哪里，但是另外一人——阿彦，却是找着了他。

“你总是有点心事儿就往净土跑。”阿彦提了两坛酒，悠悠然的坐到伐止跟前。净土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个样子，本来满池荷塘，如今在荷塘一侧居然多出来一处亭台楼榭，而伐止，则坐于庭中，盯着远处的景色，默默出神。

听见阿彦的话，伐止才转身看他，阿彦今日换了身雪白长袍，那小狐狸没有带在身上，整个人宛如不惹尘埃的神祇。

“你怎么来了？”伐止问。他记得这人前几日还要和自己分道扬镳，今个儿怎么来找自己了。

阿彦不好意思的假咳了一下，将手里的酒坛提起，在伐止面前晃了晃，“前几日，是我言语过了，今日算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说着将酒坛打开，浓郁的酒香一时铺天盖地，他道：“一坛上千年的好酒，不知你可愿与我痛饮？”
伐止接过酒，猛灌下一口，酒是好酒，也易醉人，伐止回味着口中的酒香，那酒香就像是要冲上脑海，让人沉迷在酒香之中。

“那个被鹿蜀带走的男人，如果我阻止鹿蜀，他便有轮回的机会，可是我没有。”伐止又灌下一口酒，接着道：“勺给了他一缕冥火，若非如此，按着那鹿蜀魂魄的虚弱程度，又如何在那男人跟前显形，抹了男人以往关于鹿蜀的记忆，还真真假假的吸了男人的魂”

阿彦也饮下一口浓酒，他道：“那人本就欠了鹿蜀的，你的出现本就是意外。”

“他变了。”伐止皱着眉，“他.....不似以前那般，从来不管这些闲事儿，也从来不会给我摆个难题。”

阿彦没有接话，很多事情都从表面说不清的，他只是劝慰道：“不管怎样，小勺子都是小勺子，倒是你，对小勺子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伐止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心口“这里有他.....每每想起他重伤后下落不明，我就几乎要被铺天盖地的思念和担忧淹没。”

“那人类呢？可也在你心中？”

“自是在的。”

阿彦微微叹息，他道：“伐止啊，你那颗心既装下了天下人，又如何做到只装下一人？”

“可我不懂！”伐止一下子将酒坛扔进池塘里，溅起一片水花，惊了池里的鱼，扰了塘里的花，他不满道：“我不懂，为何我的心里就不能又放下一人，又装下苍生？！”

阿彦心疼的看了看沉入池底的酒坛，可惜了自己的酒啊！

他摇摇头，才道：“因为你分不清你对小勺子究竟是小爱还是大爱。罢了，我听闻女娲墓那边不安分，我得过去看看，我这坛酒就留给你了，莫要再给我扔掉了，你自个儿.....好好思索吧！”

阿彦离去，唯留下伐止一人和那一池平静不在的荷塘。

小爱与大爱，就真的要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成？

任伐止一人苦恼不已，而范勺则是舒舒服服的在己九家里长住了下来，他在等蚩尤的消息，范勺像个宅男一样，几天都不曾外出，己九也不过问，只是这次范勺突然离去了好几日，回来时带了一身己九不喜的气息，那是死人的味道，像是死了上千年的尸骸才有的腐臭。

范勺从前门到屋门，一路蹦哒着回去，他没有搭理己九，脚步很轻快，像个孩子一般，己九皱眉，在他记忆里范勺从未如此行动过，只是他想来不喜过多问及他人私事，于是也没有出口询问。

到了第二日见范勺出了屋子，己九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前些日子去了哪里？”

范勺茫然“我.....出去过？好几日？”

己九点点头，听这人语气，好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范勺这才无措的坐在沙发上，他紧着眉，自从喝了人血，自己便控制不住欲望，尤其是那旧伤还时不时的出来折腾自己，索性自己就待在了屋内，不敢出去，可是自己居然出去过好几日，还毫无印象，要不是自己失忆了就是.....操纵这具肉体的不是自己！

范勺想起了那在自己意识海里的无相，己九曾以为自己与无相融二为一，其实不然，无相倒是想和自己融合，可惜了，自己不愿，于是只能将无相困在意识海里，想来还有办法操纵这个身体也应该是它了。

就在己九以为范勺不会再说话时，范勺问道：“你可知有什么法子可以克制无相吗？”

己九不解，这突然的发问倒是将他问住了，他思索了片刻，回道：“无相是天地怨气的载体，有怨便有它，连混沌都只能是限制它，哪里有什么法子，不过.....你与它既然是同根而生，它应当是和你生死共存的。”

说完，他笑了笑，又道：“就算无相没了，也还是会有第二个无相的，世间多的痴恨怨，你问这个做什么？”

范勺摇摇头“无事，问问而已。”

等己九离去，范勺才捏了捏眉头，他害怕无相出去吸血，他害怕自己吸血的模样会被伐止看见，他.....即便不想再爱下去了也还是那么在意伐止。

他甚至害怕无相用自己的身体伤害伐止，即便那人那么强大。

范勺觉得自己真是犯贱，明明那么痛，明明告诉自己死心吧，明明心口的伤从未好，一直在提醒自己，别傻了，别执着了，一场春秋大梦，该醒了。

可是自己却不肯醒，宁可死在梦里。

“你还爱他！”愤怒的童音从脑海中传来，范勺微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无相。

“他那般对你，你为什么还爱他！与我融合不好吗？我们本来就是同气连根的啊！”无相好像愤怒极了，它声音变得尖锐，刺的范勺头疼。

“即便不爱他了，我也不会接受你！”

“为什么？接受我，你就再也不会被旧伤折磨的痛不欲生，接受我，你就不需要仰视伐止，我们可以改变他创造的一切！”无相先是质问再是循循诱惑。

可惜范勺一点也不买帐，他嘲讽问道：“让我猜猜，你这么想和我融合是为什么，是不是.....害怕我死了你也会死？！”

这次无相沉默了许久，它才呢喃道：“就算如此，你会死吗？”

“勺，我与你赌一场可好？”

“赌什么？”

“就赌伐止，是不是真的会爱上你？”

曾经，伐止说会回来赴一个千年的约，他却没有回来。

后来，伐止说定会照顾好自己，却无情的给了自己一剑。

而如今明知不可求而奢望，是不是自己的劫？一定要将所有的生命耗尽，才肯作罢这场无望的奢求？

“如果他没有真的爱上你，你便接受我，如何？”

“那如果，我赢了呢？”

“我将永远安心囚于你的意识海中，永不得出。”它说完，又欢快的补充道：“当然赌约期间，我不会再用你的身体，也不会干预你做何事，赌约就以一年为限，反正无论是一年还是一千年，你都是会输的。”

　　范勺张合了下苍白的唇“好”

第二十九章 醉酒
千年陈酒最是浓香沉醉，伐止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净土，他摇摇晃晃的回到四合院时，不见吴卜和吴晚柔，看起来像是外出来。

一坛浊酒可泯恩仇，却化不开一缕思念。

伐止靠在曲曲折折的走廊扶栏上，他晃晃神，眼前竟然浮现出范勺的模样，他看见他的小僵尸冲着自己笑，纯粹的像是一尘不染的水晶。

伐止着迷的走过去，伸手抚摸范勺的脸庞，指尖传来凉丝丝的触感，伐止想，这个梦真是真实。

“你醉了？”伐止听见自己的小僵尸这样问，他摇了摇头，说：“一坛酒，还醉不了。”

范勺显然不信，只是不愿与醉鬼争辩什么，倒是伐止看范勺不言语，孩子气似的拉着范勺，偏偏倒倒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伐止住的房间在这四合院最里处，原本只是客房，后来伐止参与了灵异工作室的事儿，客房自然做了伐止的住所。

伐止一把推开房门，他将范勺拉进去，指着满屋子的毛绒公仔，邀功一般道：“你看，我将你喜欢的全都搬过来了，你看这只熊，你当年为了让我陪你睡觉，还一脚将它踢下了床，我当时还想，你这人怎么这般赖皮？如今倒好，就是我将自己放床上了，你也不稀罕我了。”

伐止说着，委屈极了，他掉头望着范勺，无言诉说着难过。

范勺看着被公仔塞的水泄不通的屋子，心里忍不住的悸动，原来他们俩人也是有过岁月安好的时刻的。

又瞥见伐止委屈的小模样，他忍不住低头一笑，原本只是因为和无相打了个赌约，想要来看看伐止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状态，只是来的巧了，这人却是醉的糊涂，也有趣的紧，自己倒从不知晓，伐止醉了是这般模样。

范勺伸手，轻轻摸了摸伐止的头，“怎么会？我可劲儿稀罕你了！”

伐止一听，更是欢喜，他笑道：“我就知晓，你还是爱我的”

说罢，他偷偷看了眼，笑眼弯弯的范勺，那微微泛白却小巧精致的嘴，像是致命的吸引着自己，他悄悄靠近，飞快的在范勺唇上落下一吻，那吻轻轻的，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伐止心中欢喜不已，仿佛是偷吃到了蜜糖的孩子。

范勺却被惊的不轻，这是伐止，第一次主动吻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在伐止心中，也还是有自己的？

伐止很是不满范勺的走神，他跟小霸王一般，强硬的咬上范勺的唇，唇齿之间，气息流转，范勺一个不留神，更是被伐止推倒在床褥之间。

伐止又复像是一个想要吃糖却打不开糖罐子的孩子，费尽心思的想要钻一个开口，他拼命的咬着范勺的唇，最终范勺无奈妥协，微微张开唇，将那四处乱窜的舌头迎合进去。

伐止吻的够了，更是不满足的摸索着身下这人的身躯，一丝一缕一寸，他开始从孩童变成雄狮，眼中一晃而过痴狂的风暴。

衣衫被解，范勺感受着身上那人传来的不安分，那人到底还是不懂得这般事儿，只能一点一点的撕咬自己，他像是濒临在暴走边缘，迫切的需要他人的引导。

范勺闭眼，罢了，你所想要的，我都会给！纵然明日梦醒，你又会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范勺终是慢慢迎合引导起来，一坛酒，一场梦，真真假假的醉了两人。

究竟是酒在醉人，还是人自醉？

谁也分不清，两人就像是双双醉去的酒疯子，从波澜不惊到疯狂迷离，从此红尘爱恨交织痴缠。

一夜迤逦最是疯狂，伐止第二日醉酒醒来时已经过了饷午，他试着睁了睁眼，有些费劲，酒是好酒，可惜后劲大，自己昨日竟是醉的一塌糊涂，还做了个痴狂的美梦。

过了几秒，伐止脑子才清醒过来，只需稍微一低眼，就可以看见躺在自己怀里的那人，瘦弱的身躯上斑斑红迹，丝缕未着，赤裸裸的躺在自己怀里，伐止的酒彻彻底底的醒了，原来，昨夜的癫狂不是梦！

就在伐止愣神的时间里，范勺却是悠悠转醒，抬头就看见一脸茫然的伐止，他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双手拉住伐止的颈脖，像黏人的小猫崽一样，整个人都趴在伐止身上。

“怎地？大人是想吃干抹尽了就不管我了吗？”他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搭着那低低高高的字音，有一股特别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有只小蚂蚁在伐止心间一般，痒的很。

“昨夜我们...”伐止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后面该怎么说，良久，他才算憋出一句：“我会负责的。”

范勺却是不甚在意，他噗嗤的笑了出来，甚至有些嘲讽，道：“你对我许下的诺言，可从未实现过。”

伐止无话可说，自己曾许诺过很多人，却唯有这人，从未兑现过。

范勺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将凌乱的衣物穿好，走到窗台前，他轻轻抚了抚窗台上的君子兰，昨夜应是下了一场大雨，君子兰上还滴着些许雨珠，缓缓的从叶脉间滑落，滴入范勺指间。

　　范勺像是被勾起了兴趣，就这样接了一滴又一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伐止问道：“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第三十章 游乐
“好。”伐止答应道，立马起身收拾了一番，便同范勺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副雨后阴霾的样子，太阳完美的躲藏了起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秋意里落寞的意蕴。

两人走出来才觉得没什么去处，有些漫无目的，范勺悄悄的牵起伐止的手，两个人就像是垂暮的老两口，即便前方不知去处，依旧执手前行。

随着天天渐渐变晴，来来往往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时不时的，会有人向两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不过当事者却丝毫不在意。

　人类总是这般，活在奢望、欲望，舆论等等囚笼下，不得挣脱，所以即便有朝一日，他们战胜神也成不了神。

就这样走了许久，两人居然巧合的来到了游乐场，z市毕竟是旅游城市，因此游乐场建的很大，里面设施也很齐全，从旋转木马到过山车，从咖啡小店到大型餐厅，应有尽有。

范勺有些欢喜，他虽然常年混迹在人类之间，却从未真正的来这些场所玩儿过，“我们去这里玩儿吧！”

他有些激动，连带着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伐止轻轻回应到，“嗯。”他几步上前，便从售票员处买了两人的门票。

范勺初一进游乐园，就好似立马小了好些岁数，就像是个初识游乐园乐趣的老小孩，对每一个游乐设备都跃跃欲试。

旋转木马几乎每一对情侣都会坐，坐在加大的皇座上，或兀自低语或默默接吻，而范勺与伐止却是静悄悄的，一个痴痴的笑，一个静静的看着。

岁月有时候像是蜜糖，不需要多余添加什么，就已经甜到心里。

等到范勺将游乐场里大部分的东西都玩儿了个够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好的是游乐场晚上九点才停业，留给两人的时间还很多。

“摩天轮！我们还没有去过吧？”范勺仔仔细细的从游乐园指南册里找出来一个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伐止无奈，纵容的跟着范勺又来到了摩天轮，z市的摩天轮很大，转到最高点时几乎可以俯瞰小半个z市。

夜晚时来玩儿摩天轮的人也不少，三三两两的，都排着队，范勺看了眼旋转的摩天轮，还没来得及感慨这玩意儿真不错，就被一个影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碎花白底的旗袍，留着两长辫子，侧身背对着范勺，范勺也就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看得出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摩天轮里。

“那是个亡魂。”伐止凑到范勺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

他轻缓的呼吸像是绒毛一般，挠的范勺耳朵痒痒的。

“我们去看看吧。”范勺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个落寞的亡魂长什么样子。

“嗯。”伐止也没什么意见，一个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亡魂而已，见见也无妨，只是可惜了，本来可以和小僵尸两人一起坐摩天轮的，如今却要多一个亡魂。

轮到范勺他俩时，恰巧是那亡魂在的小坐舱，范勺率先一步走了进去，这才看见那女人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很是秀气，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范勺暗叹，真是可惜了，多好的美人坯子，早逝了也就罢了，还留恋人世不肯轮回。

伐止后进去了几秒，看见范勺正盯着那亡魂看，心下不满，面上却毫无变化，他自觉的坐在范勺身侧，伸手揽住了范勺的腰。

范勺被伐止反常的动作拉回神智，他疑惑不解，若说昨日伐止反常同自己颠鸾倒凤可以说是醉酒，那今日呢？自己邀他出行，他毫无犹豫的同意了，自己贸然牵手，他非但没有不悦还陪着自己经受众人目光洗礼，之后还纵容宠溺的陪着自己像个稚子一样在这儿疯玩，而现在，更是主动揽着自己。

一切的举动，就宛如两人好似一对情侣，本应如此。

范勺不解伐止的种种行为，他本想开口问一问，却被一声轻笑打断，他扭头，见那女子正笑的欢。

见范勺将目光投向自己，那女子赫然，她自从范勺二人进来便感受到这两人并非常人，本以为是来捉自己的鬼差，却不想，这两人倒真是来约会的。

“抱歉。”她道了句歉，敛了眉色，显得更是温婉。

范勺没有将自己腰上的爪子拿下来，任由伐止放着，他问那女子“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不去轮回吗？”

那女子摇了摇，她将目光放向窗外，“我在等人。”

“很重要？”

“他是我...毕生的爱人。”

见范勺一副想要听下去的样子，女子也不扭捏，她开口：“我们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认识的，他是个文化人，大学生，而我，只是个懂一些针线活的粗人，是他教我识字，教我明理，教我懂得，在那个年代，女人也是有选择的权利的，后来...他去打仗了，他说等他回来就娶我，叫我一定要穿上最美的旗袍等他回来。”

“他没有回来？”伐止问了句，他觉得惋惜，浪漫美好的爱情故事惨淡收尾。

“没有，所以我还在等。”她伸手指了指摩天轮以下的土地，道：“这里，是我曾经的家，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伐止微微沉下目光，曾几何时自己也这边许诺，曾几何时，范勺也曾这般孤孤单单的等待，在所有看不见尽头的黑夜里，掌着一份执着的灯？

伐止说不出是想埋冤那男人不信守承诺，让女子一人等了这些个年，还是想埋冤自己言而无信，在数千个日夜里不曾陪伴范勺左右。

伐止下意识的紧了紧手，将范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人，抱紧了就不可以再放开了，往后的千年都要时刻相拥相伴。

范勺觉得伐止有些奇怪，那自己腰上的力道大了不少，正要伸手将伐止的手打落，就感受到了一阵轻微晃动。

原来，摩天轮轮了一转。

范勺拉起伐止的手，微微站起身来，他对那女人由衷说道：“我们走了，祝你早日等到他”

两人离去，女子扭头，继续讲目光放远，这里很高，只要自己等的人回来，便可看见。

　　旧的游客走了，新的游客还会来，旧的设备拆了，还会有新的建设，只是，往后许多年，却再无人可以聆听女人的故事。

第三十一章 预言
两人出了游乐场便没有开口说话，范勺也没有再悄悄牵起伐止的手，而伐止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刚刚还那边亲密的人怎么又变得这般疏离，伐止却也没有主动去牵起范勺的手，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了许久，不远却也无法靠近。

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意，乃至于范勺直接和别人撞在了一起，这才双双反应过来。

来人就跟个小子弹一样，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直直的将范勺撞的后退了好几步，伐止连忙扶住范勺，这才避免了范勺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抱歉！”撞了范勺的那人开口，是个女孩，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夜色很黑，她又低着头，看不清相貌。

范勺稳下步伐，不动声色的推了推扶着自己的手，只是没推开，才道：“没事儿。”

　　那女孩这才怯生生的抬头，长相不算突出，就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的长相，带着几分稚气，让人看着很舒服。

只见那女生自看了眼范勺便像是经历了什么痛不欲生的东西，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范勺，双眼逐渐存满泪水，而后哗啦啦流下，范勺不解，这是被自己撞疼了？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撞着你哪里了？”范勺有些无措，这毕竟是个人类小女孩，很脆弱。

伐止这才将目光分了些给那哭的稀里哗啦的女生，正巧那女生也看见了伐止，这一看，那女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咻的便成惨白，仿佛见着了鬼，她不露痕迹的离伐止远了点，又看了眼和伐止举止亲密的范勺，她咬了咬唇，好似在几秒内做了数万个决定一般，终是开口，问范勺道：“我可以悄悄和你说吗？”

伐止一听，心里极不开心，瞪了那女孩好几眼，他觉得人类越来越会来事儿了，小僵尸的腰，自己还没有摸够呢！

看着伐止吃瘪，范勺倒是很高兴，于是他回道：“好啊！”

而后示意伐止站远些，伐止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站到了一旁去，见此，那女孩才俯身上来，在范勺耳边轻语道：“你旁边这个男人，会杀了你！”

范勺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孩告诉自己的居然是这样的话，女孩子独有的声音，带着残忍的预言，从头刺穿到脚底，范勺想起了此前血淋淋的事实，伐止会杀了自己？可笑，伐止又不是没有杀了自己？还不止一次。

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就见那女孩拉远了两人的距离，带着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又道：“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可以看见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去一个有女娲石像的地方。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就匆匆跑开，范勺本想再问点什么，却是来不及了，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震惊的范勺被伐止轻而易举的拉入怀里。

“我不会。”伐止将人环抱住，伏在范勺耳畔，低语。那女孩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自己还是听的很清楚，杀了小僵尸？怎么可能？这样的错误，自己不可能再犯了！

伐止紧紧的抱着范勺，他害怕，害怕他的小僵尸会因为那句话再次离开自己，他害怕，小僵尸会因为这句话想起以往的种种，那些自己犯下的过错，此刻像是阴魂不散的小鬼，徘徊在自己身旁，不停的讥讽：“看啊！都是你自己做错的，他会离开你，会离开你！”

伐止承认，自己真的着急了。

见范勺没有什么反应，伐止又赶忙说道：“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不懂情不懂爱，可我知晓我心里有你，阿彦说，我分不清自己对你是大爱还是小爱，可我知晓，无论是哪种，你对我都很重要，我不会再伤害你，绝对不会！”

“伐止，我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范勺在伐止的怀抱里挣扎了一下，寻求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尔后定定的看着伐止有些急迫的眼睛，倘若伐止分不清何为大爱，何为小爱，那他自认为的爱又究竟是什么？是对众生的怜悯吗？

“是.....我心里很重要的存在。”伐止解释的有些苍白，可这是伐止看了最好的解释了。

范勺再次挣扎，微微推开伐止，他说：“如何重要？是那般的重要？与这苍生相比可还重要？在你心里，有很多重要的东西，而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你创造了我，将我视做了亲人？还是你习惯了我，将我视做朋友？可伐止，你不懂，这两个都不是我要的，我不要做你怜悯的众生，我也不是阿彦哥哥，做不来你的知己男颜！伐止，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你告诉我可好？”他不懂，同样是爱，何苦要分的如此清楚，他以为自己心里有小僵尸，便是爱，只要是爱，便是小僵尸要的答复，可现在，小僵尸却告诉他，他要的，他不懂，他想给的，他不要。

范勺没有回答，他就那样看着伐止，像看一个陌生人，范勺还从未这般看过伐止。所以伐止慌了，“你若不愿告诉我，我往后学着去懂可好？可是，勺，你相信我，即使我不懂，但是我也不会再伤害你，再也不会。”伐止再一次抱紧了范勺，像是害怕范勺不会相信自己一般，急忙补充道，“我可以立下誓约，若是，若是我以后再伤害你，便让我余生活在无尽痛苦之中！”

范勺终于彻底的脱离伐止的怀抱，他几乎是吼道：“我不需要你的誓约，千年啊！千年的时间，我仰望你那么那么多年，你可曾去了解过我要的是什么！你没有！你是你高高在上的混沌大人，千年啊，你都不曾懂我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伐止，你可知千年到底意味着什么？伐止啊，伐止我快没有时间了！你知不知道！”范勺曾看见过那些恩爱的人们，手牵着手，走向夕阳，看遍世间一切美的丑的好的坏的，他那时候是多么羡慕啊，天地那么多，可他只要一人。他只要那一人眼中他便是天地啊。

可如今，他只有一年了，一年后，他会成为谁，他也不知晓。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这么困难吗？他只是想要在伐止心里占据一方天地，那里只属于自己，他只需要伐止告诉他，僵尸勺和天下众生是不一样的，是只属于混沌的！

第三十二章 愧疚
情绪剧烈的波动，牵扯着伤口缓缓作疼，从针刺般的小痛到如汹涌波涛的巨痛，范勺猛的捂住胸口，他几乎撑不起自己，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伐止此时也顾不得范勺方才的质问，动作快于意识，连忙接住那倒下的身躯。

　呜呜咽咽的声音在黑夜里飘荡，惊的伐止心底一阵惶恐，“你怎么了？是.....胸口疼吗？”

范勺尖锐的牙齿咬破嘴唇，死死的揪住胸口，气若游丝，“疼.....”

