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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主面前崩人设后》作者：鱼之水
　　文案：
　　江屿是一只貔貅，还是个生活在小说里的反派。
　　剧情要求他对男主表面温柔，背地陷害，然后男主打脸反杀，下场凄惨。
　　江屿：不，我要崩人设。
　　他不仅表面对男主冷若冰霜，背地里还对男主关心备至。
　　江屿撕坏男主的护身符。
　　男主：我知道护身符早就被污染了。
　　江屿弄丢了顾景寻的小外甥。
　　男主：我看出他是冒牌货了。
　　江屿：我尽力崩人设了，他为什么不讨厌我，不远离我？
　　男主：是这样的，我也崩人设了。甚至还想崩剧情。

　　攻视角
　　顾景寻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小说中的主角。
　　剧情中有一位终极反派，会故意接近他，假意温柔，实际上却吸取他作为主角的气运。
　　剧情：你要打脸小反派，忍辱负重，打脸大反派。
　　顾景寻：不。
　　他不仅对反派温柔细心，还对主动分享自己的气运。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甜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屿 ┃ 配角：顾景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是书卷开篇奔我而来的蝴蝶
　　立意：勇于反抗既定的命运，树立正确三观。


第1章 反派（捉虫）
　　江家老宅
　　清早的老宅里回荡着擂鼓般的敲门声。
　　江屿被砸门一样的敲门声震醒，拿起手机一看，七点不到。他坐起来扒拉一下头发，下床开了门。
　　门外挑染红发的青年一蹦三尺高，差点跳到江屿身上去：“诶哟我的江哥诶！”
　　江屿一手摁住青年，他刚醒，柔软的头发软趴趴搭在额头上，有一撮染了灰绿的头发支棱起来，整个人病恹又冷淡。
　　他瞅一眼青年，晃去卫生间洗漱。
　　挑染青年习惯了他江哥的厌世脸，跟着进了卧室，扒在浴室门，声情并茂地咏叹：“我的江哥，你进Z理工了！可太牛逼了，省第二我的神，719！”
　　刷牙的江屿对着镜子吐出两个泡泡，冒出一个字：“哦。”
　　挑染青年：“咱们省那个顾景寻太他娘的变态了，今年的卷子难得要死，还硬是比江哥你还高三分……”
　　江屿漱口，叫了一声挑染青年的名字：“林潭。”
　　林潭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死去活来——他发现自己踩了江屿的雷区。
　　江屿这个人虽然总是一副“你为什么还敢站在我面前哔哔”的表情，虽然他还说动手就动手，但基本还是很讲道理的——除了面对顾景寻。
　　顾景寻和江屿是同一个高中的毕业生，当年和江屿两个人入学的时候，曾经靠脸稳稳霸占高中贴吧热帖半个月。
　　这两人身高差不多，成绩差不多，好看得也差不多，但江屿身边的人都知道，江屿看不惯顾景寻。
　　高二的时候分尖子班，江屿为了不和顾景寻同班，还特意打申请留在原班级，硬是在特殊班和一群二世祖待到高中毕业。要不是在特殊班，江屿也不可能顶着一撮绿毛在学校里晃悠三年。
　　由此可见，江屿对顾景寻可谓是“深恶痛绝”，甚至到了听到“顾景寻”这个名字都烦的程度。
　　林潭深刻意识到自己踩了江屿的雷区，接下来都没说话，还了江屿耳边一个清静，江屿洗漱的时候，他扒着浴室门小心观察江屿的脸色。
　　江屿直到洗漱完也多看林潭一眼，林潭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江哥没生气。
　　江屿擦完脸挂上毛巾，走出浴室的时候突然推了下浴室门，林潭脚下打滑，即将五体朝地的时候被江屿拎住领子。
　　纯棉衬衫和机车外套的质量非常靠谱，承担着一个成年男生的分量，除了变形拉长以外没有裂开，坚强地维持了最后的体面。
　　林潭的脸离地面只有十来公分，还有随时都可能摔下去的趋势：“江哥我错了！”
　　江屿单手拎着一百多斤的人，小臂的线条绷紧：“你错哪儿了？”
　　林潭：“我我我……我不该说江哥比那谁分数低，分数算个鸟！真男人就要凭硬实力？”
　　江屿：“我硬吗？”
　　林潭：“超硬的！”
　　江屿膝盖一顶，把人拎正：“三十七度穿外套，你有病啊？”
　　林潭哼哼唧唧的：“那不是看着帅吗……江哥，你刚才就不怕真摔着我？”
　　江屿背对着脱掉睡衣换上新的衣服，肩背舒展，快二十岁的青年人筋骨已经长开了，动作时线条漂亮极了。
　　江屿说：“不可能。”
　　不可能的原因非常不科学——他是貔貅，一只已经成年的貔貅。
　　就算林潭的体重已经到了撕裂布料的地步，江哥也可以一个闪现接拉拽，挽救林潭那张倒贴才能卖得出去的脸。
　　林潭挠挠头，江屿和他们这些死党玩闹的时候还真没出过事。
　　江屿已经换好了衣服：“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差点忘了，”林潭赶紧说，“我们下午去附近新开的一家文艺型的音乐吧，江哥你去吗？”
　　高考完的毕业生们犹如脱缰野马，奔驰在各个十八岁之前的禁区，林潭和江屿的另一位死党迅速跑熟了附近所有的酒吧。
　　江屿还真没去过酒吧，虽然他挑染还打架子鼓玩乐器，但还真的没有泡过吧。江屿想了想，同意了：“几点去？”
　　林潭：“五点半到，思文路三十五号。”
　　江屿点头：“我到时候去。”
　　林潭嘿嘿一笑：“那江哥……开电脑带我上分呗。”
　　江屿看向林潭，林潭心领神会，吹捧：“江哥！永远的神！”
　　江屿勾勾手指：“来，带你上分。”
　　两人打游戏打到五点，拿着手机充电宝出门，到清吧的时候已经快到六点了，陈简正靠在门口玩手机。
　　江屿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陈简取下耳机，“这家酒吧才开业四天，还在优惠期，生意特别好。主要氛围是真的好，特别幽静，很适合……”
　　江屿纳闷：“幽静干什么？你来写作业？”
　　陈简：“……我不能是个文艺青年吗？这家驻场的乐队风格轻快俏皮，我来这里听个音乐不行？”
　　江屿：“行。”
　　三个人进了酒吧，这家酒吧装修文雅甚至有一定的私密性。三个人里只有江屿是第一次来酒吧，但是他头上染着一撮绿毛，随着动作左右跳跃，看起来比陈简和林潭还像个酒吧常客。
　　陈简和林潭一进门就钻到表演台跟前研究乐队去了。
　　“酒吧常客”坐在吧台上，左右研究了一会儿，给自己点了一杯低酒精含量高的“冰茶”，他喝了大半杯冰茶，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屿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直接站起来向陈简林潭的方向走过去。
　　陈简正在和乐队的贝斯手交流“专业”，冷不防视线里多了一撮绿毛，他吓了一跳：“江哥？”
　　江屿轻轻踹了他一下：“小点声。”
　　陈简第一个反应是教导主任，环视一圈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毕业了，刚准备问江屿警惕什么，就一眼看到某个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人。
　　十□□/的青年穿着黑色T恤，高且隽秀，吧台暖黄的光给他打了一层漂亮沉静的光影，即便身处酒吧，眉目也端着近乎凝固的平和。
　　是顾景寻。
　　陈简声音都快裂开了：“他也来逛酒吧？他还会逛酒吧？”
　　江屿又踹了他一脚。
　　陈简这才恍恍惚惚地把注意力从“顾景寻这种好学生居然逛酒吧”转移到“我日江哥贼讨厌顾景寻”。
　　陈简有点奇怪：“你说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江屿瞥了陈简一眼。
　　废话，他是反派，顾景寻是男主，反派当然讨厌主角。
　　江屿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反派，一个生活在都市妖怪题材小说里的终极反派。他本来应该顺应剧情，长成一个口蜜腹剑的白切黑反派，为了夺取顾景寻的气运，假意亲近顾景寻，最后背叛顾景寻。
　　但在江屿不想走这荒谬的剧情，他放飞自我自由生长，成了一个挑染的暴躁青年。好在现在他和顾景寻之间还没有多少交集，有也被江屿一通操作强行回避了，不然江屿还能更暴躁一点。
　　完全崩人设。
　　暴躁青年看谁都不顺眼，何况是主角顾景寻。江屿总觉得他和顾景寻之间是宿敌——由此可见，江屿可能还有点中二。
　　陈简不知道江屿在想什么，肩膀撞了下江屿：“江哥，不用管外人是怎么看你的，但我们都知道你很强，靠硬实力说话。咱们又不比顾景寻差，见面就见面呗。”
　　江屿不愿意和顾景寻碰面，而且他现在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渐渐升高，显然不是正常情况。他感觉心口的位置尤其热，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隔着衣服碰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衣料下那块本来应该是皮肤的地方，长出一块鳞片。
　　江屿从小营养不良，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灵力紊乱难以长时间维持人类形态的情况，这种紊乱期没有规律，一年也就三四回。
　　江屿上半年已经发作过好几回了，本来以为接下来的时间都不会出现紊乱期，没想到就是这么巧的……
　　江屿依然保持着冷酷的表情：“我怕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把他摁在桌上摩擦一顿。”
　　陈简：“……你要不然还是先走吧。”
　　江屿是说到做到的性格，他说自己可能揍人，就真的可能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那种。
　　但是顾景寻真的不太好惹。
　　陈简也没和顾景寻相处过，但直觉地认为顾景寻很麻烦。
　　江屿立刻转身走了。
　　陈简摸摸下巴：“……有这么讨厌顾景寻啊……”
　　江屿越走越快。
　　他本来是想去酒吧的洗手间，那里应该有隔间还没有监控，如果他不小心变出什么来，也不会被人看到。
　　但是酒吧的人越来越多，去洗手间的方向打着比较明亮的光，周围都坐着人，而江屿的鳞片已经从衣服可以这样的胸口逐渐蔓延到脖颈，他不得不换个人少的方向走。
　　那边应该是酒吧用来进货的后门。
　　在他即将离开酒吧的时候，江屿停住了脚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那一定是能缓解他疼痛的东西。
　　江屿撑着墙慢慢走，转过弯的时候一头撞在了某个人身上。
　　是这个东西！
　　江屿热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撞在对方身上的刹那就笃定自己抓到了宝贝。
　　江屿揪住“宝贝”的衣服，摸了摸，觉得对方似乎是个人形的。他抬起目光涣散的眼睛，试图看清“宝贝”的长相。
　　正在和顾景寻说话的酒吧老板，“这是……喝醉了吧？怎么到后门来了，来，我送去吧台那边。”
　　顾景寻在把江屿退出去的前一秒扫了江屿的脸，动作立刻停住了。
　　酒吧老板：“你认识？”
　　顾景寻：“嗯，同学。”
　　他说话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小臂，顾景寻垂下眼睛，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江屿圆领T恤领口下的一小块皮肤，近乎冷白。
　　顾景寻不想多看，正要收回视线，目光忽然定住了——江屿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长着两块白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环境下，依然细腻生光。那些鳞片还在以肉眼可估测的速度继续生长。
　　顾景寻捂住江屿的领口，“我一会儿也该回去了，正好送他回去吧。”
　　酒吧老板点头：“行，你们还小呢，别在这儿留太晚。”
　　顾景寻面不改色：“好，我们回去了。”
　　顾景寻一手把江屿揽进自己怀里，出门的时候向酒吧后台拿了一件一次性工作服盖在江屿身上。他摸不准江屿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江屿这个样子确实不能暴露在正常人面前。
　　思文路上宾馆酒店很多，顾景寻挑了最近的一家宾馆，进去要了一间标间。
　　前台办手续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偷瞄顾景寻。
　　他的侧脸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平和，等房卡的时候睫毛落下一片纹丝不动的阴影。这样的人，衬衫却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身上还歪着一个蒙着外套的人。
　　那人的呼吸声沉而压抑，每一次喘息都被拖拽得缓慢绵长，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却又完全不挣扎，紧紧挨在唯一可以支撑他的人身上。
　　前台听得脸都红了，这家小旅馆常年接待社会人士和异地恋的大学生，这样的场面一见就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两人上楼的时候，前台盯着他们的背影还在想——哎呀，现在的女孩子也很高了。
　　顾景寻把人扶进标间床上的时候，江屿的情况却比之前好了，顾景寻拿下外套的时候，江屿身上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长满了鳞片，裸\露出来的皮肤还是正常的，只是眼睛从深邃的黑色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顾景寻：“你还清醒吗？”
　　江屿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拽着自己的衣领，眼神涣散。
　　这个表现应该就是不清醒了。
　　顾景寻顿了一下，抬手解开江屿身上的一粒扣子，飞快向衣料下的皮肤里飞了一眼——白色鳞片还在，但已经没有增加的趋势了。
　　顾景寻给江屿扣上扣子，对方懒洋洋地歪过头，像只餍足的猫。顾景寻觉得有趣，指尖戳了一下江反派头顶的绿毛。
　　江反派不耐烦地别过头，头顶的挑染抖了两抖。
　　顾景寻被几根头发戳中了笑点。
　　心机有城府的江大反派居然为什么会染一撮绿毛呢？
　　看上去有点叛逆，还有点崩人设。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和反派一起重生了》，求收藏
　　文案：谢蕴死后才知道自己是龙傲天小说《逆天改命》中的炮灰反派，被男主污蔑勾结魔尊，滥杀无辜，最后死在围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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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追杀男主，谢蕴碰到了全书最大的反派，未来的魔尊。
　　第二次追杀男主，再次遇到了大反派。
　　第三次追杀男主，大反派：“道友，联手吗？”
　　谢蕴：“……”
　　大反派：“道友，我们可以白天一起讨论道法剑术，晚上一起追杀仇家，逍遥快活好不自在。”
　　后来，谢蕴坐实了“勾结魔尊”四个字。
　　魔尊：这个勾结，是勾引的勾，结合的……不好意思，我道侣剑抽出来了。
　　明面骚背地也骚攻×表面柔弱背地比谁都能打受。
　　小剧场：
　　本文又名《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居然知道的和我一样多的主角和反派之间的爱情故事》←因为太长了所以不能用。
　　顾男主：我知道你是反派我是主角，但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反派我是主角。
　　江反派：我知道你是主角我是反派，但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是主角我是反派。
　　开文啦，发五十个红包包庆祝！大家感觉第一章 怎么样？


第2章 气味
　　顾景寻也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不过他从来不在意，也不打算按照剧情走。
　　他也知道剧情的终点有个反派，也知道那个反派叫江屿，不过他并不了解真正的江屿。出于避让剧情，顾景寻也一直没有和这位大反派真正见过面，甚至刻意不关注江屿的消息，所以同校三年，他还真没和江屿相处过，最多只远远看过几眼。
　　印象里傲气且冷然，并不是好相处的性格。
　　除了校霸常见的“特别能打”传闻，似乎也没有什么称得上很反派的举动，毕竟还是二十岁不到的高中生。
　　虽然提前知道了对方是妖怪，但亲眼看到对方在自己面前露出妖怪的样子，顾景寻还是有些惊讶。
　　顾景寻的视线上移，看了两眼江屿头顶那撮一动不动的挑染，然后轻轻拨开江屿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江屿皱起眉，眼睛里的金色更加重了，攥着顾景寻手腕的力道再次加重，已经到了让顾景寻感到疼痛的地步。
　　江屿看着清瘦，力气却很足。
　　顾景寻试着挣了两下，发现江屿看着清瘦，力气却很足，用力拉扯会伤到江屿。
　　顾景寻垂下眼睛，江屿紧紧贴着他，顾景寻略微迟疑，反手握住江屿的手，指腹在江屿手背上轻轻摩挲。
　　江屿像被顺了毛一样，眼里的金色也逐渐淡下去，手上的力气放松，顾景寻抽出手后退几步，在江屿瞳孔紧缩的时候，揉了揉江屿的头发。
　　江屿没有再乱动，目光没有焦距。
　　临出门的时候，顾景寻转头看了一眼，江屿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发呆，虹膜上的金色逐渐恢复黑色，顾景寻不再迟疑，轻轻关上了标间门。
　　标间薄薄的墙板门板根本没有实际的隔音效果，江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放松绷紧的肩背，无视了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
　　顾景寻带他进标间的时候，他身上的妖化就已经终止，神志开始清醒，顾景寻几次挣脱加重了他的妖化，但是得到安抚后，貔貅独占宝物的本能也驯服起来，直到顾景寻离开，江屿已经完全清醒了。
　　也就是说，现在顾景寻知道他是妖怪了。
　　江屿摩挲着领口下的鳞片，好在他在灵力失控的时候没有变回原身，顾景寻就算知道他是妖怪，也不会知道他是什么妖怪。
　　至于妖怪身份会不会吓到顾景寻……
　　反正身为整本书的主角，气运所钟的顾景寻早就点亮了晚上见鬼白天见妖怪的技能。而且顾景寻身上的气运，恰恰是妖怪们除了灵气以外最喜欢的东西，所以江屿在灵力不稳定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循着气运找到顾景寻。
　　不过顾景寻身上的气运被隐藏得很好，如果当时离得更远一点，哪怕再远十几米，江屿就不会感觉到。鬼知道顾景寻为什么烧烤店，还在酒吧后门那种比较偏僻的地方。
　　不幸中的万幸是，顾景寻确实是个符合原著人设的男主，在外面捡到了陌生的妖怪居然还好心送到了宾馆里。
　　江屿往床上一摔，窝进宾馆白色的被褥里。
　　江屿又躺了十几分钟，直到身上的痕迹完全褪下去，顾景寻也应该已经走远了，江屿才站起身。
　　因为他的动作，原本披在身上的工作服顺着肩膀滑下地面。
　　江屿俯身捡起来，对着这件粉色的工作服陷入沉默。
　　夏季工作服，围裙款式，薄得只有一层布，胸口还印着一只头戴蝴蝶结的猫。
　　顾男主的口味……这么野？还穿粉红色？
　　江屿卷起工作服，强行塞进口袋，拿着手机下了楼。
　　路过前台的时候，江屿脚步一顿，屈指扣响前台的桌子：“打扰一下。”
　　前台连忙抬起头，还没说话，脸先红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屿放下房卡：“退房。”
　　前台利索地办完退房手续。
　　江屿问：“你们这儿标间多少钱一天？”
　　前台：“一百八十六，最近夏季做活动，一百六。”
　　江屿“哦”了一声，“谢谢。”
　　江屿在前台前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把十几块钱一件的围裙放在柜台。
　　他估计顾景寻也不会来找这件围裙，而且衣服上面沾了他的妖气，还是带回去处理一下比较合适。
　　那间酒吧，他不会再去第二次了。不仅和顾景寻见了面，还在顾景寻面前露出了妖怪的身份，顺带欠下一百多块钱的外债。
　　江屿宾馆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江家老宅，上车没多久就收到陈简发来的信息。
　　陈老板：到家了？
　　J：在车上了。
　　陈老板：没和顾景寻碰上吧？
　　江屿：“……”
　　他在手机上敲字：没有！
　　发出去之前，江屿默默删掉了那个感叹号。
　　加重语气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陈老板：你一个人回去老爷子不会说你吧？早知道我跟你一起走了。
　　J：他去疗养院了，不在江家。
　　酒吧里的陈简松了口气。
　　陈简和江屿从小玩到大，很清楚江屿尴尬的处境——江家算得上G市豪富，不过这和江屿没太大关系，因为江屿是养子，一个九岁才被抱到江家的“外人”。
　　在江老爷子有亲儿子亲孙子的前提下，江屿在江家的日子既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光鲜，也没有那么落魄。
　　因为江屿够优秀。
　　陈简喝了口冰茶，给江屿发了一条信息：有事叫我。
　　J：知道了。我睡一会儿。
　　陈老板：OK。
　　回去的路上正赶上高峰期，江屿在路上多堵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江家老宅所在的住户区。
　　江家老宅位于G市城郊的锦鸿湾，是Z省内都有名的别墅区，左不挨学校，右不临商业街，但是背靠疗养院，面朝大农场，适合遛鸟下棋的养老生活。
　　晚上八点多的锦鸿湾比大多居住区都要安静，夏天的虫鸣藏在各个角落。
　　因为有江屿这个瑞兽坐镇，锦鸿湾的小妖小怪蓬勃生长。路灯摇落的阴影里，草木形成的小精怪们窃窃私语。
　　江屿脚步放慢，一串白色的小光点争先恐后从他鞋尖前滚过去，压着自以为很小的嗓音通知：“大妖怪来啦！大妖怪来啦！”
　　江大妖怪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停在一棵葱郁的桂花树前。
　　住在桂花树里的桂花妖还不会说话：！
　　这棵桂花树是从别的地方移植来的，开花的时候能从锦鸿湾前门香到后门，现在是夏天没有开花，这棵树就种在江家周围，江貔貅住在锦鸿湾的时候，平均每天路过桂花树两次，桂花树沾染了他的灵气，生出了比较高的灵智。
　　江屿摸摸树干，对小桂花树的妖气很满意。
　　桂花妖：？
　　江屿从树枝上揪了一小把叶子，塞进撞着围裙的口袋里。
　　桂花妖这样的小妖怪还不会掩饰自己的妖气，浑身都都向外发散着“我成精啦”的信号，非常适合用来遮掩貔貅的气息。
　　桂花妖左右摇晃：嘤。
　　江屿再次拍拍树干，留下一点灵气作为补偿，顺着鹅卵石路回了江家别墅。
　　“小少爷回来了？”
　　厨房里的童阿姨擦着手迎出来。
　　江屿脚步一顿，看着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珠的阿姨皱眉：“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厨房？”
　　江老爷子去疗养院，童阿姨也跟着照顾去了。现在童阿姨回来，江老爷子也回来了？
　　童阿姨对这个常年住校，毕业时间才在老宅多住一阵子的小少爷完全不熟悉，双手交握在身前，尴尬地解释：“……老爷子明天回来，我……”
　　童阿姨本来想糊弄过去，迎上江屿浅色的眼睛，心里忽然一激灵，“明天先生他们回来，我提前来准备一点高汤。”
　　江老爷子只有一个独子江卓，也只有一个亲孙子江恒文。不过江屿和江卓一家三口关系很差，对不了解江屿身份的江卓来说，江屿这个野种有和他儿子抢家产的可能性。在江卓的熏陶下，江恒文也视江屿为竞争对手。
　　这种敌视，在江屿念书而且成绩优异的情况下越来越严重。
　　她心惊胆战地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江屿的声音，只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江屿在房间里拿了钱包，收拾两件换洗衣服，换鞋往别墅外走，撂下一句话：“我今晚不回来。”
　　江家一家团圆的情景其实并不能刺激到江屿，但江卓是在太烦人，江屿懒得应付江卓。
　　童阿姨追过去：“小少爷这么晚去哪儿？”
　　江屿：“打群架。”
　　童阿姨吓得停住脚步。
　　原来小少爷打架不学好的传闻都是真的！
　　江屿关上门，背着包出门。
　　他当然不是去打群架，在貔貅眼里，人类都是脆皮，他揍的一般都是妖怪。他只是有点无聊，所以打算去给奶奶扫墓。
　　江屿九岁前是只四处游荡，躲避人类的野貔貅，后来江老爷子的爱人杜毓文抱了回去，一直养到十四岁，杜奶奶因病去世。
　　貔貅留恋有回忆的住处，留在了江家。
　　江老爷子需要江屿作为貔貅的招财镇宅，而江屿有时候也需要江家提供一些人类社会的资源。
　　江屿背着包，踩着路灯的光往锦鸿湾外面走。
　　他走了大路，准备从锦鸿湾正门出去，那边好叫车，出正门之前要穿过中央公园。
　　深夜里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喷泉孜孜不倦地进行着循环。
　　喷泉旁边蹲着一圈不伦不类的小石狮子，前几年喷泉里溺死了一个小孩，后来总是就传出了有鬼的传言，物业才定制了九只小狮子蹲在喷泉边。
　　江屿路过的时候，一只已经有了灵智的石狮子热情地向他搭话：“祖宗！东湾那边出事啦！”
　　锦鸿湾分为两个区域，东湾和西湾，两个湾之间隔了一条人工湖，江屿住在西湾。
　　江屿不肯告诉石狮子自己的名字，石狮子一直以祖宗代称。
　　江屿对这个充满中二和槽点的称呼适应良好，闻言脚步停下来，看向石狮子。
　　石狮子：“东湾有一只貔貅！好大一只，刚刚出现！小精怪们都去凑热闹了，可惜我去不了，不然也想看看。”
　　石狮子只知道江屿是某种瑞兽，但不知道江屿是貔貅，因为江屿灵力稳定的时候，气息都收敛得很好。
　　而且对于一只建国后雕成的石狮子来说，镇宅挡煞的瑞兽太遥远了，小石狮子并不认识几个。貔貅的大名，还是路过的小精怪告诉石狮子的，石狮子连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江屿：“？”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族，还好大一只，比他还大？
　　江屿觉得这事还挺重要的，脚步一转往东湾去了。
　　一路上果然有很多蹦跳的小光团，这些急着去看热闹的都是智慧不高的小精怪，流浪猫一样到处乱窜。
　　修为高深一点的叽喳议论着新出现的貔貅，江屿听了一会儿，得到了“个子超级高”“很帅的”这类没有什么用的信息后，决定去找找看。
　　江屿进了东湾，根据小精怪们的多少一路找过去，刚到东湾的公园，小精怪们就争先恐后地叫起来：“来了来了！大貔貅来了！”
　　江屿脚步一顿，抬头看见顾景寻和另一个人走过来。
　　顾男主浑身弥漫着貔貅的气息。
　　小精怪们：“啊啊啊大貔貅！”
　　江屿：“……”
　　和他紧密接触过的衣服要洗五次才能洗掉貔貅的气息，跟他隔了一层接衣服的顾男主怎么也应该洗三次。
　　但是很显然，顾男主刚回来，身上还穿着江屿眼熟的黑色T恤，并没有洗澡。
　　江屿看向东湾中央公园里的喷泉，陷入沉思——把顾景寻摁进去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假如这是一本ABO文：
　　江反派：我已经在你身上种下了标记！
　　顾景寻：咦……我不是攻吗？
　　诶嘿，二更到啦！


第3章 貔貅
　　中央公园除了喷泉没有别的遮挡物，江屿把手抄进口袋，估算了一下顾景寻的步速，径直朝着顾景寻走过去。
　　顾景寻和江屿毕竟念了同一个高中，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过了三年，看见江屿迎面走过来，顾景寻脚步一顿，抬头看向江屿。
　　江屿和顾景寻只有四五步远的距离，他能闻到顾景寻身上淡淡的气运。
　　江屿后退一步，脸色微微有点难看。
　　他还处在灵力紊乱期，虽然现在不会突然变回去，但是顾景寻身上的气运对他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份属于主角的气运，可以填补江屿幼年时受到的损伤，让江屿沸腾的灵力稳定下来。
　　有病的貔貅需要吃药，但是这颗药不能吃。
　　江屿放弃了撞人计划，他担心自己再走过去，不是撞顾景寻，而是会把顾景寻拉到没有人的小树林里。
　　江屿扭头，就像没看见顾景寻一样，突然转身离开。
　　顾景寻的朋友林杜一脸莫名其妙：“刚刚是他主动走过来的吧，怎么好像才看见你一样，扭头就走了。”
　　顾景寻没说话，看向江屿离开的方向。
　　林杜还在絮叨：“我说他奇怪就算了，你怎么也奇怪。晚上在酒吧的时候，把我撂在那儿半个小时。”
　　顾景寻回头看他：“如果我陪着你。”
　　林杜：“？”
　　顾景寻：“不会有女孩儿来找你搭话。”
　　林杜：“……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顾景寻微微笑了下：“不用客气。”
　　林杜：“……”
　　日了狗了。
　　……
　　江屿出了东湾，在人工湖边站了一会儿，还是俯身捡起一片掉落的树叶，放在指间捻了捻，又从袖口摸出一根浅金色的软毛，拍在树叶上。
　　绿色的小树叶就活过来一样扑啦飞出去，在两步远的地方落地，顺着方砖一路滚着追着顾景寻身上的貔貅气息去了。
　　与任何一片被风吹走的小树叶没有分别，丝毫不惹眼。
　　一个人类身上沾染这么重的貔貅气息，很有可能会妖怪或者同样心怀不轨的人类盯上。江屿虽然不愿意和顾景寻扯上关系，但是……顾景寻身上的气息是他蹭上去的，实在做不到放着不管。
　　就帮这一次，当做还顾景寻带他去宾馆的人情。
　　而且顾景寻也不一定会出事。貔貅毕竟是极凶猛的瑞兽，一般的小妖怪最多只敢凑在一起远远围观，是没有胆子也没有本事再靠近的。
　　江屿放下心，从锦鸿湾正门离开，他约的车已经等在锦鸿湾门口了，他放下包钻进车里：“去延康园。”
　　杜奶奶就葬在延康园里，老人家走的时候只挂心江屿这个捡来的小貔貅，唯一的遗嘱是给她挑个家近的陵园，好让小貔貅想她的时候方便去。
　　司机敢在半夜接这种去陵园的单，也是胆子大，一边调转车头一边问：“这么晚去陵园，进得去吗？”
　　江屿不想唠嗑，冷冷冒出来一句：“我回家。”
　　司机：“……”
　　司机感觉一股凉气从后背爬上来，哆哆嗦嗦握住方向盘。
　　江屿吓了人，窝在后排打开手机，通知栏挂下一条@全体成员的通知，他点开通知，界面跳转到了高中班级群。
　　今天群里比往常热闹得多——大部分人都拿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正准备在大学开学前再聚一次餐。
　　星辰高中十二班最牛逼群
　　不吃藕（班长）：眼看八月了，明天中午吃散伙饭，晚上去KTV唱歌，参加的来我这儿报名啊，具体情况看群公告。
　　你看到的账号已失效：小文老师来不来？我高考能够上一本线真是多亏小文老师。
　　陈老板：\小文老师/\小文老师/\小文老师/
　　不吃藕（班长）：来啊，放心，咱们班几个主课老师除了那个一心只有提高班的，我们都请了。
　　你看到的账号已失效：我去！班长带我一个。
　　借我点白？（文艺委员）：呃……明天好多班级吃散伙饭啊，小文老师有空吗？
　　大饼：小文老师轮流吃席啊，多爽。
　　不吃藕（班长）：肯定来的，放心吧。咱们星辰以前的特长班什么时候出过这么高的本科率？省第二在我们班，老师肯定来！
　　大饼：@J江哥来吗？
　　江屿正在看群公告，中午十点半在饭店集合，吃完去KTV唱歌，一天的形成都是安排满的。
　　手机震动提示有人@他，江屿退回群里，打字。
　　J：去。
　　明天江家一家团圆，跟他没什么关系。
　　江屿退出群，打开游戏打了几局，拿了两个MVP之后，出租车也到了延康园所在的地区。
　　“就在这儿停。”
　　江屿收起手机。
　　因为是网约车，金额会自动扣除。出租车靠边停下之后，江屿推门下车。
　　司机偷偷从后视镜观察江屿。
　　出租车行驶时，后座不断传来回信息的声音，司机刚上车时的恐惧已经消失了，猜测江屿可能是守陵人家的小孩。
　　想通了这一点，司机轻松愉快地调转车头下了山。
　　延康园地理位置偏僻，修在小山坡的半山腰上，陈旧且没有风水可言，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是距离锦鸿湾最近的陵园——相比而言的近，出租车要开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
　　江屿拎着包顺着山道走上去，沿路摘一些旺盛生长的野花，走到延康园前的时候，他已经捧了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用草茎扎着。
　　他不走正门，眼也不眨地踩进了树影里，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杜奶奶的墓碑前了。
　　江屿蹲下来，把花束放在墓碑前。杜奶奶早就去轮回了，但对江屿来说，这一方冰冷的墓地还残存一点温度。
　　从陵园外进来花了一点灵力，正在紊乱期的江屿有点疲惫，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才有精神关注自己放出去的小树叶。
　　顾景寻已经回了顾家的别墅，甚至洗完了澡，估计今晚不会出什么事了。江屿正要收回注意力，树叶传出一缕极强烈的阴气，一股冷气甚至跨越距离，借助树叶和江屿的联系传达到了江屿身上，阴寒的冷意顺着江屿的手指尖爬上来。
　　阴冷之外还透着肃杀。
　　锦鸿湾有那么凶的东西吗？
　　江貔貅默默坐直身体，感觉自己的领地被冒犯了——貔貅的地盘不允许第二个比他更凶的东西存在。
　　江屿果断将视角完全转换到树叶上。
　　顾家的别墅内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腾起漫漫的白雾，锁链拖行的声音响起来。
　　这是阴兵借道。
　　江屿简直莫名其妙，这阴兵是路痴吗？借道借到别人家里去？
　　白雾逐渐弥漫开，顾景寻的卧室里已经全是白雾。顾景寻只要再往前走一点，就会和穿墙来的阴兵撞个正好。
　　江屿知道顾景寻能看见那些阴兵。阴兵阴煞气极重，正常人正面冲撞最轻也要大病一场，尽管顾景寻体质特殊，江屿也拿不准会有什么后果。
　　而且顾景寻看得见，江屿不能想象一个普通人在遇到这种大型见鬼场合的反应，希望顾景寻不要惊慌失措到直接跑出别墅。
　　白雾茫茫，要是贸然行走，可能会误入阴兵带领的队伍，顾景寻是活人，去不了阴间，就会被拖入阴阳之间的间隙里。
　　江屿闭上眼睛垂下头，碎发落下搭在冷白的额角。
　　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汹涌的灵力以江屿为中心不断旋转，陵园中的江屿忽然消失了。
　　趴在顾家别墅地毯上的树叶感应到了貔貅的灵力，一根金色的软毛发出微弱的光，而且光芒越来越盛。
　　顾家别墅
　　突然来的白雾遮挡了顾景寻的视线，顾景寻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环顾，白雾浓得连手边的桌子都看不见。
　　和江屿设想中的惊惶无措不同，顾景寻心里并不慌。
　　他甚至很有闲心地打开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定位，屋里的大雾没有消退的迹象，周围静得落针可闻。
　　他关掉手机，他确实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灵异事件，但是各种小场面见的多，他体质特殊，一般的脏东西近不了身，即便碰上厉害的也轻易不敢动他。按照顾景寻以往的经验来说，守住心神不产生恐惧，大部分鬼怪都拿他没办法。
　　车外冷冰冰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来，随之而来还有堆叠在一起的脚步声，仿佛一整队脚戴镣铐的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
　　屋内的温度一降再降，顾景寻呼吸时已经能带出白汽，好在他体质极阳，那股冷意并不能侵入他体内。
　　浓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成队走过来，金属拖行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金属碰撞声即将到达顾景寻身前的时候，屋内的某个角落爆发出强烈的光，水波一样荡开，所过之处白雾退散。
　　顾景寻回头，只看见一只鳞角宛然的兽从后方跑来，披着羊脂玉一样莹润生光的鳞甲，头生独角，蹄下踩着一片光，眨眼就到了眼前。
　　浓雾里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独角的白色瑞兽不耐烦地甩了下头，右前蹄用力踩了踩地面，忽然回头看了顾景寻一眼。
　　那是一双金琉璃一样的竖瞳，裂冰纹都清晰可见。
　　白色瑞兽发力奔跑起来，金光凶狠地驱逐了白雾，撞到了白雾中隐身的鬼神，引起一阵求饶声。
　　浓雾消退，白色的瑞兽站在窗前，他有一人高，金色竖瞳，披着玉色鳞甲，蓬松柔软的尾巴垂落地面。
　　瑞兽就踩着月色，甩了下尾巴，一片柔软的红色轻飘飘掉下，而瑞兽的身影已经消散在月色里。
　　来时踏光，走时踩月。
　　顾景寻一时没有任何动作，好一会儿，他才快步上前走到窗户下，捡起那片遗落的薄红，是一片花瓣，见证他方才见到的那些不是惊鸿一梦。
　　白色瑞兽的那双眼睛，顾景寻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因为太透彻了，所以见过一次就印象深刻，深到再见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景寻短暂的走神之后，拿着这片花瓣坐回书桌前，桌子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诗集，可现在顾景寻已经无心关注诗集。
　　独角，如虎如豹，鳞甲披身又生一尾。
　　顾景寻慢慢在手机的浏览器上输入这些特征，浏览器很快跳出基本符合描述的选项。
　　貔貅，一种极凶猛的瑞兽。
　　顾景寻拈着花瓣放在鼻尖，有微微的，山间来的香气。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当晚，地府某负责引渡亡魂的使者趴在桌上哭唧唧：比起那个气运超级足的男人，我才是个容易被吓到的娇弱小鬼嘤嘤嘤。
　　使者同事：这活不能干了，去跟上司投诉G市那只貔貅！
　　貔貅的形象经过作者鱼的个人加工，我国传统神话中对貔貅的外貌特征也没有详细描述，所以文中对貔貅的描写大家看看就好呀，不必较真~


第4章 香水
　　江反派因为帮顾男主撞开了借道的阴兵，灵力使用过度，回到陵园的时候一觉睡到早上，差点被守陵园的门卫发现。
　　江貔貅拍拍衣服，赶在门卫反应过来之前离开陵园。
　　现在天才亮没多久，江屿打车回锦鸿湾，老宅里静悄悄的，童阿姨还没有起床。江屿洗漱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端详自己。
　　高个、挑染，皮肤冷白。
　　好酷好叛逆一个人形反派，看不出来随时可以变成妖怪。
　　刚成年没多久的貔貅，休息一晚上就可以活蹦乱跳。
　　走之前，江屿还是换了一件黑色立领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
　　他似乎又开始灵力紊乱，昨晚还耗费了灵力驱逐阴兵，虽然休息一晚后状态还不错，但江屿也不确定自己能撑一整天。
　　晚上的KTV是绝对不能去了，得去拿点玉石摆阵法修养。
　　不过今天这顿午饭他肯定要去吃，这是特长班的散伙饭。
　　江屿高考完拿到成绩之后，拒绝了江家的谢师宴，以自己的名义看望了几个老师，但是送出去的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甚至还在老师家白吃了好几顿饭，这次全班一起请老师吃饭，江屿不想缺席。
　　江屿从车库里推出机车，骑到禁摩的地方才把车锁在停车场，乘地铁到班里定好的饭店。
　　因为请客的钱是班里学生们一起凑的，老师们也没有收红包占便宜的心思，所以就定在了一家性价比高，口味一绝的添福饭店。
　　添福饭店名字接地气，排面也不小，在这一条街里是最有气势的饭店。
　　江屿到饭店之前给班长发了信息，一到饭店门口就被班长抓去干活——他们在饭店对面买了两箱啤酒三箱饮料，只有两个男生，搬不过来。
　　江屿穿过马路，在超市看到了班长。
　　班长一个暑假晒黑了好几个色号，还瘦了好几斤，和另一个单薄的男生一起对着箱子长吁短叹。
　　“班长，你好虚啊。”
　　“组织委员，你也好虚啊。”
　　江屿进门：“你们怎么不叫两个人下来一起搬？”
　　班长：“除了我们只有女生到了啊，她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几个穿着裙子散着头发，要是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
　　江屿摞起两箱最重的啤酒，“你不去问怎么知道她们不愿意搬？”
　　组织委员吐槽：“不是女生们不愿意搬，是班长非要一展雄风，女生不好意思跟我们抢，结果班长下来试了重量就萎了。”
　　江屿俯身搬起啤酒箱：“走吧。”
　　班长和组织委员拎着饮料回到饭店，坐上电梯的时候，班长立刻放下饮料箱子，喘着气：“江哥，你这体力，牛。”
　　江屿看他一眼：“班长，不行。”
　　貔貅，很行。
　　班长：“……怎么能说男人不行呢？”
　　组织委员狂笑：“回去就跟兄弟们科普一下你有多虚。”
　　电梯在二楼停下，江屿抬腿拨开两箱啤酒，往边上站了一点，准备给要进来的人让个位置。
　　组织委员一边贫嘴一边搬动箱子站到江屿身边：“体力没什么，体委壮得跟熊一样。主要是我们江哥这脸不红气不喘顶着三十几度走这么远，连汗都不怎么出。这叫那什么……冰肌玉骨！“
　　电梯门打开，顾景寻和尖子班的几个人都站在门外。
　　班长：“……”
　　组织委员：“……”
　　特长班和楼上尖子班虽然有两个共同的老师，但特长班作为反面教材，尖子班就是特长班最讨厌的那个“别人家的小孩”。
　　而且江屿讨厌顾景寻是整个星辰高中都知道的事。
　　江屿抬头和顾景寻四目相对，表情瞬间瘫痪。
　　顾景寻嘴角翘起一点细微的弧度，眼神里却飞出一点控制不住的笑意。
　　江屿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人白得玉雕雪砌一样。
　　顾景寻不进电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进不去。
　　组织委员一嗓子喊得那么大声，顾景寻肯定听见了。江屿绷着脸，在顾景寻说话或者动作之前，拍下了电梯内的关门键。
　　门外的尖子班学生：“……”
　　几个人一起看向顾景寻。
　　顾景寻神色自若：“我们等旁边的电梯吧。”
　　林杜摸着下巴：“这么巧，他们特长班今天也吃散伙饭？”
　　顾景寻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你肯定没看完群公告。小文老师为了能同时照顾我们班和特长班的邀请，所以特意让我们安排同一天同一个地方，我们吃饭的包间都是相邻的，一会儿吃嗨了说不定还得去隔壁营业。”
　　另一个男生说：“其实江屿也很牛逼了，以前每次考试都和景寻东风压西风的，这次也是手滑考低了几分。”
　　眼镜男生看一眼顾景寻，很自然地吹捧：“那也不能比。你看江屿挑染打架，就算成绩好，也算不上好学生，而且他不一直都躲着咱们学委走吗？当时分班，连跟学委一个班都不敢，你说他怕什么呢？”
　　顾景寻看着逐渐降落的楼层数字，闻言拨了下手腕上的手串：“也许他是怕忍不住揍我？”
　　林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能感觉到，班里那些人暗嘲江屿的时候，顾景寻情绪不高，甚至有点意兴阑珊。刚刚在电梯里被江屿拒之门外的时候，心情还不错呢。
　　顾景寻说完话，刚刚嘲讽江屿的男生不仅没有恭维到顾景寻，还在顾景寻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地笑了笑，换了话题继续聊。
　　添福饭店三楼
　　江屿搬着啤酒箱进包间，原本坐在位子上的女孩儿们立刻走过来，江屿避开女生们要帮忙的手——班长果然没瞎说，女孩儿们都穿了裙子，长发梳得漂亮整齐，好几个女生都化了淡妆，指甲涂着糖果色。
　　发现男生不让她们帮忙，副班长抿嘴一笑，把桌上提前准备好的冰可乐拧开，分给江屿三个人。
　　班长高中三年没有从哪个女生那里得到过这种待遇，双手接过可乐，瞬间感觉自己可以下去再搬十箱饮料。
　　江屿喝了几口，拧紧瓶盖找了个位置坐下。
　　十点多，班里的同学陆续进来，等老师们都到齐，班长开始招呼服务员上菜。男生们拉开啤酒罐，开始到处乱敬酒。
　　这次特长班聚餐，除了班里的同学，还有三个老师。班主任还有数学语文老师都在，其中小文老师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温柔有水平，全班同学没有不喜欢她的。
　　小文老师带特长班和尖子班，在特长班的包间里坐了一会儿，就被隔壁尖子班的男生拉走了，十几分钟都没回来。
　　喝高了的林潭一拍桌子：“他们怎么把我们小文老师抢走了！”
　　班主任也喝多了，笑着一拍桌子：“走，我们抢人去！”
　　林潭撸起袖子，用力拍打身边的江屿：“走啊江哥，咱们抢人去！”
　　江屿正在吃菜，被他重重一拍，筷子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掉在桌上，江屿手顿了一下，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潭：“……”
　　林潭恭恭敬敬拿起公筷，给江屿补了一块浓油酱赤的红烧肉。
　　江屿看看林潭。
　　林潭心领神会，一口气给江屿夹了藕夹、醋鱼、锅包肉，直到堆满江屿的碗。他殷勤地看向江屿：“江哥？”
　　江屿拿起筷子，“跪安吧。”
　　林潭如蒙大赦：“喳。”
　　江屿早上没有吃饭，之前又敬了一圈的酒，这会儿已经很饿了，拿起筷子继续吃。
　　林潭赶紧拎起两个喝嗨了的男生，去隔壁闹着要人去了。
　　他一走，急着看热闹的其他学生也跟了出去，包间里立刻空了一小半。
　　没一会儿，包间门重新被打开，哄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越来越鲜明。
　　江屿抬头看过去。
　　小文老师一身白裙子，被特长班的学生们围在中间。
　　小文老师一边笑一边往包间里走，而在特长班后面，是尖子班的一群学生，领头进门的是顾景寻。
　　他穿着合身的衬衫，袖口折上去两道，露出一截清晰的手腕线，他身边的尖子班学生高声放话：“你们不把小文老师还给我们，我们可就不走了！在你们这儿蹭吃蹭喝！哥几个，找位置坐下！”
　　顾景寻并不参与两个班级的“争宠大战”，他肩上落着包厢的光，径直走向江屿，在林潭的位置上坐下了。
　　江屿思考两秒，又一次放下了筷子。
　　对他来说，顾景寻比这一桌子菜都香。
　　顾景寻对他笑了一下，眉眼清隽，依然是那副八风不动的神情，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异样，好像昨天撞见阴兵借道的另有其人。
　　他离得这么近，江屿才发现顾景寻的体质比他想象中更特殊，用通俗现代一点的说法就是，顾景寻是个阳气充裕的活锦鲤。
　　顾景寻落座时，衣袖带出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江屿原本在顾景寻气运上打转的注意力立刻歪掉了——顾景寻还用香水。
　　这个男主怎么这么精致？
　　陈简：“……”
　　陈简：！！！
　　在，真当江屿不会揍人吗？
　　他看了眼那边还在起哄的一群人，感到了窒息——热闹是他们的，绝望是我这个认真吃饭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三十个红包呀~


第5章 眼缘
　　好在陈简没有窒息太久，门口的闹腾已经被小文老师平息，学生们陆续回到座位上，这时候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尖子班的人都没走，顾景寻甚至还坐下了。
　　“诶，你们班的人怎么还不回去？”
　　尖子班的人顶回去：“我们说了，等小文老师跟我们一起回去！”
　　小文老师笑得不行，环视一圈，发现顾景寻居然和江屿坐在一起，她干脆走过去坐下来，防止这两个孩子在这么好的气氛下吵架。
　　“那我在这儿坐一会儿，过几分钟再去隔壁。”
　　老师明显累了，几个尖子班过来的学生勾肩搭背回了隔壁，顺便带走两个不打不相识的特长班学生。
　　顾景寻居然就这么稳稳坐在了江屿身边，林杜过来劝他回隔壁包间，顾景寻轻巧挡回去：“我留下来替你们看着小文老师，你们就放心回去玩吧。”
　　林杜一口气憋在胸口。
　　顾景寻这个人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炉火纯青，而且他明明是自己想留在这儿，还非要美其名曰“为了帮班里看人”，搞得他留在这里多委屈一样。
　　林杜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大家找位置坐下来，菜之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干脆倒上饮料聊天。
　　小文老师早就渴了，伸手去拿椰汁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的手串。
　　数学老师也是女性，立刻就注意到了这副手串：“小文这副手串很漂亮。”
　　小文老师手腕上戴着一串红宝石金貔貅的手串，她皮肤白皙，红金色尤其衬肤色，这样一副手串戴在手上，确实赏心悦目。
　　江屿扫了眼小文老师的手串，女士貔貅手串，款式常见，做生意的人家都会戴这种招财的饰品，图个吉利。
　　小文老师莞尔：“看着很漂亮吗？但我买的时候其实被骗了。”
　　数学老师好奇地问：“难道买到假货了？”
　　小文老师转了下手串：“那倒不是，就是价钱贵了。当时是在寺庙里请的，说是开过光，花了两万多，结果我家里人说不值这个钱，上面的是红玉髓，不是红水晶。”
　　大部分人对宝石都没有多少研究，分不出玉髓和水晶。
　　江屿倒是能分得出来。
　　数学老师：“寺庙里开光的东西都贵嘛，还是景区那种寺庙，就靠卖这个赚呢。”
　　班主任插话：“我小舅子前两年做生意也请了一尊貔貅回来，讨个吉利嘛。不过他那个貔貅是在G市古玩街一家店请的，花了好多钱。”
　　顾景寻忽然问：“南古玩街的珠玉斋？”
　　班主任兴致勃勃：“你怎么知道？”
　　顾景寻笑了下：“听过，那家的貔貅很有名，家里也请过。”
　　小文老师惊讶：“看不出来你家里还信这个呢？”
　　班主任立刻说：“他们做生意的家里都讲究一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图个彩头。你问问，这些孩子家里肯定都摆这些。”
　　特长班都是二世祖，家里做生意的确实都会白这些招财进宝的摆件。
　　顾景寻只是笑，并不插话，起哄的声音降下去，才说：“以前不了解才不供，现在觉得……貔貅很好。”
　　江屿喝饮料的动作停下来，露出狐疑的眼神。
　　顾景寻的语气很奇怪，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貔貅了？
　　顾景寻想干什么？威胁？或者其实不知道，而是想试探他？
　　神兽的样貌和传闻中都是有出入的，而且各个版本的样貌各不相同，顾景寻就算见过他的真身，可能也不能确定。
　　江屿收回目光，感觉顾景寻一直若有似无地看他。
　　顾景寻在注意江屿的反应，然而江屿的反应是没有反应，他注视江屿的时间就忍不住长了一点。
　　江貔貅内心的警报声拉响，迎着顾景寻的目光看过去，唇角一动，撂出来两个压低音量的字：“迷信。”
　　顾景寻：“……”
　　顾男主收到了来自貔貅本貔的否认。
　　……
　　江屿吃过午餐，借口身体不适拒绝了下午的KTV活动。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和顾景寻近距离接触了一段时间，他波动的灵力像受到了安抚，整个下午他也只冒了几块鳞片出来，被严实的衣料挡住了。
　　不过这次是他今年第五次灵力紊乱，而且夏□□服穿的少，没办法遮住大部分皮肤，眼看Z理工开学，江屿得尽快安抚躁动的灵力。
　　貔貅食金玉财气，江屿吃过饭直接打车到G市远近闻名的南古玩街，来这里浸泡金钱和古董的气息，顺便挑两块好玉回去摆阵法。
　　这条南古玩街是G市内人流量最大的古玩街，地摊店内现代工艺品和古董真假难辨。除了古董店，很多玉器店也开在古玩街。
　　江屿从入口进来，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气”升腾在古玩街的各个角落，而那些捡漏挑古董的人。
　　白光微微的是灵智初开，紫气萦绕的出自皇宫，金光灿灿的招财进宝……
　　江屿走得很慢，过路的“气”被他吸引，都会绕着他打个转，直到快要超过自己活动范围的时候才委屈巴巴地缩回去。
　　江屿任由这些气在他身上摸摸头发拉拉小手，这些修为浅薄的小妖怪天生就比其他妖怪更会趋利避害，它们甚至都感受不到江屿的气息，却天然地亲近江屿。
　　而江屿也享受灵气的滋润，他走走停停，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停在一家玉器店门口。
　　玉器店的门头匾写着“珠玉斋”。
　　店里生意很好，六个柜台都在陪顾客。
　　江屿从通讯录里翻出备注为傅隐的号码，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傅隐是这家玉器店的老板，一条修炼多年的金龙，早年是深海一霸，用沉船的珠宝给自己打造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龙宫，后来被游戏吸引上岸，几千岁还沉迷网络游戏。
　　江屿就是因为在游戏里连杀傅隐六次，才和傅隐认识的。
　　信息发出去好几分钟，一名清瘦的男人才急慌慌走出来：“先生！”
　　江屿抬头，来人不是傅隐，而是傅隐收的徒弟傅一时。
　　傅一时站在江屿面前：“先生，不好意思，老板在二楼接待客人，暂时过不来。您怎么在一楼等着呢？”
　　傅隐虽然沉迷游戏，毕竟是真龙，店里的玉器格外有灵气，在G市玉器这一行名声远播，每天生意都很好。像这种请到后院单独招待的，除了卖玉一般还包开光包法事，属于狠狠赚一笔的大生意。
　　江屿：“这段时间有什么好玉吗？”
　　傅一时跟在傅隐身边许多年，知道江屿的身份，从来不把江屿当外人看，一边领着江屿往里面走，一边说：“您来的赶巧，前两天老板刚进了一批原石，要亲自解，一会儿您挑好的带走。”
　　江屿跟着傅一时上二楼，听着傅一时解释傅隐为什么没有亲自下来。
　　傅一时：“大概十几分钟之前，有一位小先生来请玉貔貅，要顶好的材质顶好的雕工，是单不能怠慢的大生意。”
　　珠玉斋的貔貅吊坠和摆件都是江屿这个真貔貅开光的，因此店里的貔貅最灵验，早就在G市生意人的圈子里有名声了，连江屿的班主任都知道。
　　江屿应了一声，跟着傅一时在二楼茶室坐下来。
　　傅一时颠颠拿了一堆零食堆在江屿面前：“您先吃着，我去看看老板那边什么时候能完。”
　　江屿坐在桌几后，淡淡点了下头。
　　傅一时踩着欢快的小步子出了茶室，江屿默默撕开小零食的袋子，开始投喂自己，他吃了两袋零食，茶室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
　　江屿感觉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的，估计是傅隐和傅一时，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端着杯子慢慢喝茶。
　　脚步声越来越近，傅隐笑眯眯推开门，让身后的人先进了茶室。
　　如果是傅一时，傅隐是不需要特意为傅一时开门的，所以应该是把客人带来了。
　　江屿没有起身，他在这里跟在家差不多。
　　这间茶室紧邻着傅隐的私库，一些品质好的售卖品会放在库房里养足灵气，但除了售卖品，更多的是傅隐的藏品，库房里什么东西都有，从来不带顾客进去。
　　还要是顾客对外面那些玉器不满意，傅隐就会带客人到茶室等待，自己去库房里拿更好的玉器出来。
　　果然，客人一进门，傅隐就笑着招呼：“请随便坐，我去拿更好的来。”
　　客人逆着光坐在江屿面前，江屿抬起头，看清客人的脸之后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顾景寻？
　　顾景寻冲他点头：“好巧。”
　　正准备进门的傅隐笑了下：“你们认识啊？顾先生，江屿是我的朋友，那你们好好聊。”
　　说完钻进了仓库。
　　江屿：“……”
　　现在茶室只有他和顾景寻，江反派立刻表情管理失控，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全方位展示了反派的高冷。
　　顾景寻扫了眼桌面，刚拆开的零食袋子还没来得及放进垃圾桶，什么猪肉脯、牛肉干、火腿肠。
　　都是肉类食品。
　　顾景寻收回目光，貔貅果然很凶猛。
　　傅隐已经捧着几只吊坠走过来，挨个摆放在顾景寻面前：“我这里的貔貅跟外间买的那些不一样，能取出来的就这几只。顾先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有那我也没办法了。”
　　这些吊坠都提前灌注了貔貅的灵力，俗话就是已经开过光了，又放在灵气充裕的库房里养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了灵性。
　　傅隐打开三只吊坠的盒子，露出其中不同材质的貔貅。
　　一只金貔貅，一只羊脂玉貔貅，一只帝王绿翡翠貔貅。
　　顾景寻现在羊脂玉的貔貅上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随便扫过另外两只，看到金貔貅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
　　傅隐不紧不慢地说：“虽说羊脂玉和帝王绿翡翠比纯金昂贵，但这件金貔貅是积年的老物件，有灵的，不比另外两个差。”
　　器物形成灵智比活物难得多，所以一块玉哪怕只有最为模糊的灵智，都比品质更好的玉石珍贵。
　　顾景寻笑了下：“不，我没有觉得金貔貅不好，只是觉得这只金貔貅和另外两只长得不大像。”
　　两只玉石的貔貅都是一模一样的长相，那只金的却不同。
　　傅隐笑了下，心想当然不一样，两只玉的是他照着真貔貅的样子雕的，那只金的是人类发挥脑洞刻出来的。
　　傅隐将三只盒子敞开摆放在茶几上。
　　江屿坐在桌几前，面对盒子里三只貔貅，在来请貔貅的死对头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傅隐向顾景寻热烈推销：“可以拿起来看看，不过这种开光的东西不确定买之前还是不要直接摸。”
　　江屿：“……”
　　傅隐满脑子都是即将到口袋的钱，并没有注意江屿的异常：“顾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
　　“不用了，”顾景寻客客气气地打断他，“我喜欢这只。”
　　傅隐话还没说完，有些惊奇地问，：“确定吗？”
　　他惊奇的不是几百万的东西眼不眨地就买，也不是来请貔貅还敢不听建议，而是对方一眼就相中了三只貔貅中最好的一只。
　　连那只开灵智的金貔貅都比不上羊脂玉貔貅。因为在“形”上，这只羊脂貔貅最贴合江屿的原身。有了形，就更容易借到真貔貅的瑞气。
　　顾景寻轻轻笑了一下：“我一见到这只，就觉得很合眼缘。”
　　凡人终一生，都在追逐超乎想象的美丽和永恒。见过一面，就会刻在心底。
　　可惜留不住。
　　顾景寻的视线在江屿身上扫过，在江屿反应过来之前又收回，眼睛低垂，看向手心的貔貅吊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刚开始
　　顾景寻：觉得合眼缘
　　中期
　　顾景寻：觉得有情缘
　　江屿：？？？


第6章 发育不良
　　没有什么比合眼缘更重要了，傅隐不再多劝，收起三盒貔貅吊坠，“这只羊脂貔貅还差最后一步，我一会儿再拿出来给顾先生。”
　　顾景寻点头。
　　傅隐离开前拍了下江屿的肩膀，“你稍微等一会儿，前两天解了两块好的已经给你预备上了。”
　　傅隐离开之后，顾景寻看向江屿：“这几天真是太有缘了，上午见过，下午又能见。”
　　因为“合眼缘”三个字走神的江屿立刻回神。
　　从这几次说巧合仔细想好像又称不上巧合的碰面来看，确实是剧情在起作用。
　　每一次遇见，都有早就埋下的原因。
　　比如他早就有灵力紊乱这个毛病，而他妖化时神志不清，自然就不能抗拒顾景寻的吸引；
　　比如小文老师从高一开始带两个班，一直都是他和顾景寻的语文老师；
　　比如傅隐的貔貅吊坠远近闻名，想请貔貅的八成都会来这里。
　　只有“剧情”这个无处不在，又非人为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个地步。每一步都提前铺好了线，就等着他们这些被桎梏的人物踩入剧情。
　　谁愿意当提线木偶？
　　江屿眉眼生出一点戾气，转瞬又收敛，一副冷淡的表情：“孽缘吗？”
　　男主和反派间的缘分当然是孽缘。
　　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就戳了顾景寻的笑点，他歪着头看着江屿笑了好一会儿。
　　江屿余光瞥见顾景寻在笑，怀疑他笑点低，为了维持自己高冷的反派人设，江屿转头不看他，确保自己和原著中笑面虎的“江屿”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转过脸，顾景寻看不见江屿头上那撮灰绿的染色毛。想到那缕染色毛，顾景寻嘴角忍不住上扬一点。
　　十几分钟后，傅隐拿着盒子走出来，放在顾景寻面前：“顾先生，回去独自打开，然后直接佩戴，不要给外人触摸也不要沾血，洗澡的时候记得取下。”
　　顾景寻点头接过，傅隐热情地带着他下楼付账。
　　江屿站在二楼上，看着顾景寻走出玉器店，背影逐渐淹没在人群里。和他这个洞悉剧情的反派不同，顾景寻很符合原著中温柔稳重的设定。
　　江屿在窗户前站着，内心渐渐生出一种反抗命运的悲壮，还没来得及酝酿成型，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傅隐上来了。
　　傅隐被他沉凝的表情吓了一跳，纳闷道：“你怎么了？我在仓库的时候就没听见你俩聊天，有仇啊？”
　　江屿微微皱着眉：“宿敌。”
　　傅隐：“……您老中二病还有得救吗？”
　　早几年去染毛的时候就有中二病的苗头了，现在看病情还加重了。
　　江屿瞅了他一眼，单方面宽恕了这条无知的金龙。
　　茶室里没有外人，傅隐伸手在口袋里摸出好几块解下来的翡翠放在桌几上：“去国外跑了一趟，淘了几块好的，你先拿回去用。”
　　江屿收起翡翠：“够用了。”
　　傅隐叹气：“你也注意点。摆阵聚灵只是帮你补充灵力，治标不治本，你这是小时候气运被消耗太多了，一直发育不良……”
　　江屿还以为他听岔了：“你最后那句说什么？”
　　傅隐加重语气咬字：“发、育、不、良。”
　　江屿：“……”
　　说起来不太悲壮，江反派确实是一只发育不良的貔貅。他在被杜奶奶抱回家之前是个流浪貔貅，每天在人类的围追堵截里过日子。
　　傅隐往后退了两步，以真龙不怕死的勇气补充一句：“缺什么补什么，补点气运比较好。不过这玩意儿不好找，我托几个朋友多打听打听吧。”
　　灵力不稳定只是发育不良的并发症，江屿真正的问题是幼崽的时候就没养好。
　　江屿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
　　还有谁比顾景寻气运更足？他要是为了气运和顾景寻混在一起，那就是顺着原著剧情走了。
　　傅隐很奇怪：“为什么？发育不良又不是什么好事。”
　　江屿居高临下扫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不叫发育不良，叫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傅隐：“……”
　　一枝独秀都没你秀。
　　傅隐说不过江屿，这小气的真龙立刻变脸，把随时有可能冒出鳞片尾巴和独角的江貔貅轰出了玉器店。
　　被扫地出门的江屿随手拦了出租车，“去文华苑。”
　　文华苑是杜奶奶给他置办的房产，他和江家的关系冷淡，不住校的时候长时间住在文华苑的一套两居室里，只有江老爷子觉得家里需要貔貅坐镇的时候，才会三催四请地亲自把江屿请到江家老宅。
　　所以江屿在江家的地位很奇怪，江老爷子敬畏他，越是敬畏，江卓一家越是警惕憎恶他。好在江屿留恋的只有那栋杜奶奶住过的别墅。
　　阵法布置在江屿的书房里，江屿推开藏品柜的玻璃窗，里面摆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白玉貔貅摆件，是按照江屿原形等比例缩小的摆件。
　　而其他柜子上则按照方位放着几块美玉，其中两块翡翠水色透亮，可惜的是已经裂开了。
　　貔貅的灵力纯净刚烈，阵法运行的时候，江屿有时候会忘记分寸，导致这几块翡翠承受了太多灵气而开裂。
　　翡翠裂开后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半，但在灵气的滋润下品相反而比原本的更好，拿回去给傅隐还能磨成戒面或者手串。
　　放好翡翠，阵法重新开始运行，室内外的灵力加速流动。江屿活动了一下肩背，白光过后，一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白色貔貅从衣服里钻出来，踩着金光钻进貔貅摆件的格子里，伸出蹄子把摆件捞进怀里，闭着眼睛开始小憩。
　　他宁愿一直这么靠着灵气维持稳定，也不愿意为了气运靠近顾景寻。
　　江屿，一个绝对不会被剧情摆布的反派。
　　……
　　江屿在文华苑的两居室住了半个月，Z理工的报名时间到了，报名期一共三天。江屿离得近，所以第一天就去学校报名。
　　Z理工是国内的顶尖学府，报名当天，学校内外插满彩旗，地上贴着指引方向的标签，主道上都是拖箱背包的学生和家长。
　　只单肩背着电脑的包的江屿混在新生群里，格外显眼，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江屿顺着地标，找到了报名处。
　　今天是报名第一天，来的学生肯定多，不过清早就能到学校报名的都是本省内，甚至本市内的学生，大部队还要在十点之后才会到。
　　计算机学院的棚前人数不多，江屿走过去排在队伍末尾，他一站定，周围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本来以为是哪个学院的学长，没想到是新生。
　　没一会儿就排到了江屿，江屿依照顺序提交了通知书等证书，最后到辅导员处签新生报名表。
　　辅导员是位说话很温柔的女性，在江屿说自己不住校的时候，辅导员劝了两句：“住校更方便，还能和同学多交流，平时参加社团活动也方便。”
　　大学和高中不同，即便是同班同学也不一定是每天都会见到，一旦走读，和同学间的联系就减少了。
　　江屿拿笔的手指一顿，他有形态不稳定的毛病，还是不住宿最好。
　　江屿：“我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回家也方便。”
　　他说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他正在签字，不方便回消息。
　　辅导员知道他是G市人，也不强求，点头答应：“报名期两天，结束后第三天开始军训，男孩子也要做好防晒。”
　　辅导员风趣温柔，江屿想到了小文老师，眼神悄悄软了一点：“好的，谢谢辅导员。”
　　江屿办完所有手续，走到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
　　是陈简给他发来的信息。
　　陈老板：江哥？你到学校了吗？
　　陈老板：江总？在吗？
　　陈老板：江老板？！
　　陈老板：江屿！我迷路了！快来救我！
　　江屿：“……”
　　陈简虽然也在特长班，但和江屿一样成绩不错，不是特长生，而是凭文化课考上了Z理工。不过他报的是经管，和江屿不是同一个系。
　　陈简早上起不来，所以十点多才出门，他是个标准路痴，进门找了半天路最后成功找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陈老板不得不舍弃自己男人的面子，向江屿发出求救。
　　江屿给陈简打了个电话，听到陈简说自己迷路到了女生宿舍，他语气笃定：“你明明是不是迷路过去的。”
　　陈简：“……行行好，我没那么猥琐。快来带我走吧江爸爸，我在宿舍楼对面的二食堂。”
　　江屿顺着路标找到二食堂，果然看见陈简站在门口，一脸高冷地玩着手机。
　　江屿刚到，陈简就收起手机，一副你终于来了的表情，三两步跳下台阶勾住江屿的肩膀：“我跟你讲，我站这儿等你的时候好多妹子问我去什么地方怎么走，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其实迷路了。”
　　这是女生宿舍楼，二号食堂里多数是女生，陈简站在这里，一颗少年的纯情之心砰砰跳动。
　　江屿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这么多人你不问路？”
　　陈简：“我就是问了路，才迷路到这儿来的好吧？”
　　江屿记路本事一流，永远都不能理解陈简为什么可以路痴到这个地步。他带着陈简到了报名的地方，陈简却让他就在这儿等着。
　　陈简表情正经了很多：“我从家走的时候看到顾景寻了，这会儿我估计他正在报名处，你就别过去了。”
　　陈简和顾景寻一样都是经管学院的，江屿送他去报名的棚，说不定会遇到顾景寻。
　　江屿：“我是担心你。”
　　陈简：“……我又不讨厌顾景寻。”
　　江屿顶着一撮挑染和冷冰冰的表情：“我怕……你迷路到女厕所。”
　　陈简：“……江哥，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没被人打死吗？”
　　姓江的嘴贱又混蛋。
　　江屿：“因为没有人比我更能打。”
　　陈简：“想不到江哥你还很有自知之明。”
　　江屿扒拉一下头顶的挑染，他真的对自己很满意，同时也对善于发现别人（主要指他自己）优点的陈简很满意：“你又发现了我的一个优点。”
　　陈简：“……”
　　江屿这个中二病晚期。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作者拿出她的更新给你们康了康，并且想从你们手里获得一个收藏（卑微）。


第7章 不好意思
　　九月已经逐渐步入秋天，气温却没意识到这一点，依然维持着三十六度的热情，被迫暴晒在太阳底下的学生们苦不堪言。
　　Z理工的军训长达两周，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上午开学典礼一散，新生们吃过午饭，就被按照系、专业分到各个教官手里。
　　江屿穿着群发的军训服，帽檐压到眉心，他肩背舒展，高而挺拔，在一圈穿着同样款式的学生中依然是最显眼的。
　　江屿所在的软件工程只有六个女生，在男生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被辅导员调到英语系军训，留下一群大老爷们蔫头蔫脑地站在方阵里。
　　说是方阵……其实歪七八钮。
　　江屿凭借自己的身高，目光在绝大部分人头顶上飘过。
　　教官花了一点时间让他们排好队伍，接下来就是新生们熟悉的站军姿环节。
　　江屿这个方阵全都是男生，教官也是男性，在他们站军姿的时候不断说冷笑话，还不许他们笑。
　　不小心笑出声音的全被教官拎出队伍。
　　江屿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他长得好看，教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江屿都是无动于衷的表情。
　　教官停在江屿身边，问：“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江屿：“嗯。”
　　教官立刻大声：“你要说报告教官。”
　　江屿：“报告教官，真的不好笑。”
　　教官一下子就乐了，“你也出列。”
　　江屿两步跨出队伍，他比教官还高一个头顶，眉眼舒展着逼人的昳丽，就算面无表情，也神韵流转，像冷兵器上雪亮的光。
　　江屿垂下眼睛看教官，他的眼睛颜色比常人浅，看上去格外清澈。
　　教官被他看得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摸着下巴：“够高够帅的啊，你这得是系草校草级别吧？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江屿：“软件一班，江屿。”
　　教官拍拍他的肩膀，“站这么久，累了吧？”
　　整个方阵渴望的目光立刻落到江屿身上，前排甚至有人悄悄转过头来拼命冲江屿打眼色，示意江屿说“累”。
　　可惜教官没打算让江屿说话，自顾自接下去：“我就猜到你们都累了，所以来跟别的方阵搞个联谊。你先归队。”
　　江屿站回自己的位置。
　　教官清了清嗓子：“全体都有！向右转！”
　　江屿瞅瞅他，跟着口令转了方向。
　　教官：“起步走！”
　　软件工程专业的方阵大步上前。
　　军训地点是Z理工的足球场，横七竖八地安排了各个院系专业的方阵军训，软件工程后面的方阵不是同系方阵，而是有陈简和顾景寻的经管系方阵。
　　江屿眼看距离经管系的方阵越来越近，不得不开口：“报告教官。”
　　教官：“怎么了？”
　　江屿：“为什么联谊不联同系的兄弟专业？”
　　教官觉得这孩子脑子有病：“难道你们系的兄弟专业就有女生了？你看好，咱们周围有女生的只有后面这个方阵。”
　　江屿：“……”
　　听上去有迷之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教官的话充满槽点。
　　隔壁方阵的教官显然和他们教官心有灵犀，在看到软件工程的方阵走过来的时候，高声喊：“向后转！”
　　原本正在站军姿的经管方阵原地掉头，最后一排变成第一排，迎面向江屿他们方阵走过来。
　　江屿看到了陈简，他和陈简对视一眼，缓缓挪开目光，然后在陈简的左手边看到了眉目沉静的顾景寻。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身后的人立刻撞上去，原本勉强算整齐的方阵立刻乱了，人和人挤在一起。
　　软件教官回头一看：“……”
　　对面经管的教官对软件工程的方阵进行了无情嘲讽：“你看看你的方阵，还没到我们跟前，就先腿软了，你们不行啊。”
　　经管方阵传出哄笑声。
　　软件教官本意是想来同事这里玩一圈，没想到反而丢人了，立刻让软件方阵重新站好，然后揪出“罪魁祸首”：“江屿，出列！”
　　江屿缓缓扭过头，和软件教官对视一眼。
　　今晚就去他床头站岗。
　　江屿出列，站在两个方阵中间。
　　对面经管方阵，陈简深深地窒息，更令他窒息的是，经管教官笑眯眯地问软件教官：“要不要我借个标兵给你？”
　　软件教官：“行啊！给我出一个你们方阵最好的，不然我可看不上。”
　　全经管系企管专业长得最排面的男人只有……
　　经管教官的眼神落在顾景寻身上。
　　陈简：“……”
　　他用余光观察江屿的神色，默默给软件教官点了根蜡烛。
　　教官，你已经上了江哥的暗杀名单了。
　　经管教官为了排面，果然叫了顾景寻出列。
　　两个教官都很有玩心，今天是军训第一天，大部分学生都没有进入状态，教官们也不想太刁难这群可能连体育课都没上过几次的高材生，所以干脆搞点事情让学生们放松一下。
　　顾景寻出列。
　　顾景寻的气质和军训服不太搭，他很“端”，不是由内到外的板正，更偏向内敛和自持。军训服勾出他精悍的身形，也剥掉了他沉静温和的气质，但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面容依然是温润的英俊。
　　这两人站在一起，几个方阵都骚动起来。
　　江屿这才注意到附近几个方阵都已经停止训练，坐在塑胶操场上吃瓜看热闹。
　　江屿和顾景寻被迫种瓜。
　　“顾景寻，”经管教官对自己方阵里这个特别出挑的男生印象深刻：“起步走。”
　　顾景寻不得不向前走，他和江屿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教官还是没有叫停，顾景寻的呼吸越来越轻缓。
　　他和江屿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教官：“立定。”
　　顾景寻站定，他只要再往前一小步就会撞在江屿身上。
　　两个方阵发出起哄的笑闹声，有几个男生喊的声音尤其大。
　　江屿向来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在念高中的时候，他就是站走廊的常客，被围观习惯了。不过他很好奇顾景寻这种好学生在这种情况下是什么表情，让他失望的是，顾男主表情坦然。
　　经管教官笑眯眯的：“这可是我们连最好的标兵，来，给其他专业的同学演示一下什么叫标准军姿！”
　　顾景寻没有回答，他眼睛稍微低垂，看见江屿五官俊美绝伦，军训服勾出江屿挺拔的身形。
　　软件教官不甘示弱：“其实我们这个也不差，来来来，咱们比比，就站三分钟。敢不敢比？”
　　经管教官：“这有什么不敢比的！”
　　面对面站军姿跟夹扑克牌一样是教官们喜欢的小把戏，选两排身高差不多的学生面对面站着，直视对方的眼睛，很容易笑场。
　　软件教官掏出秒表：“那现在开始，三分钟，计时开始。”
　　江屿从顾景寻走过来的时候就开始紧绷。
　　顾景寻离得越近，隐藏在他身上的气运存在感就越强。那些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紫色和金色交错在顾景寻身上，昭示这个人有多被气运钟爱。
　　江屿的舌尖碰了下尖锐的虎牙，他有点饿了。
　　摆在文华苑两居室内的阵法聚了十几天的灵力，安抚了江屿躁动的灵力，他好像吃饱了一样重新餍足起来，但面对顾景寻的时候……饥饿感再次席卷了他。
　　江屿的视线顺着顾景寻的鼻梁滑到嘴唇下颌，停留在脖颈裸/露的皮肤上。
　　皮肤下的血管是淡淡的……江屿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以前顾景寻身上气运隐藏得很好，前段时间去珠玉斋，连傅隐都没有察觉出来，怎么今天这么明显？
　　江屿飞快打量了顾景寻一眼，在顾景寻的衣领下看到一张黑色的纸片，半截露在领子外，半截掩藏在领子下。
　　纸片似乎察觉到了江屿的视线，从领子下露出头，那是个简易的纸人，脸的位置上只画了一张大嘴，嘴边绕着一缕淡淡的紫气。
　　这只纸人在吸食顾景寻身上的气运，虽然不是吸食人的精气神，但气运和顾景寻融为一体，失去气运也会损害到顾景寻本身。
　　而周围的其他人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连顾景寻自己也没有察觉。
　　江屿目光上移。
　　顾景寻的作训服穿得严实，颈部的线条逐渐没入立领，衣料下的皮肤完全看不见，但是江屿知道，顾景寻一定戴着貔貅吊坠。
　　连他这个真貔貅开过光的吊坠都防不住的手段……而且看纸人的智商，似乎还挺高的，气息却又不阴损，江屿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江屿起了点兴趣。
　　有了观察的对象，剩下来的两分钟也没有那么难熬。江屿的视线一直跟着纸人，看它趴在顾景寻身上，啃了几分钟，嘴上的气运一点都没有增多，甚至还有一点被顾景寻身上的其他气运拽回去了。
　　三分钟一到，两个教官掐了秒表，其他学生也休息得差不多，教官把坐下的学生叫起来继续训练，让江屿和顾景寻去喝水。
　　江屿一直没吭声，直到两人走出几步，他忽然加快步子，在顾景寻肩上撞了一下。
　　江屿这一下用了力气，顾景寻被他撞得步伐不稳，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江屿。
　　江屿右手攥起来，指尖捏着那张黑色的小纸人，不冷不淡地冲顾景寻扬起下颌：“不好意思。”
　　他嘴上道着歉，眼神却写着“我故意的”。
　　他们离刚开始训练的方阵不远，而且两人刚才面对面站军姿的时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以两人脱离方阵的时候，依然有很多人忍不住偷看他们。
　　两人的冲突清清楚楚落入周围人的视线中。
　　陈简心如死灰：“……”
　　我的江哥，你到底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景寻，一个总是出现在开头和结尾的男人。
　　小剧场：
　　顾男主日记：今天，我又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江反派：？？
　　今天的更新到啦！明天一定会准时更新哒！


第8章 粉末
　　陈简站在方阵里，听到前排女生小小的惊呼，感觉到了深深的窒息，他也不知道江屿为什么要突然过去撞一下，道歉还那么敷衍，生怕顾景寻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一样。
　　挑衅就挑衅吧，那么幼稚干什么？
　　而且足球场上除了军训的学生，不远处还有待命的校医队和志愿者，足球场外还有拿着手机拍摄的学长学姐。
　　陈简绝望地想：这两位不和的帖子可能要从高中贴吧一路开到大学贴吧论坛了。
　　他们虽然是新生，可江屿和顾景寻报道当日，就在表白墙、贴吧还有校内论坛刷足了存在感，今天在外面拍摄的那些人有一多半都是为了这两人来的。
　　也就是说，江屿撞顾景寻可能已经被拍下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上了校贴吧校论坛表白墙，标题就是#校草还是校霸？#
　　陈简眼前一黑，屏住呼吸瞄了眼顾景寻。
　　顾景寻垂下眼睛扫过自己肩膀，在陈简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对江屿微微一笑：“没关系。”
　　之前和江屿的几次相处中，可以明显感觉到江屿对自己的排斥，顾景寻还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到底有多讨江屿嫌弃。
　　撞就撞吧。
　　顾景寻甚至往后再次退了一步，示意江屿先过去：“不好意思，挡路了。”
　　江屿指尖捏着黑色小纸人，冲顾景寻矜持地点了下头，在一众围观群众吃惊的目光下率先走到自己的水杯前。
　　……
　　下午的军训结束了，分在另一个方队的林杜过来找顾景寻。
　　“没事吧？”
　　林杜一看到顾景寻，就加快脚步走过来，关切地问：“我刚才看他撞你了。”
　　顾景寻：“他没用力。”
　　林杜哦了一声：“你这两天不是一直说肩膀疼吗？他撞一下没事吧？军训结束了一起出去推拿啊。”
　　顾景寻不是豆腐做的，奈何江屿“拎起桌子给人开瓢”的传闻太有迷惑性，林杜也恰巧见过江屿动手，那种狠劲儿林杜能记一辈子。
　　顾景寻：“现在不疼了。”
　　林杜纳闷：“怎么突然就不疼了？”
　　顾景寻想了想：“大概是他撞了一下，撞好了。”
　　林杜：“……”
　　我老大有病吧？怎么看江屿只是在挑衅你而已。
　　校外的小炒店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小炒店里已经坐满了学生。
　　江屿脱下军训服外套，和陈简一起点了几个菜。
　　他们两个一看就知道是新生，加上有江屿在，格外引人注目。
　　陈简拿着手机刷贴吧，一边刷一边吐槽：“我说江哥，你怎么这么会搞事呢？现在贴吧里已经有你的帖子了。”
　　江屿满脑子都是怎么整治那只黑色小纸人，闻言睫毛都不动一下：“所以呢？”
　　陈简叹气：“你今天怎么想的？非要上去撞他一下？”
　　江屿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小纸人，从桌上的纸巾和里抽出一张质量堪忧只有一层的纸巾：“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小心。”
　　陈简碎碎念：“你拉倒吧，我又不是瞎。其实人家顾景寻不容易，你没事儿别老跟人家过不去。再说了，得罪顾氏对咱们也没好处。”
　　如果把G市豪富划分阶级，顾家可以说坐在了金字塔尖，建国前就发迹了，一直传了这么多年，真正的世家。
　　江家一直不温不火，虽然说近十年发展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到底和顾家不能比。陈简担心江屿在学校里得罪顾景寻，让江家不高兴、
　　江屿专注撕纸。
　　陈简压低声音：“我跟你讲话呢，你也听一下。你知道顾景寻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江屿从纸上撕下来一团模糊的人形，丢下说话的陈简，去和隔壁桌背书包的女孩借了一支笔。
　　陈简忍不住踢了下江屿的凳子。
　　和屁颠屁颠跟在江屿后面的杜晨义不同，他和江屿是真正的死党发小，并不怕江屿——本来也没什么好怕，江屿除了真的会打架以外脾气算得上好。
　　江屿表示自己自己刚才在听：“不知道，他弟弟又不是我儿子。”
　　陈简真是服他这种随时随地占别人口头便宜的性格了，解释：“他弟弟叫顾一城，跟他同父异母，就比他小一个月。顾景寻可是正经的婚生子，你懂什么叫小一个月吧？他和顾景寻一样念了Z理工。不过成绩差了挺多的，好像够不上企管的分数线，去了同一个系的另一个专业。”
　　“顾老爷子虽然偏爱顾景寻，但架不住儿子糊涂，加上顾一城的妈偶尔吹吹枕头风，他在顾家其实也没那么舒心。”
　　陈简家里和顾家有生意上的来往，很清楚顾家那摊烂账。。
　　他说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江屿的回应，转头看过去，发现江屿在一张看不出形状的纸上画了个非常清楚的“滑稽”表情。
　　陈简：“这什么东西？”
　　江屿在纸人看不出脖子的脖子上涂了个黑色的蝴蝶结：“纸人，看不出来吗？”
　　陈简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扭曲的人形，憋了一会儿，违心地夸赞：“……很艺术。”
　　江屿抖了抖纸人，把笔归还给隔壁桌的小姑娘，竖起纸人放在手边。
　　陈简还要说话，点的菜已经上桌了，陈简去拿了碗筷，两个人开始吃饭。
　　趁陈简专注吃菜的时间，江屿拿出顾景寻身上取下来的小纸人，和滑稽纸人放在一起。
　　黑纸人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紫气，糊在漆黑的纸张上，几乎看不出来。纸人是载体，如果放任它待在顾景寻身上，吸收气运的同时把气运传递给主人。
　　顾景寻身上的气运隐藏得非常好，连真龙傅隐都没有察觉到，大概只有顾景寻身边的人才会知道气运的秘密。
　　江屿对顾景寻接下来将面对的大小反派没有任何兴趣，顾男主这辈子最大的挫折都是在他这里受的，他不和顾景寻作对，剩下的那些人在顾景寻眼里大概只能算个麻烦。
　　滑稽纸人在桌上抖了抖身体，一颤一颤地站起来，走向黑纸人，两颗黑笔涂色的眼珠子充满了某种猥琐气。
　　江屿在周围布下了结界，无论他做什么，在外人看来他都是在认真地吃饭。
　　在结界的遮挡下，滑稽纸人扑向了黑纸人，黑纸人大惊失色——真的失色，脸上那层淡淡的紫气都落下去了。
　　江屿一边喝汤，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向纸人。
　　他撕出来的那个纸人已经把黑纸人堵在了角落，并且伸出没有五指的短手抱住黑纸人一顿猛亲，黑纸人还在拼命反抗。滑稽纸人有江屿撑腰，一把摁住黑纸人，对着大嘴亲了下去。
　　黑色纸人身上的紫气逐渐被吸收到滑稽纸人身上，随着紫气的流逝，黑色纸人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直至摊平在桌上，像一张废纸。
　　江屿若有所思。
　　他亲手做出来的纸人也沾染了貔貅镇宅挡煞的灵气，一般的妖邪离得这么近早就被压得不能动弹，这只黑色纸人居然还能跑能躲，完全不畏惧。
　　江屿喝完汤放下碗，黑色纸人身上的气运也被吸收干净。
　　滑稽纸人放开黑色纸人，走到江屿手边，吐出一块芝麻大小的白色片状物，这是从黑色纸人身上取出来的。
　　江屿脸色沉下去——他不用拿起来都知道，这是一块鳞片的边角。
　　一块貔貅的鳞片。
　　貔貅的鳞片很珍贵，但是江屿幼年的时候运气不太好，受过不少伤，期间被剥下的鳞片不知道有多少。搜查鳞片的来处，实在太难了。
　　何况天底下可以役使纸人的东西那么多，偏偏就用了貔貅的鳞片。
　　难怪纸人能趴在顾景寻身上，还不被貔貅吊坠排斥，因为纸人活动的核心就是他的鳞片。吸取顾景寻气运的纸人，用的是貔貅的鳞片。换而言之，如果顾景寻知道了这一点，那在顾景寻的视角里，就是江屿和他作对。
　　而且只要深究下去，顾景寻一定会知道江屿需要他的气运，这样一来，连作案动机都很完备了。
　　江屿拿起这块白玉一样的鳞片边角，手指慢慢用力，心里生出难言的厌烦。
　　鳞片脱离貔貅已久，失去灵力滋养后变得脆而易碎，被江屿失控的手劲捏成两半，一点碎末飘落。
　　滑稽纸人像看到了珍宝一样，扑过去把这些碎末涂抹在身上。
　　江屿现在看清楚了，就算避开顾景寻，也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不断挑唆他和顾景寻走向符合原著设定的敌对关系。
　　江屿盯着趴在他手背上的滑稽纸人，内心几乎想冷笑。
　　他天生反骨，剧情这么勤勤恳恳地努力推进他和顾景寻之间“关系”，他要是还能忍，那连他头上染的毛都对不起。
　　江屿拨开滑稽纸人，让他去找顾景寻，把气运还回去。
　　顾景寻的气运白送他都不要。
　　滑稽纸人委委屈屈地跳下桌子，一路贴着墙壁，凭借身上气运的吸引找到了顾景寻的家。
　　顾景寻军训结束后就回了Z理工附近的公寓，洗漱后坐在卧室里看书，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跳上了他的裤子。他垂下眼睛，发现一片纸黏在睡裤上。
　　顾景寻弯腰捡起来，翻过纸张，在纸的另一面看到了一张滑稽脸。
　　顾景寻：“……”
　　这样的东西只可能是别人画的，但顾景寻这套睡衣刚换上，不可能是衣服从外界沾的，只能是……纸人自己进来的。
　　他看到纸人以为是顾一城弄出来的，随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顾一城不会在纸人上画滑稽脸，比起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他更倾向于埋伏在黑暗里，窥伺时机。
　　顾景寻捏着纸人的滑稽脸，指腹摩挲纸人的时候，纸人的脸上掉下一些白色的粉末。
　　顾景寻一怔，低头捻起一撮碎末，其中有一块芝麻粒大小的碎块。
　　像是玉屑一样。
　　顾景寻无端想起那天在月下看见的貔貅。
　　那身漂亮的鳞甲，也有玉一样的光泽细腻。顾景寻把诗集翻到前几页，一片干花瓣躺在书页间，顾景寻找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盛放粉末，摆在书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今天又迟到了，发三十个红包，鞠躬。


第9章 结界
　　和陈简担心的一样，江屿撞顾景寻的动作果然被拍到，视频当晚就传上了校内的贴吧论坛，而且陈简没料到的情况也出现了——
　　居然有人搬运了江屿和顾景寻在高中贴吧的帖子，两天的时间刷新了Z理工最高楼层的记录。
　　大部分新生被军训折磨得死去活来，暂时还没摸到论坛，军训第二天的下午下了大暴雨，教官们宣布军训暂停。
　　江屿没带伞，和其他人一起在附近的看台上下躲雨。
　　大部分人都在无聊地刷手机，江屿靠在墙上，身边蹲着陈简和两个软件工程的男生。
　　小麦色皮肤的叫路旭，剃了寸头的叫周廷。
　　路旭刷着手机，突然咳嗽起来：“江屿——”
　　声音之惊恐，音调之离谱，让江屿以为自己原地变成了貔貅，震惊了路同学的十八辈祖宗。
　　江屿打开手机的自拍，从镜头里看到超级帅的人形大反派，还头顶一缕鲜明叛逆的灰绿色染毛。
　　很好，江霸总还是那个江霸总，没有当场变成江貔貅。
　　陈简和周廷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路旭：“也没什么，就是江哥你军训第一天撞人的视频被发到咱们学校的论坛上了。”
　　路旭旁边的周廷也找到了论坛，点进去就看到了飘在首页的帖子：“已经十几页留言了。江哥，你红了。”
　　陈简：“……”
　　周廷还在播报战况：“粗略翻了一下，少部分人觉得你有个性，大部分人觉得你烫头，你好凶。”
　　路旭陈简：“哇哦，好凶哦。”
　　路旭和陈简对视一眼，陈简带头鹅笑。
　　江屿扒拉一下自己的染色毛，若有所思：“烫头的打不过文身的，你们说我要不要去文一个？”
　　陈简以为他开玩笑：“行啊，搞个左青龙右白虎。”
　　江屿对着自拍镜头端详一下自己冷酷的外表，想起傅隐蹲在老板椅里打游戏开麦骂人的形象，果断拒绝：“那一点也不霸总。”
　　路旭伸头看他：“那你想文什么？”
　　江屿：“貔貅。”
　　貔貅才是最霸总的。
　　陈简鹅鹅鹅地笑了几声：“貔貅是最吊的！”
　　江屿想了一会儿，自己先放弃了文身的想法。
　　文了就要露出来，可是他形态不稳定，万一露的时候长出了鳞片那就麻烦了。
　　江屿不理会他们，连上校园网，果然在首页看到了他和顾景寻的帖子，标题还非常劲爆——
　　#校草竞争激烈，J姓候选人竟与G姓候选人大打出手？#
　　江屿：“……”
　　他动动手指点进去。
　　主题楼：
　　也不算标题党。
　　今天早上听室友一直说今年来了两个特别帅的学弟，我就和室友去看了，转了半天才找到，本来只是想分开拍点照片的。结果！这一届的教官也太会了！居然把他们凑到一起去了！
　　面对面站军姿卧槽！站了大概三四分钟，我当时就拍了一二三四十张照片吧。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军姿一站完，两位帅哥就起了冲突。
　　准确来说是挑染大佬单方面和另一位帅哥起冲突，有视频为证。
　　#视频#
　　一楼
　　我也看到了……可以说不愧是染发的么……果然凶。
　　突然就上去撞人家。我要是那个被撞的，可能就直接打回去了。
　　二楼
　　一楼有病病？这和染发有什么关系？明明只是那个人的问题。
　　三楼
　　我去……这人跟我一个系，住宿的话不就跟一层楼了吗？感觉好不安全，这种染发打架的人怎么考上Z理工的？
　　……
　　六十四楼
　　但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太好看了，光是看这张脸我就能看一天。就是这脾气吧……emmm高攀不起，还是离远点比较好，追求不成反被打就糟糕了。
　　……
　　一百三十五五楼
　　Emmmm看不下去了。G和J是我高中的同校，比我小一届，这两人当时初中都是一个学校，一直都有矛盾。所以J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没事找茬，这两个互看不顺眼很久了。而且J也很牛好吧，高考省第二，计院今年总分最高的大佬。
　　#贴吧连接#
　　这是当时高中的帖子，进去看就知道。这两人挺复杂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江屿看到这一楼，没有再往下翻。
　　高中贴吧那个帖子他也知道，写他和顾景寻关系差是因为有世仇，编撰了一系列不存在的事件，江屿匆匆看过，一眼就知道对方抄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江家真正在G市豪富阶层站稳脚跟还是在江屿住在江家之后，之前哪有资格和顾家论世仇。
　　但江屿和顾景寻都没有出来澄清过，不明所以的学生们居然也就当真了。
　　和当时一样，江屿依然懒得澄清。
　　因为不管那些人怎么编，他和顾景寻是死敌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在所有人都在逛贴吧论坛的时候，陈简盯着江屿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发信息给他。
　　陈老板：闹大了，没事吧？
　　江屿敲键盘。
　　J：没事。
　　陈老板：也是，顾景寻对你脾气真的不错，当时被你撞一下好像也不生气。
　　江屿按住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对，顾男主为什么不生气？
　　江反派陷入了沉思。
　　江反派什么都没有沉思出来，最后只好归结于顾男主脾气好。
　　暴雨结束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军训结束的时间，教官没让他们加训，直接放他们回去了。
　　江屿还得回去处理小纸人，和陈简他们告别后回了文华苑。
　　纸人被江屿关在了他的书房里，整个书房全都是貔貅的气息，多宝阁上陈列着需要开光的金玉貔貅。
　　这些金玉貔貅已经养出了灵性，江屿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默默蹲守这间房子，而今天，书房里多了个入侵者。
　　纸人被江屿驱走了作为核心的鳞片，行动迟缓，根本没办法抵抗小貔貅的威严，在书房里爬了一天一夜，也只勉强爬下书桌。
　　江屿进门的时候俯身捡起小纸人。
　　他一开始以为纸人有智慧，拿到手才发现纸人只是个盗取顾景寻气运的工具，因为受到了貔貅气息的吸引，才在江屿面前露出形态。
　　江屿坐在桌前翻看纸人。
　　他对人类那些乱七八糟的术法其实不太了解，纸人背后画着复杂的阵法，江屿看不懂也不打算看，给纸人注入一点灵力，让它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等查清楚了是谁利用他的鳞片害人，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纸人得到了灵力，立刻飞起来，不过灵力不多，纸人只能贴着地面飞行。纸人内部的阵法保存完好，在正常人眼里依然是隐形的。
　　江屿跟在纸人后面走出去，这张纸人贴着地面飞行，一路飞到了Z理工校外的停车场，江屿靠近的过程中听到了交谈声。
　　交谈声中有一个人的声音非常耳熟，江屿脚步一顿，停在墙壁后，歪头看过去，果然，正在说话的人是顾景寻，而另一个人江屿没见过，细看轮廓和顾景寻有一点相像，应该是陈简说的顾一城。
　　江屿微微歪头，从墙后面看过去，那只纸人果然贴在了顾一城的裤脚上，看来顾一城就是顾景寻升级路上遇到的小反派了。
　　两个人并不是在吵架，顾一城脸上还带着笑：“哥，我现在也考上Z理工了，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能和哥念一个大学，以后我们兄弟两个就可以多相处了。”
　　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要不是他裤脚上沾着纸人，江屿差点就信了。
　　顾一城：“对了哥，我看到校内论坛的帖子了。那个江屿……脾气也太坏了，明明是他自己军姿站不好，连累大哥被罚。撞疼大哥了吗？”
　　江屿：“……”
　　有病？顾景寻是奶油做的吗？撞一下还能撞塌了？
　　顾一城显然是踩着江屿表现对顾景寻的关心，接着懊恼地说：“他下次要是还这样，我肯定会揍他。”
　　江屿两手抄进口袋里，心想：他一会儿肯定会揍顾一城。
　　江屿轻易不和普通人动手，毕竟对人类动手和他欺负东家妖怪西家神兽不是同一个概念，他揍妖怪揍神兽是内部恩怨，对人类动手，是恃强凌弱。
　　江屿从小被杜奶奶教养大，做不出这种事。
　　但顾一城先过界了。
　　江屿默默看着顾一城。
　　顾景寻的声音依然沉而低柔：“你打不过他。”
　　墙后暗中观察的江貔貅翘起并不存在的尾巴。
　　江貔貅，一个认同所有对自己夸奖的反派。
　　顾一城讪讪的：“我这是……”
　　顾景寻露出笑容，眼底的神色却淡淡，“我也是关心你，毕竟江屿虽然很有轻重，但你身体太弱了，我不能不担心。”
　　顾一城：“……”
　　江屿必须承认，顾景寻确实很会说话。
　　顾景寻说话绵里藏针，顾一城装得再好也忍不下去了，勉强笑着和顾景寻告别。
　　顾一城居然是住校的。
　　这对江屿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好机会，江屿慢悠悠跟在了顾一城身后。
　　貔貅的灵力慢慢扩张，吞没了顾一城的身影。
　　江屿在附近布下了结界。
　　他今天一定要揍顾一城。
　　肉眼不能见的结界迅速扩展，在距离合适时立刻停止。
　　江屿在正常状态下，对自己的灵力有绝对掌控力——但他忽略了顾景寻这个变数。
　　维持结界的灵力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在江屿的注意力都在顾一城身上的时候，灵力扑向了顾景寻，将他纳入了结界中。
　　正要拉开车门的顾景寻一怔——他面前的车忽然不见了，他好像被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江反派：结界，突然消失！


第10章 回家
　　顾景寻吸引江屿的一切。
　　他吸引江屿的灵力，江屿的注意力，甚至吸引江反派莫名其妙的不待见。很多情况下，只要江屿放松下来，这种吸引力就开始作用，江屿自己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像某种不太光明磊落的本能汲取。
　　江屿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尤其是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一城身上。
　　他虽然要揍顾一城，但也不能下手太重。
　　但是要怎么收拾顾一城才能解气呢。
　　江屿想了半天，眼看顾一城快要跑出他的结界了，江屿停下脚步，结界忽然实体化，顾一城一头撞在了结界上。
　　顾一城猝不及防被无形的冻醒挡回来，正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一团白色的火焰。
　　顾一城睁大眼睛，瞳孔却急速缩小——那些火焰从燃烧的火源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眨眼就包裹住了顾一城。
　　灼热的剧痛也包围了顾一城，他在地上滚动，试图熄灭这些火焰。
　　江屿站在一边，无动于衷地看着。
　　火确实是他放的，纸人内部的貔貅鳞片是引燃物——没错顾一城身上居然还带着很多小纸人，每一张纸人内都有貔貅鳞片。
　　不过貔貅的火焰的杀伤力只针对死物和阴煞，顾一城之所以会觉得疼，是因为他和那些东西处得久了，阴气已经渗入了身体内部。火焰烧完了阴气，自然就会熄灭了，连衣服都不会有损伤。
　　不过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貔貅虽然是瑞兽，却不走温柔宽容的路子，貔貅的火焰就算烧完了阴气，也不会治愈阴气给顾一城留下损伤。
　　江屿并不打算问顾一城貔貅鳞片的来历——他早年掉的鳞片太多，在人类修士之间流通，知道谁给的也没用。
　　顾一城在火焰里不断惨叫，他身上的阴气被火焰烧得刺啦作响，阴气很快烧完了，而疼痛也累加到极致，顾一城昏了过去。
　　然而在这样的注视下，江屿忽然感到了疼痛，那种剧痛从指尖开始蔓延。江屿抬起手，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血淋淋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这是什么？
　　江屿下意识看向顾一城，对方一混过去，这些伤口就出现了，江屿很难不把伤口和顾一城联系起来。
　　江屿上前两步，刚要把顾一城拎起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大步走过来，把昏过去的顾一城踹出了结界。
　　江屿回头看见顾景寻，脸色立刻就难看了：“滚开。”
　　他肯定太关注顾一城了，不小心把顾景寻拉进了结界内。
　　江屿顾不上顾景寻，他不能让顾一城就这么待在外面，他得弄清楚是什么东西伤了自己。
　　顾景寻拦住要上前的江屿：“别过去了。”
　　江屿接连被他阻拦两次，本来就不痛快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瞳孔在月色下拉得细长，逐渐接近金瞳：“可能是我忘了警告你。”
　　江屿用完好的手攥住顾景寻的领子，微微用力，把顾景寻拽到自己跟前：“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顾景寻居然认真回答了：“不敢这么觉得。”
　　江屿松开顾景寻的领子，他离得太近了，顾景寻身上的气运又开始勾引他，江屿稍微后退一步。
　　盛怒中的貔貅很粗暴，他盯着顾景寻看了几秒，居然笑了：“让我想想该怎么……”
　　余下的话突然消失，顾景寻不知道是不是真不怕死，居然伸手捧起了江屿手上的手。
　　江屿：“？”
　　顾景寻：“不回去处理一下吗？”
　　江屿的怒火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打断，他愣了好一会儿：“……”
　　顾景寻：“鳞片也出来了。”
　　江反派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说到一半没说完的狠话，诚心诚意地说：“顾景寻，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
　　顾景寻眼睛里露出笑意，他重新站直身体：“顾一城身上有护身的东西，你给他的伤害越多，反馈到你身上的就越多。”
　　江屿看了眼自己的手。
　　顾景寻解开衬衫的袖扣，腕骨小臂逐渐展露在江屿面前。
　　顾景寻看上去文雅，身体却不单薄，贴近手肘的内侧有一处交叠的伤疤，看上去已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仔细看还能看到。
　　面对江屿打量的眼神，顾景寻显得很坦然。
　　疤痕细长，是某种尖锐武器的划伤，虽然看上去已经愈合很久，但因为层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江屿盯着疤痕，眉心微微一皱，刚想询问顾景寻这些疤痕是怎么来的，开口前记起自己反派的人设，立刻换了语气，微妙中带了一点嘲讽：“……你是不是打架不太行？”
　　虽然是为了维持人设才这么挤兑顾景寻，但是江屿的目光忍不住从顾景寻敞开的衣襟一溜钻进去，心里充满了对顾景寻将来伴侣的担忧——看不出来顾景寻居然是花架子……
　　顾景寻要是绣花枕头，得是个金丝绣的吧。
　　顾景寻摸不准江屿到底在想什么，他被大反派用眼神轻薄了一个来回，好在他不是脸皮薄的人，当着江屿的面扣上袖扣
　　。
　　顾景寻：“我以前和顾一城起过冲突，当晚身上就莫名出现了这些伤。”
　　睡梦中的顾景寻被剧痛惊醒，他开灯之后发现身上的睡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江屿记着顾景寻打乱他计划的仇，语气冷淡：“哦，那我今晚是要被切成小蛋糕了？”
　　顾景寻重新扣上衬衫扣子，对他笑了一下：“及时止损，他现在昏过去了，你身上的伤不会再加重。先回去处理伤口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顾一城放着不用管，他醒了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江屿权衡几秒，终究对顾一城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和顾一城的帐还没清算干净，他得问清楚顾一城之前用了他的鳞片做了什么，他要收回那些被用来作恶的鳞片。
　　原本打算先整治顾一城一顿，让他老实一点，问起话来也容易一点，没想到顾一城骨头软，硬是疼晕过去了。
　　江屿看看自己的伤口，不搞清楚顾一城身上的“护身符”，他下次收拾顾一城的时候还是会被伤到。
　　江屿伸手捂了下脖颈，他的鳞片冒了出来，顾一城“护身符”给他的伤害也影响到了他的灵力，江屿如果继续维持结界，可能会变回原身。
　　顾景寻看着江屿身上的鳞片：“我今天开车来的。”
　　江反派沉默片刻，感觉现在停车场没有外人，他散去结界，冲顾景寻扬起下颌：“找个地方说。”
　　他虽然已经在顾景寻面前暴露了妖怪的身份，但不愿意暴露原身——尤其在他用原身帮过顾景寻的前提下。
　　没有结界遮掩，顾景寻把车开出来，示意江屿上车。
　　江屿坐在后排，车内有淡淡的香气。江屿一直讨厌车载香氛，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精力不济，居然觉得这味道还可以。
　　江屿忍着不看顾景寻，高冷地摸出手机，他右手的伤居然没有愈合，没办法指纹解锁。
　　江屿默默把手机塞进口袋，感到了一点困倦，黑色轿车驶出几百米之后，江屿猛然想起来：“你带我去哪儿？”
　　顾景寻语气镇定：“我家。”
　　江屿：……
　　深夜，江反派坐在顾男主的车上，在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的情况下，驶向了顾男主的家。
　　江屿脑袋里逐渐冒出问号。
　　他盯着顾景寻的背影，特别好奇如果顾景寻有一天知道他们身在书中，还是命定的死敌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不管顾景寻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就顾男主邀请大反派回家。
　　顾男主，路子好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貔貅（超生气的）：罢演！！！！


第11章 撒娇
　　车内安静下来，从Z理工离开已经快五分钟了。
　　江屿摊开右手，伤口依然没有愈合。
　　他小时候养得不好，长成了也病恹恹的，不过他的病恹是相对于正常貔貅而言的，他依然有远超常人想象的愈合力。
　　手上的伤口看上去狰狞，其实都是皮肉伤，按理说现在就该不见了，但现在血虽然止住了，却一直不能愈合。
　　伤口上没有阴气煞气，灵力聚集在伤口上，却没有办法催生新的血肉，就好像被什么阻止了一样。
　　江屿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问题所在，他捏着自己的手指，试图从伤口里找出阻碍愈合的东西。
　　顾景寻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江屿。
　　江屿问过去哪儿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低头研究着手上的伤口，留给顾景寻一个乌黑的发顶，还有一撮灰绿色的挑染。
　　顾景寻想起江屿手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十指连心，貔貅也是骨肉做的，不可能没有痛觉，只是车上什么都没有，而且普通的伤药处理不了这种伤口。
　　顾景寻收回视线，专注路况：“就快到了。”
　　江屿随口应了一声，等车辆驶入住宅区的时候，他才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这个环境很眼熟。
　　江屿又看了一眼，确定了——这是文华苑。
　　江屿：“你住这儿？”
　　顾景寻倒车入库，闻言笑了下：“大部分走读的学生都住这儿，你不在这儿吗？”
　　江屿：“……”
　　顾景寻说的没错。
　　文华苑是距离Z理工最近的住宅区，也靠近G市最繁华的商务区。当时文华苑刚开盘，杜奶奶就定了一套房，理由很简单——“我们小屿成绩好，以后肯定上Z理工。”
　　顾景寻在Z理工念书，走读住文华苑才合理。
　　江屿看着窗外熟悉的住户楼和绿化，觉得这地方其实也不是特别顺眼。
　　江反派慢吞吞伸手，顾男主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为江屿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家里只有我，没有别人，谈事情也方便。”
　　江屿下了车。
　　现在才晚上九点，文华苑里不少住户出来遛狗散步，有一对小情侣路过他们身边，江屿长得高瘦隽秀，穿着妥帖合身的衬衫长裤，头顶一撮灰绿挑染，顿时把好学生的气质拉到大混混的程度。
　　是懒洋洋的，非常好看的混混。小情侣都忍不住悄悄打量江屿，直到女生发现江屿手上的伤口。
　　女生赶紧拉住男生的手臂，示意他别乱看了，男生也看到了江屿手上的血，小情侣慌慌张张走开了。
　　江屿右手攥起，刚要塞进口袋里。顾景寻走到他右边，“上楼？”
　　江屿捏着手指节，跟他一起上了五楼，顾景寻打开房门，示意江屿先进去。
　　顾景寻才搬来一个多星期，开学后因为军训，每天只有晚上回来睡一觉，三居室内生活的气息不重。
　　江屿站在玄关处，耳边传来顾景寻的声音：“请随便坐。”
　　江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顾景寻已经从电视柜下取出医疗箱，坐在江屿身边：“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江屿：“包扎没用。”
　　顾景寻拿出医疗箱里一只小小的瓷瓶子，打开瓶盖，推到江屿面前：“药有用。我身上的伤口就用过这瓶药，药到伤愈不太实际，但是阵痛效果很好。”
　　江屿拿起瓶子闻了闻，药的清苦气里裹着浓郁的灵气。
　　确实是很好用的药，但是对貔貅来说没太大用处，他有一堆这样的药膏，最主要的是，江屿不愿意再欠顾景寻人情。
　　上次顾景寻送他去宾馆的人情，他已经还了。
　　江屿放下瓶子：“顾一城身上有什么东西？”
　　“起作用的好像是一块铜镜吊坠，”顾景寻解释，“以前我只要和顾一城出现肢体冲突，顾一城情绪剧烈的时候我的身上就会出现伤痕，这些伤用什么都不能治愈，一定要等到顾一城的伤开始愈合，我的伤口才会好转。。”
　　“而且顾一城身上的伤总是好的很快。”
　　江屿皱着眉：“替身？”
　　顾景寻拧开一瓶双氧水，用棉签沾满，擦去江屿皮肤上干涸的血迹，“什么？”
　　江屿指尖一凉，立刻缩手看向顾景寻，他动作很大，挑染的头发晃了好几下：“你干什么？”
　　顾景寻：“不擦洗一下，血渍会蹭到衣服上。”
　　江屿立即翻脸：“我衣服多，你心疼什么？”
　　顾景寻从善如流：“好，小少爷衣服多。”
　　江屿：“……”
　　江反派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特别拉风的貔貅反派会败给顾景寻了——顾男主像一团上天入地无处不在的棉花。
　　江屿撕开两张医用酒精棉，擦干右手上的血迹，随手把酒精棉扔到垃圾篓里：“我在这里说清楚两件事，麻烦你记到心里去。”
　　顾景寻和他对视。
　　江屿：“顾一城如果要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你可以来告诉我。”
　　顾景寻眉心一动。
　　江屿冲他抬起下颌：“不要误会，我不是关心你。而是顾一城用来害人的东西和我有关系，他的举动是玷污我。”
　　大概因为原身是金目，江屿人形的眼睛颜色也很浅，灯光下犹如琥珀光。
　　顾景寻眼睛里渐渐有了真切的笑意，“好。”
　　江屿：“第二件。”
　　他凑到顾景寻跟前，嗅闻到顾景寻身上的气运，“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最好闭上你的嘴，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别人提起我是妖怪……”
　　江屿：“在顾一城把你切成小蛋糕之前，我会让你变成小蛋糕。”
　　顾景寻正要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顾景寻随意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南钟”。
　　顾景寻伸手拿过手机：“抱歉，我得先接个电话。”
　　江屿看看他，摸出手机。
　　顾景寻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顾景寻！刚才学校打电话说一城昏迷在校外，他出校之前和室友说去见你了，你到底对一城做了什么？”
　　顾景寻的手机不漏音，但架不住貔貅五感敏锐。江屿还是听到了顾南钟的话，他抬起头，猜测顾南忠可能是顾景寻的父亲。
　　顾景寻手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医疗箱，语速是和动作截然不同的快：“一城出事了？我和他在停车场分开之前都还好好的，他现在怎么样？看医生了吗？”
　　他顺手推到了医疗箱里一瓶喷雾，瓶罐碰撞的声音传进了手机里。
　　顾南钟听出他的焦急，声音也和缓下来：“……你现在还在外面？”
　　顾景寻：“已经到家了，前两天和同学起了点冲突，正在擦药……不过没事，就是一点小伤，现在一城更重要，我去看看他吧。”
　　江屿：“……”
　　他一时有点分不清顾景寻是真的着急还是假的着急——顾景寻表情冷静，声音里的担心又特别真切。
　　顾南钟已经从顾一城口中得知了顾景寻和同学起冲突的事，心里慢慢软下来。
　　他虽然偏心小儿子，但顾景寻也是他的孩子，他还是心疼顾景寻的。
　　“算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儿调监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景寻不紧不慢地回答：“好的。爸，你好好照顾一城，等一城醒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想跟一城解释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在校外突然昏迷。我是担心他第一次住校想家，所以问他要不要出来跟我住一个晚上。”
　　顾景寻的表情渐渐有点微妙的变化：“爸，你也注意身体，让阿姨多照看一城。”
　　相比于之前对顾一城敷衍虚假的关心，说这句话的顾景寻总算有了点表情。
　　顾南钟的声音已经完全和蔼了：“好了，我知道你也疼弟弟。你快去休息吧。”
　　顾景寻挂断了电话，他重新整理好医疗箱，放回电视柜里，他动作的时候，江屿的视线就跟着顾景寻转来转去。
　　顾景寻放好医疗箱，拿了两瓶酸奶，拧开一瓶放在江屿面前：“怎么了？”
　　江屿：“没什么，想知道你爸爸如果看见你刚才的表情，还会不会信你嘴里的鬼话。”
　　他亲眼看到顾一城加害顾景寻，他没看到的只会更多，顾景寻担心顾一城？不可能，而且直接放话说撂下顾一城不用管的，也是顾景寻。
　　江屿：“你，表里不一。”
　　这绝对算是顾景寻的把柄。
　　顾景寻又笑起来。
　　顾男主似乎很爱笑，看着江屿的头发可以笑，听江屿说话也会笑。
　　顾景寻：“那不是正好吗？”
　　江屿：“？”
　　顾景寻推了推酸奶，示意江屿喝一点：“你也知道了我的一个小秘密，我们扯平了。”
　　顾景寻定定看着江屿：“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讨厌顾一城。”
　　他眼睛深邃，目光雪亮，快要二十岁的青年人，五官早就张开了，灯光下显出无与伦比的英俊。
　　他这个样子和平常截然不同，揭开稳重沉静的表象，底下是一层坦荡的七情六欲，有喜欢有憎恶。
　　江屿：“……这也算秘密？你的那些死党不知道？”
　　顾景寻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再怎么好，都改不了顾一城是他竞争对手的事实，好友还不知道顾景寻对顾一城到底是什么感情？
　　顾景寻：“可是我只亲口跟你一个人说过。”
　　“我又不是圣人，”顾景寻敛去笑容，眼神冷淡，“谁能喜欢入室盗贼。”
　　但比起顾一城，顾南钟才是罪魁祸首。
　　江屿想起顾景寻关心顾南钟时的表情，以为顾景寻是在意顾一城分走了父爱。
　　在江屿的观念里，出轨偏心的顾南钟渣到了极致，根本配不上丈夫和父亲这两个称呼，不过他从来不管别人的家事。
　　原著里的顾景寻是宽容大方的绅士君子，实际的顾景寻已经比原著中聪明多了。顾南钟毕竟是顾景寻的亲生父亲，恨不起来也正常。但是这种在江屿眼里几乎可以称得上烂好人的性格，很不对江屿的胃口。
　　江屿自己就是个崩人设的反派，也不在意顾景寻游离出原著中的人设，更何况顾景寻偏移得也不算厉害。
　　江屿一口气喝完酸奶，“我要走了。”
　　顾景寻站起来送他。
　　江屿走到门口，顾景寻忽然叫住他。
　　江屿回头。
　　顾景寻冲他摊开手：“互相保密。”
　　江屿盯着他，顾景寻一直伸着手，似乎江屿不理，他就会一直伸着。
　　顾景寻唇角有笑意，叫他的名字：“江屿。”
　　江屿敷衍地拍了下顾景寻的手。
　　这个男主怎么这么会撒娇。
　　好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反派：他撒娇。
　　亲妈鱼：？
　　江反派：他给我拿酸奶，他还对我伸着手要击掌，他不是撒娇是干什么？
　　亲妈鱼：……四舍五入他喜欢你？


第12章 彩带
　　江屿手上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他也用了一点药，果然没有任何作用，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愈合。
　　辅导员看到伤口之后，硬是让他休息了几天。
　　计院以后都是靠手吃饭的，伤到手要更重视，而且现在这么热，大面积又深的伤口感染的可能太高了。连校医都不同意江屿继续军训——军训是要流汗的，肯定会感染伤口。
　　江屿在家里休息了两三天，伤口终于有了愈合的迹象。
　　顾一城可真够虚的，被貔貅的火焰烧一下要养这么多天才开始恢复。江屿的伤口结痂已经是四天之后了，因为持续高温，Z理工的军训时间经过校方商量之后，缩短了三天。
　　江屿重新参加军训的时候，已经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上午军训阅兵结束的时候，陈简勾着他的肩膀，“你们辅导员也太温柔了吧，你的学分她好像都不扣，也不要求你下学年补上军训。”
　　江屿扒开他：“羡慕？你没有。”
　　陈简：“……你手刮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嘚瑟，早点去考个驾照，少骑机车。”
　　江屿告诉他手上的伤是骑车的时候挂伤的。
　　陈简知道后纳闷了好一阵——江屿喜欢机车，但上路很稳，从来不开快，最后只能认为是机车安全系数低。
　　“你要是开车，肯定不会被刮成这个样子。”
　　江屿点头：“对，我当场就横着进医院了。”
　　陈简：“……”
　　好想打他，但是打不过。
　　两人贫嘴的时候，周廷和林潭追上来：“江哥！老陈！”
　　两人停住脚步，周廷上来拍拍江屿的肩膀：“晚上有新生欢迎会，你别忘了啊。”
　　军训的时候周廷和路旭分别站在江屿左右两边，和江屿相处几天后，发现江屿并不像校内论坛帖子上说的那么冷漠暴脾气，很好说话也很有梗。
　　江屿还真的忘了：“在哪里？”
　　路旭：“一号教学楼前面的广场，六点班正式开始，我和林潭给你带椅子，你自己别搬了。”
　　新生欢迎晚会要求学生们自带椅子，不提供座位。江屿不住校，没有宿舍椅子，要自带只能去别的地方借，而周廷他们宿舍正好空出两个位置，所以有闲置的椅子。
　　江屿：“那我给你们带晚餐，吃什么？”
　　路旭和周廷异口同声：“校门外的龙门花甲粉丝！”
　　江屿点头：“行，我五点左右到你们宿舍。”
　　周廷和路旭挥挥手：“那行，我们去吃午饭了！”
　　江屿中午回去冲了个澡。
　　他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身上多少出了点汗。
　　手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过一段时间连疤痕都会淡去。江屿洗完澡出来拿衣服，本来已经拿了一件短袖，想了想，又换成一件长袖假两件的T恤。
　　他也出现了顾景寻之前的情况，顾一城是恢复了，他的伤也好了，但身体状况却出现了下滑。江屿这段时间偶尔会冒出一些鳞片。
　　江屿换好衣服。
　　他的伤已经痊愈了，顾一城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出院，他一定要把顾一城的问题彻底解决。
　　临出门前，江屿迟疑几秒，还是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只拇指大的小瓶子塞进口袋——防止出现剧烈的灵力波动，还是带着吧。
　　……
　　Z理工每年的新生欢迎晚会都很热闹，社团学生会和院系都会出节目表演。
　　江屿和吃过饭的周廷路旭拎着椅子到了一号教学楼前空地，大舞台已经搭建好，有人正在调试麦克风。
　　地砖上画着各个院系班级的座位区，软件工程的区域已经坐了不少人，江屿拎着椅子坐在了最后，后排都是熟人——大家军训的时候站后排，开会的时候在后排，现在看晚会也得坐后排。
　　路旭坐下后叹气：“啊，高个的人生就是这么悲惨。”
　　前两排一个男生扭头吐槽：“哥，你当我们就想坐前面？而且坐前面也没用啊，我们专业被排在了后面！”
　　江屿抬头看过去，软件工程确实比较靠后。他收回目光的之前，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后脑勺。
　　顾一城？他居然已经出院了？
　　江屿找到陈简的位置，径直走过去：“陈简。”
　　陈简坐下没多久：“江哥？晚上看完出去吃夜宵呗？”
　　江屿摇头：“我今晚有点事。你跟我换个位置吧。”
　　陈简：“啊？”
　　怎么突然想换位置了？企管专业的位置不比软件靠前。
　　陈简想到一个可能性，悚然看向身边几个空位——不是吧？江哥今天难道要找顾景寻的麻烦？这么多人！
　　陈简已经抬起的臀部duang一下坐回去了，“不行。”
　　江屿：？
　　他踢了下陈简的椅子腿，“我那个位置更好。”
　　陈简大义凛然：“我是那种为了看舞台就剥削死党的人吗？好位置让给你了兄弟！”
　　江屿：“……我那边有妹子，左前方正对体育系。”
　　陈简艰难地开口：“就算是蜜色皮肤大长腿的姑娘也不能动摇我对你的友情……好的位置就要……”
　　江屿不说话了。
　　陈简：“你换位置是要干嘛？”
　　江屿：“体贴你单身十九年，至今没有妹子给你递过情书。你到底换不换位置？”
　　陈简发现周围已经有很多人看他们了，于是压低声音：“……顾景寻和林杜也在这一排，你不是不喜欢见到顾景寻吗？揍人怎么办？”
　　“不会，”江屿斩钉截铁，“我内心充满了对……顾景寻的歉意。”
　　江屿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他回过头，看见顾景寻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
　　江屿：“……”
　　江反派扭过头，当做什么都看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简也被江屿以前的可靠迷惑了，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江屿。
　　江屿坐下来。
　　顾景寻和他之间有四个位置，离得还算远，加上顾景寻最近的气运收敛起来，对江屿的诱惑力削弱了不少。
　　江屿拿起手机，给陈简发信息，邀请他后天开黑吃夜宵，打字的时候身边一阵骚动，江屿身边的人起来又坐下，衣袖带出一股木质香的气息，因为留香时间短，还剩下的一点欲语还休的后调。
　　江屿转头，是顾景寻和他身边的人换了位置。
　　江屿摁灭手机。
　　舞台上的副校长已经接过了主持人的麦克风，做开场演讲。
　　顾景寻看向江屿：“手上的伤都好了吗？”
　　江屿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陷入沉默。
　　他发现坐在顾景寻身边对灵力紊乱期的他来说是种折磨。
　　因为灵力紊乱，他对气运的敏感度极高。就像饥饿的人更容易被美食诱惑，虽然顾景寻已经收敛得很好了，只有那么一丝半缕的气运泄露出来。
　　江屿换了个姿势，倚在椅背上，专注给陈简发信息。
　　J：当一盘肉放在你面前，你很饿又不能吃的时候，会怎么办？
　　陈老板：为什么不能吃？
　　J：有毒，吃了七窍流血终生不举，当场死亡。
　　陈老板：这么毒啊？那换一盘？
　　J：只想吃这盘呢？
　　陈老板：这不就跟喜欢的人是别人老婆一样吗？
　　陈老板：#惨，江总惨#
　　江屿：……
　　江屿深深觉得死党没有用，于是切出聊天，进了学校论坛。
　　论坛热帖：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江大佬和顾大神坐在一起！#
　　#押注押注，赌他们俩会不会打起来！#
　　江屿：……
　　他退出论坛，拿出耳机塞进耳朵，开始放大悲咒。
　　秃驴们庄严的唱经声听得江屿清心寡欲，下一秒就要放下染发架子鼓立地成佛了。江屿听了一会儿，困倦就再次卷上来，他闭上眼睛，趁着校长在台上缅怀追忆睡一会儿。
　　顾景寻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偏头听身后两个人说话，感觉身边的人忽然没有动作了，这才微微偏过头，看见江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江屿穿着一件翻领的卫衣，皮肤瓷釉一样的冷白。
　　广场上的热风一阵阵，其他人在抱怨今天天气热，江屿就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有头顶那撮绿毛的随风舞动，表示热风不是绕着这位大反派走的。
　　顾景寻从染色的头发上收回目光，视线掠过江屿放在膝上的右手时，在黑色的袖口下有一块鳞片，顾景寻迅速抬起头，江屿的脖颈处肌肤光洁并没有鳞片。
　　现在还不到七点，天色只是暗淡了一点。顾景寻看见江屿正前方的男生转头说话，对方只要稍微降低视线就能看见江屿的异常。
　　顾景寻指尖动了动，伸出手扯住江屿唯一的袖子，想盖住那块不小心露出来的鳞片，没想到惊醒了江屿。
　　江屿只是浅层睡眠，缓解一下疲劳，有人一碰他的袖子，他就可以清醒过来，一把摁住伸过来的手，转头冷冷看过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江屿的手心并不像顾景寻想象的那么温暖，体温甚至是偏低的，凉凉的贴在手背上，骨节精致。
　　顾景寻一动不动地被他摁住：“你衣服上有一片彩带。”
　　江屿皱皱眉，拿开手，顾景寻在江屿的注视下，并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不紧不慢地拉下江屿的袖口，才收回手。
　　顾景寻拽江屿袖子的动作太自然了，以至于江屿有瞬间怀疑他拽的其实自己的袖子而不是别人的袖子。
　　而江屿袖口干干净净，顾景寻的指尖也没有什么彩带彩片。
　　江屿扬起眉，一把扣住顾景寻已经收回去的手，“彩片呢？”
　　顾景寻从别人衣服上捏了一片红色的彩带放进江屿手心，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要彩带？这个行不行？”
　　江屿：“……”
　　谁跟你要彩带了？
　　面对江屿的眼神，顾景寻和他对视几秒，发现江屿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转过头安静地看向舞台的方向，留给江屿一个精致绝伦的侧脸。
　　江屿在“顾景寻无理取闹”和“顾景寻报复他前几天挑衅”之间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两个选项都不靠谱。
　　他把手机拿出来，唯一袖口往下滑落一点，露出一点白色的痕迹。江屿一怔，立刻拽起袖子遮住手腕。
　　顾景寻刚才拽他的袖子，是给他打掩护？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奶茶
　　舞台上校长的致辞已经结束，主持人报幕后，舞台上的灯光开始晃动，第一个节目开始了。
　　开场节目是大型古典群舞，盛装的舞者踩着笛声入场，吸引了绝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
　　江屿拽长卫衣的袖口。
　　假两件的唯一有立领和较长的袖口，可以遮掩他冒出来的几块鳞片。而且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否则没人会关注他。而且过了七点，天黑的速度就快了，黑暗能最大程度阻碍人类的视线。
　　这样省得江屿使用灵力布置结界。
　　毕竟紊乱期里，江屿大部分灵力都用来维持人形了，如果抽出一部分铺设结界，反而可能导致江屿直接变回原身，维持的结界还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因为灵力的断续而破碎，这就得不偿失了。
　　江屿坐在位置上，慢慢吸收外界的灵气补充自身。
　　虽然现在身上只有一两块鳞片，但江屿很清楚，如果他不及时补充灵力，这些鳞片很快就会越长越多，甚至可能冒出独角和尾巴。
　　不过这里没有阵法转化，吸收来的灵力需要江屿剔除其中的杂质，一场群舞下来，江屿并没有吸收太多的灵力。
　　眼看群舞的表演快结束了，江屿站起身，他身上的情况没有改善，必须得出去吃药。
　　江屿离开观众席，他要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江屿抚摸颈侧和脸颊，指腹下依然是柔软的皮肤，鳞片没有长到显眼的地方来。他松了口气，快向偏僻的地方走。
　　绕过两栋教学楼，身后有一道脚步声分外明显。江屿以为是同路人没有回头，走了一会儿，那道脚步声依然跟在身后。
　　有人跟着他。
　　江屿回头，和顾景寻对上视线。
　　“你跟来干什么？”
　　顾景寻停在原地：“我担心你。”
　　江屿缓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江反派上下打量顾景寻一眼，两手往口袋里一抄，也不急着回宿舍了，反正顾景寻之前见过他长出鳞片的样子。
　　他往顾景寻的方向走了两步，“你担心我？”
　　江屿眉眼极鲜明，他眉尾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里，横生出一点艳色，还有扎手的野和不驯服。
　　但是为什么要指望一只貔貅驯服呢？那本来就是极凶猛的瑞兽。
　　顾景寻语气几乎是柔软的：“看你好像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
　　上一次带江屿回去处理伤口之后，顾景寻思考了怎么和这位反派相处。
　　他虽然是所谓的“主角”，却也没有预知所有剧情的本事，只知道他会在剧情的促使下不断和江屿发生交集，那是躲不开的。
　　几次相处下来，江屿和原著中口蜜腹剑的性格相差太远，要不是整个G市就这一个基本符合设定的“江屿”，顾景寻简直要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可以示好，就算不能相处成朋友，也可以避免交恶。
　　顾景寻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所以这次发现江屿的异常，思考之后还是跟出来了。
　　江屿很有兴趣，他又走近了两步，甚至绕着顾景寻转了一圈。
　　江屿发现顾景寻知道的很多，比他想象中多得多——顾景寻知道这个世界上妖怪这一点，江屿是早就确定的，但顾景寻知道自己的体质有多特殊这点江屿是真的没想到。
　　“所以你知道顾一城害你不仅是为了顾家的产业，也是为了你的体质，”江屿：“那你知道自己在我眼里是什么吗？”
　　顾景寻站在原地不动，觉得江屿像打量罐头的猫。
　　顾罐头怡然自若，甚至还抽空思考一下答案：“一盘菜？”
　　江屿纠正他：“一盘肉，你在素食主义者眼里才是一盘菜。”
　　“那么……”顾景寻忍不住笑了一下，彬彬有礼地询问肉食主义的貔貅先生，“江总需要啃一口吗？”
　　江屿却飞快皱了下眉，“我不吃生肉。”
　　他后退一步，“过来。”
　　离得越是近，顾景寻身上的气运对他的诱惑就越大。江屿本意只是警告顾景寻，不打算真的在诱惑下做出点过分的事情。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
　　江屿放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要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解，我们不是朋友。”
　　“然后离我远点，不然……你不想知道我的牙有多尖，对吗？”
　　江反派威胁完毕，感觉自己刚才一定特别帅，充满了大反派的邪魅气息，心满意足地抄着手走远了。
　　顾景寻回想起上次江屿喝酸奶的样子，嗯，江反派牙很尖。
　　江屿在没人的地方拿出青瓷小瓶子，倒出一颗一颗血红的圆珠，空气里立刻弥漫起古怪又粘稠的血腥气。江屿皱起眉，把药丸丢进嘴里，就着桌上的饮料咽下去。
　　药丸的主药是龙血。血腥气很重，江屿不想当着外人的面服用。
　　江屿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太多，一般的丹药养不了他。他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箱子，少量的灵力灌进去眨眼就会漏光，所以傅隐就给他做了这种药丸，一口气灌下足够多的灵力，让他慢慢漏。
　　江屿讨厌生血生肉的气息，加上药丸要用到傅隐的血，所以江屿很少碰药丸，一般都是忙得不能躲的时候才会吃一粒。
　　药丸吃下去之后，江屿身上的鳞片逐渐褪下去。他咳了好几声，龙血的冷香气依然弥漫在喉咙里。
　　江屿揉了揉眉心，缓了十几分钟，深吸一口气忍下恶心感，回到了观众席。
　　江屿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顾景寻还没有回来，江屿有点诧异，不过丹药不时翻上来的血腥气让江屿无暇关注其他。
　　他倚在椅背上，难以控制地皱着眉。
　　龙血的气息悠远绵长，有一股黏腻的甜香，血的灵力滋养他的身体，却又让江屿深切地知道这些灵力来自于好友的血液。
　　他垂下眼睛，这种时候他总会觉得自己像个饮血的怪物。
　　舞台的节目已经换了，乐队的主唱声音清越。
　　江屿在热闹里忍受波涌层叠的血气，因此没有注意到身边传来的小小说话声，等他发现身边的空位有人落座的时候，一杯奶茶已经放在了他手里。
　　顾景寻放下奶茶，他衣袖间有淡淡的香气，“要喝一点暖一暖吗？”
　　江屿懒洋洋地抬起头：这个男主觉得一杯奶茶可以收买他？
　　顾景寻和他对视。
　　江屿伸出手：好吧，真的可以。
　　他实在太需要一点温热的甜味了。
　　奶茶是校外奶茶店的，离得有点远，以往生意好得都要排长队，要不是今天Z理工举办新生欢迎晚会，江屿恐怕要到不反胃了才能等到这杯奶茶。
　　布丁奶茶，没有加别的东西，甜味正好，柔滑醇厚的奶香气冲淡了血腥味。
　　江屿垂下眼睛，一时间没有喝第二口。
　　顾景寻一直注意着江屿的动作，江屿放下奶茶杯的时候，他轻轻地问：“不合口味吗？”
　　江屿沉默。
　　天已经黑下来了。
　　他们在最后几排，离舞台的距离比较远，LED大屏幕的光并不能照顾到这排位置，所以第三排往后的区域完全是黑的。
　　黑暗并不阻碍貔貅的视线，但一定阻碍人类的视线。
　　江屿：“他最近有找你吗？”
　　顾景寻知道他在说谁：“暂时没有，不过他出院了。你是为了看着他才换座位？”
　　江屿反问：“难道你以为我真是为你换的？”
　　顾景寻弯起嘴角：“好吧，我一开始真的以为。”
　　江屿在震天的音乐声里说：“你想得太多了。”
　　江屿坐直身体，思考在喝顾景寻买来的奶茶的同时，怎么继续维持反派高冷的人设，正想着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只黑色的纸人在桌下慢慢走过来。
　　黑色的纸人，和那天趴在顾景寻肩上的纸人同款。
　　看来那天烧掉的纸人不是全部，顾一城身上还有貔貅的鳞片。
　　江屿抬头向前看了一眼，顾一城正回头向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此刻此时舞台上的表演到了高潮，观众欣赏掌声和尖叫刚刚落下，江屿的视线很自然地略过顾一城，和任何一个看表演的人一样。
　　他不想过早引起顾一城的警惕。
　　江屿看着前方舞台，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小纸人。
　　纸人爬的很慢很迟疑，顾一城的身体受了损伤，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地役使纸人，所以顾一城住院的时候才没有精力骚扰顾景寻。
　　江屿在纸人快沾到顾景寻鞋尖上的时候，伸出脚，踩在纸人身上，也顺道踩了顾景寻。
　　顾景寻顿了顿，看向江屿。
　　虽然看不清，但是顾景寻能直接带入江屿那天在足球场上撞了他的表情。
　　江屿拿着顾男主买的奶茶，面对顾景寻疑惑的眼神，冷静且理直气壮：“腿太长了，不小心。”
　　顾景寻：“……”
　　貔貅的不小心，好像有点野。
　　江屿踩着小纸人，不让它到处爬。
　　顾景寻似乎拿江屿很没办法，主动抽回腿，宽容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腿很长的江反派。
　　江屿安静了一两秒，用鞋底摁着纸人在地面摩擦挪动，最后停在自己跟前。
　　纸人一直在扭动，可惜作为一张薄薄的纸，它无力反抗大反派，只能在大反派的镇压下瘫平在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猫猫日记：虽然我喝了顾男主的奶茶，但喝完了我还是会咬他。
　　顾罐头日记：已投喂酸奶×1，今日投喂奶茶×1
　　江猫猫和顾罐头，奇怪的外号又增加了。


第14章 肢体语言
　　江屿弯腰捡起纸人捏了捏。
　　熟悉的夹层，熟悉的阵法，里面有一块微小的硬物，是他的鳞片。
　　“这是什么？”
　　舞台上太吵，而且两人说的话题也不适合嚷嚷出来。顾景寻侧身靠近江屿，小臂撑着椅子的扶手，剩下后调的木质香也跟着贴近了。
　　江屿摊开手，纸人躺在他手心：“你以前没见过？”
　　纸人只有六七厘米高，顾景寻拿起来仔细看，确定自己比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今天第一次见。”
　　他倒是见过一个画着滑稽脸的纸人。
　　纸人太薄了，顾景寻的指尖划过江屿的手心。江屿手心一痒，缩回手：“就是它趴在你身上吞你的气运，你居然一直不知道？”
　　看来纸人背后的阵法效果不错，连天生通灵体质绝佳的顾景寻都看不见。
　　顾景寻摇头：“因为没什么感觉，以前顾一城用那些小鬼，一靠近我就知道了。”
　　他气运极盛，体质极阳通灵，对这些带着恶意的妖魔鬼怪很敏感。
　　江屿拿回纸人，撕开夹层，从里面倒出一片薄薄的鳞：“驱使纸人的是我的鳞片，没有阴气，你当然感觉不出来。”
　　貔貅是瑞兽，靠近顾景寻也不会引起顾景寻的警惕。
　　江屿把纸人揉成团：“顾景寻，你为什么不去学一点防身的玄学手段？”
　　他不懂玄学都能看出顾景寻根骨绝佳，顾景寻不学玄学手段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江屿没等到顾景寻的回答，奇怪地抬起头，发现顾景寻正盯着自己手心的鳞片，眼神专注得吓人。
　　江屿手里的鳞片边角只有指甲盖大，圆圆的一片，在昏暗的环境下依然细腻生光，鳞片还没有那么润，边缘有些透明发黄，可怜兮兮地卷着。
　　但顾景寻盯着鳞片的原因是，他那天从滑稽纸人身上捻下来的粉末碎片，也有这样的质感。
　　江屿被他看得不自在，踢了顾景寻一下：“看什么？”
　　两人声音都很低，在舞台音乐灯光的遮掩下就像聚在一起讨论节目一样，无奈江反派动作太多，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两个人诡异的互动。
　　江屿眼前的光线增强——原本在拍舞台的人手机下斜，把他们两个人拍了进去。
　　江屿手臂搭在扶手上，转身和拍摄的人对上视线。
　　他的五官在手机明亮的白光里，有白瓷一样的冷感。
　　拍摄的人面露尴尬，举高手机对着舞台继续拍。
　　江屿这才坐回去。
　　顾景寻依然镇定，见他转过来，才指着江屿手心的鳞片边角：“这个能送给我吗？”
　　江屿低头，鳞片在他手心皮卡皮卡地反光。
　　貔貅的鳞片是好东西，能用来做很多事情，顾景寻想要不奇怪。
　　江屿手指收拢：“不行。”
　　顾景寻解释：“我不用它，只是欣赏。”
　　江屿完全不信：“男的鳞片有什么好欣赏的？”
　　江屿是一只貔。
　　貔貅，雄为貔，雌为貅，这一族统称貔貅。
　　江屿自认是一只成年的、五大三粗的白玉貔，不是漂亮可爱的貅。而且这块鳞片已经脱落很久，丧失了羊脂玉一样细腻的质地，幼年貔貅的鳞片甚至还有点软，并不漂亮。
　　江屿收起鳞片：“我刚才问你怎么不去学学玄学手段。”
　　顾景寻遗憾地收回目光，“其实学过，但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圆满的事，师父教了我两年，最后还是说教不了我。”
　　他生来有权势有地位，被气运钟爱，念书成绩优异，学管理一点就透，可他在某个方面得到，就会在别的方面失去。
　　“我不可能既有俗世的金钱地位，又兼职玄学界的大师。两者之间必须要舍弃一样，我可以舍得下钱权，但我家人有舍不下。”
　　顾景寻也有舍不下的，那种憎恨太强烈，以至于他修习的时候也静不下心。
　　江屿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顾景寻要是清心寡欲，这本书不就变成捉鬼大师的打怪升级了吗？
　　江屿：“顾景寻，为了你我都好，抽空把顾一城约出来，我要找他谈谈。”
　　顾景寻正想问怎么谈，就听江屿说：“要约在一个没有监控，没有路人,比较空旷宽阔的地方。”
　　顾景寻：“这是怎么个谈法？”
　　江屿：“肢体语言。”
　　顾景寻：“……”
　　江屿：“我先‘谈’下他的镜子，再和他谈一谈人生。”
　　顾景寻头痛。
　　他终于意识确切认识到一点——江屿是貔貅，不是人类。不过一力降十会也确实是个好办法，他迂回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迂回出个结果来。
　　江屿抬腿，忽然感觉前面的手机灯光一晃，江屿收回已经快踩到顾景寻的脚，轻轻碰了下顾景寻的椅子腿：“你约不约？”
　　顾景寻：“约，肯定给你约。”
　　江屿得到满意的答案，举起奶茶杯喝了一口。
　　微热的奶茶已经放到常温，醇厚的奶香弥漫在唇齿里，徘徊在喉间的血腥气已经消失了，江屿终于能观赏舞台上的节目。
　　台上在演相声，两个不专业的学生张嘴就是自带笑点的方言，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笑点密集。
　　江屿叼着吸管，全神贯注的时候听到顾景寻问他：“纸人会打架吗，然后抢走其他纸人的东西吗？”
　　江屿随口回答：“如果役使纸人的主人下了命令就会。”
　　顾景寻轻轻“哦”了一声：“你喜欢花吗？”
　　“我……”江屿感觉不对，把回答咽下去，怼顾景寻，“你问题太多了，自己去查十万个问什么。”
　　顾景寻笑了下：“可是这个问题的解只有你。”
　　江屿看看他：“你搞清楚，你是我约顾一城的工具人，工具人在我这里只有利用的价值，再废话我踩你的鞋。”
　　顾景寻今天穿了一双新的球鞋。
　　大部分男生都会被鞋、电脑键盘无人机这些东西的威胁到。
　　顾景寻也属于大部分男生，于是顾男主屈起双腿，不说话了。
　　……
　　周五
　　上了一周课的Z理工学生放了假，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一群学生涌出校门，连住宿生在向班委说明之后，也拎着行李箱赶回了家。
　　顾一城站在校门口，不一会儿一辆慕尚停在校门口。
　　豪车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顾一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钻进车里：“张叔，下次到校外停车场等我吧。”
　　司机笑：“你身体还没好，我去门口等能让你少走点路。”
　　顾一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麻烦张叔了。”
　　司机对顾一城这个私生子感情复杂，一方面顾一城作为顾景寻同父异母的弟弟，居然只比顾景寻小两个月，另一方面顾一城的性格很好，各反面也都优秀，要不是上面有个更端方的顾景寻在，大概没人能讨厌顾一城。
　　司机心里叹气，调转车头开入车流。
　　等红绿灯的时候，顾一城问：“张叔，大哥今天不回去吗？”
　　司机：“大少爷自己开车回去了。”
　　顾一城的手攥起来。
　　他还像个离不开大人的孩子，顾景寻就已经来去自由了。明明他也考上了Z理工，明明他只比顾景寻小几个月，可是老爷子就是一直说他年纪小，不让他参与了解公司。
　　就是偏心而已。
　　顾一城靠在车门上，直到慕尚驶入锦鸿湾，顾一城才重新调整心态，恢复了阳光开朗的样子。顾一城下车的时候特意开了眼车库，顾景寻那辆黑色的SUV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顾一城加快脚步进大厅。
　　顾景寻正坐在老爷子身边，手里慢慢剥一只橙子，发现他进门，笑着招呼他坐。
　　顾一城深吸一口气，坐在老爷子身边。
　　顾景寻把剥了好一会儿的橙子切开，分成两份，分别放在老爷子和顾一城身前：“吃点橙子吧，这次的橙子味道还不错。”
　　顾老爷子：“剥了这么久自己不吃？一城要吃自己剥。”
　　顾一城连忙开口：“总让大……”
　　顾景寻抽出一张湿巾擦手，刺啦的声音截断了顾一城的话。
　　他手指修长，骨节漂亮，橙子鲜甜的汁水晕染在湿巾里，顾景寻笑笑：“一城还小。”
　　顾老爷子叹气：“是小，让人不放心。”
　　顾一城的双手猛然攥起来。
　　顾景寻日常挤兑完顾一城，看向老爷子：“爷爷，我和林杜请了几个朋友，打算晚上吃过饭出去聚一聚，也算联络感情。”
　　顾一城心里一沉——顾景寻和他这个全靠爸爸撑腰的不一样，顾景寻外家在本地也很有地位。能让顾景寻亲自请的，基本都是比较有分量的人。
　　顾老爷子点头：“是应该的，上了大学也要和以前的朋友同学保持联系。晚上不要耽误得太晚，别玩一些乱七八糟的。”
　　顾景寻：“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射击俱乐部，大家一起聊聊天，权当活动身体。”
　　顾一城突然插话：“大哥，我也去吧。正好我大学报了射击社团，也多去练练手。”
　　顾景寻抿了下唇，没有直接答应，直到老爷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顾景寻才松口：“好吧。”
　　吃过饭，顾景寻开车带顾一城离开锦鸿湾。
　　SUV越行越偏僻，顾一城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摸着胸口的铜镜，心里重新安稳下来。顾景寻应该不敢动他，毕竟半夜失血过多，早上才被送到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事情，顾景寻也不想重温一遍了。
　　SUV停在一家俱乐部前，顾景寻下车等顾一城出来，立刻锁上车门，也不等顾一城，径直走进俱乐部。
　　顾一城以为是自己打断了顾景寻的计划，让顾景寻恼怒了。他跟上顾景寻的步伐，嘴角翘起。
　　射击俱乐部内部装潢极好，隔音效果非常强，顾一城走在各个房间之间，只能偶尔听到一点声音。
　　顾景寻进了一间房。
　　顾一城赶紧跟上去，房间内并没有他想象中几个人聚在一起的场景，只有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两条长腿撑着地面，正低头玩手机，脖颈修长，肩背清瘦。
　　听到进门的声音，那人回过头，头顶有一撮灰绿的挑染，他冲顾一城扬起下颌：“顾一城。”