伐止慌乱的想分开他的唇齿，却不敢用力，反倒范勺像是感觉到伐止的企图，将唇齿咬的更紧。

“勺，别咬，你若是难受，可以咬我，别咬自己。”

伐止看着那人惨白的脸，一阵无能为力油然而生，他创造了整个世界，却对心中重要之人的伤痛束手无策，伐止默默的握住范勺的手，摊开来才看见，手掌心上五个指甲印已经深深的烙进了肌肤里，伐止来来回回的摩挲着，仿佛那指甲不是嵌入了范勺的手心，而是自己的心底。

疼痛像是会腐蚀人的意识一般，范勺仿佛迷失在无尽海中，除了起起伏伏的疼痛再也感受不了其他。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过了几分钟，伐止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大概是折腾累了，昏睡了过去，伐止轻轻的抚开那人微长的发丝，指尖抚摸过怀中人瘦瘦尖尖的脸颊，他将范勺轻轻打抱起来，黑夜下的月光将俩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四合院内，吴卜将茶盅往前摆了摆，又拉回来，往右移了移，又觉得不好，他叹了口气，“最近怎么都没有活呢？”

正巧，吴晚柔漫不经心的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狗，毛发没有什么光泽，稀稀拉拉的长着，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有些可怜。

她道：“急个啥？上次事情的酬金够咱们吃一年了，是不是啊！小旺财～”

她伸出手指，在那小狗颈间挠了挠，那小狗倒是乖巧，没有怎么动弹。

“你说你，出去一趟捡只小流浪狗回来本是好事儿，可你怎么给人家取这个名字，造孽哦！”

吴晚柔很是不满，“你懂啥？糟践的名字最好养活。”

“哦。”吴卜扭头，不想和更年期的女人计较！“诶？那是不是伐止啊？”

吴卜揉了揉眼睛，远处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看不大清楚。

“应该是吧。他好像抱着一个人？”吴晚柔眯了眯眼睛，看着伐止越来越近，最后才看仔细了，怀里的的确确抱了一个人，只是那人的脸埋在伐止怀里，看不清样子，身影倒是熟悉的很。

“范勺？”吴卜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伐止，他也看不清伐止怀中之人的真实相貌，只是和范勺相处久了，自然感觉得出来。

伐止淡淡的看了吴卜一眼，道：“他睡着了，我带他回房去。”

间接的肯定了吴卜的猜测，吴卜失神的望着伐止抱着人逐渐远去，他往前迈了几步，又走了回来，他没有什么资格去问问范勺如今好不好？去看看那人瘦了吗？有没有.....恨自己？

友谊就是一根绳子连起来的两只孤帆，无论是谁先剪断，两只孤帆都会越走越远。

而吴卜就是那个先动手的人，即便他如今想把那断了绳子再栓起来，也无济于事。

他不记得自己当年为什么质问范勺，言语的尖锐似乎还弥留在自己耳畔、心间。语言有时候是很好的利器，将一个人刺的遍体鳞伤。

一年前的时候，范勺失去了所有，包括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吴卜记得自己家门里鲜血的刺目，有自己父母的还有范勺的。

“你若是想道歉，明儿个去不就好了。”吴晚柔将怀中的狗崽子往上托了托，看似不甚关心的说道。

吴卜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歉的话，他会原谅吗？我当年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你是不是傻，你道歉他还有一半的可能原谅你，你不道歉，就肯定不会原谅你，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道歉？”

吴卜一听，很是激动，他重重的点点头，“我明天就去！”

一夜可以很短，闭眼睁眼间便是一夜，一夜可以很长，让迷茫的人在某个黑夜里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伐止将人安置在床褥上，自己却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旁。

伸出手轻轻滑过范勺斑驳的唇，血迹已经干了，只是结痂在唇间，看得伐止很是不爽。

他在心底暗暗叹息，范勺的伤可是因为被自己所伤，才会如此？伐止不敢去想，在过去那些个日子里，范勺是如何一个人忍着巨痛，在漫漫长夜里辗转难眠。

伐止不知道范勺的伤究竟有多重，他只知道，范勺说自己没有时间了。他的小僵尸快没有时间了，快离开自己了？

惶恐，紧张，心痛的感觉一股涌了上来，自己怎么舍得，舍得将利剑刺入小僵尸的心脏？

范勺痛苦的呜咽在萦绕着，惨白的脸色还历历在目，而自己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伐止有那么一刻，恨不得杀死一年前的自己，那个重伤小僵尸的自己。

“唔.....”范勺突然发出了点声响，打断了伐止的思绪，他立马紧张的看过去，只见床褥上的那人，微微睁了睁眼睛，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扯了扯伐止，“你上来抱抱我。”

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跟刚出生的崽子一样，伐止宠溺道：“好。”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将范勺整个儿揽入怀内，感受到温暖的范勺沉沉睡去，而伐止却如何也睡不着。他轻轻允吸着范勺身上的气息，一边思索着治疗范勺伤痛的方法。

他不懂医术，不曾经历过伤痛，他所知晓的，能救人的便是自己的精血，可自己曾经给过范勺一滴，若是再给，自己醇厚的灵力必然会吞噬范勺，适得其反。

伐止再次无声叹息，他该如何是好？

静静的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容，伐止敛下目光，他定要救治好小僵尸！

　　伐止就这样守着范勺，一直到天明。

第三十三章 白泽一
次日一早，吴卜就等候在大厅里，焦急的心思让吴卜从前面小店走到后方小院子，又从小院子走回去，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才被店铺里敲门声打断，他打开门，来人正是昨夜里撞了范勺的那个女孩。

“早上好，有什么需要的？”吴卜礼貌的开口问道。

那女孩吞吞吐吐道：“请问.....您这里是不是可以处理一些.....非寻常事件？”

吴卜笑着点点头，心想没有把范勺等出来，倒是等来了一个客人，今天运气不错，一会儿找范勺道歉一定可以成功。

“您稍等，我去把做主的叫出来。”说完就转身跑进后面的院子里，到了吴晚柔房间门口，二话不说就开始砸门，砸了有三两下，就见吴晚柔猛的拉开门，脸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吴卜有点心虚，“咳！姐，这外面有顾客，我怕人家等久了，就下手重了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不会怪我吧。”

这话一说，吴晚柔脸色果然好看了些，不过吴卜还是没有逃脱被拍了一巴掌的命运，拍完了吴卜，吴晚柔这才快速换了衣裳，施施然走了出去。

那女孩见来人是个漂亮的女人，心里也放松了些，她道：“我想请您帮忙，但是我没有多少钱，所以可以先说说价格吗？”

她有些希冀又有些紧张的望着吴晚柔，她不过是个高中生，家里也不富裕，平日里只能存些零花钱，可是最近遇见的事儿又让她不得不找人帮忙处理。

“没事儿，你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吴晚柔打了个哈欠，她看着这姑娘顺眼，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太好了！”那女孩有些激动，她道：“姐姐真是个好人。”

这一句姐姐喊的吴晚柔心花怒放，她笑道：“好了好了，别夸我了，来坐下说说你的事儿吧。”

说完，率先坐到了一旁的小沙发上，工作室不大，只放得下三个单人沙发，中间放了个小茶几，上面放了个茶壶，吴晚柔拎了拎，空的，她瞪了一眼吴卜，茶都不会烧？吴卜赶忙拿起茶壶，在饮水机上接了水，又拿到烧水器上，呼嘟嘟的烧了起来。

那女孩点点头，拘谨的坐在了吴晚柔身旁的小小沙发上，道：“我叫禾苗苗，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但是前段时间，我出了一场车祸，从那以后，我就感觉自己身边有东西，一直一直跟着我，我看不见！可我可以感觉到，那种气息就在我身旁，很冷，很凉，有时候还很恐惧，像是要吞噬我一般。”

禾苗苗拽着衣服角，无意识的摩擦，回忆不好的记忆总是让人如芒在背。

吴晚柔皱了皱眉头，她这才定睛看这女孩，身上怨气确实不少，“你车祸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儿吗？”

　　禾苗苗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道：“我.....发现自己可以看见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儿。”

吴晚柔刚想开口问点其他的，就听见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听声音是伐止，吴晚柔转身，果真见伐止一脸不满的站在后门口，而范勺则是眯着眼睛，站在他身侧，两人间气氛倒是意外的融洽。

吴卜下意识的开口，轻唤：“饭勺？”

范勺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吴卜，但是吴卜知道，他是听见了的，只是不想应自己罢了，暗自苦笑，默默的往远处站了站，若是范勺不待见自己，自己便离的远些，让范勺不要看着心烦。

“啊！是你啊？”禾苗苗突然惊喜开口，昨日里就觉得这个小哥哥长的很好看，今天白日里一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秀气，再一看旁侧黑着脸的伐止，禾苗苗不解道：“小哥哥不相信我说的吗？”

范勺一时说不出话来，若是说不信，这小女孩肯定会很伤心，可若是说信，身侧的这尊神估计会气的不轻，范勺轻轻瞄了眼伐止，今日清晨自己竟然是在伐止怀中醒来的，醒来后，昨日的种种都被两人深埋，不去问不去答，只享受片刻的安好。

禾苗苗见范勺不语，气道：“不信便算了，反正你身边这个男人迟早害死你。”

一言惊了满堂的人，吴卜看向伐止，什么叫会害死范勺？这个男人莫非还要再杀一次范勺不成？

伐止千万年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他怒斥道：“区区人类也胆敢说自己可以预言？莫不是痴人说梦？”

他这话说的刻薄了，禾苗苗毕竟只是个小女孩，从未被这般呵斥过，双眼立马续满泪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范勺赶紧安慰道：“别介意呀，他这人就这样，你来这儿不是找人帮忙解决事情的吗？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禾苗苗这才将眼泪憋了回去，点了下头，委屈道：“大概说了一下，姐姐有解决办法吗？”

吴晚柔道：“你说你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着你？是时时刻刻跟着？”

“不是，我.....也说不上，那东西好像时常跟着我，又好像偶尔跟着。”

“那什么时候感觉最明显？”吴卜不解，这被鬼缠上，还分时刻不成？

禾苗苗抿着唇，低头微微思索，“我.....不知道。”

吴晚柔闻言，从一叠符纸里抽出一张，唰唰两下便画好了一个护身符，她将附身符递给禾苗苗，道：“这个你先放着，我们会去调查，你身边若是出现什么异常，也及时告诉我们。”

禾苗苗接过符咒，正要道谢，就感觉眼前一阵恍惚，突然看见一个破旧的小镇，寒风从破烂的屋檐下穿过，就像是破烂的风琴拉出的嘶嘶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看见屋外数千数万的僵尸在不停的拍击屋门，那屋子似乎有结界，只是不甚牢固，而吴晚柔紧咬牙关，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结界。

画面一瞬间消失，禾苗苗抬眼，见吴晚柔疑惑的看着自己，她张了张嘴，本欲告诉吴晚柔自己所见，又目光扫到伐止，犹豫了片刻，才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道：“谢谢姐姐，那我先走了，我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吴卜微微蹙着眉，看着离去的禾苗苗，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姑娘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些话吧？

第三十四章 白泽二
禾苗苗离开后，吴卜才又将注意力放在范勺身上，他试着往范勺身旁挪了几步，在心底深深的呼了几口大气，他想，即便范勺不接受，自己至少也得说一句对不起。

“人类是没有预言能力的。”范勺突然开口，说话间又不露痕迹的往伐止身边靠了靠，他看似无意的扭头问伐止，“我说的对吗？”

伐止将目光略过欲言又止的吴卜，才道：“女娲造人，的确没有给人类这种能力，只不过人类中确实有些佼佼者会些推演之术。”

“那像禾苗苗这种，自己眼睛会看见未来的人，存在吗？”吴晚柔将烧好了的茶壶拎起来，行运流水的泡好茶，她托起茶盅，闻了闻，又放下，还是比不得自己师傅的手艺。

伐止微微在脑海里一思索，道：“未曾听过，从古至今，有这种能力的.....只有白泽一族。”

“我们去调查调查不就知晓了。”范勺说完便牵起伐止，作势就要离去，吴卜终于忍不住，叫道：“饭勺，对不起！”

一声道歉止住了范勺的步伐，清晨的风，穿过两人间，卷起一片落叶，翩然而下，范勺没有回头也没有开腔，当日的事情说不上是吴卜的错，这句道歉自己也不应该受的，只是，昔日被质问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是把吴卜放心上的，只有将人放心上了，才会一点点的过错都显得那么重要，就像心里有道坎，明明很浅，一迈步就能过去，可是他就是过不去。

顿了不过几秒，范勺便拉起伐止，两三步便走远了。

吴卜垂下头，胸口像是被胶布封起来了一样，堵得慌，他问道：“饭勺他，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吴晚柔站起来，第一次放缓了声音，“他不过是需要点时间，别多心，走吧，陪我去查查禾苗苗的话是真是假。”

这边禾苗苗离开后便回了自己家，家里的父母已经早早出去工作，她家里不富裕，父母都在在工地上讨生活的，早出晚归，就连周日也不例外，匆匆的做完作业，吃完午饭，禾苗苗便准备去学校上自习，她成绩不错，上的学校也还过得去，因此就算是周日，下午两点半也得要求学生在教室里自习。
出了门，走在自己熟悉的破旧小区内，禾苗苗突然觉得背后一冷，她回头看，没有人影，她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到了教室时已经有好些个同学了，禾苗苗径直的走到座位上坐好，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可禾苗苗丝毫感受不到同学们那股热热闹闹的气氛，她感觉更冷，就像是身边环绕着什么东西，近在咫尺，突然禾苗苗被一股力道猛的推开，砰的一声，伴随着禾苗苗摔倒在地，天花板上的电风扇也坠了下来，禾苗苗惊慌看着自己被砸的一片狼籍的座位，她瞪大了双眼，若是，若是自己没有被推开，被风扇砸中的岂不是自己？

“苗苗，你还好吧？”开口的是班长，一个胖胖的女生，一屋子同学都被突然的事儿吓的回不了神，只有班长还稍微镇定点，班长上前，将地上的禾苗苗拉扯起来，又道：“这个风扇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掉落下来了？”

禾苗苗呆愣愣的看着同学们围着坠落的电风扇，你一言我一语，她却如何也听不进去，她感觉到自己身旁那股冰凉的气息少了不少，却还是残留了些在自己身旁，她竟突然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

“看见了吗？”范勺站在窗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教室，问身后的伐止。

伐止点点头，道：“有两个亡魂，一个护着她，一个想杀了她。”

范勺低头，为何会有两个亡魂跟着禾苗苗呢？见范勺沉思，伐止开口说道：“我们去问问那两个亡魂不就知晓了？”

范勺一听，也是，瞥了一眼禾苗苗，她身边还徘徊着一个亡魂，护着她的那一个，而另一个亡魂将风扇晃落以后便不见踪迹，范勺说：“不如我们先去找找刚刚跑掉的那个怨魂？”

“好。”

范勺与伐止是在学校后巷子里找到的那个怨魂，学校的后巷生的偏僻，周遭都是些即将拆除的旧房楼，即使白天也显得昏昏沉沉，照不进阳光，没有几个人烟，找到那怨魂时，他正躲在后巷的垃圾箱旁侧，一双充血的眼正盯着偶尔来往的人，毛骨悚然。

范勺和伐止一靠近，那怨魂就像有所感应，立马想跑，可惜比不过伐止手快，不过一个响指，那怨魂就被死死定在墙上，那怨魂死命挣扎，却动不得分毫。

范勺微微靠近了些那怨魂，一股恶臭传来，熏得范勺又倒退了回去，范勺问：“为何要害禾苗苗？”

“是她！是她害死的我！”那怨魂愤怒吼到，而后不住的挣扎。

范勺不解，“怎么害死的？”

“因为她，我才会来这里，不来这里，我怎么会死？都是她，我要她死！”那怨魂情绪失控，一个劲的哭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在范勺准备解决了这怨魂时，吴卜和吴晚柔也出现在了后巷里。

吴晚柔率先赶上来，看了那眼怨魂，又挥挥手，叫吴卜上前掏出来一张相片，她举着相片问那怨魂，“这个可是你？”

相片上是个十来岁的青少年，看起来高大帅气，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着几分痞气。

看着照片，那怨魂不作答，又听吴晚柔道：“禾苗苗根本没有害死你！害死你的是你自己！”

“是她！就是她，我是因为她才死的！整整两天，没有人发现我的尸首，苍蝇腐蛆爬满了我的尸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吴晚柔冷笑道：“她告诉你的，明明是让你不要来这里，你却偏生不听，如今死了竟怪别人。”

　　那怨魂不依，“她告诉我不要来这里，不过是因为她心虚，我约她来这里，只是想知道安辛到底怎么死的？可是她没有来，她不敢来，而我来了，竟然遇到黑帮私斗！我不甘心！为什么死的是我，为什么禾苗苗害死了安辛还能好好活着？”　

第三十五章 白泽三
那怨魂越说越激动，最后只不停的叫嚣道：“杀了她，杀了她！”

吴晚柔见也问不出什么，便随手拿出来个符纸，念了一个咒，将那怨魂约束其中，道；“晚些时候，我会招个鬼差，将这小鬼带下去。”

“那禾苗苗真的害死了个人？”伐止突然开口询问，不知为何范勺从他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又听伐止说道：“若是真的，怨魂索命也是因果。”

吴晚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只是两个月前，禾苗苗和那个叫安辛的女孩经历了同一场车祸，据说现场很惨烈，那个叫安辛的女孩当场便死了，而禾苗苗却只是轻微擦伤，说起来也是有些奇怪。”

范勺将目光投向吴晚柔，恰巧瞥见了吴卜正满怀歉意的看着自己，他迅速将目光挪开，若无其事般问道：“那刚刚那个怨魂呢？为何说是禾苗苗害死的安辛？”

“年轻人自以为是的揣测罢了，这三个人的事儿不难打听，学校里传的是，安辛给那怨魂，叫赵阳的男孩递情书，被学校老师抓着了，一通批评，而禾苗苗据说也喜欢那赵阳，第二日两女生在街道上争吵，就出了车祸，至于那赵阳，听说安辛死了，而禾苗苗屁事儿没有，气不过便约了禾苗苗来后巷，结果禾苗苗没有来，他来了，他也是点儿背，好巧不巧的碰见那些个地下势力私斗，莫名其妙成了亡魂，有点怨气也正常，好在还没有害死过人，应该还能轮回。”吴晚柔说完，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过了，又道：“我们刚刚过来时，去学校里看了一番，禾苗苗好像请假回家了，我们现在去找她问个仔细。”

范勺点点头，他对禾苗苗身旁那个亡魂倒是有些兴趣，那亡魂已经弱的化不出形状，却还是执意守在禾苗苗身旁，护她安稳，有点意思。

于是范勺毫不犹豫的迈开步子，跟着吴晚柔和吴卜走了过去，扭头看伐止没有跟上，又顺手牵起伐止，示意他跟上。

而伐止却有些不乐意，按理说要害禾苗苗的怨魂已经被解决了，这次事件也应该结束了，不过看范勺有些兴致勃勃，也没有扫兴，便跟着走向禾苗苗家去。

且说另一边禾苗苗被下午的事情吓的不轻，在教室里也坐立难安，她索性请了假，回到了家里。禾苗苗家很小，不过却收拾的整整齐齐，到家后，家里空无一人，禾苗苗父母通常要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有时候还要熬到十一二点。

禾苗苗回到熟悉的家里却丝毫没有减轻自己身旁那股冰凉的气息，那气息一直在自己身旁，很弱很熟悉，意外的让禾苗苗感觉不到恐怖。

禾苗苗进了自己卧室，她从破旧的书柜里翻找出来一个相册，相册的外观已经很旧了，但是看得出来保存的很好，她打来相册，里面全是两个女孩的合照，从小学到高中，禾苗苗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张照片，她将照片一一取出，每一张照片后都有或长或短的一句话，带着深深的祝福。

眼泪无声的流下，滴嗒的一声落在相片上，禾苗苗连忙轻轻抚去，唯恐坏了相片，她又将取出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好，这里边的，都是自己和安辛的回忆。

“安辛，是你吗？一直跟着我的是你吗？”她轻轻问，房间一片寂静，无人回复她。

禾苗苗却豪不在意，她拖着哭腔，“对不起！安辛，对不起！是我错了，给赵阳写情书的是我，递情书的是你，被老师抓到后，我竟然.....竟然说，情书是你写的！”她将眼泪一把抹掉，转身向着背后，吼道：“我错了！我求求你，别再跟着我了，是我的错，我怯弱，我无耻，我甚至还嫉妒你！你那么好，那么优秀，却偏偏乐意和平凡的我做朋友，从小到大，每一个都喜欢你，不喜欢我，你知道吗？你死了，可是有好多人都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禾苗苗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瘫坐在地上，她感觉到有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滑过自己脸颊，像是想为自己抚摸眼泪一般，她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安辛？安辛，你恨我吗？如果不是我，你那么优秀一个人怎么会被老师批评，如果不是我，我们怎么会在马路旁争吵，最后.....最后害得你.....”她无助的抱头痛哭，她看不见，就在她前方，一个已经不成形状的亡魂轻轻伸出手臂，缓缓揽住她，仿佛在说，不要哭了。

“她不恨你。”范勺叹息道，他们几人此刻正站在禾苗苗卧室门口。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禾苗苗仓皇从地上爬起来，即惊恐又疑惑的问。

吴晚柔淡淡说了句，“我们自己的法子。”说完她掏出那怨魂的照片给禾苗苗，问道：“这个人你可认识？”

禾苗苗接过照片，红肿着眼，诧异道：“赵阳？认识，我.....曾经看见他会死在后巷，也告诫了他，可他不听，两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

“想要害你的人便是他。”

“你是说一直跟着我的人是他，不是安辛？！”禾苗苗再感受了一下自己身边那气息，那么熟悉，怎么会，怎么会是赵阳？青春懵懂时喜欢过的人死后也不让自己安宁，真是讽刺。

范勺摇头，轻缓了语气，“安辛也跟着你，不过是为了护着你，那赵阳生前没把你的告诫听进去，死后迁怒于你，安辛跟在你身边只是想保护你。”

“护着我？”禾苗苗茫然环顾四周，她的安辛原来一直默默的护着自己，可笑自己竟然以为安辛是为了报复自己？她惨然一笑，悔恨和愧疚席卷而来，“安辛，对不起。”

对不起，我丑恶的嫉妒，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对不起，我无端的揣测，中伤了你的守护。

“不过你别怪我说谎，你看，我背叛了咱们的友谊，你也不遑多让，你说过要和我做一辈子朋友，要给我做最美的新娘，你却先走了，所以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咱们下辈子得好好算算.....”

“好，下辈子还会来找你，让你嫉妒死我的。”

那声音温温柔柔，禾苗苗凝神，只见屋内渐渐显出一个人形来，白裙细腰好颜色，正是去世了的安辛。

禾苗苗两三步上前，她想抱抱安辛，却做不到，手臂一次又一次的从安辛身体里穿过，她急了，泪不住的流下，“安辛，安辛，为什么？”

安辛试着伸手，想给她抚去泪滴，抬手却见自己的魂体居然开始消散，她微微叹息，道：“好了，傻丫头，别哭了，再哭下去就变成丑丫头了，下辈子我还要给你做伴娘呢！要是你太丑，我就不给你做了。”

“真的吗？下辈子你真的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她哽咽着。

安辛点点头，伸出手，“拉钩。”

“好.....拉钩。”禾苗苗将手覆上去，冰凉的触碰却带着温暖的感觉，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可得等着我一起投胎，别一个人提前投了。”

“好。”安辛语落，便消散成点点星光，禾苗苗无助的揽了又揽，就连这一丝余光，也揽不进怀里，她知道，她的安辛走了，会在另一个世界默默的等待自己，等待第二次的重逢。

吴晚柔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禾苗苗，无声走向门外，范勺扯了扯伐止，也跟了上去，看见吴卜正满脸哀伤，失魂的站在屋内，范勺往回走了两步，一巴掌拍吴卜背上，道：“走了。”

吴卜扭头，居然是范勺！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就这样呼的一下哭了出来，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吸了吸，他重重的点头，“好！走！饭勺说啥就是啥！”

　　范勺转身，在吴卜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笑，他想，世界上的友谊总是可以跃过心里的坎，因为这份感情，不似爱情却也分外强大。

第三十六章 白泽四
出了禾苗苗家，刚走到楼下，就见一模糊几近透明的人形从微暗的门道里走出来，冲着伐止行了一个大礼，伐止皱眉，这不是刚刚那个亡魂，叫安辛的吗？

“大人。”她轻唤低头，毕恭毕敬，“白泽安辛恳求大人送安辛前去冥界轮回。”

伐止听她一说，这才打量到这亡魂，身上气息弱的不成样子，隐隐约约倒的确有几缕白泽的气息，像白泽这种神兽即便死了，也是回到诞生之初的地方，再一次诞生，去不了冥界,伐止问道：“你确定要去冥界轮回？我可以送你回你的诞生之地，千百年后，你还是你的神兽白泽。”

安辛摇头，她道：“当日车祸，为了救活死去的苗苗，我已经将一生修为渡给了她，随着时间流逝，她会成为新的白泽，而我就算回到诞生之地，也无济于事，我没有能力自行前往冥界，还望大人垂怜。”

伐止眸中闪过惶恐，若是白泽将修为全给了禾苗苗，那她能视未来之事，便是情理之中，那岂不是说，禾苗苗看见的都是真的？自己会.....再一次伤害勺？他抬眼望向范勺，却见范勺毫无波澜，似乎禾苗苗说的是真是假都不放在心间。

而安辛一言却不是只搅得伐止一人惶恐，吴卜一听便是忍不住想开口问话，却是被吴晚柔阻止了，示意他看了眼范勺，只见范勺除了淡淡的笑，什么表情也没有，吴卜忍了忍，才将话憋了回去。

伐止敛了心神，对安辛道：“如此，你便随我，晚些时候，将那赵阳和你一起送去冥界。”

“多谢大人。”安辛弯腰，感激道谢，她转身看向破旧的楼房，窗户里透出依稀的光，苗苗，我最终还是要食言了，黄泉路等不了你，孟婆汤也只能一人饮下。

她转身，安安静静的跟着几人回了四合院。

回了四合院，吴晚柔便燃了香蜡纸钱，请鬼差，看着燃尽的纸钱，吴晚柔皱眉，“奇了怪了，今儿这鬼差怎么没反应？难道姑奶奶我给的钱少了吗？”

“得是你长的太美，人家不敢来了。”吴卜嘴一张，欠扁的话就倒了出来，说完才害怕的看着黑着脸，正要爆怒的吴晚柔，连忙躲在范勺身后，堪堪躲过一劫。

“我来吧。”伐止开口，他说完便捻了一个咒，那黑白无常直接被人从地下揪了出来，还没开口骂人，就看见伐止冷着一张脸，黑白无常赶紧弯腰作揖，道：“大人怪罪，最近冥界发生了些大事儿，故而才姗姗来迟，还请大人见谅。”

“何事？”

“这.....”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不敢开口。

见状，伐止怒道：“怎得，冥界的事儿我还问不得了？”

黑白无常被吓得赶紧跪倒在地，白无常开口求饶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前些个日子，冥界突然出现了大批死亡记录，却无一魂魄来冥界报道，地藏菩萨深感疑惑，便亲自揽了这事儿，谁知一入人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我主正派鬼差四处寻找地藏菩萨踪迹，因此今日才未能及时前来。地藏菩萨失踪是冥界的大事儿，所以方才才略有迟疑，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说完，黑白无常看了看四周，这位混沌大人和那位僵尸大人知晓也便罢了，竟然还有两个人类，若是这两人类说了出去，让冥主知道了，黑白无常一想到后果，就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冷颤。

吴晚柔一时明了黑白无常的顾忌，微有不满但还是保证道：“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见此，伐止也不多说什么，将身旁的安辛和符纸里的赵阳均交给了黑白无常，便让他俩离去了。

事情处理完，伐止才惊觉，范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大厅里，铺天盖地的惶恐席卷而来，他的小僵尸是不是……走了？

他想起范勺一年前走的那一晚也是这般无声无息。他想起前些日子，范勺将自己丢在蓝色酒吧巷子里时，远去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即便伸出手，也抓不住，伐止觉得自己好似尝到了害怕的滋味，让人绝望又满怀希望。

伐止只知道，他不想要，不想要范勺离去！

“范勺呢？”伐止问吴卜两人，两人环顾四周，竟然真的没有瞅见范勺，而自己却毫无所知，两人齐摇头，“怎么会，不见了？”

吴卜的一句不见了，更是惊的伐止心中不安，他快步走向院内，只见范勺正在院子里抱着一只小狗崽子，逗的正乐。

那一瞬间，伐止听见自己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听见悬着的心落下的声响，听见自己灵魂深处有个声音说道：“还好，还好，我的小僵尸还在。”

伐止上前，双手从范勺身后圈上去，将范勺整个人都揽入怀里，“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这儿来了？”

“瞅见了这只小可爱，忍不住就跑过来了。”

伐止将头埋在范勺颈间，“下次，别再一声不吭的走了，我.....害怕。”

范勺拖着小狗的手一抖，险些将小狗甩了出去，他方才听见，无所不能的混沌神说会害怕？还是因为自己？范勺突然想起从游乐场出来的那晚，这人说自己于他是很重要的，如今种种迹象，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伐止对自己是不一样的，是.....自己一直所求的那份感情？

“呵！”脑海中一声冷斥，带着几分讥笑，是无相，范勺回神，自己又痴人说梦了。

范勺微微挣脱出来，将手里的小奶狗轻轻放在地上，在伐止疑惑的目光中，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伐止的唇，范勺像只祸国殃民的小狐狸，肆意的挑逗着伐止，又在瞬息间抽身而退。