第15章 录音
　　顾一城几乎是错愕的。
　　他认识江屿。
　　因为江屿成绩好长得好，脾气差还染毛，更因为高中的时候一直传闻他和顾景寻关系差，差到为了远离顾景寻，连去尖子班都拒绝了。
　　顾一城关注顾景寻的时候，也关注了江屿，每当顾景寻什么事情落后江屿一步，他心里都会升起快感。顾一城很清楚，这两人之间看似没有肢体语言上的冲突，平时似乎都避开对方，实际上在第一名上已经较劲很久了。
　　难道江屿和顾景寻之间和解了？
　　不不不，不可能，Z理工的校内论坛上现在还飘着两人不和的帖子，直到前几天晚会，江屿还和顾景寻起过冲突。
　　顾一城手心渗出冷汗：“……怎么就我们三个，大哥不是说还有林杜哥在吗？”
　　他的尾音被咔哒一声盖过去，顾一城悚然回头，是顾景寻在身后反锁了门。
　　顾一城立刻反应过来，“你们想干什么？”
　　他以前和顾景寻打过架，知道顾景寻不像看上去那么文雅好欺负，再加一个江屿，那他只有被压着揍的份。
　　铜镜的效果要等他受到较为严重的伤害才会发挥。
　　江屿走下凳子，站在顾一城面前，拍拍顾一城的头：“找你谈点私事，谈完就放你去玩。”
　　他的手往下，直接拽掉了顾一城的铜镜。
　　顾景寻来之前跟他说过，这面镜子尤其邪门，自带GPS定位功能，可以自动导航回顾一城身边。
　　顾景寻曾经用了点小手段拿走了顾一城的镜子，也压在请来的符纸下，但是第二天这面铜镜就回到了顾一城身边。
　　所以江屿上来直接拽走了铜镜。
　　顾一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一痛就已经失去了镜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屿，在顾家待了这么久，所有人的讽刺和挤兑都是私底下的，以至于顾一城都忘了这世界上还有粗暴直接的人。
　　但顾一城没去抢，他早就收服了那面镜子，所以只要控制那面镜子，江屿就会自食恶果。
　　铜镜在江屿手里冒出森森阴气，顺着江屿的手指往心脏处攀爬。
　　江屿捏散阴气，指尖弹过镜子，铜镜立刻发出嗡鸣声，彻底萎靡下来。
　　他做事都简单直接，当然是因为有资本这么直接。
　　顾一城脸色变了，镜子的攻击不起作用，说明江屿也是玄学界的人，本事还比他高！而且……为什么江屿会帮看不顺眼的顾景寻？
　　顾一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也仅仅是个哆嗦，“你抢我东西干什么？那是我外祖母的遗物，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江屿：“……”
　　他忍不住说：“表演专业的老师看到你肯定都馋哭了。”
　　顾景寻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一城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再不还我我要报警了！”
　　他用余光悄悄观察四周，门离得最近，但顾景寻在门口，窗户在江屿后面。顾一城有些绝望——这两个人他都打不过！铜镜到了江屿手里一点用都没有了，他现在是只能任由这两个人宰割吗？
　　江屿已经把镜子颠来倒去看了几遍，“这倒是好东西……可惜自作孽。你从哪里捡到的？”
　　阴兵借道借去顾景寻家估计也和铜镜有关系，当时顾一城八成要用镜子害人，泄露了阴气，引起过路阴差的注意力。
　　顾一城一口咬定：“这是我家传的！”
　　江屿打量顾一城一眼：“你外祖家家学渊源，刨坟的？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顾一城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母亲是小三上位，所以最恨有人说这种话，顾一城脸色扭曲，冲江屿扑了过去。
　　顾景寻上前两步，捏住顾一城的手腕，手臂发力将人甩到桌子上。
　　江屿连动都没动一下，“你以为镜子是你的工具，实际上你使用它的时候，也会被它使用。”
　　江屿把镜子扔给顾一城：“放心，我遵纪守法，不偷不抢。”
　　顾一城下意识去接铜镜，还没碰到，铜镜上就烧起白色的火焰，顾一城的手立刻缩了回来。他被这火焰烧过，仿佛连灵魂都被炙烤的剧痛让他当时就昏死过去，这辈子只要想起来都会浑身战栗。
　　原来那天烧他的人是江屿！
　　江屿不是江家的养子吗？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去争江家的财产，反而来帮顾景寻？
　　顾一城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模糊，他又感觉到了那种剧痛，蜷缩在地板上无声尖叫。
　　镜子落在地上，明明是无机质，却像是一块高密度的可燃物，不断燃烧，伴随着某种腥气。
　　顾景寻轻轻皱了下眉：“这么烧不会伤到你？”
　　江屿摇头：“不会。我没有烧顾一城，是他快被镜子同化了，所以跟着镜子一起烧起来了。”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他学过两年玄学，决定放弃这条路之后再也没有接触过，但当时学的东西他还记得，顺着江屿的话猜测：“这镜子有灵，又不想自己修炼，所以想占据顾一城的身体？”
　　“嗯，”江屿看着燃烧的白色火焰，“那天在停车场他烧得太厉害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果他只是用我的鳞片害你，不至于沾染那么多阴气。”
　　室内摇晃着白色的火光，顾景寻靠的很近却不觉得热，温暖得刚刚好。
　　火焰燃烧了十来分钟，火势才慢慢减小，露出其中的顾一城，他衣服和皮肤完好无损，表情却因为疼痛扭曲。
　　江屿扬起下颌：“看他这个惨样。”
　　顾景寻：“嗯？”
　　江屿：“不要总觉得自己白嫖了赚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是能砸死人的”
　　挺严肃一件事，被江屿一句白嫖概括了。
　　顾景寻失笑。
　　地上的顾一城恢复了意识，他的魂魄极虚弱，被灼烧的疼痛似乎还有余韵，他根本不敢动，只能蜷缩在原地。
　　江屿拎了把椅子坐在顾一城跟前，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问：“问你，之前是不是弄了一把白色鳞片，都用来干什么了？”
　　顾一城：“没……没有了，那些鳞片都做成纸人，被烧了。”
　　江屿的瞳孔逐渐偏向细长，猫科动物一样锐利：“没用来干过别的事？还有那个镜子，真的是你家传的？”
　　顾一城不敢再隐瞒，那种痛太剧烈，偏偏去医院还查不出问题，上次被烧过之后，医院最后诊断出来的结果是低血糖。
　　顾一城：“我只害过顾景寻。我真的只害过他一个，我外婆是过阴人，镜子是家传的，我没骗你。我跟着外婆学过一点，做了几个纸人去挖顾景寻的财气和生气，我只是想让他身体差点，只有他才会威胁我在顾家的地位……”
　　江屿抵着下颌：“我录音了。虽然你说的东西顾家人可能不信，但如果我爆出来，你在顾老爷子那里就毫无地位可言。所以乖一点，回去之后不要乱说话。”
　　顾一城：“……”
　　他终于哭出来了。
　　江屿保存下录音，有一眼没一眼瞥顾景寻。
　　录音是把柄，顾景寻肯定需要。
　　江屿看了好几眼，顾景寻连汽水都拧开递给他了，也没开口问他要录音，江屿啪一下放下汽水。
　　顾景寻：“不喜欢这个口味？”
　　江反派还记着自己的反派人设，对顾男主展开了三百六十度嘲讽：“顾景寻，你说你要是小说主角，是不是就是个苦情小白菜人设？”
　　顾景寻听他提到小说主角，眼神微微一闪：“怎么这么说？”
　　江屿举起手机：“我没兴趣一天到晚盯着顾一城，所以录音给你一份，他要是敢到处乱说……”
　　顾景寻正要说自己已经录过了，到嘴边时立刻变成了，“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江屿想了想，和他互加了好友，传了一份录音过去。
　　顾景寻点击保存，手机就多了第二份相同的录音。
　　他镇定地关掉手机：“都出来了，去旁边包间玩两把怎么样？这家俱乐部后厨的烤肉味道很好。”
　　江屿伸了个懒腰，答应了顾景寻一起吃夜宵的邀请。
　　花了很多灵力，他有点饿了。
　　顾景寻为江屿推开包间门，在江屿出门后，他看向目光恐惧的顾一城。
　　顾一城睁大眼睛，努力辨别出顾景寻的口型。
　　他说的是：“我一直看着你。”
　　顾一城打了个寒颤。
　　烧毁镜子的江屿固然可怕，能静静观赏的顾景寻，一样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反派：我，莽且机智
　　顾男主：嗯嗯，只有我的反派这么机智！
　　江反派：谁是你家反派？！
　　顾男主：我是男主，你不是我的反派吗？
　　江反派：……


第16章 顾景寻，倒贴
　　顾景寻确实约了林杜几个到俱乐部，做局就得做全套，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吃一顿夜宵。
　　江屿到了新的包间，环顾包间的装修，意识到自己漏了个问题：“这地方有监控的吧？”现在监控遍地都是，尤其是这种高档的俱乐部。
　　顾景寻解释：“那间不算射击馆，是我的私人休息室，没有监控。”
　　江屿点头，出于不想和顾景寻死党碰面的心思，江屿想早点吃完，于是催顾景寻：“快点菜。”
　　顾景寻从来没养过貔貅，盲猜吊打小反派的大反派一定很能吃，结果羊排烤好端上来之后，江屿：“……你喂猪吗？”
　　小羊排堆在托盘上，滋啦冒着油花，但是太多了，江屿要抬起头，才能越过堆起来的小羊排看到顾景寻的脸。
　　顾景寻正在带手套，愕然：“吃不完吗？”
　　江屿比他更莫名其妙：“你居然这么能吃？”
　　从顾景寻一拽就能把顾一城摁在墙上的力道来看，顾景寻肯定是经常锻炼的，但是也不能吃这么多吧？
　　顾景寻拆下一根羊排放在江屿的盘子里：“我以为你吃的会比较多。”
　　江屿撕下一块肉，羊排肉汁很足，肉汁鲜嫩，香料放的刚刚好。
　　他嚼完，咽下肉：“我不是猪，吃灵气就够了，吃东西只是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顾景寻点头：“我身上的气运你也吃？”
　　江屿喝一口饮料，专注看着眼前的羊排，似乎对羊排有莫大的兴趣：“别说妖怪，鬼神灵兽都吃气运。”
　　只是他这只发育不良的貔貅尤其需要气运而已，那天他说顾景寻在他眼里是一盘肉，这个比喻其实不准确。顾景寻在他眼里，其实是药。
　　但这江屿不能透露这一点，因为这是他的弱点。
　　顾景寻唇角微翘：“这样啊。”
　　顾景寻点的小羊排太多了，吃不完太浪费，他和江屿边吃边休息，四十多分钟之后才解决完这份羊排。
　　江屿摘下手套擦手，他吃完就要走，顾景寻不疾不徐地劝他：“先别急，林杜他们还有二十分钟才会来……”
　　剩下的话音被开门声盖住了，一群人轰的涌进来，林杜带头欢呼：“景寻，惊不惊喜……”
　　林杜进门看见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正面对门的人抬头，露出一张非常熟悉的脸——是江屿！
　　林杜吓得最后一个字的音调上扬，差点破音。
　　江屿为什么会顾景寻一个桌吃饭，真的不会掀桌吗？
　　林杜贴门站着，很拘谨地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被林杜挤在门后的人伸头看向包间内，在看到江屿的时候同时陷入了沉默。
　　啊这……这是什么情况。
　　和林杜一起来的，都是顾景寻的死党，深知江屿和顾景寻之间似有若无的“矛盾”——看上去好像没有矛盾，仔细一想其实什么地方都在竞争。
　　江屿把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顾景寻还没胖到一个挤一间房的地步吧？”
　　无端躺枪的顾景寻：“……”
　　误以为江屿和顾景寻终于和解的林杜：“……”
　　他真是想多了，这两人就算一起吃饭，也只一定是碰巧。
　　江屿拎开椅子，也不打招呼，径直出门。
　　顾景寻用餐巾擦过嘴角，站起来追上去：“我去送一下。”
　　林杜和顾景寻的其他朋友们目送顾景寻追着江屿离开。
　　林杜：“顾老板，真心一片。”
　　“顾老板，能屈能伸。”
　　“顾老板，倒贴。”
　　林杜心想：我去，倒贴这个词可真是太他娘的贴切了！
　　倒贴的顾景寻在楼道里追上江屿：“下周日有空吗？”
　　江屿：“你请就没空。”
　　顾景寻叹气，眉眼低垂下来，“这样么……那好吧。”
　　江屿挪开视线，扭头往外走。
　　虽然顾男主很可怜很撒娇，但江反派冷若冰霜。
　　顾景寻：“等一下。”
　　江屿停下脚步。
　　顾景寻走过来，“如果我看到那些小鳞片，一定会告诉你的。”
　　江屿看看他：“知道了。”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冷若冰霜的江反派骑上他酷炫的小摩托回到了文华苑，一进文华苑的两居室，江屿的心情就彻底放松下来。
　　顾一城这个人解决了，接下来他和顾景寻之间就没有可以接触的纽带了。江屿不信，剧情还可以无事生非，硬是逼着他和顾景寻见面。
　　江屿解决了这桩心事，之后几个星期果然没见到顾景寻。
　　看不见顾景寻，各种剧情似乎也远离了江屿，不过他的灵力紊乱期又开始了，江屿两个星期的时间不断冒出鳞片，单凭他自己根本压制不了，不得不去傅隐那里拿一瓶龙血丹。
　　傅隐的龙血丹改了配方，江屿去拿的时候，这龙兴致勃勃地招手示意他现场吃一颗。
　　江屿：“……”
　　他倒出一粒龙血丹，在傅隐的注视下咽下去。
　　改换配方的龙血丹立刻就起了作用，江屿已经蔓延到耳畔鳞片褪下去。
　　傅隐一拍手：“我就说！之前龙血丹里几味药没作用了，换了方子起效立刻就快了，旧的方子你吃的太久了，早就该换了。”
　　江屿恹恹地摁压脖颈，手心的触感逐渐从鳞片恢复柔软的皮肤：“今年很奇怪，我以前都没有这么频繁地失控过。”
　　傅隐摸着下巴：“这是今年的第七次了吧，按道理说随着你年纪增长，这种毛病虽然没办法痊愈，但会症状会逐渐减轻。”
　　江屿：“不对……肯定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
　　傅隐：“我刚才查过你的身体了，没有太大问题啊。”
　　江屿喝了两口奶茶，猛地放下手里的奶茶杯：“江家！”
　　傅隐一怔，“江家怎么了？”
　　他问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江家的财运和你的气运相连，他们最近财运低迷所以影响到你了？”
　　傅隐是真龙，早几百年族内还有和人类订下契约守护王朝气运的，订下契约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屿和江家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江屿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他的外表已经完全恢复了普通人的样貌：“江家来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回去住一段时间，还想让我在江家公司领一个职位，我一开始以为是江席怕我去别人家，所以急着向我示好。现在想想，肯能是江家的公司出了问题，想让我回去坐镇。”
　　“当年签契约也是权宜之计，你那时候气运亏得太多，需要有财运的家族或者企业护着你，才和江家签了契，他江家借你的气运发展了这么多年，你也不亏欠他们什么，”傅隐皱眉，“你这个脾气……太随心所欲了，压根不适合走合作这条路子，趁早把契断了比较好。”
　　江屿默然几秒，在傅隐忍不住催促之前，江屿放下手机：“我下周去解决，正好去祭拜奶奶。”
　　傅隐拍拍他的肩膀：“我陪你去。”
　　江屿撕了袋肉干，叼在嘴里慢慢吃。
　　傅隐看着他这个模样，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江屿。
　　那时候的还是只亚成年的小貔貅，穿着小衬衫背带裤，坐在台阶上吃肉干，自己吃一口，给身边的小猫吃一口。
　　他被江老夫人养得很好，江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江屿是一只非常受宠的小貔貅。
　　傅隐和江屿所有的朋友都清楚地知道一点——江屿的坚硬冷漠只有外壳，甚至连那层外壳内都是薄弱易碎的，他凶得不到位，也冷淡得不到位，因为内里太柔软。
　　这只招财镇宅的白玉貔貅，喜欢山野里的花朵和甜味的奶茶……当然，他最喜欢吃肉。
　　……
　　江屿选周二去江家，这样可以避开江卓一家。解除契约是件麻烦事，最好还是没有外人在最好。
　　傅隐把车开到江家外面的停车场。
　　江屿和江家之间依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解除契约之后，江屿的灵力会有短暂的失控，他不放心江屿独自回去。
　　江屿推门下车，傅隐从车窗伸出头，皱眉：“我怎么感觉今天江家特别热闹？”
　　江屿和他一起听了一会儿，确实，江家的别墅里有各种杂乱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在。
　　傅隐看向江屿：“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江屿看着江家的方向：“……我先去把江家的神龛撤下来。”
　　傅隐知道，江屿其实是想去江老夫人在的地方再多待一段时间，他点头：“行，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屿一路进了江家老宅，推开门的时候被别墅里的各种人影震住了。
　　江家今天有宴会？不，不算宴会，来的人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男有女，像同学聚会。
　　江屿进门没多久，童阿姨就讪讪迎过来：“小屿回来啦？今天你哥哥过生日，请了同学来家里玩，你要是嫌吵就先上去吧。”
　　江屿这才想起来江老爷子之前打电话回来，也请他回来参加江恒文的生日宴会，但是江屿回绝之后，扭头就忘了这件事。
　　江屿无所谓，他是回来最后看看杜奶奶生前的书房的，别人干什么跟他没关系，他从来不把自己当成江家的貔貅。
　　江屿对童阿姨点点头，径直上楼。
　　客厅的人看到他进来，欢声笑语渐渐减少，都安静下来，江屿正要上楼，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格外有存在感，他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顾景寻。
　　江屿：？
　　江反派有点木：到底是剧情无所不在，还是顾男主无处不在？
　　童阿姨知道他和顾景寻关系不好，怕他们俩起冲突破坏江恒文的生日宴：“我才想起来，顾少和我们小屿高中一个学校，今天太巧了。”
　　“是好巧，可能这就是有缘。”顾景寻微笑。
　　被迫拽来参加生日宴的林杜：妈的，明明就是你倒贴，你非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江反派：接下来，剧情也不能使我们见面！
　　剧情：不，我可以。
　　江反派：？？


第17章 五通神
　　江恒文过生日，肯定会给西湾几个邻居都发请柬。但林杜家和顾景寻家住在东湾，生意上和江家基本没什么来往，怎么会跑来参加生日宴？
　　江屿打量顾景寻两眼，压下心里的疑问——等明天生日宴散了，他会撤销和江家的契，到时候顾景寻是要吞江家的产业还是要干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江屿径直上楼，在二楼上和刚从书房里出来的江恒文迎面。
　　江恒文和上一次见面的样子天差地别，现在堪称意气风发。
　　江屿闻到一股很淡的血腥气，但很快就消失了。江屿拎起自己的领子闻了闻，他才不久吃了龙血丹，也可能是龙血丹的味道。
　　江恒文大概最近真的过得很滋润，他以前一见到江屿就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打架，今天他先是冷笑两声，准备动嘴开嘲讽，“哟，这不是……”
　　未出口的话被走出书房的江卓打断了：“恒文，下去陪同学。”
　　江恒文狠狠瞪了江屿一眼，扭头下楼。
　　江卓打量着江屿，淡淡说：“你爷爷和陈家老爷子出去散步下棋去了，你要是找老爷子就回房间等等吧。恒文的生日宴刚开始，客厅里人多，你要是嫌吵可以出去转转再回来。”
　　江屿懒得看他，给傅隐发了信息，随口怼回去：“我要是嫌吵，就会让你们都滚出去。”
　　江卓：“你……”
　　他扫一眼客厅里的客人，忍住了发火的想法。
　　老爷子惯的江屿无法无天，即便他这个儿子和江屿起了冲突，老爷子也一定会偏帮江屿，恒文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了，正在学公司里的事情，不能在这个关头惹老爷子不高兴。
　　江卓冷着脸下楼。
　　江屿已经上了三楼，打开杜奶奶的书房。
　　他不担心江卓进来，杜奶奶是江卓的继母，江卓和杜奶奶根本不亲近。
　　江卓听见开锁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而江屿没理他，已经关门进去，还反锁了房门。
　　江卓眼神闪了闪——那间房从老太太去世之后就锁上了，以前他也觉得是老爷子太伤心了，所以才会锁上门，直到他自己也请了神回来。
　　想到自己请的神，江卓嘴角勾起，他本来不信这些，将信将疑请了一尊神回来，发现运气确实好了。
　　江卓收回视线，下楼和江恒文的同学打了招呼。
　　这次东湾几家的继承人也都到了，他要叮嘱江恒文能和对方打好关系。
　　而客厅里的林杜转头，看向顾景寻，低声问：“我说景寻，你不是为他才来的吗？怎么不上去？”
　　顾景寻：“他有心事。”
　　林杜：“……”
　　您不觉得您体贴得都有点gay了吗？
　　书房内的江屿完全不知道林杜正在吐槽他和顾景寻，他进书房之后，很自然地收拾一下书房内部的摆设。
　　杜奶奶喜爱读书，书架上都是各种书。
　　这里不仅是杜奶奶生前的书房，也是供奉貔貅的地方。
　　江家有一尊白玉貔貅，照着江屿的外貌完美还原，就摆在多宝阁上，正对书房的大窗，招财聚宝吞气引运。
　　这也是这间房的门总是锁起来的原因，平时的卫生都是江老爷子和江屿亲手打扫的。
　　江屿伸手摸了摸白玉貔貅，拿了下来，塞进书包里。
　　别人请貔貅送貔貅讲究多，但江屿本貔在这里，所以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江屿收好貔貅，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最近比较累，靠在鸟笼秋千上睡一会儿，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江屿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了江家，立刻就醒了。
　　江屿坐在秋千里，皱着眉发信息给停车场的傅隐：
　　J：你看见什么东西进来了吗？
　　车里连跪两局游戏的傅隐：……我没仔细看，怎么了？
　　江屿顾不上回复，因为那个东西已经进了江家的别墅。
　　他一下站起来，猛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准备敲门的童阿姨，她连忙说：太太烤了小饼干送过来给大少爷的同学吃，小少爷也下来一起吃点吧。”
　　江屿：“知道了。”
　　他绕过童阿姨下了楼，目光在客厅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定在江卓的妻子周沄沄身上。
　　周沄沄穿着妥帖的大牌新款成衣，挎着手包坐在沙发座上，她和江卓江恒文一样，容光焕发得有点奇怪，本来就清秀漂亮的脸此时出水芙蓉一样，看上去像个二十多的小姑娘。
　　周沄沄不断招呼江恒文的同学吃饼干：“别客气，尝一尝阿姨的手艺。”
　　江屿在周沄沄背后看到一个淡到他差点忽略的影子。
　　独脚，高且壮硕，几乎把周沄沄包裹在自己的阴影内。影子几乎一百八十度地拧着，直勾勾冲着坐在一边的顾景寻。
　　江屿总算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会这么频繁的灵力失控了。
　　江卓一家请了尊独脚五通神回来，作为家神供在家里。
　　五通神，又成五显神，是民间常见的供奉邪神，原本是山间的山魈或者鬼魂精怪，被人供奉之后得到了神力，壮大之后也有招财的本事，而且立竿见影，代价是吃血肉，好美色，修为精进之后，五通神的要求还会越来越多，就越来越难供奉。
　　简而言之，五通神是邪神。
　　江卓家里原本有一尊很小的貔貅摆件，江屿虽然从来不去江卓家，那只小貔貅也沾了江屿的光，生出了一点灵智，有那么点招财的本事。
　　江卓却不满足，又请了五通神进门。
　　貔貅霸道，领地意识极强，发现有别的家神进门，气得当即就离家出走，现在估计找到别家的貔貅摆件里蹲着去了。
　　而江卓依然是江家人，和老宅公司的气运都是有联系的，他请了五通神进门，五通神和江家拴在一起后，就开始干扰江屿的气运。
　　江屿走下三楼，童阿姨跟在他身后，拿不准江屿到底会怎么样。
　　周沄沄看见他下来，立刻笑着说：“小屿快来坐！阿姨烤了饼干。”
　　江屿盯着她，在童阿姨心惊胆战地注视下哦了一声。
　　他不仅没有发火生气，还走进沙发座里，明明周围有空着的沙发，他偏偏不坐，站在顾景寻跟前，不耐烦地踢了下顾景寻的鞋子：“让位置。”
　　江恒文：“……”
　　江恒文的同学：“……”
　　林杜：“……”
　　他看向顾景寻：你发火啊，他都找上门了你还当菩萨吗？
　　顾景寻还真的当了菩萨——他站起来，给江屿让了个位置，让江屿坐在自己身边。
　　江屿坐下之后，林杜听见顾景寻好声好气地和江屿商量：“下次能不能不要踩鞋？”
　　林杜：“…………”
　　佛了，您老早两年打断顾一城腿的气势呢？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超级不好意思，我又修改了上一章，字数只多不少，麻烦大家重新看一看。
　　我很久没写这种题材了，每次写完之后，没多久就会觉得自己写得差，然后又倒回去重新修改，我真的很希望这篇文好一点，提高大家的阅读体验，给大家带来不便特别抱歉。
　　鞠躬，发三十个红包补偿大家。
　　鞠躬。


第18章 拥抱
　　林杜简直没眼看。
　　他知道顾景寻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性格。
　　早两年顾伯母刚去世不到一年，顾南钟就领回了和顾景寻同岁的顾一城。当时的顾一城还没现在这么能装，他第一天就要住在顾伯母生前的房间里，还打碎了顾伯母房间里的摆设。
　　谁也不知道顾景寻怎么动手的，反正等顾一城撕心裂肺地哭嚎声传到楼下，顾家人和佣人们都挤上去的时候，只看见顾一城头朝下栽在白釉小花坛里，头破血流。
　　顾景寻手上还有点血，就站在一边冷冷看着。
　　不过当晚顾景寻就突然受了外伤，失血很多，第二天才被发现送到医院，差点救不回来。
　　虽然从那以后顾景寻的脾气就收敛了，但林杜知道，顾景寻还是当时那个狠起来可以见血的性格，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采取一些别的手段而已。
　　比方说这么多年他和顾一城再没有任何肢体冲突，但任凭顾南钟和顾一城还有上位的“顾夫人”怎么努力，顾一城都没摸到公司的边角，被压得死死的。
　　林杜喝了口可乐，他是真觉得顾景寻对江屿的态度有点太好了。
　　在江屿来之前，客厅的气氛融洽，就算来客之间有消小摩擦，最多不阴不阳挤兑两句，没有江屿表现得这么直白。
　　江屿坐下来，正好挡在顾景寻和周沄沄之间。
　　今天虽然是江恒文的生日宴，但顾景寻身边才是聚了最多人的地方，江恒文都坐在顾景寻身边，遵照江卓的叮嘱和顾景寻凑趣说话。
　　很正常，豪富之间也有层次，顾家是绵延了好几代的世家，所涉及的行业、人脉都不是其他家能比的。
　　只是顾景寻似乎话少，虽然礼貌风度无处可以挑剔，但就是不怎么热情，什么样的话题他都不怎么参与。
　　江恒文还以为顾景寻就是这样的性格，直到江屿过来，态度那么不客气，他才发现顾景寻可以这么好说话，
　　周沄沄率先打破客厅的寂静：“都坐都坐，厨师还在做菜，你们下午就玩了一会儿，现在肯定饿了，吃点东西垫垫胃。”
　　周沄沄打开自己带来的几个盒子，除了饼干，还有一些其他小点心，甜蜜的香气立刻蔓延出来。
　　童阿姨帮着把小点心分到茶几上，让客人自己取用。客厅重新恢复了热闹，江恒文作为主人，站起来招呼大家一起吃东西：“别客气，我母亲手艺很好，大家尝尝看。”
　　江屿其实已经有点饿了，但他对饼干和派完全提不起兴趣。他几乎有点嫌恶地扫一眼那些食物，这些东西都被独脚五通碰过了，人吃下去不会出事，但回去估计要不舒服一阵子。
　　顾景寻没有动小点心，他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剥。
　　他能看到周沄沄背后的影子，因为影子太淡，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影子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自己，顾景寻才确定拿到影子是真实存在的。
　　他早两年跟师父学的都是修身养性控制身上气运的道法，于山精鬼怪这一方面不怎么精通，加上影子太淡，很多特征看不出来，顾景寻只能猜对方不是普通的小鬼妖怪——
　　江家有一尊貔貅镇宅，小角色怎么可能进的来。
　　顾景寻剥了橘子放在江屿面前，取了一张湿巾擦手。
　　江屿虽然坐在顾景寻身边，但他的注意力都在独脚五通身上。
　　五通到底不是正经神，贪婪好色之心不改，估计被请进门的时候就盯上周沄沄的美色了，所以一直跟在周沄沄身边，直到跟进了江家别墅。
　　五通神算半个神，又跟在周沄沄身后，所以进江家别墅的时候没有被门口的小石狮子拦住。
　　顾景寻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那是什么？”
　　江屿侧开身体，警惕地皱眉：“你离我远点。”
　　因为独脚五通干扰了江家的财运，他最近尤其需要气运来填补亏空，要不是顾景寻最近气运收敛得很好，而且独脚五通明显对顾景寻有觊觎之心，他绝对不会坐在顾景寻身边。
　　这只五通不是鬼魂，而是受了供奉的独脚山魈，和鬼魂比起来受到的限制更少。大概吃了不少香火，身上居然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连山魈的外形都褪去了，单看外貌已经有七八成像人。
　　难怪能挤走江卓家里那尊小貔貅。
　　精怪的移动范围比鬼魂大得多，还会自己为自己寻找更有利的供奉者，顾景寻虽然收敛了气运，但顾家的财运依然拴在他身上，五通盯着顾景寻是因为五通觉得顾家能给他的供奉更多。
　　江屿忽然改了想法，他本来是想把五通神赶出去的，现在发现不如拿五通神当借口，今晚就接触契。
　　貔貅生性霸道爱圈地盘，他镇守的家里连第二尊家神都容不下，连看门口的门神都不敢逛到他跟前来，何况是邪神。
　　江屿本来不想理顾景寻，但顾男主不依不饶盯着他，江屿蹦出几个字：“妖怪，准备吃你。”
　　顾景寻：“真的吗？那我一会儿要好好跟着你。”
　　江屿：“……”
　　顾景寻很认真：“你一会儿能送我回家吗？”
　　江屿：“……”
　　顾景寻拿起橘子递到江屿面前：“江屿？”
　　江屿啪地打了他一下，还挺重。
　　顾景寻放下手，叹气：“好凶。”
　　江反派觉得那些大小反派，一定是被顾男主气死的。
　　两人之间大小动作不断，周围几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着。
　　江屿没有下来之前，凑到顾景寻跟前都是他们，现在江屿下来了，顾景寻就只顾着和江屿一个人说话。
　　江恒文憋不住气，开始和顾景寻搭话：“景寻，我能这么叫你吧？”
　　顾景寻拿着橘子慢慢撕上面的橘络，“请随意。”
　　江恒文：“你今天这双鞋是签名版的吧？我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我当时就想买，结果刚过去人家就说售完了。”
　　江恒文低头看看鞋，还是惊叹：“这鞋是真好看。”
　　他本意是想提醒顾景寻，江屿之前踩了他的鞋，加重顾景寻心里的不愉快。哪个男生不在意自己的鞋电脑和键盘篮球？
　　顾景寻“唔”了一声，把摘干净橘络的橘子重新放在江屿面前，对江恒文一笑：“谢谢夸奖。”
　　江恒文一哽：“……”
　　他有再多的暗示，顾景寻不接茬也没办法。
　　江恒文抬头，对上二楼上江卓的眼神。
　　江卓皱着眉，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恒文知道，爷爷本来就偏心江屿，而且江屿才刚上大学，爷爷就急着让江屿进公司了，如果江屿还能和顾景寻处好关系，那他这个正牌继承人地位就危险了。
　　江恒文咬紧牙。
　　江卓觉得儿子没用，亲自下楼和顾景寻搭话。
　　几人说话的时间，厨房的菜也做好了，佣人们开始上菜，客人们都涌到餐厅的席位上坐好。
　　江屿不想参加江恒文的生日宴，临走前看了眼独脚五通，确定对方盯着顾景寻只是看上了顾景寻背后的顾家，不会对顾景寻做什么，这才转身走了。
　　他要上去准备一下解除契约的仪式。
　　江屿进了三楼的书房，摸了纸笔写解契书。
　　他当时和江家是有正经契约的，现在要解除，也得有个正式的仪式。
　　江屿上学的时候就偏科，他语文不好，一篇解契书磕磕绊绊写了快四十分钟，他写完收起纸笔，站到窗前，想看看江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
　　窗户正对院子，他没看见江老爷子，江恒文却拎着一只硕大的箱子进来了，箱子上弥漫着一层虚浮的金光。
　　江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怎么，江恒文还想把五通供在江家别墅？
　　江屿推门下去。
　　他要解除契约，不在乎江家到底供奉谁，但是现在江家的财运还和他拴在一起，江恒文再请神进来就会干扰到他。
　　江恒文从别墅后门进来，进了别墅的小仓库，然后没有出来。
　　江屿这才注意到仓库周围已经被收拾过了，看来江卓他们想在别墅里请神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江屿加快脚步下楼，直接推开仓库的门。
　　仓库里已经大变样，完全被清空，里面的供桌贡品都准备好了，而江恒文已经把五通的神像放在了供桌上，正弯腰拜神。
　　可见江屿虽然不是江家人，但江家人和江屿有如出一辙地莽，区别是江屿有莽的资格，江家人没有。
　　神像上桌，附在周沄沄身后的五通神立刻出现在神像内部。
　　五通现在就算是江家的家神了。
　　江恒文吃惊地回头看他，惊慌地问：“你进来干什么？！快滚出去。”
　　江屿两步走到江恒文身前，抬腿踹到供桌。
　　放着贡品神像的供桌倒下，发出巨响，一只盛放瓜果的陶瓷盆摔出两三米远，撞在仓库的小窗户上，砸破了玻璃。
　　江恒文：“你会遭报应……”
　　江屿拎住他的领子，一米八几的江恒文被他拎狗崽儿一样拽起来，领子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让江恒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屿把他摁在贡品的盆里。
　　一满盆的生猪血糊在江恒文的脸上。
　　江屿低声喘了口气：“你找死江恒文。”
　　江屿有心教训一顿狠的，但现在他受到了五通神的影响，恶心得不行，匆匆拿出龙血丹吃了一颗。
　　他摸了下脖子，感觉周身的灵力又开始失控，连龙血丹的效果都不能安抚灵力。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之前仓库里的声音已经传到别墅内，还没散完的宾客纷纷出来看情况。
　　江屿一手捂住脖颈，垂着头，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尖叫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竖瞳，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的房间待着。
　　他走得急，也没看路，一头撞在某个人身上，他被对方身上香气氤氲的味道吸引住了，下意识揪住对方的领子，把那人怼在了墙上。
　　林杜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屿先是撞在顾景寻身上，那力道真的是撞，顾景寻被江屿的力气带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背靠着墙壁才稳住身体。
　　林杜：？
　　顾景寻低头，看清江屿金色的竖瞳，微微一惊，抬手捂住江屿的眼睛。
　　江屿眼前一黑，唔了一声，不等他不满地伸爪子挠人，那些氤氲的香气就主动围过来，拥抱一样环绕着他。
　　江屿嗅了嗅气味，老实下来。
　　林杜：我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如何投喂一只貔貅
　　顾男主：投喂一瓶酸奶，√
　　投喂一杯奶茶，√
　　投喂一只橘子，×！
　　更新啦！我明后两天看能不能把更新时间重新稳定在六点整，谢谢大家的包容和喜欢，鞠躬。


第19章 请教
　　如果说顾景寻被江屿撞到墙上的时候，林杜是震惊的。
　　那顾景寻主动抱住江屿的时候，林杜就是震惊到开裂的。
　　顾景寻短暂地抱了江屿一会儿。
　　他对气运的掌控力绝佳，那些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气运环绕在江屿身边。
　　江屿从顾景寻身上汲取大量气运之后，神志恢复了清醒。
　　顾景寻扶着他，低声问：“先上楼？”
　　江屿很疲倦地避开顾景寻的搀扶：“你先顾你自己吧。”
　　气运与顾景寻息息相关，他从顾景寻这里得到了大量的气运，必然影响顾景寻的状态。这也是他既不讨厌顾景寻也不畏惧顾景寻，但总是想避开的原因。
　　顾景寻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那好，能请你带我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吗？”
　　江屿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顾景寻知道，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江屿撂下背后一群人，沉默着往别墅里走。
　　顾景寻快步跟上他，可能是受了气运损失的影响，上楼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顾景寻正要扶住扶手，旁边伸出一只手，稳稳扶了他一把。
　　顾景寻站稳之后，那只手又飞快地收回去。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林杜：……您老什么时候这么孱弱了？
　　江屿打开自己的卧室，示意顾景寻和林杜进去：“在里面待着，等我叫你们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顾景寻很自然地进门了。
　　林杜指指自己：“我也要进去？”
　　这是江屿的卧室吧？他还没经过不熟悉人的卧室，总感觉怪怪的。
　　江屿盯着林杜：“你也可以出去。”
　　他眼睛颜色格外浅，灯光下透明清澈，所以目光格外冻人。
　　林杜闭嘴，老实跟在顾景寻身后进了卧室。
　　江屿一手贴在后颈上，去三楼静坐一会儿，恢复傅隐发来的信息，让他不要上来。
　　如果不是江老爷子出门散步不会带手机，他一定现在就打电话把江老爷子叫回来。
　　而此刻，别墅后院的仓库里
　　所有冲进去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多度的天气里居然硬生生打了好几个寒颤——仓库里血腥气冲鼻，桌子翻到，地上还躺着一尊造型诡异的神像。
　　五通神要生血生肉祭祀或者淫祭，所以贡品都是猪血猪肉，血泼在地上溅在墙上，整个仓库都一片狼藉。
　　周沄沄尖叫着冲进去，扶起江恒文。
　　江恒文满头满脸都是血，眼神呆滞地靠在周沄沄怀里。
　　江屿把他摁在猪血盆里的力气简直不容反抗，那瞬间他以为江屿想直接溺死他。
　　但江屿没有。
　　周沄沄浑身发抖，颤着手拿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
　　江恒文终于有动作了，他赶紧拿走周沄沄的手机——他根本没有受伤，如果去医院检查，只会更丢人。
　　江恒文小声说：“先去找爷爷！我看这次爷爷怎么偏袒江屿！”
　　他都已经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不知道这些人出去以后要怎么议论他。闹得这么难看，怎么都要让江屿付出一点代价。
　　起码，不能让江屿成功进公司！
　　江卓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白着脸把看热闹的人都送出去。幸好之前切完蛋糕已经送走一批，现在剩下的都是和江家联系比较紧密的几家，最多在家里传传闲话，应该不会说到外面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老爷子找回来。
　　江卓把宾客都送走，站在大门口还能听到那些凑在一起的小声议论。江卓脸色变化，忍着恼火对童阿姨说：“快去公园找老爷子回来！”
　　童阿姨六神无主，闻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向小公园跑去。
　　江老爷子正在下棋，听到童阿姨说江屿和江恒文打架，江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差点没拿住。
　　江屿回来了？
　　江老爷子勉强挤出笑容，对跟他下棋的人告辞，急匆匆回了江家，路上询问了童阿姨事情的经过。
　　童阿姨一直都在别墅里，什么都不清楚，只能如实说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江老爷子听到仓库的时候，脸色就难看了，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赶回江家别墅。
　　江卓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就说过请神的事情，江老爷子因为家里供着貔貅，知道有些神是不能乱请的，可惜他说的话江卓不听，已经把神请进门了。
　　江老爷子前段时间连着打好几个电话给江屿，就是为了这件事，他不敢在电话里说得太清楚，担心江屿知道后不愿意插手。
　　江老爷子没想到的是，江卓居然打算趁生日宴的时间，把神请进老宅！
　　江老爷子匆忙回到江家别墅，迎接他的是满脸愤怒的儿子一家。
　　童阿姨赶紧跑到厨房，小心关上了厨房门。
　　江老爷子被江恒文满头脸的血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怎么没去医院？”
　　他没想到孙子这个样子，心里的怒气也平息了不少。
　　江恒文故意没洗，就是为了让江老爷子知道江屿这次有多过分：“爷爷，江屿把我……”
　　他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开锁的声音。
　　三楼反锁的书房门被推开，江屿站在走廊上：“我把你怎么了？”
　　他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因为精神不好，眉眼也没什么神采，病恹恹的。
　　江恒文噌地站起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头上被你撞了这么大一个包，你居然问我把我怎么了？你觉得杀人才能算怎么了？！”
　　他还有力气跳起来骂人，江屿觉得自己手劲轻了。
　　江屿站在二楼，没有再往下走：“那是你找死。”
　　他眼睛一动，看向江老爷子：“解契书我写好了，上来签个字吧。”
　　江卓一家陷入茫然。
　　江老爷子也顾不上江恒文了，连忙走上楼：“怎么好好的这么生气？江卓他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份，而且确实年轻不懂忌讳，你宽容宽容，别跟他们计较。”
　　江屿重复一遍江老爷子的四个字：“不懂忌讳？”
　　江老爷子附和：“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哪像我们之前那么讲究，老祖宗的规矩……”
　　江卓急了：“爸！恒文才是你亲孙子！”
　　江老爷子扭头呵斥：“闭嘴！你懂什么！”
　　江卓难以置信——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能袒护江屿？
　　难道他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江屿才是？
　　江屿心里厌烦，“你知道如果我单方面撕毁契书，对我虽然有影响，但也不会太大，我之所以在这儿等你，也是因为这么多年确实有一点情分在。”
　　江屿：“别做得太难看。”
　　江老爷子很清楚这一点。
　　他更清楚得罪貔貅不是个聪明的做法，江家这些年借着貔貅的财运一路亨通，可见貔貅对财运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买卖不成仁义在，江老爷子叹气：“好，我们上楼签。”
　　两人扔下一头雾水的江卓一家，江老爷子签了江屿写的解契书。
　　江屿和江老爷子各取了一滴血，落在签字上，解契书生效。
　　江屿撕了原本的契书。
　　他和江家气运相连了近十年，契约解除的时候，居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江老爷子盯着契书的碎片，长长叹了口气。
　　他第二任妻子杜毓文去世后，他始终做不到和杜毓文一样对待江屿，对江老爷子来说，江屿始终都是貔貅，是超出人类认知的神物，他没办法不畏惧江屿，在这份畏惧里，江家和江屿的关系也逐渐淡化。
　　到底留不住。
　　江老爷子苦笑，试探着拍了下江屿的肩膀：“钥匙也不用还，有空回来坐坐，你奶奶总是想你的。”
　　江屿离开的脚步一顿：“好心提醒你一句，请神容易送神难，小心你那个贪得无厌的儿子。”
　　江卓其实不算蠢，但是太贪，想要的东西超出了能接收的界限，自然就是在作死了。
　　他不会帮江家解决那只五通，人也好妖魔鬼怪也好，都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也包括他自己。
　　江屿拎着自己的包，打开二楼的卧室，对里面坐着的两人一扬下颌：“就算肾虚，现在也休息好了吧，赶紧走人。”
　　林杜看看顾景寻的脸色，刚进卧室的时候，顾景寻的脸色还很苍白，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他赶紧站起来，准备离开。
　　顾景寻目光落在江屿手里的包上，江家隔音不错，他并没有听到卧室外面谈话的声音，但今天闹得这么大，不可能轻易收场。
　　江屿现在拎着包……是要走吗？
　　江屿拿包走的时候，江卓一家坐在客厅里，不断拿眼神瞟着江屿的背影，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询问。
　　江恒文甚至是满意的，他觉得自己赶走了江屿，这是他和江屿长达十年拉锯战中第一次胜利。
　　林杜突然觉得江屿这种性格也是有原因的，江家的环境比顾家还窒息。
　　出了江家门，顾景寻先打发了林杜回家，自己却一直跟在江屿身后。
　　江屿皱起眉：“有病回家犯。”
　　“我不犯病，”顾景寻倒过来，和江屿面对面走路，“我要向你请教一件事。”
　　他手抄在口袋里，眉眼笼在路灯明暗的光影里。
　　“请问，怎么才能把一尊貔貅请回家？”
　　江屿脚步一顿，倏然回头看向顾景寻。
　　与其说是向江屿请教问题，不如说是暗示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貔貅。
　　作者有话要说：　　修复了之前江反派说自己是貔貅的BUG，我自己修文修到头昏了，请大家见谅。
　　顾男主和江反派之间开始逐渐坦白啦！
　　小剧场一：
　　关于知道自己生活在书里并且不能回避剧情后，男主和反派的不同选择：
　　江反派——逆反心理，越不让回避越回避。
　　顾男主——他带着他的直球A了上去！
　　顾男主人生格言：如果不能远离剧情，那就让剧情按照我想象中的方向走。
　　小剧场二：
　　江反派：我有一个秘密，我是一只貔貅。
　　顾男主：我也有一个秘密，我知道江屿是貔貅。
　　江反派：我还有个秘密，我救了顾男主好几次。
　　顾男主：我有第二个秘密，我知道救我的是江屿。
　　江反派：我还有秘密，我是个反派。
　　顾男主：好巧，我也……
　　江反派：闭嘴！
　　江猫猫奋起扑倒顾男主，小剧场被迫终止。
　　亲妈鱼友情提示：请勿套娃。


第20章 男主（捉虫）
　　九月多，锦鸿湾的桂花都开了，飘飘扬扬香了大半个西湾。
　　江屿站在这片馥郁的香气，几乎想敲开顾男主的脑壳看看顾男主到底在想什么。
　　抛开反派主角这种顾景寻不知道的，单说他今天从顾景寻身上汲取那么多气运，导致顾景寻现在明显可以看出的虚弱，难道顾景寻就不害怕吗？
　　顾景寻自己也应该感觉得出来，失去大量气运之后，他接下来几天如果再碰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应付不了。
　　江屿仗着自己是貔貅横冲直撞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心服气某个人。
　　江屿甚至有点提不起来脾气，他被顾景寻的气运安抚得很好，现在离开江家了，他暂时也没有火气可以发。
　　他有点恹恹地看了顾景寻一眼：“你养？把你吸成人干。”
　　顾景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绷不住笑了好一会儿：“真的不能让我养吗？”
　　江屿反派冷酷脸：“滚。”
　　说着滚，语气却不重。
　　江屿承了顾景寻许多次好意，他也不是多难相处的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脾气都是虚的，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反派人设。
　　顾景寻看穿他摇摇欲坠的冷淡，再接再厉：“这么晚了怎么去文华苑？要我送你去吗？”
　　江屿扒拉了一下头发，灰绿色的挑染陷在指缝里，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但仔细看那种不耐烦并不是针对顾景寻的，更像是对着他自己。
　　江屿确实觉得自己烦，皱起眉低声说：“你的爱心还真是到处发散。看在我吃了你不少气运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近期晚上别乱晃，最好去找你师父一趟。”
　　如果说顾景寻的气运像一块奶糖，那么这颗奶糖之前是包装完好的，现在被江屿扒掉糖衣还啃了一口，别说奶糖本身，里面的馅都要漏出来了。
　　想到奶糖，江屿回想起顾景寻身上近乎甜蜜的气息，他舌尖碰了下牙尖，更饿了。
　　顾景寻眉眼低垂下来，看着有点可怜：“可是我师父说，没事就不要去找他了。”
　　江屿挪开视线不看顾景寻：“你现在有事。”
　　顾景寻：“师父还说了，有事更不能找他。”
　　江屿忍无可忍：“……你跟你师父真是如出一辙的难伺候。”
　　江反派刚刚挂上恶霸表情，顾男主就已经温温柔柔地问：“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常说的阳气弱运势低？”
　　江反派：“……”
　　顾景寻不是阳气弱，但确实运势低，低运势会让人不断倒霉，见鬼的可能性也会提升，而罪魁祸首就是江反派。
　　江反派含含糊糊地问：“你想怎么样？”
　　顾景寻见好就收：“我下周可以约你去云鹿观求一个护身符吗？”
　　在处理顾一城纸人的时候，两人就加了联系方式，顾景寻没给江屿发过信息，因为他知道，除非真的和顾一城有关，否则江屿是不会理会他的。
　　江屿陷入沉默。
　　顾景寻抿了下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自己去也可以，虽然路远……”
　　江屿：“去！”
　　江反派丢下一个字，拎着包走了。
　　顾景寻请貔貅失败，但成功约到了江屿的一个下午。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江屿上了一辆轿车，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
　　傅隐的车驶出锦鸿湾，“解契书签了？”
　　江屿坐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拿出那尊白玉貔貅：“签了。这东西你拿出去摆着吧。”
　　这只玉貔貅的材质原本只是上等一些的和田玉，被灵气养了这么久，已经养出了几分羊脂的细腻莹润。
　　傅隐抽空摸了把玉貔貅：“养得挺好的，正好前两天有人来请一尊玉貔貅摆件，我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你这个不用我就给人家了。诶，你之前问我什么东西进去了？还能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当着你的面进门？”
　　江屿摸摸玉貔貅的脑门：“是五通，看上去吃了不少香火，身上都有一层虚浮的神光了。”
　　傅隐也是服了江家：“……所以江家不是生意不行了，而是乱请神干扰到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屿本来就有发育不良这个毛病，他不像其他成年貔貅那么稳定，五通又不是正经神，自然对江屿产生了负面影响。
　　傅隐仔细观察江屿的脸色，惊讶地发现江屿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看上去还比前几天状态更好。
　　江屿从杂物匣里扒出一袋小鱼仔慢慢吃：“没什么大事。”
　　傅隐幸灾乐祸：“那只五通留在江家吧。五通神可不像你一样好养活，五通每隔一旬就需要祭祀一次，而且胃口会越来越大。”
　　最开始可能只是要吃一些熟食瓜果，后来就会发展成生血生肉，活物祭祀，再往后就会要求吃有智慧或灵气的生物。
　　人是养不住这样的鬼神的。江家早晚会因为满足不了五通，而被五通作乱。
　　江屿吃完鱼仔，又拆开一盒蛋黄酥：“快了，就这几天。”
　　傅隐：“啊？”
　　江屿托着蛋黄酥，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露出其中黄澄澄的咸蛋黄，咀嚼咽下之后才回答：“那只五通已经开始吃生血生肉了，还跟在周沄沄——就是江恒文他妈后面当背后灵。短时间内伤不了人，但肯定要闹起来。”
　　傅隐眼神微妙。
　　五通荒淫贪婪，既然看上了周沄沄的美貌，那最近就会下手了，实际点的估计做不了，但肯定会搞出别的动静来。
　　傅隐忍不住看了江屿一眼：“你不会管吧？你当年借了江家的财运，可是也护了江家亨通这么多年，江卓他们在外面弄的一些烂摊子你也收拾了，因果上早就两不相欠了。”
　　江卓请神是第一次，但之前在外面也沾过脏东西，都是江屿解决的。江家真是赚翻了，养一只貔貅只要提供吃喝学费生活费，就能白赚镇宅、招财两个效果。
　　江屿专注地嚼着蛋黄酥，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管？五通是他们自己请回去的。”
　　他自己还受到了不浅的影响，要不是临时抓住顾景寻啃了口气运，估计就要原地变回貔貅，然后等傅隐进来救场了。
　　就是啃的一口有点大，下场是他又欠了顾景寻人情。
　　这之间有因果，江屿平白无故从顾景寻那里获得了大好处，就要从别的方面还回去，江屿本来打算像上次那样，找个东西跟着顾景寻，谁知道和顾景寻说了几句话之后，居然答应了顾景寻的要求。
　　江貔貅吃完了蛋黄酥，拿出牛奶，喝之前突然感慨：“我真是个心软的好貔貅。”
　　傅隐：？！
　　他差点把车开到花坛里去。
　　江屿这个貔，别人的夸奖他会照单全收，如果长时间没有人夸他，他还会自己夸自己。
　　都是江老夫人惯的，以前天天吹彩虹屁给江屿听。
　　傅隐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几分钟后，傅隐的车就停在文华苑门口，结束了本来至少应该几个小时的车程。
　　江屿解开安全带，他把包撂在副驾驶上，下车后还贴心地给包扣上安全带。
　　傅隐开车走了。
　　江屿回家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收到了顾景寻发来的信息。
　　姓顾的：周二下午一点，我在Z理工东门等你，行吗？
　　江屿拿着手机，丢给顾景寻三个字：知道了
　　姓顾的：要休息了吗？
　　江屿盯着屏幕上几个字，觉得顾男主好烦。
　　J：睡了。
　　姓顾的：晚安，做个好梦。
　　江屿没有再回复他，刚刚回到别墅的顾景寻笑着摇摇头。
　　顾老爷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问：“谈恋爱了？”
　　顾景寻收起手机：“没，和朋友聊天。”
　　顾老爷子哦了一声，乐呵呵招手让顾景寻坐在他身边。
　　顾景寻坐过去。
　　顾老爷子拍拍他的手，仔细看他的脸色：“今天去玩得还高兴吗？”
　　顾景寻的脸色不大好，唇上的血色都淡了不少，精神倒是很好，看上去也不像受伤了。景寻要是出了事，林杜肯定会打电话过来的。
　　顾景寻想起江屿冷淡的表情，还没说话，眼睛里就先有了笑意：“挺高兴的。”
　　他的愉悦不加掩饰，从流转的眼神里都透露出来。
　　顾老爷子很少见到他这么高兴，到嘴的话都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说：“江卓那家子……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拜高踩低是习惯。”
　　江家就是最近十年才发起来，做什么赚什么，但顾老爷子一直都觉得江家旺得不正常。
　　“我知道，”顾景寻剥了个橘子，分一半给顾老爷子，“我是找江屿的，江卓的儿子江恒文……我其实不认识。”
　　顾老爷子爱吃橘子，接过来吃了好几瓣，“行啦，早点睡吧，明天星期一，你还有课呢。”
　　顾景寻：“对了爷爷，我周二想去云鹿观看看师父。”
　　顾老爷子连连点头：“应该的，你师父平常就叫你多去看看。对了，给家里求点平安符什么的。”
　　顾老爷子欲言又止，“看你出去一趟脸色都不好。”
　　顾景寻笑了下，送顾老爷子上楼，自己也进了房间。他手里还拿着剩了一瓣的橘子，撕下来放进嘴里，汁水酸甜。
　　可惜貔貅不喜欢。
　　周二下午
　　江屿和顾景寻碰巧都没有课，江屿在Z理工食堂吃过午饭，看着时间走向Z理工东门。
　　门外已经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顾景寻正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和一个怀着孕的女士说话。
　　江屿停下脚步，隐约听见孕妇向顾景寻道谢，感激他及时拦住了乱跑的男孩。
　　顾景寻摇摇头，把孩子的手递给孕妇，仿佛感受到了江屿的视线，直直看过来。
　　江屿两只手抄在口袋里，慢慢走过去。
　　其实顾景寻这个人，很当得起男主这个名头。
　　顾景寻从驾驶座上拿了一杯果茶：“文华苑门口的，他家奶茶不好喝，果茶做得很好。”
　　江屿正要接过，听到顾景寻问：“貔貅不吃橘子，喝橘子茶吗？”
　　江屿：“……”
　　江反派收回之前对顾男主的肯定，并觉得顾男主还是很讨貔貅厌。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个事儿，这本文周四要V啦，到时候有万字更新掉落。
　　希望大家支持
　　鞠躬


第21章 契约
　　云鹿观是G市远近闻名的道观，有几百年的历史，每年都为G市创造可观的旅游收入。除此以外，云鹿观的业务水平也远近闻名，包括且不限于驱鬼、做法事看风水。
　　江屿和云鹿观的道士们也打过交道，主要是傅隐和云鹿观每年都联名卖一些玉质的护身符，他偶尔也会来逛一圈，观里辈分高的那几个确实有点真本事。所以江屿知道顾景寻的师父是云鹿观的道士时，一点都不吃惊。
　　江屿捏着喝了两口的橘子茶，打量顾景寻：“你什么时候去清修的？”
　　仔细看顾景寻这个人，确实有点出世人的意思，如果不笑，浑身上都有种凝而平静的端方，和庙里堂前的神像有点相似。
　　可惜顾景寻笑点低，这点就很不端方很不神像。
　　顾景寻十三岁那年被送到云鹿观，十五岁正式离开，到今年他十九，中间已经过了四年的时间。
　　顾景寻想了想：“算不上清修，我那时候还上学，也就是来听师父讲经，学一些纳气观气，控制气运的方法。”
　　江屿随口问：“你师父是谁？”
　　顾景寻：“玄城子，你认识他？”
　　江屿瘫着脸：“不认识，就想知道谁这么倒霉收了你做徒弟。”
　　顾景寻被他无缘无故怼了一句，又有点想笑，他也真的笑了。
　　江屿莫名其妙：“……顾景寻，你有没有觉得你笑点太低了？”
　　顾景寻停车等红灯，一手撑在方向盘上，露出一截清晰的手腕线，他扭头看着江屿，他五官极隽秀，一笑起来有书画展卷的文雅清朗：“也还好吧。”
　　顾景寻看着江屿，心里很清楚：他可能不是笑点低，而是可爱点低。
　　笑和哈欠一样，是会传染的。
　　江屿静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翘起嘴角。
　　云鹿观就在G市市区，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江屿在车子进入高速后就睡着了，他和江家的契约断了，五通神不能再影响他，不过他和江家互相扶持了近十年，突然断了契约，江屿也难以适应。
　　顾景寻没有再打扰他，放慢了车速，两人下午三点多才到云鹿观。
　　云鹿观常年香火旺盛，进出来往的除了游客，还有慕名而来的商人们。
　　顾景寻停下车，叫醒江屿：“我先去停车，你跟我一起去停车场吗？”
　　江屿拎着自己的包下车：“你自己去。”
　　顾景寻去停车的时候，江屿看见几个结伴出来的人身上都戴着熟悉的玉牌，玉质一般，雕工也一般，当然价格也一般，傅隐的珠玉斋出品，每年旅游旺季的时候都卖得特别好。
　　今年也卖得很好。江屿的书包里就塞满了这些玉牌，是傅隐那条倒霉龙图省事让他顺路带过来的。
　　江屿收回目光，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顾景寻踩着落叶走过来。
　　现在已经九月底了，气温一路摔到二十度，云鹿观前的大路上铺满了金灿的叶子，顾景寻踩过叶子，发出清脆的裂响，他脸上带着笑，眉目舒展。
　　顾景寻停在江屿面前：“走吧。”
　　江屿跟在他身后进了云鹿观。
　　顾景寻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绕过都是游客的前殿，在没有任何人带领的情况下，径直往偏僻的后院去了。
　　路上也没有人阻拦他，越往里走游客越少，穿着大褂的道士越来越多，见到顾景寻并不惊讶。
　　江屿加快脚步，走到顾景寻身边，抬手撞了他一下：“你不是说你很少来这儿吗？我看你挺熟的。”
　　顾景寻架住他的手臂，防止他继续偷袭：“我的错，我怕你不陪我来。”
　　江屿冷着脸和他对视几秒。
　　顾景寻顺着哄：“别生气，我给你赔罪。”
　　赔你大爷。
　　江屿挣开他的手：“走快点。”
　　前几天啃了顾景寻两口的歉疚感完全消失了。
　　玄城子在云鹿观后山上的小院里住着，想上去就得爬山。顾景寻和江屿体力都很好，两人用了十来分钟爬上山，看到一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子。
　　顾景寻上前扣响院门。
　　两人等了一会儿，门内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拉开门，惊喜地看着顾景寻：“师兄！”
　　少年看到了顾景寻身后的江屿，明显一愣。
　　顾景寻侧身，对江屿介绍：“这是我师弟，鹿书。”
　　江屿点头：“江屿。”
　　鹿书对江屿抿唇笑了下，他打开门，笑着说：“师兄来找师父吗？师父在茶室呢，”
　　顾景寻进门，鹿书一边领路一边忍不住回头偷偷打量江屿：师兄以前从来没有带人过来，这是来求师父做法事祈福吗？
　　江屿全程当做不知道，到了茶室前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问鹿书：“你们这儿有别的休息的地方吗？”
　　鹿书小声：“有会客室。”
　　顾景寻：“不进去坐一会儿吗？”
　　江屿摇头。
　　鹿书挠挠头：“您请跟我来。”
　　顾景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江屿的身影，才推开茶室的门，走了进去。
　　茶室里坐着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留长发，穿着青灰色的大褂，正给一盆绿萝浇水，看见顾景寻进来，他高兴地招招手：“快来坐。我正说你再不来我就要打电话给你叫你来了。”
　　顾景寻坐在桌几后，他和玄城子之间从来不说场面话：“师父最近精神很好。看来Y市的事情没有让师父头疼。”
　　玄城子摇头：“麻烦得很，请了当地道馆和佛寺练手，才把那只厉鬼镇下去，甚至还有死伤，我是赶到的迟了，不然恐怕也……”
　　玄城子仔细端详顾景寻的脸色，“你气色看着不太好。”
　　顾景寻唇角漾起一点笑：“前两天开空调着凉了，有点不舒服，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吃过药，这两天好多了。”
　　玄城子摇摇头。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含着一层亮光，定定看着顾景寻：“身上的气比以往弱了，好在没有阴气。”
　　顾景寻：“师父，我今天来还想问问有没有汇聚灵气的符纸，陪我来的同学需要，他家里老人信这些。”
　　“正好我前两天画了一张，”玄城子叫来门外的鹿书，“鹿书，去我卧室把多宝阁上的符纸拿下来送给你师兄的同学。”
　　鹿书应了一声。
　　顾景寻道谢。
　　大弟子入世好几年，依然是温柔沉静的性格，玄城子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想到前几天算的卦，嘴角的弧度又拉平了：
　　“你没来之前我其实给你算过一卦，卦象不太好。”
　　顾景寻惊讶。
　　他体质太特殊，给他算卦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玄城子：“你刚来我身边的时候我给你算过，你平生两次大劫，一次十三，一次二十。”
　　顾景寻点头。
　　他十三岁的时候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是一劫，但已经平安渡过了。
　　玄城子：“可是我为你新算的一卦却显示你的劫提前了。你最近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顾景寻听到劫提前的时候，心里已经了然——师父这卦里的劫，应该就是说江屿了。依照剧情的安排，江屿确实是他的劫。
　　顾景寻收敛思绪，摇头：“奇怪的人倒是没有。”
　　玄城子沉吟片刻，把卦象解释了一遍，随后又猛然想起自己这个弟子没学过这些，于是简单解释：“从卦象上来看，应爻应该是地位较高，心机叵测之人。
　　顾景寻捏着指节，他长久不碰玄学界的事情，稍微想一想才记起所谓应爻，即所测算的人或事物，在此处指的是江屿。
　　玄城子：“应爻最初接近你的时候，可能面带善意，行事体贴，对你也很亲近，善于伪装，手段也更高明，短时间内看不出本性。”
　　顾景寻听到“面带善意，行事体贴”几个字，嘴角漾起一点笑意。
　　大反派凶得不行，两天踩了他好几次。
　　至于善于伪装心机叵测等特征，确实和原著中江屿的形象完美贴合。不过……江屿是貔貅，在如今这样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每个长成的神兽都有大气运，应该说是贵不可言才对，怎么是地位较高？
　　但如果从凡人社会上分级，江屿地位较高这一点也说得通。
　　玄城子等了片刻，也没等到顾景寻的回答，看见顾景寻低头思索的样子，玄城子安抚：“也别着急，慢慢想。卦象是一种预示，不代表你身边每个对你好的人都是小人。”
　　顾景寻拎起再次沸腾的小茶壶，填上冷水。
　　他动作流畅，实际上却在走神——他和江屿就是这么一步步走向对立的吗？在所有人善意的提醒下逐渐开始互相防备，互相疏远，直到某天他们站在一个难以解释的误会前，积累的矛盾爆发，最终反目成仇？
　　但是不对，他和江屿都不是符合原著设定的人物。江屿的表现和行为甚至是和剧情截然相反的，从顾景寻的视角来看，江屿对他的避让也是对剧情的避让。
　　“师父觉得，卦象上预示的东西，就一定准确一定会发生吗？”
　　顾景寻换了炉炭，忽然问。
　　玄城子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仔细思索了很久，摇头：“师父也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来，凡是算到的，基本都发生了。”
　　顾景寻陷入沉默。
　　玄城子不愿意徒弟这么为难，换了个话题：“今天有人陪你来？”
　　顾景寻：“嗯，一个朋友。对了师父，你知道G市有一只貔貅吗？”
　　“貔貅？”玄城子略微惊讶，“确实，G市有真龙和貔貅坐镇，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景寻：“今年八月的时候碰上了阴兵借道，驱散阴兵的是一只白色的神兽，查了资料之后觉得很像貔貅，加上之前在珠玉斋请过貔貅吊坠，说是开过光很灵验，所以就好奇自己是不是见了真貔貅。”
　　玄城子：“G市确实有一位貔貅，真身来过云鹿观几次，不过那几次我都碰巧出去了，没有见过。那位貔貅……脾气可能不大好，加上发育不良身体弱一些，所以性格上比较难相处，也从来没有向我们透露过作为人类的身份……”
　　顾景寻手里的热茶泼出来一点：“发育不良？”
　　原来江屿不时冒出鳞片难以维持人形是这个原因？
　　玄城子点头：“这也不是秘密，貔貅幼年的时候惹来不少觊觎，到现在很多人类手里还有幼年貔貅的鳞片毛发，数量之多令人发指……这样长大的貔貅，小时候就亏空太多了，长成了也不会太健康。”
　　本来貔貅这样凶猛的瑞兽，野着长大也不会营养不良，偏偏小时候被人类攫取了太多气运，想也知道发育不好。
　　玄城子：“说到貔貅我就想起来了，你也离貔貅远一点。你身上的气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食物，他要是失控会伤害到你。”
　　鱼干就不要去猫跟前晃悠了，容易被咬。
　　顾景寻眼神一动：“那看来我请貔貅回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有点遗憾。”
　　玄城子知道生意人都想招财进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貔貅虽然缺乏气运，但他作为成年的貔貅，本身就已经是大气运了，如果和财运亨通的人家签个契，慢慢养上几年，就能养回来。”
　　顾景寻若有所思地点头。
　　之前江屿和江家应该就是这种关系，前几天江屿离开江家，是不是代表……契约破裂？
　　顾景寻回想江屿这两天的状态，越发印证自己这个猜想。
　　玄城子摇头：“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劝你不要动这个心思，对你来说，貔貅太危险了。你要是真的想还貔貅救你的人情，可以给他牵牵线，认识别的人家。”
　　顾景寻笑着说：“我还不一定能再碰上他呢。”
　　玄城子：“也对，貔貅是神出鬼没的，当时救你应该也是因为阴差挡路了吧。”
　　顾景寻陪着玄城子说着话，而会客室里的江屿已经睡完一觉，他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符纸。
　　这些是顾景寻那个小师弟送来的，说是可以汇聚灵气，应该是顾景寻跟玄城子特地要来的。这种符纸绘制难度高，一张就要画很久。
　　江屿迟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他最近是有些精力不济，龙血丹吃多了效用会变差，反正云鹿观的符纸都是售卖的，到时候照市价付款就行。
　　江屿一手摁在符纸上用灵力催动了符纸。黄表纸上的朱砂明灭发亮，将周围的灵气聚集在符纸上，又通过江屿的手指传递到江屿身上，省去了江屿自己过滤灵气的步骤。
　　不过符纸的效果很差，聊胜于无。
　　符纸上的朱砂越来越亮，江屿闭上眼睛，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他没有看到的是，一缕黑色潜藏在朱砂里，跟着灵气一起进入了江屿的身体。
　　阴气入体的瞬间，江屿就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丢开符纸，剧烈喘息起来。
　　符纸中的阴气少却纯粹，灵活地掩藏在灵气中。江屿伏在桌上，不得不调动大量灵力驱逐阴气。灵力使用得越多，他越难以维持人类形态。
　　偏偏是他刚和江家解开契约的时间……
　　江屿把那点阴气驱逐出去，脖颈后冒出层叠的鳞片。
　　江屿试图拉回自己的理智，从周围吸收灵气补充自身的亏空。
　　咔哒
　　开门的声音响起来。
　　江屿的意识先于眼睛知道来人是谁——这世界上有那种隐晦甜蜜的气息的人，一定是顾景寻。
　　顾景寻为什么要给他一张有阴气的符纸？
　　不，顾景寻应该不知道符纸上有阴气……他连符纸都分不清……
　　江屿的瞳孔逐渐拉长，他把脸埋进臂弯：“滚出去。”
　　顾景寻进门就发现了江屿的不对劲，反锁上门，快步走到江屿跟前：“怎么了？”
　　江屿用力把顾景寻拽到自己身边，他站起来，靠近顾景寻，在顾景寻的颈间闻了闻，喃喃说：“你真有意思，送完符纸还敢送自己……”
　　顾景寻心里一惊：“符纸有问题？”
　　江屿还有理智，但剩的不多，他一手撑着墙壁，本能叫嚣着让他靠近再靠近，最好现在就把顾景寻摁在墙上，从他身上汲取能抚慰自己的气运，理智则反复拉扯着他。
　　顾景寻前几天失去的气运还没有补回来，要是再被啃一口大的……大概要在病房躺上大半年。而且……顾景寻不会蠢到知道符纸有问题，还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应该是剧情。
　　江屿甩甩头，忍着渴望，“先出去……”
　　顾景寻静了一会儿：“你和江家的契约……”
　　江屿瞳孔一缩。
　　顾景寻渐渐露出笑容：“愿意和我签一个吗？”
　　他有一个疯狂且脱离正常行事逻辑的想法——如果和江屿有契约，那么剧情接下来还要怎么挑拨？
　　顾景寻看着江屿逐渐转变成金色的眼睛，轻轻拨开江屿头顶柔软的灰绿色挑染。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江屿已经背离了剧情，那就让他试一试，如果把两人的关系彻底扭转向剧情的对立面，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
　　“你愿意答应我吗？”
　　顾景寻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和反派一起重生了》，求收藏
　　文案：谢蕴死后才知道自己是龙傲天小说《逆天改命》中的炮灰反派，被男主污蔑勾结魔尊，滥杀无辜，最后死在围攻之下。
　　谢蕴重生第一天，宣布自己重伤不愈，明面上他假装虚弱，走一步喘三下，背地里披上马甲，追杀男主。
　　第一次追杀男主，谢蕴碰到了全书最大的反派，未来的魔尊。
　　第二次追杀男主，再次遇到了大反派。
　　第三次追杀男主，大反派：“道友，联手吗？”
　　谢蕴：“……”
　　大反派：“道友，我们可以白天一起讨论道法剑术，晚上一起追杀仇家，逍遥快活好不自在。”
　　后来，谢蕴坐实了“勾结魔尊”四个字。
　　魔尊：这个勾结，是勾引的勾，结合的……不好意思，我道侣剑抽出来了。
　　明面骚背地也骚攻×表面柔弱背地比谁都能打受。