伐止还未来得及品味唇齿间的美好，那人便狡猾的逃离开。

范勺狡黠一笑，低头却见那狗崽正仰着粗短的小脖子，等着圆碌碌的眼睛，看得有滋有味。

“你倒是会看戏。”范勺蹲下身子，撸了一把狗崽头上的呆毛，正欲再抱起来逗弄一番，却被伐止先一步拎了起来，伐止黑着脸，很是不满，挑逗了自己还想若无其事？瞥了眼碍事儿的狗崽，轻轻一抛，便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诶！你做什么？”范勺起身，急忙就想去看看那狗崽，却被伐止一把扯入怀里。

“地藏座下谛听，哪儿摔的坏？与其担心它，不如担心下你自己。”

范勺抬头，见伐止目光灼灼，一阵失重，自己竟被伐止打抱起来，“你要做何？”

　　伐止微启薄唇，“做.....正事。”

第三十七章 谛听
夜幕降临的很快，红鸾叠帐，入梦已是三更。

谛听乖觉的爬在地上，还是被伐止抛出去掉落的地方，它圆圆的眼睛耷拉着，一只小爪子捂着胸，一只爪子无力的放在前方。

它在想方才混沌神与僵尸始祖间的那个吻，缠绵悱恻，人说，吻是给自己所爱之人的，那么混沌神是爱那只僵尸吗？

可是，混沌一直是众神悠悠向往而不可及的存在，那么高贵，那么不染是非，如今也落入了这俗世？

谛听默默揉搓着自己的胸口，如果混沌都能爱上那只僵尸，是不是自己心中那人与自己也有半分可能？

“痴妄。”一声叹息，从谛听的身体里传来，带着些许佛教的空灵和男音的低沉。

谛听被一句痴妄打断了所有幻想，慢慢的幻作人形，匍匐在院落草坪上的小狗崽逐渐变成了青年模样，青年不似自己原形生的乖巧可爱，他长着一双丹凤眼，目光间透着几分锋利，脸型偏瘦，却处处俊朗，即使半趴在地上，也不显半分狼狈。

“孽畜，还不放了本座。”那男子又道，他听似怒斥谛听，语句间却不带半分波澜。

谛听摇了摇头，他捂住胸口，感受着来自自己主子——地藏王的气息，他跟着主人多少年了？百年抑或是千年，自己也记不清，却从未离的像此刻这么近，主人就在自己心里，这个认知让谛听有些欢喜，哪怕主人是被自己暗算封印的，至少现在和自己亲密无间。

“我不会放了主人，我.....心悦主人啊！我只想和主人在一起，冥界也好，佛门也罢，都不要去管了。”

地藏沉默，这是第一次听见谛听说心底话，昔日自己亲入人间，还未来得及调查人间那反常之事，便被身边最是忠诚的谛听暗算封印，地藏没有想到谛听居然会暗地里对自己出手，更没有想到，他会将自己封入心间，除非将谛听的心剥开掏出来，否则自己将永被封印于此。

谛听的修为又哪里比得上地藏王？只要地藏倾尽全力，自然能捣碎了他的那颗心，破了封印，可是地藏终究没有下得了手，他不知是千百年的主仆情意还是自己心里的悲天悯人让他狠不下这个心？

　　纵使地藏狠不下心捣烂谛听的心脏，却不妨碍他搅和的谛听不得安宁，日日做法，日日疼痛，最后谛听却是连人形都化不了，可是谛听从来对自己背叛主人的行为不作出任何解释，即便奄奄一息的躺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也不开口认一个错，好的是，虚弱至极时机缘巧合的被吴晚柔捡了回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孽障，放下吧。”地藏劝慰，他不懂，情如苦海，世人却还是甘愿沉沦其中，如今竟是连自己的坐骑谛听都不能例外，何苦堪不破。

谛听不服，“为什么混沌大人都能和僵尸始祖相爱，而我所求的，却是苦海？我只是.....喜欢上了主人而已，我不想要主人回冥界了，回了那里，你满心满眼的都是冥界哭喊哀嚎的亡魂，是何时才能渡尽天下人的忧思，可我不愿！我只想要主人眼里装下的是我，心里念着的是我！”

地藏再度沉默，他叹息一声，“普度众生本是我职责，你不要执迷不悟了，现在放了我，再重新向佛，摒除杂念，我可过往不究。”

谛听低下头，这是第一次自己鼓起勇气说出来深埋在心底千百年的话，却原来在主子眼里都是一场痴妄，一场执迷不悟。何等讽刺，原来混沌可以有爱，地藏却不懂情。

可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人心里就是装不下自己！

“主人，是不是一定要做回你悲天悯人的地藏王？”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好。”谛听轻应，他捂住胸口的那只手渐渐长出锋利的指甲，那指甲在微薄的月光下，反着淡淡的光。

只听噗哧一声，他竟将自己胸疼活活剖开，沾满鲜血的手从胸腔里取出一颗心脏，他看见心间有个金光闪闪的小人，那是他放在心底数千年的人，如今终于被自己从心里取出来了。

没了封印束缚的地藏立刻脱身出来，他看见谛听灰白着脸，冲着自己痴痴的笑，地藏从未感觉到这般冰冷，仿佛那地上流下的是自己的血液，带着全身的温度，缓缓流去。

他缓缓揽住意识渐去的谛听，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为何如此？”

“主人所愿的，我便听从。”

　“不是！我没有想要.....”地藏本想说，他从未想过要谛听死，可是他又想起，几秒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定要回冥界，自己明明知道的啊，要想破封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自己明明知道为何还要这般逼迫他？

　谛听抬眼看着惊慌失措抱着自己的这人，原来你会失措，会紧张，会惶恐，你看，我明明进了你的心，你却不承认？现在我要把你从我心间赶走，你会不会后悔当初？

无论你爱我或是不爱我，我都要将自己留在你心中！我要你记着，普度众生的地藏曾经活活逼死了一个生灵，就在你面前，剖心而死！

谛听伸出血淋淋的手，轻轻抚上地藏的脸庞，终于摸到了，这张脸.....

地藏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脸庞的手无力的垂下，感受着自己怀中人逐渐冷去的温度，谛听死了，死在了地藏的怀里，死在了地藏无情的逼迫里，却好似活在了地藏的心间……

次日早晨，伐止醒来时，范勺正呆呆的望着窗外，他衣衫完整，身上还带着几分初秋的寒意，一看便是早早的出去过。

“谛听死了。”范勺开口，他双眸无神，不知看向哪里。

“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出去看见了他的血，流了满地，地上还有一方染血的袈裟。”他扭过头，盯着伐止道：“地藏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即便地狱空了，他又如何成佛？”

有那么一刻，伐止甚至觉得范勺不是在问地藏，不是在问谛听，而是在质问自己。

伐止沉默着，他不了解谛听与地藏之间的事儿，只知道谛听死了，那便是地藏的封印被解了，可地藏获得自由为何要将袈裟遗弃？

袈裟不在，何为佛？何为地藏？

范勺不知，伐止不知，众人也不知.....

　　只有地藏知晓，世上再无地藏菩萨，唯有一个沉沦苦海的可怜人。

第三十八章 失踪
死亡总是让人沉默，两人都没有开口，良久，范勺才道：“你随我出去，将那袈裟埋了吧，那块地也处理了吧，省得一会儿另外两人起来看见了。”

伐止点点头，匆忙起身，收拾好自己，便同范勺出门收拾好了一切。
后来吴晚柔曾哭嚷着，自己捡的那只小狗不见了，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最后也便算了。

谛听似乎来过，又似乎没有，这世间又有谁曾记得他的来或走？

过后的一段日子，都很是平静，无人提及昔日禾苗苗的预言，无相也没有再出现，一切就如同暴风雨前夕，平和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日清晨，范勺半梦半醒间似听见什么小动物啼叫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在伐止腰间狠狠的揪了一把，“你出去看看，是什么小东西在叫，一直呜呜咽咽的，吵死了。”

被揪醒的伐止，无奈又宠溺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小人儿，皱着眉，闭着眼，许是不爽极了，还嘟着嘴，他低头在那小嘴上轻轻一吻，“好。”

伐止披上衣衫，出了房门只见一只圆滚滚的白乎乎的小狐狸，正仰着爪子不停的饶门，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呼唤声，如婴儿啼哭一般。

伐止将小狐狸拎起来，这只小狐狸看着倒是眼熟，在脑海里思索片刻，才恍惚，这不是阿彦那只小九尾狐吗？

“怎么了？”伐止问，却见那小狐狸不停的哇哇大叫，却是不吐人语，伐止才明了，原来才刚通灵智。

伐止将小狐狸拎回房间，轻轻放在范勺身侧，像是感受到身旁有什么肉嘟嘟的东西在动，范勺挣扎着睁看迷迷朦朦的眼睛。

“怎么有只小狐狸？”范勺欣喜的将小狐狸揽入怀中，真舒服，软软的。

那小狐狸却不安分，在范勺怀中不停挣扎，伐止怕小狐狸尖锐的爪子伤着范勺，便伸手又将小狐狸拎了起来，看着小狐狸气急败坏的样子，道：“阿彦的，才通灵智，我猜是阿彦出事儿了，这小狐狸来搬救兵的，只是不会说话，干着急。”说着弹了一下那小狐狸的脑袋，这小东西刚刚差点伤着自己的小僵尸，回头得让阿彦教育教育了。

范勺一听，立马从床褥里爬起来，问道：“阿彦哥哥出事儿了？”

伐止又弹了一下那小狐狸，“你这么关心他做做甚？他一与天同寿的神兽，出的了什么大事儿？”

他又看了看这小狐狸，越发的不爽起来，伸手使劲的在小狐狸头上撸了撸，小狐狸顿时委屈极了，焉儿焉儿的耷拉下头，伐止顿时觉得满意了些。

范勺倒不认同，“还是上点心的好，阿彦哥哥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不知，这狐崽子还不会说话，倒是前些日子，阿彦说女娲墓那边不安分想过去看看。”

女娲墓？范勺垂下眼眸，蚩尤也被自己撺掇去了那里，阿彦哥哥出事儿莫不是和蚩尤有关？

“怎么了？”见范勺面色不对，伐止开口询问。

范勺摇头，“没事儿，我们收拾一下，给吴卜他们说说，去女娲墓那边看看吧！”

“好。”说着将小狐狸放在地上，“小东西，我们这便去找你那不靠谱的主子，你自己好好在这儿呆着，可不要被山野精怪吃了。”

两人很快便收拾好到了大厅里，却正瞅见吴卜和吴晚柔拎着行李箱，一副正在等人的样子。

“你俩来的正好，快快，收拾收拾东西，接了个远活儿。”吴晚柔急匆匆说道，眉眼中都是喜色，应当是这次报酬不少。

“什么活？”范勺问，希望不要是和女娲墓有关的。
吴卜接话回道：“今天大清早，有人给打电话，说家里闹鬼，让我们去看看，给的定金很高，说是完事儿以后报酬更高，所以我们俩这急匆匆的收拾着要过去，就连机票都是雇主定的，好像是去.....黄河那边，一个叫啥的渡口？”

“风陵渡，你这脑子是摆设吗？一个地方都记不住。”吴晚柔开口讽刺，吴卜正欲反驳，就听范勺急道：“别去！”

厅里三人均是不解，吴卜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担心会遇见什么厉鬼啊？这不是有你们吗？怕啥呀？”

范勺微微瞥了眼身侧伐止的目光，抿了抿唇才道：“说的也是，那便去吧。”

他敛了脸色，心中却是一片汹涌，若是吴卜不曾淌这混水便好了。

伐止微微不解，他觉得今日一早，范勺的反应便处处透露着不对劲，好似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只是范勺表现的并不明显，伐止想，大约是自己多想了。

不知那雇主是事先打听过妖妖工作室还是偶然行为，不多不少刚好买了四张票，四人来到候机室时还算早，只得无奈得着片刻，吴卜的嘴巴是闲不下来的，于是便拉着众人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从自己这一年来见过的妖魔鬼怪到人生感悟全部都说了一通，不知怎地，话题最后落在了伐止身上，吴卜问：“伐止这么厉害，是不是天底下没有什么是可以克你的？”

他很是好奇，伐止给他的感觉就是，天下无敌一般，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在伐止掌控之中，那伐止是不是真的是毫无弱点的存在？

伐止凝神看了看吴卜，才缓缓开口，“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哪儿有没有弱点的存在。”

“那这么说，你也有弱点？我猜猜，你弱点不会是饭勺吧？”吴卜打了个哈哈，却见伐止认真正色道：“是，也不是。”

吴卜摸摸头，“啥意思？”

“阴阴阳阳，正正邪邪，便是相生相克。”伐止又解释了一下，不过吴卜却是被搞得更迷茫了，他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范勺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说白了，天下极污秽之物便是伐止的克星。”

吴卜皱眉，“我看他一点也不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哪里像是克他的？”

范勺笑笑，“只是那些污秽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罢了，好了我们该登机了，走吧。”

“哦，来了来了。”

　　伐止看着自己身旁之人，这天底下怕是只有两个人知道自己的弱点，一个便是阿彦，而另一个则是范勺了.....

第三十九章 古镇一
四人下了飞机，便被安排前来接机的师傅接上，前往风陵渡，范勺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吴卜，道：“将这边的事儿处理完了，你们便回去吧。”

吴卜兴奋的看着外面滚滚黄河水，不解道：“怎么这么急？好不容易来西北一趟，都不好好看看黄河便回去吗？这可是母亲河，一定要仔细瞅瞅的。”

范勺沉默，看着外面绵延的黄河水伴着起伏的高山，西北一带稍显荒凉，山坡上不似南方郁郁葱葱，那是一种真正的大漠孤烟直般，苍凉壮丽的美，只是这美景却抚平不了范勺埋在心里的担忧，这一趟，能活着回来看黄河的还有几个？

范勺不停的摩挲着手指，他很久没有和蚩尤取得联系了，或许应该想办法联系上。

“对了，饭勺，刚飞机上，你不是说要去女娲墓吗？怎么来了这儿，女娲墓不是在骊山吗？”

范勺定定的看着远方，只道：“骊山？人类说的而已。”

吴卜被噎了一下，委委屈屈的看起风景来，也不知坐了多久，终于才昏昏沉沉的到了一个小镇子里，镇子看起来很落后，两旁的房屋大多还是用土瓦盖的，吴卜暗地称奇，原本以为这么豪气的雇主肯定会住在金光闪闪的大都市里，没想到在这儿穷乡僻壤了。

师傅一路开来，镇上也不见人影，吴卜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二点了，也难怪没有人，镇子主道路就一条，摇摇晃晃的开到头才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四层小别墅，外面修了铁护栏，旁边不远处还有别家的几个小破瓦房，小别墅看起来倒更像误入别人地盘，格格不入。

车刚刚停下来，就有人影走出来迎接，吴卜四人下了车才看见，原是一个略显富态的老人家，他戴着一个金丝边框小眼镜，挺了一个微微的小肚子，笑嘻嘻道：“不好意思了各位，麻烦你们跑这么远。”

“不麻烦，不麻烦。”吴卜连忙说道，这时带他们进来的那位司机也下了车，那位中年师傅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欠了欠身子，小声询问，“先生，人已经送到了，我.....可以先离开了吗？”

那老头家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框，温和道：“今晚不如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现在这么晚了，回去啊，不安全！”

那司机惶恐的抬眼，才应道：“好。”

范勺撇眼瞅了瞅那司机，怎觉得有些怪异？他抬头望向四周，四周太静了，在这样一个偏僻的镇子上，居然没有一丝虫鸣鸟叫，天空倒是挂着弯月，却被整个镇子里充盈的怨气挡去了光辉，显得昏昏沉沉。

“来来来，快进屋子吧，这大晚上的。”那老人家说着，热情的拉着吴卜往屋里去，进了屋子，才又开口道：“老头子叫王守德，你们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王叔。”

吴晚柔笑着应了声，“王叔。”又道：“接着您电话，说是闹鬼，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这地方让她觉得很是不舒服，还是早些办完事儿早点离开的好。

王守德顿了一下，两只笑眯眯的眼睛里露出微光，面上浮现出悲伤，叹息道：“实不相瞒，我那可怜的儿子，前些个时候被那些个东西害死了，这尸体啊，还没有人敢去帮我找回来，我这只得来求助你们。”

吴晚柔面露不满，这事情可比一开始想的复杂多了，“他尸体在哪里？”

“在.....”王守德停顿下来，又道：“在后山一个古墓里，进去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除了你们这些有能耐的，我也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那古墓有什么东西？”

王守德无奈摇头，“老头子没有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哪里知道里面有什么，我知道事情比我原先说的复杂的多，但是老头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死了总得给他一口棺材吧？算是老头子求求你们，就当行善，帮老头子找一找我那可怜的儿子吧！”

吴晚柔蹙着眉，看着王守德悲痛无助的模样，终是开口答应道：“那明日我们去看看吧。”

“好！”王守德很是惊喜，又忙道：“那今天我不打扰你们了，客房给你们安排在了二楼，我带你们去，今日啊就早些休息吧。”

王守德带着四人往楼上去，那司机也跟在后面，走廊有些昏暗，伐止看望四周，竟然再没有其他人影，而周遭浑浊，宛如地狱，真是不简单啊！

四人的房间离的很久，都是比邻的，几人也不多话，道了晚安便进去了。

王守德送四人进了屋子，这又才领着那司机往三楼走去，楼梯间仅一盏灯，从头顶照下来，那司机开始打着抖儿，“先生，不是说好，我将人带过来便放我离去的吗？”

王守德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露着阴森的笑，“今日这么晚了，你当真要走？咱们镇子是个什么情况，你应是了解的，你若是要走我可不拦着你。”

好似想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那司机打了个冷颤，“不了不了，还劳烦先生收留。”

王守德很满意司机的反应，慈祥和蔼地说道：“这便对了，跟我来吧。”

“诶！好！好！”那司机紧紧跟着王守德的步子，慌慌张张的走了上去。

而此时本应各自睡去的范勺等人，却是悄悄围坐在一起，吴卜最先开口，道：“这地方太怪了，这么大一个房子，就只有一个老头子，不觉得恐怖吗？”

“不止，这一路走来，镇子上可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范勺开口，也是一语惊起千层浪。

吴晚柔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心惊，她道：“方才上楼时，我看见楼下还有一地下室，门被锁着，门上面我看着像是有些痕迹，当时灯光弱看不清，不知你们看见没，我们上楼时那楼梯，扶手和地板上也有痕迹，像是什么野兽抓出来的一样。”

“这里，怨气和死气很重。”伐止紧着眉，他站起走到窗口，抬眼望去，一片黑暗，无一丝光线，“这个地方很大程度的压制了我，可见怨气之重，死气之浓。”

吴卜情不自禁的咽下口水，“要不，咱们不干这一单了，回吧？”

范勺摇摇头，“别人特意把咱们引过来的，哪儿能走的掉，我看，明日去那古墓一定不寻常，你们俩不如留下来，在镇子四周探寻一下，我与伐止去那古墓便可。”

范勺之意是怕吴卜与吴晚柔两人跟去，万一出了岔子他俩没有办法护得周全，吴晚柔点点头，范勺这般考量也是合理，于是道：“那就这么般，万一你俩出事儿了，我们俩可救不了啊！”

范勺被逗笑，“无事，我们俩要是出事儿了，你们俩记得赶紧跑！”

将次日的事情安排妥当，吴晚柔和吴卜便纷纷离去，只余下伐止和范勺两人，范勺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伐止，将头搭在伐止肩上，“怎么了？”范勺问。

伐止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你？”

　　伐止伸手握住范勺的双手，他长叹一口气，道：“但愿是没有的。”

第四十章 古镇二
次日，上午时分，众人粗略的吃了点早餐便要准备去那古墓，这时吴晚柔开口问王守德，“王叔，我们这边只他们俩人跟着你去，可以吗？”

说着指了指范勺和伐止，王守德微微顿了顿，道：“那你们其他人？”

　“我们俩想在房子周围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布置之类的。”

王守德慢悠悠的转着自己的扳指，才道：“也行，就是啊，老头子得稍微唠叨一句，这家里地下室放了些老古董，两位还是不要贸然进去，万一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吴晚柔点点头，“没问题，”

言罢，王守德也不含糊，吆喝着司机，领着范勺两人便匆匆离去。

见其他人都离开，吴卜才问，“我们现在还去地下室看看吗？万一真的有古董，坏了赔不起啊！”
吴晚柔翻了个白眼，“人家哪是分明了想着我们去看呢！不然好好的提什么地下室，就你傻！还古董呢？”

吴卜别嘴，不知为何，他一想到那地下室，他就是有点堵。

两人收拾了些符纸铜钱，便准备进那地下室，地下室的门是锁起来的，但是钥匙却挂在门上，好似有人刻意为之，吴晚柔伸手，握住钥匙，轻轻一拧，门便咯吱一声打开来。

门一打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就扑鼻而来，期间还夹着些许腐臭味，吴卜险些没有忍住，差点吐出来。

室内很黑，没有一丝光线，吴晚柔示意吴卜开灯，吴卜在墙上摸索半天，才终于摸到电灯开关，咔哒一声，昏黄的灯光亮起。

借着微弱的光，吴晚柔这才看清楚室内的景象，空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正中央放着一口红木棺材，其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四周扯了铜钱线将棺材围住，吴晚柔咽了咽口水，这场景怕是有些骇人了。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吴卜发着抖，战战兢兢问到。

吴晚柔稳住心神，“怕是要打开看看才知道。”

“这棺材里明显是封印着什么鬼东西，你真要打开？若是打开了解决不了，怎么办？”

吴晚柔扭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不能解决，就跑啊！”

话音一落，她便一挥手，举起手中的铜钱古剑，将前方红线斩断，那红线上的铜钱哗哗啦啦的掉了一地，她将铜钱轻轻扒开，走至棺材前，冲着吴卜招了招手，“你过来，帮我推开这个棺材。”

“真开啊？姐，我总觉得不大好，这死者为大，我们这样做，不道德吧？”

“少废话，让你来就来！”

吴卜搓搓手，鼓起勇气站到棺材旁，和吴晚柔一起推起棺盖，那棺材盖不算格外重，也没有封起来，一个大男人加一个女人推开不成问题，待那棺盖被挪开一个豁口，吴卜才瞄了眼棺材里的景象，躺着的是个老太太，穿着红色花衫，留着个大卷儿头发，圆脸，微胖，看得出来，在生前应是个慈祥可爱的老人家，只是如今脸色灰白的躺在这儿，四周环境过于诡异，让人一看见老太太微微含笑的唇角就不寒而栗。

“这家人真奇怪，怎么尸体的脚朝门？不是应该头朝门吗？”吴卜皱眉，问向吴晚柔，却见吴晚柔正专注的盯着棺材里的尸体，一下子安静下来，四周无一人发出声音，只听吴晚柔道：“这尸体和常人可无什么区别。”

吴卜低头看了看，“除了脸色过于惨白，说不准是刚去世？”

吴晚柔摇摇头，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时，尚未落地的红绳上铜钱居然丁零当啷的响起来，在空荡的室内悠悠回响。

“这是怎么了？！”吴卜忙问，地下室又吹不进风，铜钱怎么会响？

“快闪开！”吴晚柔突然大吼，一掌将吴卜打翻在地，这时那红木棺材里突然伸出一只干瘪的手，砰的一声将棺盖刺穿，那棺材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只见老太太的尸体正以诡异又扭曲的姿势从棺材里爬出来。

吴卜呆愣愣的看着她，突然，她一下子睁看了眼睛，吴卜看见那眼睛里全是眼白！

她咯咯咯的笑起来，整个嘴角拉到耳后，露出尖锐的獠牙。

吴卜被吓的冒汗，咕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对峙着那老尸，“姐，什么情况？”

“尸变！”吴晚柔一边小心防备着那老尸，一边小步像吴卜挪过去。

吴卜心惊，尸变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之前自己父母遭了厄运时，也听吴晚柔说过，如今却是第一次看见彻底尸变的尸体，他仓皇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吴晚柔摸出自己的衣兜里的符咒，递给吴卜，小声道：“一会儿我牵制她，你曾她不备将这符咒贴上去！”

说完就挽了一个剑花和那老尸缠斗在一起，吴卜紧张的捏了捏自己手里的符咒，抹掉额头的汗水，仔仔细细的观察两人的行动，吴晚柔已经渐渐落了下风，吴卜不敢怠慢，缩在角落，全神贯注的观察，突然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符咒牢牢的贴在老尸额间。

吴卜松了口气，正欲说话，就被吴晚柔一把扯回身后，他瞅见吴晚柔一剑砍掉了那老尸的枯手，若非如此，那枯手怕是要刺穿自己！

“跑！”吴晚柔吼了一句，二话不说，就冲门口跑去，吴卜也不敢落后，两人飞一般行至屋外，吴晚柔眼疾手快，一下子将门踹上，掏出一张赤色符纸贴上，只听见那老尸一巴掌拍在门上，却好似被弹开，屋内传来嘶哑的哀嚎声。

吴晚柔却不敢停下，拉着吴卜一个劲儿的往外跑去。
吴卜喘着大气，“你打不过吗？姐！我看你这个符咒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收了她？”

吴晚柔急道：“方才门上的那张符咒，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就我这本事，收了她？别是给她送饭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出了别墅，来到了镇子里，吴晚柔突然停下，问道：“现在几点了？”

吴卜一边喘气一边想道：“估计早上十点过了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那为何这镇子上，一个人也没有？”

第四十一章 古镇三
吴卜惊慌不已，他环视四周，果真没有一个人，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突然他一晃神，好似看见一旁的窗户前有一孩童盯着自己，他定睛看过去，那孩童在阳光照射不到的窗后，阴阴的笑，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的吴卜倒退几步，“那是什么！？”

吴晚柔连忙扭头，顺着吴卜大叫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孩童一个闪身便消失在窗口。

吴晚柔壮了壮胆子，“走，去看看”

吴卜连连摇头，“不去不去！我们赶紧走吧，对！还要给饭勺他们电话，让他们也赶紧走！这地方太怪异了。”

“吴卜。”吴晚柔正色道：“我们得去看看，若是这个镇子没有异常，我们得留下来保护这些无辜的人。”

“可是，这个镇子明显着不正常啊！”

吴晚柔不发言，就沉着脸色，盯着吴卜，吴卜最终无奈妥协，他小心上前，冲着那孩童在的屋子，敲了几下门。

无人回应，吴卜又敲了几下，四周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吴卜的敲门声，“没反应。”