第22章 巧合
　　答应……答应什么？
　　江屿脑子浑浑噩噩的，几乎快要丧失理智。
　　他内里仿佛有填不满的空洞，凭借本能吸收的灵力都从空洞中漏出去，留存下一丝半点，勉强维持着江屿不变回貔貅的原身。
　　顾景寻伸手揽着他。
　　抱在怀里才知道江屿有多瘦。
　　这是一只发育不良的小貔貅。
　　顾景寻心都软了，“确定签契约之前，要先验验货吗？”
　　江屿不吭声，呆呆靠在顾景寻怀里。
　　顾景寻不会趁着江屿失去理智的时候诱哄，所以只是抱着他，控制自己的气运围绕江屿，并不强行融入江屿。
　　但如果江屿想要攫取，抬手就能触碰到那些气运。
　　顾景寻坐在这里，就像个人形灵气加速器，加快了周围灵气的流动，江屿吸收的灵气中也混杂了一点顾景寻的气运，江屿渐渐缓过来。
　　会客室外，鹿书不断敲门：“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刚才顾景寻刚开门，就反手关上了门还反锁了。鹿书和玄城子连着叫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反应。
　　顾景寻回答：“没事，我同学刚才有点不舒服，已经给他吃过药了。”
　　吃过药的江貔貅靠在药的身上，恹恹看了顾景寻一眼，站起来挣开顾景寻的怀抱。
　　顾景寻端详江屿的神情，说：“看上去很不高兴。”
　　江反派：“……”
　　顾景寻：“但也说不上生气。”
　　江反派：“…………”
　　江屿踢了他一脚。
　　顾男主：“能给我和我师父一个解释误会的机会吗？”
　　江屿靠在椅背上：“也许你就是想害我呢？”
　　他内心不觉得顾景寻会用这么容易戳穿的手段害他，而且符纸是云鹿观玄城子画的，玄城子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害他？何况这些符纸本来都是要售卖出去的，玄城子算卦也算不到他会来拿符纸。
　　江屿只是想找个借口，之后离顾景寻远点。
　　剧情无处不在，无处不推动。只要他和顾景寻待在一起，就会有接连不断的意外或者小反派来促使他们发生冲突。
　　江屿在包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垂下视线，拒绝和顾景寻有目光交流。
　　顾景寻忽然站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两张符纸。
　　江屿一把摁住他的手：“干什么？毁尸灭迹？”
　　顾景寻指腹在江屿手上轻轻擦过：“去找我师父问清楚。”
　　江屿两条长腿抵在另一把椅子上，扬起下颌：“意外？难道不是你记恨我前几天从你身上吸收太多气运，想报复我？”
　　顾景寻定定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江屿交叠的手一紧：他表现得不够生气？
　　顾景寻坐在他对面：“为什么不想听我解释呢？因为真的相信我要害你，还是因为你希望我觉得你误会了我，进而可以让我离你远一点？”
　　江屿抿唇。
　　“如果按照其他人的看法，你讨厌我，为什么要在阴兵借道的时候救我？从我身上拿下纸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纸人内部藏着鳞片？如果早就知道，也一定不需要约顾一城出来问鳞片的去处，所以你一定是先拿走了纸人，然后才发现鳞片。”
　　顾景寻语速不急不缓。
　　江屿：“……”
　　江屿反问：“那为什么你在酒吧里碰见我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带我宾馆而不是丢在一边？明知道我会吸收你身上的气运，为什么在江家还要待在我身边？难道因为你对我一见如故，想和我做朋友？”
　　顾景寻：“……”
　　两人对视片刻，发现都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最根本的原因他们都知道，反派和男主在剧情走完之前，一个都不能死，否则剧情就会因为受到巨大影响而发生回溯。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当中有个人出了重大意外，致使剧情不能继续推动，时间就会倒流。江屿和顾景寻都不确定时间会回到哪一个时间点，倒流之后他们还会不会有现在记忆，会不会真的顺应剧情走向你死我活，所以在最开始，两人都会选择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
　　时间回溯这一点，就和他们知道自己生活在小说中一样，是很自然就了解的信息。
　　而且这么总结下来，江屿和顾景寻都发现了对方的做法很奇怪，在某种意义上，和自己的行为目的是重合的。
　　江屿甚至怀疑顾景寻和自己一样，也知道他们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再一想，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顾景寻重新起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出去说清楚？”
　　江屿拎着包站起来：“随便你。”
　　顾景寻拿着符纸站起来，走出会客室。
　　鹿书和玄城子都在外面等着，看见江屿和顾景寻出来，玄城子长长松口气，迎上来，不断打量江屿的脸色：“看着还是不太好，赶紧下山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顾景寻摊开两张符纸：“师父，您还记得这两张符是什么时候画的吗？”
　　玄城子立刻意识到符纸有问题，其中有一张符纸已经使用过了，朱砂的颜色淡了许多，“这是我从Y市回来之后画的，出了什么事？”
　　他说着话，目光看向了江屿。
　　景寻不学符箓，自然不可能发现符篆的问题，一定是这位使用符纸的人看出了符纸有异常。玄城子精通卜算和符篆，观内售卖的大部分都出自他手，如果符纸效用降低也就算了，如果起到负面作用……
　　江屿站在门口，他既然已经跟着出来解决问题了，就不会别别扭扭地装高冷：“你画这些符的朱砂还有吗？”
　　玄城子不敢耽误，请江屿到了他平常画符的房间，拿出一罐朱砂：“就是从这一罐里取的。”
　　罐子里的朱砂还剩一个底，罐子的内壁上也没有残留的朱砂，都被刮干净了，可以看出使用的人很节省。
　　江屿从桌上拿了几张黄表纸，倒出罐子里的朱砂。
　　朱砂暴露在阳光下，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鲜红。
　　江屿闻到一股很淡的血腥气：“你这朱砂已经被阴气浸过了，没用还会害人。”
　　玄城子捏了一点朱砂，在指腹间捻了念，朱砂触感冰凉，凉意从皮肤钻进去，确实是阴气。只是阴气已经被朱砂削弱了很多，不上手仔细查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玄城子喃喃：“我想起来了，这罐朱砂当时被我带到了Y市，镇压那只厉鬼的时候，厉鬼为了破坏我们符纸，泼了很多尸油，可能是那个时候就沾上了尸油……”
　　正因为泼的是上好的朱砂，所以阴煞气被中和了很多，以至于玄城子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出来，把罐子带回来之后也只画过几次符，更没有注意到。
　　被厉鬼尸油污染的朱砂用来画符，符纸内也藏了阴气，尤其是这张用来吸收灵气的符纸，会直接把阴气送入人的体内！
　　那只厉鬼的阴气还格外厉害，玄城子连忙问：“先生有阴气入体的症状吗？贫道即刻画符……”
　　江屿摆手：“没事。你还是赶紧把这罐朱砂画的符都收回来吧。”
　　玄城子：“请这位先生放心。贫道回来后只画过几张符，都还留存在这儿，没有送出去。”
　　如果是符的画法错误，那酿成的后果就难以估量了。
　　玄城子向江屿施了一礼：“多亏先生发现了问题，否则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意外。”
　　他一贯节俭，就算是剩下罐底的朱砂也会用完，所以如果不是江屿提醒，他一定会用完这罐朱砂。
　　江屿折腾了这么一回，恹恹的提不起劲头：“不用客气，要不是顾景寻好心，我也发现不了问题。”
　　他在“好心”两个字上咬重音，听着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玄城子看看顾景寻，他不认识江屿，但知道对方一定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人类——聚灵的符纸本来就在妖怪中畅销，而且玄门中有这样年轻卓然的人物，肯定早就名扬玄学界了。
　　顾景寻拉住江屿的手。
　　他手心温暖干燥，捧着江屿右手的力气轻而稳，仿佛手心里不是能抡人的手而是某种易碎的珍宝。
　　江屿被突然靠近的温度震了一下，猛地缩手：“你干什么？”
　　顾景寻眉眼沉着，嘴角抿起，喃喃说：“这么瘦，它怎么还总是逮着你一个祸害……”
　　江屿的注意力还刚才的牵手上，没听清他说什么，把包撂在桌上：“这是傅隐让我带来的玉牌，你们自己处理一下，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他现在甚至懒得在往身上贴什么高冷的反派人设，只想回到文华苑好好睡一觉。
　　玄城子连忙说：“景寻快送送。”
　　顾景寻追出小院子，江屿正往山下走，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的。
　　察觉顾景寻跟在自己身后，江屿：“你跟上来干什么？”
　　顾景寻：“给你赔礼道歉。”
　　江屿站定，转身面对顾景寻：“用不着你道歉。”
　　“你没发现只要我们凑到一起，要么是我不……伤到你，要么是你给我添麻烦吗？”
　　江屿有点疲惫，但依然撑着冷淡的表情：“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但从这以后，我们之间会有无数的误会，你会有一万个理由和我结仇。顾景寻，你在云鹿观待了两年，不信命吗？”
　　就像今天这样，来得莫名其妙，深究下去又理所当然，仿佛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而他只是恰好碰上了。
　　但是哪有那么多巧合？剧情高高在上，随便推动一环，就可以在他们之间制造阻碍。今天是说说就可以解开的，明天呢？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对错”来划分的，时间久了，受到伤害更多的那一方，就会不平衡，不平必然有怨恨。
　　江屿看着顾景寻：他真的知道靠近自己会面对什么吗？
　　他和顾景寻，都被桎梏在剧情中。
　　顾景寻是男主，并不因为这个身份而得到特别的优待，他完成剧情的一路上有大大小小无数的反派，最后站在江屿面前，还有一次九死一生的较量。
　　当然，他这个反派也没好到哪里去。所有巧合的安排给了他一个被人类围追堵截的童年，残忍过后又给他一个家，最后又夺走。
　　江屿和顾景寻，一个反派一个男主，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江屿：“你大可以让你师父为你算一卦，看看我们两个是不是八字不合。”
　　不知道是不是顾景寻的错觉，他总觉得江屿此刻的眼神，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柔软。
　　“算过了，师父说你是我的劫，”顾景寻很平静，“但就算有一万个理由，我也都不接受。”
　　这到底是剧情还是命，他已经不想深究，他身在其中，但不接受。
　　他知道江屿也不接受。
　　江屿第一次见过顾景寻这么固执的一面，他怀疑自己要是不答应顾景寻，对方可能要这么盯着他看一天。
　　江屿转身：“随便你。”
　　回避和迎面而上都是处理方法，既然顾景寻觉得迎着剧情上有逆转的可能，那也行，他可以陪顾景寻玩玩看。
　　顾景寻跟上他的步子：“五点多了，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做得很好，他们家毛肚一绝，去吃吗？”
　　江屿：“吃。”
　　两人除了云鹿观，坐上车一路开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了。
　　顾景寻说的那家火锅店就在文华苑对面的街道，两人吃完就可以直接回去。
　　八\九点的火锅店热闹不减，两人入座后点了锅底和几份菜。
　　江屿是纯肉食动物，他点了肥牛毛肚和虾滑，汤底和菜很快就上桌，江屿等汤底烧开之后，往里丢肥牛。
　　顾景寻一边调蘸料碟子，一边看江屿一口气下了整盘肥牛，“如果我待会儿抢了你的肥牛，算不算结仇？”
　　江屿放下筷子：“我现在就跟你翻脸。”
　　顾景寻笑了好一会儿：“不敢不敢，不抢了。”
　　虎口夺肉难度系数太高。
　　吃过火锅，顾景寻要把江屿送到江屿住的单元楼楼下。
　　江屿已经被迫和他待了一个下午，完全不想让顾景寻送他：“几步路我自己可以回去。”
　　顾景寻及时拉住江屿的衣服：“可是……我们不是说试着好好相处吗？”
　　江屿：“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要好好相处了？”
　　顾景寻：“你说‘随便’。”
　　江屿：“所以呢？”
　　顾景寻拆分解释：“随我的便。”
　　江屿：“……”
　　顾景寻对江反派凉飕飕的注视全然不在意，“我想和你处得好一点，所以让我送你回去吧。”
　　江屿转身就走，顾景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明天有课吗？我去接你下课吧？”
　　江屿：“……”
　　顾景寻站定，没有继续跟上去：“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里，那我就不送你到单元楼下了。但是我明天想约你出来，可以吗？”
　　“你可以约，我也可以拒绝，”江屿看看他，“看你的本事。”
　　“好，”顾景寻顿了一下，“我一定好好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虐是不会虐的，小甜饼，顾男主太会打直球了，是所有误会的克星（捂脸）
　　推荐基友太太的连载文《你不要掉马啊》
　　主角穿进了一本无限流小说中，没想到剧情崩坏，提前达成全员通关大结局。
　　为苟到最后，他选择退休，远离剧情中心。
　　没想到直到废墟之上，混乱再起，反派攻依次顶着不同的马甲找来，以一己之力制造修罗场。
　　灭世者马甲攻：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行。
　　救世主马甲攻：人海茫茫，我终于找到你了。
　　平凡人马甲攻：我喜欢你。
　　知道马甲们是同一人的主角：……？
　　队友们无比震惊。
　　队友A: 你和救世主是什么关系？
　　主角: 灵魂伴侣。
　　队友B 你和灭世者是什么关系？
　　主角: 白月光。
　　队友C: 那你和刚才那个通关大佬……
　　主角: ……暧昧？
　　队友A&B&C: ！！！好一个海王！
　　后来，攻决定为爱掉马，决意坦白，
　　“我和那个救世主，还有灭世者……”
　　主角吓了一跳，为防止剧情彻底崩坏，灵机一动替他捂住马甲，
　　“别说了，我全都要！”
　　【小剧场】
　　司恒落：我爱你，我愿意坦白一切！
　　阮元元：不，你不想！
　　司恒落：我掉马了！！
　　阮元元：我帮你穿回去了！！
　　司恒落：？？？
　　小剧场：
　　顾男主：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一起冲破剧情的束缚，最终成为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色吗？
　　江反派：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每天为我做饭按摩梳毛打理鳞片吗？
　　顾男主：我愿意！
　　顾男主这时候的心情和江貔貅是一样，都知道自己身在剧情里，也都以为对方不知道，所以这一段里他们两个看似跨频聊天，实际上还是在说一件事。
　　江反派作为反派很惨，顾男主作为男主也很惨，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吧（对不起，是亲妈的错。）


第23章 请貔貅
　　软件工程的学生课程排的很满，毕竟众所周知，码农在还是大学生的时候就开始变秃了。
　　上午四节课上完，周廷伸了个懒腰：“吃饭去啊兄弟们？”
　　江屿往包里塞高数书，“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事情。”
　　“老陈呢？”
　　陈简担忧地看一眼江屿：“我暂时不饿，你们快去吃，不然食堂人多打不到好菜。”
　　路旭和周廷站起来：“那行，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两人离开后，陈简拍拍江屿的包：“诶，江屿。”
　　江屿放慢脚步：“怎么了？”
　　陈简低声问：“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回江家？外面疯传你被江家赶出去了？什么意思？”
　　这都什么年代里，还搞古早电视剧那一套。赶出去？亲缘法律上断得了吗？
　　江屿背着包往楼下走：“江恒文传的？他自己身上都一摊子破事，还有空管别人。”
　　提到江恒文，陈简幸灾乐祸：“你不知道，锦鸿湾突然开始传江恒文迷信请小鬼，祭祀排场都搞到家里来了。我昨天回家，还被我妈拎着耳朵教训，说我要是敢在外面信这个，她先扒了我的皮。”
　　貔貅本貔：“……你家当年请了那么大一个貔貅，现在又说不信这个？”
　　陈简大咧咧伸手搭在江屿肩上，“这和养小鬼是两码事吧。貔貅嘛，谁知道真的假的，就是求个心理安慰。供财神的也多，有用的没几个。”
　　江貔貅：“……”
　　陈简把话题拉回来，他想了半天，说：“我叫你别跟江家闹得太难看，你肯定嫌我烦，烦我也要说。你还念书呢，别的不说，你离开江家生活费怎么办？”
　　江屿不缺钱。
　　杜奶奶很疼他，走之后嫁妆都留给了江屿。不过江屿不怎么动那笔钱，每年会从里面抽一笔寄给杜奶奶的表亲。
　　江屿的生活费基本都是傅隐贡献的，珠玉斋每卖出一只貔貅，傅隐就会抽一笔钱给他，江屿除了吃以外没什么花销，存款越积越多。
　　江屿：“我，就是财神的化身。”
　　陈简：“？？？”
　　江屿：“你没发现吗？江家从收养我之后才开始发达，失去我，是江家最大的损失。”
　　陈简：“……”
　　又来了又来了，江少爷每日一夸，而且夸赞的对象还都是他自己。
　　两人下了五楼，快要出教学楼的时候，陈简小声说：“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有事一起担，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江屿别开一点和陈简的距离：“翻新，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陈简看他真的不在意江家，也不再提糟心事，用力拍一下江屿的肩膀：“走，哥请你出去吃顿好的。”
　　江屿：“我要去趟南古玩街，晚上再请你吃。”
　　两人下了教学楼，陈简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顾景寻。
　　这位经管系的系草拎着两杯奶茶站在教学楼出口处，显然是在等人。
　　江屿的手捏了捏指节。
　　昨天晚上顾景寻发信息问他要了课表，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过来了。其实从很早开始，顾景寻对他的态度就很友善。
　　江屿看着顾景寻的身影，忽然觉得他也没必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事实已经证明了，就算他躲着，剧情也会想尽办法推动他们见面。
　　试试顾景寻的办法也可以。
　　陈简顺嘴提了顾景寻一句：“诶，顾景寻怎么也在，等女朋友啊？”
　　原本准备停下江屿立刻反驳：“他就不能是在等男朋友吗？”
　　他怎么就变成女朋友了？
　　陈简：“啊？”
　　什么玩意儿？顾景寻喜欢男的？
　　江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我是说，他就不能是在等男性朋友吗？”
　　陈简指着顾景寻手里的奶茶：“一般来说，男的拎着奶茶等的都是女朋友吧？哪有男的对室友那么细心？”
　　江屿：“不能是室友让他帮忙带吗？”
　　陈简：“虽然也有可能，但是你不对劲江屿，你以前都懒得参与和顾景寻相关的话题。”
　　江屿和他对视两秒，甩开他的手，在陈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径直走向顾景寻，并且接走了顾景寻手里的一杯奶茶。
　　陈简：？
　　他当即就冒出来一句“卧槽”。
　　他就知道，绝对是江恒文对江屿做了什么事，江屿受了打击才会这么反常！
　　那是顾景寻，和江屿抢了三年理科第一，还让江屿一直记仇记到大学的顾景寻。除了江屿受到了江家的打击，陈简想不到第二个两人和解的原因。
　　江屿加快步子，远离陈简的目光扫射范围。
　　顾景寻跟上他的脚步：“你下午有别的安排吗？”
　　江屿：“我要去一趟珠玉斋。”
　　顾景寻：“那现在去吃午饭吧，我在粤菜馆订了位置。”
　　江屿没有拒绝，跟他上了车。两人在粤菜馆吃了一顿午饭，顾景寻送江屿去珠玉斋，上车前，江屿撑着车门问：“你下午一点事没有？”
　　顾景寻系上安全带：“没有，今天给江先生当司机。”
　　江屿盯着他了两秒，坐进副驾驶。
　　江屿上车的时候，陈简大概终于从震惊里缓过来了，两分钟就发出十几条信息轰炸江屿的手机。江屿看了两眼，敲字回答。
　　陈老板：我早觉得不对劲了，他对你那么好干什么？图你脾气差图你会怼人？
　　J：他图我招财图我帅。
　　陈老板：……
　　J：我，万人迷。
　　陈老板：呕吐.jpg
　　江貔貅一枪爆头，陈老板血槽清空，暂时没有精力上来骚扰他。江屿摁灭手机屏幕，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顾景寻已经知道那天驱散阴兵的是自己，那也就是见过了自己的真身。
　　普通人会不喜欢貔貅吗？
　　不可能，一定喜欢，顾景寻肯定已经喜欢得不行了，不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江貔貅隐晦地翘了翘不存在的尾巴，得意过后，他靠在车窗上，逐渐犯困，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顾景寻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向江屿。
　　江屿的精神依然不济，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旦静下来，神态里就有掩饰不了的疲惫。
　　顾景寻拿走江屿手里的奶茶放在杂物匣里，免得还剩一半的奶茶被睡着的江屿无意识挤出来。
　　顾景寻顺便放平了座椅，商务车性能良好，为舒适量身打造，靠背放方的动作幅度很小。顾景寻记得江屿睡觉很警醒，稍微调整了一下幅度就收回了手。
　　前面的红灯已经跳到了黄灯，顾景寻收回视线专注路况。
　　他没看到江屿的睫毛动了动。
　　顾景寻拿走奶茶的时候江屿就醒了，没有人能从貔貅的爪子里扒拉东西，还让貔貅无知无觉。
　　江貔貅本来想看看顾景寻想干什么，没想到奶茶被拿走之后，座位也调整了倾角——
　　顾景寻没做什么，只是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江屿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思，没有睁开眼睛。
　　如果在这里的是陈简或者傅隐，八成想不起来要放平座椅的事情，最多说话做事轻柔一点，以免吵醒他。
　　江屿的神志渐渐昏沉，彻底睡熟了。
　　他就这么睡到了南古玩街，被顾景寻叫了好几声才醒。
　　现在是旅游旺季，南古玩街附近几个停车场塞满了车，顾景寻把车停在酒店的付费停车场，和江屿一起走进南古玩街。
　　珠玉斋依然人多，傅一时也在底下帮忙，看见江屿进来，连忙指了指楼梯：“先生，老板在二楼茶室！”
　　江屿点头，他回头看了眼有点迟疑的顾景寻：“上来吧。”
　　他上楼的时候给傅隐发了信息。
　　工作房在三楼，江屿意思意思敲两下门，不等傅隐说话，他直接推门进去。
　　茶室今天没有煮茶，地上摆了几十个礼盒，有的敞开有的闭合，看样子都是玉器。
　　傅隐正在给那堆玉器分门别类。
　　江屿看看他的架势：“你这是要搬家？”
　　顾景寻站在江屿身后，他没有江屿这么熟稔不客气，礼貌地开口：“傅老板，不请自来，打扰了。”
　　傅隐摆手：“没事。江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看一眼顾景寻，不知道江屿什么时候和顾景寻这么亲近了，他指着两个藤椅：“坐，别客气。”
　　傅隐：“我明天要去Y市一趟，可能有个好几天，你帮我照看一下店里。我怕我走了有不长眼的来找茬，一时你也知道处处人际交往还行，镇场子……当场能给砸店的表演一个滑跪。”
　　傅一时胆子小，武力值也和胆子一个数值，傅隐长时间出门的时候都会拜托脾气不好的貔貅看店——也就是每天来溜达一圈。
　　江屿从地上捡了个紫檀手串，一边吧嗒吧嗒扒拉珠子，一边问：“这次走得这么急？去干什么？”
　　傅隐劈手夺过手串：“手就那么欠！这人家女孩子订的东西，已经有主了，玩你的貔貅去。”
　　他拿着桌上一只貔貅摆件塞进江屿手里，因为有顾景寻在，他话说得模糊：“老玄这两天不舒服，我得去看看，照顾两天，估计有一段时间回不来。”
　　老玄是一只玄武，就住在隔壁Y市。
　　江屿愣了一下，才想起Y市有一只玄武。
　　江屿和玄武交情不深，他小时候掏过玄武的乌龟壳，还非要带回去当窝，大概是那次相处给玄武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玄武之后再没有来过G市。
　　江屿摸貔貅的动作逐渐慢下来，心里闪过一个疑问——顾景寻的师父上一次在Y市镇压厉鬼，玄武那个老好人的地界怎么会有厉鬼作恶？
　　玄武毕竟和他还有傅隐不一样，是个和平爱好者，勤恳地管着地界上的杂事，所以Y市比G市还要平和。
　　估计出了大事。
　　江屿：“我知道了，你放心过去。”
　　傅隐：“这些东西是已经订出去的，你也不用管，一时会处理。你下午就在珠玉斋待一会儿，我现在就走了。”
　　珠玉斋里法器很多，惹来不少妖怪或者人类术士的觊觎，平时真龙坐镇什么问题都没有，要是傅隐离开久了，妖怪和人就会开始动心思。
　　江屿一口拒绝：“我下午有事。”
　　傅隐纳闷：“什么事？”
　　江屿头都不抬：“我要和他好好相处。”
　　傅隐：“？”
　　什么东西？
　　江屿问顾景寻：“你安排了什么行程吗？”
　　顾景寻还真的安排了，他甚至做了个计划表，拿出手机调出计划表，递给江屿。
　　江屿扫了一眼，举到傅隐面前：“我下午很忙。”
　　行程表：
　　下午两点四十看电影（备注：刚上映的科幻片，好评如潮，应该值得一看。）
　　四点十五吃下午茶（备注：靠近电影院的时光甜品坊下午两到五点顾客较少，适合在店里用餐）
　　五点到达电脑城……
　　六点……
　　……
　　确实很忙。
　　傅隐看着行程表，恨不得掐住江屿的脖子把他晃醒。
　　那叫行程表？难道不是约会表？看电影吃下午茶，晚上去逛街，这他娘的不是约会？！
　　“你们俩现在相处得不好吗？还有这个表，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傅隐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差点被江屿气死。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江反派反问：“哪里奇怪？不就是出去吃饭看电影？这不就是班级活动吗？我和陈简出去还泡吧。”
　　顾景寻拿过手机，检查自己的计划表。
　　他轻轻挑了下眉，做计划的时候他也没有考虑太多，都是照着江屿的爱好来的。
　　江屿喜欢肉类食物，学计算机应该喜欢科幻喜欢电脑配件。左右是拿来讨好貔貅的，他就照着貔貅的爱好做了计划表。
　　现在看看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屿和顾景寻一起看向傅隐。
　　两个人出去吃饭看电影本来就很奇怪。
　　万年单身龙傅隐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有毛病，就算江屿和顾景寻好好相处，处成小情侣又怎么样？何况看江屿和顾景寻坦荡的表情，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行程表有多暧昧。
　　就像江屿说的一样，班级聚会也是吃饭看电影这种流程。
　　傅隐：“去就去，但是你们得迟点。你怀里那个貔貅订出去了老板十二点半来取，我担心一时胆子小，不敢接待，你在旁边看一会儿。”
　　傅隐站起来：“不能耽误了，我得赶紧走了。”
　　江屿点头。
　　傅隐上了三楼，云层里电光一闪而过。真龙已经腾于云层上空，直往Y市的方向去了。
　　傅隐走了，江屿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十五分，于是拎着玉貔貅的一只后腿，就这么把几十斤的摆件拎下了楼。
　　顾景寻跟在他后面，啼笑皆非地伸手：“我来拿着吧。”
　　江屿完全不在意：“摔不了。”
　　抱着摆件姿势不够帅，江屿宁愿拎垃圾袋一样拎着玉貔貅的后腿。
　　顾景寻无奈地笑了下。
　　一楼招待客人的傅一时已经习惯了貔貅的举动，发现江屿留下来了，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江屿在一楼的会客室坐下，没一会儿傅一时就带着订了貔貅的老板进门。
　　老板一进来，江屿就知道傅一时为什么会怕——这位老板一米九左右的身高，黑色衬衫艰难地兜着肚腩，脖子上戴着指节粗的金链子，手上还带着貔貅手串。
　　最重要的是，这位老板原形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傅一时进门的时候，腿肚子都在发抖。
　　江屿从傅一时的腿肚子上收回视线，疑心傅一时的本体不是蚌，是兔子，不然怎么害怕到这个地步。
　　傅一时软着腿进门，咚一下摔在了顾景寻手边的椅子里：“张、张老板，摆件已经好了，老板可以直接迎回家，日日要香火供奉，贡品不能断。”
　　“知道知道，不敢怠慢貔貅！”老板坐下来，看到了被红布蒙着的貔貅，“诶呀，这么快就好了！我今天其实就是来看看进程，没想到都做好了！”
　　傅一时抖着嘴角露出笑容：“我们珠玉斋一向童叟无欺，活做得又快又好……”
　　老板搓搓手，隔着红布摸了好几下，既不急着走也不急着揭开布看，他上上下下把貔貅摸了个遍，越摸江屿的脸色越差。
　　傅一时都快哭了。
　　顾景寻眼睛一低，瞥见江屿攥起来的手，站起来笑着给老板续了一次茶水：“珠玉斋的貔貅都正经开光过，我当时从这里请貔貅的时候，立刻就带回去认主了，老板好耐心忍得住。”
　　张老板：“嗐，你这就外行了！”
　　顾景寻：“里面还有什么门道吗？我还真是第一次貔貅，请张老板指教。”
　　张老板大手一挥：“算不上指教。这貔貅啊，又叫貔大虎，跟我们虎……我们国家的东北虎一样，懒得很！你貔貅到手了，就要玩一玩摸一摸，不然他就要成天睡懒觉了！”
　　张老板说到兴头上，还教顾景寻怎么盘貔貅：“这貔貅的吊坠啊，要在没人的时候拿到手里盘一盘，摸摸头摸摸肚子……”
　　傅一时两条面条腿立刻撑不住身体，呲溜滑下了椅子。
　　张老板疑惑地挠挠头：“咋回事？”
　　江屿站起来：“你说谁懒？你要玩谁？”
　　顾景寻担心江屿把张老板摁到桌子上去：“……江屿。”
　　江屿清透的眼睛盯着顾景寻：“你觉得他说得对，还想玩一玩，摸一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到啦！
　　小剧场：
　　现在玩一玩、摸一摸玉貔貅
　　后来玩一玩、摸一摸貔貅。
　　江貔貅：“？”


第24章 牵手
　　会客室里点着香丸，气氛也像燃烧的香丸一样凝固又炽热。
　　顾景寻一句话拉了仇恨，江屿的注意力立刻被顾景寻吸引了。
　　顾景寻：“……”
　　张老板已经怂成了一团。
　　在G市地界上混的妖怪都知道，珠玉斋有不能惹的真龙貔貅，张老虎认识傅隐，知道这位不是真龙老板，但是能被傅老板拜托来看店镇场子的……貔貅？
　　张老板咽下唾沫，一手揣着貔貅，一手拎着浑身发软的傅一时轻手轻脚走出会客室，还特别有眼色地关上了门。
　　留下顾景寻一个人直面貔貅的怒火：“……”
　　江貔貅：“你要怎么盘？”
　　顾景寻站在原地不动：“玉貔貅镇宅招财，威武凶猛有正义之气，而且造型霸气，请回家之后当然是沐浴焚香，每日香火贡品不断地虔诚供奉。”
　　顾男主总结：“猛兽，不能盘。”
　　这个“猛”字就很好地戳到了江貔貅的审美——江貔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符合传说形象的猛兽，而且顾男主的彩虹屁也吹得天花乱坠，很久没被人这么吹过的江貔貅对顾男主很满意。
　　江屿慢吞吞坐下了：“还行……”
　　不知道是说顾景寻赞美还行，还是说顾男主供奉的方法得还行。
　　顾景寻觉得应该是前一个。他没想到江屿这么好哄，忍着笑坐在江屿身边：“出发去看电影吧。”
　　江屿点头。
　　电影院距离珠玉斋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江屿睡过一觉暂时不困，坐在副驾驶上异常清醒。
　　他和顾景寻之间说熟悉不算熟悉，说陌生也不算陌生，在狭窄空间里共处的时候，江屿找不到话题可以聊。顾景寻还在开车，跟司机聊天也不合适。
　　江屿靠在椅背上，思考两秒后，机智地举起手机看小说。
　　顾景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抿唇笑了下。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一家电影院前的停车场停下。
　　这家泰和电影院，是Z理工附近设备最好的影院，如果江屿吃过饭不提出去珠玉斋，他和顾景寻可能只要花十几分钟就能到电影院，又近体验又好。
　　江屿进门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妖气。他趁着顾景寻去取票，四下看了一圈——泰和电影院靠近Z理工，刚开业的时候有打折卷，江屿曾经陪陈简周廷他们来看过一场电影。
　　这才开业不到两个月，电影院的生意还算不错，不过比刚开业的时候逊色多了。江屿想起那缕妖气，猜测老板应该是惹上什么东西。
　　G市除了他和傅隐，没有别的神兽大妖怪，这块是他们两个的底盘，自然也要管管底下的事。
　　江屿以前是未成年，傅隐不让他插手，现在是成年了，但灵力总是波动得厉害，依然不接触底下的小妖怪们。
　　现在傅隐不在，江屿想了想，决定看看情况，太过分他还是会干预一下。
　　江屿目光在妖气较重的地方转了一圈，打定注意后收回视线，在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两瓶可乐，他弯腰拿起可乐，顾景寻已经带着爆米花和电影票回来了。
　　江屿递过可乐，从顾景寻手里接过电影票，两人从检票口进入。
　　顾景寻选的这部科幻片口碑不错，又是刚上映的新片，来看电影的人还是不少的，放映厅里的席位坐满了一半。
　　顾景寻定的位置在第一排，科幻大片开场就是星球大战。
　　江屿带着三D眼镜，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妖气。
　　那些妖气原本龟缩在放映厅外面，跟着他们进了放映厅，电影开始之后，这些妖气就弥漫了整个放映厅。
　　江屿在妖气里感觉不到任何恶意，那些妖气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
　　在妖气里，原本很精神的江屿逐渐有了困意。随着困意加深，江屿眼镜里的星球大战逐渐变成了另一个场景，连他的视角都变了——
　　他被囚禁在笼子里，四面来的锁链把他层层束缚在其中，笼子外伸来尖锐的长钩，从他身上撕下鳞片和金色毛发。
　　剥鳞的动作太粗暴，鳞片脱落的时候还带着嫩肉。
　　江屿环视周围，这个场景很熟悉，他小时候辗转于各个笼子里，被杜奶奶接回家之后再也没有住过这种地方。
　　这显然是幻境，或者说是记忆中的某个场景，也可能是梦境，被电影院里的妖怪翻了出来。
　　虽然是记忆，但一切的感受都是清楚真实的。
　　江屿能轻易从身上的疼痛回想起幼年的经历。
　　钩子还在剥他身上的鳞片，江屿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从虚假逐渐靠近现实。
　　江屿窝在笼子角落，无处可躲，也没有躲，他闭起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笼子里的长钩收回，看见他似乎睡着了，拿钩子的人大胆伸手进去，想趁着貔貅昏睡捡走鳞片和毛发。
　　江屿等的就是对方的放松，貔貅伸出爪子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尖锐的爪子在人类的手背留下几道鲜血淋漓的划痕，深得能看见骨头。
　　笼子外传来叫骂声，长钩再次伸进来，貔貅满意地舔了舔爪子，冲笼外的人露出尖牙。
　　貔貅的爪和牙只会因为喜欢收敛，绝不会在威胁恐吓中失去力气。
　　江屿舔了两口爪子，站起来环视周围，正要变回成年貔貅冲破幻象，忽然感觉脸颊一凉，江屿下意识转头，眼前的景象又从笼子和小房间变成了星球大战。
　　江屿摘下三D眼镜，对上顾景寻担忧的眼神，顾景寻手里拿着可乐，刚才贴在江屿脸颊上的就是它。
　　顾景寻拿过江屿手里的可乐，拉开拉环放回江屿手里：“怎么了？”
　　江屿喝了口可乐，微量的碳酸汽水刺激着味觉，冲淡了梦魇里剧痛，他撑着扶手缓了一会儿，低声问：“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才江屿陷入的应该不是幻象，陷入幻象的人没那么容易被叫醒，一般都要靠自己醒过来，联想到他坐在椅子上泛起来的困意，应该是做了个梦。
　　电影院里应该住了一只貘，才能这么分毫毕现地还原出江屿曾经做过的噩梦。
　　貘的催眠是范围性的，整个放映厅的人都会受影响，顾景寻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景寻：“……做了个说不上来的梦。”
　　江屿无意识咬了下易拉罐，很快又松开，眼睛依然看着顾景寻，顾景寻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低垂眉眼避开江屿的视线。
　　顾景寻捏着可乐罐喝了一口，气泡水冲进喉咙，凉意带走了梦境里的燥热。
　　梦境重现了他在酒吧遇见江屿的场景，江屿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间，呼吸一声急促过一声，吐息扑在皮肤上湿热还搔起一点痒意……
　　顾景寻换了话题：“刚才怎么了？”
　　江貔貅好奇失败，又缩回自己的座位：“电影院里有只貘。”
　　貘食梦而生，一般不会制造梦境，但被貘催眠的人一定会做梦，这个梦是随机的，一般还在最近做过的梦和印象最深的梦里选一个。
　　貘的梦境是无害的，它使人做梦，但也会逐个吃掉这些梦境，现在整个放映厅的人类基本都进入了梦境，这只貘已经开始进餐。
　　江貔貅缺德惯了，他不趁着貘刚开始吃的时候去，要估计貘吃到兴头上再去。江屿喝了小半罐可乐，他自己满足了，就站起来去打扰貘。
　　顾景寻伸手，本意是想拦住江屿，没想到江屿起来的速度太快，顾景寻直接握住了江屿的手。
　　手指瘦长，骨节精巧，皮肤柔软，指尖还残留着可乐罐的凉意。
　　顾景寻一怔，先收回了手。
　　江屿并没有感觉到异常，他还以为顾景寻害怕，毕竟这里有只妖怪在，顾景寻作为人类害怕也正常。
　　江屿拍拍顾景寻的肩膀：“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貔貅罩你。
　　顾景寻哭笑不得。
　　他是担心江屿处置那只貘导致灵力紊乱，江屿又想到哪里去了。
　　江屿身体不好，顾景寻无奈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跟过去，担心自己给江屿添乱。
　　观众席里的人都已经陷入睡眠，靠在椅子里睡得不省人事。
　　江屿逆着座椅的摆放方向走过去，越到后面，越能听到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江屿甚至都不用在妖气里辨别源头，顺着声音就找过去了。
　　一只黑色的貘正趴在角落里，陶醉地吞食梦境。
　　江屿放轻脚步走过去，拎起了貘的后腿——就像他在珠玉斋拎玉貔貅一样。
　　貘吃了一惊，催眠术立刻中断，他艰难地弹动两下，弓起身体试图看到是谁拎着他。貘看清人之后不敢反抗，小声说：“您饶了我吧，我就是吃饭。”
　　江屿正要说话，放映厅的屏幕突然熄灭了。
　　没有任何妖气，应该是负责放映的人睡着了，无意触碰到了什么按键开关，致使放映中断。
　　在这种黑暗里，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快速靠近，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包围了江屿，来的人是顾景寻。
　　顾景寻借着门外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江屿，见他身上没有冒出什么鳞片才松了口气，站在江屿身边，低头看着江屿手里的貘。
　　江屿无意刁难一只除了吃饭没有恶意的貘，但还是有必要教训一遍——电影院人多电路也多，如果睡了一大片，很有可能引发事故，或者出了事没有及时发现，到时候就会酿成大祸。
　　“我知道你想吃饭，”江屿语速很快，貘的催眠已经中断，观众席上的人会逐渐醒过来，“但不许催眠正在娱乐工作的人，尤其是人流量大的地方，再叫我抓到一次，我就送你回深山老林，饿上一年半载。”
　　貘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行行好放过我，已经有人醒了！”
　　江屿松开手，貘呲溜钻进了角落，黑色皮肤完美融入背景。
　　江屿解决了貘，还打算回去把剩下的电影看完，貘的催眠术打断，睡着的人已经醒过来，一会儿应该会把电影放完。
　　放映厅这会儿是全黑的，江屿的视线不受阻挡，但是……顾景寻走得很慢，似乎在辨认脚下的楼梯。
　　江屿沉默两秒，小声说：“麻烦死了。”
　　刚才放映厅黑灯的时候，顾景寻匆匆赶到他身边……他已经答应要好好相处，那就当给顾景寻示好的一点回应。
　　他向后递出手。
　　顾景寻轻轻翘起唇角，伸手牵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屿：我很正直。
　　顾景寻：我也是。
　　两个直男自以为的好好相处——gay里gay气。


第25章 礼物
　　最终还是没有看完整部电影，因为工作人员的失误，致使放映的机器进水，放映厅暂时关闭，原价退回了他们的票。
　　江屿和顾景寻吃了下午茶，逛了电脑城，行程快要结束的顾景寻接到了顾老爷子的电话。
　　顾景寻接电话的时候，江屿走远几步，坐在车前盖上，避免听到手机里的声音。
　　江屿转着手里的手机，盯着虚空的方向走神。
　　他一直在想那只貘。
　　G市的妖怪不少，真龙貔貅和气运之子都在这里，G市汇聚了比其他地域更充足的灵气和气运，小妖怪和异兽随处可见。
　　那只貘修为不足以化形，会选择电影院那种人员密集的地方栖身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接下来的行程中，他和顾景寻都没有再碰到别的意外，电影院的貘应该不是剧情安排的……安排貘有什么用呢？既没有挑拨他们也没有像顾景寻的师父那样给出“最终会走向对立”的暗示。
　　只是一只貘而已，或许真的是碰巧，剧情也不会无聊到在这种小地方起作用。
　　江屿收回心思，点开手机，给顾景寻转了钱。
　　今天的行程基本都是顾景寻付的款，江屿没有欠别人钱的习惯，估算着金额转给了顾景寻，等着顾景寻收款。
　　顾景寻正好也挂断了电话，手机却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江屿的转账提示，他关掉手机，走回江屿身边：“步行街那边有灯光表演，要一起去看吗？”
　　江屿：“我累了，回去吧。”
　　顾景寻看看时间，他们在电脑城待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对大部分年轻人来说还是玩手机的时间，但江屿神色间带了一点疲惫。
　　从江屿最近的精神来看，在外面玩这么久确实该疲惫了。
　　顾景寻：“好，我送你回文华苑吧。”
　　江屿点头：“走吧。”
　　他确实很累，上车之后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被叫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犯困。
　　“到了？”
　　江屿睡得没什么力气，靠着车门打了个呵欠，手软脚软地推开车门。
　　顾景寻：“明天还有时间吗？”
　　江屿一手撑着车门，垂着眼睛看顾景寻：“我明天满课，你自己去玩吧。”
　　顾景寻一笑：“好，你明天好好上课。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江屿关上车门走了两步，顾景寻忽然推开车门叫住他，江屿回头，“什么事？”
　　顾景寻走到他面前：“今天玩得还高兴吗？”
　　江屿不明所以，口袋里的手捏了捏指节：“还行。”
　　顾景寻得到一个敷衍的答案，唇角小小的笑意逐渐晕染开，“我很高兴。”
　　江屿不懂他说这个干什么：“还要我交八百字秋游感想给你吗？”
　　顾景寻把江屿落下的电脑配件交给江屿：“所以我觉得，命可以信，但也可以改。”
　　他之前已经顺着江屿的话，把剧情说成“命”，索性就一直用这个说法了，反正他们身在一本书里这种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江屿看看他，忍不住打击两句：“这才一天没事，你就飘了？”
　　顾景寻：“人是活在一天一天里的，我会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
　　相信、在意、担心，他知道江屿会还给他这些付出。
　　江屿直觉他的话还有半截没有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补完剩下的半截话，于是一把拎过他手里的袋子：“我走了。”
　　顾景寻在原地目送他走远，转弯，直到看不见江屿，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里。
　　江屿回到两居室，放下电脑配件，进卧室冲澡。他已经很累了，只想早点休息，没想到冲了澡之后反而清醒了不少。
　　江屿躺在床上给傅隐发了信息，询问Y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隐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
　　傅隐：不是什么大事。
　　J:玄武到底是怎么了？
　　傅隐：没事……他睡觉掉下床，翻不过来了而已……
　　傅隐：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江屿：“……”
　　玄武活了很多年，是一只巨型龟蛇，如果原型翻倒，单凭自己可能要翻个好几天，毕竟越大的乌龟越难翻身。
　　再如何力大无穷也举不动自己，玄武的弱点就在于翻身一时半会儿翻不起来。
　　江屿敲字。
　　J：我听说Y市前几天出过厉鬼作祟，闹得很大，玄武当时没过去是因为翻不过来？
　　傅隐：对。他本来想自己待两天看能不能翻过来，结果出了事，所以还是传音给我让我去帮个忙。
　　J：没事就行，我先休息了。
　　傅隐：嗯，早点睡吧。
　　江屿靠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朱砂符之后，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不过依照原著的走向，顾景寻接下来也会碰到各种反派，不会一直平静下去的。
　　江屿退出聊天界面之前，点进和顾景寻的界面看了一眼，那个红包还在，顾景寻没有领。
　　可能忘了，明天早上应该就会领。
　　江屿抵挡不住困意，关掉手机睡着了。
　　江屿第二天确实满课，软件工程的课总是很多，他忙了一天，收到过期退款提醒的时候才想起来给顾景寻发了红包这件事。
　　江屿正在吃饭，看到提醒后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敲了一行字：怎么不收？
　　在发出去之前，江反派偶尔上线的情商突然登录，他删掉字，问同桌吃饭的几个人：“还钱要怎么委婉一点？”
　　路旭震惊：“还钱还要委婉？”
　　周廷跟着震惊：“这不是拿着钱给他就行了吗？”
　　陈简重点歪了：“你要借钱居然不找我？”
　　江屿解释了具体情况，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借钱。
　　路旭摸着下巴：“过期都不领应该不是忘了……他要是比较有钱的话大概不在意这个，可能就是面子上过意不去，不还也没事。”
　　周廷：“真觉得过意不去，送点等值的礼物也行吧。”
　　陈简：“你为什么出去玩不叫我？”
　　江屿若有所思，认为周廷说得很有道理，并且从陈简盘子里夹走一块肉，放在了周廷盘子里。
　　周廷连忙夹起来塞进嘴里：“江哥大气！”
　　江屿：“跟着江哥有肉吃。”
　　陈简心痛极了，顾不上跟他说话，护住自己的盘子专心吃饭。
　　软件工程下午还有四节课，最后一节课刚下课，教室里的人就像出狱一样拎着书包挤出了门。江屿和陈简他们吃了晚饭，分开各自回去休息。
　　江屿出了Z理工之后，没有回到文华苑，而是骑着他心爱的大摩托去了珠玉斋，傅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一楼忽悠游客。
　　江屿不急着找傅隐，他来给顾景寻挑一件礼物。江屿在一楼的玻璃柜前转了好几圈，一件都没看上，他的审美早被养刁了，这些柜台上的玉器就算品质不错，灵气上也差了许多，入不了他的眼。
　　傅隐忍无可忍地敲敲玻璃柜：“你干嘛呢？”
　　江屿：“看玉。”
　　傅隐：“……”
　　还真是一句废话。
　　他示意傅一时招待两个游客，自己走到江屿跟前：“要送人？送谁？”
　　江屿：“顾景寻。你看能送什么？”
　　傅隐纳闷：“你无缘无故送他东西干什么？”
　　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只男士手链递给江屿：“他上次拿了吊坠回去，开光的玉貔貅是要戴在身上慢慢养的，你别送他吊坠了，这个手链不挺好？”
　　红绳编的手链，中间只镶了一颗烟晶，款式简单大方，很适合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佩戴。
　　江屿接过。
　　这种手链价位合适，也符合顾景寻的气质。
　　他拿着手链看了看，挺满意的，揣进口袋里：“那我走了。”
　　傅隐连忙叫住他：“等会儿。”
　　江屿回头。
　　傅隐上下仔细打量他一会，小声说：“你虽然成年了，但是小时候亏损得太多，还是找个合适的人家签个契养一养。”
　　江屿头都不回地走了。
　　安分又富贵的人家哪有那么好找，何况人心易变，就算他现在找到了，也不能保证对方的胃口不会越来越大。万一养个一两年，又像江家那样搞出各种小动作，解契的时候还是要费一次心力。
　　任何一个开了灵智的活物都难以摆脱贪婪不满之心，这样看起来，顾景寻反而算得上特别，明明是气运之子，但这么多年也没有利用自己的气运夺取什么。
　　傅隐：“……”
　　倒霉孩子糟心死了。
　　江屿回到文华苑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直接把手链揣回来了，忘了拿礼盒还有包装袋，他在书房里捣鼓半天，找出两个买围巾送的纸袋。
　　江屿把手链丢进去，单层的红绳手链在袋子只占了一半的位置，看上去寒碜得有点可怜。
　　江屿：“……”
　　算了，明天去买个礼盒。
　　文华苑门口就有小饰品店，江屿第二天起早去小饰品店里挑礼盒。他审美抓瞎，在一堆礼盒里选了半天，挑出一只和烟晶同色系的礼盒纸袋，又拿了两条丝带。
　　柜台上的小黑板写着“凡购买礼盒，可免费包装。”
　　江屿付过款，把烟晶手链放进礼盒：“麻烦帮我包装一下。”
　　柜台是老板的儿子，今天只是来看店，拿着包装盒笨拙地包了半天，最后用丝带打了个看不出蝴蝶的蝴蝶结。
　　柜台包好了，抬头看向江屿。
　　江屿：“……”
　　他和柜台对视一眼，两人的视线下移，落在乱七八糟的礼盒上。
　　柜台拆开蝴蝶结，打开手机搜索礼盒丝带的打结方法。
　　江屿帮不上忙，他虽然敲代码打游戏厉害，但是在这种文艺方面，那十根修长漂亮的手指完全就是摆设。
　　江屿看着柜台包装，低头打开手机，给顾景寻发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信息刚发出去，江屿就听到身后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江屿下意识转过头，看见还没来得及进门的顾景寻。
　　顾景寻弯起眼睛一笑，没有用“好巧”这种说烂了的开场白，而是很直白地说：“在外面看到你了，所以进来找你。”
　　他看向柜台上正在包装的小盒子，似乎一时不能把江屿和送礼联系起来：“这是……礼物？”
　　柜台手忙脚乱地包装好了礼盒，正要把礼盒放在纸袋里，江屿突然开口：“不用了。”
　　江屿屈起手指，将礼盒推到顾景寻面前：“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二十六号的更新哒，因为周日要上一个叫“千字收益榜”的榜单，所以申请二十七号的更新挪后到十一点。
　　周日会有大肥章，鞠躬。


第26章 优点
　　烟灰色的礼盒款式简单，丝绒的外壳看上去质感一流，就是丝带系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破坏了这份简洁。
　　顾景寻解开丝带，从礼盒里拿出一条烟晶红绳：“送给我的？”
　　烟晶呈现烟灰色，镶在编织的红绳中间，整条收敛只有红绳，链扣和一颗烟晶。
　　这样的手链价格不太高也不便宜。
　　顾景寻抚摸烟晶的表面，知道江屿是换个方法给自己包了红包。
　　江屿：“嗯。”
　　他一手撑在柜台上，视线在顾景寻脸上转了好几圈——顾景寻似乎对收到礼物很惊讶。
　　顾景寻褪下左手腕上的檀香珠手串，换上烟晶红绳：“很合适，而且戴着方便又轻巧。”
　　江屿直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顾景寻收好手串和礼盒，“一起吃早餐吗？”
　　江屿有点困，想回睡觉：“我吃过了。”
　　他路过顾景寻身边的时候，闻到一点很淡的阴气，淡到他这个貔貅都差点忽略的地步，江屿后退两步，站回顾景寻身边：“你一天到晚都往什么地方去，沾了一身怪味道。”
　　江屿以为顾景寻身上的阴气是从游魂身上沾来的，靠近之后才发现拿点阴气很奇怪，微弱地趴服在顾景寻衣袖上，完全没有蚕食顾景寻身上气运的意思。
　　就好像阴气的主人……对顾景寻没有任何恶意一样。
　　顾景寻拎起自己的领子闻了闻：“有什么味道吗？”
　　江屿皱起眉。
　　顾景寻拎起手袋：“这两天都没有出去，不过昨天我表姐过来了。”
　　他转头看着江屿：“能请你来我家坐坐吗？”
　　江屿盯着顾景寻身上那缕阴气看了一会儿：“看在你主动的份上。”
　　顾景寻忍着笑：“好，我以后会更加主动的。”
　　江屿敷衍地应了一声，顾景寻带着江屿回到自己住的单元楼。
　　这是江屿第二次进顾景寻的家，这套三居室比上一次温馨得多，江屿换了鞋，站在玄关的鞋架上看了半天。
　　玄关处的木质鞋柜打开，在好几层灰白黑色系的运动鞋和皮鞋中，有一双浅蓝色的拖鞋，鞋面上还印着两只不同的奥特曼。
　　一看就知道不是顾景寻会穿的拖鞋。
　　在蓝色拖鞋旁边还放着两双拆封的拖鞋。
　　顾景寻已经泡好了酸奶水果放在茶几上，江屿还是没过来。他走到玄关处，江屿正对着鞋柜上一双小拖鞋发呆。
　　听到顾景寻的脚步声，江屿示意他看鞋架上的小拖鞋：“这双鞋是谁的？”
　　顾景寻低头看过去：“是我外甥的。前段时间我表姐来G市，昨天来我家做客，那是他穿过的拖鞋。”
　　江屿屈膝蹲下来，眼睛完全变成金色，那三双拖鞋上都沾着淡淡的阴气，因为阴气都很淡，所以江屿也难以分清哪双鞋上的阴气更重：“你表姐一家和你很熟悉吗？”
　　顾景寻听出他话里有话，回答：“我母亲刚去世那段时间，我常去那边住。这两年他们去了国外，联系就少了，这次回来住一段时间。”
　　顾景寻在他身边蹲下来，端详鞋柜里的几双鞋：“鞋上有什么问题吗？”
　　江屿：“一点阴气。”
　　他作为貔貅都险些忽略了鞋上的阴气，也不怪顾景寻身上的貔貅吊坠没有察觉。
　　江屿站起身：“有空让我见见你的表姐。”
　　顾景寻这次没有笑，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收敛了很多，显出一种玉质的温和沉静来：“好，这周六我约他们来做客吧。”
　　江屿从顾景寻的表情里看得出来，表姐一家对顾景寻意义非凡，如果表姐一家也是反派，那就不是顾一城那样的炮灰了。
　　江屿收回视线：“我又没说他们一定有问题。”
　　江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听上去好像在安慰顾景寻，他眼神飘到顾景寻身上，看见顾景寻唇角弯起来，于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
　　顾景寻忍下唇边的笑意，走到江屿身边。
　　江屿完全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抬头仔细观察客厅。
　　因为表姐一家在客厅停留的时间比较长，沙发上残留一点阴气，江屿甚至可以凭借阴气猜到顾景寻表姐一家坐在沙发的什么地方，行走过的地方停留时间短，江屿也不能看见行动轨迹。
　　江屿坐在沙发上，指腹在沙发的面料上擦过，那些阴气立刻汇聚到他手上，绕在手指尖依然只有稀薄的一层，在他缺少血色的皮肤映衬下才清晰起来。
　　顾景寻坐在他身边，看着江屿手指尖的阴气。
　　他体质通灵，只是这些阴气隐藏得太好。
　　江屿看了他一眼，原本盘在顾景寻肩上的阴气已经爬到了脖颈间，缩在衣领下面，江屿伸手在他颈间摸了一下。
　　江屿身上的温度似乎比正常人更低，秋冬的时候指尖冰凉，像一粒雪掉落进来，擦过的地方留下蜿蜒的凉意，湿痕转瞬又被体温烘干。
　　顾景寻立刻激灵了一下，一把攥住江屿的手。
　　今天降了温，江屿的手确实很凉，指骨很细，绷起来的皮肤细腻。
　　顾景寻定了定神，松开手。
　　江屿以为自己突然的动作吓到他了：“吓到你了？”
　　江屿纳闷：顾景寻这个男主怎么又爱撒娇又惊吓点低？
　　顾景寻盯着他的表情，一瞬间几乎以为江屿是故意的，和江屿对视几秒后，在对方莫名其妙的表情下，哭笑不得地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江屿把阴气捻成一粒珠子，询问：“他们除了客厅还去过什么地方。”
　　珠子在江屿手心滚了一圈，江屿目不转睛盯着珠子看了一会儿，没听到顾景寻的回答，他抬头看向顾景寻：“不方便带我去吗？”
　　顾景寻指腹在江屿触碰过的摩挲片刻，一时没注意江屿的问题，他意识到自己走神，收回手交叠在一起：“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江屿重复一遍：“我想去看看他们去过的地方。”
　　顾景寻站起来：“他们还去了卧室。”
　　顾景寻推开主卧的门，请江屿进门。
　　主卧整体是浅色系的，采光极好，明亮无尘，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心情很容易放松下来。江屿进门前难得踌躇，他和顾景寻虽然相处得比之前熟悉，但也没有熟悉到进对方卧室如进自己家门的地步。
　　顾景寻的卧室风格和顾景寻本人完全一样。
　　江屿默默踩进卧室，目光落在顾景寻的床上。
　　浅灰色的大床上洒满了阳光，那些布料的间隙里似乎还有一点阴气，已经消散得看不见了，只能凭借灵力感觉到。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我外甥在床上睡了午觉。”
　　江屿捻着手里的阴气珠子，玩够了就在指尖一撮，貔貅的白色火焰烧完了阴气：“阴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就这么敞开窗帘晒一天，中午就不会有任何阴气残留。你还是请你表姐一家过来一趟，如果家里有什么东西还是早点送出去比较好。”
　　顾景寻：“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江屿瞥他一眼：“我只是不希望这件事搞得跟你那个弟弟一样，最后莫名其妙跟我扯上关系。”
　　盘在顾景寻身上的阴气和当时的小纸人一样，不畏惧阳光和顾景寻的气运阳气，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江屿不得不怀疑阴气背后又是一起挑拨他和顾景寻关系的剧情。
　　顾景寻点头：“嗯，我懂。”
　　他确实非常懂，对于江屿这种性格，只能顺毛摸，尤其是对方嘴硬的时候，要是逆着来掀开对方嘴硬心软的真相，那就要把貔貅惹毛了。
　　江屿：“我一直奇怪一点，你是怎么肯定当时救你的是我？你在酒吧里知道我是妖怪，但又没见过我的真身，怎么能确定那天晚上的神兽是我？”
　　顾景寻从他的原身上猜到他是貔貅不奇怪，毕竟他虽然和传说中的样貌不同，但显眼的特征还是一样的，稍微百度一下也能猜得到，但是怎么会知道那天的貔貅就是他？
　　顾景寻解释：“因为鳞片和纸人。我有天在身上发现了一个……纸人，纸人身上有鳞片的碎屑，和欢迎会那天你给我看的一样。”
　　江屿：“……”
　　江貔貅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他隐约记起自己似乎捏碎了鳞片，纸人是他的造物，自然对他的东西充满亲近，夹带鳞片到顾景寻那里也说得通。
　　江反派有一眼没一眼地看顾景寻。
　　顾男主敏锐察觉到江反派出于“恼羞成怒正在犹豫要不要迁怒”的情绪中，立刻补充：“其实一开始是怀疑，后来仔细想了想，除了貔貅也没有什么神兽能有这么好看的鳞片，最好的羊脂玉也比不上捏在手里都能感觉到残留的灵力。而且貔貅的身姿，化成人形之后也一定只有你这样的相貌才能配得上。”
　　江屿很久没有听到这么长一串合心意的描述了——江貔貅认为其他人对自己的夸奖都不属于夸奖，更不是什么夸大的彩虹屁，而是对事实的描述。
　　江反派在被杜奶奶养着的那段时间里，是一只每天都生活在赞美里的小貔貅，多吃一碗饭都会得到“江屿今天吃饭很厉害”的夸奖。
　　江屿本来对顾景寻就没有什么排斥感，只是之前冷淡惯了，面对顾景寻的时候总是态度总是习惯性不友好。
　　得到顾景寻对他英姿的描述后，江屿抬起手臂，搭在顾景寻肩上。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江屿可以轻松做出这个动作：“我发现你有个优点。”
　　顾景寻闻到一点薄荷叶的味道，他呼吸停了一瞬，别过脸免得和江屿挨得太近：“什么优点？”
　　江屿撩拨一下头顶的挑染，表情还挺认真：“你真的眼光特别好。”
　　江屿，就是这样优秀一只貔。
　　顾景寻：“……”
　　有一瞬间，顾男主很怀疑就算他没有反抗剧情，剧情也难以按照原定计划发展下去——江屿这个性格，怎么看都反派不起来，已经……有趣到可爱的地步了。
　　和一只貔貅打好关系，只需要肉质零食和彩虹屁，大部人都可以满足这两个条件，顾景寻实在想不通剧情要怎么推进，才能让两个人的关系差到要你死我活。
　　江屿收回搭在顾景寻身上的手臂，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你什么时候约你表姐过来？”
　　因为两个人课表不同，表姐一家刚在G市落脚，最近几天应该都会忙。
　　顾景寻：“还是周五吧，大家都有空。”
　　不过请表姐一家过来吃饭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让江屿出现在饭桌上。
　　江屿用湿巾擦了手，坐在沙发上吃酸奶水果，他不是很理解顾景寻的问题，反问：“我是你同学，来你家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
　　顾景寻顿了顿：“也是。那周五来我家吃晚饭吧。”
　　江屿一般都是负责吃的那个：“提前声明，我是不会做饭的。”
　　顾景寻失笑，他也没指望江屿会做饭。
　　“我知道，我做饭，不过人多需要的食材也多，麻烦江同学……周四陪我一起买菜吧。”
　　江屿从来没有买过菜，正要一口拒绝，发现顾景寻的视线下移，落在江屿手里的酸奶碗里。
　　江屿：“……”
　　江屿吃完最后一口酸奶，勉强答应：“好。”
　　以后他都不会随便吃顾景寻的东西。
　　顾景寻微笑：“其实只是增加相处时间，毕竟我们是要好好相处的。”
　　江屿认为顾男主只是想免费使用貔貅的劳动力，他低头看向了顾景寻的鞋。
　　顾景寻已经知道江屿想做什么了，大方伸出右腿，把半新不旧的拖鞋放在江屿脚边：“请。”
　　江屿面无表情地抬腿踩了下去。
　　干净的拖鞋底没有在鞋面上留下一点痕迹，江屿：“……”
　　忘了自己换过鞋了。
　　顾景寻任由他踩着：“踩过不能生气了。”
　　江屿一向懒得做表情的脸上有了表情——他挑了下眉：“我非要生气呢？”
　　他就是非要跟人唱反调的性格，越是逆着毛乱摸，越惹他的火气。
　　顾景寻沉思：“那……我再哄哄？”
　　顾景寻笑着往江屿身边坐了一点：“请问，江同学需要我怎么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千字榜表现不好，所以心态不好，更新的字数不太够，我明天会多补一点的。
　　鞠躬，谢谢喜欢，谢谢订阅。


第27章 吃饭
　　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的距离只有十来公分，顾景寻身上淡淡的香气一丝一缕地缠绕过来。木质香之外，还有几乎不怎么掩饰的气运的味道。
　　可能在家里的缘故，顾景寻不像在外界那样收敛身上的气运，整个客厅逐渐填满顾景寻的气息，距离顾景寻最近的江屿几乎陷入这种气息的包围下。
　　江屿收回踩着顾景寻的鞋，坐到了单人沙发上，离顾景寻更远一点：“自己想，拿出点诚意来。”
　　顾景寻轻轻笑了一下：“那……在我家吃午饭吧。”
　　江屿想也不想地拒绝：“那就算了。”
　　顾景寻沉默几秒：“你是担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
　　江屿：“……没有。”
　　顾景寻：“那你就是觉得和我相处很烦，所以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江屿：“……也没有。”
　　顾景寻笑起来：“那你同意留下来了。”
　　江屿：“？？”
　　顾景寻已经站起来，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你有忌口不吃的东西吗？比如香菜葱蒜之类的？”
　　江屿：“……我不喜欢绿叶子菜。”
　　顾景寻闻言把手里的两小捆青菜放回冰箱，拿了一盒蘑菇。
　　这套三居室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在厨房里取了什么菜用了什么锅，江屿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屿踌躇两秒，还是站起来走进厨房。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白占别人的便宜，尤其这个人还是顾景寻。
　　江反派绷着脸站在厨房里，面对闪闪发亮的各种厨具：“我来……帮忙。”
　　厨房处理得很干净，摆放在柜台上的调料都已经拆封，很多都用了一半，看得出是个经常使用的厨房，和江屿家里那个做摆设的厨房不同。
　　顾景寻笑了下，递给江屿一盒蘑菇：“把这个摘一下，冲个水。”
　　江屿拆开蘑菇上的保鲜膜，一朵一朵地撕下来放进篮子里。
　　身边的顾景寻已经开始处理一块五花肉，他的刀工很好，很快就切完了五花肉，接着切了配料。
　　江屿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好奇：“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江屿不是正经的富二代，但他有江家小少爷的身份，和二代们有一定的接触，二代们或许钢琴马术冲浪样样拿手，但进了厨房都和江屿差不多，只会下个速食。
　　陈简和江恒文都这样，能煮熟速冻食物就是厨艺巅峰。
　　顾景寻：“我外祖母是大厨，我的母亲和小姨都有一手好厨艺，我去外祖家住的时候，跟着外祖母和小姨学了很多，我表姐也是。可惜我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水平只能做做家常菜。”
　　江屿看着他流畅的动作，看得出来顾景寻绝对是自谦了。
　　他没见过顾景寻的母亲，但看顾景寻就知道，能想象得到顾景寻的母亲，一定是和杜奶奶一样温柔且优秀的女性。
　　剧情要给予他们温情，又在他们深陷其中的时候夺走。
　　而且顾景寻提起外祖家，语气都不一样了，可以看出外祖家在他心里的地位之高，和顾家绝对不一样。顾景寻和他表姐之前也一定相处得很不错，如果表姐一家真的对顾景寻起了什么心思……对顾景寻来说，一定是很致命的打击。
　　江屿把洗干净的蘑菇放在顾景寻面前：“还行，挺贤惠的。”
　　顾景寻猝不及防得到了一个“贤惠”的夸奖，手一抖，差点把一整勺料酒全泼进去，“……谢谢夸奖。”
　　江屿抿着唇，撕开一盒牛肉，对着整块的牛肉陷入茫然——他这种厨房小白，拿到未经处理的食材就会陷入茫然，切成什么形状都需要别人提前告知。
　　顾景寻忽然意识到江屿刚才是在转移话题，他心里忽然更软了一点。
　　抛开剧情，抛开结局，能有江屿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
　　江屿周三上午有三四节课，下午有一二节课，不得不留在食堂吃午饭。下午第四节 课，食堂人挤人，江屿和周廷三个人在一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屿刚刚拿起筷子，手机震了两下，他点开手机屏幕，发现是顾景寻的信息。
　　Gjx：在二食堂吃饭吗？
　　江屿敲键盘。
　　J：嗯。
　　Gjx：还有空位吗？能不能带我和林杜？
　　江屿看看周围，大部分学生还在打饭，所以江屿周围几个位置都是空的，他从包里拿了两本书占上位置。
　　路旭扒了两口饭，好奇：“还有人要来吗？”
　　江屿咬了口红烧肉，皱了下眉：“嗯，还有两个。”
　　食堂的红烧肉当然不是好的猪五花，肥肉比瘦肉多，糖放的有点多。
　　路旭还以为是陈简，他们和陈简不同系，虽然课表上基本没有相同的课程，但由于两个专业课程都多，所以经常能凑到一起吃饭。
　　过了两三分钟，在隔壁楼上课的陈简一脸菜色地走过来，身边还有林杜和……顾景寻。
　　路旭用力拍打江屿的手臂：“卧槽江哥。”
　　江屿抬头：“？”
　　路旭：“老陈什么时候和顾景寻那么熟了？”
　　在Z理工，顾景寻和江屿一样都是名人——主要是靠脸出名，不过相比于江屿，顾景寻的家庭背景也是校内论坛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但对于江屿的朋友，都不知道江屿私底下和顾景寻已经接触过好几次，他们对江屿和顾景寻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军训时间——江屿单方面和顾景寻关系不好。
　　陈简和江屿是高中同学，应该更清楚顾景寻和江屿之间的迷之冲突。校内论坛到现在还飘着两个人不和的帖子，不时就被人挖出来顶上首页。
　　所以陈简为什么会带顾景寻过来吃饭？
　　路旭和周廷对视两眼，不约而同加快了吃饭的动作——万一吵起来，饭就没得吃了。
　　陈简生无可恋地走过来，林杜跟他一个表情，不同的脑袋瓜子里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顾景寻为什么要和江屿一起吃饭？
　　只有顾景寻，表情坦荡。他端着盘子，弯腰捡起椅子上的书本，在陈简有动作之前坐在了江屿身边的位置上。
　　陈简：“？？”
　　从看见顾景寻在楼下等江屿，他就已经搞不动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的关系了。
　　陈简满脸木然地和林杜坐在一起。
　　顾景寻这个人有一项绝对的优点，他可以在所有人都尴尬的时候，依然不尴尬，哪怕他自己是那个尴尬中心。
　　他彬彬有礼地对路旭和周廷点头：“食堂人太多，所以来找你们拼桌，谢谢帮忙占座。”
　　周廷扯出一个笑容：“没，江哥占的。”
　　顾景寻对江屿一笑，看他慢吞吞地吃红烧肉：“不合胃口？”
　　江屿吐出一个字：“咸。比你做的难吃多了。”
　　同样都是猪肉，顾景寻做出来的就是更好吃。
　　顾景寻：“食堂都是大锅饭，下次给你带东坡肉。”
　　林杜作为顾景寻的死党之一，知道顾景寻会做饭，但他每次去顾景寻那里，最多只能吃到一碗鸡汤面，还是顾景寻拿剩下鸡汤随手下的。
　　林杜在心里给顾景寻比了个中指：倒贴。
　　陈简一脸木然：哦，原来江屿还吃过顾景寻做的菜。
　　路旭吃得胃疼，为了缓解一下奇怪的气氛，他随口扯了个话题：“还有两个星期期末考试，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周廷胃更疼了：“打开课本，发现期初学的已经忘了，期末学的还有一半不懂，要死了。”
　　江屿专注喝汤，他从小就是学霸，所有课程都得心应手，所以这种话题他一般不参与，免得拉仇恨。
　　软件工程作为专业性很强的专业，哪怕是基础课也不简单，几个数学相关的科目已经让很多学生头秃，临近期末，整个计院都是愁云惨淡。
　　经管作为管理系，虽然比较偏向文科，但同样注重理科，期末考试的难度丝毫不比软件工程差。
　　林杜加入了吐槽队伍：“我担心两门课过不去……那老师真是绝了，他还不如念PPT。”
　　路旭说：“其实我想买个文曲星回来拜。”
　　周廷：“不是，你还信这个？”
　　路旭：“真的有用啊。你记得隔壁班那个体委吗？上次计算机原理考试，他翘课翘了一半，居然高分考过去了。我问他了，就是去买个挂件挂在包上，背书的时候真就过目不忘。”
　　周廷也想起这件事了：“我记得提前考还出了分的几门，他好像挂了一半，计算机原理居然高分过了……”
　　有两门在挂科边缘试探的陈简：“我要搞一个！”
　　林杜非常心动：“真的这么灵？晚上下课之前去弄一个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是有用呢。”
　　顾景寻直觉不对，他放下筷子，询问地看向江屿。
　　江屿已经吃完了，眼睛都不抬地阻止了几个人作死：“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灵得这么邪门你们居然不害怕？”
　　顾景寻：“灵验倒没什么，就怕到时候要从自己身上拿走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林杜他们本来对这种事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一听这话觉得也有道理，哪有那么多的捷径可走。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吃过饭的几人分开去上各自的课。
　　江屿下午上课的时候还特别关注了一下二班的体委，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异常，于是把中午吃饭时的话题抛到一边。
　　可能体委就是擅长计算机科目，或许就是运气好。
　　至于拜文曲星……江屿经历过应试教育，很清楚一些学生和学生家长们能为成绩疯狂到什么地步。
　　江屿还是比较在意顾景寻的表姐一家。
　　周五当天，江屿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在校外的停车场上了顾景寻的车。
　　而在文华苑门口
　　顾景寻表姐一家刚刚走下车，他们也在文华苑买了房，不过还在装修，所以没有入住。
　　顾景寻的表姐严伊抱着儿子走下车，丈夫徐麟锁上车，连忙抱过儿子：“你拿着袋子就好了，我来抱。”
　　严伊摸摸儿子的脸颊，心疼地说：“我们一会儿就到舅舅家了。”
　　她的独生子徐宣今年才三岁，去年失踪过一次，找回来的时候身体就弱了很多，不论穿多少都手脚冰凉，多晒一会儿太阳都会虚弱得不行。
　　徐麟抱着儿子，一边刷卡往小区里走，一边叹气：“宣宣身体太弱了，我们总带着宣宣来会不会打扰景寻？”
　　严伊给儿子打上伞：“所以我们不是赶早来给景寻做饭了吗？而且……大师也说宣宣和景寻八字特别合，跟景寻待在一起有好处。你看宣宣上次被景寻抱过之后，这几天睡觉都比以前安稳。”
　　徐麟抱紧儿子，没办法反驳妻子的话。
　　他以前也不信这些，可是儿子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之后身体一直虚弱，就像有什么一直在蚕食孩子的生命一样，跑遍了医院找不到一点办法，夫妇俩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中医。
　　老中医给徐宣开了中药方，照着方子吃了几顿中药，徐宣的身体居然就好了很多，但还是体弱，跟同龄的孩子完全没法比。很难想象这个孩子长大以后怎么上学，怎么上班。
　　在夫妇俩发愁的时候，老中医犹豫着介绍他们去一位大师那里算了命。
　　大师说严伊的表弟顾景寻阳气重，八字和徐宣很合，最能养徐宣的身体，所以严伊夫妇才带着身体不好的徐宣，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到了G市。
　　没想到大师说的居然真的，徐宣和顾景寻接触之后，身体的好转肉眼可见，严伊夫妇二话不说，在文华苑买了一套房子。
　　严伊拎着一些菜，用顾景寻给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径直进入厨房开始做菜。严伊只有顾景寻一个弟弟，她来G市，既是希望儿子的身体能好转，也觉得能顺路照顾弟弟。
　　徐麟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带着儿子看动画，并不在顾景寻家里乱走：“老婆，要我给你帮忙吗？景寻今天同学也来，要多做点菜吧？”
　　严伊挥手：“你会做个鬼的菜，老实带孩子去。”
　　徐麟亲亲儿子脑门：“爸爸被妈妈嫌弃了。”
　　徐宣还不太懂事，只是坐在徐麟怀里咯咯笑。
　　严伊打开灶台没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声，严伊连忙擦着手走过去，“景寻回来了！”
　　顾景寻没想到表姐居然会提前来做饭，他失笑：“姐你干什么……是我请你们吃饭。”
　　严伊拍了他一下：“一家人还讲什么请不请。”
　　顾景寻的同学正在弯腰换鞋，身影被顾景寻挡得完全看不见，严伊忍不住凑到顾景寻耳朵边：“是不是女朋友啊？”
　　顾景寻：“……”
　　这么近的距离，声音压得再低，江屿也一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他感觉身后江屿直起身的动作都僵住了。
　　顾景寻低下头，赶紧忍住到嘴边的笑意，低头的时候，江屿已经直起身体，走到他身边，穿了一双和他完全一样的居家拖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昨天长一点ORZ，我看明天能不能比今天长。


第28章 徐宣
　　严伊看到江屿之后，表情有瞬间的尴尬，好在她刚才声音小，只有顾景寻能听见。想到这个，严伊表情放松：“这就是景寻同学吧？我是景寻的表姐严伊。”
　　江屿表情不上脸，尽管内心活动剧烈，堪比火山爆发，脸上也是一片高冷：“下午好，我是顾景寻的同学江屿。”
　　严伊拍拍围裙：“快进来坐！”
　　严伊比江屿顾景寻也大不了几岁，江屿的目光只在严伊身上匆匆扫了两眼，奇怪的是，他完全没有在严伊身上感觉到阴气。
　　江屿跟在严伊身后进了客厅，徐麟一手抱着徐宣，一手艰难泡好了茶。
　　顾景寻介绍：“这是我姐夫，姐夫，这是我同学江屿。”
　　“我这个人自来熟，就直接叫你小江了，”徐麟笑着打招呼：“都快来坐，尝尝我带来的茶。”
　　江屿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看得出顾景寻和严伊一家的关系肯定很好。
　　他双手接过茶杯，向徐麟道谢。
　　徐麟倒完了茶，腾出手摆了摆：“客气什么。”
　　他抱起徐宣：“这是我儿子徐宣，宣宣，跟舅舅和江叔叔打招呼。”
　　徐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打招呼：“舅、舅舅好，江苏苏好。”
　　这么小的孩子口齿还不清楚，大概是先天弱，瘦得可怜，猫崽一样被徐麟抱在怀里，看上去可怜得不行。
　　很奇怪的是，江屿没有从徐麟和徐宣身上感觉到阴气。不过徐宣显然是魂魄不稳定，肯定丢过魂，找回来之后没有得到安抚，魂不附体下，身体也随着衰弱了。
　　但那些留在顾景寻家里的阴气到底是哪里来的？难道还有什么冤魂厉鬼敢靠近顾景寻？
　　江屿有点纳闷，还是说那些阴气已经收敛到连他都看不出来的地步了？
　　顾景寻摸摸徐宣的脸，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徐宣很喜欢这个舅舅，伸出小短手抱紧顾景寻。
　　徐麟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和小舅子互动，自己则站起来：“景寻帮我带着徐宣吧，我去给你姐姐帮忙。”
　　顾景寻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徐麟挥手：“别了别了，你陪着同学，也帮我带孩子。现在是三年一代沟，我都毕业好几年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
　　顾景寻：“好我懂，姐夫是为了我和同学说话，不是为了和姐姐一起。”
　　严伊在开放式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瞪了顾景寻一眼，脸颊绯红。
　　徐麟笑骂：“就你会，就你懂。”
　　他溜溜达达地进了厨房，接过严伊手里的排骨清洗。
　　徐宣小手抓紧顾景寻的衣服，指甲苍白没有血色。
　　江屿坐到顾景寻身边，在徐宣身上闻到了一股宝宝霜的味道，还有一丝细微的香灰味道。
　　江屿捏住了徐宣的小手，低头凑过去，靠近一点。
　　徐宣身上果然有一股香灰味，不是熏香的香灰味，而是道观寺庙里的线香香灰味。
　　江屿捏着徐宣的手指。
　　现在已经十一月底，徐宣在开着空调的室内还裹着小棉袄，体温居然比江屿这个貔貅还低。
　　徐宣被顾景寻抱在怀里，江屿俯身靠过来的时候，头顶那一撮挑染就在顾景寻的眼皮底下，随着江屿的动作晃一两下。
　　江屿嘴硬心软，头发倒是丝毫不掩饰的柔软。
　　徐宣扭头看向江屿，圆圆的眼睛充满好奇，他抓住江屿的手，下意识想送到嘴边啃两口。
　　江屿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带过人类幼崽，不知道小孩子喜欢用嘴唇和手指来感觉陌生的东西。
　　江屿想抽回手，又担心控制不住力气，伤到这么个软趴趴的小团子。江屿僵着身体猛地抬头，发顶在顾景寻下颌上蹭过，带过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气。
　　顾景寻喉结动了动，他偏头避开江屿的头发。
　　江屿重新坐直身体，很困惑地问：“他咬我干什么？”
　　顾景寻失笑，他搂着软趴趴的人类幼崽：“他没见过你，所以好奇是哪家的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
　　江屿拨弄两下挑染，揉一揉徐宣的头发，评价：“果然你是的亲外甥，眼光不错。”
　　顾景寻低声问：“怎么样？”
　　江屿手指从徐宣头发上滑下去，捏着徐宣没什么肉的脸颊：“不太对劲。”
　　徐宣扭头，双手抱住江屿的手。他一动，毛衣领子下露出一截红绳，江屿指尖一动，勾出红绳，这是一条吊坠的红绳子。
　　吊坠很奇特，既不是属相观音也不是平安扣，而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珠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江屿第一眼以为是发晶，后来才发现珠子里面都是粉末状的灰白色物体。
　　是香灰。
　　江屿瞬间确定。
　　这些香灰被封存在珠子里，缠绕着一缕非常微弱的紫气。江屿对这缕紫气很熟悉，是顾景寻身上的气运。
　　江屿把吊坠放回徐宣的衣服下，捏着下颌陷入沉思。
　　他对人类那些法术不太了解，只能确定香灰似乎有定魂的作用……矛盾的是，既然香灰已经定魂，为什么徐宣还会一副魂魄不稳定的样子？
　　而且江屿也没有找到阴气的来源，难道说阴气的来源真的不是严伊一家？
　　顾景寻并不打扰他，揽着徐宣一起看动画片。
　　江屿一时搞不懂，但直觉香灰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拍拍顾景寻，示意顾景寻凑过来。
　　顾景寻配合地靠近江屿，侧耳等江屿说话。
　　厨房里的严伊用手肘撞自己的丈夫，努嘴示意徐麟看沙发上的两个人，小声笑着说：“这么大了还说悄悄话。”
　　徐麟正在剥蒜，同样小声说：“不容易，很少看到景寻这么孩子气。”
　　严伊点头，有些感慨：“是啊，景寻以前就很老成，我一直都担心他处不到贴心的同龄朋友。”
　　此刻客厅里，贴心的同龄朋友正在跟顾景寻计划怎么装成玄学大师：“你就跟你表姐说，我是家传道士，让我给你外甥看看。”
　　顾景寻：“……这容易穿帮，而且我表姐一直不信这个。”
　　他外祖家书香传家，表姐下海前是理工教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江屿：“那家传中医？”
　　顾景寻：“……你先告诉徐宣怎么了，我再想办法问问他们。”
　　江屿想想也是：“徐宣魂魄不稳定，像是失魂后遗症……他以前身体怎么样？现在这个年纪反应这么慢正常吗？”
　　“徐宣刚出生的时候没听说有先天问题，长到一两岁的时候也没有体弱过，”顾景寻摇头：“不过表姐也和我说过，徐宣不如其他同龄小孩聪明。”
　　江屿捏住徐宣的脸：“他以前生过什么大病，或者撞见过什么？”
　　顾景寻微微皱起眉：“平常有什么我倒不是太清楚。不过去年确实出过一次事，徐宣被保姆偷出去了，报警后第四天才找回来。当时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
　　江屿：“你去看过没？有没有什么异常？”
　　顾景寻能看到正常人看不见的“气”和“灵”。
　　顾景寻：“去看过几次，没有看到什么。徐宣在医院里长时间昏迷，醒来之后没有关于那四天的记忆，是不是失踪的时候受到惊吓，失魂了？”
　　江屿：“不是不可能。所以吊坠是谁给徐宣的？是不是对方给徐宣定了魂？”
　　顾景寻和江屿对视一眼。
　　顾景寻轻声：“我表姐虽然不信神佛，但孩子出事，当母亲的也一定会尝试知道的所有办法。”
　　江屿：“还有，徐宣的吊坠上有你的气运。我也没有在徐宣身上找到任何阴气，你确定你家里那几天只有你表姐做过客？”
　　“只有你和表姐来过，”顾景寻肯定地回答，“我一般不带朋友来这儿。”
　　江屿皱起眉。
　　顾景寻：“你刚才说吊坠上有我的气运？”
　　江屿点头。
　　顾景寻沉默了很长时间，淡淡的：“一会儿我问问他们来G市发展的缘由吧。”
　　江屿迟疑了一下，伸长手臂搭在顾景寻肩上：“振作点顾景寻，我知道你是真男人。”
　　顾景寻：“……”
　　他心里聚起的那点阴云转瞬就被横冲直撞的貔貅踩散了。
　　江屿叮嘱顾景寻：“记得问吊坠的来历，最好再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什么乱七八糟没有证的大师。”
　　徐宣身上全是谜团，先顺着能看到的线头理清楚来龙去脉比较好。
　　顾景寻失笑：“嗯，我记得。”
　　江屿感觉聊得差不多了，坐回单人沙发上，摸出手机约傅隐上线打游戏，手机软件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江屿的手机打开了分屏，一边回着信息，一边查看自己的卡牌，完全顾不上顾景寻。
　　顾景寻被江貔貅用完就丢，他看了眼江屿的游戏界面，问：“你也玩这个游戏？在哪个服？”
　　江屿敲键盘的速度慢下来，抽出一部分注意和顾景寻说话：“我在秋日白沙那个服，你也玩这个？”
　　顾景寻嗯了一声，支起平板给徐宣放动画片。色彩缤纷的画面立刻吸引了徐宣的注意力，小孩乖乖趴在顾景寻膝盖上看动画片。
　　顾景寻一手揽着徐宣，靠在扶手上挨近江屿，笑着问：“你都练了什么卡？”
　　江屿的兴趣立刻被钓起来，扔掉不断发信息给他的傅隐，打开游戏的卡片界面给顾景寻看：“我主玩两个刺客……”
　　顾景寻唇角翘起一个弧度。
　　珠玉斋的傅隐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江屿回他信息。
　　傅隐：“？”
　　过了一小会儿，傅隐发现江屿的线上状态变成了组队中。
　　傅隐：“……”
　　傅隐：？？？
　　说好的带我上分升段位的呢？你去带哪个小妖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把更新时间挪到九点ORZ，然后文案上翻了个巨大的称呼错误，我一会儿去修改ORZ，我有时候会分不清表亲堂亲，跪。
　　小剧场：
　　论如何安慰对方：
　　江貔貅：你，男主，超级牛。
　　顾男主（走过去，抱住，超大的抱抱）
　　白天梳理了一下剧情，没想到就来不及多写了，明天双更补偿大家，鞠躬。


第29章 甜
　　江屿尝过严伊的手艺，才知道顾景寻说自己厨艺一般不是谦虚——相比下来，顾景寻的厨艺和严伊确实差了不少。
　　严伊把徐宣抱在怀里，一直在喂徐宣，自己都没吃几口，徐麟把徐宣接过去之后，严伊才有空吃饭。
　　徐麟给严伊盛了一碗汤，小声说：“你自己吃饭，我来喂他。”
　　徐宣很迟钝，饭勺送到了嘴边，还需要再三提醒，才会张开嘴，咀嚼吞咽的动作迟缓，似乎到嘴的饭菜一点都不能勾起徐宣的食欲。
　　严伊和徐麟耐心地哄着徐宣吃每一口饭，还会抽出精神来关心顾景寻和江屿。
　　江屿原本想趁着吃饭问问徐宣的问题，忽然又说不出口。
　　他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查了三岁多小孩的言行，发现徐宣确实达不到同龄幼童的反应水准。
　　江屿咬住筷子，貔貅尖锐的虎牙给筷子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坑，他在桌子底下踩了顾景寻一脚，希望顾景寻主动问。
　　顾景寻递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放下碗筷，“姐夫，徐宣给我抱着吧。”
　　徐麟：“你好好吃饭。”
　　顾景寻：“我吃完了，正好带徐宣。”
　　徐麟犹豫一下，还是把徐宣抱给了顾景寻。他也希望徐麟和景寻多接触，而且看起来景寻也不讨厌徐宣。
　　顾景寻一手揽着徐宣，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毛衣，脱掉了气势压人的大衣，格外平和沉静起来。
　　顾景寻拿起餐巾给徐宣擦嘴角：“宣宣的身体还是弱，有没有看过中医？”
　　严伊苦笑：“现在就在喝中药，那么苦的药汁，我闻着都想吐，他还要一碗一碗地喝。”
　　顾景寻：“这样也不是办法，姐姐有想过别的办法吗？”
　　他在道观住过两年的事情严伊一家都知道，严伊不担心顾景寻不信那些：“你是说看看道士和尚吗？这可巧了，我们Y市看过的那个老中医就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大师，我们看离家不算远，就带着宣宣过去了，不管怎么样，起码要试一试。”
　　徐麟：“对对对！我们一开始不信，结果那个大师一看见宣宣，立刻就算出宣宣在什么时间段出了什么事，还说宣宣失踪期间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顾景寻：“大师怎么说宣宣的？我师父在卜算上也很有心得，我就想要不要带宣宣去师父那里看看。”
　　严伊：“大师说宣宣八字轻，之前被吓得失魂了，做了个法事之后，大师送了宣宣一个吊坠，说能安魂定神，宣宣带上之后真的好多了。”
　　顾景寻给徐宣喂了一口汤，“那看来是有点用，怎么不留在Y市让大师多看看呢？”
　　严伊解释：“大师说G市风水好，是真龙之气汇聚的地方……我们也不懂这些，主要是他算出宣宣跟你有缘，还说你阳气重，能压住宣宣的命。”
　　顾景寻：“看来大师是得道高人，是哪位大师？我想带宣宣去师父那里看看，有可能的话，也希望师父和那位大师能沟通交流。”
　　徐麟：“叫谷泉道人，说是在游历，也没有给我们留下联系方式，我们第四次去找他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江屿连着踩了顾景寻好几下，顾景寻顿了顿，很无奈地看向江屿，不等江屿说话，他低声安抚：“我知道。”
　　江屿看他：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知道什么？
　　没想到顾景寻是真的知道。
　　顾景寻：“既然这样，明天就我来带宣宣吧，如果宣宣身体状况还可以，我就带宣宣去云鹿观给师父看看。”
　　徐麟和严伊刚搬来G市还不到半个月，两人都有事业，一边带孩子还要同时忙着工作重心的转移，所以连周六周日都不休息。
　　毕竟徐宣现在不仅身体孱弱，反应也很迟钝，医生都说徐宣的智力发育上可能有困难，如果他们做父母不多攒点家业，以后徐宣该怎么办呢？
　　所以两人都是轮流带着孩子上班。
　　严伊坚定地摇头：“等我们在文华苑的房子装好能住人，你每周多来看看你外甥就行了，用不着带他。”
　　她知道带一个智力发育不全的孩子有多累。
　　江屿忍不住戳戳顾景寻，示意他一定要坚持单独带一天徐宣。
　　顾景寻吃了一顿饭，被江貔貅骚扰了一顿饭的时间，忍无可忍地腾出一只手，摁住了江屿蠢蠢欲动的爪子。
　　江屿：“……”
　　他这是惯得顾景寻蹬鼻子上脸了吗？
　　江貔貅盯着顾景寻的手看了两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拍开顾景寻的想法。
　　江屿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敬佩之情——江屿，脾气太好了，太有涵养了。
　　顾景寻一手摁着江屿，一手给吃饱的徐宣拍嗝，“还是我来带着吧，徐宣是我唯一的外甥，怎么疼都不过分。”
　　严伊的母亲是顾景寻母亲唯一的姐妹，严伊也是顾景寻唯一的表姐，这是他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的外甥。
　　严伊想了想，“那也行。带小孩累，饭就到外面吃吧，晚上我们再来接宣宣回家。”
　　顾景寻一笑：“好。”
　　吃完晚餐，严伊一家留下家里的备用钥匙，告辞回去了。
　　顾景寻送他们到单元楼下，直到看不见严伊一家的身影，江屿才说：“那个谷泉道人很奇怪，你听过这个人吗？”
　　顾景寻摇头：“我离开云鹿观之后就没有在和玄学界打过什么交道，我吃饭的时候也问了师父，说是没听过这个人。”
　　江屿：“明天还是去找一下你师父，你们人类那些咒术符篆门路太多。”
　　貔貅奉行一力破万法，所以打架在行，救人不太行。徐宣的身体太弱了，经不起江屿那些方法的折腾，还是找个懂行的。
　　单元楼之间吹起一阵阵冷风，顾景寻伸手在江屿肩上揽了一下，在江屿感觉奇怪之前就收回：“好，我一会儿跟师父说一声。晚上降温，回去说吧。”
　　江屿脑子里还想着谷泉道人，顺着顾景寻的力道转身，走到楼梯间才意识到不对劲：“没什么要说的了，今天你表姐一家都在，我没有仔细看，明天去她家看看再说吧。”
　　顾景寻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过来：“好，路上小心。”
　　江屿摆摆手，刚要走，顾景寻把臂弯的围巾递给江屿：“外面起风了，戴个围巾再走吧，新的围巾。”
　　围巾本来是个徐宣挡风的，但是徐宣出门就裹得严严实实，也就没用上。
　　江屿有帅哥包袱挡风，从来不用围巾，拒绝顾景寻的围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冷风中。
　　……
　　周六清晨六点。
　　江屿按照时间等在单元楼下，站了不到两分钟，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就停在身边，车窗降下露出顾景寻的侧脸。
　　“快上来。”
　　江屿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严伊的住宅和文华苑并不远，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为了避免尴尬，江屿没有上楼，而是在车内等顾景寻下来。
　　顾景寻十来分钟之后就抱着徐宣下来了，一起下楼的还有严伊。
　　严伊手里拿着两个大包，看着似乎装满了东西，顾景寻抱着徐宣腾不出手帮忙。
　　江屿迟疑一下，还是下车接过严伊手里的包：“给我吧。”
　　严伊惊讶：“……小江也在啊？”
　　她心里飞快泛起一点古怪感——正常朋友，哪怕是好朋友，会约在一起带小孩吗？昨天也是……家里人吃饭，偏偏又请了同学来。同学也就算了，为什么不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呢？
　　江屿对她点头。
　　严伊看着江屿和顾景寻站在一起，越看越奇怪。
　　严伊飞快抿了下嘴唇，笑着说：“真是太麻烦小江了，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吗？别为了给景寻帮忙，就耽误你的事情。”
　　顾景寻本来在逗徐宣，虽然收不到什么回应，但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外甥，闻言弯起眼睛：“是麻烦他了。但是我今天带宣宣去师父那里，怕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请同学帮个忙。”
　　江屿一手抄在口袋里：“不麻烦，我也住在文华苑，正好要去云鹿观，也就蹭一下顾景寻的车。”
　　严伊表情还有些迟疑。
　　顾景寻心里好笑，隐约猜到表姐在想什么，轻轻补了一句：“最近也快考试了，我们顺路去拜一拜。”
　　学霸江屿：“……”
　　Z省高考状元，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严伊心里的疑虑立刻打消了，她有点好笑。
　　云鹿观是G市最灵验的道观，学生们求成绩求到道观也正常。严伊自己念硕士的时候也为了论文到处拜过，想不到现在大学生都开始这样了。
　　严伊笑着说：“平常还是要好好学习。好了，你们路上慢点，宣宣已经吃过早饭了。两个保温瓶里是热奶还有辅食，中午就喂他吃这些就可以，不要太折腾。蓝色的包里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都是吃的。”
　　宝宝专用的辅食都在包里，加热之后就能食用，虽然口感不太好，但营养和方便程度都高。
　　顾景寻点头：“好，姐姐路上慢点。”
　　严伊亲亲徐宣的脸蛋，冲顾景寻和江屿点点头，开车离开了。
　　江屿把两个包放进后备箱，刚转身就被塞了一个人类幼崽。
　　江屿：“？”
　　顾景寻笑着说：“我开车，麻烦江同学帮我带孩子。”
　　江屿：“……”
　　他和顾景寻对视两眼，后门坐了进去。
　　江貔貅是个开着机车突突突的拉风貔貅，毕业了也没想起来要考汽车驾照，事实上刚毕业的高中生里，没有几个想起来考汽车驾照。
　　商务轿车启动后，拉风的江貔貅就从徐宣衣领下勾出了吊坠珠子，再小心把衣领掖好。徐宣似乎也很喜欢江屿，乖乖待在他怀里，没什么肉的脸颊紧紧贴着江屿。
　　江屿迟疑之后，胡乱揉了把人类幼崽的头发，手臂穿过徐宣的小胳膊，让徐宣可以轻松贴在自己身上。
　　昨天有徐宣的父母在，江屿没有仔细看吊坠珠子。因为看得出珠子确实有定魂的作用，如果他拿下来端详，就需要腾出灵力来稳定徐宣的魂魄，动作太大，江屿没有那么多灵力来维持遮盖住两个人的结界，所以才特意等到今天。
　　而这颗珠子就是玻璃珠，材质没有任何特别，江屿也没找到刻画符篆的地方，红绳普普通通。那么拿来定魂的，只是里面的香灰。
　　江屿一手点在徐宣眉心，灵力护着徐宣的魂魄，一手拿下了玻璃珠子。
　　他见过道士用外物定魂，符纸玉器都常见，还真没见过用香灰的，毕竟香灰存不住灵力。
　　玻璃珠拿下后，江屿的眼睛逐渐转向金色。
　　在貔貅的视线中，徐宣的魂魄清清楚楚地展露出来，江屿皱起眉——徐宣的魂魄根本不完整，这具孩童的肉身里，只装了一魂两魄。
　　不知道什么人使用了什么法术，让失魂的徐宣看上去魂魄完整。
　　江屿重新给徐宣戴上玻璃珠，再次看向徐宣的时候，这个孩子残缺的又不见了。江屿撤回灵力，皱眉。
　　徐宣迟钝地仰起头，眼睛玻璃珠一样干净。
　　他实在太瘦了，几乎要脱相，但继承了父母的好长相，五官依然是好看的，眉眼有顾景寻的影子。
　　江屿有点疲惫，揉着眉心：“徐宣的魂魄还是残缺的，应该被封在玻璃珠里了，不知道封了多少时间，估计很虚弱。我不会养魂，得去找你师父。”
　　顾景寻：“还是……”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一大一小都很疲惫，他转口：“好。一会儿就到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江屿靠在车窗上，很快就揽着徐宣睡着了。
　　顾景寻在停车场停下车，回头看见两张熟睡的脸，几乎有点舍不得叫醒他们。顾景寻又等了几分钟，江屿还是没有醒过来，顾景寻才低声叫醒了江屿。
　　江屿打了个呵欠，搂着徐宣钻出车门。
　　顾景寻展开一件小棉袄包住徐宣，整理好徐宣的围巾帽子，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江屿的视线，江屿的眼睛颜色本来就浅，现在是完全的琥珀色，似乎没有从貔貅的状态里退出来。
　　他看见江屿敞开的纽扣，顿了下，还是伸手给江屿扣上了。
　　江屿还没睡醒，眼睛里残存着没褪下的金色，他垂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顾景寻，在顾景寻给他扣扣子的时候，江屿舔了舔牙尖，表情很认真：“我为什么觉得……你比之前还甜？”
　　顾景寻：“……”
　　他直起身，低声问：“是我甜，还是气运甜？”
　　江屿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尝过，怎么知道哪个比较甜？”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景寻（脱）：来，尝一口。
　　很晚会有个比较短小的二更，跪


第30章 别咬自己
　　江屿和顾景寻靠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个软绵绵的小孩子，但两个人都没有感觉到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也都一脸坦然地讨论“甜不甜”这个话题。
　　对江屿来说，顾景寻甜是个既定事实。
　　对顾景寻来说，他也清楚江屿所谓的甜是指什么。
　　所以两人都没有意识到甜不甜这个议题有多么暧昧。
　　江屿的表情充满了纯种理科生的严谨，以论证某个课题的语气说：“严格来说，在大部分异兽妖怪眼里，你和你的气运都是甜的，毕竟撇开气运不谈，你本身也很好吃。至于你和气运哪个更甜，这是要尝过之后才能确定的。”
　　顾景寻扣上江屿衣领纽扣，顺手整理了江屿的领子。他手心手背在寒风里已经有些凉，指尖却还带着江屿的体温。
　　顾景寻下意识握拳，把那点体温攥在手心，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动作后，顾景寻松开手，好笑地回答：“好，抽空让你尝一口。”
　　江屿满意地点头，走两步才意识到不对——我为什么要尝顾景寻甜不甜？他又不是走邪路靠吃人修炼的异兽妖怪。
　　顾景寻已经从江屿怀里接过徐宣，给徐宣正了正帽子：“走吧。”
　　顾景寻真的很疼爱徐宣这个小外甥，视线落在徐宣身上的时候，眉眼间的柔和又淡化下去，眉心飞快皱了一下。
　　江屿加快脚步，追上顾景寻：“谁要知道你甜不甜……不要说得好像我要占你什么便宜。”
　　顾景寻沉默一下，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哄着江屿，而是低声反问：“如果你尝过之后，发现我不甜，那我就不是被占便宜了吗？”
　　江屿：“……我这样一只端正绅士的貔貅，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啃你？”
　　要啃也是啃气运，啃人干什么？
　　因为徐宣还睡着，两人的声音都很低。
　　两人一直争论到玄城子所在的院子，依然没有讨论出结果。鹿书给两人打开门后，一脸茫然听了一耳朵的“甜不甜，有多甜”。
　　鹿书挠挠发髻：师兄和师兄的同学在说哪家的糖好吃吗？想不到师兄和江先生居然也喜欢吃糖。
　　快要进门的时候，江屿停下脚步，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顾景寻，你居然夸自己甜，你好变态。”
　　顾景寻：“……”
　　顾景寻抱着徐宣，很无奈地摇头。
　　玄城子疑惑地看着两人：“什么甜？”
　　江屿：“……”
　　忘了自己已经把门打开了。
　　好在玄城子的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徐宣身上，冲顾景寻招手：“这就是徐宣？快抱来给我看看。”
　　顾景寻摘下徐宣的帽子和外套，坐在玄城子身边。
　　江屿手里拿着徐宣的小围巾，“徐宣是失魂症，他只有一魂两魄，剩下的被封在随身戴的玻璃珠里。”
　　玄城子惊讶：“失魂症？”
　　这孩子两眼无神，反应迟缓，而且身体孱弱，非常符合失魂症的特征。但是玄城子开了天眼再看，徐宣明明就是三魂七魄都完整的模样。
　　徐宣离开了熟悉的怀抱，被玄城子调来调去看了几遍，终于想起来要哭，他眼睛里聚起一点泪花。
　　玄城子拍拍徐宣的背，哄了几句，拿出了江屿说的玻璃吊坠，此时他再用天眼去看，发现徐宣的魂魄确实是散开的。
　　这种散非常细微，玄城子专注分辨了一会儿，才能确定魂魄没有归一，有重影。
　　玄城子敬佩地看一眼江屿，他真是好奇江屿的身份，连这种区别都能察觉，如果换了他，很有可能会忽略。
　　玄城子抱起徐宣：“徐宣魂魄离体时间太长，事不宜迟要赶紧让魂魄归位。”
　　救人是头等大事，拖得时间越长，危险性越高，哪怕背后有什么阴谋，都要等混魄归位之后再说。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失魂症，大半年的时间已经没救了，但徐宣的情况很特殊，魂魄虽然没有回到身体，但和身体之间依然有联系，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大。毕竟玄城子差点看不出徐宣魂魄离体，可见这种联系之紧密。
　　玄城子扬声叫了鹿书进来，吩咐鹿书用最快的速度准备法事所需的用品。
　　江屿：“需要我帮忙吗？”
　　徐宣的魂魄蜷缩离体太久，做法事使魂魄归位的难度必然极高。
　　顾景寻抬手压在江屿肩上：“我来就好。”
　　玄城子急匆匆抱着徐宣：“江先生能来最好不过。反而是景寻，你不要站得太近，就在门外和你师弟一起守着就行。”
　　玄城子很了解自己这个大徒弟的体质——气运多到像是不要钱，哪怕被大量抽取，自己也能慢慢恢复。
　　气运也确实很好用，但不是万能的。气运是广义的运气，和灵气不是一样东西。而且一会儿做法要把徐宣魂魄从玻璃珠内抽出来，顾景寻阳气太重，对失去容器的生魂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不过有景寻在也能免去巨大的隐患——回魂最忌周围有孤魂野鬼，如果防备不及时钻进身体里，那就麻烦了。
　　江屿站起身。
　　鹿书的动作很快，已经把法事台子收拾出来。
　　顾景寻实在放心不下，站在门外的时候眉心紧蹙，唇角也抿着。
　　鹿书从准备的法器上看出来是要喊魂，于是小声和顾景寻说：“师兄别紧张，就是喊魂而已，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一下就能成功了。”
　　顾景寻表情没有任何舒展，轻轻摇了下头。
　　他既担心徐宣的魂魄不能好好归位，也担心江屿使用太多灵力伤身。
　　房间内，四处的帘子落下。徐宣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身边摆满了手心大小的油灯，白色灵气由这些灯聚集起来，紧紧护着徐宣体内剩余的一魂两魄。
　　玄城子已经开了天眼，他面前放着莲花灯和玻璃珠。
　　“江先生，我一会儿抽出玻璃珠内的魂魄放入莲花灯内，魂魄离体太久，归位需要一定时间，在我引导成功前，劳烦您用灵力养护莲花灯，千万不能让灯灭了。”
　　江屿点头。
　　玄城子抽出一张符，甩手点燃，用符纸的火焰点亮了莲花灯。
　　他汇聚灵力，用力点在玻璃珠上。
　　坚硬但脆的玻璃立刻裂开，一道道魂魄受到了莲花灯的指引，很快汇聚在莲花灯的火苗中，在魂魄进入莲花灯时，围绕徐宣的油灯火苗猛蹿一点，亮了很多。
　　玄城子惊喜：有反应，魂魄之间的联系非常强！
　　江屿一手挡在火苗上空，奇特的是，莲花灯的火苗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手心落下一圈貔貅火焰，白色火焰烧着灵力，也禁止任何污秽靠近。
　　充沛纯净的灵力让全神贯注的玄城子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景寻这个同学，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真的是G市坐镇的那两位中的一位？
　　在貔貅火焰的呵护下，莲花灯火苗跳动的频率渐渐和油灯火苗一致，一道道魂魄飘向徐宣的身体，火光每一次跳动，这些魂魄就融合一些。
　　这个过程漫长难熬，徐宣最后一道魄归位的时候，玄城子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脚步都开始不稳，他深吸一口气，抽空看了江屿一眼。
　　这位年轻人低着头，灵力稳定且平缓。
　　玄城子松了口气，能撑住就好。
　　徐宣魂魄完全归位，在躺椅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玄城子撑着桌子打了个好几个颤，正要去查看徐宣的情况，身后的温度却忽然升高，白色火焰滚滚烧来，牢笼一样将玄城子囚禁在其中。
　　玄城子匆忙扭过头，江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半跪的姿势，一手捂着脖颈，周围绕着熊熊火焰。
　　那些火焰并不烧毁任何东西，但随着温度升高，玄城子感觉周围的温度从温暖到了炽热。江屿有意识的时候，火焰可以焚毁污浊，一旦江屿失去理智，火焰的温度就会不断攀升，无差别攻击。
　　玄城子一咬牙冲出火焰，抱起徐宣。
　　令他松口气的是，火圈的范围不断扩大又收缩，江屿似乎在克制失控的灵力。
　　门外的顾景寻在火焰失控的同时，就察觉到了异常，他一回头，内室烧得通明。
　　顾景寻用力拍窗：“师父？”
　　玄城子扬声：“进来把徐宣抱出去！”
　　顾景寻冲进门。
　　内室里已经明亮得和室外没有区别，白色火焰扑面而来，沾染到他的气运后，反而柔和下来。
　　玄城子匆匆说：“徐宣魂魄归位后，江先生的灵力就失控了，但他似乎还有一定的意识，正在控制自己，你先带……”
　　顾景寻走向江屿，那些让玄城子魂魄都感到灼热的火焰渐渐弱下来，似乎被安抚了。
　　顾景寻看见江屿清瘦的手指，猜到那只手下一定已经长出了鳞片。他有一瞬间感觉那些回缩的火焰全都烧到他的心口上。
　　顾景寻低声说：“师父你先带徐宣出去，我在这儿陪他。”
　　玄城子看看怀里虚弱的徐宣，再看看逐渐好转的火势，咬牙带着徐宣冲出了内室。
　　摇晃的帘子落下。
　　随着顾景寻的靠近，那些火焰逐渐温顺下来。
　　顾景寻半跪在江屿身边，轻轻抱住他。顾景寻揉按着江屿的脖颈，那里已经长出了鳞片，江屿眼睛里的金色时浓时淡，那是江屿正在被撕扯的理智。
　　顾景寻指腹擦过江屿的唇角：“别咬自己。”
　　江屿扭过头。
　　顾景寻强硬地掰过江屿的脸颊，语气却柔软极了：“不想知道我甜不甜？”
　　江屿似乎反应不过来，他困惑地歪了下头。
　　顾景寻把江屿搂进怀里，哄骗一样的语气：“咬一口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


第31章 牙印
　　金紫的气运弥漫开——顾景寻十五岁之后，第一次解开了对气运的禁锢。
　　江屿的脸埋在顾景寻的肩颈处，嗅觉里盈满了顾景寻的味道，那些浓郁的气运之下，还藏着丝缕的木质香。
　　江屿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的理智像是被关进了密封的玻璃罐子，外界的声音景象都隔着弯曲的玻璃。
　　顾景寻的声音遥远模糊，江屿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顾景寻的意思。
　　江屿不太愿意吸收顾景寻的气运，就像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吃龙血丹。
　　随着江屿成年，他渐渐不会被本能占领心智，但在紊乱期时，灵力就像头发了疯的野兽，完全挣脱了江屿的掌控。
　　此刻的江屿有心无力，而且继续放纵灵力撒野，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会不会导致严重的损失。
　　毕竟有灵力拘束的貔貅火焰对正常人类无害，一旦失控……甚至可以烧毁这座院子。
　　江屿缓慢地眨了下眼，慢慢张开嘴，隔着衣料咬在顾景寻的肩膀上，尖锐的虎牙越来越用力，齿尖渐渐陷入皮肉里。
　　刺痛清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江屿咬的地方留下来。
　　是血。
　　顾景寻面不改色地偏过头，任由江屿咬着自己，在这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境况里，顾景寻居然还有闲心思考貔貅的牙口有多好——江屿隔着他的衣服咬破了皮肤。
　　江屿以往从他身上汲取气运都不是这种方式，但当江屿咬上来的时候，顾景寻居然没有要躲避的想法，哪怕感觉到疼痛，顾景寻短暂的僵硬后，仍然选择了保持拥抱的姿势。
　　顾景寻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被一点点抽出去，在虚弱感涌上来之前，江屿身上飞快返回了另一种温暖的力量，分毫不差地填补气运的空缺。
　　这根本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一种平等的交换。
　　顾景寻的气运和貔貅的气运如同循环。
　　貔貅白色的火焰卷着金紫气运，两两交缠、融合，消散成星点，铺天盖地降落下来，在空气中一闪就落入江屿和顾景寻体内。
　　顾景寻隐约感觉他和江屿之间似乎多了某种飘忽不稳定的联系。
　　江屿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来自顾景寻的气运填补了空洞，他像风餐露宿跋涉已久，终于吃饱了的旅人，从心底卷上倦怠和满足。
　　江屿闭上眼睛，在顾景寻的颈窝里蹭了蹭，沉沉睡过去。
　　顾景寻感觉怀抱里的身体逐渐脱力，紧咬着肩膀的唇齿也松开了，他微微直起身体，江屿挨在他肩头，已经睡着了。
　　顾景寻俯身抱起江屿，把江屿放在躺椅上。
　　江屿已经陷入昏睡，侧脸压着躺椅，黑发服帖地挨在脸颊上，缺乏血色的嘴唇抿着，眉心紧紧皱起来。
　　睡梦中都不能安稳的模样。
　　顾景寻坐在躺椅边上，解开江屿衣服的纽扣，那些鳞片已经完全褪下去，颈后的皮肤光洁细腻。
　　江屿似乎尤其不愿意欠谁什么东西，如果有欠，必然想办法加倍偿还，否则就难以安心。但事实上，江屿已经帮他解决了徐宣的问题，他为此付出一点气运是公平买卖。
　　更何况……他愿意。
　　就算没有徐宣，顾景寻也愿意为江屿付出气运。
　　顾景寻看了一会儿，脚步轻轻地走出门外。
　　在门口等了很久的鹿书连忙走到顾景寻身边；“师兄，徐宣已经醒了，正在卧室里，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顾景寻低声：“好。你先拿个毯子给我。”
　　他的师父玄城子苦修多年，小院子里所有室内都没有安装空调。
　　鹿书小跑到卧室拿了厚厚的毯子。
　　顾景寻接过毯子回到做法事的内室，脱下江屿的外套，盖上厚厚的毯子，他又多看顾一会儿，确定江屿的状态在逐渐恢复，才起身离开。
　　顾景寻叮嘱鹿书：“你多注意他，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来告诉我。”
　　鹿书缩起脖子：“好……师兄，他真的不会又……”
　　顾景寻揉揉鹿书的发顶：“不会。”
　　鹿书：“那……师兄你快去吧。”
　　顾景寻点头，进了玄城子的卧室。
　　徐宣已经醒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玄城子的床上，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玄城子正柔声问徐宣问题：“你还记得自己失踪的时候都见了什么人吗？”
　　徐宣茫然摇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被谁带回家的吗？”
　　徐宣仍然摇头。
　　“离开父母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徐宣想了很久：“……有怪怪的味道，和这里的味道有点像。”
　　这里的味道？道观的味道？
　　玄城子很快意识到是香火燃烧的气味。
　　徐宣剩余的魂魄一直都在香灰里，所以这算不上有用的信息。
　　玄城子叹气。
　　让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记起去年发生的事情，确实不太可能，更何况徐宣失踪时可能就已经魂魄不全，有相关记忆的可能性更低了。
　　小徐宣虽然一问三不知，但对舅舅还是充满了好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到顾景寻后，立刻伸出手臂：“舅舅抱！”
　　魂魄完整后，徐宣的反应速度恢复正常，表情不再呆滞，神情灵动。
　　顾景寻快步走过去，坐在床侧，徐宣趴在他膝盖上，仰头很信赖地看着顾景寻。
　　玄城子换了话题，“江先生怎么样了？”
　　顾景寻一手轻拍徐宣的背，徐宣不一会儿就困倦起来，顾景寻低头给他盖上被子：“刚刚睡着了，他小时候养得不好，到现在也比虚弱一点，使用太多灵力会给他造成负担。”
　　玄城子点头。
　　他看一眼已经睡着的徐宣，低声：“我们出来说。”
　　顾景寻给徐宣掖好被角，手指轻抚徐宣的脸颊，留下一些气运才站起身。
　　玄城子关上房门，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江先生没有伤到你吧？”
　　他看得出来，当时的情况下，只有景寻才能安抚得了江先生，他待在那里只能碍事，所以才带着徐宣离开。
　　顾景寻下意识抚过已经整理过的衣领，又很快放下手：“没有。”
　　玄城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站在房外，之前急着救人，所以暂时忽略了各种蹊跷，现在孩子救回来了，必须要梳理徐宣失魂的来龙去脉，找到幕后凶手，杜绝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
　　玄城子脸色凝重：“事情比我想象中严重。当时给这孩子香灰的人，很可能是抽出徐宣魂魄的凶手。”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正好碰上了中医，中医正好介绍了道士，道士拿出来定魂的香灰里就装着徐宣的魂魄？
　　无巧不成书，太巧了，就一定会有人在背后推动。
　　顾景寻手指相互摩挲：“我问了表姐那个中医，已经拜托Y市的朋友查过，那个中医是宣宣出事前一个月突然出现的，治好了不少离奇的杂症，前几天突然离开了Y市。”
　　玄城子喃喃：“就像为这件事专门出现一样。”
　　顾景寻颔首：“包括那个道士，现在也是查无此人。我甚至托小师叔问了Y市所有道观，没有一个号谷泉的道士挂单。”
　　顾景寻：“或许道士和中医是一个人。”
　　玄城子点头：“很有可能。”
　　顾景寻抵着下颌陷入沉思：“那他图谋什么……气运？”
　　幕后人专门抽出徐宣的魂魄，又特意归还徐宣魂魄，自导自演做了这么个局，就为了让徐宣来找他。
　　但是玻璃珠和顾一城的纸人不是一样东西，那只是个普通的玻璃珠子，上面沾着的气运也是因为顾景寻爱护外甥，徐宣和顾景寻长时间接触后沾染上的。
　　即便顾景寻的气运缠满整个玻璃珠，也得幕后人能拿走才行。
　　除非……幕后人或者幕后人用来吸取气运的媒介就在徐宣身边。
　　想到这个可能性，顾景寻眼神冷淡下来。
　　顾景寻：“师父，我想表姐家里一定有用来吸附气运的法器。”
　　玄城子肃然：“没错！如果是媒介，那必然是一些比较正派的东西，否则不能接触你的气运。”
　　顾景寻拿出钥匙：“师父，我们现在下山一趟？”
　　玄城子：“事不宜迟。”
　　两人正要动身，鹿书却匆匆跑过来，“师兄！你同学醒了！”
　　顾景寻回头，江屿靠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正皱眉看着自己。
　　顾景寻快步走过去：“怎么起来了？还难受吗？要不要再睡会儿？我回来给你带点吃的好不好？”
　　江屿用力摁了下眉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景寻一手撑住江屿的手臂，他不小心碰到了江屿的手指，被对方冰凉的指尖惊了一下：“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江屿提不起劲，态度却很坚决：“不行。”
　　他醒后也思考了徐宣失魂的事件，越发觉得这件事蹊跷，断定徐宣身边一定有什么媒介，他弄清楚来龙去脉，最好带走媒介去找玄武。
　　他隐约有感觉，幕后人的目标一定不仅仅是顾景寻。
　　玄城子看着江屿苍白的脸色，还想再劝说几句，顾景寻却直接答应下来：“好，你在车上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江屿点头。
　　他的状态其实比来云鹿观还要好一些，顾景寻的气运很好地安抚了他。当然，一点点的气运不能带给他足够的满足感——他和顾景寻之间建立了一个有效期为一天的血契，顾景寻的气运和貔貅的气运循环流转，既滋养了江屿，也回馈了顾景寻。
　　顾景寻上车前给严伊发了信息，说是请玄城子去家里看一看，暂时没有提到徐宣已经恢复的事情。
　　严伊并不抗拒，立刻同意了，甚至还想回来亲自招待玄城子，被顾景寻劝阻。
　　失魂这件事没有水落石出，徐宣身上依然有谜团，顾景寻也不知道会在表姐家里检查出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表姐回来比较好。
　　顾景寻带着玄城子和江屿回到了严伊家，打开房门，严伊和徐麟都不在家。
　　玄城子进门着重观察房内的摆设家具，从挂画到多宝阁上的摆件。
　　江屿站在玄关处就已经闻到了淡淡的香灰气味，他站在门口辨别了一下，径直走向气味的来源，在一间卧室外站定。
　　顾景寻跟在他身后，为他推开房门：“这是徐宣的房间。”
　　江屿走进去，目光扫过室内的摆设，上前掀开枕头，枕头底下赫然横放着一只木雕娃娃。
　　江屿和顾景寻同时皱起眉，两人都对枕下放这种东西很不适。
　　顾景寻：“我问了表姐，这也是那个道士送给她的，说是能安魂，要放在徐宣的枕头下。”
　　娃娃只有江屿手心大小，不论是上色还是外貌都和年画娃娃差不多，不仅没有阴气，反而灵气十足。
　　江屿拿起来，上下看了一遍，确定：“里面有一只生魂。”
　　他把娃娃递给玄城子，“这是你们道观里的东西吧，用来做什么？”
　　玄城子接过娃娃，沉吟：“我需要先看看整个家的格局摆设才能确定。”
　　江屿点头。
　　人类的术法分各种派别，多得可能连人类自己都分不清。
　　玄城子现在徐宣卧室内转了一圈，很快就带着木雕娃娃去了别的地方。
　　顾景寻正要问江屿累不累，就听见江屿问：“疼吗？”
　　顾景寻一怔：“什么？”
　　江屿目光落在顾景寻肩颈处：“……我说伤口，疼吗？”
　　顾景寻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皮外伤。”
　　江屿对自己的牙尖的锋利程度心知肚明，而且他当时犬齿已经伸长了，咬得肯定很深，“我看看。”
　　顾景寻迟疑一下，脱下外套毛衣，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小半边肩膀。
　　他肌理清晰的肩颈处，有两排牙印，血痕清晰。
　　江屿：“……”
　　江貔貅伸手触碰那块皮肤，他指尖冰凉，顾景寻身体微微绷紧，江屿：“别乱动。”
　　貔貅的灵力聚集在手指尖，灵力抚慰了伤口，牙印缓缓淡去，留下一点咬痕。
　　顾景寻垂着眼睛，如果江屿细看，就会发现顾景寻的身体完全是紧绷的，似乎在忍耐。
　　顾景寻半个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因为寒冷而敏感，江屿的手指尖在皮肤游移的动作就格外清晰，清晰到难以忽视，顾景寻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咬痕处。
　　就在顾景寻忍不住要制止江屿的时候，江屿收回了手指。
　　江貔貅端详着那圈咬痕，忍不住说：“我连牙印都这么圆满。”
　　不愧是貔貅。
　　顾景寻：“……”
　　顾男主叹了口气，很认命地点头：“嗯，咬痕完美。”
　　作者有话要说：　　江屿：达成每日一夸。
　　祝大家双节快乐呀！本章有三十个红包！
　　好多人都赶着今天办喜事，所以白天出去得久了一点，晚上更新就迟了，向大家道歉。


第32章 换魂
　　咬痕位于顾景寻脖颈下，顾景寻其实看不见，但是当时江屿唇齿咬上来的触感极为清晰，顾景寻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咬痕的形状，还有……江屿柔软的舌尖。
　　顾景寻手指搭在颈下的咬痕上，摩挲几下后，有些失神。
　　江屿在卧室里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回头的时候顾景寻还没有穿好衣服，他有点疑惑：“你不冷吗？”
　　G市位于南方，住宅是不安装暖气的，他们进门的时候也没有开空调，室内的温度不比室外高多少。
　　顾景寻拿起外套，“还好，暂时不冷。”
　　他刚刚穿好衣服，玄城子拿着木偶娃娃回到了徐宣的卧室。
　　玄城子：“家里的摆设和家具到没有什么问题，其他地方也没有这样的木偶娃娃，先回观里，把木偶里的生魂取出来。”
　　顾景寻和江屿都没有异议，玄城子离开之前给严伊家里贴了几张符纸。
　　回到云鹿观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徐宣身体太虚弱，吃过午饭后又陷入了昏睡，现在还没有醒。
　　提到午饭，顾景寻这才想起他们都还没有吃饭，好在小院子自带厨房，他做了三份汤面端出来当做午饭。
　　三人吃过之后，玄城子拿出了木偶娃娃。
　　抛开来历不明的问题，这只木偶娃娃外表并不可怕，甚至称得上憨态可掬，黑漆点出来的眼珠几乎是灵动的。
　　但这只木偶娃娃内部，装着一个生魂。
　　玄城子端详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从木偶里看到生魂的影子，不过他能看到木偶上丝丝缕缕的气运，那些都是通过徐宣，从顾景寻身上获得的。
　　玄城子细细打量这只木偶，在木偶的背后和脚底发现了朱砂纹路。显然，玩偶里的魂魄是被封印在木偶中的。
　　玄城子：“江先生说其中有一只生魂，而不是死魂？”
　　死魂是指肉身已经死亡，脱离肉身的魂魄，往往徘徊在肉身周围，等待阴差领走带入轮回。
　　而生魂则来躯壳依然或者的生灵，可能是惊吓后失魂，也可能是被抽走了魂魄，失魂的躯壳可能痴呆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但是玄城子拿着木偶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其中的魂魄，不过背后的朱砂纹路非常眼熟，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禁锢魂魄的符咒。
　　江屿点头：“闻得出来，里面生魂应该被困得比较久，已经非常虚弱了，就算放出来，还魂的可能性也不高。”
　　顾景寻：“上面的气运似乎没有被转移走，反而是木偶本身在吸收。师父，把寄存了魂魄的木偶放在枕下，仅仅是为了转移气运吗？”
　　玄城子脸色凝重：“我以前听过两种已经失传的邪门法术，所用的符咒与木偶背后的符咒十分相似。一种是将死魂或者失去身体的生魂放在雕像内，不断吸取活人的气息，时间长了，雕像就会成为魂魄新的肉身，达到死而复生的效果。”
　　顾景寻：“邪门？”
　　玄城子颔首：“死而复生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木雕要吸收数个人的生命和魂魄才能逐渐向人类转变。”
　　江屿否定：“不对。不是这种术法，徐宣身体虚弱是因为失魂，吃不下食物导致了躯壳营养不良，而且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徐宣那么虚弱的魂魄早就被木偶吃完了。”
　　在徐宣魂魄归一之前，存在于肉身中的魂魄非常不稳固，如果木偶有掠夺魂魄的能力，放在徐宣枕下的第一晚就会夺走徐宣体内的魂魄。
　　顾景寻也说：“我表姐和姐夫的身体也是健康的，最近一年没有听说比之前虚弱。”
　　江屿点头。
　　木偶上除了顾景寻的气运，也没有其他生灵的活气。严伊和徐麟作为徐宣最亲近的家人，每天在徐宣卧室内进进进出出，依然身体健康，丝毫没有被损害生命的迹象。
　　顾景寻：“另一种呢？”
　　玄城子：“另一种是替身。木偶中寄存魂魄，压在人的枕头下，夜间人睡着的时候，就会观察人的记忆，直到学习到某种程度，这个魂魄就能取代原来的魂魄。”
　　江屿：“原肉身的魂魄去了什么地方？”
　　玄城子：“被关在木偶中，而且夺舍的过程会对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江屿点头：“这样也说得通。找一个魂魄慢慢学习徐宣的行为，时间足够后取代徐宣，就相当于在顾景寻身边放下了一颗棋子。”
　　如果顾景寻发现不了，这颗棋子就会一直潜藏下去，如果顾景寻发现了，那么只要顾景寻还在乎和表姐家的关系，就很难处置徐宣。
　　谁也不能知道，一个母亲和父亲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失去多少理智。
　　江屿这么想着，微微皱了下眉，突然觉得不对劲，正要开口，顾景寻已经问出了那个问题：“既然对方的目的是在我身边埋下一颗棋子，而且抽走过徐宣的魂魄，为什么不直接把魂魄放进徐宣的体内，反而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呢？”
　　玄城子：“应该是为了不引起孩子父母的怀疑。”
　　江屿：“虽然我没养过小孩，但是……徐宣是去年被拐走的，一个两岁多的小孩，连话都说不利索，有什么需要模仿的地方吗？”
　　玄城子愣了愣。
　　江屿：“退一步说。徐宣是聪明早熟的天才，那也只是个两岁多的小孩，突然被保姆拐走，还离开父母身边数天。谁都不知道他在这两天里经历了什么，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性格上有剧烈变化也完全正常，根本不会有父母怀疑孩子被换过魂。”
　　玄城子喃喃：“这倒也是……”
　　顾景寻：“这只生魂也可怜，未必愿意为虎作伥。
　　他偏头看向玄城子：“师父，先把生魂放出来问一问吧，也许它知道点别的。如果真的是起了占据他人身体的想法，就再超度吧。”
　　玄城子点头，去除一只莲花灯，拉上帘子，室内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玄城子用清水擦拭掉朱砂，禁锢魂魄的符咒失去效用，玄城子立刻感觉到了木偶中魂魄的存在，他小心将魂魄引到了莲花灯上。
　　魂魄被囚禁在木偶中很长一段时间，虚弱地依附在莲花灯上，在灯内灵气的灌溉下，艰难聚集起半透明的面容。
　　看清生魂面容的瞬间，室内陷入了沉默——生魂和徐宣长得完全一样。
　　生魂看见顾景寻，火苗都因为他的激动而加速跳动。但因为魂魄过于虚弱，生魂暂时说不出任何话，那张顾景寻熟悉的面孔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不见了，三人面前只剩下一盏莲花灯。
　　莲花灯火苗细小，火光暗淡，室内几乎没有风，火苗却是一副飘摇不定快要熄灭的样子。和回魂后迅速恢复的“徐宣”相比，这个魂魄的损伤程度才更像是被夺舍过。
　　玄城子翻过木偶娃娃，背后的朱砂符咒已经被擦干净了。
　　他心里渐渐泛起凉意——符咒千变万化，其中只要有一笔改变，符咒的作用就会跟着改变，木偶娃娃背后的可能是没有效用的“还魂符咒”。
　　冷风从门边卷进来，顾景寻伸出手护在莲花灯边，几个人一时都陷入沉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难道躺在玄城子卧室里的徐宣已经被换过魂了吗？他们面前的莲花灯里才是真正的徐宣？
　　玄城子内心几乎生出一点庆幸——他们一旦有永绝后患的想法，直接超度了生魂，或者毁坏木偶娃娃，就一定会对其中的生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玄城子：“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恶毒？”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木偶，那么这个骗局就会永远继续下去，如果他们发现了木偶，就有可能亲手害死真正的徐宣。
　　替换了徐宣的魂魄，把真正的徐宣放在木偶中，让真正的徐宣无法回魂，也不能进入轮回，甚至还可能亲眼看着父母对假的“自己”疼爱备至。
　　顾景寻轻声：“有点奇怪。”
　　江屿：“如果我是那个幕后人，我会直接打散徐宣的魂魄，这么做花里胡哨还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
　　玄城子：“也许他就是为了达到折磨其他人的目的。”
　　这倒也很有可能，毕竟大部分正常人都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
　　江屿没有说话，看向顾景寻。
　　顾景寻垂下眼睛，淡淡的：“魂魄这么虚弱，先在师父这里养上一段时间吧。”
　　玄城子点头：“是这个道理，暂时也换不了魂魄。那徐宣的父母……”
　　顾景寻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先不告诉表姐，我担心她……承受不了这个。”
　　他们现在还没办法把徐宣的魂魄换回来，严伊知道之后一定会提心吊胆。
　　顾景寻接着说：“时间不早了，师父，我们先回去，不然我表姐就该担心了。”
　　玄城子叹气，一手轻拍顾景寻的肩膀：“放宽心，徐宣的魂魄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顾景寻点头：“有师父在，我当然放心。”
　　顾景寻去卧室抱走徐宣，开车带着江屿离开了云鹿观。
　　江屿怀里抱着徐宣，小孩睡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恢复了精神，穿着棉线袜子，扶着江屿的手臂到处踩，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样子。
　　顾景寻在回程的路上格外沉默，车里只有徐宣稚气的声音。
　　小徐宣口齿不算清晰，说得快了就会连成只有自己才懂的“婴语”。
　　不过“徐宣”现在是谁，表现都是个不太懂世事的幼童，幕后人可能随手抽走了一个无辜孩子的魂魄，强行塞进新的躯壳。
　　那么小的孩子对生死都没有具体概念，更何况人类约定的道德伦理呢？
　　江屿盯着这只活泼的人类幼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车辆驶入市内，江屿看看车外的路牌： “不送徐宣去家里吗？”
　　这条路是回文华苑的近路。
　　顾景寻：“我不放心他回去，毕竟……”
　　他没说完，但江屿也明白——木偶已经被取走了，谁知道幕后人会不会知道了这点，进而利用“徐宣”做点什么？
　　江屿一手拎住往座椅下面扑的徐宣，小徐宣被他拎着帽子放回座椅上，哼哼唧唧地踢踢腿。
　　商务车进入文华苑，顾景寻停好车后从江屿怀里接过了徐宣。
　　顾景寻对江屿笑了笑，“你先回去吧。”
　　他拿出手机给严伊打电话，告诉严伊今晚就不送徐宣回去。
　　江屿原地站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抬起脚步，跟着顾景寻身后进了单元楼。
　　顾景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惊讶地看着他。
　　江屿瘫着脸和顾景寻对视两秒，两手往口袋一抄，从挑染的绿毛尖到鞋带子都写满了矜持：“我忘了说，上午我给你一个暂时的契约，恰好我今天还不太舒服，所以决定和你待一个晚上，巩固一下契约。”
　　顾景寻定定看着江屿，在江屿即将奓毛的时候，缓缓展开一个笑容：“那……求之不得。”
　　江屿强调：“你只是个工具人。”
　　顾景寻点头：“嗯。”
　　他转过身，背对着江屿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笑了好几声。
　　江屿：“你笑什么？”
　　顾景寻走近两步，靠近江屿耳边，轻声说：“我笑自己运气好，因为——江屿是世界上最好的貔貅。”
　　也是最可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江貔貅不会关心别人（×）
　　在同床边缘试探。


第33章 睡衣
　　魂魄补全后的徐宣像只精力充沛的猫崽子，趴在地毯上，一拱一拱地蠕动，江屿端着炖菜出来的时候，徐宣大半个脑袋都已经塞进了另一块地毯里。
　　江貔貅指着撅起屁股的徐宣：“我们要照看他一整个晚上？”
　　精力这么充沛，晚上真的能睡着？
　　徐宣又蠕动出来，柔软的头发已经被静电炸成了刺猬。徐宣扶着沙发站起来，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顾景寻身边，一头撞在顾景寻小腿上。
　　徐宣对顾景寻的亲近喜爱溢于言表。
　　江屿：“……”
　　他纠结地看了眼顾景寻，现在不能确定“徐宣”是不是徐宣，这个孩子对顾景寻天然的亲近会让顾景寻怎么想？
　　顾景寻放下手里的菜盘，弯腰抱起徐宣放在椅子上，给他捋顺了竖起来的头发，然后打开了空气加湿器，“嗯，不喜欢孩子？”
　　江屿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感觉。”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
　　江屿很小的时候，连化形都不能，野猫一样在城市里游荡。
　　有的孩子一见到他，立刻围上来摸头摸尾巴，掏出糖果零食来投喂，还想把他当成猫崽抱回去。
　　有的一见到他，就会捡起石头砸过来，试图用铁丝套住他的脖子，拽他的毛和耳朵，大声向同伴炫耀自己打败了怪兽。
　　有人越大越冷漠，也有人长着长着就温柔了。
　　江屿舔舔牙尖，完全不在意：“只是小孩而已。”
　　顾景寻一直看着他，江屿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你看什么？”
　　顾景寻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藕夹，眉眼弯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江屿收获了今天第二个符合事实的称赞，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
　　一顿晚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严伊急匆匆来了顾景寻家。
　　严伊抱起自己一天没见的儿子，“你们吃得这么早！我就说来给你们做饭呢。”
　　徐宣趴在严伊胸口，仰头看着严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在严伊身上蹭了蹭。
　　她仔细看桌上的菜色，满意地点头：“两个人吃饭也不能敷衍，多做几个菜，你们还长身体呢。俗话说二十三，窜一窜。”
　　因为有江貔貅在，顾景寻特意多做了两个肉菜。
　　江屿瞅一眼一米八五朝上的顾景寻，再窜就要窜成顶梁柱了。
　　“姐夫没来？”顾景寻站起来，“我去盛饭，姐姐在这里吃晚饭吧。”
　　严伊摇头：“你吃你自己的，我和你姐夫在公司吃过了。我是来接宣宣……我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这孩子晚上睡觉虽然安稳，但是毕竟是小孩，还是麻烦。”
　　严伊说话时，徐宣已经过了安静的时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严伊都有点抱不住他，几乎是有些惊喜地问：“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活泼？”
　　顾景寻一直看着：“今天师父做了法事，效果很好。”
　　他捏捏徐宣的脸颊，“我来抱吧，宣宣也有二十多斤了。我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只有六斤多……那时候才多大，我都有点记不清了，怎么现在记性不如以前了。”
　　江屿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听着顾景寻和严伊聊家常，浑身都不自在——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这里吃饭其实是有点奇怪的，就好像他是顾景寻家里的一份子一样。
　　江屿借口洗碗，走进厨房，在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音里，假装自己很忙很专注。
　　严伊笑着说：“你记得什么呀，他是在国外生的！去年才跟我一起回了Y市，你正好准备高考，又被拉去竞赛，忙得也是……”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她这个表弟的生活并不轻松，那时候顾一城同样念高三，两个人之间都在相互竞争，景寻要是不能稳稳压住顾一城……谁知道顾南钟那个混账会做什么。
　　厨房里的江屿洗了第一遍碗筷。
　　顾景寻似乎才想起来：“我给忘了……这么说我之前居然只见过宣宣一次？”
　　严伊笑了下：“是啊，现在好了，以后常见。”
　　顾景寻笑了下，“等姐姐搬到文华苑，就是天天见了。”
　　他从严伊怀里接过徐宣：“姐姐快回去吧，宣宣今晚就在我这里。师父也说今天刚刚做完法事，让宣宣和我一起比较好。”
　　江屿手里的碗筷冲洗了第二遍。
　　严伊看着活力十足的孩子，心里知道景寻的师父一定是得到高人，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那也好，就麻烦你了。宣宣晚上睡得很沉，基本不会闹腾。他要是哭，你就哄哄他，拍拍背就能继续睡了。”
　　顾景寻点头。
　　严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等顾景寻回来，江屿手里的碗筷已经冲洗到第三遍。顾景寻把徐宣放在客厅的地毯上，接过江屿手里的碗碟。
　　江屿：“你在套她的话？”
　　顾景寻并不是一个很爱唠家常的人，而且刚才和严伊说话的时候问题都很有指向性。
　　顾景寻看了眼客厅里的徐宣，轻声：“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当时木偶里的生魂被放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见我就很惊喜。”
　　江屿回想半天，他在看到生魂五官的第一时间就去关注顾景寻了，当然不会注意生魂的表情。
　　顾景寻：“宣宣是去年出事的，在出事之前我和宣宣只在他四个月的时候见过一次。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去宣宣的卧室，之前几次都是在客厅或者表姐卧室里。”
　　四个月的婴儿有记忆吗？显然不太可能。如果那个木偶里真的是徐宣，是怎么一眼就认出顾景寻的？何况，木偶内真的是徐宣，那么木偶的作用应该只是个囚禁的容器，那么在顾景寻没去过徐宣卧室的基础上，木偶内的生魂有如何能观察到顾景寻？
　　江屿：“如果木偶具有联通两个生魂的能力呢？”
　　顾景寻：“所以我才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顾景寻冲洗了最后一双筷子，换了话题：“我先带徐宣去侧卧洗澡，你去主卧洗吧，衣柜里左下角的第二个抽屉里有洗过还没有穿的衣服。”
　　江屿第一次留宿在顾景寻家里，莫名有些不自在，“哦”了一声，晃去主卧。
　　他拉开顾景寻的衣柜，在左下角第二个抽屉里抽出一套家居服，这层抽屉似乎专门放一些备用和旅行用的衣服。
　　家居服旁边放着一沓一次性内裤，还有一次性毛巾。
　　江屿顿了顿，绷着脸，心里的尴尬已经跳羚一样蹦跶起来，他回头看了眼，果断站起来关上了卧室门，这才走进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江屿的错觉，他总觉得主卧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顾景寻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木质香，还有气运的甜蜜味道。
　　江屿匆忙洗过澡，穿着拖鞋走出了顾景寻的卧室，那股包围自己的气息才淡下去。
　　顾景寻家里两间侧卧，但只有一间带着卫浴的侧卧是有床的。
　　江屿也不会抢顾景寻的床睡，他打算自己在侧卧看着徐宣。
　　江屿走进附带浴室的侧卧，等了好一会儿，顾景寻还是没出来。江屿有点困了，敲敲浴室的门：“你洗好了吗？”
　　敲门之后，顾景寻打开了浴室门。
　　室内开着空调还有地暖，顾景寻只穿了夏季的睡衣，圆领的棉质上衣湿了一大半，勾出精悍的身材，他表情很无奈：“我洗好了，但是宣宣在玩水。”
　　江屿握着门把手，目光忍不住落在顾景寻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圈很淡的牙印。
　　他咬的牙印。
　　白天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的牙印，换一个场景，夜色和灯光就多了两分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的短小二更！


第34章 木偶
　　好像有点奇怪。
　　江屿捏着指节，后悔在徐宣家的时候没有多用点灵力抹平顾景寻身上的牙印。
　　他沉默的时间比较长，顾景寻顺着江屿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浴室的帘子拉着，徐宣老老实实坐在浴缸里，什么的都没有。
　　顾景寻这才意识到江屿看的不是后面的帘子，而是他自己。
　　江屿后退一步，关上浴室门：“你慢慢洗。”
　　顾景寻撑住门板，一手抚摸颈下的皮肤，指腹能摸到浅浅的牙印，其实早就不疼了，顾景寻缓缓合上门，回到浴室给徐宣洗澡。
　　听到浴室里的脚步声，江屿无端松了口气。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从通讯录里翻出玄武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询问对方知不知道谷泉道人。
　　那边半天没有回复，玄武上了年纪，最大的乐趣是趴在水边晒太阳，从来不会随身携带手机。想要打电话发信息立刻联系到，基本不可能。
　　江屿也不急，撂开手机，琢磨徐宣的事情——外貌再如何相同都要依靠伪装，假的始终都是假的。
　　既然两个魂魄都是生魂，说明魂魄的肉身还没有毁坏，能不能让魂魄和原本的肉身产生呼应，进而对两个魂魄进行区分？
　　不过幕后人既然敢把徐宣的魂魄放回来，是否代表他有别的手段防备？甚至……两个魂魄都不是徐宣？
　　如果他们选择错了，或者两个魂魄都不是徐宣，顾景寻又要怎么告诉严伊，在真相揭露之后又怎么和严伊相处。这对于顾景寻来说，几乎是两难的境地。幕后人的目的可能不只是在顾景寻身边暗查一个棋子，也是为了离间顾景寻身边的亲人。
　　毕竟对于顾景寻来说，在G市的顾家可能只有一个顾老爷子算家人。
　　江屿的注意力已经从徐宣转移到了顾景寻身上，他发散性地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幕后人确实是个变态，不仅要损人利己，还要在损人的过程中折磨对方的心理。
　　江屿揉揉眉心，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小憩。
　　浴室里传来脚步声——顾景寻抱着徐宣走出浴室，徐宣趴在顾景寻肩膀，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快睡着了。
　　顾景寻小心放下徐宣，他以为江屿睡着了，轻轻走到江屿身边，“江屿，别在沙发上躺着，到床上睡。”
　　江屿睁开眼睛，“我没睡。”
　　顾景寻坐在沙发扶手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湿透的睡衣，穿一套米色的家居服：“去卧室里睡吧。”
　　江屿示意他看徐宣：“我跟他睡一个卧室。”
　　顾景寻：“去主卧吧，侧卧是单人床。”
　　江屿：“我睡觉不占地方。”
　　他是来防止这个徐宣会被幕后人驱使，睡在主卧就离徐宣太远了。
　　“或者我打个地铺，”江屿站起来，目光在床的左右估量距离，“有地暖也不冷。”
　　顾景寻也跟着站起来：“那好，我来拿被褥。”
　　顾景寻在侧卧的柜子里取出被子和垫褥，江屿帮他拿了几床被子，纳闷：“你拿这么多干什么？我不怕冷。”
　　他又不是豌豆公主，事实上给他一个枕头两张毯子，他变成貔貅也照样能睡一个安稳觉。
　　顾景寻三两下铺好四五层垫褥，在垫褥上铺好被单，分了两个被子：“嗯，是我怕冷。”
　　江屿：“你要睡这里？”
　　有床不睡跟他打地铺？
　　难道……
　　江屿怀疑：“你不放心我跟你侄子睡一个屋子？”
　　顾景寻：“……”
　　顾男主有点心累，考虑到江屿的性格，还是隐晦地提醒：“我怕离得太远……维持不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江屿手里捏着被子，陷入沉默。
　　他居然忘了自己上楼之前和顾景寻说的是“为了巩固契约”。
　　江屿面无表情地和顾景寻对视。
　　顾景寻及时给江貔貅递出新的台阶：“虽然貔貅很敏锐，但我还是比较担心……”
　　江屿慢吞吞缩进被子里：“我勉强答应。”
　　顾景寻忍住笑意，起身关了灯。
　　江屿躺在被窝里，虽然是地铺，但铺了足够多的垫被，地板下又有地暖，江屿刚躺进去没多久，浑身就温暖了。
　　床头灯一关，室内陷入黑暗。江屿敏锐地捕捉到另外两道呼吸，一道在床上，一道……就在耳边。
　　侧卧的面积不大，摆了柜子和单人床之后只剩下一点空余位置，地铺的大小刚好供江屿和顾景寻躺下，至多还留下一点供人翻身的位置。所以虽然两人分了不同的被窝，但江屿的肩膀和顾景寻的只相隔几层被子。
　　江屿闭上眼睛，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闭上眼睛之后，他居然很快就找到了困意。貔貅的气运和顾景寻的气运再次进入循环，江屿在半个小时后彻底睡熟了。
　　和江屿相反的是，顾景寻一直没有睡熟，躺在被褥里，在脑海里预测换魂这件事的所有可能情况，以及每个可能最终会通向什么样的结果。
　　等到分析了所有可能，顾景寻在其中选择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案，这才缓缓坠入梦乡。
　　睡到半夜，顾景寻忽然感觉身边一凉，有冰冷的空气灌进来，胳膊也触碰到某个坚硬的物体。他立刻睁开眼睛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了床铺，徐宣窝在被子里睡得很香，那现在钻他被子的是……
　　顾景寻掀开被子，枕头下面蜷缩着一只猫大的貔貅。
　　似乎是感觉到了冷风，貔貅往他身边拱了拱，头顶的独角挨着顾景寻的小臂，呼吸隔着柔软纤薄的睡衣撩在顾景寻的皮肤上。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顾景寻先摁下了被子，免得冻着江屿。
　　顾景寻见过江屿的原身，一人多高的貔貅姿态，独角披鳞，完全符合凶猛瑞兽的定义，但他没想到江屿能变得这么小。
　　貔貅就靠在顾景寻手边，鳞片细腻生光，连顾景寻颈间的羊脂玉都比下去，貔貅蓬松的尾巴只有手掌长，纤细金丝一样呈现漂亮的浅金色。
　　成年貔貅的缩小版也不是肉呼呼的，可贴过来的时候，依然可爱得不行。
　　他侧身面对江屿躺下，江屿睡得很熟，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着貔貅伸出来的右前蹄，坚硬温热的小蹄子软哒哒地没有力气，任凭顾景寻捏在手心。
　　大概是感觉到了骚扰，貔貅的右前蹄在顾景寻手心蹬了两下，不轻不重的力道，踩得顾景寻心里发软。
　　网上流行撸猫撸狗解压，顾景寻却一向对那些软绵绵的小动物没有兴趣。而顾景寻的发小林杜却是个重度毛绒爱好者，顾景寻一直不能理解那种见到猫狗就走不动路的心情。
　　直到他现在见到江屿。
　　当时在别墅里一眼看到貔貅，更多是惊叹异兽非人类可创造的美丽，而现在，窝在他枕边的貔貅团子立刻让他理解了林杜。
　　谁能抗拒那么可爱的生物呢？
　　顾景寻忍不住弯起眼睛，露出笑意。
　　他昏沉地浅眠了大半个晚上，此刻终于感觉内心的阴云散去一点，可以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他揉了揉貔貅的独角，轻轻托起貔貅送回了另一个被窝。
　　江屿次日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原形。他在被窝里沉默了半天，冒出一个头，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徐宣还睡着，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牛奶香气。
　　江屿怔了怔，变回人形穿好衣服，洗漱后踩着拖鞋走到客厅，顾景寻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早餐了。
　　这是江屿在杜奶奶离世后，在家里闻到这么温暖的早餐香气。
　　江屿在厨房里慢吞吞转了一圈，直到被顾景寻塞了一块面包，才踩着棉拖鞋回到侧卧，叫醒徐宣。
　　……
　　此后，徐宣又在顾景寻家里住了几天，依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严伊想孩子想得厉害，顾景寻也就把徐宣送回了严伊身边。
　　江屿也回了自己的房子住。
　　徐宣回魂之后神志清明，不仅说话流利许多，吃饭也比之前积极得多，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孩子的活泼闹腾。
　　严伊和徐麟惊喜极了，严伊甚至为此哭了好几次。
　　而从木偶里抽出来的生魂因为太虚弱，一直在云鹿观休养。生魂脆弱得经不起任何折腾，只能用云鹿观那一盏传了几百年的莲花灯慢慢温养，顾景寻和江屿的一切想法都只能等生魂恢复意识。
　　江屿正常上了一段时间课，随着时间靠近期末考试，江屿的大部分课程都告一段落，最后一节高数课之后，江屿收到一条快递信息。
　　周廷：“有快递？”
　　江屿点头：“好像是鼠标到了。”
　　周廷：“我也去，正好去买个晚饭。”
　　路旭累得要死：“我就不去了，你吃什么帮我带一份吧。”
　　周廷点头：“行。你先回去睡一会儿吧。”
　　路旭数学不好，整个大一的高数课都上得很吃力。
　　江屿的快递被放在了快递柜，因为正好在下课时间，取快递的人很多，江屿排了几分钟队，才轮到他取件。
　　江屿买的是无线鼠标，从快递柜取出来的盒子却和鞋盒一个尺寸，入手沉重。
　　江屿翻到快递单看了一眼，收件人确实是自己，寄件人也是电子科技商店，确定自己没有拿错快递。
　　江屿走到垃圾桶旁，周廷已经拎着晚饭等着他了。
　　周廷好奇：“鼠标这么大？”
　　江屿也觉得奇怪，他低头在盒子上闻了闻，没有别的味道，顺手拆开纸盒，盒子里装满了原木色的物体，其中还有几个掉在了地上。
　　周廷倒抽一口凉气——是木偶娃娃！盒子里装满了木偶哇哇！
　　那些木偶娃娃身上画满了红色的纹路，不知道用什么做了颜料，看上去浓稠鲜红，周廷下意识看向江屿。
　　江屿的脸色冷到可怕。
　　他俯身捡起掉落的木偶娃娃，丢进盒子里。
　　周廷：“江屿……”
　　江屿淡淡的：“没事。”
　　周廷喉结滚动两下：“那你现在要不要去报个警……”
　　那些娃娃上面的花纹看上去像血画出来的……
　　江屿面不改色地在盒子里翻了一会儿，摸出自己的鼠标，“不用。我有事，先走了，你快回宿舍吧。”
　　周廷迟疑一会儿：“那行，你注意安全。”
　　这种事八成就是恶作剧，他也知道江屿似乎很有背景，自己在这里可能让江屿不好意思打电话去查。
　　江屿拿着快递盒走到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顾景寻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江屿问：“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快递？”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嗯，收到了一盒木偶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大家别怕233，江猫猫超能打，递出江猫猫给你们揉。
　　最近状态不好，今天更新迟了，给大家道歉，鞠躬。