吴晚柔抿了抿唇，走到窗户口，窗户只用了木头做了几个竖栏，里面挂了一片破旧窗帘，说是窗帘也不过是用旧了的破布，吴晚柔小心的用手里的古剑轻轻掀起一角窗帘，借着日光向里面瞄过去。

吴晚柔只见得方才盯着两人看的孩童正趴在角落里，他肩部以上看着与常人差别不大，只是肩部一下却是血肉模糊，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肚子里的肠子正拖在地上，一动一动的，他瞅见吴晚柔，就立马想扑上来，却被窗口露进去的阳光刺到，有吃疼的缩回墙角，只留一双白色瞳孔贪婪的盯着吴晚柔。

吴晚柔心惊的将窗帘放下，转头看向同是一脸惊骇的吴卜，道：“是尸变了的尸体。”

她环顾无人的四周，似自言自语又似问吴卜，“这个镇子，再没有其他活人？”

吴卜忍不住发抖，只道：“他们怕太阳？”

“污秽妖邪都是害怕的，他们只是低级的尸，像范勺那样的自然不怕。”

吴卜转了转眼睛，道：“那为何昨晚我们安然无恙？”

吴晚柔摇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并不强烈，周遭还伴随着几片黑云，“我们得赶紧离开，若是太阳被挡住，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尸会一涌而出。”

吴卜点点头，两人脚不停蹄的赶到镇子入口，吴卜才松了口气，“我记得昨天就是从这儿进来的。”

吴晚柔也松了一口气，“走！赶紧出去。”

她先一步迈腿，却被什么无形之物挡了回来，吴晚柔不解，再次迈腿，再次被挡。

“怎么了？”吴卜说着也上前试了试，同样也是被挡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进来时都没有这鬼东西啊？”

“结界。”吴晚柔长叹一口气，“怕是有人特意把咱们都引进来，如今也不给出去，真是想把咱们当做碗里的饭菜吗？！”

“那现在怎么办？”

吴晚柔捏了捏眉心，“方才过来时，我看见一废旧的屋子，应该没有人住，也应该没有尸变了的尸，咱们去那里设下结界，只希望能撑到范勺他们回来。”

吴卜点头，“好。”

两人很快折返回去，吴晚柔发现的破屋子里果然没有任何活人或死尸，两人趁着天还亮着，连忙布置下结界，下午五时左右，天突然暗了下来，吴晚柔看着被乌云掩去的太阳，不知自己的结界能不能撑一晚上。

“姐啊！你说咱俩要是交代在这儿，多可惜啊！你还没嫁出去呢！”吴卜做在破屋子地上，扯了扯墙角长长出来的野草，在心里默默叹息，自己还这么年轻，怕不是要英年早逝了。

吴晚柔难道一次没有还嘴，只道：“要是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我就应该该告白的去告白，该霸王硬上弓的就不怂的上啊！”

吴卜好奇的爬到吴晚柔面前，问道：“哟！你这是喜欢上哪个男人，还没敢告诉别人啊！”

吴晚柔张嘴，却被吴卜打断，“让我猜猜，你先别说，是不是你师傅啊？”

吴晚柔一下子脸红了起来，低下头，难得女儿态低声道：“嗯。”

吴卜却是暗地里叹气，吴晚柔的心思不难猜，可惜啊！那个叫己九点男人已经失踪一年多了，而且失踪的莫名其妙，吴卜私自认为，这样莫名其妙失踪的男人不是良配，但是碍于情理，也没有开口说个对错，只道：“那这次要是能逃出去，我陪你好好找找，要是找着了，你就强硬一点，告诉他，你是老娘的了，怎么样？”

吴晚柔被吴卜夸张的语气逗笑，两人间紧张兮兮的情绪也得到缓解，可惜笑了不过几分钟，吴晚柔突然收敛了笑，道：“它们来了！”

吴卜茫然抬眼，才听见四周哀嚎声音，这时屋外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无数利爪划过墙板，尖锐之声不绝于耳。

屋外数百上千的死尸不停的拍打墙板，他们像是饿急了的人，在面对一盘美味的食物时失去理智，只想将食物塞入腹中。

吴卜和吴晚柔两人静静的坐在室内，听着外面呜呼哀呼的声音，压下心里的恐惧于紧张，只盼望范勺他俩能早点回来。

外面的结界撑了不过几个钟头，便隐隐约约有坍塌的迹象，吴晚柔无奈，只得在里面做起法阵来，勉强支撑。

屋子像是破烂的罐头，风一吹便呼呼做响，吴卜闭眼，就是要死也不能看见那么多丑陋的死尸，会恶心自己的。

　　就在吴晚柔感觉再也撑不下去时，一温柔男音传来，“晚柔，你这本事怎么不进反退了？”

第四十二章 女娲墓一
“师傅！”吴晚柔惊喜的叫道，只听见外面前一秒还不绝于耳的哀嚎声已经停下，四周寂静如初，吴晚柔推开门，只见己九笑吟吟的站在门外，而他身旁的一众尸体，均不吼不叫，十分乖觉，吴晚柔想，如是这些僵尸都躺下，那就好似彻底变成了尸体。

吴晚柔兴高采烈的跑出去，这才发现己九身旁还站着一人，穿着白色裙衫，若是双眼狭长，便如同落世仙女，吴晚柔有些吃味，问道：“师傅，这位是？”

己九笑笑，“一位故友。”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故友。”吴晚柔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问道：“师傅做了什么？这些僵尸怎么都不动弹了？师傅这一年去了哪里？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

己九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好了，其他人呢？”对这一年的去向却是只字未提。

吴晚柔心知己九不愿说出这一年的动向，也不多问，只狐凝的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若是自己师傅没有这般本事，在场的怕是只有这个神秘女子才有这个能力了，吴晚柔有些沮丧，自己真是没用，她压下心里的不乐，道：“另外两人去古墓了。”

“古墓？”那女子也就是白矖，开口问到。

这时姗姗来迟的吴卜才接话，“是这次雇主儿子尸首在的地方，雇主说，他儿子死里边了，想把尸体取出来，不过那地方好像有古怪，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回来的，所以才找上我们。”

吴卜说完，偷偷瞄了眼己九，上次见到这个男人还是一年以前，这男人长的是顶好看的，周身散发着温润优雅的气质，只是可惜，他无意吴晚柔，这一点吴卜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附近古墓？！”白矖思索片刻，突然道：“遭了！他们去的是女娲墓！”

吴卜不解，“女娲墓怎么就遭了？既然是女娲墓才应该没有什么鬼怪啊？”

白矖扭头眺望远处，“女娲墓里埋葬的可不仅仅是女娲。”

“那还有？”吴卜接着问。

白矖看向己九，见己九也是一脸茫然，抿唇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还有将臣。”

“将臣？！僵尸始祖之一的将臣？为什么会葬在女娲墓？！”吴晚柔大惊，忙问，女娲是人类之母，可将臣却是初始僵尸，为何世间极正与极邪会被埋于一起。

“不是将臣被埋在了女娲墓，而是女娲，选择葬身在将臣封印之地，昔日僵尸勺的一滴血造就了将臣，凡是被将臣咬伤的人类都会变成僵尸，就是你们看见的这些。”她指了指四周，又道：“将臣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僵尸勺追了将臣无数个日夜，才将他封印在此，时过境迁，怕是勺他自己也不认识这地方了，将臣的封印是女娲默许的，因为她心怀人类，可是.....将臣也走进了她的心，所以她选择葬身于此。”说完她环顾三人脸色，果真见众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她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得赶紧赶过去！”

而另一边，范勺与伐止自早晨出发，行了个把钟头才进了一片大山，这片古镇不愧是在偏远地带，山连山，一山扣一环，越是往山里开去，道路越发泥泞不堪，深山幽静，不见行人，行止饷午时分，司机才将车停靠下来，对王守德道：“先生，车只能开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怕是只能你们自己行走了。”

王守德带着几分歉意，对范勺二人说道：“前面还剩下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怕是麻烦两位了。”

范勺笑笑，无所谓道：“无事，走吧！”

他推开车门，刚跨出一步，一阵心悸伴随着淡淡的闷疼传来，他踉跄了两步。

“怎么了？”伐止轻抚住范勺，忙问。

范勺摇头，反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伐止皱起眉头，“却是不舒服，这地方就像是个大阵法，恰恰克我的那种。”

范勺微微低下头，他问：“伐止，若是，若是让你与我去一个避世之地，不要再管人类的繁杂琐事，你可愿意？”

伐止不解，只是说道：“我们现在这般不好吗？”

范勺顿了顿步子，“没什么不好，走吧。”

三人走了十来二十分钟，果真到了一古墓入口，那墓地修的平常，丝毫看不出来是块古墓，王守德摸出早些便携带的手电，领着路接着往前走。

范勺拉住他，问道：“王叔不在这里等我们？自己也要进去？”

王守德长叹一口气，“得进去啊！家里老婆子也走了，就剩我了，怎么也得去看看我那儿子最后一面。”

范勺不解，王守德的答复显然分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跟着王守德走了进去。

　　古墓里弯弯曲曲，很是狭长，三人一路走来，丝毫不见任何鬼怪的影子，只是古墓越走越深，越是昏暗，而四周的修建方式也明显起了变化，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将两个墓打通了，连在了一起，三人走了足足一个钟头，王守德才停下来，指着前方的石门，说道：“到了。”

范勺抬眼，只见石门上刻着一蛇尾人身的女子，婀娜多姿又神秘多彩，范勺一下子反应过来，说道：“女娲墓！？”

伐止也一心惊，女娲墓自己倒是曾经拜访过，可惜那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入口处的那古墓显然不是女娲墓，怕是有人将两墓打通，变着法儿的将自己二人哄骗进来。

伐止冷眼看向王守德，问道：“是谁？让你带我们来的。”

王守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走吧！进去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那石门就自动打开，王守德像是中了大奖一般，欢喜的冲进去，片刻，石室内居然传来一声惨叫。

“这是？”范勺问到，见伐止摇头，说道：“进去看看。”

两人疑惑的走进去，只听得一声巨响，石门被一下子关上，还好两人视力尚好，借着王守德遗落下来的手电看清楚了里面的场景。

高台之上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他一身黑衣，脸色阴霾，整个人宛如从黑暗中凝化出来的，他脚边爬着一具光溜溜的男子，那光身男子如同狗崽一般，乖乖的在黑衣男子脚下，一下又一下的吃着一人的骨肉，而那人便是方才兴冲冲跑进来的王守德。

　　他圆圆的面孔还带着几分惊悚几分希冀几分难以置信，眼睛也死不瞑目的睁着，范勺不忍的瞥开眼，只冲着那黑衣男子问道：“这一切，可是你布置的？将臣！”

第四十三章 女娲墓二
“先祖说什么呢？这一切不是你计划的吗？”男子放下手，坚硬的面孔上尽是疑惑，他不解看向范勺，又道：“不是先祖放我出来，让我屠尽古镇，布下一个污秽至极之地的吗？”

“你胡说！”范勺心惊，怎么可能是自己的意思，即便自己对人类无甚感情，却也不是这种嗜杀之人，可将臣老神在在，好似说的全是事实一般。

“呵～”将臣一声冷笑，伸手摸向那裸体男子的头顶，像是摸着什么小猫小狗一般，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这镇子上唯一的活人，他一心想救儿子，所以答应帮我将你们带了过来，只可惜，被我咬过的人还怎么救？所以他被自己儿子活活吃掉，先祖，我不是这老头子，很容易被哄骗，你也莫要做这孩子，背信弃义！若不是你，我是怎么被放出来的？！”

范勺被质问的心惊，将臣的确是自己封印的，除开自己，他人怕是连将臣被封印的地方都不知晓。他下意识的朝伐止望去，只见伐止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范勺知晓，在伐止心里，怕已是认定了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范勺张口了下苍白的唇，无力解释道：“我没有。”

伐止抬头，双眸中尽是哀伤，他问：“为何？”

为何要放出将臣，还是为何要杀害无辜的人，亦或是为何要将自己一步步引过来？

　　“我说了我没有！”范勺大吼，为什么伐止总是这般，无论是非对错，都不肯听自己一言解释，明明被误会的是自己，凭什么他又摆出这幅受伤的表情。

伐止闭眼，质问道：“那这天底下，还有谁可以放出将臣？”

　　“我不知道.....可是，真的不是我。”范勺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借住在己九家里时，曾有几日，自己外出却没有任何记忆，会不会是那时？自己放出了将臣？

范勺想到这里，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伐止见了，只当范勺默认了一切，心虚而已。

“这些日子，你与我的这些温存，这些宁静安和，都只是为了骗我来这里？！为了对付我，不惜造下诸多杀孽，造就一个极克制我的地方？！”伐止每说一字，心便更疼一分，这是他几千年来唯一承认放心间的人啊！是范勺让他学会忧，学会愁，学会愧疚，学会.....心疼！可如今这人毫不留情的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痛的伐止仿佛尝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这般做，是怨我当日伤了你？若是你怨我，大可对我直言，何必.....何必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范勺手指微微颤抖，胸口的旧伤又开始宣告它的存在，怎么这般疼，前一秒还温温和和问自己安好的人，下一秒就质问加身，连一分一秒的解释也不给自己，连一丝一缕的信任也不给自己！

范勺笑，笑的心疼，笑的难受，人类尚会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绳，可自己怎么就学不会！？

“是又如何？”范勺抬头，勾起一抹诱惑的笑，“你看这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强大无比的神力几乎要被无数怨气侵蚀？”

“那是自然！为了让这个镇子死去的人怨气冲天，我可是活活折磨了他们良久。”将臣突然插言，他有些不解这两人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也不解为何范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只是听了半天，总算听到一些与自己相关的内容，这才得意的发言。

“不过，你安排我做的，我已经做好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呢？”将臣问范勺道。

范勺挑眉，反问：“何事？”

“先祖答应告诉我，女娲究竟藏身何处，莫不是忘了？”将臣眯起眼睛，盯着范勺。

范勺讥笑嘲讽道：“女娲？世上早就没有女娲了！？你看看这里，这是她的墓！我不过哄骗你罢了！”

“不可能！”将臣气急大吼，他不信，他记忆里的女娲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她总是含着淡淡笑，即便对着自己这只丑陋僵尸，也没有丝毫嫌弃，她给了自己一副容貌，她用她纤细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脸颊，她说，僵尸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你便是你。

可如今居然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心心念念了几千年的女娲不在了？怎么可能不在了！？女娲是神，怎么会先自己一步离去？

将臣气急，他狠狠拍下一掌，那匍匐在他身侧的裸身僵尸便被拍成一团肉泥，将臣红着眼，“女娲若是死了，我便让天下人给她陪葬！”

范勺无所谓笑道：“天下人与我有何干系，要杀便去吧！”

伐止冷冷的看向范勺，这个人承认了，所有的一切竟然啊真的是他为，他甚至将天下人的生死说的如同喝水一般，当真是毫不在乎。

伐止曾以为千年的相处，他至少改变了范勺顽劣的本性，却不曾想那股子里的嗜血，从未消失。

伐止化出手中长剑，剑指范勺，“今日，你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这里！”

范勺不躲不避，他握住剑端，将剑端拉近胸口，道：“来，刺这里，左右被刺穿了两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伐止下意识想要收回剑，却发现剑身被范勺死死攥住，两人四目相对，对峙良久，而高台之上的将臣却没有耐心陪着他俩等下去，他朝上大吼一声，就朝范勺冲过去。
他不会原谅这个骗子，居然哄骗自己女娲死了！

范勺见了，只得放开剑身，正面对上将臣，将臣到底不同于后卿，他受过女娲恩惠，又哪里是后卿可以比的，只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敌不过范勺，范勺一脚踢飞将臣，却身后一阵剑风，那人又将剑送入了自己体内.....

只是这次比前两次温柔不少，那刺在自己身后的剑，这次没有彻底刺穿胸口，范勺想，伐止终于温柔了一次。

伐止甩掉手里的剑，他惶恐的看着剑上的血，看着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范勺，伐止紧张了，他分不清是紧张自己做了身后小人，偷袭他人，还是紧张范勺！？

他不应该退步的！明明错的是范勺，他只是在面对范勺那张脸时，下不了手，所以他做了个从背后偷袭的小人，可即便从背后看不见范勺那张脸，他也还是舍不得刺深一分。

范勺静静的看着伐止，男人还是那般夺目，即便神色间多了几分惶然，还是让自己爱的紧，自己这条命是伐止给的，所以即便死，也是要死在伐止手里，他这一辈子，除非死了，否则都会爱着这个无情的男人！

伐止心神震荡，突然猛的咯出一口血，他的剑非强大的神力不可用，可这墓地却是吸收了整个镇子的怨气，自己强行使用神力，终是有所反噬。

“哈哈哈哈哈！报应啊！”将臣从地上爬起，“你骗我，女娲死了，你自己却要死在你最爱的人手下，我开始明白，你们这些上位者所说的因果轮回了！”

将臣得意的看着纷纷重伤的两人，他红眸一转，就向伐止袭去，只要吃掉伐止，自己还会惧怕一只僵尸始祖吗？

范勺看出他的意图，匆忙不顾一切的护住伐止，抱着伐止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将臣一击，伐止呆楞着看着护着自己的那人，明明自己才刺了他一剑，他竟还这般护着自己！

　　伐止轻轻挣脱范勺起身，伸手唤来长剑，双眸闪过杀意，区区一只僵尸，还妄想杀了自己？！

第四十四章 女娲墓三
剑气几乎要化作实体，具劈天割地之势落下，将臣连忙闪躲，却还是慢着一步，整个人被剑气刮起，重重摔落在石门之上，而石门间突然出现无数细小裂缝，最后巨大的石门竟碎成无数碎石，纷纷落下。

紧接着，四周墓壁开始摇晃起来，好似失去了顶梁柱一般，脆弱不堪，伐止抱起已经昏迷过去的范勺，正欲离去，只听得墓室内传来机械般作响的声音，好似无意间触发了整个墓室的按钮，近处高台座椅落下，缓缓上升一琉璃棺材，那琉璃之色宛如雨下彩虹，七彩斑斓。

琉璃棺一显，地动山摇立马停止，一切宛如没有发生。

棺中好似有一人静卧其中，却在七彩光影下显得似真似假，似有似无。

将臣摇摇晃晃的站起，面色大恸，“女娲.....”

他蹒跚步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好似那前方是他的最爱的那颗星辰，却隔着漫漫银河。

将臣终于还是来到了他的星星身边，棺中女子艳丽如初，是世间万物最无私，最美好的存在，也是他心中唯一的神。

将臣伸出泛白的手，轻轻抚摸上女娲，却见女娲在他抚摸上的那一刻，化作沙，化作风，化作一缕光华，从将臣指间溜走，独留下一颗七彩奇石于琉璃棺中。

“到头来，你也是个骗子。”

轻轻吻上七彩奇石，是冷的。
将臣还记得女娲的笑，也还记得女娲的泪，还记得女娲亲眼看着自己被封印时，呢喃开口的那句，吾会等汝。

会等你重见天日，会等你再世为人，会等到你所有的戾气都被洗涤，你再次孑然一身与我重逢。

可如今，将臣虽在，女娲却没有守约。

“我不依！”将臣重重的将七彩奇石抛于地上，他指着棺身，怒斥：“凭什么！你说等我，却要弃我而去，凭什么？就留下一颗破石头敷衍我？！我明明赢得了你的心，却还是输给了你的大仁大义，输给了你的无私奉献，输给了.....人类。”

他瘫在地上，哀大莫如心死，求而不得是苦，阴阳相隔是苦，永无再见更苦……

纵使屠尽天下人又如何，纵使成了神又如何？

他的天，不在了。
千万年前，天很蓝，云很白，时日正好，日光灼灼其华，美人娇娇含笑，那抹笑，便成了自己心里千万年间再难放下的执念。

“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人类，你看，你可以赠我一颗真心，却可以赠他们整个生命.....我不该，不该非得与他们争个高与低，若是不曾那般妄想，你也就不会狠心放任我被封印，也不会再无相见.....”

将臣呜咽，他无泪，却想嚎啕大哭，最后只变成胸腔里一股浓浓的哀伤，久久化不开。

终于，“范勺！”一声惊呼从远处传来，打破一室沉默，吴卜匆忙跑来，他们几人有白矖作法，不过几分钟便到了这里，可一进墓里，就见范勺紧闭着眼依靠在伐止怀里。那人本就没有呼吸，如今赤红的血染了衣襟，这幅画面怎叫吴卜不心惊。

他两三步上前，将吴晚柔等人甩在身后，也来不及看墓室里的一片狼籍，忙问伐止，“范勺他，怎么了？”

伐止沉默，他低头看自己怀着的这人，明明不应该救他的，怀中人犯下滔天罪行，不该救的！可方才墓室即将倒塌，自己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是蛊惑吗？可若让自己看着他死去，更是做不到。

“他有没有事儿？”吴卜无暇顾及伐止的异常，接着问到。

伐止这才开口说道：“他能有什么事儿？他这般能耐，放得出将臣，屠得了无辜之人，步步为营的将我引入此镇，能有什么事？”

吴卜听言，尽是惊讶，伐止多言，可是说，镇子里所有的僵尸皆是范勺作为？他望向伐止怀中那人，良久，吴卜开口，“我不信！我不知其中曲折，但我相信范勺不会这么做！伐止，你可以误解他一次两次，可你不该误解他无数次，在你心里可曾给过他一分信任？”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的从伐止怀中抢过范勺，“你不信他，我信！”

他曾经也做错过事，他曾经用无形的言语化作利剑，伤的这人遍体鳞伤，如今，同样的错误自己不会再犯！

可他想不明白，为何伐止到如今却还是未曾给范勺一丝一毫的信任？是范勺爱错了人还是伐止从未将范勺真正放于心间？

吴卜冷眼瞪伐止，伐止却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他出神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那里前几秒还捧着一个轻飘飘的身体，那冰凉的气息还弥留在身边，可如今却不在自己怀里了。

这一次失去，是不是就彻底的失去？
伐止不知，这一放手，放的便是范勺的一生，放的更是自己的一世。

即便有数千数万年的以后荒芜，也敌不过这一松手间刺骨的寒冷。

而另外三人这才匆忙赶到跟前，只见白矖上前一步，捡起地上奇石，自问道：“补天石？”

她本是女娲所造，如今手握着补天石，自然感觉万分熟悉，宛如回到母亲怀抱，她微微晃神，却只见补天石发出斑斓彩光，将众人纷纷圈起，那光强的灼眼，白矖用手臂微微挡住眼睛，再一睁眼，身处之地已经斗转星移，乃是另一方领域了。

白矖连忙环顾四周，入目的乃是一方宫殿，殿堂之上密密麻麻的摆着数千灯盏，却不见火芯，而被灯盏团团围住的中央静坐一人，那人即使沉睡之中也入雄狮般凌厉逼人，是蚩尤。

而蚩尤身旁静卧一人，还未细看便察其温润如水的气息，原是己九，白矖连忙上前，轻轻摇晃己九，便见己九悠悠转醒，他没有焦点的双眸有半秒的迷茫，又立刻回过神来，问道：“是白矖吗？”

“嗯，是我。”

“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好像到了一个异域空间，大概女娲大人创造的领域吧。”

己九微微点头，表示知晓了，他往身侧挪了挪，这才发觉自己身旁还有他人，他本欲伸手摸索着起身，却不小心碰及身旁这人骨节分明的手指。

　　己九手尖微抖，指节都开始变的苍白，他颤抖着问道：“我身旁的.....是他吗？”

第四十五章 女娲墓四
我对你的思念，是即便时隔千年，只须稍碰你指间便可分辨出来的刻骨铭心。

“是，但是.....大人他好像被什么摄去了魂魄。”白矖看着毫无反应的蚩尤，忧心道。

“怎么会这样？”

“我想，可能与封印在这方领域的八十一怨魂有关。”

己九凝眉，“可是他那八十一兄弟？”

白矖点头应道：“当日蚩尤大人从你那店子回来后，说是找到了自己兄弟魂魄所在，原是被封印在女娲墓中，后来他执意一人前来，结果来了就没了音讯，我之后也才找着你，告诉你，蚩尤大人怕是出事了，如今看这个情形，我猜测，应是那八十一个怨魂将蚩尤大人魂魄摄了去，大人与他兄弟们虽是异姓，却情同手足，加之那八十一人当年残怨颇深，大人魂魄因此懵懂离体也是正常，只是怕大人他这般离魂下去，将永世不醒。”

己九小心翼翼的抚摸上蚩尤的脸庞，千年了，每每在无望的地狱遭受千万般酷刑时，每每同在地狱却不可望，不可见，不可及时，每每在自己轮回转世却失去世界色彩，见之却不能相认时，想的便是这张脸。

“可有方法唤醒他？”

白矖看着己九抚摸在蚩尤脸庞的手，眼神微暗，摇了摇头，虽说自己乃女娲所造，可对女娲所能知之甚少，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白矖转过身，来人竟是偏偏倒倒的将臣。

将臣被伐止伤的不轻，又有女娲离世这一事实的重创，他摇摇晃晃的走上前，见白矖满脸防备，开口道：“我知道怎么救他。”

白矖面露喜色，不过几秒，又疑惑道：“你为何要救蚩尤大人？”

“大抵.....”他将目光投向神色哀戚的己九身上，“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同样是千年的等待，同样是一样的结局。

“看见这些灯盏了吗？”他自顾自的开口，“这些灯盏，叫引魂灯，可照亮这方空间的每一角落，只要点亮这些灯，只要蚩尤的魂魄还在这方空间里，他便一定会醒来。”

“你.....如何知晓？”白矖不解，这些灯盏的作用自己都不曾知晓，将臣又是如何得知。

将臣微敛眼眸，像是忆起什么欢喜的事儿，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因为她曾经告诉我，若是她离去了，一定会留千盏引魂灯，等我引她回家。”

所有残存的美好回忆退去，他痛苦的闭上眼，苦笑道：“引魂灯她留下了，可我哪里有魂魄，哪里能从这诺大的领域将她残存的神魂唤回？”

“阁下所言，可是说，这引魂灯只能用魂魄来点？”己九开口问道。

“你倒是通透，引魂灯千盏，燃的是点灯人的魂魄，运气好的，不过稍伤魂魄便能引魂成功，运气差的，只能魂飞魄散，换另一人回来。”将臣说完，席地而坐，他想看看，眼前这一人一蛇，哪个愿意为了那蚩尤舍生犯险。

白矖垂下眉眼，活了千年，从第一眼看见蚩尤她便爱上了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可那男人眼里却从未存下她一个倩影，若是如今为他引魂，是不是还可以在他心里，留一方天地？

她嘴唇开合，正欲开口，却听己九抢先道：“我来吧。”

己九语气淡淡的，好似平常问候一般，他微微一笑，道：“你不用和我争着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你和我不同，魂飞魄散是我注定的结局，不过早一日晚一日罢了，而你，有无数个岁月，你.....还可以陪在他身边，他已经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若是再没有你，那他便真的是孤孤单单一人了。”

“当我是个自私的人，或者说我从来便是这般自私，我只愿他今生莫要重蹈覆辙，我想你陪着他，一年两年到往后的千年，我是一个千年前便死了的人，而你是此后千年他身旁所伴之人。”

他依旧淡淡含笑，却字字泣血，白矖无力的张张口，又合上，她想说，蚩尤的心里从来都只容得下你，哪怕自己再陪蚩尤千年，也走不进他的心，可是她没有说，因为她犹豫了，哪怕往后千年依旧进不了蚩尤的心，能在他身旁静静陪着他，也是自己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是个懦夫，她也很自私，她在这一刻，终是沉默接纳下来。

己九轻轻摸着蚩尤的脸颊，再摸一下，往后，便再也摸不着了，即便我再无力看清你一眼，我也想要将你的容颜刻入心间。

他微微仰头，在蚩尤嘴角落下轻轻一吻，将所有的爱恋与痴缠留下。

己九起身，他小心几步，上前，行止将臣身侧，道：“我想，女娲是渴望与你相见的，你看，她如约留下了引魂灯。”

“可我没有魂魄，引不了她散落的数千残魂。”

“因为她爱你，明知你无魂，却还是留下引魂灯，因为她想等与你的一个重逢，这个重逢，将经我的手来实现。”

己九笑着上前，摸找着灯盏。

　最是年少轻狂，在马蹄厮杀中的一眼，一语，一相逢，一相知，是一生无悔。

一盏灯，点我俩乱世幸相逢。

一盏灯，点你前世欢喜宠爱。

一盏灯，点我前世今生无悔。

.....

己九一盏一盏灯灯慢慢点燃，他依旧淡淡含笑，丝毫不见燃魂之苦，灯有千盏，从初逢的相知回忆到再见的不识。

我们没有做错，只是相逢不时，若是你不是蚩尤，我不是赢勾，从未踏足过乱世纷争，那.....该是有多好？

你未曾带我看尽大好河山，未曾与我采菊东篱，也未曾与我岁月安好，可我还是要许诺你一腔无悔的爱恋，至死方休。

灯盏上千，一步一燃，从日落到日出，从日出到黄昏。

己九抚摸灯身，最后一盏，我点我一世痴狂，一抹不甘，一点贪念。

蚩尤浑浑噩噩睁眼，昔日他于女娲墓中巧遇腾蛇阿彦，两人偶然间落入此地，一入此间，自己好似听见熟悉的呼唤声，那是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们，他们大声呼喊，说大战在即，只待自己，后来，后来自己好像迷了神智，昏昏沉沉的征战，迷迷糊糊的前行，直到有个声音，划破天际，一声一声的唤醒自己，那声音好听极了，那声音也熟悉极了。

　　那是自己一直以来牵肠挂肚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 女娲墓五
“阿九……”蚩尤终于唤出了自己心底那两字，曾记得当年少年言笑晏晏，桃花眼甚是好看，他道：“赢勾赢勾的叫，不好听，太过生疏，家中吾排老九，不如唤吾阿九可好？”

“好！”

蚩尤蹒跚起身，不顾一切的冲向那即将散去的人儿，将那瘦弱的身躯揽入怀中。

“阿九？”

他声音颤抖，这个人没有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他的双眼从来没有一个焦点，眼里从来没有过属于赢勾的绚烂多彩，可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自己一直寻觅的只是阿九，不是赢勾呢？

己九费力的微仰起头，晶莹的泪珠从密长的睫毛处徐徐滴落，宛如深夜里偶然落在昙花上的一滴晚露，一瞬即逝……

“阿尤，你终于.....终于认出我了。”泪，滑落嘴角，是苦涩亦是甘甜。

他从未敢祈求上天，可以给自己一个重逢，而如今，上天终于怜悯了自己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可以到如今才认出你？即便你眼里没有神采，即便你容颜大变，可你的每一抹笑都是那么熟悉，可我怎么可以被皮相所惑，与你的相逢足足迟了这般久？

蚩尤死死搂住将那人无力的身子，他低眼仔仔细细的看着己九的眉眼，那人即便流着泪也嘴角含一抹淡笑，一如往昔。

“是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认不出我？你怎么可以把所有的关怀和怜爱给.....其他人？！”

手指紧紧的攥住蚩尤的衣衫，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会嫉妒，会贪求，会不甘心，明明这人对自己允诺了山盟海誓，明明这人承诺了自己海枯石烂，明明是这人强硬的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心，可一朝轮回，相逢却是不相识，对面却是不相知，叫他如何能放得下，如何平得了自己的心！

他活了太多年，曾运筹帷幄，曾大杀四方，也曾循环往复在无望的地狱，可唯有此刻，却是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他想念这个怀抱太久，太久.....

“别哭，别哭，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认错我的阿九，再也不会了！”蚩尤慌乱的替怀中人擦着泪，那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不见断绝。

“让我看看你。”己九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摸索着蚩尤的脸孔，想要记住这张脸，哪怕去荒芜的尽头，也要将这张脸留存在心。

可是，无论他如何描绘，如何回忆，蚩尤的长相却是越发的模糊，年少轻狂的九黎族首领对着长空发誓，会许自己一片大好河山时，是哪个模样呢？

千年了，他已经记不得很多事情了，哪怕是爱人的脸庞也成模糊的回忆。

“我想，看看你，想记住你，想要即便成为天上的云，地上的树，也能念着你，可我.....看不见你，再也看不见你，我好想你，阿尤，我，真的好想你。”

想念与你再见，却永无再见。

怀中那人终是没了气息，蚩尤丢魂般低头，他的阿九，刚刚才被自己找到，怎么又被自己弄丢了？

这是一场处罚，受刑的你我，究竟何错之有？

蚩尤低下头，在那人柔软的唇间缠绵一吻，“我时常会想，如若我从未去争一个高与低，争一个胜与败，争一个山河永慕，是不是我便能与你携手共夕阳？我曾经不懂，这大好河山于我有什么用呢？不过让你我背负了千年的骂名，背负了千年的刑法，我错了！执着名利是错，执迷不悟是错，痛失所爱.....也是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爱人，还未和自己说一句再见，便已离去。

心，是肉做的，真的可以很痛很痛。

天没有塌下来，只是蚩尤的神不在了，天也暗了……

“痴儿！”

蚩尤迷蒙的抬起眼皮，只见一蛇尾人身女子正驻足自己前方，她容颜姣好，青丝长发披肩，面带微愁，她开口问道：“如今，可是看开了？”

蚩尤小心的将己九放于地上，往前跪行两步，他重重的磕下，“求女娲大人慈悲为怀，救一救阿九，蚩尤愿轮回数世以度众生，以赎罪孽！”

女娲一双美眸轻略过蚩尤，淡淡落在呆楞的将臣身上，须臾，女娲伸手，掌中显一金色珠光宝瓶。

“这里有他的一丝残魂，只需仔细温养百年，应可轮回，说来，吾之残魂散落四方，若非他点燃千盏引魂灯，也引不来我这四散的魂魄，我赠他一线生机，算是还了此般恩情，只是往后，该看透的须看透，该珍惜的须珍惜。”

蚩尤伸出颤抖不已的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金色瓶子，像是接过什么旷世奇宝一般，将其死死护在心口，这是他的阿九，这一次，他会等阿九回来，不过百年，即便千年，又有何妨？

“多谢女娲大人！”

世俗名利看破，唯一人相伴足矣……

女娲微微点头，她看向白矖，这孩子是自己亲手做造，昔日还是条不知事儿的小蛇，如今已是这般模样了。

“大人。”白矖上前，双膝跪地行礼，“白矖愿此生守大人残魂膝下，不复离去。”

她神色通透，宛若看破红尘，女娲温柔注视着她，良久才道：“也罢，起来吧！”

“谢大人。”白矖站起身来，回望蚩尤一眼，她从未见过蚩尤落泪，从未见过蚩尤崩溃嚎哭，也从未见过蚩尤愿为了他人卑躬屈膝。

而如今，桀骜不驯的蚩尤跪在女娲面前，苦苦哀求，宁可生生世世赎罪，只为了一人，白矖想，她终于明白了，有些感情强求不得，她爱了千年的人，终于要放下了，蚩尤与己九之间，从来容不下他人，自己这场痴望，也该停下了。

女娲最后才缓缓看向将臣，将臣还是那般呆傻，好似不肯相信眼前所见，女娲低头，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许久未见了，将臣。”

将臣上前两步，突然加快了步子，冲到女娲面前，做了天下人都不敢做的狂妄之举，双手怀抱住女娲，他开口：“真的是很久了，我回来了！”

也再也不会走了……直到这一刻，将臣才终于感受到女娲回来了，即便只是一抹残魂，却也足够了。

　　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只要女娲这一刻还在，将臣便在，就让这荒芜之地成为我俩短暂的桃源，远离尘世繁华，守一方安宁。

第四十七章 前篇终
活的越久，记忆的长河越是没有尽头。明明源头已经干枯，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向远方。

“你输了！”无相没有身子，幻作半粒泪珠，漂浮空中，兴高采烈的围在范勺意识跟前。

“是啊，你赢了。”范勺看着自己回忆里的走马灯，最初时的记忆已经模糊，意识海里的范勺平躺下来，伸手挡住眼睛，所有的回忆，都不想看了。

“那你要接纳我了吗？”无相欢喜雀跃。

“无相，放出将臣的是你吧。”

无相停了下来，稚嫩的童音说出血淋淋的事实，“是我，和他约定只要他替我创造一个污秽之地便告诉他女娲下落的也是我，只可惜伐止怎么可能被小小的污秽之地困住？”

范勺将手拿下来，微微侧脸看向无相，“为何？”

无相情不自禁的飘远了几步，“你不也想这样做吗？困住伐止，你叫蚩尤来寻他那八十一个兄弟的魂魄，不就是想借助那几十个怨魂的怨气困住伐止吗？我们不过是想做同一件事情，用的不同方法罢了。”

范勺微微做起身来，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搭在膝盖上，“不一样的，我想困住他，是因为想和他离开人界，将他捆绑在我身边一生一世，而你想困住他，是因为.....你想除了他！”

无相被拆穿，也不恼怒，只道：“是，我是想除掉他！凭什么他可以决定我们的去留，千年前凭什么带走你，凭什么丢下我？！神为何物？不也如同我这般存活于大千世界吗？只要你接纳我，我们可以取代他，成为神，创世神！”

“呵～”范勺冷笑，“你不过是他的一滴泪珠，如今还在这儿痴人说梦？”

无相不恼，只问道：“咱们的赌约，你可认账？”

范勺笑答：“自然认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你要什么时候？！”

范勺抬头看着记忆长河，恰巧看见伐止与自己于软塌缠绵，“等我，去还给伐止一件东西，那时我便兑现承诺。”

我也该醒了，范勺睁眼，眼前的世界一片荒芜，身旁立了一尊女娲雕像，雕像已经被黄沙侵蚀的七七八八，只剩些残垣断壁。

“醒了？”阿彦走过来搀扶起范勺，寻了一衰败墙壁，让范勺背靠起来。

范勺看了眼还静睡着的伐止，扭头问阿彦，“阿彦哥哥怎么在这里？”

阿彦苦笑一声，答道：“前些日子听说这边不太平，便过来看看，谁知道到了女娲墓遇见了那蚩尤，我们俩大打出手，结果触动了墓里机关，出现了一琉璃棺材，里边放了一补天石，我拿起来探寻之际，便被带到了这里，想来是因为我乃女娲所造，身俱女娲的不少气息吧！”

范勺想起，自己也是因为白矖碰了那石头，才会被带进来的。

“那他怎么还不醒？”指了指伐止。

阿彦摇头，猜测道：“大约是因为这里是女娲的世界，伐止他力量过于强大，因而被这个世界排斥压制了，怕是不会醒来了吧。”

范勺抬眼，眼中划过一缕忧思，“有唤醒他，出去的方法吗？”

“不知，不过伐止修为远高于女娲，过些时日，也许就冲破了压制，自然就能醒来，到时离去这个世界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阿彦说完看了看范勺的伤口，皱眉问道：“可是.....伐止他，伤的？”

“左右，也不差这一次了。”范勺小心的爬到伐止身边，这人睡着的样子，可真好看。

“你会不会，突然醒过来，然后把我的心捏碎？”指尖划过伐止的唇廓，范勺低语询问，无人作答，阿彦沉下眼眸，这时只听得范勺问到：“阿彦哥哥可有过后悔的事儿？”

“后悔？后悔谈不上，只是一直思量千百年前我救了一人，不知道那救，是应该还是不应该。”

“阿彦哥哥后悔救那人了？”

“倒也不是，只是当初若是知道他因为我的原因，活的那般艰苦，所幸应该狠心让他自生自灭的。”

范勺不再开问，他认认真真的注视着伐止，良久，才道：“我这辈子，倒是也谈不上后悔，只是要是早知道这辈子过的这样狼狈不堪，还不如，就是一滴泪，落了，干了，也就不在了。”

“小勺子？你.....说这些做什么？”阿彦紧张的看向范勺，他觉得这般的范勺好似在说临终遗言一般，让人心一下子揪起来。

范勺仰起头，开怀一笑，“阿彦哥哥，我不后悔！不后悔爱过他，只是我不想再继续了，我.....对这场追逐累了。”

阿彦勉强稳住心神，“傻勺子，累了就不要喜欢这个没良心的了，等我们出去，我给你介绍各族美人，无论你是要花妖还是狐狸精都有。”

范勺摇摇头，“他那般厉害，怎么会被这个空间压制呢？许是因为他大半的力量都跟着那滴精血，溜进了我的体内。”

“他欠我的，我要不了了，我欠他的，却得还他。阿彦哥哥不用劝我，我会留在这里。”带着无相！

“小勺子.....”阿彦眸中尽是哀伤，终无力闭眼，他知道，他拦不住，可他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范勺离去，闭上眼也闭上心。

范勺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伐止的嘴角，将手掌轻轻放在伐止额头间，“我还没怎么见过你的笑，当真可惜，伐止，你醒过来以后就再也记不得我了，我将.....连同你对我的所有的厌恶一同埋葬在这里，其实，我非人非妖，却从未妄造杀戮，你为何从不肯信我呢？”

伐止的唇微微下划，整张脸显得分外严苛，范勺撇开伐止额头的碎发。

“我不会再让你忧心，让你愤怒，让你时刻质疑我在残害人类，我也不会把无相放出去，不会将对你有丝毫威胁的事物放走，我会让你彻彻底底的忘忧，让你做回你高高在上的神，我.....连同世上所有的僵尸，都将从未存在过。”

范勺缓缓取出体内那滴伐止的精血，不顾脑海中无相崩溃的大叫哭喊，毅然决然的将血滴入伐止体内。

你给了我这一生，如今，全数还你！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白衣少年仰头问将自己抱于怀中之人。

　　桃花眼迷离，青衣着身，长发落腰，阿彦低头冲怀中人落下一吻，“后来啊，混沌神伐止醒了，带着众人离开了女娲的领域，吴卜和吴晚柔在z市陵墓里立了两个新墓，一个刻着范勺，一个刻着己九，人类的日子还是那样运转，而混沌神伐止，他已经不记得曾经有只小僵尸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僵尸勺带走了伐止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却没能带走伐止对他刻入骨髓的相思，伐止告诉我，他指间还留着一缕冰凉，是落入心间的生死想念。”

第四十八章 番外 阿九
蚩尤带着己九的残魂，去过很多地方。

去过极美的海边，他总觉得自己就是海中失了方向的孤帆，而己九就像徐徐的海风，冥冥之中送他去远航，带着他回家。

他也去过山顶，看日落日出，将千年前未曾兑现的山间美景都一一实现。

他还在四季如春的地方，选了块好地，修了栋小房子，种上了四季不绝的花。

他每日都拿着瓷瓶细细擦拭，抚摸，对话，他在等，等一个思念了千年的人。

后来有一天，瓷瓶空了，那瓶子轻如鸿毛，里边的残魂，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蚩尤开始在人类里寻觅，山川湖泊到黄泉碧落，一处处寻找，一日日守候。

他寻了几百年，看着人类一步步走向更文明的社会，看着世界大变。

他寻着冥界孟婆，每天看着前来报道的亡魂，他想，终有一日，他的阿九回出现。

“你等了多少年了？”孟婆搅和着瓷罐里的孟婆汤，低声问蚩尤。

蚩尤放空双眼，“五百九十六年零三百六十一天了，很快就五百九十七年了。”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蚩尤眯起眼睛，“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我若是见了，一定能认出来。”

孟婆舀出一碗汤，放在蚩尤面前，“孟婆汤下肚，前尘往事皆过往，不如喝了吧。”

蚩尤笑着将汤碗推回去，他摇摇头，“不喝，我要等他！”

孟婆无奈叹了口气，她拿起汤勺，慢慢搅拌着孟婆汤。

“好了，今日的汤熬好了，你随我去布汤吧。”

“好。”

孟婆就住在在奈何桥畔，每日来来往往的亡魂众多，前来的亡魂都是匆匆忙忙过了奈何桥，急不可耐饮下孟婆汤，赶着投一个好胎。

两人来到奈何桥畔，见当值的鬼差正吆喝着排成一队一队的亡魂，两人娴熟的开始布汤。

一个亡魂来了，走了，下一个亡魂接着来。

蚩尤出神，他的阿九什么时候才会来？

“方才听小鬼说，今日来了个新魂，说什么也不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

蚩尤惊喜的看向孟婆，孟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显出一笑，她道：“去吧！你不是等了好几百年了吗？”

蚩尤颤抖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他问道：“我今儿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很丑？”

孟婆笑道：“不丑，可精神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迈起步子，初时还能是迈，不过几步便成了疾跑，两三步就过了奈何桥，快到桥另一头时，他紧张的停下来，搓搓手，深吸了一口气。

桥头那亡魂正背对着自己，他鼓起千年的勇气，上前轻拍那亡魂的肩。

“阿九！”

还未看清那亡魂的脸，他便迫不及待的喊出了声。

蚩尤看着那亡魂转过身，他暗淡双眸，“抱歉，认错了。”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有了希望却迎来破灭。

便是如此刻的蚩尤，他以为他等到了.....

他颓废的倒退几步，转过身，慢慢往奈何桥上走。

没关系，五百年等不到你，我便等一千年，一千年等不到，便等一万年，你不来，我不走！

奈何桥畔，我寄相思与你，你可得守约而来！

“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可就走了。”

蚩尤停下步子，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他缓缓转过身来。

奈何桥畔何时有了这满地的彼岸花呢？他分不清是失魂于这花，还是失魂于花丛中的人。

“阿九～”

　　一声轻唤，彼岸花微微摇曳，落了满地思念，千年虽误，万年犹存，余后半生，你随到之处，便是我所思所往。

第四十九章 新篇始
千年一梦，指间过。

未来的世界并没有一帆风顺的发展下去，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国还是彼此相依相持，却多了战争，弱肉强食，弱小的国家必然被强国吞并，等级制度越发鲜明。

富者，动则千金一踯，贫者，生死无人问津。

“小天狐大人～小天狐大人～”绯红色的小狐狸蹦跶在绿荫下，嚷嚷着朝一银发少年跑去。

少年半依在树下，正睡的酣甜，突然被冒冒失失的小狐狸惊醒了，“怎么了？”

　小狐狸跑到少年跟前，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面带稚气的少年郎，他铜铃一般的圆眼睛一鼓一鼓的，说道：“小天狐大人，族长叫您过去呢～说是族里来了大人物，点了名的要见您。”

少年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大人物？”

自己老爹可是天生的九尾天狐，又得了阿严的点化，这世间能让他如此担待的大人物能是谁呢？

少年想了想，掐了一个手决，便消失在原地，惹的绯色小狐狸幻化的少年郎半响没有回神，念叨道：“哎呀！怎么就走了？小天狐大人怎么也不把人家带上呀……我还得靠四条腿跑回去。”

可怜的小狐狸又化作原型，朝议事大厅跑去，而施法离去的少年此刻早已到达了议事厅，对着坐大殿高堂上的父亲微微鞠躬，道：“澜儿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叫澜儿来所为何事？”

他说完微微抬起了点目光，这才看见自己父亲竟坐的副座，而那主位上的则是另一年轻男人，剑眉星目，只是面如冰山，周身宛如裹着万年寒冰，让人只感到寂寥。

狐族族长察觉到自己孩子的目光，开口道：“这位是混沌大人，澜儿可不得无礼。”

澜儿心里一惊，暗道：原来这便是阿彦哥哥口里的混沌神伐止了，以往都是只听得这位神明如何了得，可惜千年来也没有见着真人，今日倒真能得此一见，他还有些激动呢！

伐止对澜儿的打量一点反应也没有，薄唇只是微微张合，问道：“阿彦呢？”

澜儿一愣，答道：“阿彦哥哥去了人间界，说是去给故友烧点纸钱。”

其实以往烧纸钱澜儿都会跟着，只是这次他要入世历劫了，马上就要去凡间的学校报道，便没有跟着去。

伐止听了他的话，追问道：“哪位故友？”

澜儿突然沉默下来，阿彦曾交代他道：“若是哪一日，伐止追问起女娲墓里的那位故人，你便告诉他，只是个偶然得识的朋友，无名无姓。”

想到这，他开口道：“阿彦哥哥说，只是个巧合之下认识的朋友，没有姓名。”

“是吗？”伐止踱着步子，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顿，一步一思，澜儿听见他低语间似是说道：“我总觉得阿彦这位故人我应当认识的，他的名字......我应该记得的。”

澜儿不语，有些事情，他便当故事听了，却无法把故事对着个中人细细讲述。

阿彦哥哥说，这是伐止该受的，锥心刺骨的思念。

几人间沉默片刻，倒是伐止先开口问他，“你要入世历劫了？”

澜儿看了眼自己沉默着的父亲，点头道：“是的，父亲说想要出世便得入世，我们狐族只要年满五百岁就得入世历练一番。”

伐止淡淡的嗯了一个字，转而对狐族族长说道：“既如此，那我便带着令公子去人间界了，待阿彦回来，你且告诉他，要想见令公子就得先见我，有些事情，他得想好了才能来告诉我。”

说着长袖一挥，便连同澜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狐族族长撑额叹息，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神，还非得连累自己的孩儿。

看来阿彦大人与混沌大人时隔千年，还是得重逢叙旧啊。

而伐止也没有带着澜儿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两人就落在澜儿即将入学的大学门口。

澜儿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短衣长裤，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居然也变成了利落的短发，看来是身旁这位大人动的手了。

毕竟这位大人也是一副现代人的装扮。

“这不是你的学校吗？去报道吧，你们狐族应该把你的身份都安排好了吧。”

澜儿点点头，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小老板的独子，即将入学的学校是常青大学，说起来，这所大学是夏国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澜儿这个身份在这所学校里算是很平凡的了。

“大人就只是送我来报道？”

伐止抿着嘴，“你去吧，我是来等阿彦的。”

澜儿有些吃不准这位大人的心思，等阿彦哥哥何苦要带自己来人间界呢？狐族不也可以等吗？

不过神的心思，还是不要随意去猜了，他刚要准备走进校门，就看见一个黑影跟子弹一样冲出来，说冲出来也不对，好像是被人丢了出来，好巧不巧，刚好丢在澜儿与伐止跟前。

“啧！你这个穷贱的贫民，还是回你的贫民窟吧，别以为你被免了学费录取就可以在常青大学待下去！一想到身边有你这么脏的贫民，我就浑身难受。”

说话的是位牛高马壮的少年，他身上穿着上好的衣物，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同样高大的机器人，看起来就是这位机器人将人丢出来的。

如今社会发展的很快，机器人已经成为了许多贵族人不可缺少的东西，这些机器人有不同分类，可担任司机，管家，保镖的工作，不过却只有有钱人才买得起。

至少像澜儿这样一般有钱的也是买不起的。

澜儿觉得眼前这位张扬跋扈的男同学实在太过分了，自己脚旁边这位同学，看身型就瘦小可怜的，怎么可以被人当垃圾一样扔出来呢？

他瞪了一眼远处抱臂而立的少年，又对脚边的这人伸手问道：“你没事吧？快起来吧。”

趴在他脚边的少年听见他温柔的话语，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裹满了灰的脏脸，根本看不见五官。

可伐止却觉得这张脸，格外熟悉，熟悉到他心跳停止。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浑身就灰不溜秋的，一身狼狈的少年？

第五十章 万小楼
伐止蹲了下来，他自己也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就伸手把人拉了起来，揽入怀里，他心跳的如鼓打，又很酸楚，他甚至想落泪，却不知泪从何起。

这种莫名的情绪席卷全身，待他回过神时，已经伸手一点一点给怀里的人擦拭着灰烬，神圣的仿佛在对待母神。

可伐止没有母神。

被擦拭干净的少年郎露出全貌来，一双桃花眼，此刻满眼迷茫，熟悉感太强烈了，在哪里见过？

往下看，鼻梁高挺，唇微薄，有点没有血色。

　　“你......还好吗？”

怀里的人抬着头，疑惑的看他，忽然伸出手把伐止推远，很是警惕道：“谢谢。”

伐止想上前说点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前那位少年就往后退几步。

伐止停了步子，他想说他没有恶意，话还没有说出来，身后那位富家子弟就按耐不住了，吆喝道：“臭贫民！以后别来常青大学了，自己麻溜儿的退学吧。”

不知何时，周遭已经有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此刻正一个个抿着嘴笑，身份高贵点的倪一眼，身份稍差点的则跟同伴窃窃私语，无非是说些贫民卑贱的话。

伐止有些恼怒，曾几何时，人类已经变成了这样，冷漠，势力，血液里都流淌着自私……

他所喜爱的人类是这个样子的吗？

伐止不懂，他这千年来，虽说鲜少出世，却偶尔行走人间，只是不知，原来人性如此吗？

“呵呵！有钱了不起，还管的着人家读哪所大学？”

澜儿气的眼睛都鼓起来了，指着那位气势凌人的少年就骂。

那牛高马大的少年瞥了一眼澜儿，冷笑道：“哪里来的土包子，我秦乐天要教训的人，你也敢护？”

澜儿一听着话，差点没挽起袖子跟秦乐天打起来，不过他还没有行动，就听见一很是好听却带有怒气的声音说道：“他是我的人，秦公子认为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啊？”

澜儿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一身休闲风衣的阿彦，媚眼如丝，眼中如琉璃带雾，真的是个美人。

“阿彦哥哥！”澜儿激动的一头扎进阿彦怀里，阿彦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澜儿瘪嘴委屈道：“是混......伐止哥哥他带我来的。”

阿彦了然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一旁焉焉儿的秦乐天，早知道就给自己的澜儿安排个厉害的背景了，这一来就让人欺负可成？

他一边肯定了自己给澜儿撑后台的想法，一边牵着澜儿的手就往伐止身边走，而一旁的秦乐天打阿彦出现就没了声音，因为阿彦是夏国首富，就算出生比不上贵族，却掌握一国经济命脉，正常人还真不敢得罪。

尤其是阿彦可是这常青大学的大股东，他要开除谁要留下谁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而这些贵族子弟是绝对不允许人生里存在被开除这个污点的！

阿彦没有搭理一旁的其他人，就慢悠悠的走到伐止跟前，却发现伐止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一直盯着身前，阿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险些失了理智。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眼前这位少年与千年前逝去的小勺子实在太像了。

可又有哪里不一样，比如小勺子看见伐止时眼睛里抑制不住的喜欢，宛如在黑夜里放飞一捧萤火虫，亮的如星辰。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看着伐止的眼睛里只有警惕，疏离和恐惧......