第35章 真实
　　顾景寻今天没有课程，一天都待在顾氏总部里。他下班取车的时候接到了严伊的电话，听筒里严伊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严伊声线发抖：“景寻……你现在能带我们去见见你的师父吗？”
　　顾景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蓦然收紧：“出什么事了？”
　　严伊：“有人给我们寄来了一盒木偶娃娃……就是之前谷泉大师送给宣宣的那种木偶。宣宣一看到木偶就昏过去了，我们本来想去医院，但是下不了楼，一直都在同一层楼打转……”
　　装满木偶娃娃的快递？谷泉道人寄过来的？
　　顾景寻今天也收到了快递，就放在副驾驶上，还没有拆开。
　　顾景寻用杂物匣里的刀片划开快递箱，里面果然也是一整盒木偶娃娃，快递箱的内壁都画着红色涂鸦，没有腥气，应该不是血迹。
　　顾景寻合上快递箱：“你们在哪？”
　　严伊哽咽着回答：“在家里！我们真的不敢出去了，我好担心宣宣……”
　　对严伊一家来说，虽然经过徐宣失魂，已经接受了世界上有魂魄的事实，但是归根到底没见过什么真正的脏东西，一家人收到木偶娃娃的时候，都被那些画满了红色纹路的娃娃吓住了。
　　那不是手持刀械但可以用武器抵挡的歹徒，而未知的凶恶。
　　顾景寻：“我马上就到。”
　　他连着给玄城子打了好几通电话，却没有人接。
　　顾景寻皱起眉——难道谷泉道人他猜测可能是谷泉道人使了什么办法让师父暂时顾不上别人。顾景寻给师伯拨了电话，提醒师伯去师父的院子里看看。
　　挂断电话，手机在顾景寻指尖转了转，在他迟疑是否要
　　他看到来电显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接起来：“江屿？”
　　“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快递？”
　　顾景寻看向副驾驶的快递箱，江屿这么问，可能是也收到了这些东西。顾景寻以为谷泉道人是个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角色，没想到都敢直接得罪到江屿身上。
　　是不清楚江屿的身份，还是清楚但是无所谓？
　　顾景寻顿了顿，才说：“嗯，收到了一盒木偶娃娃。”
　　顾景寻把车开出车库：“你也收到了？”
　　江屿：“嗯。你表姐家里什么都没有收到吗？”
　　顾景寻：“他们也收到了一箱木偶。我给师父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通，我猜那边可能出了事。”
　　江屿：“来接我，我在Z理工校外的快递柜。”
　　顾景寻一手撑着方向盘，他戴着蓝牙耳机，在滚滚的车流里静默了几秒，“好，我去接你。”
　　他转动方向盘，黑色商务车调转车头，转向了Z理工。
　　江屿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高瘦挺拔，他站在一片灰色建筑物前，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他面前。
　　江屿拉开车门，拿起副驾驶上的快递盒：“这是你收到的快递？”
　　他手快直接拆开，里面堆满了木偶娃娃，和他收到的那些娃娃完全一样。江屿拿起两个，他手里的木偶是空的——非字面意义上的空，木偶只是木偶，里面没有生魂。
　　所有的木偶都用朱砂画了复杂的符篆，虽然没有灵气只是一堆木头，但江屿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这些木偶的作用绝对不是恐吓。
　　想到严伊家里也有这些木偶，江屿指尖忍不住在木偶上敲了好几下。
　　现在的监控到处都是，江屿也没办法带着顾景寻和一整辆车原地消失，只能耐心等着顾景寻的车开到严伊家小区门口。
　　好在严伊期间不时给顾景寻发信息，将家里的情况告知两人。
　　顾景寻打开单元楼的门，等电梯的时候，他说：“谷泉大概就等着我们上去。”
　　同时给他们寄了这些木偶娃娃，又用手段绊住了玄城子，现在恐怕就是等他们聚在一起，方便下手。
　　“所以呢？”江屿反问，“就算是陷阱，你敢不跳？”
　　严伊一家都在上面，那都是顾景寻最亲近的亲人。
　　顾景寻轻声说：“你在，我更敢一点。”
　　江屿口袋里的手捏了下指节，“唔”了一声，难得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没有回答。
　　两人乘着电梯上楼，顾景寻敲了敲门，门立刻就被徐麟打开，徐麟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脑袋上扣着机动车的头盔，裹着围巾和手套。
　　江屿：“……”
　　他看了徐麟一眼：“我国的传统鬼不吃物理伤害。”
　　徐麟尴尬地笑了笑，“小江怎么也一起来了……”
　　他忍不住向门口看了两眼，只有江屿两人，那位在云鹿观很有名的玄城子大师却没有来，他心里有些焦急。
　　从出门遇见鬼打墙开始，徐麟就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做做法事的界限，他们需要大师来家里降妖除魔了。
　　而徐宣一直昏迷，他们又出不了门，没办法请到玄城子大师，只能寄希望于玄城子大师亲自来。
　　顾景寻已经在严伊的示意下找到那箱子木偶娃娃，闻言回答：“师父暂时来不了，所以我特意请江屿来帮忙。”
　　徐麟惊讶地看向江屿。
　　江屿：“你们怎么不把木偶扔出去？”
　　徐麟苦笑：“不是没有试过，但是我们出不了单元楼，只能先丢在门外，但是他们一会儿又重新出现了。”
　　严伊所有的心神都拴在昏迷的徐宣身上，徐宣的身体才有好转不久，严伊还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徐宣骤然昏迷，作为母亲的严伊实在难以接受。
　　严伊：“现在该怎么办？”
　　她从顾景寻的话中抓住了一线希望，紧紧看着江屿：“江大师，你有什么办法吗？”
　　顾景寻把木偶娃娃放在江屿面前，动手把装有魂魄的木偶和空着的木偶分拣，分着分着，顾景寻发现这些木偶的面容……和徐宣很像。
　　江屿关注木偶，而是走到徐麟面前，绕着徐麟看了两圈，从徐麟的帽子底下揭下一张符纸，随即又在严伊身上揭下一张。
　　江屿甩手烧了两张符纸：“你们应该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家里。”
　　严伊能打通电话，还是托顾景寻在徐宣身上留下的气运和阳气。
　　这两张符纸上注满了阴气，画符的不是朱砂而是掺了血的墨水。人会受到阴气的蒙蔽，肉眼看到的不再是阳间的景象，当然就会不断走错路，因为他们所处的空间已经阴阳交替。
　　符纸被烧之后，徐麟沉甸甸的肩膀都轻了许多，视线重新清晰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人理他。
　　江屿已经拿起了一只木偶娃娃，这些娃娃跟他和顾景寻收到的不一样，大部分都被装入了魂魄，那些鲜红的符文也都是搀血的墨水画出来的。
　　而且这些都是生魂，就是因为有这些魂魄，江屿不能一把貔貅火焰烧过去——这些魂魄有很浓烈的阴气，貔貅的火焰会重创这些魂魄，导致它们不能重入轮回。
　　寄给他和顾景寻的都是空壳子，目的大概就是挑衅。
　　想也知道，顾景寻阳气极重，除非谷泉道人有貔貅鳞片这样祥瑞的东西，否则阴气符纸或者小鬼之流，挨近顾景寻的瞬间就会被阳气灼烧消失。
　　顾景寻低声：“这些娃娃的长相和宣宣一样，是不是想……”
　　江屿蓦地看向门口：“来了！”
　　顾景寻立刻退到严伊身边，确保自己的阳气和气运能笼罩住严伊和徐宣：“抓紧徐宣。”
　　严伊用力点头。
　　整个客厅的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空调的风都凝固了。脚步声和小孩子的尖叫笑闹声同时响起来，装有魂魄的木偶都跳起来。
　　室内的灯全都暗下来，窗户外也透不进一丝光芒，全世界都暗下来一样，在浓稠的黑暗里，以江屿和顾景寻为中心扩散出明亮的光圈，貔貅的金色气运和顾景寻的阳气交织游走。
　　木偶们尖叫着逃离了光芒范围。
　　江屿没有增加灵力——他实在不清楚那些魂魄是不是受到谷泉道人的逼迫。
　　原本昏迷的徐宣突然睁开眼睛，伸出手臂推搡严伊，那简直是成年男人的力气，严伊猝不及防间没有抱住，让徐宣跳下了沙发。
　　顾景寻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徐宣。
　　徐麟却大喊：“宣宣！”
　　顾景寻看过去，只见周围站满了“徐宣”。
　　他手里这个徐宣扭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脸上逐渐显现出木纹。
　　严伊已经被吓蒙了，扑到徐宣身上，紧紧抱着徐宣。
　　徐麟像是已经被完全蒙蔽了，就要对着一个“徐宣”冲过去，江屿一把拎住他的帽子，直接弄晕了徐麟，免得他给自己添乱。
　　这些木偶内部都是生魂，和云鹿观里虚弱的魂魄不一样，他们被阴气滋养得格外强大，所以才会对那么排斥江屿的灵光。
　　江屿要把这些生魂从木偶中取出来，送到外面去，免得生魂干扰严伊的情绪。
　　貔貅的灵光越来越柔和，光圈却不容质疑地向外扩大。
　　这是江屿第一次做和尚道士的活，只能摸索着控制灵力，免得伤到这些被役使囚禁的魂魄，生魂们有极重的阴煞气，剥离的过程被拉得极长。
　　阴煞气已经和生魂们融为一体，剥离的让生魂们感觉到了痛苦，木偶们用和徐宣一样的“身体”尖叫起来。
　　无数个“徐宣”，不断向江屿身后的严伊说话。
　　“妈妈，我好疼啊——”
　　“妈妈，今晚给我做藕夹好不好？宣宣好痛。”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过来？！”
　　……
　　江屿下意识看向身后，顾景寻和严伊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他被一群“徐宣”围在中间。
　　江屿并不慌张，他清楚这只是幻象——阴气不能改变真实的环境，但附着在实物上就可以达到障眼法的效果。所以他依然在严伊家的客厅里，顾景寻他们也还在。
　　江屿冷冷环视一圈。
　　谷泉道人是有多蠢，想用虚假只有外皮的幻境困住貔貅？这种程度的假象完全依靠阴气维持，虽然周围阴气浓厚，但貔貅是这些东西的克星，稍微花点时间就能解决掉。
　　火焰燃烧的时候，江屿低头看着周围的“徐宣”。
　　难道真正的徐宣藏在这些魂魄里？
　　徐宣们拉着手，仰起头，用孩童特有的纯净眼神望着江屿，他们身上还烧着火焰：“大哥哥，我们好疼啊。”
　　“大哥哥，你见过我们妈妈吗？”
　　“大哥哥，舅舅在哪里呀？”
　　……
　　魂魄挤挤挨挨地说着话。
　　江屿脑海里忽然想起顾景寻的话：“徐宣失踪的时候才两岁多……”
　　徐宣四个月见过一次顾景寻，失踪的时候才两岁多，如果真的徐宣脱离肉身数个月，会有那么清晰的记忆吗？
　　江屿抿起唇——这些都是假的。
　　貔貅的火焰越烧越高，生魂的面容逐渐扭曲，“徐宣”的外貌渐渐剥落——这些生魂的外貌都是依靠法术和阴气维持的假象，阴气被烧灼殆尽的时候，假象也维持不下去。
　　当时如果不是云鹿观的生魂太脆弱，江屿也会试一试这个方法。
　　白色火焰逐渐蔓延到了整个空间，虚假的表象开始坍塌。
　　因为和顾景寻之间的契约还在，江屿维持这样一片火海也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假象很快消失，周围的景象又变成了严伊家的客厅。
　　生魂们终于从阴气的束缚下解脱，茫然站立片刻，感受到和身体的牵引力，慢慢穿墙离开。只留下一个魂魄，依然保持着和徐宣相同的面貌，他被周围的火焰拉扯着，眼睛里浸满悲伤。
　　可是鬼魂没有眼泪。
　　他默默看着江屿。
　　所有的魂魄都跟着身体的牵引走了，只有这个魂魄还保留着徐宣的外貌，站在原地——因为这个魂魄无处可去，这是一个死魂，所以这个在火焰燃烧过后依然保持徐宣外貌的魂魄，绝不可能是肉身还存货的徐宣。
　　江屿屈膝，蹲在这个魂魄前。
　　魂魄露出笑容，他的声音模糊遥远：“我不是徐宣，是那个和宣宣换魂的魂魄。”
　　他的面容被定格成徐宣。
　　江屿点头。
　　魂魄强调：“我叫潘易，我十一岁了。我不是徐宣，我不是三岁。”
　　江屿：“好，潘易。”
　　潘易：“你们不要在找了，那个就是真的徐宣，是我换过来的。我一直藏在木偶里，出来可能会被谷泉发现，结果最后还是被寄到这里来了。”
　　谷泉做梦都想不到，他这个身体被焚烧了的死魂愿意放弃再活一次的机会。
　　“他想让我害人，我不要。我听奶奶说，害人的鬼会进十八层地狱。”
　　潘易深吸一口气：“而且我也有爸爸妈妈，我不会抢别人的。”
　　江屿伸手揉了揉潘易的头发：“嗯，好孩子。你知道和谷泉相关的其他信息吗？”
　　潘易摇头：“我只是被他抓过来放在木偶里。”
　　潘易有点发抖：“你很厉害，是大人物。我可以请你带我去该去的地方吗？我总是找不到路，我也不想被谷泉抓回去。”
　　江屿：“闭上眼睛。”
　　潘易听话地闭上眼睛，江屿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潘易脚下立刻出现一条黑色的缝隙，锁链拖行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
　　潘易脚下一空，终于从徘徊已久的人间回到了魂魄轮回的阴界。
　　江屿送走潘易，回头的时候看见顾景寻正看着自己。
　　严伊被他抱在怀里，看着江屿的目光像在看仇人。
　　江屿这才意识到虽然他从来没有被幻象欺骗，但严伊一家都是普通人，一直陷在幻境中没有出来。
　　江屿下意识看向顾景寻。
　　顾景寻身上还纠缠着黑色的阴气——刚才的阴气太重，连他的阳气都不能完全护住自己。
　　顾景寻明明还在幻境里，却对着江屿一笑，冲他伸出手：“不来帮我吗？”
　　江屿迟疑着走过去，走到顾景寻身前的时候，下意识伸出手碰了碰顾景寻的手指，貔貅的火焰顺着指尖的接触跳到顾景寻和严伊身上，烧掉了缠绕在他们身上阴气。
　　顾景寻的眼神始终都是澄澈的。
　　严伊内心疯狂的情绪忽然清空，她茫然地看了一圈，扑过去紧紧抱住缓缓醒过来的徐宣：“宣宣！他刚才不是掉下去了吗？”
　　江屿：“那个是别人家的小孩。”
　　严伊喜极而泣，搂着徐宣一叠声地问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不晕？”
　　顾景寻没有去打扰他们母子两个，江屿沉默了几秒，用鞋尖踢了踢顾景寻：“你看见什么了？”
　　顾景寻回想：“……好像是你认错了徐宣，把真的徐宣推下去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表述不清晰，他解释：“其实在我的幻境里，你一直在找真的徐宣，最后找出了两个完全一样的徐宣，你选择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你选错了，它在暗示我你出了错。我听到声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幻境里了。”
　　或者说，他又一次和江屿身处剧情中了。
　　江屿对他这种盲目的信任有点困惑：“不怕我选错？”
　　“没有人可以永远正确，”顾景寻仰起头：“而且那个孩子是个死魂，可是徐宣的身体还活着。我对你从来不是盲目的信任。你使我相信我自己，于是也使我相信你。”
　　“在幻境里，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只有你是最真实的。”
　　貔貅的火焰燃烧的时候，有真切的温度。
　　“我会在无数的幻境里，坚定不移地相信你。”
　　顾景寻笑着问：“那你呢？没想过如果我不信你该怎么办？”
　　江屿摸出手机：“我录音了。”
　　顾景寻：“……”
　　这招可真是太眼熟了，之前就出现过一次。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长啊。


第36章 体温
　　貔貅的火焰烧完了客厅内的阴气，生魂死魂们都去了应该去的地方，客厅已经一片狼藉——木偶娃娃堆得到处都是，椅子翻了两个，地上还有摔碎的玻璃。
　　严伊和徐宣虽然摆脱了幻境，但受到阴气的影响，人还是昏沉沉的。
　　顾景寻终于腾出时间，他站在窗前给玄城子打电话。万幸的是，这次的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徐麟还在昏睡中，江屿上前在他肩上一拍，徐麟才茫然地醒过来，因为昏睡，他是客厅里唯一一个没有陷入幻境的人。
　　徐麟摸着后脑勺：“我怎么就睡着了……宣宣怎么样？”
　　徐宣恹恹地趴在严伊怀里，他回魂还不到一个月，身体虚弱，比几个大人更容易受到阴气的影响，脸色发白，不时干呕。
　　严伊轻拍徐宣的后背：“江大师，宣宣这是怎么了？”
　　“不用叫我大师，”江屿收起手机，“身体有点虚，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严伊连连点头：“那要不要给宣宣喝点符水什么的？做法事要吗？”
　　徐麟也看着江屿。
　　江屿：“这我不懂，你们一会儿问顾景寻的师父。”
　　他说完话，俯身捡起脚边一个木偶娃娃。
　　徐麟站起来：“我来我来，小江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虽然昏迷期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老婆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解决这次灵异事件的一定是江屿。
　　江屿拿起一只木偶娃娃放进自己的书包：“这个我带回去。”
　　前段时间玄武终于回了他信息，可惜也说听过谷泉这个人。这些木偶可能是谷泉经手过的东西，用点追踪的术法也许能直接找到谷泉。
　　顾景寻的电话打完了，走到江屿身边：“观里的生魂忽然发狂，师父临时做了法事安抚生魂，险些被生魂拖出魂魄，好在师伯赶到的及时。师父和生魂都没事，不过生魂收到了一点损伤，需要更长的时间修养。”
　　顾景寻顿了下，好奇：“阴差不管这些吗？”
　　江屿闻言回答：“生魂是阳间事，阴差当然不管。”
　　他拎起书包：“徐宣被阴气冲撞，可能要病几天，袪灾除病这种事我不擅长，你还是带他去云鹿观给你师父看看。”
　　两人说话的时候，严伊把徐宣放进徐麟怀里，进厨房给他们做晚饭，听他们说得差不多，在厨房里高声说：“已经八点二十了，大家都没吃饭吧？我现在叫个外卖，你们吃了在家里睡一个晚上，别回去了。”
　　江屿拒绝：“我明天还有考试，得回去准备一下。”
　　严伊陡然听他说到考试，还愣了一下——亲眼见过江屿降妖除魔，她一时难以把“学生”这个身份和江屿重合在一起。
　　不过既然明天有考试，那就不能耽误了。
　　严伊解下围裙：“我送江先生回去吧，这么晚就不要自己开火了，路上找合适的店吃个晚饭，早早到家睡一觉。”
　　江屿看看严伊，她嘴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精神萎靡，硬撑着陪他们说话。江屿当然不能让严伊送他，屈起手臂撞一下顾景寻。
　　顾景寻简直和他心有灵犀：“我送吧，正好我也顺路回去。下个星期开始就是考试周了，我们也收心复习一段时间。”
　　徐麟也劝：“你这个精神头开车也太危险了，还是老实在家休息吧。”
　　严伊摸摸脸，她确实提不起精神，又累又冷，强撑着开车说不定真的会出车祸，景寻的状态就好得多，几乎看不出疲惫，当时他们收到蒙蔽的时候，景寻也一直比她冷静。
　　“好吧。你开车慢点，路上千万不要急，实在累就叫个代驾。”
　　顾景寻笑着点头：“我晚上会和师父约个时间，请他来给宣宣看看。”
　　严伊点头：“快回去吧，一定要吃饭。”
　　江屿手抄在口袋里，对着门上的猫眼发了一会儿呆，顾景寻终于说完话，上前拍一下他的肩膀，江屿回头看他。
　　顾景寻眉眼带笑：“走吧。”
　　两人上了车，那些木偶娃娃还在车后座上。
　　江屿坐在副驾驶上也不安分，从后座拎了快递箱过来。
　　他们走的匆忙，那些木偶娃娃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好在这些木偶上的纹路都是朱砂画出来的，里面也没有魂魄，在两人离开的时间里依然老实待在箱子里。
　　顾景寻：“这些木偶要怎么处理？”
　　江屿挨个拿起来摸摸木偶头，说出来的话却很干脆：“烧了。”
　　谷泉道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寄给他和顾景寻的木偶都是普通的木制品，除了朱砂画出来的纹路看上去渗人以外，没有任何实际的负面作用。
　　顾景寻换了话题：“晚上想吃点什么？叫个外卖还是在店里吃？”
　　江屿下课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来得及喝水，“吃点带汤水的。”
　　顾景寻转动方向盘，弯进一条美食街：“骨汤饭怎么样？这附近有一家骨汤饭味道很好。”
　　江屿口味上不算特别刁钻，只要有肉吃就好，“那就骨汤饭。”
　　顾景寻在美食街后面的停车场停下车，江屿跟着顾景寻走了一段路，顾景寻推开一家店的玻璃门，江屿走进去，被空调的热气扑了一脸。
　　店内卫生做得很好，桌椅上看不到油星，擦得干净明亮，不是饭店的时间都坐了不少顾客。
　　顾景寻和江屿点过单之后，就近在四人座上坐下来。
　　顾景寻坐下来之后就忍不住皱起眉，他伸手勾起衣领下的红绳。
　　江屿还记得顾景寻脖子上挂着貔貅吊坠，一看他的动作，整个貔貅都警惕起来——顾景寻难道还要当着他的面对貔貅吊坠摸一摸，盘一盘吗？
　　察觉到江屿的眼神，顾景寻动作一顿：“怎么了？”
　　江屿视线下移，放在顾景寻颈间。
　　顾景寻好笑，他还能当着真貔貅的面盘貔貅吊坠吗？
　　顾景寻解释：“吊坠一直是冷的。”
　　貔貅吊坠是贴身戴着的，按理说应该早就被体温然透才对，但是顾景寻开了这么久的车，期间吊坠一直比他的体温低上十几度，冰块一样硌在皮肤上。
　　江屿：“我看看。”
　　顾景寻解开吊坠的龙虾扣，把貔貅吊坠取下来托在手心。
　　细腻的羊脂玉品相绝佳，致密细腻，只是没有以往那么莹润，玉的表面蒙了一层淡淡的灰气，玉色暗淡下来。
　　江屿伸手拿过，指腹摩挲玉器。
　　这样贴身的开光玉器，按理说是不能给外人触摸的。但江屿是给玉器开光的真貔貅，对他来说所有的禁忌都不是禁忌。
　　这只玉貔貅每天待在顾景寻身上，已经养足了灵性，在江屿手里的时候居然闪出了微弱的灵光，好在店内灯光明亮，并不显眼。
　　貔貅吊坠的温度几乎接近室温，难怪顾景寻会感觉冷。
　　江屿捏着貔貅吊坠：“帮你吸了不少脏东西，暂时处理不掉。”
　　貔貅以金玉财气和灵气喂食，不吃阴气，玉貔貅吞下这些阴气，得用自身的灵气逐渐把阴气驱逐出去。
　　玉貔貅再怎么有灵气，到底不是真貔貅，修行也远不到化形的地步，处理这些阴气还是太勉强。
　　江屿收拢手指，把吊坠握进手心，小小的火焰烧干净玉貔貅内部的阴气，摊开手时玉貔貅已经恢复了明润的外表。
　　江屿：“好了。”
　　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建得圆润干净，手心冷白，指腹泛着浅浅的粉，一节红绳绕在他手上，皮肤比羊脂更细腻。
　　江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看什么？”
　　顾景寻有些晃神，在江屿疑惑的目光下笑了下，“没什么。”
　　他指尖在红绳上缠了几圈，却不着急收回玉坠，而是仔细端详江屿的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还记得江屿用多了灵力会难以维持人形。
　　江屿没想到顾景寻还记得他营养不良的问题，“没事。”
　　顾景寻却不信：“真的没事？我靠你近一点？还是去车上坐一会儿？”
　　如果回车上当然不是简单地坐一坐，而是像那天在云鹿观一样，签订一个临时的契约。虽然江屿之后没有再提到那个契约，但顾景寻能感觉到他和江屿之间的联系一天比一天淡。
　　江屿捏着指节，顾景寻直白的关心让他难得有点无措：“不用，我没什么问题。”
　　暂时的契约如果不刻意延续，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的契现在已经很淡了，不过依然存在，否则江屿用灵力支撑火海的时候就会变回貔貅的原身。
　　顾景寻：“那看来那天……还是很好用的，真的不考虑签一个长期的？”
　　江屿纳闷：“你为什么上赶着给我做饭票？”
　　还是那种捆上了就很难单方面拆伙的饭票。
　　顾景寻有理有据：“不是说要好好相处吗？而且我觉得比起饭票，这更像一种是互惠功利、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江屿抿起唇，“答应”和“不答应”两个想法纠结成一个毛线团，还是打死结的，江貔貅的思绪绕着毛线团走了两圈，仍然不知道要怎么解。
　　签订长期的契，对他和顾景寻而言确实是双赢的选择，但是……江屿还从来没有和单个人签下这种契。
　　江屿思考的时候，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终于来到他们这一桌，放下了热气腾腾的骨头饭。江屿捏着玉坠往顾景寻面前递：“先吃饭，赶紧拿走。”
　　顾景寻拿过玉坠重新戴上，玉坠落入衣领的时候居然还有点温热，顾景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块玉坠刚刚被江屿攥在手心。
　　玉坠上是……江屿的体温。
　　顾景寻垂下眼睛，避开江屿的脸。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江屿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说：“挑个好时间。”
　　顾景寻搭在方向盘的手蓦然收紧，还没说话，眼睛里层层叠了波光一样的笑意：“你答应了？”
　　江屿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凶他：“要是接的不好，我不可能跟你签的。”
　　古往今来，貔貅都是要请的。
　　顾景寻唇角缓缓扬起：“我知道，我一定沐浴更衣，扫榻相迎。日后清水供果，香火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短一点，我落……落枕了QAQ


第37章 独山玉
　　顾景寻经常笑，他端方沉静，但不是不苟言笑的性格，一个多小时前，这个人在面对纷乱的幻象时，斩钉截铁地放下一句“我会在无数幻想中，坚定不移地相信你。”
　　现在这个人坐在自己身边，又用这种语气表情承诺下不知道多少年份的供奉。
　　江屿坐在车里，看着车前的行人：“我之前和江家签过契约。”
　　顾景寻“嗯”了一声，“猜到了。”
　　江屿：“那你猜到我和江家的契约为什么破裂吗？”
　　顾景寻：“锦鸿湾一直流传说江家在家里请了家神……冲撞你了？”
　　江屿看他一眼：“对，请了一只独脚五通。”
　　江屿觉得有些口渴：“契约可以立，也可以破。我在江家近十年，他们冒犯了我，我一样说走就走，不会留恋，所以……”
　　“所以，”顾景寻若有所思地接话，“只要我不冒犯你，我们之间的契约就能长远？”
　　江屿：“……”
　　江貔貅瘫着脸：“对，差不多。就算我们签订契约，跟我打感情牌也是没有用的，我是个冷酷无情的貔貅。”
　　顾景寻忍着笑：“嗯，我记住了。”
　　冷酷无情的江貔貅，刚刚在他的家里送走了被困在木偶中的生魂。
　　说起来徐宣的事情和江屿有多大的关系呢？全是因为他自己一句“要好好相处”，就把江屿拖进这些事情里，还让江屿费心费力。
　　顾景寻发动车辆，在江屿发现他忍笑之前，及时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江屿成功被转移注意力：“那你开得快一点。”
　　江屿回到自己家之后，从包里拿出木偶娃娃。
　　他一共留下两个娃娃，一个谷泉道人几个严伊的，一个是谷泉道人寄给他的。
　　木偶娃娃分三批寄给了他、顾景寻和严伊一家，江屿在车上已经比对过他和顾景寻收到的娃娃，完全一样。
　　而现在他拿到手里的两个娃娃，都是槐木的材质，都是流水线生产的雕刻工艺，活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寄往严伊家里的木偶残存生魂的气息，江屿都快分不清楚是哪个是从严伊家拿出来的木偶。
　　江屿竖起两个木偶娃娃，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镜子，放在两个木偶中间，手指在杯子里蘸水，空手在桌面上滑出聚灵的阵法。
　　室内外的灵气倒灌入一只木偶体内，水渍逐渐被空调吹干的时候，木偶黑色的眼珠往右一转，木刻的面容多了鲜活的气息。
　　江屿借生魂残留在木偶里的一点魂魄碎片，追溯木偶曾经的去向。
　　镜子里原有的景象扭曲，不再反射江屿屋内的摆设，展现出新的景象。
　　从运转的机器到黑暗的包装盒，再到一间光线暗淡的屋子，周边堆着成片的木偶娃娃，最终镜子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长眉丹凤眼，嘴唇又薄，五官几乎称得上俊秀，只是秀气得有点阴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褂，手里还拿着别的木偶娃娃。
　　这是谷泉道人？看面相就贼眉鼠眼。
　　江貔貅对着镜子研究了两秒，单方面认定对方一定是个薄情寡性，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有对象也不至于闲到找别人麻烦。
　　江屿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景寻。
　　J:这可能是谷泉道人，你问问你表姐见到的是不是他。
　　Gjx：好，我去问问我表姐。
　　Gjx：复习得怎么样？
　　完全没来得及看书的江屿：“……”
　　J：还在看。
　　Gjx：千万注意时间，别熬得太晚。
　　J：知道了。
　　Gjx：晚安，做个好梦。
　　江屿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敲下一行字。
　　J：晚安。
　　……
　　顾景寻收到“晚安”两个字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自动息屏了。他重新点开手机，指腹在屏幕的“晚安”上轻抚两下，摁灭手机。
　　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还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已经写了几千字的文档——关于怎么请貔貅。
　　请貔貅和请神是相同的流程，是一件从开头麻烦到结尾的事。尤其当这只貔貅不是人工雕琢出来的物件，而是个真貔貅的时候，麻烦程度还要翻倍。
　　在这种事情上，染毛打架据说还敲过架子鼓的江屿居然很传统——他是个很讲究的貔貅，当时和江家签契的时候，除了一式两份的撒金契书，还要有正儿八经的仪式。
　　至于仪式具体的流程，江屿却没说。
　　准确来说江屿完全不急着签订契约，他忙着回去看书，留下一句“形式不重要，但要有诚意。”就回去看书复习去了。
　　留下顾景寻沉思半天。
　　虽说是请一只貔貅，但想让江屿住在家里显然不太现实，得先请一尊貔貅摆件放在家里，充作真貔貅，所以当务之急是请一尊合江屿眼缘的貔貅吊坠放在家里。
　　顾景寻保存文档，关上电脑，拿着手机给几个朋友打电话。
　　不过对江屿来说，最要紧的还是考试。
　　江屿和顾景寻虽然专业区别很大，一个是纯理科，一个偏文科，但都是课程多的专业，而且Z理工一向奉行严进严出，每年期末考试都不简单。
　　江屿考完考试周的两门课，还剩最后一门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了答应顾景寻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考试内容。
　　江屿考试前的时间有大部分都耽误在徐宣这件事上，所以复习的时候尤其投入。
　　好在他平常上课用心，翻两遍教科书，拿出之前的作业看看题，对于考点十拿九稳，两门课考下来也没有任何为难的地方。
　　不过相比于江屿，同专业的人考完之后就不太好了。
　　考完第二门的时候，江屿收起包走出教室，身后几个同学连忙挤上来，其中一个勾住江屿的肩膀：“大神，你是什么卷？最后五道选择题都选什么？”
　　江屿任由他们几个人压在自己身上：“我是B卷，后五道题目是CB……”
　　身后一群人发出哀嚎，“啊啊啊我错了三道题！我会不会挂科？”
　　“我是A卷！答案是什么？这次卷子好难。”
　　“江神，中午一起吃饭呗？”
　　“还有最后一门……我最怕数学了。”
　　江屿被他们围着下了楼，正要给陈简发信息，问他下午去不去图书馆，就在楼下看到了顾景寻。
　　江屿脚步一顿，差点脱口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上午在这栋考试，等顾景寻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江屿猛然想起昨晚顾景寻问他要了一份考试时间表。
　　他有些茫然，第一个想法是徐宣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是被阴气侵蚀得太厉害，顾景寻的师父都没办法？还是有了谷泉道人的消息？
　　他陡然停住，身后一群大男生都撞在他身上。
　　“江屿？”
　　“怎么了？”
　　江屿：“……我朋友在等我。”
　　周廷伸出头，看到顾景寻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啊这……他们江神和隔壁系的大神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
　　路旭神色复杂地伸头看看江屿。
　　他记得这位大佬刚进校的时候还和顾景寻不对付来着，上次一起吃了午饭，现在已经发展到接送考试的地步了吗？
　　江屿沉默两秒，解释：“有点别的事情。”
　　路旭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表情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宿舍了？”
　　江屿点头。
　　路旭几个人就推搡着同伴，往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江屿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是徐宣出事了？那个谷泉道人有消息了吗？”
　　“徐宣没事。谷泉道人还在查，表姐和姐夫都说自己见到的老中医和谷泉道人都不是那个长相，”顾景寻，“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我看中了一尊玉貔貅，想请你看看合不合眼缘。”
　　请貔貅当然不能是让真貔貅住在家里，而是在家里放一尊貔貅摆件，类似于神像，供奉在家里。
　　这才过去大半天，顾景寻连合适的摆件都找好了？
　　江屿：“你动作这么快？”
　　顾景寻：“是啊。不快一点，我怕你跟别人走了。”
　　江屿：“……我看上去像小孩吗？”
　　说得他跟徐宣一样，拿了别人的糖就跟别人的走。
　　顾景寻眼睛弯起来：“因为貔貅太受人欢迎，我担心自己下手慢了，你就看上条件更好的人，把我丢在一边了。”
　　江屿感觉自己被他形容得想一个渣男：“粗制滥造的流水线工艺品我可不要。”
　　顾景寻：“怎么敢用那些东西胡糊弄你。”
　　江屿看看他：“那就去看看。在什么地方？我跟你一起去。”
　　顾景寻一笑：“坐我的车去吧，离得不远。”
　　江屿不再坚持，毕竟大冬天骑着机车跟在商务车后面乱转也不是舒服的事，而且G市很多地方都禁摩，还是坐车比较保险。
　　不过江屿没想到顾景寻所说的“离得不远”还真的不远，出门左转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
　　是位于Z理工附近的小别墅，是民国时期的建筑，目前已经被别墅主人开发成旅游景点，在G市算比较知名的景点。这栋三层别墅自带小院子，附近也有停车位。
　　顾景寻停好车，一边下车一边说：“其实我之前去了珠玉斋，傅老板说几天内是绝对做不出玉貔貅的，所以我只好来看看有没有现成的。”
　　江屿：“好的摆件大多数都自成意识，可能还不太聪明，但起码已经有了智力，你让我跟别的貔貅挤一间房？”
　　江屿跟着顾景寻往别墅走，很认真地说：“我都不要求你两室一厅，自带钟点工保姆，合租我不会同意的。”
　　顾景寻：“……”
　　他几乎有点好笑：“我看过了，是个新的貔貅。独山玉的貔貅，灵气充足，虽然不如你，但也算很漂亮。”
　　顾景寻体质通灵，也能观气，可以分辨出哪些器物有意识，哪些暂时只是普通物件。
　　江屿：“独山玉？”
　　顾景寻点头：“透水白的独山玉，雕成貔貅卧云的姿态，很漂亮。”
　　顾景寻见过江屿的真身，还会说这种话，看来是真的很漂亮。江屿起了一点兴趣，等顾景寻按响门铃。
　　别墅主人是一位年仅五十的中年女性，她很快穿过院子，打开院门：“快请进。”
　　江屿和顾景寻走进别墅的院子，别墅主人就主动对江屿一笑，开口自我介绍：“这就是小顾说的江屿吧，你好，我是钟汀。”
　　江屿看了顾景寻一眼。
　　别墅的主人和顾景寻似乎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江屿冲钟汀点头：“你好，我是顾景寻的同学。”
　　钟汀拉紧披肩：“都别在外面站着了，里面泡了热饮。貔貅摆件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钟汀领着两个人穿过萧瑟的小花圃，一路进了别墅内部。
　　两人落在后面，顾景寻凑到江屿耳边轻声解释：“钟阿姨是我母亲的朋友，我小时候也受过钟阿姨的很多照顾。”
　　江屿指尖捏着耳垂，避开顾景寻的呼吸：“知道了。”
　　钟汀请两个人上了二楼的收藏室，她一边上楼一边歉意地笑：“那尊貔貅实在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所以只能放在收藏室，麻烦你们多走几步路过去看。”
　　顾景寻：“多走两步身上也暖和。我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觉人都要被冷风吹透了。”
　　钟汀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们年轻人也该多穿两件衣服，这个天都零下了，这两天没有太阳，还有风，怎么能不冷呢？”
　　江屿默默听着。
　　顾景寻和钟汀的关系真的很好，钟汀说的话都再家常不过，顾景寻听着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偶尔语气温和地附和两句。
　　钟汀推开收藏室的门。
　　江屿一眼就看到了那尊独山玉的貔貅摆件——在珠光宝气的收藏室里，这尊貔貅摆件也是最显眼的，红木的底座占了桌子的一小半，貔貅是透水白，下面的祥云却正好是淡黄色。
　　貔貅不是奔腾咆哮的姿态，而是盘卧在祥云上，闲适慵懒。和顾景寻说的一样，确实是一尊绝佳的貔貅摆件。
　　江屿走进两步，专注地打量自己以后的“宿舍”。
　　这个大小，确实可以算得上三室一厅了。而且还是个新房，没有被其他貔貅住过。
　　他研究貔貅摆件的时候，顾景寻就站在他身边，静静注视他打量摆件，也不出声。
　　这是给真貔貅准备的小窝，当然得看真貔貅满不满意。
　　钟汀：“这尊貔貅是我哥哥偶然得到的，我四十岁生日那年送给我做礼物。可惜我不是生意人，这么大的貔貅也太惹眼了，也就一直没有拿出去摆。”
　　钟汀好奇：“景寻是要送给老爷子吗？”
　　“不，”顾景寻转过脸，微笑，“请回去，供起来。”
　　正在观察摆件的江屿忍不住捏起指节。
　　这是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现在
　　顾景寻：请回去，供起来。
　　以后
　　顾景寻：带上床，可以睡。
　　我迟到了，本章发三十个红包。
　　鞠躬


第38章 脱单
　　听到顾景寻这么说，钟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依照她对顾景寻的了解，知道对方是从来不在家里请神的。倒不是不信，反而是因为信这些超过科学力量存在，所以才格外慎重，也不轻易把自己的愿望托付到鬼神身上。
　　钟汀一开始得知顾景寻向她打听貔貅摆件的时候，还以为顾景寻在找贺顾老爷子寿诞的寿礼，或者是收藏。这么大一块，而且雕工绝佳的独山玉摆件，除了不是古董以外，实在挑不出一点毛病。
　　没想到是自己带回去供着。
　　钟汀忍不住看向江屿，景寻这个同学的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小同学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难道还是个独山玉上的行家？
　　钟汀目光在江屿头顶的挑染上停下：现在的专家品味越来越潮流了。
　　江屿不知道钟汀已经把他当成了专家，这尊独山玉貔貅基本长在他的审美范围内，如果顾景寻请这么一尊摆件回去，他也很愿意没事到顾景寻家里溜达溜达。
　　江屿自己就是一只白鳞金毛的貔貅，这只独山玉的貔貅在配色上和他原形一致，都是珠光宝气富贵至极的外表。虽然细节上和他这只真貔貅有一定差距，但配色弥补了这个缺点。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喜欢它吗？”
　　钟汀诧异：不是带回去自己供吗？怎么还问别人喜不喜欢？
　　江屿：“挺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东西毕竟是摆在顾景寻家里，也要合顾景寻的眼缘。
　　顾景寻：“很漂亮，其实我第一眼就喜欢。”
　　钟汀说：“我还以为你不满意呢。小江不知道，景寻前几天一直在打听哪里有好的貔貅摆件，来我这里之前已经看过好几家的，都不满意。我说我这里这尊貔貅一定好，他过来看了还说要问问你。”
　　江屿抿了下唇。
　　几天的时间找这么好一尊貔貅不仅要下功夫有人脉，还要碰运气。顾景寻那天说怕自己跑到别人家，居然不是玩笑话。
　　顾景寻只是笑笑，对钟阿姨对自己的打趣毫不在意——他对请貔貅这件事本来就是百分之二百的上心，没什么不好意思让江屿知道的。
　　顾景寻：“你喜欢放在什么地方？书房？客厅，还是侧卧？”
　　江屿看他一眼：“神像这种东西不要随便放卧室。书房……算了，我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多忌讳。还是侧卧，我记得你侧卧有一扇大的飘窗，在窗户对面放一张桌子或者多宝阁，貔貅正对窗户。”
　　貔貅按理不能放在卧室，但是顾景寻上了大学开始接触顾家的产业，书房肯定放着机要文件，他一个外人进去待着很不合适。
　　顾景寻点头：“好，听你的。”
　　钟汀惊喜地出声：“小江还懂这些吗？”
　　江屿看向钟汀。
　　钟汀揽着披肩走到江屿身边：“就是鬼啊神啊的，小江会看风水捉鬼吗？”
　　江屿：“看风水不会，捉鬼……算会。”
　　钟汀连忙说：“一会儿能劳烦你看看别墅吗？我这几天总感觉别墅里闹鬼……”
　　她身形纤细孱弱，说着话的时候皱起细细的眉。
　　顾景寻和江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一个信息：他们都没有在别墅里感觉到异常。
　　顾景寻：“闹鬼？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出现吗？”
　　钟汀：“前几天我看完《午夜凶铃》，别墅里就开始出现怪事情。我关电脑的时候，电脑重启了好几遍，我要关好几次。”
　　江屿：“笔记本电脑？”
　　钟汀连忙点头：“对对。”
　　要是一般情况下，钟汀可能不会联想到鬼怪。只会觉得是电脑出了问题。偏偏钟汀刚看完午夜凶铃，对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那一幕印象深刻，笔记本电脑自动重启这件事立刻让她联想到了鬼。
　　江屿：“我去看看电脑。”
　　钟汀带着江屿去了书房，指着书桌上的银白色笔记本：“就是这台电脑。”
　　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合在桌面上，上面干干净净，别说阴气，一点灰尘都没有。
　　江屿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能打开给我看看吗？”
　　钟汀连忙上前打开电脑，江屿上前两步，打开此电脑，通过设置看到自动重启这个选项：“系统更新之后，给你打开了自动重启。”
　　钟汀连忙凑到电脑前，果然看到自动重启这个选项被勾选了。
　　江屿取消自动重启，关闭电脑，笔记本果然没有再重启：“好了，一般电脑重启都是因为开启了这个功能。”
　　明明只是电脑的程序问题，钟汀误以为是撞鬼，她有点不好意思，尤其面前是两个比她小一辈的孩子：“我也太草木皆兵了，还麻烦你们。”
　　明明只要上网查一下就能自己解决的事，还被她正儿八经地当成撞鬼说给第一次见面的晚辈听。
　　钟汀尴尬得不行。
　　顾景寻：“实在是太巧了，正好赶上看完《午夜凶铃》。”
　　钟汀犹豫一下，“也不止……其实是最近附近几家都说闹鬼。我听了之后心里也有点慌，虽然说我自己不是特别信这个，但是周围说的人太多了，我多少也就信了一点。”
　　江屿回头看她：“闹鬼？”
　　钟汀解释：“我这条是商业街，最近有多起商店失窃，报警后调了监控出来，失窃那段时间的监控全都失灵，也没有指纹脚印，警察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大家都传是闹鬼……”
　　顾景寻常常来这条商业街，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气”，闹鬼的可能性不高，他安慰钟汀：“应该是小偷，可能提前踩点，又有足够的反侦查意识，所以才查不出来。”
　　钟汀点头：“我也是听他们说得多了，所以心里多少受了点暗示。”
　　她记得江屿和顾景寻是来看玉貔貅的，把话题扯回玉貔貅上：“那尊貔貅你们都还满意吗？”
　　江屿点头：“很漂亮。”
　　钟汀笑着说：“那就请回去吧。反正放在我这里才叫屈才，给你们带回去供起来也不埋没那么好的材质那么传神的雕工。”
　　顾景寻郑重向钟汀道谢。
　　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么大块且雕工非凡的独山玉摆件可遇不可求，豪富们收到手几乎都是重重防弹玻璃收藏起来，不会流到市面上去。玉貔貅在钟汀这里放了六七年，她有这尊玉貔貅的消息甚至都没有往外传。
　　如果不是顾景寻亲自来请，钟汀是绝对不会把这尊玉雕出手的。
　　顾景寻知道她不会收钱，所以特意从珠玉斋重金买了一整套翡翠首饰，下午就送到，“谢谢阿姨。”
　　钟汀拉住顾景寻的手轻拍：“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有孩子，什么东西舍不得给你？行了，你们Z理工考试周，我不多留你们，赶紧回去复习，没事多和朋友来看我。”
　　顾景寻：“过两天考完试，请阿姨去文华苑吃火锅。”
　　钟汀送他和江屿到门口，等江屿和顾景寻的身影都消失在商务车里，钟汀一拍额头想起来：“江屿不是那个……一直和景寻不对付的江家小孩吗？这俩孩子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可惜江屿和顾景寻已经走远了，没人能解答她的疑惑。
　　顾景寻和江屿回到文华苑的三居室。
　　玉貔貅体积大，两人一起搬上去，放在侧卧正对窗户的书桌上，江屿拎着玉貔貅的后腿，让玉貔貅头对窗户。
　　貔貅口向窗外门外，方便聚财气。
　　安置好貔貅摆件，江屿弯腰拎起沙发上的书包：“我回去复习，后天早上还有考试。”
　　顾景寻：“在这儿复习吧，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江屿盯着他看。
　　顾景寻坦荡极了：“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方便吗？”
　　江屿：“……方便。”
　　他经常好奇顾景寻为什么可以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得这么顺畅直白，比“您今儿吃了吗？”还顺口。
　　好在他被顾景寻的“甜言蜜语”荼毒了一段时间，已经锻炼出基础防御，也没觉得太尴尬。
　　顾景寻：“去侧卧吧，客厅只有茶几和沙发，坐着不舒服。”
　　江屿拐进侧卧，这间小房间还和之前来的一样，收拾得干净温暖，书桌上居然还养了盆多肉，温馨得不像没有人住的侧卧。
　　江屿坐下来，头顶一亮，是顾景寻打开了侧卧灯，江屿一回头，顾景寻已经虚掩上门，留了一条穿风透气的缝隙。
　　江屿对着多肉发了会儿呆，翻开书，侧卧很安静，江屿做了两道题，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复习上了。
　　惊扰江屿的是玄关处的开门声，江屿耳朵尖，听到了林杜的声音。
　　林杜：“大佬，能让我进去吗？我快冻死了。”
　　顾景寻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一贯的轻缓：“你放假怎么不出去玩，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林杜：“我没事不能找你？好吧真的有事，我们考试不是考完了吗？我小姨天天抓我去相亲，我都服了，我才二十啊，搞得好像我砸在林家出不了手一样。”
　　顾景寻：“所以？”
　　林杜：“所以我来找你啊！顾爷爷说你不在锦鸿湾，正好我小姨不知道你还在文华苑有房子，我来你这里躲一段时间。”
　　顾景寻：“不行。”
　　林杜：“为什么？咱俩谁跟谁啊，以前我们还住一个卧室呢，虽然说是我打地铺你睡床，但是又不是没在一起住过。”
　　顾景寻：“侧卧有人住了，自己到外面住酒店。”
　　林杜说着话就往门内挤：“卧槽？？你难道背着我脱单了？我说你今天怎么拦着不让我进去，嫂子也在吧？嫂子——”
　　顾景寻：“……”
　　侧卧里的江屿：“……”
　　江貔貅站起来，推开侧卧门，走到玄关处：“来，再对我叫一声嫂子试试。”
　　林杜：“？”
　　林杜：“……卧槽。”
　　为什么你们两会住一起？！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关系？
　　相爱相杀（杀是不存在的）
　　明天双更，鞠躬。


第39章 好药（捉虫）
　　林杜站在门口，面对江屿，内心充满震惊。
　　室内开了地暖和空调，江屿穿着灰蓝毛衣，人在灯下白玉雕出来一样，他明明挑染还凶，但不说话的时候就有目下无尘的冷清气。
　　顾景寻念大学的时候才搬到文华苑，平常没有课程的时候还会回到锦鸿湾住，林杜平时找顾景寻也都在锦鸿湾，所以这是林杜第一次来文华苑找顾景寻。
　　他在来之前，根本没想到顾景寻会不让他住——林杜以前也经常到顾家别墅住几天，玩够了再回去。
　　所以顾景寻不让林杜住在这里的时候，林杜第一个反应就是房子里有别的人，而且这个“别人”不适合跟别的人一起住，所以林杜第一个反应就是屋子里有女性。
　　既然是江屿在，那老顾忌讳什么？！
　　林杜结结巴巴的：“那、那什么，江哥中午好。”
　　江屿凉飕飕地问：“江哥？不是嫂子吗？”
　　林杜求生欲爆棚，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不知道江哥在里面。”
　　上次去过江家参加江文齐生日之后，林杜是真有点怕江屿。他对那个撒满血的小仓库印象深刻，而且自从江屿离开江家之后，江家的好几个重要项目都飞了，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能短时间里连着倒霉。
　　顾景寻转身，拍江屿的肩膀：“我们吵到你了？把门关起来就好了，赶紧复习吧。”
　　江屿盯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江屿记得上次顾景寻来楼下等自己，陈简还说顾景寻在等“女朋友”，江屿慢吞吞地开口：“你要是个女孩子，那一定很漂亮。”
　　顾景寻听着想笑，江屿想占口头便宜，本来他是无所谓的，但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这样的女生？”
　　江屿被问住了，他其实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末法时代神兽妖怪不剩多少，貔貅几乎灭族，江屿从小是野在外面自己长大的，他有漫长的寿命，也从来没有见过同族，他就像大多数沉迷电脑手机的高中毕业生一样，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未来的生命力可能还会多一个人。
　　高中刚刚毕业的江貔貅连初恋还攥在手里，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和谁过一辈子的想法。
　　江屿反问：“漂亮就一定喜欢？肤浅的男人。”
　　顾景寻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被江屿怼了一句就势转开话题：“嗯嗯，我肤浅。快去复习吧。”
　　江屿看看他，回到侧卧复习去了。
　　江屿刚关上侧卧的门，林杜就窜到顾景寻身边，他用手指着侧卧的方向：“……怎么在你家？”
　　顾景寻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你不也在我家？”
　　林杜一把拽住他：“拉倒吧，你能不懂我什么意思？”
　　顾景寻笑了下：“什么意思？”
　　林杜急了：“你……你对他不是那个，那个意思？你真的不觉得你们两个gay里gay气的？”
　　顾景寻常年保持静默或者微笑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他挑起眉：“你还是少上网，多看书。”
　　林杜纳闷：“这跟我上网有什么关系？”
　　顾景寻走进厨房：“心理年龄未成年，导致将网络上看到的营销信息带入现实中……”
　　林杜无语了：“谁跟你开玩笑？我说认真的，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他跟我们不同系，你还专门去等他下课，接他到家里来住还给他做饭……”
　　顾景寻若有所思：“你说的这些，我好像都给你做过。”
　　林杜炸了：“你还好意思提！”
　　林杜控诉顾景寻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摧残：“我俩一个课表，你当然跟我一起上下课；至于住你家，有次过年人多腾不开房间，你丫睡双人床让我打地铺；还有做饭……你每次都给我下挂面，浇头还是剩菜！”
　　顾景寻惊讶：“真的吗？”
　　林杜痛心疾首：“废话！你对江……咳咳就不这样.等他下课还给带奶茶，动不动就搂搂抱抱，他住侧卧我就不能住，还有这么多菜，你什么时候这么招待过我？”
　　他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了料理台上的食材，肯定是在他来之前就拿出来了。
　　林杜总结：“你敢说你对他不是特别好？”
　　顾景寻撕开牛排的包装膜，抽空打量林杜的表情，发现林杜表情夸张，眼神却是认真的。顾景寻放下玩笑的心思，回答：“因为他帮我处理棘手问题，但是我又没有别的地方能帮上他的忙。”
　　林杜一愣。
　　顾景寻点到即止：“顾一城，还有徐宣前段时间身体出问题两件事，我都承了江屿的情。”
　　林杜喃喃说：“对……顾一城好像是老实很久了，连他妈都不吵着要顾一城跟你一起进公司了。”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顾一城在面前蹦跶了，在顾家几乎是透明人。而顾一城转变的时间点好像就是……上次江屿和顾景寻一起出现在射击俱乐部。
　　徐宣的事情他不清楚，不过他之前见过徐宣，是个很孱弱的小孩，林杜家里几个外甥差不多年龄，都比徐宣健康得多。
　　林杜忍不住问：“老顾，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想也知道，如果当时辖制顾一城的是正常手段，哪怕稍微见不得光，顾景寻也不会什么都不告诉他，毕竟当时他他已经在射击俱乐部了，放着不用简直是浪费资源，顾景寻也不是怕麻烦别人的性格，除非……除非是他平常不接触到的东西。
　　江屿这个人确实有点……神。
　　顾景寻在云鹿观修过两年，按理来说应该是信鬼神的，但是顾景寻对鬼神之说一向淡淡的，看不出信还是不信。林杜本人并不信，他和顾景寻相处这么多年，也一直以为顾景寻更偏向不信。
　　顾景寻的回答模棱两可：“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杜了解顾景寻的性格，一件事如果顾景寻不否认，那就是默认。难怪顾景寻最近都和江屿待在一起，可能真的出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需要拜托江屿帮忙。
　　林杜唏嘘：“那从今天起，我就叫他江神了。”
　　顾景寻：“今晚留下吃饭吗？”
　　林杜想了想，有点怂又有点馋：“我能跟江大师一个桌吃饭吗？会不会折寿？”
　　顾景寻撩起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大师，同桌吃饭也应该不会折寿。”
　　江屿一定不会喜欢大师这种称呼，因为不够酷。
　　林杜舔舔嘴唇：“那……我留下来吃饭吧。中午做什么？”
　　顾景寻扔给他一个黄洋葱：“三菜一汤。去把洋葱切了。”
　　林杜接住洋葱，脸色变化：“又让我切洋葱……你怎么不让江屿给你帮忙？”
　　顾景寻：“他还有一门考试，在复习。”
　　他晴晴挑眉：“不然你去叫他？”
　　林杜疯狂摇头。
　　顾景寻看一眼侧卧的门，侧卧完全没有动静。
　　江屿在回到侧卧的时候就已经塞上耳机，播放词汇表，就是不希望听到林杜和顾景寻说话——在原著中，林杜一直都是顾景寻的心腹，林杜专门来找顾景寻，应该是为了商量重要的事。
　　他剩下的那门课是纯理科，把之前的题目和前几年的卷子做过一遍之后，他放下笔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江屿摁开手机，已经晚上六点四十多了，居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他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门边，出门前顺手摸摸玉貔貅的脑袋，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玉貔貅。
　　江屿打开卧室门，闻到浓郁的酱香，顾景寻人却不在厨房，阳台里传来说话声，江屿静默一秒，加重脚步走进客厅。
　　脚步声顺着半关的阳台门钻进阳台，顾景寻拉开门：“复习完了？”
　　江屿点头。
　　他没什么精神，考试这几天他都没有和顾景寻见面，两人之间已经浅淡的契约没有得到巩固，已经完全消失了。江屿一心扑在复习里，作息比较混乱，又恢复了和江家接触契约后那种懒散的状态。
　　顾景寻一笑：“准备洗手吃饭吧。”
　　江屿走进洗手间，洗过手之后进了厨房。
　　顾景寻和林杜已经在端菜了，江屿走过去，顾景寻在他动手之前，拿了一盘可乐鸡翅塞到江屿手里。
　　双手端着沉重砂锅的林杜：“？”
　　他感觉手里的鱼汤更重了。
　　江屿端着鸡翅，晃着去了餐厅。
　　顾景寻拿着碗筷过来，“吃饭吧。”
　　林杜空着肚子等到六点多才吃饭，早就饿了，闻言端起碗盛饭：“我都快饿死了。”
　　江屿和林杜不熟，总共也没有说过十句话，他懒洋洋地喝着汤，并不说话。
　　鲫鱼事先用油煎过，炖出来的鱼汤奶白色，浓香鲜甜，鱼肉细嫩。
　　其实和顾景寻相处着也很不错，起码日常伙食水平翻了好几倍。江屿自己在家绝对吃不到这么好的家常菜，他要是不点外卖就只会下泡面。
　　林杜吃了半碗饭，才开始说话：“我刚才差点忘了一件事——这个星期大家都考完了，老潘下个星期二攒了个局，出去玩呗。”
　　顾景寻先问江屿：“下周二有安排吗？跟我们一起去玩？”
　　江屿：“同学聚餐。”
　　顾景寻这才说：“那就去吧，”
　　林杜：“……”
　　你语气那么勉强当我听不出来吗？
　　顾景寻对林杜弯起唇角一笑，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碗。
　　林杜：……吃人的嘴短。
　　他憋屈地扒一口饭。
　　江屿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他喝完汤，伸出筷子准备夹一块鸡翅，刚伸出手，手腕忽然被顾景寻攥住。
　　江屿一怔，“吃你一个鸡翅，至于吗？”
　　林杜被顾景寻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顾景寻没说话，拇指的指腹贴着江屿手腕上一小块皮肤轻轻摩挲，在江屿发火之前，他拉着江屿站起来。
　　“汤汁溅到衣服上了，先去洗一下吧。”
　　江屿被顾景寻握住手腕的时候就怔住了，感觉另一个人的体温在自己的手上游移，江屿几乎有点懵——顾景寻是把他当成玉貔貅盘了吗？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愣神状态下就被顾景寻拉着进了侧卧。
　　卧室门在江屿背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隔绝了林杜的视线，也隔绝了卧室内的声音。
　　江屿反手拧过顾景寻的手，将顾景寻重重抵在门板上：“你找死吗？”
　　他如果是原形，这会儿连尾巴毛都要炸开了。
　　顾景寻笑着挡了一下，江屿看着生气，其实没用多少力气，他抬手握住江屿的右手腕：“鳞片出来了。”
　　江屿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手腕上看到了两三块鳞片，江屿伸手抚摸领子下的脖颈，也有一两块鳞片。
　　江屿喃喃说：“可能是熬夜熬的。”
　　他灵力不稳定的时候，鳞片经常会从血液比较活跃的地方冒出来，上半身手腕脖颈胸膛是重灾区。
　　顾景寻顿了顿：“我给你拿一件我的衣服换上吧。”
　　房间里开着空调，江屿不可能穿外套出去。
　　江屿抚摸手腕上鳞片：“……嗯。”
　　顾景寻从侧卧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浅灰色毛衣递给江屿，“这件比较宽松，应该遮得住。不过我穿过一次，已经洗过了，不介意吧？”
　　江屿默不作声，抓住衣服下摆，直接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他里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衫，夏天的长袖衫是圆领款式，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皮肤冷白，颈窝里有一颗红痣，小小一颗，如同朱砂一点。
　　连带着江屿脖颈上的鳞片也展露在顾景寻眼前。
　　顾景寻轻轻皱眉，视线从那颗红痣上挪开——江屿身上的鳞片好像增多了。
　　江屿套上顾景寻的衣服，果然比他的毛衣大，收紧的袖口过了手腕线，江屿刚要挽起过长的袖子，发现那些鳞片已经蔓延开来，毛衣也遮不住，除非他把自己包成粽子。
　　江屿脸色微微难看：“我不出去了，你回去吃饭吧。”
　　顾景寻：“饭还没吃完呢，我给你端进来？”
　　江屿怏怏的：“林杜问你你怎么说？说我进门的功夫就重病垂危起不来床，需要人喂饭？一顿饿不死，你回去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趴到桌上想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景寻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他身边。
　　江屿抬起头，右手忽然被顾景寻握住，紧接着手心一热，似乎贴到了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江屿坐直身体：“你不去吃饭在这儿耽误……”
　　看清顾景寻和他的姿势后，江屿后半句话突然卡住——
　　顾景寻坐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握着江屿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笑着说：“有好药不用，非要自己扛。”
　　作者有话要说：　　林杜：我觉得你们gay里gay气的，你们自己不觉得吗？
　　顾景寻：不觉得，我报恩。
　　江屿：不觉得，我不想走剧情。
　　林杜（被说服）：好吧……个鬼，你们拉拉扯扯的跟我说你们没有一腿？
　　下一更很晚，大家不要等。


第40章 口头便宜
　　属于顾景寻的气运雾气一样散开，绵绵地围在江屿和顾景寻两人身边。
　　那些雾气已经熟悉了江屿，离开顾景寻之后，欢欣鼓舞地在江屿身边环绕转动，钻进江屿四处漏风的气运里，留下一些新的气运填补漏洞。
　　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签订过一次暂时契约，现在契约已经消失，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的联系明明已经断裂，可是江屿和顾景寻的气运再次“相见”的时候，居然再次进入了循环。
　　那些紫色的气运从顾景寻体内游离，穿入江屿浅金的气运里，留下浅浅的紫，离开时又带走一点微微的金。
　　这是江屿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状态下，和顾景寻交换气运，顾景寻气运穿入他的气运时，江屿忍不住颤了一下——并不是畏惧或者疼痛，而是太亲密。
　　对大部分生灵来说，气是浮在体外，得到或者失去气，生灵本身会受到影响，但得到和失去这个过程中，大部分生灵都没有任何感觉。
　　但江屿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对他来说，气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气处于什么状态，增多或者减少他都有感觉。所以这种气运的循环对江屿来说，就像另一个人轻柔的触摸。
　　江屿不得不全力忍住站起来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偏头闭上眼睛，搭在顾景寻小臂上的手指收紧，又立刻松开。
　　顾景寻坐在扶手上，他撑着桌面的手被江屿抓住了，空着的手虚环在江屿身上，江屿攥紧他又立刻松开的动作让顾景寻意识到交换气运的过程可能让江屿不太舒服，他手指蜷缩几下，轻轻落在江屿背上抚摸，一半哄一半怜爱。
　　这可是一只发育不良的小貔貅，长了成年人的身量骨架，人却清瘦。
　　顾景寻半抱着江屿，直到气运的循环结束。
　　江屿的鼻尖距离顾景寻的毛衣只差一公分，他面无表情地和毛衣上的拼接色块对视。他感觉毛衣的空隙里都塞满了尴尬——他居然和顾景寻抱在一起，不，他居然被顾景寻抱着。
　　此刻的江屿正在在敲晕顾景寻和敲晕自己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不然还是选敲晕顾景寻那一项，自己晕过去也太丢貔貅的面子了。
　　江貔貅在醒悟自己是反派后，第一次产生了“不如把反派这个身份坐实到底”的想法。
　　顾景寻感觉靠着自己的力气消失了，江屿却一直没有说话，于是轻拍江屿的脊背：“江屿？哪里不舒服吗？”
　　江屿向后倚，一手抵在鼻尖下，手指挡了小半张脸：“你先出去。”
　　顾景寻收回手，他想看看江屿脖颈和手腕上的鳞片有没有褪下去，江屿却拒绝和他有视线上的交流，顾景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拥抱让江屿有点尴尬。
　　顾景寻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开口：“林杜估计要着急了，我先出去。”
　　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江屿的声音：“抱歉。”
　　顾景寻回头，疑惑：“怎么突然道歉。”
　　江屿不擅长道歉：“……刚才在客厅误会你了。”
　　江屿，一个就算尴尬也绅士懂礼貌的貔。
　　顾景寻不急着走了，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你误会我想干什么？”
　　忽然牵住手，又暧昧地抚摸，还能误会什么？如果换了任何别的人在这里，一定知道顾景寻就是明知故问。
　　江屿的情商不足以支撑江貔貅明白这一点，他以为顾景寻真的好奇：“我以为你想抢我的鸡翅。”
　　顾景寻：“……下次给你一个人做鸡翅。”
　　他沉默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可能这世界上还没有能在江屿身上占到口头便宜的人吧。
　　顾景寻揉着眉心：“早点出来吃饭。”
　　说完开门出去。
　　江屿听到脚步声逐渐远离，侧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江屿肩背放松，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
　　江屿刚刚补足了气运，虽然晚饭没吃完，但已经出于餍足的状态，室内的温度也高，他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两分钟，没想到趴下去之后真的睡着了。
　　餐厅里
　　林杜已经吃过了，他看见顾景寻出来，问：“怎么那么久？”
　　顾景寻：“他没带换的衣服，找了一会儿。”
　　林杜“哦”了一声，顾景寻几个小时前才说了他和江屿之间没有暧昧，林杜也就没有往暧昧的地方想，还小声说：“没看出来江神还有洁癖。”
　　衣服沾点油星都要换一件。
　　顾景寻看他一眼：“是我想让他换一件，因为我有强迫症。”
　　林杜：“……”
　　说一句都要护着。
　　他心里才摁下去的想法又咕嘟咕嘟冒起来——这两个人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直到顾景寻也吃完，侧卧的门依然关着。
　　身上的鳞片还没有褪下去？或者情况严重了？依照江屿的性格，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会强撑下去。
　　顾景寻放下筷子，“林杜。”
　　瘫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林杜：“啊？”
　　顾景寻站起来：“劳烦你洗两副碗筷”
　　林杜：“……”
　　人尽其用顾景寻。
　　林杜吃人嘴短拿人的手软，收拾了两个空碗和一个空盘，去厨房洗盘子。
　　顾景寻走到侧卧门前，敲了两下，里面没有人应声，顾景寻立刻拧开把手，反手关上门。卧室里江屿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连顾景寻进来都没有察觉。
　　江屿穿着顾景寻的毛衣，白色的中高领毛衣不合身，他被笼在一团柔软的白色中间，呼吸均匀，像只睡得蜷缩起来的猫。
　　顾景寻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轻轻搭在江屿身上，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江屿睡得很沉，在外套披上身的时候往外套里缩了缩，脸颊蹭到了顾景寻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这只能点燃烈火，让阴差鬼怪俯身的貔貅，有柔软温暖的皮肤。
　　顾景寻怔在原地。
　　他低头，指尖挑起江屿的发尾，感觉柔软微凉的发丝挠过指腹，留下微微的痒。
　　顾景寻喃喃自语：“真想早点把你养在家里。”
　　他笑了笑，给江屿掖好衣服：“所以，快点来我家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短小的二更~
　　小剧场
　　顾男主：试图调戏。
　　江反派：误以为是挑衅，并且重重咬了一口。
　　顾男主（带着牙印）：调戏失败。


第41章 安全感
　　软件工程考试周的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周五上午，早上七点四十，江屿骑着他心爱的大摩托离开文华苑，在教学楼后的停车场停下车，拎着自己的文具包进入考场。
　　距离考试还有四十多分钟，考场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大部分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看题目背试卷，只有一个男生坐在后排的桌子上，和朋友谈笑，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因为交谈的声音太大，江屿进门的时候还多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背对江屿，江屿没有认出来是谁。
　　江屿前天刚在顾景寻身上得到了足够的气运，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背后是同班级的男生杨帆，刚坐下来就被对方拍了拍肩膀。
　　“江神，能问你一道题目吗？”
　　江屿回头：“那道题？”
　　杨帆递过草稿本：“就这道，中间这段步骤我一直看不懂。”
　　江屿拿起笔：“这一步是为了求出α的值，根据题干这句话提供的条件……”
　　他说着话，后排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盖过了江屿的声音，杨帆小声骂：“草，哔哔到现在，有种出去打游戏别回来考试。”
　　江屿：“那是谁？”
　　杨帆：“一班体委。就是那个考了八门挂了三门，还有五门分数奇高的神人。他自己不复习能过，干嘛要打扰别人。”
　　教室里显然不少人都觉得一班体委太吵，但是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又碍于大家都是一个专业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强行忍了。
　　江屿对一班体委有印象——就是据说在外面请了神的那个人，江屿之前注意过对方，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异常。
　　江屿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正式考试：“先讲完这道题……”
　　杨帆连忙点头。
　　江屿给他讲完这道比较复杂的题目，监考老师就带着试卷走进教室，“要发卷了，同学们加紧时间把书本笔记交上来，千万不要动歪心思，挂科可以补考，补考不过可以重修，作弊被抓就要记过了。”
　　江屿把书房放在后排没有人的桌子上，坐回自己位置上，在签到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主监考开始发卷。
　　江屿拿到卷子后粗略翻看一遍，拿起笔开始写。
　　卷子难度不高，百分之八十都是比较基础的题目，他写完后检查一遍，卡着交卷的时间点提前交了卷子。
　　他的交卷就像一个信号，其他做好卷子的学生纷纷站起来，江屿刚走出教室，身后一群人挤上来。
　　路旭和周廷疯狂拍江屿的肩膀：“牛逼啊江神！五道大题目压对三道！”
　　江屿：“可能这就是欧皇。”
　　周廷：“……”
　　您还挺不谦虚哈。
　　杨帆：“是真的牛，我考试前随便问的一道题居然考到了，不过是个填空题，连数据都没变，我直接填上答案了哈哈哈哈哈。”
　　软件二班班长卫林林也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走出教室：“今天中午聚餐啊，都别忘了时间。”
　　卫林林是软件工程二班唯三的女生，漂亮又飒爽，她说完话，和其他女生手挽着手下楼回宿舍。
　　这场考试是软件工程本学期最后一场考试，专业内两个班级都定在这一天出去放松，中午聚餐，下午去KTV唱歌。
　　江屿在考试周之前就收到了周五要聚餐的消息，特意空出一个下午参加班级活动。
　　周廷凑过来说：“她们女生应该要化妆换衣服，我们先回宿舍放书包吧。江哥，去我们宿舍楼坐一会儿呗？”
　　其他几个男生也说：“我前两天买了好多芒果干，江哥帮我吃掉点。”
　　“走吧江哥，那几天多亏你给我讲题目。”
　　“江哥牛逼！”
　　“江哥，江爸爸！永远滴神！”
　　江貔貅坦然接受了彩虹屁，“既然你们诚心邀请了，那我就去吃点零食。”
　　他走到教学楼出口，身后传来脚步声，而且快速靠近，江屿还以为是路过的学生，为了不挡路，他向周廷靠近两步。
　　没想到的是那个人脚步急刹，并且伸手试图搭在江屿肩膀上。
　　江貔貅灵敏的鼻子在那个人靠近的时候就告诉江屿，在对方伸手搭过来的时候，江屿浑身都绷起来，下意识接住对方的手腕，阻止过于亲密的举动。
　　“我靠，江哥你手劲太大了吧？”
　　那人嘶地开口说。
　　江屿松开手，看到他的脸之后愣了一下——软一的体委？
　　对方一米八几的个头，几乎和江屿差不多高，五官俊朗，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零度左右的天气里，他居然就穿了风衣。
　　他对江屿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江屿：“抱歉，身体反应。”
　　他和本班的男生都不怎么熟悉，和一班的男生就更不熟了，也不知道对方来找自己是干什么。
　　一班体委爽朗地笑了下：“我是一班的李绩，我考试前打游戏说话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二班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阵，显然搞不懂这个操作。
　　李绩挠头：“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最近心情太好了，有时候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大了，以后会注意的。走走走，请你们和奶茶赔罪。”
　　路旭连忙拒绝：“没事没事，快放假了容易激动，我们理解，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和李绩都没说过几句话，考试前被吵了两句而已，没必要白嫖一杯奶茶，感觉怪占便宜的。
　　李绩摆手：“别跟我客气！我今天请两个班的人一起喝奶茶，你们跑得太快了，所以我才下来跟你们说。”
　　李绩解释：“而且你们班考试前不是传出来一份笔记吗？那重点整理得牛掰，我们班都看了那个笔记，请你们喝奶茶应该的。”
　　周廷笑了，指着江屿：“是高数的笔记？那是我们江哥整理的！”
　　李绩笑嘻嘻的：“知道知道。江神好像是我们系最高分进来的。走走，请你们喝奶茶去，我让你们白嫖它不香吗？”
　　二班一个男生乐了：“白嫖奶茶当然香，你还真不香。”
　　李绩说话敞亮，被他吵了几十分钟的男生们纷纷放下心里的芥蒂，很快和李绩勾肩搭背地起哄：
　　“准确来说是占了江哥的便宜。”
　　“江哥牛逼！”
　　“江爸爸！”
　　江屿：“……”
　　江貔貅对他们复制粘贴的彩虹屁有很大的意见。
　　李绩话说到这个份上，男生们也不客气了，往校门口走，一起去附近的奶茶店点奶茶。李绩凑到江屿身边：“江哥，一起去吧。”
　　周廷路旭已经打算去了，一起推江屿：“走走走，我们请你吃烤肠鸡蛋仔。”
　　江屿被推着走了两步，捏住路旭的手腕丢到一边：“我要吃烤肠，两根。”
　　李绩嘿嘿笑了两声。
　　因为大家都提前交卷，距离聚餐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所以李绩直接选了学校附近味道最好的路途奶茶店。
　　现在还是考试时间，奶茶店里人不多，江屿站在柜台前看菜单。
　　周廷：“江哥你喝过这家的奶茶吗？我还没来过这里，哪个口味好喝？”
　　江屿当然喝过。
　　新生欢迎会的时候，顾景寻带给他的奶茶就是路途这家店的布丁奶茶。
　　江貔貅斩钉截铁：“布丁奶茶。”
　　周廷转头：“那我要一杯布丁奶茶。”
　　江屿：“我要一杯布丁奶茶，两根烤肠一份鸡蛋仔。”
　　路旭：“你现在吃了，一会儿午饭还吃得下吗？”
　　江屿：“午饭就午饭再说。”
　　一群人点好单，拿着各自的号码牌找了沙发坐下来。
　　李绩特意坐到江屿身边：“江哥，我是A卷，卑微问一下选择题的答案。”
　　江屿恰好也是A卷，顺口报了答案出来。
　　李绩惊喜：“卧槽！我后面两道选择题全都蒙对了！”
　　杨帆忍不住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江屿从桌上摸了一副牌，淡淡的：“我不是正确答案，最后那道选择不好算，我也可能选错了。”
　　李绩对江屿充满信心：“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是大佬你粗心了。”
　　江屿有点奇怪：“你也是本市的考生？怎么好像我们这专业都知道我的分？”
　　他说完，周围几个男生都乐了。
　　“好像只有江哥自己不知道我们都知道哈哈哈哈哈。”
　　“没有没有，别说本市了，我们都是隔壁省的。”
　　李绩跟着鹅鹅鹅笑了几声，拿出手机：“江哥你是不是不怎么逛论坛啊？我是从论坛的帖子上看的。”
　　他就坐在江屿身边，手机打开了校内论坛的界面，进入套红精华区，往下翻几页，找到了一个标题为【校草比拼，G与J你更pick哪一个？】
　　江屿：“……”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李绩点进帖子里。
　　主楼就是两张照片，应该都是偷拍。
　　一张是顾景寻穿着黑色衬衫，站在商务车旁边，手搭在车门上，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眼睛里落着夕阳下山的光。
　　另一张是江屿，趴在校内的姜黄色桌上，脸正对镜头，似乎刚睡醒，眼睛半睁，睫毛乌压压的。
　　两张照片并排放着，居然有种奇异的对视感。
　　主楼
　　如题，今年新生入校，校草该换人了吧？这一届新生美女多帅哥也多，你们觉得哪个更校草一点？
　　镇楼图两张#顾景寻#
　　#江屿#
　　1L
　　帅的帅的！都是帅的！G典型的温柔绅士，懂礼貌又谦让不要太苏！J也差不多，挑染什么的有！点！可！爱！
　　2L
　　这个看脸的时代……论脸这两个可能真的差不多，但是说实在的J一看就有点不良，染发，而且我看他好像还玩机车。
　　3L
　　？？？
　　楼上，大清已经亡了，您不然还是回棺材里躺着？染毛怎么了？不苟言笑怎么了？
　　4L
　　可是我记得G是今年Z省理科状元吧……据说今年Z省卷子极其变态，以前还是竞赛生，不知道为什么没走竞赛渠道保送。
　　凭这一点，这两人就没得比了。
　　……
　　12L
　　Srds，J是今年Z省理科第二，比G低了一道选择题的分，之前也是玩竞赛的，这两个变态的分比其他省的状元都高。小道消息说他们两个就是为了争省状元，所以都没走保送。
　　13L
　　卧槽？？？！真假的？怎么没人知道？
　　15L
　　上一个帖子就有人说了，乌鱼子……现在大家不都是关注状元，不关注第二第三也很正常吧？
　　……
　　江屿看到这个地方，总算知道为什么专业里的同学都知道他总分系第一。
　　杨帆有点好奇：“江哥，你和隔壁系那谁关系到底怎么样？怎么有人说你们高中就不好，然后又有人拍到你们一起出去？”
　　周廷知道一点：“挺好的吧，隔壁顾神还跟我们吃过几次饭。”
　　江屿剥了一颗陈皮糖：“我总算知道你们考试前为什么这么忙了？”
　　一群男生露出疑问的表情。
　　江屿：“你们只是把学习的时间用在了水帖子上。”
　　李绩乐不可支，十分自来熟地再次把胳膊放在江屿肩膀上，刚要说话，面前的光线一暗，有个人在他们桌旁站定。
　　李绩抬头，看到一张非常眼熟的脸，一分钟前，他刚刚在帖子里看到这个人。
　　隔壁经管的顾景寻！
　　一群男生瞬间闭嘴，齐齐感觉到了微妙的尴尬——见了鬼了，刚才还说到顾景寻，结果抬头就看见人家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之前说的话。
　　顾景寻神色如常，对看过来的几个人点头：“中午好。”
　　他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出来其他情绪。
　　江屿率先打破沉默：“你不是考完了吗？怎么今天还来学校？”
　　顾景寻嘴角弧度加深：“辅导员开会，我刚出来。想买两杯奶茶带回去，正好看到你坐在这儿，所以想来跟你打声招呼。”
　　他顿了顿，“我昨天才跟你说的。”
　　江屿并不记得有他说过这个。
　　顾景寻的视线挪到李绩身上，目光在李绩搭着江屿肩膀的手上停留几秒。这个男生他认识，软件工程的李绩。
　　李绩出身C省李家，李家娱乐行业发家，手里几家公司发展很不错。李绩是家里次子，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连身上的“气”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顾景寻收回视线，说：“我还没点奶茶呢，你来帮我看看吧。”
　　江屿莫名其妙：“点个奶茶有什么好看的？”
　　顾景寻：“一会儿顺路去表姐那里，所以想给徐宣带一杯，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体能喝什么。对了，徐宣天天跟我说他想见那个酷酷的大哥哥，你有空去我家和徐宣一起吃顿饭吧。”
　　江屿皱眉：“他就是虚，好好养就行了……小孩子喝那么多勾兑出来的饮料干什么？”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站起来，李绩的手自然从他身上滑下去，江屿走到柜台前，对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饮品沉思几秒，“甜牛奶。”
　　顾景寻立刻点了一杯徐宣不爱喝的甜牛奶：“再要一杯布丁奶茶。”
　　收银店员打出单子，顾景寻扫码付款。
　　江屿看他忙着付钱，纡尊降贵地伸出食指勾起号码牌，手指碰到号码牌时，顾景寻轻轻戳了下江屿的手。
　　江屿：“？”
　　顾景寻直起身，凑到江屿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温柔：“江同学是不是该给我多一点的安全感？”
　　江屿：“？？？”
　　什么东西？
　　顾景寻低声：“在我请你回家之前，可以多给我这个契约候选人一点安全感吗？”
　　他目光微动，往李绩身上扫了一眼。
　　江屿：“……”
　　这个男主，真的特别会撒娇。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发出去了，捂脸
　　补偿大家三十个红包，记得留言呀~