也是，小勺子早在千年前就没了，他又没有灵魂，也就不可能存在转世一说。

阿彦有些自嘲，收起打量眼前少年郎的目光，扯了扯伐止，问道：“你怎么来了？”

伐止顿了好久，才把目光从身前的少年身上转移回阿彦身上，“你躲了我那么多年，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想了想，他又道：“我想留在这个学校，剩下的事情，我改日再跟你说。”

说完，他试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大概是因为阿彦的突然出现，导致眼前的少年有点走神，这次便没有后退。

伐止走到他跟前，尽量缓和了语气问道：“你......还好吗？”

少年抬着眸子看他，不答好也不答不好，而是低埋下头，转身就跑了。

伐止看了看自己刚刚伸出去的手，他本来想再碰一碰那位人类少年的，可是居然跑了，他是很恐怖吗？

伐止有些挫败，那双手就那样僵在那里，没落下也没收回。

阿彦复杂的看了眼伐止，他想上前告诉伐止，那不是小勺子，小勺子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可是伐止连小勺子是谁都已经不记得了。

阿彦只能拍了拍伐止的肩，说道：“走吧，我们聊聊。”

说完，他扭头对周遭的同学说道：“都散了吧。”

本来看热闹的同学一下子就散了七七八八，毕竟，阿彦的话还是听着比较好。

伐止木纳的跟着阿彦和澜儿去了学校附近咖啡店，咖啡店的店员已经全是机器人了，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顾客闲聊间的秘密。

阿彦给澜了点了份喜欢的吃食，便深思了下，对伐止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娲墓里那位的确也曾是你的故人，你只是忘了。”

“我不会告诉你，你忘了什么，你和那位之间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你若能想起来那是你的福祸，想不起来也是命中注定。”

阿彦搅拌了下桌前的咖啡，“我会给你安排身份，你如果想在这所学校呆，都随你，不过今天那位少年，你还是莫要多招惹的好，他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伐止听了，隔了好久才嗯了个字，他放开了眼神往外眺望，也不知在眺望什么。

伐止就这样在常青大学待了下来，做了澜儿的一位古语言老师，开学第一天时才发现，那位沉默的少年也在这个班上。

澜儿因为头一天的事情对这位同学很是好奇，便自告奋勇的坐在了这位同学身边。

少年虽然浑身破破烂烂的，脸上的刘海也因为埋着头的缘故，盖住了半张脸，可浑身却没有一点奇怪的气息，反倒有股淡淡的清香。

澜儿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扭着头看了澜儿一眼，比起讲台上那位面无表情的老师，他显然觉得这位面容姣好，又言笑晏晏的同学更加可亲。

他似乎思考了片刻，才小声道：“万小楼。”

他的名字是捡到他的老阿婆给取的，没有文化，就像老阿婆捡的垃圾，普普通通，还很廉价，与这整个学校都格格不入。

他以为身旁这位少爷肯定会嘲笑自己，谁知澜儿居然笑着问道：“可是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小楼的万小楼？”

　　

第五十一章 女丑一
真是个怪人，这是万小楼对澜儿的印象。

看着座下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伐止有些难受，那感觉仿佛跟喝了几坛老陈醋一般，却也不知为何会有这般异样的感觉。

伐止低着头，翻弄着讲台上数据化的讲课内容，突然门被小声敲响了，他扭过头，看见一少女探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走进来。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她冲着伐止弯了弯腰道歉，这在这所学校是少见的事情，毕竟这些个学生哪个不是祖宗？

　　

伐止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打量变的深沉，才道：“无事。”

少女得了他的话，欢喜的回到了座位，就在万小楼的前方，她一坐下，澜儿就捏了捏鼻子，心道：好臭啊！

他动作有些奇怪，惹的万小楼好奇的望向他，问道：“你不舒服？”

澜儿拉过万小楼，在他耳朵旁边嘟囔道：“以后别靠近前面这位女生，会倒霉的。”

他一说完，就发现前面那位女生正侧着头，朝他勾着嘴角笑，那笑跟铁钩一样，看的澜儿都竖起了寒毛。

“莫琪，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是家里有事吗？”万小楼小声的问着身前的女孩子，看起来挺熟稔的样子。

莫琪对着万小楼无邪的笑，跟变了张脸一样，讳莫如深道：“是发生了点事情，不过都已经处理好了，再也不会有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了。”

澜儿盯着两人谈话，冲着莫琪嫌弃的摸了摸鼻子，接着又拉着万小楼道：“小楼，我第一天上课，对这儿一点也不熟悉，你能带我四处看看吗？”

万小楼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大学的课是很少的，上午就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澜儿一下课就拉着万小楼冲了出去，在校园里走了没多久，他就嚷嚷着让万小楼带他去食堂。

　　本来阿彦说是要带他出去吃吃夏国最好吃的酒店的招牌菜的，不过他临时给发了消息，说要跟自己新交的朋友去吃学校食堂，被小心肝抛弃的阿彦只能拉着伐止去了食堂“捉奸”。

常青大学的食堂分了三层，一层比一层贵，万小楼是连一楼也吃不起的人，被澜儿拖着居然去了三楼。

三楼宛如高端酒店，出生良好的贵族们正小声闲聊，慢慢品尝美味，那是万小楼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澜儿一来到三楼就看见了尾随而至的阿彦，他激动的冲阿彦扑了过去，还不忘拖着万小楼一起。

万小楼踉跄着跟着澜儿来到伐止两人跟前，这个男人，他不大喜欢，看着就好冷，而且高高在上，和他云泥之别。

“老师好，阿彦先生好。”万小楼低着头打招呼，阿彦抱着自己的心肝揉了揉头，又才对万小楼道：“又见面了，同学。”

万小楼点了点头，他动作间很长的刘海就上下掀动，偶尔间才可以看见他的眼睛，伐止鬼使神差的就伸出了手，把他的刘海捞了起来。

“这样好看。”

万小楼有些惊慌的望向他，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怯意，这让伐止很不高兴，他总觉得这个眼睛里应该是其它感情的。

“啪！”万小楼居然将伐止的手打开了，他有些惶恐的倒退了几步，说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踏踏的跑掉，又一次留下伐止一人，伐止收回手，上边的温度是凉的，很舒服，就如同他心底里念了无数次的东西。

阿彦无奈的摇了摇头，阻止了澜儿想要追上去的动作，这才拉着两个人去了雅间。

澜儿有些坐不住，他新交的人类朋友刚刚好像不开心的跑掉了，这么想着，他看伐止就有些不高兴，又想起万小楼和那个叫莫琪的女生关系好像很好，他就有些担心。

“阿彦哥哥，我可不可以一会儿去看看小楼啊，我有点担心他。”

“小楼？”阿彦给澜儿拎了菜到碗里，才反应过来这个叫小楼的应该就是那位很像小勺子的少年了。

　　

阿彦又问道：“你担心他什么？”

澜儿一大口的塞进去饭，嚼巴嚼巴道：“阿彦哥哥我告诉你，我们班有一个女生，特别奇怪，她身上的尸臭味都要呛死我了，她偏偏还跟小楼关系不错的样子，我就好担心小楼，你说，那个女生会不会是老腊肉啊？”

阿彦顿了下手，抬眸看了眼伐止，和澜儿一个班的，那岂不是伐止应该很清楚才对，怎么没有听伐止说起。

“澜儿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人各有命，该注定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

澜儿憋憋嘴，命由天定似乎是定理，可是如果那个好闻的少年真的会遭遇不测，他真的舍不得。

一顿饭，伐止自始至终都沉默着，他还惦记着指尖残留的凉意，虽然就只有那么一点，却让他这千年来第一次感到开心和满足。

日渐西斜，余晖洒下。

万小楼慢悠悠的拖着步子，从干净利落的先进街道步入昏黄肮脏的无人小巷。

从富人的纸醉金迷到贫民的忍饥挨冻......

这就是一个矛盾的世界。

万小楼走进破败的烂瓦房，咯吱一声推开门，门内很黑，有点潮湿，他把随身的东西往破洞的墙上放好，冲着屋内喊道：“阿婆我回来了。”

他往屋子里走了两步，又道：“阿婆今天在家怎么样，一个人有没有无聊？对了阿婆，今天我看见莫琪了，她看起来挺好的样子。”

他不知从哪里拿起来一柱土香，借着火柴摩擦打起来的火光，将香点燃，又插进身前的香土里。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低低的笑了笑，“您问女丑呀，她也很好，吃的饱，睡的香，赶明儿带您去看看她。”

“还有呀，我今天可是遇见了个老熟人，阿婆肯定没有见过他，说起来我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见面，阿婆猜猜，高高在上的他会不会被我拉进泥土里呢？”

他笑着撩起额前刘海，勾着嘴角笑，双眼似乎在黑夜里闪过红光。

再环顾四周，整个屋子除了他，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第五十二章 女丑二
自中午饭后，伐止便跟阿彦还有澜儿两个人分开了，他如今有自己的屋子，就在常青大学附近，可他显然不想回家，而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

夏国首都如今已经改名叫寿今，中心区都是富人区，住着的都是出生就不凡的人，从中心区到城郊，可以分做五个圈，从贵族到贫民，依次分布。

伐止一路从最内环走到第三环才停下，他虽然只做了一天老师，却对班上学生家庭环境有所了解。

全校最贫困的就万小楼一人，好像是凭借全国第一的成绩被破格录取的，至于其他人至少都是住在二环以内的，如今他却发现，原来他班上还有一位住在三环的同学。

正如澜儿所说，莫琪身上的尸臭味实在太浓了，他就是寻着这味儿寻过来的，没想到走到三环，其实三环算是五个分级里面最复杂的，大部分灯红酒绿都在三环。

因为那些个有钱人认为去四环和五环就跟会沾染病毒一样，可他们又最是喜欢玩弄这些个贫民，三环，便是由此而生，是一个一环二环的后花园与放浪温床。

伐止在一栋不大不小的普通公寓楼面前停下了，他仰着头微微瞥眼过去，五楼，尸气冲天！

他迈出一步，似乎想要上去，却又转念间把腿收了回来，凡人事，不该管。

可如果不管，那位叫莫琪的人类是不是会死？救助人类本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脑子总有一个想法，在告诉他，别去了，人各有命，福祸天注定，再管着人类的事情只会失去珍贵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他珍贵的到底是什么？

伐止最终没有上去，他转身想往回走，却因为神思悠悠，莫名其妙的走到了红灯区。

他难得露出无奈之色，此时已经接近落日了，红灯区的女子男子们都三三两两的开始揽客了，伐止看了眼充斥着淫靡气息的地方，转身就想走。

刚转过身来，就看一抹熟悉的影子，从巷角里一拐就没了。

伐止脑子还没有思考，人就走了上去，拐过黝黑的巷子，看见了另外几家夜店，那熟悉的影子此刻正要步入其中一家。

伐止几乎是瞬移到了他旁边，好在这几家店因为地处偏僻，都还没有人出来揽客，也就没有人看见刚才的奇观。

“你怎么在这儿？”

伐止质问着自己拉着的少年—万小楼，不过眼前的万小楼显然与白日里的沉默少年不一样，他长长的刘海被他梳了起来，半扎在后脑勺上，露出来漂亮的脸来。

他脸上显然画了妆，桃花眼的眼尾用红色的眼影拉长了点，抹了唇蜜，穿了个大敞口的衬衣和紧身的牛仔裤，整个人都跟要人命的妖精一样。

他似乎是没有想到会遇到熟人，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画成这样了，伐止也能认出来。

“老师？”他挑了挑眉头，询问间吐出的气息穿透冷空气扑到伐止脸前来，是一股属于他的独特香气。

伐止看着他这副模样就觉得生气，他可是自诞生于天地就没有生气过，或许有，他忘记了。

“现在都快天黑了，你穿成这样子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万小楼听他这么问，就跟听了笑话一样，捂着嘴咯咯的笑，他笑停了，才伸了手，把耳际间的碎发揽到了后边，说道：“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老师觉得能做什么？”

伐止被他这副态度弄的更加不舒服，拉着他的手就想往外走，不过万小楼不肯，说道：“老师～我只是个酒吧跳舞的，你可以摸，可以亲，但是不能带回去过夜。”

他只是想说，他不卖身，可在伐止耳朵里听着却另一个意思，什么叫可以摸，可以亲？！这个人类少年还有没有一点廉耻？还懂不懂的爱惜自己？

“跟我走！”伐止加重了语气，万小楼却挣扎的更厉害，一时惊动了周遭的人，这时酒吧的老板这才跑了出来，看了看万小楼，又看了看伐止，圆场道：“先生，小楼他不卖的。”

酒吧的老板是个温柔的男人，长得算是清秀，一笑起来跟暖风一样，他算是这条街上，唯一一个有良心的老板了，也只有他的员工还能有权利去选择卖或者不卖，他也是唯一一个会护着自己员工的老板。

伐止盯着老板看了良久，这个人他看起来很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的沉默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僵持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我的学生，我只是想带他离开这里。”

伐止的解释在万小楼和温柔老板眼里都不是保证，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玩儿点新鲜的，若是他就喜欢师生呢？

老板上前一步，阻止道：“抱歉，先生，小楼是我们店的员工，他今天还需要在这里工作，不能让您带走他。”

伐止词穷，他本就不是擅长表达的人，方才的解释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可这人还是不同意。

无奈，他只能松开手，任由着万小楼跟着老板进了酒吧。

伐止沉默了片刻，也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万小楼是酒吧的舞者，也是酒吧最吸引人的舞者，因为他不卖，并且他老板肯护着。

酒吧到了晚上点陆陆续续进去了很多人，人龙混杂，空气污浊，人与人大胆的亲吻，抚摸，看的伐止一阵头皮发麻。

一直等到万小楼出来跳舞情况才好点，因为伐止被那人的妖孽之姿彻底吸引了去，可他却看见台子周遭那些个人都肆无忌惮的摸着万小楼的身体，而当事人，似乎并不介意。

　

伐止脑子里一疼，他仿佛看见过一个相似的舞台，一个酷似万小楼的青年，一场魅惑的舞蹈，和惹人讨厌的......人类！

“啧.....”他捂着头，脑子里的画面一晃再晃，却突然定格成了两个人缠绵悱恻的吻，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仍然在人群里热舞的少年，自己脑海里的人究竟是谁！？

是万小楼？还是自己的幻想？抑或是某个在他心里刻骨铭心却被生生忘记的故人？

　　他想记起来，他好想记起来！可脑海中的回忆转瞬即逝，他如今只记得那张与万小楼如出一辙的脸！

第五十三章 女丑三
等伐止再回过神时，万小楼已经结束了舞蹈，正一群人围着，似乎想走却走不开。

他给入了魔一样，拨开层层的人群，走到万小楼跟前，把人连拖带拉的带出了人群。

两人离开酒吧，身影渐行渐远，却忽略了身后老板注视的目光。

“都走没了，还看呀～”

高大的男子从身后把瘦削的老板环抱入怀中，低着头，委委屈屈的埋怨道。

老板抿着嘴低笑，说道：“我就是看见了老熟人有点惊讶而已，倒是你，有看见那名叫万小楼的人类少年吗？”

“没见过，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阿九你什么时候回地狱陪我？”

被叫做阿九的老板侧过身子，敲了敲身后人的额头，带着几分笑意，说道：“都说是固魂，固魂，等我魂魄稳定了自然就回去陪你了，阿尤，你都几千上万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回应他的是蚩尤霸道的吻，和不规矩的手。

而另一边伐止拉着万小楼越走越远，直到听见身后人吃疼了，才停住脚步。

“抱歉......”伐止道歉，为了他难得的失控，万小楼捂着自己被捏的发青的手腕，不耐烦道：“老师做什么？！我还没下班呢！”

伐止很轻微的皱了下眉头，他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似乎自打他遇见这个人类少年就变得奇怪起来，总是有幻象，总是很冲动，总是很想......这个人。

他怎么了？

伐止嘴皮子张张合合好几次，终于说道：“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工作？”

万小楼挑着眼睛看他，跟看傻子一样，“我要活着啊，出生在五环的贫民，除了做这些还能怎么活？”

他虽然被免了学费，却还得有基础的生活开销，不打工就会饿死，反正他这种贫民，饿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伐止下意识的居然说道：“我可以，可以养你！”

一句话，掷地有声，可却没有回音，伐止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也曾对另一个人说过，“我会照顾好你！”

　　就如同今日的誓言一样，会照顾一个人，如今这个人是万小楼，那么曾经那个人是谁？

两人间持续的沉默着，任晚风吹过，也吹不走两人间的寂静。

突然，伐止侧身往一处看去，天空一片昏暗，平常人眼里看不出区别，可在伐止看来，天角一处，正怨气冲天。

他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就看一个冒冒失失的小黑影从万小楼身后冲出来，伐止一把扯过万小楼，这才避免了万小楼被这个冒失鬼撞飞。
也许是因为用力过猛，跑过来的冒失鬼直接就扑到了地上，借着夜色，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原来是个小和尚。

和尚，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可遇不可求的存在了，却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伐止瞥了地上的小和尚，只有十一二岁的年龄，穿了个破布袈裟，跟千年的老古董一样，却有着不一样的灵魂—人帝之魂！

“哇......和尚？！活的和尚？”万小楼激动的把地上的小和尚拉起来，那个新奇的啊，就跟看见什么宝藏了一样，而小和尚一爬起来，就看见了衣衫不整的万小楼。

他小脸一红，作揖嘟囔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万小楼可能觉得有趣，故意把小和尚抱进怀里问道：“小和尚，你在这儿做什么呀？是不是这儿还有其他和尚啊？”

小和尚被他一问，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连忙道：“方才冲撞了施主实在抱歉，贫僧还有要事，就先行离开了，施主还是不要夜晚在这些地方过多停留的好，这里可不大干净。”

他说完，蹬蹬蹬就跑掉了，光秃秃的小脑袋在月光下跟小灯泡一样，万小楼看着就笑起来了，自言自语道：“三环乱的很，当然不干净了，这小和尚还真可爱。”
“他说的不干净是指有鬼怪出没，并非你以为的不干净。”伐止出口解释，可他一说话，万小楼就一脸难以置信。

“老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鬼怪呢？你这样可做不了好老师的。”

伐止沉默，反正他说的，普通人都不会相信。

不过方才那小和尚似乎朝莫琪家里去了，看来还有点道行，就是不知道这道行应付得了不。

伐止想了想，对万小楼说道：“你先回家去，以后别来这儿打工了，如果没钱，我可以帮你。”

他说完就追着那小和尚跑过去，独留下万小楼一个人在夜空下痴痴的笑，他似乎嘴里说着什么，却听不见声音，只有仔细看了口型，才能判断他说的是：女丑，再见了。

伐止赶到莫琪家里的时候，小和尚正和一具女尸打的不可开交，不过显然，小和尚在下风。

“女丑？”伐止一脚踏进莫琪家门，就感受到从地底下传来的热度，很炙热，若是人类，此刻怕是双脚都要烫起泡了。

　　他的出现成功打断了女尸与小和尚之间的打斗，交战双方都惊讶的看着伐止。

而被唤做女丑的女尸此刻正光着身子，趴在莫琪脚边，莫琪的双脚已经红肿不堪，溃烂流脓，她却毫无感觉。

在屋子里还流淌着鲜血，似乎有个人，刚死不久，伴随着腐烂尸体的味道，一言难尽，很难想象在这么一个小小空间里到底死了多少个人。

那小和尚见着伐止，急着直嚷嚷道：“别过来，快走！”

伐止觉得这人帝之魂真有意思，他抿嘴不理小和尚，又往里边走了几步，像是踩着什么东西了，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只断手。

莫琪不知何时手里抱着了一个脑袋，看仔细了，原来是白日里耀武扬威的秦乐天，她把秦乐天的头朝伐止扔了过来，就跟丢皮球一样。

伐止沉默的看着自己脚边上的人头，只听见莫琪问道：“老师是不是来找他的？”

伐止摇了摇头，答道：“我是来找你的。”

莫琪歪着头，不懂问道：“找我？找我做什么？我家里又没有钱可以给老师。”

伐止看了眼远处的女尸，不疾不徐道：“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是谁，告诉你女丑的？或者说，是谁教你模仿制作了一具女丑之尸？”

　　

第五十四章 女丑四
莫琪不语，她深深的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发出咯咯的笑声，不住的自言自语道：“是谁教我的呢？是谁呢？”

她摸着身边女尸的身体，动作轻柔，充满爱意，她接着道：“妈妈，是谁教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你还记得吗？你怎么不说话呢？对......我忘记了......妈妈你已经不能说话了。”

一旁的小和尚一听，大声质问道：“她竟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狠心把自己母亲炼成女丑之尸！？”

莫琪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现在多好，她不会再打我，不会再骂我，她不是很爱爸爸吗，我把爸爸送给了她，全在她肚子里，妈妈还会给我撑腰，谁欺负我......就吃掉谁！”

“这样多好，为什么要留着以前的妈妈？我喜欢现在这样的妈妈。”

“阿弥陀佛，罪过啊。”小和尚双手合十，只心道：人心难测，人性难懂啊。

伐止却对莫琪所言无动于衷，只执着问道：“是谁，教你炼制的女丑之尸！”

小和尚疑惑的看他一眼，他是看出来这个男人不简单了，不是妖物，可能是某位神祇，可这位神为何对炼制女丑之尸的人如此执着？

而一旁的莫琪自然不肯回答，直接指挥着女尸就扑了上来，可惜伐止举手抬足之间，那女尸就轰然倒地！

“妈妈！”莫琪一声大喊，哭着爬过去，抱着一身腐臭的女尸不停的呼喊，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尸身上逐渐燃起火焰，那火焰奇怪的不伤人类。

　莫琪急了，搂着尸体，颤声道：“妈妈，别走，妈妈......不可以抛下我......”

在她哭喊声中，女尸焚尽。

伐止垂眸看她，伸出手，试图窥视她的记忆，他倒要看看，这世界上还能炼制女丑之尸的究竟是谁！

可提取出的记忆里只有莫琪方才说的那些，竟然没有一点可以透露出什么信息，就跟被人特意清除了记忆一样。

伐止收回手，看来对方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窥视记忆了，到底是谁呢？他思考着踏出屋子，小和尚愣了愣，看了看满地狼藉，赶忙追上伐止。

“神明大人，您就这样走了吗？不处置那位炼制女尸的女孩吗？”小和尚追上伐止问道。

伐止没有看他，只回复道：“因为她是人类，我愿意宽容待她，至于她犯下的过错，自然有功过录来记载，福祸如何，全是她自己决定的。”

小和尚似懂非懂，又问道：“那大人为何一直追问教她炼制女丑之尸的人呢？万一是她自己从古籍上学习的呢？”

伐止这次扭头看了小和尚一眼，他恍惚间记得，曾经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小身影，总是有无数个为什么询问自己，那个身影陪伴着自己走过春秋冬夏，走过高山流水，也走过朝代更迭。

或许是出于这份熟悉感，他耐心开口解释道：“因为女丑之尸的炼制方法太过残忍，古籍并不能完全记载，就是寻常的妖，后生的神都不会知晓。”

“其实女丑之尸异常凶猛，今日若是我没有来，你一定会成为她腹中食物的，可见其炼制之法的非同寻常。”

“所以这个懂得炼制之法的人，一定自远古时期便诞生了，可这样一个人，我却毫无印象。”

小和尚皱起一张小脸，这些东西他可从来没有听老师傅说起过，这位神明知道的可真多，他小眼珠子转了一转，就俏咪咪的跟着伐止到了伐止家门口。

“小和尚，你该走了。”

小和尚委屈难过的抓住伐止的裤脚，哭诉道：“小和尚从小就是被师傅收养，可一月前师傅出去捉妖就一去不复返，现在小和尚没有住的，没有吃的，好可怜，神明大人，您就可怜可怜小和尚吧。”

伐止扯了扯自己裤脚，没有扯动，他看着跟石头一样的和尚，终还是让步道：“只能给你暂住几日。”

得了这话，小和尚就立马激动的跑进了屋子里，伐止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身影，心底里荡起一阵欢喜，他知道，陪伴了自己几千年的人肯定不是小和尚，可如今，他只能从小和尚的影子里寻求当年的残影。

第二日，伐止早早的就去了学校，他明着是告诉自己作为人民教师自然要准时守时，只有心底里有一个孱弱的声音在说：去见见万小楼吧，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安全到家。

到了学校时，时间还很早，早上第一节课，大部分学生都不会去参加，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在家听线上课程，只是作为古语言这门课，伐止只在课堂上讲，换句话说，他从来不传任何线上资料。

苦逼的学生们只能选择去教室里上课，一个全新的时代，居然要像老古董一样，在教室里上课。

伐止在空旷的教室等了片刻，万小楼就来了，他是整个班里的怪胎，因为怕那些个有钱人欺负自己这个怪胎，他每次来上课都来的很早，趁着没人坐到后边，把自己整个人都躲起来，减小存在感。

他如往常一样，把刘海放了下来，盖住了好看的脸蛋，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衣服，来了也不看伐止一眼，就往教室后面走去。

伐止突然伸手拉住了他，万小楼被他一碰，整个人都僵了，他疑问道：“老师，你......做什么？”

伐止自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想了想，问道：“吃早饭了吗？”

万小楼愣住了，实诚的摇了摇头，吃一顿饭就是多花一点钱，他少吃个早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还能节约钱。

伐止看见他摇头，又捏了捏手掌里细细的手腕，心疼，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涌了上来，“我也还没吃，趁着时间还早，你跟我一起去吃一点吧。”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万小楼就去了食堂三楼，点上了精致的小点心，又劝万小楼动筷子道：“快吃吧，吃完回去上课。”

万小楼似乎抬眼看了眼伐止，又才捏起筷子，夹了个小烧麦咬了一口，这些食物都是很精贵的，在如今这个社会，食物很是短缺，通常五环的人，就吃些糙米苦菜，或者方便的营养剂。

这种香气四溢的食物，可是贫民一辈子也吃不到的。

万小楼小心翼翼的吃完一个烧麦，他突然道：“老师，你知道吗？以前也有一个人对我很好，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也承诺会照顾我......可是，他是个骗子。”

　　

第五十五章 过渡
“那个人......他没有兑现承诺？”

万小楼摇了摇头，他微微侧了侧头，额前的刘海还是朝两边散开，露出他弯着笑的眼睛来，他道：“何止啊……他不仅没有兑现承诺还差点害死我呢～”

　　伐止沉下了脸，刚要开口问万小楼，那个人是谁，就听见万小楼噗嗤的笑出声来，说道：“我都是骗老师的啦……哪儿有什么人承诺对我好啊，毕竟，我只是个卑贱的贫民。”

“人与人是平等的。”伐止不懂，从古至今，人类的这种阶级理念为何还是如此根深蒂固，不都是人吗？要是高低贵贱，也应该是与神明相提并论才对，人与人之间，还能有多大的不同。

万小楼不理他，唰唰两下就把烧麦吃完了，又心满意足的喝了碗鸡蛋汤，这才催促道：“老师，咱们该去上课了。”

伐止点点头，又同万小楼一起走去了教室，学校里最卑贱的贫民和新来的帅气老师一同吃饭，一同上课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一众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洗礼下，万小楼乖乖的去了后排，认认真真听讲起来。

伐止是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家伙，讲授古语言自然不在话下，一节大课，约有两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

他注意到万小楼在课程结束前几分钟就偷偷溜走了，对此他也没有拦着，毕竟......自己这几天对这个少年实在太异常。

讲授完课，伐止收拾上课需要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就跟下节课的教授打了个照面，这位教授好像是位考古教授，在当今时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伐止瞥了一眼这位秃了脑袋的教授，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让开讲台来。

他出了教室，才走到教学楼外就看见万小楼被一群人围着，这些个人都带着或大或小的机器人管家，可见都是些有钱子弟。

“哟！才一天的功夫就把新来的古语言老师勾搭到手了？难道你遮掩在头发下面的脸很好看？哈哈哈哈.........”领头的男生戏虐道，换来身边同伴一同起哄的声音，他说完就要伸手去撩起万小楼的头发，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男生吃疼的抬头，便看见伐止黑着脸护在万小楼跟前，这大概是第一次伐止对人类出手。

“滚！”伐止动怒了，看见周围的人被他一声吼走，这才转身问万小楼，“你有没有事？”

万小楼埋着头，摇了摇脑袋，伐止沉默着，却突然伸手拉着万小楼就大步走到了他家里。

伐止住的屋子是阿彦精心准备的，地段，装修好的没话说，万小楼来到门前就不敢跨进去，唯恐玷污了这方圣土。

伐止把门一打开，就看见小和尚跟乖宝宝一样跑出来迎接，小和尚一看见万小楼，就对伐止惊呼道：“大人，这是您的伴侣吗？”

万小楼明显一震，他把刘海分别卡在耳边，这才抱住小和尚道：“不是伴侣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和尚。”

小和尚看见万小楼的脸就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他突然就脸红了，他挣脱了万小楼的怀抱，拉了拉伐止的手，示意伐止弯腰，伐止不懂他的意图，但还是配合的弯腰下来。

小和尚趴在伐止耳边，特别小声道：“神明大人，这位哥哥虽然好看，但是不是做伴侣的好选择，我师傅说了，好看的又穿的少的人，都不是好人。”

伐止听了，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万小楼，不是好人吗？可他觉得这个少年挺有意思的。

三个人在门口磨蹭了一下，就突然听见隔壁屋开门的声音，接着走出两个眼熟的人来—阿彦和澜儿。

这一照面，几人均是愣了一秒，澜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上前两步搂住万小楼道：“是小楼吧，哇！你长的好好看呀。”

阿彦一见，连忙把澜儿拉扯了下来，他的心肝儿最近怎么老是接近这位叫万小楼的人呢。

“阿彦先生好......”万小楼有些胆怯的跟阿彦打了招呼。

阿彦点头便算是应了，他想着站在门口也不是事儿，便提议道：“我和澜儿正要出去吃午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伐止本来想拒绝，可是他一想到今天早上万小楼吃个烧麦都那么激动，于是便点头应道：“去个好的饭店，”

阿彦冲他无奈一笑，就知道宰自己，伐止这些年越活越幼稚了。

到了餐馆时，万小楼便去了洗手间，阿彦找了个由头，也跟了上去。

他到洗手间时万小楼正站在洗手池前，呆愣的看着他自己在镜子中的影像。

“阿彦先生找我有事？”

阿彦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他倒真有几分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和小勺子长的如此像，他也曾怀疑，其实小勺子并没有死，可是他仔细感受过了，这个叫万小楼的少年有心跳，绝不可能是僵尸。

万小楼很是不解的答道：“我就是我啊，阿彦先生怎么了？”

　

阿彦皱了皱眉头，只道：“我不管你是谁，接近澜儿和伐止是为了什么，我都劝你不要有不好的心思。”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走掉了，万小楼拧开身前的水龙头，接了一捧，拍到脸上，就着冰凉的刺激，咔出一口血水来。

“真是无情啊，见色忘义的蛇哦，还恐吓我......”

万小楼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了，伸手捂住胸口，那里还有着孱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却微弱的似有似无。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里的心脏早就碎了，碎的稀巴烂，维持着这颗心跳动的是另一股力量，一股支撑不了多久的力量。

“可是恐吓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个普通人啊，你又不会出手杀我，更不可能当着伐止的面儿出手杀我......阿彦哥哥，你的威胁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万小楼笑了笑，眼里红光微闪，看着跟厉鬼一般，自言自语道：“天生的九尾天狐，要我不下手怕是不可能的了……至于我的伐止大人，欠我的债也该还了啊。”

　　

第五十六章 勾引
万小楼返回到座位上时，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了，伐止拉了他入座，几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他们之间的话万小楼插不进去，只能默默的吃着，伐止时不时的还给他拎点菜，看的阿彦一愣一愣的。

等吃完了这顿饭时，阿彦便领着澜儿先离开了，小和尚也说是发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要亲自前去看看。

最后只留下了伐止和万小楼两个人，他们又在街上胡乱的逛了逛，吃了点小吃算作晚餐，天黑时万小楼也告辞准备离开，却被伐止反问道：“你今天也要去那里工作？”

万小楼沉默着点了点头，伐止说的话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虽然事实好像是有一点。

“别去那里了……”伐止攥着他的手，越攥越紧，紧的万小楼手都有点疼了。

他把手抽出来，问道：“老师，我得活着啊，我不是你们，一出生就有一切，我的出生就是个污秽般的存在，这个世间本来就容不下我，我只能在夹缝里努力求存......”

伐止皱着眉头，他总觉得万小楼似乎在说自己，又似乎在说别人。

为什么有人打一出生就是被世间容不下的呢？

他却忘记了，这一句容不下，是他千年前说的啊。

　

伐止只觉得心疼了，那份疼痛还伴随着记忆里冰凉的气息，席卷他的心脏，他难受的想落泪，却倔强的把泪憋了回去。

他突然把万小楼抱入怀里，呢喃道：“没事了，没事了，你以后......可以依靠我......”

最后一句话像是别人说的一样，伐止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就像个人类，坠入红尘。

万小楼沉默的趴在伐止怀中，他垂着双手，却没人看见他双手捏的有多紧，他微长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

他曾经，用了千年的时光，一步一步跟在伐止身旁，拼着命的学着做个人，学着讨好伐止，却换不来他一个笑，一个拥抱。

他也曾，用了千年的寻找，去换伐止的三次挥剑入自己心房。

而如今，他不过是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伐止身边，他便展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他说自己可以依靠他。

可这个自己不过是个化名叫万小楼的人类，根本不是名叫范勺的僵尸。

　

他想他明白了，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因为他不是人，所以才要遭受曾经的一切。

“怎么了？”伐止灵敏的发现了万小楼的异常，淡淡的血腥味传入他的鼻翼间，他有些慌乱的把万小楼的手拿起来一看，才看见这个少年竟然生生将他自己掐成了这样。

“没事。”万小楼抬起眼睛，眼泪已经不知何时流下，他举着手去胡乱的擦干净，却不小心蹭了不少血到脸上。

“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有点太激动了。”

他说着哭着，还带着哽咽，眼泪顺着脸颊落入他嘴里，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苦涩味道。

原来落泪的感觉是这样的，难受，几乎窒息。

他深爱着的人，原来会为了一个人类变得这么温柔，没有了所有的生疏与冷漠，他觉得曾经的那些千年岁月都是一场笑话，谁说伐止是高高在上的神的呢？他明明也懂得人类的感情，他只是把最糟糕的留给了曾经的僵尸勺。

真是讽刺，他甚至突然好恨，恨着这样的伐止。

伐止伸出手给他把血和泪都擦干净，万小楼的身体是很冰凉的，一点也不像活人的温度，可他又实实在在是个活人。

“老师......你是想要养我吗？”万小楼冲着伐止灿烂的笑，伐止一瞬间有点失神，这个笑，他好像看到过，就像是生长在冰原上的向日葵向往着太阳。

他记得这个笑，是他脑海里永远忘不了的一幕，就是脑海中那人的模样很是模糊，如今看来，是和万小楼一模一样的脸。

　　

伐止没有立即回话，他拉着万小楼一步一步的往家走，他道：“我想和你呆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记得你身上的温度和你仰起的笑，可我不记得你这个人，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噗～”万小楼突然笑出声来，说道：“老师，你这个搭讪的方式已经过时几千年了。”

伐止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说，他没有在搭讪，他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个叫万小楼的少年认识，而且认识好多好多年。

他停下脚步时，万小楼也停下了，他眺望着远方，似乎要穿透云群和夜空，窥视一场无情的斩杀。

两个人最后沉默的到了伐止家里，伐止颇有些霸气的说道：“以后你就住我这儿，不要再回五环了。”

这句话，仿佛间接回复了万小楼的那句，你养我吗？

万小楼沉着眸子认真的看了看伐止，最后无所谓一笑，抱着睡衣就去洗澡了，他的房间就在伐止隔壁，小和尚睡的在另一个方向。

伐止看着万小楼跑进了自己屋子，这也才回到他的房间，有点累，他今天做了很多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伐止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头，他似乎遇到这个叫万小楼的少年就会失去理智。

他有直觉，这个万小楼应该不简单吧，无论如何，失去的记忆，他一定要找回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他屋子的门被咔嚓的打开，只着了睡袍的万小楼光着脚丫子走了进来。

“怎么了？”伐止有些茫然，他把目光从万小楼光滑的细长白腿上挪开，谁料万小楼居然跪趴到床上，微微扬起脑袋来，贴近伐止，说道：“老师......要吗？”

伐止愣了，要什么？

万小楼直接伸手拉住伐止的脖子，整个人就搭在了伐止身上，“如果是老师的话，我不介意哦～”

这一下，伐止似乎听懂了，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少年似乎在勾引自己做些不得了的事情，伐止一低头，只能看见万小楼裸露的大片好颜色。

伐止镇定的想把万小楼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去，却突然被万小楼一拉，两个人就双双倒在了床上。

“砰—”

小和尚手里法棍落地，他一身血污，惊慌失措的说道：“对不起！你们继续—”

　　

第五十七章 刑天一
当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儿站在门口，对别人说，你们继续，试问正常人有几个能继续的？

装作普通人的万小楼很是配合的惊叫出声来，揪着伐止，躲在他背后。

伐止稍稍拍了拍万小楼的手，安抚了他一下，又吩咐小和尚道：“去洗干净了再过来。”

“哦。”小和尚乖乖听话，噗通噗通两三下就把自己洗干净了，等他出了卫生间时，万小楼跟伐止都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小和尚抱着桌上的水杯，猛的喝下几口水，也不介意万小楼在场，直接就嚷嚷道：“我今天碰见一个巨不干净的东西！”

万小楼这时才问道：“你说的不干净，是不是那种......东西啊？”

小和尚重重的点了点，承认道：“就是那些个鬼啊怪的东西，我今天遇见一个不得了的，我去的时候它正在砍人呢！”

伐止稍加疑惑的看了眼小和尚，见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受伤，顿时明白，他身上的血估计正是被妖物杀死的人的。

　“那你看见是什么东西了吗？”伐止问到，小和尚摇头，只说，“在五环那边，那地方都射不进去光，黑不溜秋的，看不清。”

说完，他摸着他的小秃脑袋又道：“但我觉得它看上我了，它一看见我，那个凶的哦，要把我吞了一样，我直觉它会再来找我。”

伐止沉着目光看了小和尚几眼，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就好。”

小和尚又点了点头，随机好奇的凑上去问两人道：“你们刚刚是不是在......做羞羞的事情。”

万小楼捂着嘴小声的笑道：“是哦，可惜被你打断了呢～”

还是个宝宝的小和尚耳朵一热，脸颊一红，往常跟着老师傅，只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么露骨的话，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万小楼看见小和尚不好意思的模样笑的更欢了，他往伐止身旁又靠了靠，软着身子一倒，就倒在伐止怀里，小和尚看了，脸红的都要冒烟儿了，他嚷嚷道：“你们忙，我睡觉了，晚安！”

　砰～门被关上，小和尚落荒而逃。

伐止看着小和尚落跑的身影，又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笑的前俯后仰的万小楼，他眯着眼睛，好似打了什么坏主意，一下就把人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万小楼差点叫出声，他惯性的搭上伐止的肩，“老师？干什么？”

伐止不理他，抱着人往自己屋子里走去，轻轻一甩，就把人甩到了床榻上，他自己也跟着俯身下去，“不是你说的，做羞羞的事情啊。”

“啊？”万小楼跟受惊吓的小猫一样，差点竖起全身的毛，伐止看见他这副模样，也难得珉嘴笑开，他伸手揉了揉万小楼的头发，说道：“好了，回去睡觉吧。”

大概是察觉到伐止在逗弄自己，万小楼一下子又大胆起来，他揭开被子，缩进被窝里，问道：“我可以和老师一起睡吗？”

伐止想，如果这个时候万小楼身边还有个公仔的话，他一定会把公仔踢下床，然后告诉自己，上床陪他睡觉吧，他要抱着东西才安心。

万小楼见伐止没有回应，又伸出手撒娇似的扯了扯他衣袖，“可以吗？老师。”

伐止坐到床上，说道：“隔壁屋有公仔，你可以抱着睡。”

可是万小楼摇了摇头，执意道：“我想和老师睡，我想听着老师的心跳声入睡。”

他仰着脸，很固执又很可怜的望着伐止，最终，伐止退步了，陪着他一同缩进被窝里，万小楼激动的把灯给关掉，他光明正大的把头趴在了伐止心口。

依旧是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就跟千年前听见的一样。

他果然，还是喜欢伐止的，只要趴在伐止心里就觉得好开心，有伐止的心跳声，他就可以安然入梦。

伐止感受到怀中人逐渐睡着了，他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万小楼的肌肤，怀中的这份感觉，便是他这一千年来，思念刻骨的感觉。

他揽住万小楼，想把这个人刻入他的身体里，再也不丢掉了，无论万小楼有什么意图，会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因为这千年来的思念已经将他折磨的疯魔，好不容易找到了，即便想不起忘却的一切也不能改变他要想留住这人。

他无处安放的心，在万小楼身上找到了落脚点。

次日时分，万小楼醒来时，伐止已经去上课了，只有床头放着一把钥匙，这是万小楼人生第一次翘课，因为伐止那个混蛋老师把窗帘拉的厚厚的，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万小楼迷迷糊糊的穿戴好，才发现小和尚也不在，就自己一个人，今天唯一的课又被他完美的错过了。

他懊恼又无奈的揉了揉脑袋，最终决定出去买点菜给伐止做顿感谢饭，等他到超市时才发现自己果然很穷，基本都买不起。

看来只能买点面粉蒸馒头了，他想着事儿，走路就没有怎么用心，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撞着了人，他抬头一看，正是那位秃头的考古学老师。

“韩老师？”

韩老师一看见万小楼，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他环顾了眼四周，低声说道：“同学，同学......你把那东西拿回去吧，求你了，求你拿回去吧……”

万小楼有些疑惑，摆出一副无邪模样，说道：“什么东西？”

“自然是那个东西啊！那个！”

“哦～”万小楼仿佛恍然大悟，他道：“可是，老师之前不是一直好奇那个东西的存在吗？如今老师的梦想实现了，不应该高兴吗？怎么看起来有点......害怕？”

韩老师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几乎咬牙切齿道：“我不想要了，不想要了！你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恐怖，我......”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瞬间引来周围的关注和机器人的警惕，万小楼可不想被当作恐怖分子抓走，他冲着韩老师尊敬的微微鞠躬道：“谢谢老师帮忙解惑了，那老师再见～”

他拎着篮子，欢快的便离开了，而落在身后的韩老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只能狠狠的一拳砸在货栏上，巨大的声响立刻引的一圈保安机器人围上来，很快便将他带走。

　　

　　

第五十八章 刑天二
后来，韩老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超市的管理人员说清楚，他只是一时下手没轻重，并不是别国奸细也不是恐怖分子。

折腾到大中午，这才被放了。

而万小楼，则是开开心心的回到屋子里，时间贴近中午，他觉得伐止应该也快回来了，便快速的做了几个普通的菜，每道菜他都有尝，味道都不错。

他很珍惜有人类味觉的日子，感觉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人。

等菜上桌的时候，伐止也回来了，他扭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围着小花围裙的万小楼，不是很搭配，但是一眼让伐止失了神。

“老师～我做了菜，一起尝尝吗？”

伐止把外套脱了下来，“好。”

伐止很少吃人类的食物，但毕竟活的太久，就是偶尔吃一顿，这么多年来，该吃的美味也都吃完了，只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今日万小楼的饭菜来的香。

他也第一次不顾形象的吃到撑，不过万小楼却没有吃多少，其实不是万小楼不喜欢，他也很想吃个够，可惜他的身体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吃下去太多这些食物，是会排斥的。

毕竟他最近已经吃了很多了。

伐止还以为是他胃口不好，难得悉心问道：“你没胃口？”

万小楼一愣，“没有......我吃饱了，对了！我给你做了小饼干。”

他嗒嗒的跑进厨房，抱了一盘的小饼干出来，饼干做的很简单，就连装饰的巧克力豆也没有，只是借用了伐止家里的模具，做成了可爱的形状。

“这个就当做谢谢老师的小礼物了～”

伐止看着一个个小猪头饼干，问道：“谢什么？”

“谢谢老师养我啊！”万小楼嘿嘿的笑，有些薄的唇裂成好看的形状，漂亮的桃花眼弯弯的。

伐止觉得万小楼可能不是人，是只桃花妖吧？还是一只比他见过的所有妖精都勾引人的小妖。

“谢谢，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郑重的礼物。”

万小楼捏了块小饼干，递到伐止嘴角边，问道：“真的是第一次吗？”

伐止呆了一下，好像不是第一次，好像曾经也有人送过自己，可他记不起来了，记忆时隐时现，他好像看见一张小脸，献宝一样的捧着个东西，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捧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红色的，蓝色的，看不清，但是可以感受到很珍贵。

他在记忆里低头，只看见眼前人一身血污，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他似乎呢喃开口说了什么话，可具体的话，怎么也听不见。

伐止有些头疼的捏着眉头，他记不清了......

“老师？你头疼吗？”

伐止睁开眼睛，看见万小楼焦急的望着自己，他摇了摇头，“抱歉，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看老师表情那么不好，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喜欢的事情。”

“不是......”伐止想了想，又道：“我想起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送过我礼物，他很想我收下，可是我好像不高兴......”

“我最后好像，指责了他，说他是......是......”

“是不是说他是个大祸害？”万小楼眯着眼睛笑，一句话，让伐止一下子想了起来，那句话是：果真是无魂无魄，祸害无穷。

伐止噌的一声站起来，他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谢谢......你的饼干。”

他说完就飞快的出了门，万小楼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默默把手里的饼干塞进了自己嘴里，不错，很甜。

只可惜，伐止千年前不收下自己的龙凤珠子，如今也不收下自己的小饼干，真是难过。

而匆忙出门的伐止直接冲到了阿彦跟前，吓的澜儿一下子都躲进了被窝里，整个人都被被褥盖了起来，阿彦哀怨的看了眼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伐止。

他忍了又忍，挥手穿好了衣物，才不乐意问道：“怎么了？”

伐止上前去揪住阿彦的衣襟，问道：“告诉我，我到底忘了谁！？”

阿彦看了眼露了只狐狸耳朵在外面的澜儿，叹了口气，劝道：“你跟我来外面。”

阿彦带着伐止出了卧室，把门关好，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罐桃花䣼。

他取了酒杯，给伐止满上，问道：“真的想知道？”

伐止没有接酒杯，他直接取了酒坛，说道：“我记起来一些事情，每想起一点，就心疼难受一分，我感觉有一个很重要的存在在我的脑海里被封印了，我想记起来！我真的想......”

阿彦回头，看见伐止正一下又一下的饮着酒，他眼角挂着点晶莹，像泪......

　　

伐止伸手把泪珠拾起来，晶莹剔透的泪珠仿佛隐藏无穷的力量，伐止想起来，许多年以前，他有过一滴泪，那滴泪，去了哪里？

有什么东西呼啸而出，就像是咔在嗓子眼的呐喊，发出来的只有无声。

　

他揪起胸口，那里疼的要死，无数凌乱的记忆飞舞如何串联不起来，他只是想记起脑海中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

“伐止......”

阿彦相信了，相信伐止有心，伐止有爱，他不知道在伐止心里天下众生和小勺子哪个更重要，但是他可以肯定，伐止的心里有一个叫勺的小僵尸。

他忘记了，所以难受的流泪。

阿彦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最后艰难开口，“你忘记的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他不是人，他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只僵尸，他叫勺......”

“勺跟了你数千近万年，他从无法无天的僵尸学着做明理懂事的人。”

“他死了，在女娲墓，自那以后已经一千年了，可那个叫万小楼的少年与他有一模一样的脸庞，我怀疑......他就是勺！”

伐止没有记起一切，但他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见到万小楼就无法控制自己。

“谢谢......”伐止最后低声道谢，这才消失回到自己屋子。

他回去时，万小楼正捏着饼干吃的香甜，伐止走过去，俯下身子，伸手按在万小楼胸口。

很微弱但又确实存在的心跳。

“你是人类吗？”

　　

第五十九章 刑天三
“噗—”万小楼哈哈笑起来，说道：“当然不是，我是大神仙啊～”

伐止收回手，他不言不语的看着万小楼，有心跳，有魂魄，哪怕心跳微弱，魂魄也不算稳，那也改变不了万小楼是人类的事实。

自己真的是魔障了，怎么分不清僵尸与人了呢？

“抱歉。”伐止有些遗憾的道歉，万小楼被他搞的莫名其妙，只说是没事。

两人之间刚刚安静下来，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自门口传来，然后小和尚一脸惊恐的窜了进来，他一下子扑到伐止身上，叫嚷道：“是个头啊，那个东西是个头啊！”

伐止把他掀起来，问道：“什么东西？”

万小楼及时给递了块饼干给小和尚，这次让小和尚冷静下来，絮絮叨叨的把他今天见着的事儿说出来。

他本来是想去五环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妖物在作怪，可到了之前案发地却只能看见一地垃圾，没有尸体也浑然没有妖气，他就想转身离开，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个男人。

一个秃头的斯文男人。

秃头男人阴阴的冲他笑，问他，“小朋友在找人？”

小和尚很是警惕，立马说道：“没有，只是路过。”

可那男人却突然说道：“我有个朋友倒是很想见小友呢！”

他说着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放到身前，一手里还攥着一方木盒，木盒有点大，他把木盒好好的放地上，突然目露凶光，啪的一声，木盒被打开。

一个黑黝黝的东西突然就冲了出来，直取小和尚面门，好在小和尚早有警惕，一下子就躲了开来，他站稳了一看，竟然是个人头！

那人头生的异常凶猛，横眉竖眼的，人头似乎对小和尚各位憎恨，攻击的招式又快又狠，小和尚眼看着要打不过了，就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听完小和尚这些话，万小楼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仿佛听一个低配版的鬼故事。

可小和尚急了，跳着脚说，“是真的人头，对了！他还叫我黄帝，说要杀了我，黄帝不是好久好久以前传说中的人物了吗？”

伐止思考了一下，问道：“只是一个头？”

小和尚点头，“就是一个头！”

“可能是有人不知死活，把已经魔化的那东西从封印之地偷盗了出来吧。”

小和尚不懂，问道：“那东西是指什么？”

伐止想了下，不答反问道：“你可知你身上魂魄正是人帝之魂？”

“啊？”小和尚茫然，人帝之魂是什么？

“是人类气运的根本，是黄帝之魂。”

　这下，小和尚好像懂了，“所以黄帝是我前世吗？”

伐止摇了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已经轮回转世无数次了，只是你的某一世叫黄帝，仅此而已。”

说完，他又想了想，接着道：“这几日你便不要外出了，我猜那东西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接着，他攥着拳，递到万小楼跟前，拉了万小楼的手过来，他拳头一松，一颗圆润透明的小珠子端端正正的落在万小楼手掌心里。

“这个是？”
伐止柔了眉头，淡笑道：“送给你，可以护你平安。”

万小楼捏着珠子认认真真的看，仿佛只是个普通的玻璃珠，可这里面蕴含的力量是万小楼......不，是僵尸勺无比熟悉的存在……

　　这是伐止的泪珠！

伐止哭了，为了谁？为了自己这个名叫万小楼的人类？

他噌的站起来，目光复杂的盯着伐止，前一刻的嬉皮笑脸已经被深深压抑的愤怒赶走，他想问伐止，你为谁而哭！你凭什么哭！你凭什么为了其他人其他事哭！

可是他的立场呢？以谁的资格去质问伐止？以勺的身份吗？那是最没有资格的身份，那以万小楼呢？普普通通的人类又怎么会识得混沌神的眼泪珠子呢？

他张了张嘴巴，又艰难的合上......