第42章 回家
　　在顾景寻说完之后，江屿就陷入沉默。
　　江反派纠结地看着顾景寻。
　　顾景寻一撒娇，他就直接答应对方，会不会显得他太对顾景寻太没底线了？
　　收银员发现两个人依然站在柜台前，还以为对方的单没有点完，询问：“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屿和顾景寻同时抬头看向收银员。
　　收银员愣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突然都看着他了？
　　顾景寻一笑：“刚才忘了说，布丁奶茶和甜牛奶打包打带走。”
　　“好的，布丁奶茶甜牛奶打包打包，”收银员回头说了一句，又转过身：“两位可以到沙发上坐一会儿，饮品做好之后我们会叫号的。”
　　顾景寻点头：“好的。”
　　江屿原本坐的沙发组只剩一个空位，顾景寻在沙发组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江屿慢吞吞走到沙发座旁边，却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选了顾景寻的沙发。
　　李绩摸摸脑门，用手肘撞了下周廷：“诶，周廷，江哥怎么不过来跟我们一起坐了？”
　　周廷小声：“他们有事商量吧？”
　　李绩点点头。
　　江屿坐到顾景寻身边的时候，顾景寻先是一怔，紧接着就轻轻翘起唇角——和江屿以为的撒娇不一样，顾景寻在看到李绩和江屿坐在一起，两人凑近说话的时候，他心里确实不太痛快。
　　其实江屿想和谁说话是江屿的自由，但顾景寻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珍爱的宝物被其他人觊觎了。
　　江屿坐在顾景寻身边的动作，直接安抚了顾景寻。
　　顾景寻清楚江屿的性格，嘴硬心软又别扭，如果他真的笑起来，江屿一定要生气。但他实在忍不住，眼里唇边都染上笑意。
　　江屿注意到他的笑意，表情立刻绷起来：“你不要恃宠而骄。”
　　顾景寻的隐忍终于破功，压着声音笑起来。他手臂撑着沙发扶手，因为是公共场合不能喧哗，他忍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江屿：“……”
　　江貔貅觉得，比起神出鬼没的剧情，顾男主的笑点更让他找不到头绪。
　　江屿几个人来的顾景寻早，他们的点单很快就被叫到号。
　　路旭：“江哥，走吗？”
　　江屿看看时间，他们等了十几分钟，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软件二班的聚餐时间是十二点之前，Z理工和饭店之间还有一段半个小时的车程。
　　“走。”
　　顾景寻在等布丁奶茶，闻言抬头：“要走了？”
　　江屿：“嗯，中午十二点聚餐。”
　　顾景寻目光扫过江屿的脖颈。
　　江屿今天穿得很严实，他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半高领毛衣，下颌下只露出一小块皮肤。他虽然偶尔会把头顶的挑染染成花里胡哨的颜色，穿衣风格却一直都是极简风格，秋冬两季更是只有黑白灰低饱和度的冷色调衣服，他的人形和原形一样，活像一尊白玉精雕细琢出来的。
　　顾景寻叮嘱：“路上小心，现在还早，骑车慢一点。你最近感冒，注意别喝酒。”
　　江屿有几次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出现了貔貅的特征，鳞片冒出来的时候，江屿自己可能没有感觉。这次江屿一个人去参加班级活动，顾景寻有些不放心。
　　江屿心里一动。
　　他当然不感冒。江屿再怎么发育不良也是一只成年貔貅，人类的小病小灾从来不会沾染到江屿身上，顾景寻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原身，怎么会无缘无故提到他感冒？
　　江屿和顾景寻对上视线，顾景寻眼帘垂落，目光停留在江屿的脖颈处。
　　江屿顺着他的视线抬手碰了下衣领，反应过来顾景寻这是暗示他不要在外面喝酒，也不要待得太晚，以免控制不住灵力，当众冒出鳞片尾巴。
　　江屿在顾景寻家里吃饭的时候，还差点当着林杜的面露出原形，没想到顾景寻居然一直记着，还特别叮嘱他。
　　顾男主，好啰嗦。
　　江屿看看顾景寻，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
　　管天管地还管貔貅什么时候回家。
　　没有人可以管貔貅。
　　江反派拎着奶茶，转身和周廷他们回到学校。
　　他今天带了龙血丹，就算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吃一颗就行了。
　　顾景寻：“……”
　　顾男主叹了口气，可以想见，就算他把这尊貔貅请回家，短时间内也难以把野惯了的貔貅变成家养的。
　　江屿一行人到饭店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班里的几个活泼的男生正在敲碗鬼哭狼嚎：“饿死了——班长——”
　　“快快快！打电话给江神！”
　　“班长叫上菜吧……”
　　江屿他们一进来，班长卫林林就笑着挥手：“快进来坐！上菜开饭了！”
　　江屿发觉自己快迟到的时候就在饭店买了一箱果酒，拎着箱子放下来，拆开：“不好意思，来迟了。”
　　几个女生捂着嘴笑起来：“江哥太客气啦！”
　　江屿在位置上坐下，冲她们微微点头。
　　他们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按照菜单上了菜。大家在包厢里边吃边玩，三点多的时候，带来的饮料也基本喝完了。
　　卫林林：“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们现在去KTV？”
　　江屿问：“在哪个KTV？”
　　周廷：“不远，就在这条街，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吧。你去吗？”
　　江屿点头：“去。”
　　他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饭店，参加饭后消耗体力的集体活动。
　　宣传委员彭巍随口说：“一班也在这儿，我们待会儿要不要搞个联谊？”
　　卫林林别过耳边碎发：“我们女生肯定要去的呀，薇薇她们都在一班。”
　　软件工程整个专业的女生一双手都数得过来，经常一起玩，关系很好。
　　卫林林说完话，扭头冲走到后面的江屿说：“江神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江神超帅的！如果能带你出去，我们一定会收到整条街羡慕的眼神。”
　　江屿点头：“班长说的对。”
　　几个女生静了几秒，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画风的酷哥，顿时笑成一团。
　　一个女生问：“那江神你去不去啊？”
　　江屿：“为了软件二班的荣耀。”
　　杨帆：“为了二班的荣耀！”
　　江屿看他一眼：“我是荣耀，你是荣耀背后的男人。”
　　杨帆：“……”
　　班里学生说话的时间，终于到了定下来的KTV。因为大家都还是学生，消费场所都比较平价。KTV包间的空间不大，一个班级的学生挤进去，一会儿又多了一班的人，几十个人待在一个包厢里唱了十几首歌，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已经到了穿不住外套的程度。
　　不少男生脱了棉服羽绒服，穿着毛衣四处浪。
　　江屿虽然不感觉热，但觉得闷，正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手指刚触碰到皮肤，就摸到了坚硬微凉的东西。
　　是鳞片。
　　包厢内光线昏暗，大部分人都玩疯了，江屿又坐在角落里，暂时没人注意到他。
　　江屿拉紧毛衣的领口，拿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龙血丹咽下去。
　　改过配方的龙血丹依然散发着冰凉黏腻的腥甜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让江屿不适的甜腻味道。
　　江屿皱眉，正要起身开一瓶果酒，一个喝大了的男生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浅口口袋里的白瓷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好在有人在唱歌，除了撞到江屿的男生，没有其他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男生蹲下来，晕乎乎地伸出手：“对不起，我头有点晕，我帮你捡吧。”
　　江屿隔开他的手，“我自己来吧，你喝多了可能割到手。”
　　而且龙血丹的味道太重，这只瓶子经常用来装龙血丹，虽然现在空了，但瓷片依然带着强烈的味道。
　　血的腥甜味道。
　　男生想了想，觉得江屿说得有道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那江神你小心。”
　　江屿收拾好碎片，找了几张纸重重包起来放进口袋，还没做下来就接到了陈简的电话。
　　陈简的声音跟往常不一样：“江哥……行行好，能来接我一下吗？我被灌了好多酒。”
　　江屿：“你在哪儿？”
　　陈简：“细蓝，就平畅路那家会所。我真的佛了，他们玩得有点疯，你快来接我一下。”
　　江屿站起来：“那我去接你。”
　　陈简：“我在细蓝三楼309包厢，陪着喝了四杯了。”
　　江屿挂断电话，进去和同学们打声招呼，拿着自己的钥匙去停车场取了车。他虽然开了一箱果酒，但他自己骑车，一口都没喝。
　　平畅路离得比较远，江屿保持车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他在附近的停车场锁了车，找到细蓝会所。
　　会所装修得奢华颓靡，好在不是会员制，江屿找到309的包间，拧开门进去。
　　这是个超大号的包厢，分散着坐了十几个人，居然还有个小乐队在包厢内演奏，坐在沙发上的好几个江屿居然都认识——软件一班的李绩、江文齐、陈简、林杜还有……顾景寻。
　　最中间的一桌摆着满目的名酒，那也是整个包间最热闹的一桌。
　　坐在中间沙发的人在一片喧闹声中抬头看过来，五官神情在暧昧的灯光和音乐下勾勒出凝而不动的沉静。
　　他没想到能这里看到江屿，先是怔了怔，紧接着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由内而外的笑容，他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江屿慢慢走进去：“接个朋友。”
　　顾景寻看向仰躺在沙发上的陈简，眉眼弯弯的：“我还以为你来接我呢。”
　　不等江屿说话，顾景寻偏过头认真看着江屿，接着说：“也顺便带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今天下午会断电……
　　鞠躬


第43章 香水
　　江屿和顾景寻之间隔着半个包厢的距离，两人谈话的声音不小，对话的内容都清楚落在包厢其他人耳朵里。
　　包间内的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顾景寻的朋友，不仅认识江屿，甚至对江屿还算熟悉。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好几个人都陷入茫然。
　　林杜身边坐着两个男生，穿着白色外套的人低声问：“那不是江屿吗？我出国一个学期，到底错过了什么？他俩关系变好了？”
　　林杜一脸苍凉：“就……特别好吧。”
　　白外套男生纳闷：“特别好？”
　　林杜：“比跟我好。”
　　白外套男生：“？？？”
　　白外套男生看向顾景寻：“老顾，这么早就走了？”
　　现在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夜生活刚刚开头，虽然以前出去玩，顾景寻就是他们中走得最早的那个，但是也没有这么早。
　　白外套男生：“老顾，再玩一会儿吧。”
　　他扭头对江屿说：“江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薛礼承，以前咱们见过好几次。”
　　江屿对薛礼承有印象，薛礼承是顾景寻的同班同学，打篮球经常和顾景寻一个队，江屿每次碰到顾景寻，都能看到薛礼承和林杜。
　　江屿冲他点一下头：“我来接陈简，他喝多了。”
　　薛礼承看看陈简，对方正闭着眼睛在沙发上横尸，确实喝多了，薛礼承说：“我们这儿有解酒药，你让他喝一粒，等药起效了再走吧。”
　　薛礼承说话间，顾景寻已经按铃叫了服务员送一盒解酒药上来。
　　顾景寻：“你骑机车来的？他这个样子坐不住车，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他酒醒的差不多，坐我的车走。”
　　李绩也连忙冲他招手：“江神一块来玩吧。今天请了个小乐团，乐器玩得挺好的。”
　　江屿虽然唱歌不怎么样，架子鼓玩得很不错，闻言稍微有点兴趣，而且陈简确实喝得人都发晕，更没有力气维持坐姿。
　　江屿本来只是打算给陈简叫辆车，既然顾景寻已经帮忙叫了解酒药，给陈简吃点解酒药也好，省得陈简回家之后被父母训。
　　江屿对李绩点点头。
　　顾景寻一笑：“进来坐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屿在KTV的时候喝了不少饮料：“我吃饱了。”
　　他走进包厢，顾景寻正想让江屿和自己坐在一起，江屿却脚步一转，径直走向陈简坐着的沙发。
　　他坐下来拍拍陈简，好在陈简还没有彻底喝懵，被他拍两下醒过来，迷迷蒙蒙地问：“谁啊？怎么了？”
　　江屿对醉鬼并不客气，把陈简挤到沙发角落里，“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记得陈简酒量不错，比他能喝。
　　陈简有气无力：“没喝多，就两三杯。”
　　李绩换了位置坐在江屿邻近的沙发上，殷勤解释：“我们叫了调酒师上来，抓阄随便点酒和饮料调鸡尾酒，老陈三次都运气差抽了几个度数高的酒。”
　　他是真的自来熟，明明和陈简刚认识一个晚上，已经能叫陈简“老陈”了。
　　陈简吐槽：“度数高就算了，后劲大也没什么，关键是好难喝……那个沙雕给我加了柠檬汁，调出来的酒居然就变成苦的了。”
　　江屿没想到他们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就你一个人喝了，别人没喝？”
　　陈简趴在沙发上：“喝了，大家都喝了。”
　　李绩：“不不不，顾哥没喝酒！他抽到的都是饮料，什么柠檬水、橙汁、雪碧这样的，混在一起好像还挺好喝的。”
　　江屿丝毫不意外，顾景寻是气运钟爱的主角，虽然因为走剧情，注定要遇上各种反派，但总的来说是个运气绝佳的欧皇。
　　顾景寻已经从传菜电梯里拿出醒酒药和热水，送到陈简手边的小桌子上。
　　陈简坐起来，他喝多了，反应迟钝，四肢沉重使不上力气，江屿伸手扶住陈简，免得陈简一头栽倒。
　　陈简躺了好一会儿，刚坐起来头晕，趴在江屿身上，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很特殊的香气：“你身上什么味道？好香？”
　　江屿被他闻出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抵住陈简的脑门，一把摁在沙发上：“离我远点。”
　　陈简脸朝下埋在沙发里，晃晃脑袋爬起来，惊奇地问：“你身上真的有味道，你什么时候也用香水了？”
　　他仔细闻了好几下，皱起眉：“怎么有点像血腥气？你选香水的口味怎么那么中二……这家牌子主打难道是血族吗？其实还挺带劲的……这个味道，有点野啊江哥，你今天该不会约会去了？”
　　血腥气？
　　江屿一愣，左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用纸包起来的瓷瓶碎片，陈简闻到的就是龙血丹的味道。他推开陈简，站起来不动声色地问：“你喝多了吧？我身上哪有什么味道？”
　　不等陈简说话，江屿拿过水杯和解酒药塞到陈简手里：“赶紧吃药。”
　　陈简怀疑江屿是骂他有病，憋着气拿过药仰头喝下去。
　　江屿趁他喝药，捏住自己的袖子闻了闻，他在外面吹了一路的冷风，袖口衣袋里依然残存着龙血的冷香。
　　虽然没有那么浓郁，但是只要靠近就能闻出来。待会儿陈简要是醒酒了，再问他身上为什么有这股味道，江屿就没办法用喝醉了这个借口敷衍陈简。
　　江屿正想脱外套，顾景寻走到他身边。
　　顾景寻：“怎么了？”
　　江屿闻到顾景寻身上男士淡香水的味道，立刻改了主意，“你带香水了吗？”
　　顾景寻：“？”
　　他怔了一下，一瞬间没明白江屿说的香水是什么，反应过来后回答：“带了，你现在要？”
　　江屿点头。
　　顾景寻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在车里，我去给你拿。”
　　江屿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用香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绕过沙发，正要出门，林杜在后面喊：“还真的走啊？”
　　顾景寻拉开门，让开身体，示意江屿先出去：“不是，去洗手间。”
　　两人离开包间，关上门后之后，林杜和薛礼承面面相觑，薛礼承呐呐说：“关系确实挺好的，这还一起上厕所哈。”
　　男生上个厕所去个超市也喜欢拉帮结派。
　　林杜尴尬地笑笑：“那什么……我们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不也这样。”
　　个屁，顾景寻从来不陪他们上厕所。
　　薛礼承陷入疑惑：“真的吗？他还陪我们上过厕所？”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江文齐小声插话：“江屿……和顾哥现在这么熟了？”
　　林杜扯出虚假的微笑：“嗐，江哥给顾哥帮过几次忙，一来二去就熟了，现在处得挺好的。”
　　江文齐脸色逐渐难看。
　　……
　　包厢外，江屿跟在顾景寻身后，两侧包厢之间的通道铺了厚厚的地毯，将两个人的脚步声完美收进布料纤维的空隙里。
　　顾景寻放慢脚步，和江屿并肩：“怎么突然要用……”
　　他一靠近江屿，就闻到了江屿身上的味道：“你受伤了？”
　　顾景寻对血腥气的敏感度很高，一闻到味道立刻就辨认出来，他不知道江屿哪里受了伤，不敢乱碰他：“过四条街有医院，我们直接过去……”
　　“没受伤，”江屿打断他，“是龙血丹的味道，我在KTV的时候有点灵力失控，吃了一颗龙血丹，不小心打碎瓶子，所以衣服上沾上味道了。”
　　江屿忍不住再次拎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怀疑：“味道这么重？”
　　他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而且一路吹着冷风过来，他以为自己身上的气味都该散干净了，没想到顾景寻和陈简都闻到了。
　　顾景寻放下心：“有点重，靠近了就能闻到。”
　　他补充一句：“其实很好闻，就是有点血腥气。”
　　江屿有点不爽：“龙血当然香，明天弄一缸放你卧室里。”
　　顾景寻：“……”
　　貔貅不高兴，顾男主不知道貔貅为什么不高兴，于是岔开话题：“我下午回去了一趟，正好碰到表姐回家。表姐想给你织一件毛衣，叫我问问你的尺寸。”
　　江屿脚步慢下来。
　　杜奶奶一手好绣活，养了他之后，又学了织毛衣，江屿小时候贴身的衣服，还有冬天的毛衣围巾都是杜奶奶做的。那些现在已经穿不上的小衣服还压在箱子里，收在文华苑两居室的侧卧里。
　　江屿只是恍惚了一瞬间，开口拒绝：“不用了，我冬□□服多。”
　　顾景寻是严伊唯一的弟弟，肯定也会给顾景寻织一件，还有一个徐宣，织三件毛衣要花不少时间。前几次和严伊见面，话里话外能听出严伊的本职工作一点都不清闲。
　　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沉了一点。
　　顾景寻静了静，忽然想起那天江屿在他的家里，穿着他的毛衣，米色好像削弱了江屿面相里的冷淡，整个人格外柔和下来。
　　他一时走神，没有接上话。
　　恰好两人已经走到车库的门口，脚步声打破了安静，顾景寻摁下钥匙，商务车响了一声，顾景寻走向停车位。
　　顾景寻拉开车门，拿出一瓶香水：“今天正好带下来了。”
　　淡金色的玻璃瓶，里面的香水还剩一半，随着顾景寻的动作，荡漾起漂亮的水光。
　　顾景寻拧开瓶盖：“香气比较淡，不过留香久，应该能盖得住你身上的味道。”
　　江屿接过香水，往身上喷了点。
　　他从来不用香水，不知道多少量足够，按了两泵之后问：“我身上还有龙血丹的味道吗？”
　　顾景寻走进两步，“基本闻不到了。”
　　江屿拎起领子：“你离那么远能闻到什么？再近一点，我一会儿要扶陈简下来，别被他闻到。”
　　龙血丹的血腥气比较重，陈简醒酒之后可能会猜到这是真的血气。
　　顾景寻又走近两步，他迟疑几秒，低头贴在江屿耳边。
　　他比江屿高一点，站在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江屿衣领下的皮肤，江屿身上有种冷淡的玉质感，在冷白的颈窝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顾景寻垂下眼睛，挨在江屿颈边闻了闻：“只剩香水的味道。”
　　前调的野甘菊融合了龙血丹的气味，清香里染上了甜腻，绵绵纠缠在一起，居然生出一点浓烈来。
　　香得清澈里又藏着点野劲。
　　顾景寻喉结动了一下，飞快避过视线，重复一遍：“只有香水的气味。”
　　作者有话要说：　　双标江貔貅：
　　陈简（扑通摔在江貔貅身上）：你身上有点味道。
　　江貔貅（一把拎起来摁在沙发上）：离我远点。
　　顾景寻（闻香水气味）
　　江貔貅：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第44章 挂件
　　地下停车库光线昏暗，空旷冷清。
　　江屿盖上香水，拧紧瓶盖还给顾景寻：“谢谢。”
　　顾景寻随手放下香水，他后退一步，和江屿保持一步远的距离，这样正好闻不到江屿身上的香气：“一会儿还是早点回去吧。”
　　江屿几个小时前吃过龙血丹，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因为灵力波动而显露出原身的特征，但是他也想早点回去，把身上的味道洗下去：“我知道，陈简醒酒我就回去。”
　　顾景寻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坐我的车走吧，方便一点。”
　　江屿想了想：“你今晚是去文华苑还是锦鸿湾？”
　　今天经管系开过系内会议，大一上学期就正式结束，顾景寻应该搬回锦鸿湾住了。
　　顾景寻关上车门锁上车：“锦鸿湾离得远，今天还回文华苑。”
　　江屿：“那我给陈简父母打个电话，让陈简在我家住一晚上。”
　　顾景寻停了几秒，笑着说：“好。你明天有时间吗？”
　　江屿想了想，：“上午去开会，下午没事。你有什么事？”
　　顾景寻无奈，江屿考完试好像就把答应和他结成契约的约定忘了，如果他不来提醒，江屿可能之后都不会记起来这件事。
　　顾景寻：“请你来教我写契书。”
　　江屿：“……”
　　他忘了，那尊价格惊人的玉貔貅还在顾景寻侧卧里放着。
　　江屿扭脸：“我明天下午去找你。”
　　顾景寻弯起嘴角：“好。”
　　两个人回到会所包厢，包间里居然没几个人。只有李绩和陈简坐在沙发上唠嗑，江屿走进去，陈简冲江屿招手：“回来了？我头晕想吐走不动路，再让我坐十分钟，咱们就回去。”
　　江屿：“现在九点多了，回锦鸿湾要几个小时，你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在我家住一晚。”
　　陈简想了想，点头：“也行，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顾景寻挂起衣服，走到江屿身边：“室内热，把外套脱下来吧，不然一会儿出去冷。”
　　江屿脱下外套递给顾景寻。
　　顾景寻把江屿的外套挂在自己衣服旁边，问：“他们都出去了？”
　　林杜解释：“哦，底下来了新的乐队，他们下去看去了。据说那个主唱长得跟一个上一辈的演员特别像，歌唱的也好听。”
　　他眨眨眼，露出一个“懂吧”的表情。
　　顾景寻挽起毛衣的袖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没去？”
　　林杜翻个白眼：“我留下来等你们啊，陈简头晕，我怕跟他说完，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他又忘了。”
　　他挪到江屿身边：“反正也没事，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江屿没有兴趣，刚要拒绝，陈简伸出手扒拉江屿：“江哥，你去呗，最好能帮我”
　　江屿捏着陈简的手腕：“好好躺你的尸。”
　　“别这么绝情啊！老李他们拍了照片上来，那姑娘真的特别漂亮，”陈简扑过去，“江哥，去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吧。老李他们肯定都不行，只有江哥你行！”
　　江屿很清楚这个发小的德行，果断承认：“我不行。”
　　陈简：“……”
　　林杜差点笑出来。
　　陈简：“江哥啊——”
　　江屿伸手，试图再次把陈简摁在沙发上，林杜赶紧拦他：“那乐队挺厉害的，下去听听歌也行。”
　　林杜冲江屿疯狂打眼色：不下去这货就会一直哔哔哔，不如下去溜达一圈。
　　江屿收回手，“那行。”
　　反正就说自己没要到联系方式就行了，正好他也下去听一两首歌。
　　林杜：“那我们走吧。”
　　江屿看向顾景寻：“你不去吗？”
　　林杜插话：“我们去就行了，不用管老顾。他从来不参与我们这些活动，每次出来都更参禅一样，就搁那儿坐着。以前好几次去酒吧，坐一楼卡座，他就在沙发里坐着。”
　　江屿：“……”
　　他有点无语。
　　参禅是佛家的说法，顾景寻在道观里待了两年，林杜和顾景寻待了这么久，说话一点都不讲究。
　　至于顾景寻不参与富二代们的“娱乐生活”，江屿丝毫不意外——顾景寻要是参加，那才奇怪。
　　顾景寻瞥了林杜一眼：“那是跟你们没什么好玩的。”
　　江屿问：“那你去不去？”
　　顾景寻：“我跟你一起去。”
　　林杜：“……”
　　你大爷的，当我不存在吗？
　　林杜憋屈地站起来：“走走走。”
　　陈简趴在沙发上，身残志坚：“江哥！记得给我要联系方式！”
　　江屿咔哒一声关上门，顾景寻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先出门的林杜落后两步，刚要说话，顾景寻开口：“我们不知道在哪个区域，你带个路。”
　　林杜：“……”
　　他瞪了顾景寻一眼。
　　顾景寻视若无睹，侧脸和江屿说话。眉眼在通道两侧的灯光下，沉静且温润。
　　林杜憋着气走快两步，只想赶紧远离顾景寻，闷头下楼，带着两个人穿过两个区域，终于到了有舞会厅。
　　江屿刚走进舞会厅，就听到绵绵的歌声。
　　似乎是一首情歌，高低音衔接流畅，不仅是一把好嗓子，技巧也一点都不辜负这么好的音色。江屿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乐队主唱，也看到了李绩几个人——这帮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坐在离舞台最近的沙发组里。
　　林杜转身对江屿和顾景寻招招手：“他们给我们留位置了，快过去吧。”
　　沙发组以外的区域是舞池，不少顾客借着情歌在舞池里跳舞。
　　江屿和顾景寻避开一对对男女，在李绩他们身边坐下来。
　　李绩他们正在讨论舞台上的乐队，单人沙发里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江屿坐下来，问顾景寻：“那是谁？”
　　顾景寻稍微靠近一点：“应该是经理。”
　　江屿点点头，他对乐队还是很有兴趣的，抬头专注地听音乐。
　　主唱是标准的人美声甜，穿了一身白裙子，红色的要带，和系在腰带上的木色饰品。
　　那个饰品看着有点眼熟，江屿皱起眉，一时间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恰好主唱唱了一段高音，为了避免炸麦，主唱后退两步，轻松往上抬了两个音调。
　　这一段高音唱得漂亮极了，不少人都听得安静下来，等这首歌唱完，换了乐队上来，大厅才恢复原本的喧闹。
　　李绩吃惊：“唱得这么好！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个乐队，这个主唱签公司了吗？”
　　他以后会接手家里的娱乐公司，所以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关注有潜力的新人，也好给自己进入公司打一个底，大学毕业后参与公司管理就更有底气。
　　经理摇头：“不太清楚。其实今天的乐队本来不是他们，原来约好了一个正经的乐团，但是在开演前半个小时出了小型车祸，所以临时找了两个乐队顶上来。”
　　李绩：“这不是驻场的乐队？”
　　经理：“不是，我们驻场的都是交响乐乐团，这种乐队都是来一场算一场钱。我问她来不来，李少问问她？”
　　李绩连忙点头：“你请她一下，别吓到人家女孩子。”
　　其他几个人也说：“我们除了嘴贱，不干欺男霸女的破事。”
　　薛礼承：“老李，就算那个主唱签了也没事，挖过来，我觉得她值。那么好的嗓子，那么会唱，捧个小天后应该不难，出头之后就是公司里顶梁柱，不亏。”
　　李绩若有所思：“你说得对。”
　　经理笑着离座，小跑着去后台请人了。
　　说到欺男霸女，江屿看看缩在角落里的江文齐，低声问顾景寻：“你怎么想起来请他过来？你的朋友可能人品不错，他不怎么样。”
　　新上台的乐队玩的是摇滚，室内的音乐声比之前吵了两三倍。
　　江屿不得不和顾景寻凑到一起，才能听清楚对方的话。
　　江屿感觉顾景寻挨近一点，身上淡香水的味道还剩一点欲语还休的后调，呼吸撩在他耳畔的皮肤上，紧接着是顾景寻的声音：“不是我请的，今天做东的是薛礼承，他认识的人多，七拐八绕就带上江文齐了。”
　　江屿：“离他远点，江文齐跟你那个弟弟一路人。”
　　顾景寻没有说话，江屿疑惑地转过脸，正好对上顾景寻盛满笑意的眼睛，江屿一秒翻脸：“你笑什么？”
　　顾景寻：“怕我被骗？”
　　江屿反问：“你被骗了谁来供着我？”
　　顾景寻唇角扬起，他实在忍不住想逗貔貅，于是冒着被咬的风险开口：“嗯嗯，我知道你不是关心我。”
　　江屿：“……”
　　江貔貅心情沉重——他果然把顾男主惯坏了。
　　顾景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貔貅恼羞成怒。顾景寻正要说话，经理却慌张地跑过来。
　　经理小声说：“李少，施颜……就是那个主唱……”
　　李绩：“她已经走了？”
　　经理用力摇头，脸色很难看：“没走，但是……出事了……人晕在后面，没办法过来。”
　　江屿猛然想起主唱带着的小饰品为什么眼熟，他扭头看向李绩：“你带书包了吗？”
　　李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到这个，茫然说：“没有。怎么了？”
　　江屿：“你之前是不是求了什么文曲星挂在包上？那个挂件长什么样子？”
　　李绩比划：“这么长，原木色的。那玩意儿还挺管用的，我拿到之后考试都特别顺……诶，江哥？”
　　江屿站起来，“那个主唱送去医院了吗？”
　　经理摇头：“她昏迷了，我们不敢乱动她，先打了120，等医生过来。乐队其他人也在，还说那个主唱最近身体很差，一直都低血糖，可能就是太劳累了。”
　　过劳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经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先打了120。
　　江屿：“带我过去。”
　　经理不认识他，而且人命是大事，他也不敢带江屿去，迟疑着问：“您学医？”
　　顾景寻站起来，一手搭在江屿肩膀上：“先过去看看。”
　　经理：“……在后台，你们跟我来。”
　　李绩几个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江屿回头，眼风扫过：“都在这儿坐着。”
　　顾景寻握住江屿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江屿一怔，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你还是……”
　　顾景寻：“你身体不好。”
　　江屿到口的拒绝咽了下去——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把戏，万一灵力使用过度，他可能又会变回貔貅，有顾景寻在……他就少一个后顾之忧。
　　江屿偏头：“跟紧我。”
　　顾景寻松开手。
　　薛礼承：“呃……我们去帮……”
　　林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拦住薛礼承：“没事……那什么，江哥有个亲戚是中医，江哥也跟着学了点，我们什么都不懂，别去添乱。”
　　薛礼承：“啊？”
　　江家不是做建筑业起家的吗？G市走医疗的几家也不和江家沾亲带故啊？
　　林杜一把摁住薛礼承：“我说他会他就会，闭嘴吧。”
　　薛礼承挣扎着探出头的时候，江屿三个人已经走远了。
　　经理领着江屿和顾景寻一起到后台的休息室，“就是这个休息室，她的那些朋友也都在里面……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靠近休息室，先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冷……这一片的暖气坏了？”
　　江屿还没上前，就看到了从门缝溢出来的阴气。
　　顾景寻显然也看见了，他抬头看了眼经理：“劳烦你到门口等一等救护车。”
　　经理：“有人在……”
　　顾景寻眼里笑意淡淡的：“你去我们更放心，会所太大，但人也多，服务员不一定有先生那么细心，别让医护人员迷路。”
　　经理吞咽了一下口水：“……好的。”
　　他在这种高档会所工作，和太子党们打交道，很清楚谁能抗一抗，谁一点都不能得罪。顾景寻看着和气好说话，实际上是后者。
　　尤其是对经理这种本来也手脚不干净，论起本事也一般的人来说。
　　经理加快脚步离开了。
　　江屿拉开休息室的门，浓重的阴气终于找到宽阔的宣泄口，蜂拥出来，干扰了周围的电器，这一片立刻断了电。
　　江屿站在阴气里，视线几乎要被阴气阻隔，他眼睛变换出金色，瞳孔逐渐细长，又因为室内的昏暗，缓慢扩张。
　　他动了动指尖，一簇火焰掉落在地上，借着阴气，轰地烧出一片火光飞舞的干净空间。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些稠而黏的阴气一近身，就在火焰中化为无形。
　　这么重的阴气一定会吸引更多的冤魂厉鬼，江屿不放心顾景寻一个人站在外面，他向后伸出手：“你……”
　　不等他说完，顾景寻已经握住了江屿的手，江屿身后传来他带笑的声音：“我知道。我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顾男主，一个把所有承诺都能说成情话的男人。
　　江貔貅：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是个可牛逼的大貔貅（大猫猫）
　　啊，我又迟到了，但是我今天粗长了一点。
　　明天会更粗长的。


第45章 鳞片
　　江屿绷着脸站在休息室里。
　　明明是他自己交代顾景寻不要离开自己身边，但顾景寻这么说出来，他莫名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江貔貅想了想，往后踩了一步，正好踩在顾景寻的鞋上。
　　顾景寻：“怎么了？”
　　“哦，没什么，”江屿看看他，说，“我无理取闹。”
　　顾景寻低头看看多了个鞋印的鞋子，好声好气地商量：“……踩得轻一点可不可以？”
　　江屿加重语气：“我没有用力！”
　　貔貅，就是太威猛了。
　　江屿手上略微用力，牵着顾景寻往前走了几步。
　　这是一间大休息室，分成里外两个休息室，中间隔了一道布帘子，放下帘子就能在里面换衣服。
　　江屿在云鹿观的时候曾经火焰失控，这里阴气格外重，江屿担心貔貅火焰借助阴气再次失控，所以特意收敛火焰，让白色火焰围绕在他和顾景寻身边。
　　在顾景寻的视线里，江屿身周围绕着一层薄薄的火焰，人如冷玉，眼目澈金。
　　这只貔貅，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休息室内一片黑暗，既是因为断电，也是因为阴气浓重，只有江屿和顾景寻站立的地方有一片柔和的白光。
　　室内的温度已经逼近外界，今天恰好降温，几乎在零度上下徘徊，室内的阴气冷得刺骨。
　　貔貅的火焰虽然烧出了空地，但阴气的源头还在，阴气从源头不断地涌入房间，使室内的阴气越积越多。
　　顾景寻身上的阳气虽然克制阴煞，但是浓重到这个地步，也会反过来蚕食顾景寻，毕竟顾景寻现在还是个活人。
　　江屿指尖动了动，感觉手心里的皮肤依然温热，他微微偏过脸，余光瞥见右后方的顾景寻脸色如常，并没有受到阴气的影响。
　　江屿不习惯这种情况下还带着一个人，偏偏他作为貔貅格外敏感，顾景寻的呼吸，顾景寻的体温都紧紧靠在他身边。
　　江屿空着的手在身侧捏了捏指节，撇去心里的别扭感：“不要离开火焰的范围。这么重的阴气，一定开了阴界与阳间的通道，不小心踩错了一步，就会跌进阴间。”
　　“好，”顾景寻举起两个人牵着的手在江屿面前晃晃，“我抓紧你，哪里也不去。”
　　江屿盯着两人摇晃的手看了看，准确地拍在顾景寻手上：“别乱晃。”
　　顾景寻放下手。
　　他和江屿都没有穿外套，江屿体温比常人低，指尖蹭在皮肤上时，带着一点柔软的凉意。
　　江屿走了几步，他只顾着找人，没有注意脚下，差点踢倒一把斜靠在木椅子的吉他，他放慢脚步，终于看到了乐队的乐手和主唱施颜。
　　四个人都躺在沙发上，陷入昏迷，几个人身上属于活人的阳气已经黯淡许多，三魂七魄虚弱地蜷缩在躯壳里，等到阴气完全吞噬阳气，这些人的魂魄就会被阴气拖出身体，至于回去哪里，应该会进入阴气源头。
　　貔貅火焰一触即这四个人，火势往上窜了好几倍，整个休息室都被火光照到通明。
　　江屿：“……”
　　他转头问顾景寻：“我关门了吗？”
　　外面断电没有灯光，亮堂的休息室就成了“灯塔”，被人看到肯定觉得奇怪。
　　顾景寻：“我关了。“”
　　江屿放下心，往前走了几步。
　　阴气的源头在主唱施颜身上，年轻的主唱几乎被阴气遮盖住，火焰烧完一片阴气，立刻又冒出新的阴气填补。
　　在烧毁和填补交接的空隙里，江屿终于看到了施颜皮带上的小饰品，他迟疑一下，飞快摘下来，小挂件落入他手心，立刻被貔貅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阴气源头消失，江屿略微放开对貔貅火焰的舒服，白色火焰火势不断上涨，几分钟的时间才烧干净屋内的全部阴气。
　　阴气消失，室内恢复通电，摆在休息室里的电暖气终于开始工作，电灯重新亮起。
　　乐队的四个人不再受到阴气影响，其中三个慢慢醒过来，虽然人清醒了，但依然精神恍惚，虚弱地所在沙发上发抖——阳气太弱，容易冷。
　　吉他手趴在扶手上，对着垃圾桶干呕。
　　貔貅虽然焚毁了阴气，但人已经受到了伤害。
　　乐队四个人在阴阳交汇之间里待了一段时间，阳气虚弱，魂魄差点被阴气拖出躯壳，大病一场是跑不掉了。
　　主唱施颜却还在昏迷中，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发青发灰，眼皮底下的眼珠左右转动，显然陷入了梦魇。
　　江屿松开握着顾景寻的手，想上前一步，手却被顾景寻攥着，他回头纳闷地看了顾景寻一眼。
　　顾景寻笑了一下，松开手：“抱歉，刚才没有注意到。”
　　他一说话，吉他手才一边干呕一边说话：“你……你是谁？怎么、怎么在这里？”
　　江屿没有给他眼神，而是轻轻捏住施颜的手腕，往施颜体内注入了一点灵力，施颜才慢慢醒过来。
　　施颜醒过来的时候依然浑浑噩噩，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施颜的魂魄几乎被拉扯出体外，现在魂魄正在归位，所以反应迟钝。
　　她身上带着阴气的源头，受到的影响是几个人中最深的，而且整个人瘦得吓人，身体比正常人虚弱得多。
　　施颜休息了六七分钟，才恢复神志。
　　江屿拆开身后抱枕，揪出一张珊瑚绒毯子，递给乐队里的女鼓手，示意对方给施颜披上。
　　顾景寻拎过一边椅子放在江屿身边，又打开热饮箱，里面的饮料摸着还有一点温热，于是拿出几瓶饮料，分别放在五个人面前。
　　江屿拿起饮料，还没用力，瓶盖就活动了——顾景寻帮他拧开了瓶盖。
　　女鼓手本来还对顾景寻和江屿两个突然冒出来男人充满戒备，可是这两人的小动作，她心里稍微安定一点——就算对方真的抱着别有用心，起码也是先礼后兵的人。
　　在施颜休息的时间里，经理带着救护人员进了休息室。
　　经理撩开帘子：“顾少，医生到了……”
　　他悄悄往室内看，里面晕厥的施颜已经醒过来了，身上披着毯子，正靠在朋友身上。经理立刻松了口气，幸好幸好，顾少和朋友不是那种趁人之危见色起意的人。
　　顾景寻对经理点头：“请医生进来吧。”
　　经理点头，侧开身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进来。
　　医生一看这屋子里四个脸色跟鬼差不多的人，有些懵：“哪个是病人？”
　　他们只带了一个担架，这里要是四个人，那一定不够用。
　　顾景寻站起来：“是这位女士。”
　　施颜已经缓过神来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晕在这里，不想跟着医护人员，免得害了别人。
　　施颜垂下头：“我没事了，刚刚其实是低血糖加劳累过度，我吃了点东西，现在已经好了，缓缓就能自己走了。”
　　医生说：“我给你看看吧，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救护车来一趟也不便宜，不能什么都不做。
　　施颜摆手：“真的没事。”
　　她的态度格外抗拒，不论医生怎么劝，她都拒绝检查，也不肯上救护车。医生也不能和病人拧着来，满心疑惑地走了。
　　经理带着医生和护士出门，内心也很困惑：难道顾少的朋友真的学过中医？
　　他们一走，施颜绷起来的肩背一松，趴在闺蜜身上抽泣，断续的哭泣声听得乐队其他人心里难过。
　　江屿愣愣看着施颜。
　　他是杜奶奶带大的，一直发自内心地认为不能惹女孩子哭，听到施颜哭成这个样子，立刻忘了自己本来要问什么。
　　顾景寻放下手里的饮料，瓶子和茶几相碰时发出一点声响：“施女士。”
　　施颜抬起头，抽出两张纸捂在脸上：“您是？”
　　顾景寻坐在江屿椅子的扶手上，江屿还在发呆，就往另一边一倒，没有阻止顾景寻坐下来。
　　顾景寻问：“我是顾景寻。受到我朋友的托付，他怕经理态度不好，所以让我来问问施女士的其他同伴愿不愿意签订公司。”
　　施颜疑惑：“公司？”
　　女鼓手解释：“你在里面换衣服，张经理来跟我们说有家公司想签我们，我们在外面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回答，我们才觉得你出事了，进来一看你真的晕倒了，张经理就叫了救护车。”
　　施颜眼睛里猝然亮起一抹光，眨眼就黯淡下去，心灰意冷的表情和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摇摇头：“我就算了，我的朋友都很优秀。他们不仅乐器玩得好，其实也会唱歌跳舞……”
　　顾景寻等她说完了才接话：“但是我和我的朋友一进来，就发现你们都晕倒在室内。”
　　吉他手挠头：“对啊，我们为什么都晕了？”
　　贝斯手也纳闷：“我们明明是进来陪施颜的，怎么突然就晕了？而且我也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晕过去，是不是我们最近跑场太多太累了？”
　　江屿适时伸出手，摊开，手心里一团木色的碎块：“施女士，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施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腰上的小饰品不见了。
　　江屿：“情况紧急不能犹豫，所以当场处理掉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会陪你一个新的挂饰。”
　　施颜定定看了江屿几秒，猛然站起来，强忍着眩晕，问：“先生，你是不是懂一些道术之类的？”
　　江屿：“勉强算懂。”
　　施颜胡乱擦了把眼泪，“这个是我刚来G市的时候，在Z理工附近一个店里买的。我那时候口袋里还有点钱，两块一个我就买了，一直挂在身上。”
　　江屿：“心想事成？你对它许了什么愿望？”
　　施颜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那个老板说，是文曲星的小雕像，能实现人的愿望，我当时买了就是讨个彩头。许愿……我许了两个愿望。”
　　施颜哽咽：“我在G市待了一个月，身上的钱快用完了，因为当时连饭都吃不起了，所以就随口说自己要是能找到几个酒吧唱一两场就好了。”
　　顾景寻：“你就找到了酒吧？”
　　施颜点头：“其实我一开始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和挂件联系起来，我跑了两个场子，就加入现在的乐队了。之后每个晚上都做梦自己去那个店里还愿。我有点怕了，就去了店里，按照老板的说法买了很多东西，那个老板又卖了我一个新的挂件。我……我太贪了，就忍不住跟挂件说，我想跑一个好一点大一点的场子。”
　　江屿：“你跑过场子之后，除了做梦以外没有别的异常？”
　　施颜仔细想了想：“有……我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而且睡不好，特别怕冷。”
　　贝斯手听了半天，已经明白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昏迷可能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她对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半信不信，闻言忍不住问：“你什么都不问清楚就敢随便许愿啊？酒吧唱一场才几百块，你就为几百块把自己……”
　　吉他手知道的多一点，踩了贝斯手：“你知道个屁，闭嘴。”
　　施颜木然几秒，“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这条路要是再走不到头，就要回家了……我自己半工半读才读完音乐，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回去。”
　　女鼓手感同身受，“她能唱会写，想有个配得上她本事的前程，也不算错吧？就算用错了方式，也不是有意的。我的施颜可能一开始根本就不是想许愿，谁遇到困境的时候还不会嘀咕两句，幻想一下？明明是那个鬼东西强买强卖！”
　　江屿和顾景寻对视一眼，两个人不会相面，但会观气，施颜身上是普通人会有的白气，边缘有淡淡的金色，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功德。要不是有这些功德，施颜恐怕在江屿赶到之前就被拖走魂魄。
　　顾景寻：“我们刚才到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你们都昏过去了。这个挂饰就是脏东西的来源，所以我朋友权衡之后没有经过女士的同意先处理了挂饰。”
　　贝斯手：“果然是见鬼了……我说我怎么这么冷，是不是阳气被女鬼吸走了？”
　　吉他手：“醒醒，女鬼看不上你。”
　　施颜低声：“谢谢两位先生。”
　　她在身上摸了摸，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纯银的小镯子，“我……身上其实也没什么钱了，都寄给我弟弟了。”
　　江屿并不收东西，“我不是道士，不吃这行饭。”
　　施颜却把镯子往前推：“江先生收下吧，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就等于救我了一次，你不收我心里不安稳。”
　　江屿别过脸，拒绝和施颜对视：“我不是帮你。那个鬼东西来我的地盘做阴阳生意，居然不跟我打招呼，就等于下我的面子。”
　　施颜笑了下，脸色苍白，神色却渐渐坦然下来：“可是不管先生目的是什么，帮了我是事实。我也看开了，我可能就是没有吃这行饭的命，我身上还有点钱，明天订票回家就不缺钱了。”
　　江屿顿了顿，扭过头，从施颜的表情里看到了明显的不舍。
　　这是一个跑到G市里捞月亮的女孩。
　　江屿沉默片刻，他伸手在袖口下的皮肤上摩挲几下，揪下来一块白色的鳞片，在袖口蹭下血迹，放到桌上：“我不白拿你东西。你也不用回去，顾景寻朋友要签你进公司，你带着这个东西，什么脏东西也不能靠近你，只管唱你的歌做你的曲。”
　　顾景寻皱起眉，嘴角抿起来。
　　不等施颜说话，他主动拿过桌上的镯子，又嫌烫手，丢给顾景寻。
　　江屿转移话题，问顾景寻：“你记得今天李绩背了个书包吗？”
　　顾景寻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我没怎么注意他，书包怎么了？”
　　“他包上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江屿扒拉一下头顶的挑染，语气逐渐暴躁，“见鬼的业务居然还做得挺大。”
　　他一头柔软的黑发从指缝里横七竖八地支棱起来，看起来手感实在太好。顾景寻的视线定在江屿头顶好一会儿，问：“那怎么办？”
　　江屿冷冷蹦出来几个字：“去砸了他的店。”
　　乐队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女鼓手戳戳施颜，拼命眨眼：这位到底是大师还是大佬？
　　顾景寻：“……”
　　江屿改口：“去弄垮他的店。”
　　顾景寻：“……”
　　江屿不高兴：“我已经很委婉了，你还想怎么样？”
　　江貔貅想着自己快要和顾景寻签订契约了，有必要教顾景寻怎么供奉貔貅，于是语重心长：“你不要仗着我宠你，就得寸进尺。”
　　顾景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比昨天，长—（因为没有长太多所以只有个半个破折号……）
　　ORZ


第46章 宝贝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休息室内的其他人都听得很清楚。但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对话的内容，乐队四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鳞片上。
　　鳞片只有人的手心大，光润洁白，边缘带着微微的粉色，看上去像一片玉。如果真的是玉，就比施颜的镯子贵重太多。
　　施颜双手攥着裙子，抿着唇犹豫说：“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江屿推了下鳞片：“这不是玉，也不值钱，拿着放在身上，以后这些脏东西不能沾身，你想留在什么地方就留在什么地方。”
　　施颜盯着鳞片，深呼吸几次，拿起鳞片握在手里：“谢谢。先生，我能和你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江屿摸出手机，和施颜加了聊天好友。
　　顾景寻：“您还记得自己在哪一家店买了挂件吗？”
　　施颜点头，她仔细回想：“叫星光饰品，就在Z理工斜对面。那个老板好像叫曹檬，前段时间路过Z理工，那家店还开着。不过我不是本地人，也不是Z理工的学生，再多的也就不知道了。”
　　江屿：“这些挂件是怎么买的？放在外面跟那些饰品一起卖？”
　　原木色的小挂件只是刷了一层清漆，批发出厂的工艺品，虽然小小一个，但离精致可爱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东西，如果单凭客人撞运气买，肯定卖不出去多少。
　　施颜：“不是……是老板主动来问我们要不要买。具体的话我记不清了，我进门买钥匙挂件，老板过来跟我聊了几句天，说她自己会算命，有办法帮我们实现愿望。”
　　施颜：“我当时不怎么信，但是她也不至于骗这几块钱，而且我本来就是来买挂件的，她拿出来的又比外面卖的便宜。就拿了那个。因为挂件是挂在钥匙上的，我一直都带在身上，我当时许第一个愿望的时候……其实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当真。”
　　女鼓手气得咬牙：“就说是强买强卖吧！”
　　江屿：“那你第二次去店里，老板都说了什么？”
　　施颜仔细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就是要我把挂件戴在身上，别的都没说，也没有告诉我愿望实现后会有什么后果。”
　　江屿记下这家店的名字位置，默默点头：“你好好休息吧。还有李绩家里的公司……”
　　他扭头问顾景寻：“什么公司来着？”
　　“白桦娱乐，”顾景寻给李绩发了几条信息，得到李绩回复后接话，“李绩说女士身体不好，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如果女士和乐队的其他成员有签约白桦娱乐的想法，可以和我的朋友联系，我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白桦娱乐是国内著名的娱乐大公司，旗下两家分公司，一家捧红了不少实力歌手，是国内歌手最希望签的公司。
　　施颜连忙说：“我愿意签！”
　　顾景寻报出李绩的手机号码，“他的账号就是这个，直接搜就能搜到。”
　　施颜记下号码，在女鼓手的搀扶下站起来，想向江屿和顾景寻鞠躬：“谢谢……”
　　江屿和顾景寻站起来避开对方的鞠躬。
　　江屿看看施颜的脸色，她似乎本来身体就弱，被阴气侵蚀后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全靠江屿之前度给她的灵气撑着。
　　其他几个人也都精神萎靡，施颜能回忆的也都回忆完了，人类血肉之躯，比妖怪们脆弱得多，身体上的不适也会影响精神，即便江屿问更多的细节，依照施颜现在的状态，也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顾景寻站在江屿身后，很自然地伸手搭在江屿肩上：“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去G市外的云鹿观看看。晚上就不要随意出去了，阳气弱容易撞鬼。”
　　江屿肩上一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平常也和陈简他们勾肩搭背，早就习惯了，至于顾男主动不动就对他上手……也很常见。
　　可能顾景寻就是想盘貔貅吧。
　　江屿木然两秒，决定不和顾景寻计较这种小事。
　　他是个宽宏大量的貔貅。
　　江屿看一眼时间：“你们明天白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还是去一趟云鹿观，请道士给你们祈福或者供灯，不然一场大病跑不掉。”
　　女鼓手连忙点头，“我们明天就去！”
　　江屿点头：“对了，这个挂件我就不还你了。”
　　施颜当然不想再要那个挂件：“江先生要就拿去，不过最好还是赶紧丢掉，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诈尸。”
　　江屿：“我知道，我们先走了。”
　　李绩那个二货身上还带着挂件，而且李绩当时的祈愿一定是考试顺利，现在软件工程的考试全部结束。至于为什么挂件现在还保持正常，估计是因为昨天和今天结束的两门考试没有批下分。
　　顾景寻知道江屿在担心什么，按住江屿的肩膀：“卡座那边人太多，我去叫李绩出来。正好林杜今天爷爷要回锦鸿湾，就让林杜送陈简回去。”
　　江屿一怔，停下脚步：“好。”
　　顾景寻按在江屿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坐一会儿。”
　　他们正好走到去往地下车库和上楼的岔路口，室内开着暖气，江屿随便找了个长凳坐下来，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等人的时间有点无聊，江屿却没有玩手机的想法，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脑海里想的却是顾景寻。
　　貔貅爱面子，处理鬼神上的麻烦事，只要能应付得过来，就绝不会找任何人帮忙。傅隐知道江屿的脾气，也懒得和这只叛逆期过长的貔貅争，所以江屿长到现在，顾景寻居然是第一个在这些事上陪着他的人。
　　江貔貅琢磨半天，觉得顾景寻在他这里应该也算得上很重要的朋友了。
　　江屿一个貔坐在长椅上思考人际关系的时候，顾景寻已经带着一脸茫然的李绩走下楼，身后还跟着林杜和陈简。顾景寻臂弯间搭着江屿的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他走到江屿身边，“江屿。”
　　江屿接过他递来的外套。
　　顾景寻：“已经和陈简说过，林杜送他回锦鸿湾，我们和李绩去文华苑。”
　　江屿看看陈简和林杜。
　　陈简比林杜高不少，林杜的肩膀正好硌在陈简胸口，陈简一副快吐出来的样子：“江、江屿……”
　　江屿本来打算扶着陈简，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收回目光，打算短时间内当一个又聋又瞎的貔貅，倒退两步和顾景寻站在一起，装作研究李绩的包。
　　陈简：“？”
　　你大爷的，走那么快急着和顾景寻肩并肩啊？
　　顾景寻瞥了林杜一眼，林杜认命地开口：“行了陈大爷，咱们赶紧走行吗？你一身酒味，都快被暖气熏成移动酒糟了。”
　　陈简被林杜架着走出去了。
　　顾景寻打开手里的小包，里面是消毒用的酒精棉和创口贴，他示意江屿坐下来：“把袖子挽起来。”
　　江屿疑惑一秒，发现顾景寻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臂上，这才想起来自己当着顾景寻的面拔了一块鳞片下来，他早就习惯了拔鳞的疼痛，完全不在意：“小伤不用管。”
　　顾景寻见识过江屿上次是怎么处理伤口的，于是换了句话：“这里没人，有什么话正好在这儿说。”
　　江屿想想也是，在长椅上坐下来。
　　李绩被顾景寻叫出来，一直没人理他，挠着头说：“江哥你怎么还受伤了？严重吗？这家有医务室的。”
　　他身上背着黑皮书包，包上挂着一个原木色的挂件。
　　江屿表情严肃：“小伤，刚刚休息室断电，在门口刮了一下。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他一只手被顾景寻捏着手腕，袖口卷起来露出小臂，手臂上有一道血肉翻开的伤口。
　　顾景寻轻轻皱起眉。
　　活生生拔掉一块鳞片，痛苦程度跟拔掉指甲也差不多，江屿居然忍到现在，还说是小伤。
　　李绩居然真的信了，凑过去：“什么宝贝？”
　　江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挂件的碎块攥在手心里，示意李绩再往前靠一点：“你再过来一点，我给你一个人看。”
　　顾景寻已经猜到江屿要给李绩看什么，很无奈地撕开一片酒精棉——他真是没见过江屿这样玩心重的人。
　　李绩高高兴兴地走到江屿身边，低头看向江屿的手。
　　江屿摊开手，露出四分五裂的挂件，断裂的挂件头正好印着会所里的霓虹灯，两颗没有颜色的眼珠被镀上一层绿油油的光。
　　李绩：“卧槽！！这是什么宝贝？江哥你吓唬我啊？”
　　江屿：“谁吓唬你了？这是能害死你的宝贝，喜不喜欢？”
　　李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降温下雨，然后感冒了ORZ，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下午，来迟了，抱歉。
　　鞠躬


第47章 生气
　　李绩被江屿的话吓了一大跳，直起腰往后退：“江哥你干嘛啊……我胆小你别吓我。”
　　江屿揪住李绩的领子：“我真没骗你，是好东西。还是你自己拿回去保佑你考试顺利通过，你现在不认识这个东西了？”
　　李绩恍然大悟：“是说我的挂件吗？江哥你也知道？”
　　他是藏不住事情的人，戴上挂件之后，必定挂科的考试居然真的过了，李绩心里一高兴，谁来问他他都热情地把挂件的神奇功效介绍一遍。
　　江屿：“我估计整个专业都知道。”
　　他说话时，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痛，江屿低头看过去，顾景寻已经给伤口消完毒，刚刚放下手里的迷你瓶喷雾，刺痛是喷雾接触伤口带来的。
　　江屿嘀咕：“搞得我要残疾了一样。”
　　顾景寻拿创口贴的动作一顿，撩起眼帘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
　　江貔貅板着脸：“看什么看。”
　　顾景寻差点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笑。
　　李绩没注意到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的气氛，嘿嘿笑了两声：“毕竟我上学期玩过头了，逃了好多课，能过就是奇迹，所以他们都来问怎么过的。”
　　江屿：“……”
　　李绩解释：“其实我本来目标不是Z理工，你知道Z理工太难考了，但是我爸说我要是能上Z理工就给我涨零花，送我一辆跑车，我就拼死努力了一学期，擦着线上的，考上之后我有点飘了，下学期不敢了。”
　　顾景寻：“……”
　　李绩：“江哥，你刚说这个挂件会害我是什么意思？”
　　江屿上下打量李绩，这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你就不觉得挂件灵得很诡异吗？”
　　不等李绩继续说话，江屿把手里的挂件尸体扔到李绩身上：“这是施颜的，她跟你一样买了这个挂件，差点就凉在休息室了，你说挂件害不害人？”
　　李绩的脸刷一下白了：“施颜也有这个挂件？她昏迷是因为挂件？”
　　顾景寻贴好创口贴，避开伤口放下江屿的袖子：“我们去施颜屋子的时候，施颜和乐队其他人都已经因为挂件昏迷了。她许愿参加一个大一点的舞台，挂件帮她实现了愿望，她一下舞台，挂件就想把她的魂魄拽出体外。”
　　李绩吓得连包一起丢了，因为挂件，他对鬼神之事已经信了一大半，他听到顾景寻这段话之后，脸色发绿：“它帮我实现愿望，代价是我的魂魄？这也太霸王条款了！我就是考个考试啊！”
　　这不就跟养小鬼一样了吗？他只想去拜个正经的文曲星而已！
　　江屿：“不然呢？两块钱一个愿望，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你当老板做慈善的？”
　　李绩：“……其实我以为她真的特别好心。因为老板说是文曲星，我一想文曲星这不是正经的好神么，我就以为她想普度众生。”
　　江屿：“……”
　　他也是很服气。
　　顾景寻适时插话：“还记得你是怎么买到这个挂件的吗？”
　　李绩还在想挂件藏着什么脏东西，听到顾景寻的问话之后，茫然地抬头看着顾景寻：“……我想不起来了。”
　　顾景寻卷好医疗包放在一边：“你记得起来。”
　　李绩对上顾景寻的眼神，对方眼睛的颜色极深，目光在摇晃的霓虹下，依然平和凝固，李绩居然在这样的视线下放松下来。
　　顾景寻：“是老板主动来找你搭话，向你推销吗？”
　　李绩顺着他的话回忆起相应的场景：“对……她主动跟我说话，问我有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顾景寻一句一句地诱导李绩回想和饰品店老板的谈话：“你直接回答了她？”
　　李绩：“不，没有。我跟她说‘有也解决不了’。”
　　李绩完全回想起来：“她问我是不是担心考试，说她这里有能保佑考试顺利过的开光神像，特别灵验，我当时其实就买了好多什么‘逢考必过符’这类的，干脆就多多益善，又买了一个挂件。”
　　顾景寻：……还多多益善。
　　他一回头看见江屿正盯着他，“怎么了？”
　　江屿若有所思：“你学过心理学？”
　　顾景寻摇头：“那倒没有，随便翻过两本书。”
　　江屿评价他：“你刚才的表情，特别像男狐狸精。”
　　顾景寻：“……”
　　李绩脑子里一片混乱，盯着脚边的黑皮包，“那我现在怎么办？我考完了，还没有撞鬼，是不是那个东西把我漏了？我只要把挂件丢了就行了吧？”
　　江屿说：“欺瞒鬼神就别想了。它不来找你麻烦是因为时间没到，你还有两门课的成绩没有出来，不能算愿望实现。”
　　李绩想起下台就昏迷的施颜，看得出来，挂件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我们学校改卷子好像不拖时间……大后天应该出分……我现在改怎么办？”
　　顾景寻：“你当时许愿的时候，具体说了什么？”
　　李绩想了半天：“就说了我要是全都能考过就好了。”
　　江屿冲李绩勾勾手：“挂件给我。”
　　李绩颤巍巍伸出手勾起书包，拽下挂件预备给江屿的时候，手上一停：“我给你了，万一害你怎么办？我还是去烧掉吧，顾哥你们谁有打火机？”
　　看不出来李绩漏斗大的心眼还能注意到这个。
　　江屿摁下继续欺负李绩的想法：“你烧不掉，给我吧。回去老实几天，半夜不要出来蹦跶。”
　　李绩咽了口口水：“那……那要是不小心出来蹦跶了呢？”
　　江屿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说：“可能会从和人蹦迪变成和鬼蹦迪。”
　　李绩浑身一抖：“我现在就回去！立刻就回去！我明天订白天的机票滚回家！”
　　江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勾勾手指，“过来。”
　　李绩不明所以，依言照做，蹲在江屿面前，江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和江屿第一次听说挂件时看到的一样，李绩身上没有受到阴气侵蚀的迹象。
　　李绩和施颜不同，他的挂件依然在随身物品上，而不是在他身上。那么李绩可能只许过一次愿，江屿还是要确认一遍：“你确定只向挂件许了一个愿望？没有第二次去星光饰品店？”
　　李绩：“我比较贪心，当时的愿望就是全部考过，没有第二次许愿，也没有第二次去饰品店。”
　　施颜是第二次愿望达成之后，挂件才放出阴气，试图把施颜的魂魄拖走，但这不意味着只许了一次愿的李绩就是安全的。
　　江屿：“你留校住几天，不然出了问题我也鞭长莫及。”
　　貔貅可以跨距离转移，但是超出一定距离后，也只能驾风驭云，往目的地飞，就算貔貅可以借助石狮子各种貔貅到处乱窜，但需要提前踩点。
　　李绩是跨省的学生，他如果订票回去，不仅跨市，还跨省，如果他回去之后还出现：“也对，我现在就回学校。江哥……我要是出事了，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江屿想了想，一手摸进袖子里，手腕上立刻被另一个人握住，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顾景寻。
　　这里就三个人，没事就对他动手动脚的也只有顾景寻。
　　江屿奇怪：“怎么了？”
　　有什么他忽略了的地方？
　　顾景寻拆开自己的手机壳，从里面抽出三张符，“这三张都是云鹿观玄城子亲手画的符，都是驱鬼静心的符纸，你带在身上。”
　　江屿想了想，收回手。
　　李绩的挂件已经被他拿走了，饰品店老板即便想继续害人，也只能驭鬼，一般的冤魂厉鬼有符纸在就够，真的碰上厉害角色，鳞片也救不了命。而且貔貅鳞片这种东西，还是少拿出去为好。毕竟鳞片和一次性的符纸不同，就算毁坏了，可以被心术不正的人拿来作恶。
　　李绩赶紧捧起来：“从今天起，手机就不是我的第二条命了，它们是！”
　　顾景寻笑了下：“符纸不能打湿，撕毁后没有用处，离开太远也不能起效，所以最好戴在身上。”
　　李绩：“我用透明胶封起来贴在内裤上，行吗？”
　　江屿：“……你这操作有点优秀，按理来说没有问题。”
　　一举解决了打湿毁坏两个隐患。
　　不过江屿毕竟不懂这些，等顾景寻给个准确答复，谁知道顾景寻只是慢慢整理着他的小药包，一个小卷包被他收拾得像刚从药店里拿出来。
　　看得出李绩确实非常担心，顾景寻安慰他：“也不用太害怕，Z理工是名校，有自己的“气”护着，没那么容易进冤魂厉鬼。其次，鬼魂和修炼的妖精异怪不同，你的底气越弱，它就越强。”
　　李绩深深松了一口气，他看看时间，赶紧蹦起来：“快十点了，我得赶紧回去。过了十二点是不是就很容易撞鬼？”
　　江屿点头：“十一点之后，凌晨一点之前，阴气最重，阳气弱的人容易撞鬼，阴魂的力量也更强。”
　　李绩嗷一声蹿出去：“江哥我先走了！”
　　江屿站起来：“回去了。”
　　顾景寻“嗯”了一声，拿起江屿撂在长椅上的外套：“衣服穿好，外面冷。”
　　江屿接过衣服套上，拿着几厘米大小的挂件研究，他离开会所，被地下车库的冷气一激，才从挂件上收回注意力。
　　他看着顾景寻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顾景寻这一路都没有和他说话。
　　“到了？”
　　顾景寻拉开车门：“嗯，上车吧。”
　　江屿及时踩住顾景寻的鞋跟：“等一下。”
　　顾景寻：“……”
　　他一手撑在车门上，叹气：“怎么了？”
　　江屿反问他：“你生气了，还问我怎么了？”
　　顾景寻静了几秒，脸上的神色又淡了：“如果我生气了呢？”
　　江屿一手塞进口袋，慢吞吞捏着挂件，反复抚摸挂件，差点掰断挂件的脑袋，他垂下眼睛，声音含糊：“……勉强哄你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问：如何哄一只生气的顾男主？
　　答：给他盘貔貅。