伐止也抬头望着他，仿佛就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事情，可他不说，他站着过了片刻，又笑着坐了下来，说道：“老师第一次送我礼物，我真的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伐止言语里有些许的失落，他也摸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大概他希望万小楼指出这是自己的眼泪吧，以此来证明万小楼的身份。

可惜了，万小楼似乎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他脑海里心底里都思念着的那位。

　　“对了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看这住一起的，总不能天天小和尚小和尚的叫你吧。”万小楼一边小心的把玩着珠子，一边好奇的问小和尚。

小和尚呆呼呼的摸了摸头，“可是我没有名字啊，养我长大的老师傅就是小和尚小和尚的叫我，一直这样叫的。”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伐止，试探的问道：“不知道大人可以给小和尚取个名字吗？”

伐止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脸，不忍心拒绝，便问万小楼道：“你觉得取什么名字？”

万小楼漫不经心的说道：“姓吴吧......名字你随意取。”

伐止脑袋里突然蹦哒出两个字，“吴卜......”

小和尚没听清，又问道：“吴什么？”

　　

伐止重复道：“吴卜，你的名字。”

“谢谢大人！我很喜欢！”小和尚吴卜激动的跳了起来，伐止也略微欣慰的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吴卜这两个字很熟悉。

可能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也就是和他想念的人有关。

专注着自己高兴的两个人浑然不知道一旁的万小楼在听见吴卜这两个字时，露出的怀念表情。

吴卜，他多年以前的朋友，如今轮回转世成了这样的小和尚，再一次被唤做吴卜。

　　

就好像，岁月轮转，一切又回到起点，最后驶向注定的离散。

取名以后，吴卜就缩在了家里，美其名曰，等待妖物自投罗网，可这一等就是好几天，也没有听见什么风吹草动。

倒是伐止和万小楼的关系越发的好起来，就是在学校里也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吴卜觉得，他好像认了一个爸妈一般。

然后自己的爸妈还天天出去约会，把可怜又可爱的宝宝丢成了留守儿童。

而留守儿童无聊的日子终于在几天后的某个夜晚结束了。

　　

第六十章 刑天四
这天夜里，小和尚吴卜一个人在家，听见有人敲门，他便以为是万小楼回来了，可又觉得有点奇怪，万小楼是有钥匙，从来不用窍门的。

就这样想着，他透过智能门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皮包骨头的男人，他一双眼睛突兀在一张脸上，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忽然间，他裂开嘴角笑道：“黄帝，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吴卜惊的一颤，那男人这模样发明是看见了自己一般，他给自己念了一个静心咒，又才安定了心神，并且下定决定绝不开门。

可谁知道过了几分钟，就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吴卜再一看，竟然是万小楼回来了，他似乎对门口突然的访客有些意外。

“韩老师？是你吗？”万小楼有些疑惑，不敢确定。

男人木纳的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身体......我的身体......”

万小楼面露胆怯，说道：“老师，你挡着我回家了......”

谁知男人根本不搭理万小楼，他伸出手去，似乎想拉住万小楼，看到这里，吴卜再也冷静不了了，他砰的一声把门打开了。

“妖怪！你不是找我的吗？”

他小小的身子惊的瑟瑟发抖，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抱着他的僧棍立在门口。

男人跟机器一样转过头来，一下子盯着吴卜咆哮起来，“黄帝！是你！杀了你！杀了你！”

他吼了一声就冲向吴卜，吴卜咽了咽口水，捏了决，设好结界，便认真对付起男人来。

别看吴卜是个孩子，他胜在灵活，一棍子敲下去，男人都捉不到他的身影，怒极了的男人突然露出了真面容，他哗的一声，把衣裳拉开，只看见干瘪的身体处还包裹着一个脑袋。

一个横眉竖眼，凶神恶煞的脑袋！

　　这颗脑袋突然就离开了男人的身体，冲着吴卜嘶吼而来，速度之快，肉眼不可见。

吴卜胡乱的舞了舞手里的棍子，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就听见这脑袋一声哀嚎，结界也同时散掉了。

吴卜回头，见伐止正站在身后，他身旁站着万小楼。

“刑天？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执念越发的重了。”伐止对着那头颅低语，说话间就想抬手将其烧个干净。

刑天的头似有所感，立马附身到韩老师身上，吼道：“杀了我，这个男人也不能活！”

伐止手一顿，如今这个男人已经被刑天的头彻底吸取了生命，可以说，刑天的头一死，这个男人也别想多活两天。

“是谁，放你出来的？”

头颅不答，伐止又接着说道：“此头本该被封印在常羊之山，到底是哪个人有这般本事放你出来的？”

他几番质问只换来沉默，伐止也不急，缓缓说道：“谁放的你，我不计较，可这些日子你杀人取身，是不是找不到自己原本的身体，想寻一个适合自己的身体？”

头颅微微一惊，问道：“是又如何？混沌大人莫不是想杀了我，反正杀了我就相当于杀了这个人类，大人舍得吗？”

他似乎胜券在握。

良久，他听见伐止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只是喜爱人类而已，你们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杀人呢？”

话音落下，他手里长剑也出，一剑，生生讲头颅劈成了两半。

伐止将剑收回，看了眼消散的刑天之头，也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男人，惋惜道：“刑天本是个了不起的战士，只是可惜，千万年了，他执念太重，反倒忘了初心。”

他说完伸手想去拉万小楼，却看见万小楼奇怪的笑着，似哭似笑。

“怎么了？”伐止问到。

　　万小楼指着地板上的男人，笑问道：“他要死了？”

伐止点了点头，“是。”

“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让刑天的头将生命都还给他呢？这样可以救他啊。”

伐止沉默了一下，他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应该像万小楼说的这样做才对，可事实上，他没有，就是突然之间，人类在他心里的份量似乎轻了不少，他便懒得为这轻了的存在浪费心思。

他走神见，居然看见万小楼弯下了腰，一手掐着男人的脖子，一边朝伐止问道：“那如果我杀了他呢？你会生气吗？会把剑刺进我的胸口吗？”

伐止突然脑子里画面又出现了，他似乎看见一片血红，剑端上滴着血珠子，有个人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那个人的脸，和万小楼一样。

“不会，我不会！”伐止回答，似乎为了强调其真实性，他第二句还加重了语气。

可万小楼一听，居然就哭了出来，他一手擦了擦泪，接着用力的一捏手下那脆弱的脖子，只听见咔嚓一声，断了！

　　

吴卜在一旁惊讶的喘不上气来，质问道：“你杀了他！？”

万小楼满不在意的拍了拍手，说道：“有什么关系，迟早都会死的，我不过送他一程。”

他说着又站起来问伐止，“你生气吗？”
伐止摇了摇头，“没关系，他迟早要死的。”

可万小楼突然又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女丑之尸是我炼制的，刑天的头也是我放出来的，你生气吗？”

伐止这次没有立刻回话，他埋下头似乎在思考，许久，他笑道：“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可是为什么？”万小楼迈着步子，走到他跟前，哭着问道：“为什么你可以不在意，不生气，可以说无所谓？”

“为什么你居然毁了一个人类的生机？为什么！？”

伐止不懂，他是爱人类，可是此刻的他更加不能承受万小楼可能会离开这个事情，所以比起万小楼，死几个人让伐止心里要舒畅的多。

居然他已经把万小楼看的这么重要了，为什么万小楼还是不开心呢？

“你不开心？为什么？对我而言，你比人类更重要，这件事情让你不开心吗？”

　　万小楼笑道：“开心啊，当然开心啊～当年我不过是杀了一龙一凤就说我是祸害，当年我寻你千年，你醒的第一天就捣烂了我的心脏，当年你以为我杀害了人类，就给了一剑又一剑......可如今，你说，我对你而言比人类更重要，大人，混沌大人，你是在否定自己，还是在玩弄我！？”

第六十一章 分开
他说着，突然哇的一口吐出血来，伐止上前想搀扶住他，却被他躲过去了。

几人间陷入诡异的安静，直到澜儿的一声惊呼才打破僵局。

“你们这是怎么了？”

澜儿瞥了瞥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选择躲到阿彦身后。

阿彦扫了下满地的狼藉，他道：“先进屋吧，若是有人过来，看着了总不好。”

可惜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阿彦无奈，再一次设下了结界，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问，吴卜就跑过去给阿彦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末了，再补上一句，“我觉得小楼哥哥跟变了个人似的。”

阿彦笑着拍了拍吴卜的小脑袋，说道：“你先陪着澜儿哥哥。”

　

说完，他稍微走近了两步，对万小楼问道：“你不是小勺子，对吗？”

万小楼蹭了蹭嘴角的血，反问道：“为什么不是？难道阿彦哥哥就因为我杀了个人就料定了我不是勺吗？”

他说他就是范勺，就是僵尸勺。

可阿彦不信，他认识的小勺子从来不会杀人，更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何况，他亲眼看见小勺子把精血还给伐止的，如果眼前人就是勺的话，支撑着他行动的力量又是什么？

他有太多的想问，可伐止没有，他只想留住眼前这个人，所以伐止道：“无论你是勺也好，是万小楼也罢，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可以了。”

万小楼，不，范勺微微仰着头笑，问道：“那如果我继续做坏事呢？”

伐止思索道：“除了杀害别人，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

“那如果......”

范勺指着一旁的澜儿说道：“那如果我要他的尾巴呢？”

伐止一下哑言，澜儿是阿彦最爱的人，若是勺执意伤害澜儿，阿彦定不会允许，到时便成了勺与阿彦的争斗。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阿彦皱着眉头，眼前这个自称是范勺的人实在太让他陌生，可当他往这个范勺眼睛里望去时又觉得熟悉，因为这人眼里藏着的深深爱恋与悲伤，又像极了小勺子。

“啧......答不上来了吧......”

范勺说着低下头，他知道，要澜儿尾巴这个要求过分了，可是他还是这样提了，因为他没有一颗完整的心，九尾天狐的尾巴，可以变幻出一颗新心。

“混沌大人，陪我去冥海吧。”

“好。”

伐止不介意陪着范勺去哪里，只要人在身边就好......

两人到达冥海时，这地方还是跟一千年前一样，呼呼哀嚎的魂魄伴着嘈嘈海声，灌入耳廓。

范勺在冥海边停了脚步，他道：“如今我不能放肆的去踩这方水域了，因为我有魂魄了，大人再也不能说我是无魂无魄的祸害了。”

　他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拉着伐止沿着冥海走，直到某一处才停下脚步，他说，“就是这里，我是在这里诞生的，那个时候大人就站在我身旁，俯视着我。”

他指着万天星河，说道：“这边，全是漂亮的星辰，那个时候大人的眼睛里就像是含着这一片星海，明亮的不行，就是我出生以来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大人。”

伐止身子晃了晃，他记起来了一点画面，在这个地方，有一双纯洁无暇的眼睛，紧紧的跟着自己身上。

他伸出手去摸范勺的脸，直到摸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果然，是你的眼睛。”

范勺笑着把他的手打了下去，又指着冥海说道：“那里面有个地方，大人管它叫净土，我以前进不去，现在......也进不去，大人估计不想要我进去打扰你的净土吧。”

伐止想说不是，可他又说不出一个不是的理由。

他听见范勺又继续说道：“估计大人不记得了，就是在净土，大人杀了我一次。”

他拉着伐止的手往自己心口上一放，说道：“就是这里，被大人捣的稀巴烂。”

伐止止不住颤抖的手，他似乎记得，就是这只手穿过的勺的心房，血液的黏稠似乎还留在自己手上。

“对不起......”

伐止红着眼睛，明明这么珍惜眼前人，当初的自己怎么下得了手？

“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真的很在乎你。”

范勺似乎没想到伐止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说道：“大人的的确确是在乎我的，只是当初不算相信我罢了。”

“当初我没有杀人，大人以为我杀了，我没有作恶，大人觉得我作了，以前，无论我学到多像一个人类，做到多小心翼翼，可是大人总是拿最坏的心思揣测我。”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死过好几次了，我以为我心甘情愿，其实没有，我以为大人欠我的不用还，其实我还是想要回来，我这一次出现，只是想看着大人如何从悲天悯人的神祇变成冷漠无情的天人，看着大人如何才能手染人类的鲜血。”

“我以为这很难，可是失去记忆的大人，却意外的不在意人类死活，那为什么，当年的大人不是这样的呢？”

“是大人没有了记忆，所以淡化了对人类的喜欢呢？还是大人就只是在防备我，把保护人类做了一个幌子？”

范勺一口气说了很多，他扭过头来，静待着伐止的回应，他不甘心，本来设计了很多的事情轻而易举的做到，看起来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直以为的伐止根本不是真实的伐止。

伐止看着一望无际的冥海和冥海跟前几乎飘摇而去的范勺，说道：“不是，你说的都不是。”

“我很喜欢人类，可是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对我更重要，宁可看着人类毁灭，也不能放开你的手。”

他说着攥紧了范勺的手，“我对人类的喜欢从来没有减少，我只是对你的在意，对你的喜欢，霸道的不允许我做任何会失去你的事情。”

“过去的千年，我每日每夜都想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和他发生了什么，直到遇见你，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你分开了。”

范勺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可是，我们不可能不分开啊，我本来就是死了的，根本就没有活过。”

　　

　　

第六十二章 饕餮一
“不会！”

伐止急了，他把哭着的人抱到怀里，说道：“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就算你从来没有活过，我也能留下你。”

他是混沌神啊，有什么东西是他留不下的，做不到的。

可范勺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你不会留下我。”

伐止想问他，为什么？却突然间来了无数阴兵，将两人团团围住，千奇百怪的鬼魂防备的对峙着范勺，接着见一排排阴兵间让出一条道来，走出个黑袍高帽的年轻男子，他眼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至极。

他是冥界之王，伐止认识，也算是老朋友了，可这次老朋友见面似乎并不友好。

冥王走到伐止两人身前不远处，说道：“饕餮被放出来了。”

他瞥了眼范勺，对伐止说道：“是你怀里这个人做的。”

伐止有些不敢相信，饕餮不是应该被封印在古青铜杯上，成了冥王的藏品之一吗？

“他如今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的到？”

冥王皱了皱眉头，说道：“普通人？他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他如今拥有了心跳，眼泪甚至魂魄，都无法改变他是僵尸始祖的事实。”

“他既然可以偷偷潜入冥界，放走饕餮，便该说明他的本事，便能证明他一直都是那个可以漠视群雄的僵尸王。”

伐止还是不信，他以保护者的姿态护住范勺，说道：“你既然说了他是偷偷潜入冥界的，那你又如何肯定是他放走的饕餮？”

冥王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跟饕餮打过照面了，这一切都是饕餮自己告诉我的......而且，饕餮得了一滴僵尸血，你怀里这个僵尸始祖的血。”

这下，事实无法让伐止再辩解什么，他低头问怀里的范勺，“是你做的吗？”

范勺仰着头，还挂着眼泪的脸蛋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他道：“是我，现在，你还想留下我吗？”

伐止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怀抱里这个人就是个魔鬼，这魔鬼一步步的走进自己心里，让自己爱不得，恨不得，不敢放也放不下。

　　

“为什么？”伐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伐止看见范勺沉默，又接着问道：“饕餮一出，必有无数鲜活生命要进入它肚子里，阴魂一时间骤然增长，冥界必将一片混乱，你甚至......甚至给了它一滴僵尸血，如此一来，就冥王也拿它没辙，你为何要这样做？”

范勺听见伐止一字一句的质问，突然就咯咯的笑出声来，说道：“因为，我想把你喜欢的人类全部都杀掉啊！”

没有他们，你就不会时时刻刻担心我会谋害人类了。

没有他们，你的心里就全部都是我了。

没有他们，我们就不用走到这个地步了。

范勺没有把心底话说出来，可伐止似乎懂了，范勺心里想的，他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

他前一刻升起的难以置信和失望此刻消失殆尽，他想他明白了，范勺的爱从来都是很占有的，他希望自己的目光可以全心全意的放在他身上，他希望自己的心底里不要放下那么多天下苍生，他希望自己可以交付给他同等的爱。

也许，曾经的自己也明白，却始终做不到。

他不去埋怨范勺的滔天罪恶了，因为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己。

是自己从来不懂得，人类根本不需要依靠自己就可以很强大。
是自己从来不懂得，他的小勺子真的努力的去做人了，他很乖，很听话，很想得到自己一句认可。

是自己从来不懂得，爱一个人仅仅爱是不够的，还要信任，还要坦诚的裸露以待。

伐止再一次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温柔缱绻道：“就算这样，我也要留下你，因为......我只有一个你......”

就算你是恶魔，我也张开双手把你纳入怀里。

千年前，伐止失去过，所以千年后，他再也不愿意失去范勺了。

也许从他再一次遇见范勺开始，就是范勺的圈套，一步步的让自己沉沦，沉沦在那个名为爱的蝉蛹里，自缚难出。

范勺一点一点的让自己从一个心怀天下的造物神变成了一个漠视生命的存在，慢慢的让自己的目光只锁定在范勺自己身上。

这就是一个圈套，一场捕猎，而猎物自己甘之如饴。

他不记得千年前的他做过什么，会做什么，他只知道此刻的他愿以天下苍生来换一个心爱之人。

　　

第六十三章 饕餮二
伐止和范勺数千年的较劲，看起来是伐止输了。

伐止愿意舍弃芸芸众生护一人，可冥王不愿，冥王只守护冥界的和平，如今这份和平被打破了，数万冥将剑指范勺，几乎赤目冲上来。

可范勺面前站着混沌神，又让冥将生生止步。

两方人就僵持不下，直到蚩尤匆匆赶来，他先是对冥王行了礼，才道：“饕餮把狐族毁了，狐族族长之子以九尾为代价，逆天行事，妄图换回众族人。”

冥王闭目长叹，仰看渺渺星河，这世道，乱了。

他挥手撤了兵，叹息道：“走吧，你们两位我惹不起，如今狐族逆天改命，人间百步横尸，我冥界忙着呢，没空招待你们。”

伐止没有回话，拉直范勺一步步离开冥海，一步步走回人间界。

百步横尸，横的是残肢断臂，爱恋怨恨，嗔痴贪念，还有无数的不甘心。

一步一血印，似乎又回到多少年前，伐止见过的那幕，战火纷飞，哀嚎遍野。

伐止忍受不了，他是悲天悯人的神，如今却踩在他怜爱的人类尸骨上，步步前行。

可他更舍不得手里牵着的这人，如果说留住范勺的代价如此，数千年前他舍不得，一千年前也舍不得，如今的他舍得了......

　“去狐族看看吧。”范勺说道，他想，如果澜儿以九尾为代价换族人重生，那阿彦哥哥也一定在吧。

“好。”

伐止没有意见，两人赶到狐族时，生机大地一片死沉，天空似乎还弥留着暴风雨后的低气压，压的人喘不了气。

狐族主殿内，澜儿落地的白发染血，一身白衣长袍沾了污垢，他微微仰着头，静静的等，等他九条尾巴能否换来族人的回归，阿彦就守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等。

伐止和范勺跨进大殿时，阿彦侧目看了他们一眼，好半响，才叫道：“小......勺子。”

这一句里到底思念更多，欢喜更多，疑惑更多，还是埋怨更多，范勺听不出来，太复杂了。

阿彦的的确确是高兴范勺没有死的，他心疼范勺，就像心疼一个弟弟，可范勺回来后，间接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他昔日疼爱的弟弟如今像修罗归来，他该高兴呢？还是该质问？

阿彦叹了口气，他蹲下去抱住澜儿，他始终相信着范勺没有变，即便癫狂至此，也保持着本心，所以他不去质问，不去责怪，他选择紧紧护住自己心爱之人，便够了。

范勺看了眼紧紧拥抱的两人，问道：“饕餮呢？”

无人回答，大约是没有人知道。

　　过了几息，澜儿突然问道：“他们会回来吗？”

他问的是范勺，笑着，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希冀。

范勺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嫩绿的新也挂在断了的桃枝上，花骨朵还没开便染了血，似乎比绽放时还有亮丽几分。

“会回来的。”

他终于回复了，阿彦无声的笑了笑，他认识的小勺子，果真没有变。

范勺说完，指着外面的倾颓景色，说道：“大人你看，你没有错。”

　

伐止侧头看他，想不明白他说的自己没有错指的是哪件事？

范勺把手从伐止掌心里抽了出来，他慢慢的走出去，说道：“大人，我真的是个祸害，你看这些地方，都是我做下的罪孽，可就是我这么一个罪恶滔天的人，却赢了你。”

“大人，你输了。”

伐止笑了，说道：“是我输了，并且心甘情愿。”

他问道：“勺，吾心悦汝，汝可亦之？”

范勺转过身来，露出大白牙开心的笑，他重重的点头，“嗯！”

伐止恍惚间，在范勺身上看见了个幻影，人面蛇身的女娲。

他再一回神，范勺已经走远了，他去追，却追不上，他听见范勺远远的说道：“大人去收服饕餮吧，去将这一片片被我捣毁的人类文明修复好吧，我会在女娲墓等大人，等大人接我回家。”

一瞬间，范勺不见了。

只留下女娲的幻影在对着伐止淡笑，她道：“痴儿。”

痴儿说的是她还是伐止或是范勺？再或者是碌碌的凡人？

伐止停了脚步，掉头去找饕餮，如果说，范勺让他这么做，那他便这么做。

“君不见

沙场残阳红似血

白骨千里露荒野

遥望何处为战场？

　　

乱云衰草带斜阳

......”

范勺轻轻的哼唱，没有什么调子，唯有几句记忆里犹存的诗词。

诗说白骨千里露荒野，如今，可不就是这样吗？

他捂着胸口，问道：“女娲大人，我这么做，你不难过吗？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

没有人回复，范勺遂想起来，女娲已逝，只把最后一丝力量给了自己，让自己能再踏足人间。

他曾经想，女娲是想让他再活过来做什么？去找伐止哭一场，告诉他，我有灵魂了，我更像一个人了，你爱我吧。

还是把伐止在意的一切攥在手里捏碎？告诉伐止，你说我祸害，那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祸害。

也许他选的是第二个路，可如今他想，也许女娲要他踏足人间，根本不是前两个理由，只是想让他看看，数千年前，让伐止伤心落泪的是什么？让伐止决心守护人类的是什么？

他看见了。

让他潸然泪下的悲伤。

“是我错了，我何苦要在伐止心里争一个高低上下，我也懂得了，这份悲伤，足以让伐止落泪，足够让他守护人类了。”

“而我，执念太深......”

他蹲下去伸手接住草叶上即将落下的血滴，有什么东西从上缓缓滴下，是他的泪。

一瞬间，他崩溃大哭......

如果伸出手可以细数他和伐止经历过的千年，那要怎么样才能把两人间的纠葛从指间抽丝剥茧？

“女娲大人，其实这一切，都不过是我和伐止的较劲罢了，他固执，我执着，一认真就是千年，到最后，他说他输了，可我......原来也没有赢。”

这一场跨越千年的斗气，他和伐止都输家。

　　

第六十四章 终
收服饕餮只须几日，可破烂的山河何时修复？打碎的文明何去何从？

伐止没有去多管，他这数千年来管的太多了，就连一条鱼都知道，上一个水池子没有了便换个水池子生活，人，自然不会例外。

　　他最后眺望了人世间一眼，放下这么多年的期期艾艾，走向他心心念念的女娲墓。

在女娲墓里，范勺光着脚丫子，一甩一甩的等着。

白矖还是老样子，容颜丝毫没变，她坐在石头上问，“你在等混沌大人？”

“嗯，他应该快来了。”

白矖皱了皱眉，不解道：“可是女娲大人留给你的最后一丝力量，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了，你等到混沌大人又能如何？让他给你一滴精血吗？”

范勺摇了摇头，“我这具身体早就坏了，他给我精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留下罢了，我想等着他，跟他说几句话。”

“说话？”白矖反问了下，突然感受到了灵力波动，她道：“你等的人，来了。”

话一说完，她就消失不见，范勺扭头看着身后的方向，高大冷峻的神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他想起好多年前人类结婚的时候，便是这样，一步步靠近，一点一点的牵上手，他不是人类，所以不想等伐止一步步走过来。

他轻轻的一下子跃了下来，踩着尖锐的碎石头，飞快的扑向伐止的怀抱。

伐止把他抱起来，转了个身在大石头上坐下，捏起他苍白细弱的脚踝，看了看被石头刮破的脚掌，心疼道：“都破了，你也不小心些。”

范勺打着哈哈的笑着，揽上伐止的脖子，说道：“刮破了你才心疼啊。”

伐止弹了弹他的脑袋，道：“别胡闹，我只想你好好的。”

范勺听了，仰着头去亲伐止，阔别千年的一个吻，带着范勺身上的凉意和伐止身上的暖和，一点一点，通过唇齿的碰撞交织在一起。

最后变成了两人相拥时的发出的淡淡呼吸声。

“大人，我把记忆还给你吧。”

伐止突然有些不想要，问道：“为什么突然要给我？”

范勺眯着眼睛，笑道：“因为想要大人想起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啊，无论是哭的还甜的，而且啊，大人千年前与我颠鸾倒凤的记忆，怎么可以不还给大人呢？”

伐止难得的脸红了，他是真的忘记了，却原来，自己早已经把怀里的小僵尸吃干抹尽了不成？

范勺见他羞的很，故意咯咯的笑了两声，又才把伐止失去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过往朝朝，全数如天倾星河，灌入脑海，斑斑血迹，刺的伐止眼红心疼。

他紧紧揽住怀里人，“千年了，勺......对不起。”

他对不起的，是当年爱的不信任，是当年数次的伤害，更是这些年未能记起的亏欠。

范勺揉了揉他的头，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明明世间只有人类不是大人创造的，可大人怎么就那么喜欢人类呢？”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是眼前的一片荒芜悲伤，触动了大人的心房，我却跟大人活生生为了这不必要的东西，争了千年，执着了千年，也错过了千年。”

他说着说着，似乎流了泪，伐止低头看他，却看见他半合半睁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大人，我要走了。”

“不会，我会把你留下来的。”

范勺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会回来的，大人你看。”

他举着伐止给他的那滴泪，说道：“它会是我，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回来了，不带着伤痛，不带着染血的手，也不带着一身罪孽，我会赤裸裸的回来。”

伐止接过泪，他低头亲了亲范勺的头，“好，我等你，你快点。”

怀里人没有回复，他捏了捏手掌心里的泪滴。

他带着两人共同的回忆，慢慢的等，等他的爱人回来。

　　把过往千年纠缠解开，静候下个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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