第48章 契书
　　两人站在会所的地下车库，彼此间的距离只有十几厘米。
　　顾景寻一手搭着车门，定定看着江屿，既不开口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江屿感觉的没错，他确实在生气。在休息室看到江屿面不改色地拔下鳞片开始，情绪就断崖式下跌。他性格内敛，所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江屿第二次伸手的时候，顾景寻的内敛差点破功。
　　他几乎失态地扣住江屿的手腕，制止了江屿的动作。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到让人窒息。
　　江屿在这种注视下沉默几十秒，他从来这么哄过人，顾景寻的沉默让他搞不清顾景寻是什么想法。
　　江屿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过于肉麻，他脸皮薄又别扭，平常对人关心一次都要迂回一下，于是忍无可忍地先翻脸：“不说你就自己憋着吧。”
　　江屿冷下脸，转身要走。
　　顾景寻总算回过神，在伸手快要拉住对方手腕的时候，又想起了江屿手臂上的伤口，临时换了另一只手：“别生气，我刚刚在想……”
　　他话说到一半，刻意停顿。
　　江屿果然停住脚步，狐疑地回头看他：“想什么？挂件？”
　　“想你，”顾景寻冲他一笑，“我说过，我会对你坦白能坦白的一切。”
　　顾景寻对他说的话多了去了，江屿并不记得有没有这一句：“所以呢？”
　　“我刚才有一点……好吧，其实很生气，”顾景寻垂下眼睛，从杂物匣里拿起一只暖手宝，打开开关，塞进江屿手心，“你要爱惜自己一点。”
　　揪一根头发还要头皮一痛，剥下一块鳞片要多疼呢？伤口血淋淋，皮肉翻开，江屿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想拔第二片。
　　江屿想不到顾景寻是为这个生气，他舔了下嘴唇，暖手宝逐渐升温，热意从手心蔓延到指尖。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大概要怼一句“我乐意”，但可能是被暖手宝暖得人发懒，说出来的话也就软了：“你说得对，我应该给他们一根毛，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没有人可以搞懂貔貅的重点会落在什么地方。
　　顾景寻：“……”
　　他叹了口气，笼住江屿的手，放弃了在低温车库里和江貔貅交流的想法。
　　不过江屿的态度让顾景寻心里一软，内心某个深处控制不住地塌陷下去。
　　顾景寻：“先上车吧，这么晚了别骑车，我给你叫个代驾吧。”
　　江屿坐进副驾驶，“这种会所有机车代驾？”
　　出入不都是四轮的？
　　顾景寻打开手机：“也有。”
　　他联系了一名代驾，通话结束后说：“我们上去，他在上面的停车场等我们，把钥匙给他告诉他位置就行了。”
　　江屿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挂件：“我之前给你发了木偶娃娃制作人的照片，你有去查吗？”
　　顾景寻：“Y市已经找过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不知道具体地点，找起来就慢了。”
　　江屿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那个人会在Y市待着，没想到不在，国内省市那么多，在其中面相可能作假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景寻：“明天去看看那家饰品店吗？”
　　江屿捏着挂件的脑袋：“当然去。”
　　顾景寻：“我陪你吧。”
　　江屿随口说：“随便你。”
　　顾景寻翘起唇角，商务车在驾驶下离开地下车库。代驾已经等在地上停车场的入口，江屿下车把钥匙递给代驾，报出住宅的停车位。
　　顾景寻和江屿回到文华苑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期间江屿不时看一眼手机，施颜和李绩都没有给他发信息，应该没有遇到问题。
　　江屿退出聊天软件，正好傅隐邀请他打匹配，江屿立刻点击同意，进门跟他一起连麦打匹配。
　　傅隐声音还挺愉快：“你考完试了？明天来我家吃饭？”
　　江屿丢了一个技能，闪现到草丛：“我明天有事。”
　　傅隐“啧”了一声：“不要紧就撂在一边，明天有正经事。我给你找了个下家。G市孙家知道吧？”
　　江屿完全没听过这家，而且他已经给自己找好下家了，江屿侧脸，身边这个“下家”正在专心开车，注意力都在路况上，听到江屿说话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偏头。
　　江屿收回目光，回答傅隐，：“不知道，没听过。”
　　实际上有点印象，好像听陈简提起过。
　　傅隐：“其实是这两年才上来的，家里是做食品的……他家猪肉脯和肉干特别好吃，跟你就是绝配。”
　　江屿：“……你才跟猪肉脯绝配。”
　　傅隐：“别闹，说真的，人家明天来我店里看玉器，你过来看看再说。”
　　江屿游戏也不打了：“你是拉皮条的吗？我找到人了。”
　　傅隐好奇：“谁啊？我认识吗？”
　　江屿又瞄了顾景寻一眼，他已经答应顾景寻签契，虽然正式的程序还没走全，但玉貔貅已经请回去了，仪式可以省略，只差一张契书。现在当着顾景寻的面和傅隐商量找下家的问题，江屿有种出轨的错觉。
　　江屿塞着耳机，虽然知道顾景寻听不见傅隐的话，但他还是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江貔貅咳了一声：“你认识。别问了，再问演你。”
　　傅隐：“……我，对你的关心日月可鉴，不是区区一把匹配可以动摇的！”
　　江屿：“我要吐了。”
　　傅隐：“还没签吧？抽空叫来吃个饭呗，认识认识，怎么说都得在酒店里吃一桌吧。”
　　江屿果断回绝：“铺张浪费，我是那种虚荣的貔吗？”
　　恰好一局匹配打完，江屿退出游戏，不论傅隐怎么信息轰炸，他都当做不知道
　　傅隐大概好奇疯了，疯狂给江屿扔表情包，手机震动不断，惹得顾景寻都注意了一下。
　　顾景寻：“谁的消息？好像还挺急的。”
　　江屿一把摁住手机：“没有，推销的。”
　　顾景寻没料到他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一下，忍着笑意：“这么吵，拉黑吧。”
　　可能江屿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松。
　　江屿打开手机，沉默几秒，屏蔽了和傅隐的对话框。
　　顾景寻开着车进入文华苑，“我送你到楼下吧。”
　　代驾会直接把车开到相应的停车位，江屿不用急着过去。
　　江屿看看顾景寻，他还没有告诉顾景寻他住在那栋楼，江屿慢吞吞道：“我住二十六栋。”
　　顾景寻：“好。”
　　他把车开到二十六栋楼下：“江屿。”
　　江屿准备推门的手缩回来：“怎么了？”
　　顾景寻：“你在车库的时候说，我要是生气，你就哄我一下。”
　　江屿一愣，他回头仔细看着顾景寻。
　　顾男主现在明显心情不错，江屿立刻反悔：“你当时没让哄，现在失效了。”
　　顾景寻：“可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既然我不知道，那就属于事前为告知重要条件，我在缺乏……”
　　江屿瘫着脸和他对视。
　　顾景寻弯起唇角，对他一笑，眼睛里盛着一泓光：“江屿，你之前亲口说要哄我。貔貅一诺千金，不守约吗？”
　　江屿沉默好一会儿，慢慢抬手摁在顾景寻肩膀上，酝酿半天后，狠狠心，拿出以前哄杜奶奶的方法，变回小貔貅，一头扎进顾景寻怀里，“摸吧。”
　　撸猫解千愁，撸貔貅就是快活似神仙。
　　猫那么大的貔貅，披着一身白玉似的鳞甲，金色的蓬松尾巴搭在顾景寻手心，微凉的尾巴尖轻轻扭动，扫的顾景寻手心发痒。
　　顾景寻指腹轻轻摩挲貔貅的脊背，江屿很久没有享受这种类似于顺毛的抚摸了，渐渐从蹲坐变成了侧瘫，嗓子里不时咕噜两声。
　　顾景寻靠在椅背上，因为车内开着暖气，他毛衣下的衬衫开了一颗扣子，说话时眉眼笼着车外昏蒙蒙的灯光。
　　他说：“江屿。”
　　江屿正低头扒拉自己头顶的挑染——他变回貔貅后，头顶依然有一撮灰绿色的挑染，只是因为毛发是金色的，所以看上去不太明显。
　　听到顾景寻的声音，江屿抬起头。
　　顾景寻轻轻抚摸貔貅的独角，手指渐渐下滑到肚皮：“我写了一份契书，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如果不是已经太晚了，他甚至想现在就拿来给江屿看。
　　但是江屿下午吃过龙血丹，说明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晚上又处理了一只挂件，顾景寻舍不得为近在眼前的事情烦他。
　　江屿翻身蹬开顾景寻的手指，不等顾景寻反应过来，面前的光芒一亮，江屿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副驾驶。
　　江屿拨了拨头发，忍着打呵欠的冲动：“那就明天再说吧，我要走了。”
　　他下了车，本来已经走了几步远，忽然又折返回来，弯腰敲了敲顾景寻的车窗。
　　顾景寻降下车窗。
　　江屿慢慢捏住指节：“明天先去饰品店，如果你还有时间，就去珠玉斋。”
　　顾景寻：“好，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江屿含糊回答，“带上契书，请他吃饭做个见证人。”
　　顾景寻一怔：“不用做仪式吗？”
　　江屿静了一会儿，他习惯性地想要迂回一下，表示自己并不是对顾景寻有多特殊，可是话到唇齿间，正好对上顾景寻的眼睛。
　　漂亮的深黑色，瞳孔印着一点光，眼睛里就好像落了一颗星星一样清亮。
　　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是坦诚的。
　　江屿犹豫起来，索性学着顾景寻的坦白，说：“你就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顾男主成功撸到貔貅！


第49章 猫窝
　　次日上午七点
　　江屿被一通电话吵醒，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李绩的通话请求。江屿困意顿时全部消失，坐起来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李绩哼哼唧唧的声音：
　　“江、江哥……我感觉我好像撞鬼了……”
　　声音虽然低，但是中气十足。
　　听着没有虚弱感。
　　G市靠近南方，冬天七点多，天也差不多亮了，没什么威力的日头挂在天边。
　　江屿心想这个点还敢作怪的得是几十年的厉鬼了，李绩碰上这种厉害角色还能悠闲打电话？
　　江屿踩着拖鞋下床：“什么鬼？”
　　Z理工男生宿舍里
　　李绩闭着眼睛，死死蜷缩在被窝里：“我……我感觉脚好冷，一直有冷风钻我的被窝，鬼是不是想钻进来？”
　　江屿挤好牙膏：“……几点了还闹鬼？你被子漏风吧？看看符纸，没有化成灰说明”
　　李绩撩开被窝的缝隙，把头伸进被子里，果然在被筒的另一头看到了光——被子的一角搭在抱枕上，掀开了一道缝，簌簌往被窝里钻风
　　李绩伸手摸摸内裤，扯下胶带封着的符纸，果然完好无损，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李绩常常舒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什么：“等等江哥，你刚才说这玩意会烧成灰？”
　　其实是有的会有的不会，小部分在抵消江屿正在刷牙不方便说话，
　　江屿含着一口水：“嗯。”
　　李绩：“卧槽，幸好昨晚什么事都没有。我昨天真的贴到内裤上了，这要是碰到鬼，我不就废了……”
　　江屿：“……”
　　他刷着牙，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李绩打了个呵欠：“吓死了，没有鬼就好……这么早打扰你，太不好意思了，江哥你继续睡吧。”
　　江屿放下牙刷，吐出一口水：“你睡吧。”
　　李绩被冻醒之后一直忐忑不安，现在终于安心了，挂断电话，重新缩回被子里。
　　江屿放下手机，他洗漱之后也才是七点二十多，距离他和顾景寻约定出发的八点半还差一个多小时。
　　江屿洗漱完就去了书房。
　　挂架被他放在书桌上，正对一面墙的貔貅玉摆件，依然保持昨晚被放过去的姿态，看上去没有出过幺蛾子。
　　江屿慢慢转进厨房，他饿了，要找点早饭吃。
　　厨房里厨具摆在搁在各自位置上，自从买回来之后除了下泡面没有开过火。江屿打开冰箱门，里面只有便捷食品。
　　江屿摸出一包面包，接到了顾景寻的电话，他有点奇怪：“不是说八点半再走吗？”
　　Z理工附近的店铺营业时间通常从八点半左右开始，
　　顾景寻：“我带了早餐，给你送上去？”
　　江屿听到顾景寻那边有热油滋啦作响的声音，以为顾景寻在文华苑外的早餐店：“包子？”
　　顾景寻揭开锅盖，在热气腾腾的生煎包表面撒上熟芝麻：“有生煎包和蒸饺，或者你想吃灌汤的吗？”
　　江屿吃完手里这片面包：“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顾景寻：“我在家，你过来吗？”
　　原来是顾景寻自己做了早餐。
　　江屿果断拧起面包袋，塞进冰箱：“我去你那儿。”
　　江屿穿上外套，顾景寻所在的十九栋其实就在侧前方，江屿熟门熟路上楼，闻到从门缝里挤出来的香气。江屿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顾景寻过来给他开了门。
　　江屿已经来这里很多次，不等顾景寻说话，他已经主动在垫子上换了拖鞋，浅灰色的拖鞋和顾景寻的相同款式。
　　顾景寻：“喜欢什么口味的蘸水？”
　　江屿：“我不吃蘸水。”
　　他跟着顾景寻进餐厅，蒸饺和生煎包已经放在餐桌上，散发着江屿在外面闻到的香甜气味。
　　顾景寻：“快吃饭吧。”
　　江屿坐下来，拿起筷子。
　　顾景寻也跟着坐下来，夹了一个生煎包，刚放进碗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早饭了。”
　　江屿：“你上学也自己做饭？”
　　顾景寻：“外面的不太吃得惯。”
　　江屿咬开一个生煎包，热烫的汤汁泛着油星，生煎包是咸甜口的，汤汁的味道浓郁，生煎包的底面微微焦黄，口感脆香。
　　顾景寻有这么好的厨艺，不在外面吃也正常。如果江屿能有这么好的厨艺，他也……还会出去吃——江屿不喜欢洗碗。
　　江屿：“既然你这么寂寞，我可以每天都来陪你一起吃早饭。”
　　顾景寻推过蒸饺的笼屉：“好啊，那你真的要每天都来。”
　　这是他家的貔貅，当然是他来投喂。
　　江屿纳闷地看了顾景寻一眼——他说来吃饭，顾景寻高兴什么？
　　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过了这几天，顾景寻就要回锦鸿湾住，他难道还上门吃一顿早饭？
　　江屿没有接话，专心吃生煎包。
　　两人吃完饭，顾景寻起身去了书房。
　　江屿以为顾景寻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现在才七点四十多，他自觉走到客厅的沙发组里坐下来。
　　顾景寻不知道在弄什么，江屿玩了会儿手机，顾景寻还是没回来，江屿忍不住溜达到侧卧，想去看看自己的小貔貅。
　　令江屿意外的是，侧卧的门居然被锁上了。
　　江屿拧了下门把手，居然没有拧动。
　　他放下手，疑惑地看着这扇门，恰好顾景寻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木盒子，看见江屿站在侧卧门前，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屿指着门：“这里怎么锁上了？”
　　前几次来还只是关着，怎么这次就锁上了？顾景寻这种身份，要锁不应该锁书房吗？
　　顾景寻解释：“前两天有家政阿姨过来，所以特意锁上门了。”
　　顾景寻轻轻咳了一声，眼神有点：“要进去看一下玉貔貅吗？”
　　江屿低头看时间，恰好错过了顾景寻脸上的表情：“嗯，用灵气养一养。”
　　顾景寻拿出钥匙，打开了侧卧门。
　　侧卧似乎重新修正过了，床上放着一只可以全封闭式的超大号猫窝，绒布门是放下来的，江屿看不到猫窝的内部。
　　江屿进门的动作一顿，虽然屋子里看不到猫的痕迹，但他认得猫窝，顾景寻难道会无缘无故买一个猫窝回来当摆设吗？
　　江屿有种地盘被入侵的感觉：“你想在养我的屋子里养猫？”
　　顾景寻一手抵在下颌处，“唔”了一声：“怎么会呢。”
　　江屿不是很信。
　　顾景寻垂下眼睛：“不会养猫的，你要去看看那个窝吗？”
　　他这么说着，人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江屿注意到顾景寻和平常不同的语气，声音似乎有点紧绷，好像在紧张。江屿奇怪地看了顾景寻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掀开猫窝的门帘。
　　猫窝门被一片淡金色堵上了，江屿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摆了什么。
　　宽敞的大码猫窝里居然已经放了东西，该不会是猫罐头猫玩具之类的？
　　江屿伸手进去，摸到一片冰凉的玉石顺着摸到一个条状物，拎着条状物把东西提出来——是他们当时买回来的独山玉摆件。
　　里面除了摆件，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江屿伸手在里面摸了一圈，一瓶用了一半的香水，一只玻璃瓶，一只透明塑料袋。
　　香水是昨晚见过的那瓶，玻璃瓶里放着几块貔貅鳞片的边角，透明塑料袋里立着一片红色干花瓣。
　　江屿：“？”
　　江貔貅：“？？？”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嘴角轻轻抿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江屿拿着一手的东西，迷惑：“你这都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收藏貔貅鳞片他勉强可以理解，毕竟是异兽身上的东西，虽然只是边角碎块，但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依然是珍贵的宝物。
　　但是香水花瓣是什么东西？不过江屿大概能看得出来，这个猫窝真的不是给猫准备的，反而好像是给他准备的。
　　江屿：“你放个猫窝在这里干什么？”
　　顾景寻怔了一下，含糊地解释：“……你答应和我签契的时候就买了……昨晚才拿出来。”
　　江屿想起自己昨晚变回小貔貅蹲在顾景寻膝盖上，应该是给了顾景寻“启发”，所以让顾景寻把这个猫窝掏出来了。
　　江屿难以置信：“你想让我住这个窝？”
　　如果顾景寻说是，江反派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反手把猫窝扣在顾景寻头上。
　　虽然当时确实想，现在也不能当着江屿的面直说。
　　顾景寻果断改口：“当然不是，这是给玉貔貅的。毕竟是你的玉貔貅，你要是来了就睡床，玉貔貅也要有一个窝放着。”
　　江屿揪着猫窝的手松下来：“花瓣又是什么？”
　　很小的一片，一定不是玫瑰或者月季的花瓣，看上去像路边的野花，已经彻底风干，做成了花瓣书签，薄薄地夹在塑料袋里。
　　顾景寻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眼神软下来：“普通的野花瓣。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貔貅真身的证据。”
　　他第一次见到貔貅，白玉鳞甲，金瞳金毛，踩月沾花。
　　江屿茫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顾景寻：“你驱逐阴兵的时候，身上就沾着这片花瓣，走的时候被吹下来了，我顺手捡起来做成了书签。”
　　江屿：“那香水呢？”
　　顾景寻：“……”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是你用过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所以昨天收拾猫窝的时候顺手一起放进去了。”
　　江屿懂了：“你是收集癖？”
　　顾景寻一怔。
　　他当然没有收集癖。
　　事实上，顾景寻是个没有太多爱好的人。他不喜欢古董，不爱打游戏，对鞋表车兴致缺缺。他在云鹿观清修两年，完全是淡泊名利与身外物的性格。
　　为什么会收集和江屿有关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掏出今天的更新。


第50章 镜子
　　顾景寻自问这个问题时，自己一时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在云鹿观说出要和江屿好好相处的话，出于言出必行的性格，他也一直都这么做，自然而然地把江屿划进亲近人的范畴内。
　　拿出赤诚的关切和在意。所以也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任何举动都建立在合理的先提条件上，一直认为这些情绪合情合理，但实际上……是不是已经过界了？
　　借着和江屿签订契约的理由，放纵内心对江屿的亲近，理所当然地排斥江屿对其他人的亲密，这并不是正常朋友间会有的情绪——顾景寻可不会排斥林杜薛礼承和其他朋友勾肩搭背，他也不会像顾一城那样每天都担心朋友的背叛。
　　现在回想起当时看到李绩和江屿坐在一起时，他产生的情绪，不是不安，而是……独占。
　　顾景寻走神时，江屿伸手在猫窝里摸来摸去，既然顾景寻说了这不是准备养猫的窝，也不是用来养他的，江屿再看到猫窝的时候，心里不再有排斥感。
　　猫窝似乎是法兰绒的，触感细腻柔软，江屿在里面摸了半天，也没有任何静电。
　　江屿搓搓垫子上的毛，冬天睡在这种窝里应该还挺舒服。
　　顾景寻静默几秒，依然理不清内心的情绪，于是强压下内心的各种想法：“八点了，我们下楼吧。”
　　江屿缩回手：“走吧。”
　　两人驱车到星光饰品店的时候，正好八点四十，星光饰品店似乎是刚刚开门，店内的灯都只开了一大半——看装修和商品标价，这家星光饰品店走的中档路线，为了在大学生面前营造出高档的错觉，店内每个货架上方都有单独的吊灯，饰品在充足的打光下格外光亮。
　　靠近柜台的几个货架上没有开灯。
　　Z理工的大学生基本都放完了，没有几个人会在冬天周六的八点多来逛小饰品店，所以店内除了江屿和顾景寻以外，居然没有第三个顾客。
　　对江屿来说，没有无关的人在更方便动手。
　　老板坐在收银台后的阴影里，原本用来采光的大窗前竖着一张纸板，柜台上方的吊灯也没开，导致柜台周围一片黑暗。
　　不，不是刚开门所以没来得及开灯，而是故意没开柜台的灯。
　　顾景寻目光定在柜台后的老板身上，对方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在玩手机，他和江屿进来的动静也没有让老板抬一下头。
　　江屿进门之后闻到淡淡的香灰味，和徐宣身上当时的气味一样，这股香灰气味弥漫在室内各个角落，香灰气味比较重的方向是柜台。
　　江屿皱起眉。
　　他们进来这么久了，老板居然也没有抬头看过来一眼，那个叫曹檬的老板……江屿眯起眼睛，虽然看得不真切，但是身上似乎有些异常——老板的魂魄并不能严丝合缝地贴合躯壳，脸色苍白阳气低弱，大白天还往外散发阴气。
　　但是不可能骗得了貔貅。
　　这个老板，被鬼上身了。而且看上去有一段时间了，上身的魂魄都快和躯体融为一体了，江屿看不见原本的魂魄，原本的魂魄估计已经被上身鬼吞噬了。
　　江屿转两下手机，感到一点棘手——貔貅生性刚猛霸道，干的就是镇邪除煞的事，最不擅长救人。
　　干脆还是烧吧，烧到上身鬼自愿吐出老板的魂魄为止。
　　因为有老板在，江屿把老板被上身的事转为文字发给顾景寻。自己在靠近老板的货架旁边转悠，希望老板有点眼色，看出江貔貅体质非凡，馋他的魂魄，赶紧过来搭话。
　　按照施颜和李绩的说法，是老板主动找上他们两个。
　　江屿当时就猜测饰品店老板应该有什么筛选方法，从进来的顾客里挑选符合老板心中标准的对象。
　　不过李绩和施颜的体质都是普通人，连稍微通灵都算不上。而施颜两人的相似处，除对某样事物有强烈的渴求欲——李绩想要顺利及格的愿望估计也真的很强烈。
　　也不知道饰品店里卖出多少特殊挂件，又害了多少人。
　　可惜老板没有眼色，江貔貅把几块地砖都每一寸都蹭了一遍，老板头都没抬。
　　江屿摸了摸口袋里的挂件，要上前给老板展示一下貔貅的金光闪闪——他今天特意没有太收敛，一身萤火一样的灵光。
　　他走了一步，被顾景寻拦住。
　　江屿疑惑地歪过头：“？”
　　顾景寻拉着江屿的手走到货架后，低声：“我想买个车内挂饰，你帮我挑一个吧。”
　　江屿只犹豫了两三秒，果断点头。
　　江貔貅比较想打架，并不想去套话，迅速拿出手机啪啪打字：“我怀疑李绩他们可能还签了别的东西，请邪神也是要仪式或者契约的，撕毁了契约才能彻底终止交易。”
　　顾景寻走到柜台前，轻轻扣两下。
　　柜台后的老板曹檬过了几秒才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标准化的笑容：“你好。”
　　顾景寻笑了下，“你好，我想买一个钥匙扣。”
　　曹檬愣了愣，微微直起身体向顾景寻身后看：“钥匙扣在你身后第六个货架。”
　　这家饰品店据说开了三四年，一个每天都在店里坐班的老板需要看才能知道什么东西摆在哪个货架上吗？这只鬼魂霸占人类的身体，还白占了别人的家业。
　　顾景寻直视曹檬的眼睛，刻意压低声音，语速快，语气轻，似乎担心逛货架的同伴听到：“我是想要一个特殊的钥匙扣。”
　　曹檬露出狐疑的表情：“我这里没有什么特殊钥匙扣，都是正经产品……”
　　当然是有的，但是曹檬隐晦地打量顾景寻，这个人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要求，她需要的是比较敏感单纯且有强烈欲\\望的普通人，短暂地给他们梦想成真的机会，在对方狂喜的时候夺走魂魄，这样得来的魂魄从极度兴奋断崖式跌入谷底，产生的惊惧是厉鬼的最佳养料。
　　不过既然这个顾客这么说了……
　　曹檬悄悄转动手上的戒指，金色编织绳中间系着一面黄豆大小的铜镜，曹檬调整戒指位置后，镜面正对顾景寻。
　　这面镜子可以回应人内心的欲\\望，以往内心有强烈渴求欲的人踏入店内，镜面就会产生波动，内心欲\\望越是强烈的人，镜面的波动就会越剧烈。
　　曹檬一边说话一边注意镜面：“我家的小饰品都是从厂家那里直接进货，款式新颖……”
　　镜面过了几秒才开始缓缓波动，像是水滴滴入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缓慢但稳定地波动，完全不像以往那样如同沸腾一样，但是在曹檬说完一大串话之后，镜面上的波动居然没有消失。
　　曹檬错愕——镜子的波动最多只会出现几个眨眼的功夫，所以她需要一直低头盯着镜面。但是这个人……
　　太少见了，太少见了！
　　这么绵绵不断的渴望，未必比剧烈翻滚的差，甚至可能因为平常太内敛，所以更绵长更深重！
　　曹檬心里一阵激动，嘴里用来敷衍非目标人类的话渐渐停下，面露疑惑：“谁给你说了我家东西能实现心愿？”
　　顾景寻：“我有个同学告诉我的。他平常也不怎么学，这学期考试都过了，我挂了一科，我就问问他是怎么过的。”
　　他叹了口气：“我弟弟这学期没有挂科，我父亲对我还挺失望的。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果然，这种事确实不靠谱。”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顾景寻话只说到一半，留给曹檬无限的猜想。
　　曹檬看顾景寻的穿着就知道顾景寻的家境不错，这种家庭兄弟争家常是常事。
　　曹檬连忙叫住他：“等等！”
　　顾景寻已经转过了身，听到曹檬的声音微微偏头：“怎么了？”
　　曹檬咬牙，冲顾景寻招招手：“你真的想要？”
　　顾景寻苦笑：“难道还真的有吗？”
　　他低着眼睛，既不走过去，也不和曹檬对视，似乎十分烦恼。
　　曹檬：“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那我这里确实有一样能帮你的。”
　　顾景寻抬起眼睛，他目光极有神，所以哪怕在光线暗淡的室内仿佛跳动着明亮的光影，他说：“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吗？”
　　曹檬咬牙，做出一个豁出去的表情：“既然你家里情况这么复杂，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顾景寻：“可以吗？”
　　曹檬深吸一口气：“跟我来吧，在后面的仓库里。”
　　顾景寻迟疑一下，“我要先和我的朋友说一声，不然他找不到我会乱找。”
　　曹檬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门面房构造简单，在店里转一圈就能找到仓库的入口，她不想在拿出木偶的时候被无关的人打扰。
　　曹檬：“你去吧。”
　　这人的同伴站在有光的地方，曹檬懒得过去。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我跟老板进去拿‘货’，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江屿收到顾景寻的眼神暗示，皱起眉——顾景寻一个人进去？不可能，太危险了。
　　顾景寻当然知道危险，毕竟老板已经被附身了。但是鱼好不容易要咬钩，怎么能半路放弃？这里是门面店，他知道江屿和自己都做不出半夜撬锁摸进人家仓库的事。
　　江屿迟疑两秒，忽然抬手勾出顾景寻的貔貅吊坠，在手心用力握了一下，注入一道灵力，顺手赶开了蹲在吊坠里的器灵貔貅：“你去仓库看什么？我们一会儿要回去了。”
　　貔貅的体温天生较低，指尖擦过颈间的皮肤，留下一道微微的凉意，顾景寻强忍着握住江屿手的想法。
　　顾景寻感觉被江屿触碰过的皮肤从凉意伸出避开江屿的视线：“一个小吊坠。”
　　江屿收回手：“那你快点，不是还要带我去玉器店吗？”
　　顾景寻收好吊坠，走到老板跟前：“我们进去吧，我朋友催我了。”
　　他跟着老板走到仓库前，老板打开仓库的锁，示意顾景寻先进去。
　　仓库说是仓库，实际上没有堆太多东西，顶上吊了一盏光线昏黄的灯，面积只有十来平方，估计是把后面的小门店买下来做仓库了。
　　仓库中间有个硕大的货架，顾景寻进门就看见浓重阴气，他本来就看得不太清，阴气遮掩下，视线更受到了影响。
　　曹檬进来之后反锁了仓库门。
　　落锁声后，顾景寻回头看了一眼。
　　曹檬笑着说：“拿东西的时候不能见太多光，”
　　顾景寻笑了下，“还挺神秘的。”
　　曹檬走到货架前，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枫木人偶，清漆原木色，居然还有不同的样式：“这都是开过光的。”
　　顾景寻问：“这好多样式，都是不同的神吗？”
　　曹檬略有些得意：“不止呢，我这些都是中西合璧，还有古曼童，不过我这比古曼童好，是改良后的好法术……”
　　顾景寻：“……”
　　这不就是不伦不类？羊角猪头牛身子，各自不匹配。不过这么多样式，就可以编出各种谎话来骗人，对信星座的人说自己会占卜，对信神信佛的说开过光。
　　江屿窝在顾景寻的貔貅吊坠里，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整只貔都被蒙在衣服里，吊坠底下是人类暖热的体温。
　　玉器内生出的意识被江貔貅挤在一边，委委屈屈地给这货真价实的祖宗让地方。
　　江屿严肃地蹲在玉貔貅里，听到那句“中西合璧”时，貔貅在吊坠里挠了下耳朵，下定决心等会儿一定要把那只鬼打得去见西方撒旦，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中西合璧。
　　顾景寻借着昏暗的灯光掩饰神情：“这怎么卖？”
　　“怎么能说卖呢？”曹檬严厉地呵斥，“这些都是有灵的，要说请。”
　　顾景寻扯一下唇角：“好。”
　　他只请过貔貅，家里连尊神都不请，这一盒子都是什么货色，难道还想和貔貅相提并论？
　　江屿好奇得不行，有点想踩着顾男主的锁骨爬上去，因为担心打扰顾景寻的套话，还是勉强忍一忍。
　　曹檬脸色缓和下来：“也不怪，你们年轻人都不懂这些。”
　　她看起来才三十多岁，尽管憔悴，眉眼间依然风情万种，正是容貌还年轻，又有阅历的年纪，说起话来却活像活了大几十岁。
　　顾景寻：“我要怎么做？”
　　曹檬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所措的大男生，笑了下安抚他：“我们请神最讲究一个眼缘，你从里面挑一个合你眼缘的，然后在这个牌子上签个名，算你在神前留下名字了。”
　　曹檬在货架的另一端取下一挂金色绳子，动作的时候响起木块撞击的声音。曹檬拿着东西走到顾景寻面前的的时候，顾景寻才透过阴气看清绳子底下吊着一块木牌子。
　　木牌刷着清漆，看上去和木偶一个材质。
　　顾景寻自己就有一封还差名字的契书，很清楚名字不能乱写的道理，他本来也只是来套出契约所在，现在目的达成，顾景寻不打算继续和对方虚与委蛇。
　　然而不等顾景寻做出反应，脖子上的貔貅忽然降温，狠狠冰了顾景寻一下。
　　顾景寻一怔，想起江屿在门外时特意拿出了他的吊坠。
　　他心里忽然有个想法——江屿陪他一起进来了，就在吊坠里！
　　顾景寻后退一步，笑了下：“名字就不签了。”
　　曹檬疑惑。
　　顾景寻徐徐笑了一下：“您看您什么时候给人家真老板挪个位置？”
　　曹檬眉梢吊起，神态即刻改变，“你是云鹿观的道士？！”
　　嘴里这么问着，实际上压根没打算听到答案，曹檬问出话的瞬间就扑向了顾景寻，想先发制人。
　　顾景寻在卸下伪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避开曹檬。
　　他在云鹿观里也是正经练过武术，离开云鹿观后也从来没有懈怠过，反应足够快。
　　曹檬的攻击落空，转身准备第二次攻击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白色火焰轰然烧来，曹檬尖叫一声，瞳孔里印出金毛白鳞的貔貅。
　　是至阳至刚的貔貅！居然真的有貔貅！
　　曹檬拽下铜镜戒指，让镜面直对火焰。
　　狭窄昏暗的仓库忽然变了，火焰消失，四下都成了无数块镜面，折射反射过于刺眼的光泽。
　　江屿变回了正常貔貅的大小，四蹄绕着火焰，他的四周有无数块镜子，却没有一块照出貔貅的身影。
　　慢慢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些特殊的场景，这些动态场景十分模糊，仿佛破烂配置试图加载高帧率，糊成像素画。
　　不过镜子里有一缕灰绿色，江屿自己染了这个颜色，所以对这个颜色敏感些。
　　江屿凑过去，那缕灰绿色果然是他自己的毛，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胸口留下大片的血迹，抱着他的人脸埋在他肩上，似乎在哭。
　　貔貅金色的气运涌进顾景寻的身体。
　　江屿怔然。
　　应该就是原著中的结局了，他谋取顾景寻的气运不成，反被顾景寻杀死，貔貅的气运也转嫁到了顾景寻身上。
　　可是，顾景寻为什么要哭呢？在原著中，他只是个两面三刀的反派，顾景寻得到了他的气运，几乎等于得到了貔貅的长生，为什么要哭呢？
　　不过难怪画质这么糊，书中人物窥伺剧情，就像二维生物窥伺三维生物，始终看不清楚。
　　江屿看了半晌，慢慢抬起前腿，貔貅坚硬的蹄子踏在镜面上，碎裂声响起的同时还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
　　他要先去找顾景寻。
　　顾景寻和江屿一样，被困在镜面中。他见过的怪异事情很多，有镜子在，无外乎是诱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或者渴望，引诱身在其中的人堕入幻境。
　　从这家店售卖出去的东西来看，大概率是虚构出人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空白的镜子渐渐变化，一块镜子有了景象，紧接着所有镜子都在滚动不同的场景——
　　十七岁的江屿站在球场上、成年的貔貅踩碎阴气和月光、十九岁的江屿拿着录取通知书、和他熟识的江屿靠在他怀里，小貔貅蹲在他腿上……
　　万般景象不同，万般都是一人。
　　都是江屿。
　　顾景寻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真是太粗长了！（江貔貅式自我赞美）
　　辛苦大家等这么久！鞠躬。


第51章 甜味
　　顾景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镜面中的景象依然没有褪去，碎裂的镜片里上演不同场景，有不同时期的江屿。
　　顾景寻抬手，指尖隔着毫厘的距离抚摸镜面上江屿的面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事实很明显了，他对江屿的感情早就过界了。
　　在顾景寻想通这一点时，镜面上的景象纷纷扭曲，变换出江屿和顾景寻亲近的场景，有真有假，其中有些镜面中的景象……简直不堪入目。
　　顾景寻余光瞥见，眉心蹙起，飞快移开视线。
　　这片空间内几乎都是镜子，四面八方地对着顾景寻，摄取顾景寻内心的渴望，又将其扭曲成未发生的假象。
　　顾景寻收回目光，在镜子与镜子之间的通道之间穿行。
　　他看不见江屿的身影，暂时也没有感受到貔貅火焰的热度，但他也不慌，抄着手在凌乱的镜面通道中穿行。
　　衣服下的貔貅吊坠在江屿离开之后就恢复了正常体温，江屿留下的灵力让吊坠的灵光前所未有地明亮，虽然无法打破幻境，但所以试图偷袭顾景寻的鬼物都会被灵光灼伤。
　　何况顾景寻本身就是纯阳的体质，老板要想偷袭他，只能披着人类的皮囊才能接近，可惜鬼物霸占的是个从来没有正经训练过的普通人，肉搏只能是白送。
　　顾景寻转弯的时候，在脚下的小镜子上看到了一粒红点——饰品店老板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呢子裙。
　　顾景寻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原来你喜欢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小貔貅。他那里看到的可不是你。”
　　顾景寻脚步一顿。
　　喜欢就喜欢了，难道还要嘴硬地否认一句？
　　那道声音似男若女，又细又哑，咬字轻而慢，充满诱惑力，哪怕是顾景寻这样的意志力，都被暂时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说：“他就在这里哦。我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莽撞，打破这里的幻想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景寻心里一紧，他穿过一个岔口，面前的镜子忽然少了很多，而地面已经铺了一层镜子碎片，还有一滩血，滴答的血迹往
　　顾景寻的心脏重重跳动，除了一小块血泊，血迹滴滴答答指向一个方向，顾景寻联系到鬼魂所说的“他就在这里”，脸色控制不住地难看起来。
　　难道江屿受伤了？这种幻境会让江屿受伤？
　　顾景寻心里很清楚这是在幻境，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要过去验证。
　　毕竟江屿一直都有灵力不稳定的没毛病，顾景寻放不下心。
　　顾景寻追着血迹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了靠在镜子上的江屿，他靠在堆砌的镜子上，脸色苍白，已经完全昏过去了。
　　顾景寻加快脚步走过去，扶起江屿。
　　身上的吊坠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排斥。
　　江屿无力地挨在他身上，头靠在顾景寻肩上，呼吸吹拂过顾景寻颈间的皮肤，顾景寻小心撩开江屿被血染透的衣服，衣服下的皮肤被镜子碎片扎得鲜血淋漓。
　　顾景寻合上江屿的衣服，摘下自己的围巾，试图给伤口止血，围巾触及到伤口的时候，江屿的身体剧烈地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竖直的瞳孔。
　　江屿清醒的瞬间，呼吸声也剧烈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他似乎对顾景寻渴望极了，伸手搭在顾景寻肩上，整个人用力地依偎在顾景寻怀里。
　　顾景寻一怔。
　　怀里的身体高热，颤抖着贴近顾景寻，仿佛极度渴望顾景寻的体温和气息，不能离开一步。
　　顾景寻一手托在江屿后脑勺上，指尖在细软的头发里穿行，仰起脖子，任由江屿贴上来。
　　他以为江屿只是像之前一样灵力失控，没有料到的是，靠过来的江屿并没有从他身上汲取气运，而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顾景寻的脖颈。
　　牙尖硌在皮肤上，但随之而来的除了刺痛感，还有舌尖舔过皮肤的湿热触感。
　　江屿紧紧抱着他，紧到仿佛不舍得分离分毫：“顾景寻……”
　　顾景寻垂下眼睛，几乎要被这样温柔俘获。
　　但是……是他喜欢江屿，怎么能在虚假的幻象里亵渎？
　　顾景寻推开“江屿”，冷冷站起来。
　　江屿向后仰倒，磕在镜面上，他似乎觉得痛了，眼睛里上一层薄薄的光，语气含着亲密的抱怨：“你干什么？”
　　男女不辨的声音再次响起：“看起来你似乎也没那么喜欢他。”
　　周围的镜面再次浮现出各种场景，顾景寻扣上领口，并不理会耳边的声音，他换了个方向离开。
　　顾景寻寻找江屿的时候，江屿也在找顾景寻。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某种法器制造出的幻象，问题是他和顾景寻是不是在同一个幻象中。
　　江貔貅身上烧着明亮的火焰，像个移动的大型火把，远远就能看见，他在镜子堆里逛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顾景寻。
　　这些镜子原本制造了杜奶奶和顾景寻两个幻象，可惜道行差得太远，貔貅的火焰只是稍微靠近，就被灼烧成镜子的碎片。
　　貔貅气势汹汹，踩过的地方留下一大片碎裂的镜子。等江貔貅一遍转弯，身边已经没有一块称得上完好的镜子了。
　　江屿踩踩地面，停下了脚步。
　　长时间找不到顾景寻，本来就心情欠佳的貔貅情绪更是往下掉了好几个档。
　　既然这里没有顾景寻，也就不需要担心过热的貔貅火焰会伤到顾景寻。
　　火焰受到情绪的影响，在江屿的默许下疯狂蔓延开。
　　这里的每一块镜片都含着阴气，是貔貅火焰的绝佳燃料，白色的火焰眨眼就成了火海，填满整个幻境。
　　江貔貅蹲坐在火海里，抬起前蹄扒拉一下耳朵。
　　幻境就是阴气搭建出来的虚假空间，貔貅火焰以阴气为燃料，根本不需要江屿向其中注入灵力，就能蓬勃烧起来。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方幻境就被彻底烧穿。
　　江屿睁开眼睛，他还趴在顾景寻身上的吊坠里，耳边能听到顾景寻平稳的心跳声。
　　他扭头看了看，器灵小貔貅蜷缩在一边睡着了，江屿扒拉两下小貔貅，对方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江屿踩着顾男主的锁骨爬出领口，蹲在顾景寻肩上仔细观察了顾景寻的脸色，确定对方只是陷入幻境，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于是跳下地面。
　　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了地上，漂亮的衣裙蹭上灰尘。她蜷缩在地上，身体几乎被阴气遮住了。
　　老板被俯身已久，正常的人类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这次又开启幻境，必然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放任不管的话，这具身体很快就会断气。
　　江屿指尖一动，落下一朵小小的貔貅火焰，用灵力约束火焰的大小，只让它慢慢焚烧老板身上的阴气。
　　做完这个，江屿扶起老板，让她靠在货架上，顺便取下她身上阴气的源头——一枚小小的铜镜。
　　镜子里有小小的景象，江屿凑到近前，可惜镜子本身太小，里面的一切都被缩成了针尖大。
　　这就是用来制造幻境的法器了。
　　江屿迟疑片刻，不知道是否要捏碎铜镜。
　　这次的幻境有别于江屿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常见的幻境只要能坚持不被假象蛊惑，认识到自己处于幻境中就能清醒过来，但是这面铜镜制造出的幻境却非如此。
　　毕竟江屿从头到尾都清晰地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被困在幻境中，还是物理破坏后才清醒过来。
　　如果江屿捏碎这面镜子，幻境必然崩塌，会不会影响到依然在幻境中的顾景寻……是个巨大的问题。
　　江屿试探着往顾景寻身上抖了两朵貔貅火焰，白色火焰落在顾景寻衣角上，对着空气烧了一会儿，哼哧哼哧地灭了。
　　江屿：“……”
　　没有阴气，没有貔貅注入的灵力，火焰自然会熄灭。
　　江屿伸手贴在顾景寻脸上，额头抵在顾景寻的眉心，借着顾景寻的魂魄，再次进入幻境。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这面镜子分别在顾景寻和江屿的内心构筑出幻境，所以江屿才不能在自己的幻境中找到顾景寻，因为江屿一直都在自己的内心里打转。
　　再加上这面镜子幻境的特殊，就算顾景寻能一直保持清醒，也会因为缺乏手段，无法打碎虚假的幻境。
　　他要把顾景寻拽出来。
　　顾景寻的幻境里也是满天满地的镜子。
　　江屿控制火焰漫出体内，在身边形成一道直径半米的火圈，火舌吞吐处，镜子的阴气在火焰炙烤下滋滋冒出，火舌一卷就吞入火焰中。
　　在他这种拆迁式地扫荡下，很快就推平了大半个幻境，他越往幻境深处去，这些镜子就越密集，甚至到了只容易一个人通过的窄小宽度。
　　在狭窄的镜子丛林里，江屿终于找到了一丝气运的气息。他对顾景寻身上的气运极其熟悉，立刻辨别出这是顾景寻身上的气运。
　　江屿顺着气息找过去，没多远就看见了顾景寻。
　　对方坐在支棱凸起高矮不同的镜林里，几乎只有他坐的那一块地方没有镜子。
　　顾景寻垂头靠在一面镜子上，一条腿屈起，搭在膝上的手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而在顾景寻身边，所有的镜面都发了疯一样跳动着各种画面，有些模糊有些清晰，越是靠近顾景寻的镜子，越是清楚得像开了蓝光画质。
　　江屿抿起唇，他无意知道顾景寻内心都在承受什么煎熬，特意垂下眼睛，围绕在身上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抽出镜中的阴气，焚毁镜面。
　　火焰的温度似乎惊醒了顾景寻，他抬头发现周围的镜子已经化成白色的灰烬，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江屿走到他面前。
　　幻境的空间里弥漫着灰烬的气味，除此以外还夹杂着一缕血腥气。
　　江屿低头，顾景寻搭在膝上的手上有几道横贯手背的伤痕，伤痕细长但极深，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幻境中受到的伤可能真也可能假，但痛感绝对不会比真伤少。
　　顾景寻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见到江屿先是笑了笑，然后伸出完好无损的手：“你来了。”
　　江屿下意识递出手。
　　一个人在幻境中坚持这么久，一定已经筋疲力尽。
　　顾景寻闭上眼睛，轻轻拽他：“我好累，让我抱一抱吧。”
　　江屿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任由顾景寻抱上来。
　　江屿的鼻腔里盈满了属于顾景寻的气息，带着点气运的甜，还有淡香水的中调。
　　江屿迟疑许久，还是抬起手搭在顾景寻的后背上。
　　算了，这是他的契约人，就算宠一点，也是应该的。
　　顾景寻微微笑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江屿，不会柔弱无骨地依附过来，反而会给他一个坚定的安抚。
　　操纵幻境的鬼魂，制造出再多的镜子，多到把他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那些镜子制造出的“江屿”也都只是空有皮囊的假货。
　　既然爱慕一个人的灵魂，又怎么会被皮囊欺骗。
　　顾景寻出不去，但绝不会被蛊惑。
　　我喜欢他。
　　顾景寻抱着江屿，第一次从“剧情注定的劫”这几个字里，品出一点命中注定的甜味。
　　他是男主，这是他的反派。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景寻（认真）：我，生活在一本甜文里。


第52章 牛奶
　　这个拥抱的时间有点久。
　　江屿无聊地转动目光，周围的镜子已经被火焰焚烧成银白色的灰烬，飘飘扬扬落下来，有一片落在顾景寻肩上。
　　江屿吹下那块灰烬，顾景寻依然埋在他颈间，江屿又忍了一会儿，终于挣了两下：“你适可而止。”
　　他又不是抱枕。
　　江屿不喜欢束缚，不喜欢过于狭窄的空间，而且顾景寻顾景寻抱得太紧，让江屿产生一种被控制的错觉。
　　顾景寻强行按捺下内心沸腾翻滚的情绪，松开江屿。
　　江屿捏了下肩膀，“快出去吧。”
　　“等等，”顾景寻抬起还在往下滴血的手，“这是不是附身在老板身上的阴魂？”
　　顾景寻手里捏着一只团起来的魂魄，只有几厘米高，畏畏缩缩地蜷在顾景寻手心，生怕自己碰到顾景寻的血。
　　其实仅仅是离顾景寻这么近，鬼魂就已经受到极大的损伤，如果不是铜镜的本体还在，这只鬼魂早就魂飞魄散了。
　　江屿低头看过去，顾景寻手心是一只中年男性的鬼魂，秃头啤酒肚，在顾景寻和江屿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江屿：“就是他。”
　　他拎住鬼魂的领子，直接提起来：“原来是个男的。你怎么抓到他的？”
　　顾景寻：“他一直都跟在我身后，我毕竟是人类，更好对付一点。幻境里除了镜子，还有各种……幻象。”
　　鬼魂颤巍巍开口：“两位大、大师……”
　　江屿用力甩手，本来就虚弱的鬼魂被他晃得两眼翻起白眼。
　　顾景寻接着说：“因为我没有被幻象蛊惑，但也找不到出口，正好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所以就想抓住他问问出口。”
　　江屿：“他就这么傻，直接让你抓住了？”
　　顾景寻这里的镜子多到几乎没有地方下脚，根本没办法正常移动吧？
　　顾景寻解释：“一开始没有这么多镜子，是因为我没有陷入幻象，所以增加了镜子，幻境的诱惑力也随之增强，我就假装被迷惑了，在他想过来偷袭的时候抓住他了。”
　　他在幻境中的时间越长，这些镜子越多，展露的景象越不堪入目，他反而越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在幻境，所目睹触摸的一切都是虚假。
　　在镜子增多到让他无法移动的时候，他假装被幻境蛊惑，忍着反胃坐在镜子丛林里，任由虚假的幻象扑到他身上，在鬼魂靠近的时候抓住了对方，不过鬼魂反应极快，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往镜子里藏，顾景寻这才划伤了手。
　　中年男人也回想起自己被顾景寻摆了一道，脸上虚伪的顺从都伪装不下去，怨恨地看了眼顾景寻，被江屿提着后颈衣服再次甩晕。
　　顾景寻：“我们现在出去，能把他带出去吗？”
　　这只附身老板的中年男人是他们能抓住的线索，一定要妥善处理，确保对方不能逃脱。
　　江屿：“当然要带走。”
　　几个月前，江家从外面请了个五通，不久前顾景寻表姐也去请了个乱七八糟的木偶回来，这次这家饰品店也是差不多的套路。
　　G市怎么突然流行起请神来了？还都是一请一个准？
　　他站起来，对顾景寻伸出手：“我带你出去。”
　　顾景寻弯起眼睛：“好。”
　　他握住江屿的手。
　　江屿嘀咕：“……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
　　他声音很低，顾景寻只听到了几个字，心里一紧，问：“你受伤了？”
　　江屿低头，指着顾景寻手上的伤口：“是你受伤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折射到身体上，赶紧出去。”
　　幻境空间彻底崩塌，江屿和顾景寻摆脱幻境，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仓库。
　　江屿回头看了眼老板，曹檬还在昏睡，身上的阴气已经消失，脸色比江屿离开之前好了不少，不过身上的阳气依然微弱，看样子要虚弱上好一段时间。
　　他手里捏着中年男人，从货架里捡了个木偶，把男人的魂魄粗暴地塞进去，在木偶上留下一道灵力，免得中年男人逃脱出来。
　　顾景寻打开手机灯，绕到货架背面，找到附身鬼魂放置木牌的盒子，木盒分成上下两个隔层，下层全都是写上名字的木牌。
　　顾景寻拿起一块木牌，指腹下触感明显不是光滑的，木牌上似乎刻了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木牌。
　　江屿走到他身边，顾景寻把木牌递给他：“这上面刻了花纹。”
　　江屿的夜视能力非常出彩，“这不是花纹，是契约的文字。”
　　顾景寻皱起眉：“居然有这么大多人留下了名字……怎么当时施颜和李绩都没有提到这块木牌？”
　　江屿拿起木牌看了一会儿：“这上面第四条写了自愿忘记签订契约。”
　　顾景寻：“……”
　　这么暗的环境，这么小的字，正常人都无法辨别出木牌上写了什么，大概率会和他一样，把文字当成花纹。
　　江屿：“这套路有点熟，是跟某些APP学的吧。”
　　某些软件为了得到流氓权益，会把合同写得又长又啰嗦，重要的权利分散在其中，有些甚至刻意用小一号的字写。
　　顾景寻：“……还挺与时俱进的。这些牌子怎么办？”
　　“先毁了。”
　　江屿点燃手里的木牌，再丢回盒子，火焰很快点燃了所有的木牌，眨眼间就将木牌烧得一干二净。
　　契约毁了，那些签了契的人才能真正安全。至于已经被夺走魂魄的人……
　　江屿晃了晃手里的木偶：“我们一会儿直接去珠玉斋。”
　　货架上摆着不少箱子，每个箱子里都堆满了卖给施颜李绩的挂件，全被江屿一把火点了个干干净净，两人叫醒了昏睡中的老板，一起离开昏暗的仓库。
　　醒来的曹檬在两个人的搀扶下才走出仓库，曹檬坐在柜台后椅子上，呆呆看着顾景寻和江屿，半晌，低头哭了出来：“你们……你们又是那个镜子编出来骗我的吗？这里到底，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人……”
　　曹檬的身体被占用了太久，魂魄应该陷入了镜子制造的幻境，长时间待在没有活物的虚拟空间，没有直接崩溃发疯已经是曹檬意志力坚定了。
　　江屿下意识后退几步，站在顾景寻背后，手肘轻轻撞了下顾景寻的手臂，示意顾景寻上去安慰对方。
　　顾景寻无奈地摇摇头，拿下了窗户前的纸板。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虽然没有洒下多少热度，但也明晃晃地挂在高空，日光照进饰品店内，落在曹檬身上。
　　曹檬眼前逐渐亮起来——和镜子空间里刺眼的白光不同，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没有什么劲头，即便这样，她也逐渐感觉到日光照射的地方升起暖意。
　　这是久违的……太阳！
　　曹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拢起自己的衣服，指尖触及呢子衣料后喃喃说：“居然已经冬天了。”
　　江屿趁这个时间，去隔壁奶茶店要了三杯热牛奶，递给曹檬一杯。
　　曹檬捧着热牛奶，哪怕温度烫手也舍不得松开，她迫切地需要接触一切真实的东西，语无伦次地说：“谢谢，太谢谢了……是你们赶走了那个鬼对不对？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是我有的都行！求求你们不要再让他回来找我了。”
　　江屿递一杯热牛奶给顾景寻。
　　顾景寻接过牛奶：“女士，我们不需要报酬。附身的鬼魂我们会带走，只是劳烦你回忆撞见鬼的具体场景。”
　　他说完话抿了一口牛奶，被甜度震了一下，拿在手里不再喝了。
　　曹檬打了个寒颤：“我哪里都没去，就是在家里，突然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全是镜子的地方，那里除了镜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江屿抬手，“那你记得这枚戒指吗？”
　　曹檬用力点头：“这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就是当天，我就被关在镜子屋里了，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江屿放下戒指：“这枚镜子在你内心投射了牢笼，可以说你是被它困住的。”
　　曹檬脸色当即就变了：“居然是这个东西！”
　　这面小镜子是戒指造型，所以当男朋友送给她的时候，她心里还喜悦了一会儿。
　　顾景寻：“可能你的男朋友之前已经被鬼上身了，所以才能在送给你铜镜的当天就能那么快占据你的身体。”
　　曹檬挤出一个笑容：“大概吧。”
　　就算是真的，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她也不知道那只鬼利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有没有和男朋友好好相处。
　　曹檬勉强调整自己的状态：“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屿不太擅长和陌生女士沟通，站在一边喝牛奶，喝到一半，江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事先没有告诉顾景寻他需要知道什么，在顾景寻问话的过程，他丝毫插话的欲望都没有，只是专注地听曹檬的回答。
　　他居然就默认顾景寻可以代替他问到所有问题。
　　江屿叼着饮用口的塑料，还是给自己的迷惑行为找到了解释——顾男主是顾锦鲤，可以触发一切隐藏剧情，得到一切隐藏条件。
　　顾景寻：“女士以前信神信佛吗？有没有请过古曼童或者神进家门？”
　　曹檬的体质并不特殊，是普通人，要说哪里不特殊，大概是格外漂亮飒爽。
　　曹檬果断回答：“我不信这些，不敢骗你们。我是做手工的，什么题材元素都涉及过……但要说是信，我是完全不信，不然有些题材我都不敢做了。”
　　顾景寻若有所思：“店里以前就出售一些带有宗教神话色彩的饰品吗？”
　　曹檬爽快点头：“什么畅销卖什么。水晶球啊，恋爱发晶，星座幸运物，也有很多我们国家神话题材。”
　　顾景寻：“周围的饰品店里，只有女士的饰品店会卖这些东西吗？”
　　曹檬摇头：“不，不过如果有新款式的神话宗教饰品，我一般是最先开始卖的。而且，对面大学的学生一直说我这里东西灵，所以生意好一点。灵其实是一点都不灵的，赶巧碰上一两件，我为了做生意，有时候会讲给别的顾客听。”
　　“而且我手工出去的饰品都是原创的，很多东西都不做重复的，也不贵，大家更愿意来我这里看新鲜的花样。我的生意一直是所有小饰品店里最好的。”
　　顾景寻就是做生意的，闻言笑了下：“好，我基本知道了。”
　　曹檬迟疑：“我做这些题材会给自己惹祸吗？”
　　顾景寻看向江屿。
　　江屿摇头：“那些都是虚的。坟头蹦迪这种事都不一定会见鬼，现在不像以前了，没那么多忌讳。”
　　曹檬松了一口气。
　　江屿：“那我们先走了，你身上阳气弱多晒太阳多和活人接触，晚上不要出门，好好修养一阵吧。”
　　他手里还攥着中年男人的魂魄，问曹檬也只是预防中年男人撒谎。曹檬的魂魄刚被放出来，精神不济，江屿想知道的也基本都知道了。
　　顾景寻：“仓库里用来害人的东西，我朋友已经处理完了，请安心吧，店里现在是干净的。实在不放心，可以趁着白天去一趟云鹿观，记得傍晚前就要回来。”
　　曹檬也确实累得厉害，她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好的，我一定会去一趟云鹿观。”
　　顾景寻和江屿离开饰品店，江屿上车前把早就空了的牛奶杯丢进垃圾桶。
　　顾景寻启动车辆，滑入车流。
　　江屿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非常恶劣地拆下顾景寻车内的挂饰，换上关着中年男人魂魄的挂件，让对方充分暴露在阳光下，中年男人的魂魄有挂件和貔貅的灵力保护，一边被阳光烤得痛不欲生，一边求死不能。
　　顾景寻抽空看了一眼：“怎么拿了这个容器，看着挺丑的。”
　　“随手拿的，”江屿盯着仪表台上的甜牛奶，指责顾景寻，“我给你买的牛奶你居然不喝。”他特意到奶茶店要了还烫口的牛奶，就是因为热牛奶确实能让人放松下来。
　　貔貅的关心简直甜得牙疼
　　顾景寻不动声色地说：“有点烫。”
　　江屿现在和顾景寻之间的关系只差一张契约书，已经把顾景寻划在自己人的范畴内，对顾景寻拒绝自己投喂的行为非常不满，“现在不烫了，你赶紧喝。”
　　顾景寻哭笑不得，“我现在开车呢。”
　　顾景寻多次拒绝，很打击江反派的投喂之心。
　　江屿第一次投喂失败，有些遭受打击，默默拿过仪表台上的牛奶杯：“我自己喝。”
　　顾景寻：“江屿！”
　　江屿抬头：“？”
　　顾景寻深吸一口气：“这杯我喝过了。”
　　江屿打开饮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没在意：“所以？”
　　顾景寻一怔，随即转头注视车流。
　　两个大男人，别说用一根吸管，睡一个被窝也常见。
　　只是他心里有鬼，才觉得什么举动都别有意味起来。
　　身边的江屿慢慢吞咽牛奶，顾景寻深吸一口气。
　　江屿搞不懂他喝个牛奶，顾景寻为什么这个反应：“你该不会夏天没喝过林杜他们带的水吧？”
　　打完篮球，一群人都分不清谁的水放在哪儿，反正都是熟悉的男生，分得清就分，分不清就混着喝。
　　江屿总结：“你好讲究。”
　　作者有话要说：　　江貔貅（一个日子过得比较糙的貔）：坦然.jpg
　　这几天比较迟，我会尽量稳定一下更新时间。立一个flag，希望我明天十点半更新。


第53章 秘密基地
　　珠玉斋二楼
　　傅一时端着茶走进会客室
　　茶室里除了傅隐，还有其他三个人——孙家祖孙两人和江家老爷子。
　　傅隐冲傅一时招手，低声问：“貔貅来了吗？”
　　话里的貔貅当然不是指玉貔貅金貔貅，是那只会骂人脾气差的真貔貅。他也没想到孙家会和江家一起来，早上看到江家人的时候，内心立刻后悔让江屿今天带人过来。
　　傅一时：“还没有，我一会儿去问一下。”
　　傅隐：“叫他们注意开慢点，直接送到那边的仓库，别往这边来了，那貔貅有点问题。”
　　真貔貅脾气大，而且今天还说要带新的契约人上来，这要是碰上江家多尴尬？而且江家来珠玉斋绝对不可能只是来逛逛。
　　傅一时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出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放下托盘，带上门走出去，不巧的是，他还没来得及下楼就看到了江屿和顾景寻。
　　傅一时：“！！！”
　　怎么来的这么早？
　　江屿带着顾景寻上二楼，看到愣在走廊上的傅一时，奇怪地问：“怎么了？”
　　傅一时下意识往身后的房间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心虚地开口：“先生！二楼有客人，请先生到三楼坐一会儿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位真貔貅多少有点叛逆，越不让怎么样，越有可能偏要怎么样。
　　江屿疑惑：“什么客人？”
　　他在珠玉斋向来想往里钻就往哪里钻，别说来客人，就是今天打扫仓库，也不会刻意让他回避。毕竟扯得远一点，他和傅隐是有点血缘关系的。
　　傅一时结巴两下，眼神开始游移：“就、就是那个孙家嘛，孙家来了。”
　　江屿：“二楼这么大，总有空房间，我随便找个屋子等一会儿就是了。”
　　三楼是傅隐和傅一时的卧室，傅隐就算了，傅一时修为不精，整个三楼都弥漫着浓烈的海鲜腥味，江屿会疯。
　　傅一时支支吾吾，走廊上没有暖气，大冬天的，他额头直往外冒汗。
　　和孙家一起来的，还有江家，现在都在二楼坐着，老板严肃叮嘱了一定要把江屿支出去，不要让江屿看到江家，还叮嘱他不要告诉江屿。
　　虽然傅一时也搞不懂为什么不能说，但既然老板嘱咐了，他也一定会老实听话，问题就是貔貅可真是太难劝了！
　　傅一时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顾景寻。
　　这位顾家大少爷陪着先生来过好几次，应该和貔貅先生关系很不错。
　　顾景寻收到傅一时眼神，傅一时使眼色使得眼色抽搐。
　　顾景寻好笑。
　　珠玉斋的老板傅隐和江屿的关系极好，不让江屿上楼，必然是不希望江屿和客人碰上面，估计今天到的客人不止孙家。
　　至于有什么人不想让江屿见……顾景寻猜也能猜得到是哪一家。
　　顾景寻双手搭在江屿肩上：“带我出去转转吧，我还从来没有逛过这里。貔貅大人眼神好，给我挑个好东西吧。”
　　江屿：“……你们俩在这儿打眼色，当我是瞎的？”
　　不就是不想他在二楼待着吗？
　　昨天傅隐确实说过要让他见见孙家的人，但要是说因为孙家人在，就不让他在二楼待着那也太扯了，除非是……江家人也在。
　　江屿盯着傅一时，虽然说他也不想见到江家人，但是因为有江家人在，所以立刻就走，不是显得他这个貔貅很没有排面？而且……要是碰上面，顾景寻大概会很尴尬。
　　更何况前不久顾景寻还跟他撒娇，指责他这个貔貅没有给出足够的安全感。
　　想要排面又担心顾景寻不安的江貔貅陷入思考。
　　好在顾景寻确实体贴，立刻给江屿递了个台阶，他推着江屿转了个身：“江同学陪我下去逛一圈吧。”
　　江屿顺着他的力气走了两步，在傅一时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下了楼。
　　傅一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这世界上终于又有能劝得住貔貅的人了。
　　江屿离开珠玉斋，瘫着脸回头看顾景寻，加重语气强调：“我是下来陪你逛的。”
　　顾景寻笑了下，他就不觉得江屿没猜出是谁来了珠玉斋，之所以肯跟着下来，归根结底是领了傅老板的关心。
　　顾景寻转过话题：“是啊，跟我一起玩不好吗？我还没逛过古玩街。”
　　江屿看看顾景寻，他确实能猜到，照顾到顾景寻的情绪，他难得配合地往下接话题：“你想玩什么？”
　　顾景寻专注地看着江屿：“想看看你喜欢去的地方。”
　　江屿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喜欢的地方，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喜欢去的地方，我都是在街上随便走走。”
　　G市的南古玩街有市内最大的几家古董店，人流量巨大，每时每刻都会产生现金或者虚拟金额的交易，这些财气让貔貅很享受。
　　顾景寻：“那就带我在这里走走吧。”
　　江屿：“我虽然没进过这里的店，不过哪家店卖什么我都知道。你想买什么？”
　　顾景寻并没有想要买的东西，他只是想和江屿单独相处一会儿，顺便避免江屿和江家见面，省得破坏江屿今天还不错的心情。
　　“去看看古董字画吧，”顾景寻微微笑起来，“怎么从来没有去店里逛过？”
　　江屿常年在古玩街乱窜，每一家卖什么他都很清楚，一边带着顾景寻往卖字画的店走，一边随口说：“那些小器灵太黏人，我一进门就要挂在我身上。”
　　他总不能和一些灵智不健全的小器灵计较，不能强行扒拉下来，也不能当着那么多普通人的面威胁器灵，所以他每次从古董店出来，身上总要挂着好几个懵懵懂懂的器灵。次数一多，江屿就不肯再进古董店。
　　顾景寻想象那个场景，猫那么大的小貔貅挂着好几只器灵，想发脾气又强忍着的小模样，如果真的能看到，顾景寻一定会抱起来放在怀里好好揉搓。
　　江屿带着顾景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还真的有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跟我来。”
　　他主动抓住顾景寻的手腕，拽着顾景寻逆着人群向一个方向跑。
　　顾景寻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江屿回头看了顾景寻一眼，那双眼睛出奇地亮，在日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色：“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有一个秘密，想给顾景寻看。
　　顾景寻不知道江屿要带他到什么地方，他也不关心要去什么地方，他的目光定在江屿的侧脸上，一时完全挪不开视线。
　　他很少看到情绪这么外露的江屿，神采跳动在眼睛里，竭力冷淡的眉梢眼角都没有压得住那份兴奋。
　　这么高兴，这么神采飞扬。
　　顾景寻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快，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喜欢他，这是我喜欢的人。只要和他同处一个空间，就已经忍不住微笑了。
　　江屿一路拉着顾景寻，逆着人流，周围逐渐从人声鼎沸到偏僻寂静，最后两个人钻进一条小巷子，绕过小巷子，江屿搬开了一块木板，顾景寻面前出现一大片枯黄的草。
　　草长得太高，枯草后是四季常青的树木，密密围成一圈，在钢筋混凝土的天地里形成一个私密空间。
　　草和树木遮住了顾景寻的视线，他跟着江屿绕了好几圈，虽然还能找到回去的路，但实在猜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江屿松开顾景寻的手，拎着木板放回原位，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顾景寻坐下。
　　空间并不宽敞，坐下两个人身量很高的成年男性之后，立刻就逼仄起来。
　　但是江屿难得不讨厌这种逼仄。
　　这个地方是他游荡在城市里发现的小空间，他躲在这里，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安静到只有草木树叶的簌簌声。
　　顾景寻：“这是哪里？”
　　江屿：“这是古玩街后面那个荒废了的小公园，本来是想建成旅游景点的，修到一半不了了之了，破烂工程没人逛，这里几乎没有人。”
　　江屿也不管自己穿着的羽绒服，很自然地往后靠在墙上：“这里还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一个除了顾景寻和他自己，没有第三个人来过的地方。
　　大部分小孩都会圈定一块地方作为秘密基地，顾景寻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在大衣柜里，江屿的小地盘离锦鸿湾太远了。
　　顾景寻忍不住笑了下：“那你每次来，不是要跑很远？”
　　江屿偏头看他，“我不是江家的小孩。”
　　顾景寻脸上的笑意收起，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江屿对外的身份一直都是江家的养子，但是江屿长得太好了——从内到外，他就是个被好好教养的小少爷。顾景寻时长会忘了江屿养子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江屿是什么时候到了江家。
　　这里应该是江屿到江家之前的秘密基地。
　　江屿：“这里很特别。”
　　他掀开木板，指了下对面的小公园：“我在那个地方见到了杜奶奶，她抱我去了江家。”
　　“我是杜奶奶养大的，名字也是杜奶奶取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和江家签了契，互惠互利而已。”
　　顾景寻静静听着。
　　江屿对“奶奶”的称呼很特别——他叫那位老夫人“杜奶奶”而不是“奶奶”，格外强调姓氏，可能是潜意识里想疏远老太太和江家的关系。
　　能教养出这样的好孩子，那一定是个特别好的奶奶。
　　江屿无意向顾景寻诉说自己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他静了一小会儿，说：“我只带你来过这个地方。”
　　江屿：“我不改姓氏是因为嫌麻烦，我的名字也是杜奶奶取的，我不想改，不是还留恋江家……你干什么？！”
　　他忽然被顾景寻紧紧抱进怀里。
　　顾景寻：“傅隐也没有？”
　　江屿：“我带那条一千多岁的龙来干什么？”
　　早就没有童趣心的大龄网瘾龙只会嘲笑他这个年纪了还惦记一个小破草窝。
　　但是顾景寻不会，顾景寻可以如此自然地理解他的心情。
　　顾景寻不断问他：“我是特别的对不对？我跟他们不一样是不是？”
　　江屿被他问得烦不胜烦，“是！”
　　这是要和他签契的人，是剧情是命运安排的纠葛最深的人。
　　顾景寻就笑起来，他从羽绒服的外套里拿出木盒子，打开取出契书，“可以在这里签吗？”
　　江屿疑惑。
　　“只有我们两个，”顾景寻取出盒子里的笔，“我不想要别人见证，有天地在就行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场合下，除了他和江屿以外，任何人都是多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半！我做到了！
　　签了签了，下章就签了！


第54章 内人
　　契书用的居然是丝绢，漂亮的浅黄色，上面写着端正整齐的小楷，还不是钢笔字。
　　江屿粗略扫过契书内容，看得出顾景寻花了不少精力，用词文雅优美，比正经道士拿出来的青词还漂亮。契书熏了香，拿在手里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气。
　　丝绢靠下的位置已经有了顾景寻的名字。
　　江屿：“你自己写的？”
　　江家给他的契书是本白飘金纸的，就是贵重的请柬用纸。他想不到顾景寻居然会认真到用一张丝绢亲自写，毕竟请柬的撒金纸比丝绢方便得多。
　　顾景寻眼神柔软：“看着还可以吗？我特意问了师父，怕有些词用得不好，修了好几遍。”
　　江屿从小偏科到大，虽然当时要顾景寻写契书的时候哒哒哒冒出一堆要求，但他压根没想到顾景寻真的会给他写一篇古文出来。
　　契书和青词不同，青词更追求语言上的美感，主要功能是赞美，契书则要合同一样规定下签契双方的权利义务，要把这些话用含蓄对仗的书面语写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江貔貅转了下笔，发现自己真的坑到了顾景寻。
　　难怪顾景寻一封契书写这么久。
　　江屿捏着笔，默默在顾景寻的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屿的字凌厉有筋骨，没有那么端正，横在齐整的小楷中间，居然一点都不突兀。
　　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顾景寻隐约感觉到一点微妙的联系感，不紧密，像当时建立临时契约一样似有若无。
　　但紧接着，那种联系感逐渐增强，顾景寻身上的气运开始不受控制，和貔貅纯金色的气运交织在一起，相互穿梭弥补。
　　江屿手指动了动，契书连着木盒子一起从他膝盖上滑下去，江屿却顾不上捞一把，他控制不住地皱起眉。
　　他啃过顾景寻好几次，每次都是适可而止，克制着只吸取一点气运，以免伤害顾景寻，所以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多气运。哪怕上一次签下临时契约，也只是浅浅的一层联系，远远不能和正式契约相提并论。
　　人类形态江屿变回了貔貅的原身，好在他还没有被甜蜜的气运冲昏头脑，还记得缩小身形。
　　顾景寻身边一空，一米八几的江屿凭空消失，白玉似的小貔貅正好蹲坐在敞开的木盒里，他比木盒子大一点，一只前蹄踩在草垫上，整个貔都有点懵。
　　江屿花了几秒钟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默默转身，背对顾景寻。
　　太丢脸了，居然因为签个契，所以控制不住地变回貔貅，显得他这个貔貅很不行。
　　江屿踩踩木盒子，油然生出撕毁契约的想法。
　　顾景寻愣了一会儿，眼睛里的笑意忍不住，他伸手把江屿捞起来抱在怀里，“真漂亮，我们江屿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貔貅。”
　　“人形又高又帅，傅老板亲手雕刻出来的玉貔貅也不能和真正的貔貅相提并论。”
　　顾景寻总结：“什么样子的貔貅都好看。”
　　貔貅金色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尾巴尖摇出一个愉快的弧度。
　　江屿伸出前蹄搭在顾景寻手心，对顾景寻中肯的表述表达赞同。
　　今天也是宠爱顾景寻的大度貔貅。
　　……
　　江屿收到傅隐的信息后，才和顾景寻一起回到珠玉斋。
　　傅隐坐在茶室里喝刚煮好的茶，顾景寻出现在江屿身后的时候，傅隐一口气吸得太大，把小茶杯里滚烫的茶水全都吸溜进嘴里，差点呛进气管。
　　傅隐撕心裂肺咳起来，指着江屿和顾景寻，一边咳得岔气，一边身残志坚地指责：“我早就咳咳咳觉得你们两个咳咳有一腿！”
　　江屿摸起桌上的小蛋糕，递给顾景寻一块，并不管一副要呛死的傅隐。
　　等傅隐咳嗽完了，江屿拿出口袋里的挂件，推到傅隐面前：“先别扯别的，有正事跟你说。”
　　G市不是他一个貔的地盘，傅隐在G市的时间不短，在江屿成年前，G市妖怪们之间的事情也都是傅隐处理的。
　　傅隐收敛不正经的表情，他拿起挂件，一眼就看出藏身其中的死魂，他对傅一时招手：“一时把帘子拉上，去外面守着，别让其他人再上来了。”
　　傅一时拉上帘子，退出茶室，轻轻关上门，守在门外。
　　傅隐拎出挂件里的死魂。
　　中年男人在挂件里被江屿的灵力封住无感，脱离挂件后就暴露在傅隐三个人的目光下，中年男人已经认出江屿貔貅的身份，他颤巍巍趴下来，心知自己这回是栽了个大的。
　　G市有貔貅和真龙坐镇，灵气充沛气运非凡，他真是昏了头才听信别人的鬼话，跑到G市来作死。
　　傅隐捏着中年男人的魂魄转了两圈，“嚯，这作死的东西干什么事了？”
　　江屿正在吃东西，顾景寻给江屿倒了一杯茶，简单叙述了挂件的事。
　　傅隐一边听一边眼神奇异地看着顾景寻。
　　其实说起来，顾景寻就算是江屿的契约者，但挂件的事和顾景寻又有什么关系呢？江屿和江家签契的那段时间，一贯我行我素，甚至出门回去都不和江家任何人打商量。
　　老太太过世后，江屿就活成江家的客人了。
　　江屿性格别扭难伺候，但身边并不缺贴心的朋友，人类的陈简，真龙的他，和江屿都是贴心的朋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屿人类和貔貅的身份总有极强的割裂感。
　　江屿从来不会在和傅隐闲聊的时候提到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也从来不会带陈简来过珠玉斋，不让陈简了解他作为貔貅会处理的事。
　　顾景寻是第一个同时接触江屿两个身份的人，作为人类和江屿一个学校念书，前段时间还跑去玩一天，现在居然让顾景寻也接触到妖怪这边的事了。
　　而且……签契这么大的事，居然只带了顾景寻一个人来，难道说是跟顾景寻一个人签契？
　　傅隐走神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求饶：“我是受到了一个道士的威逼利诱才干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会改过自新……”
　　傅隐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这些辩解，我问你那些挂件是谁给你的？把来龙去脉说全了，否则我有的是手段。”
　　中年男人：“我说！都说！我叫赵健成，死在了自己租的房子里，给我挂件的是房子的租客。我本来是想吓吓他，骗点香火吃，结果被他用柳条打了好几下，还把我抓到随身带的小神像里。”
　　“神像里真的有神！我在那里看到了我未来发生的事！我投胎之后一直早死，那个租客后来放我出来，说大部分人出身就有罪，要赎罪才能免得投胎之后受苦。他给了我很多小的神像，说我扩散得越广，就会有越多的信众，我就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赵健成边说边嚎，五官因为情绪激动而皱起：“两位大神，我真的是被他骗了！”
　　江屿丢下那面戒指铜镜，“这也是他给你的？”
　　赵健成用力点头：“他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赎罪，只有内心有强烈愿望的人才能被神认可，把他们的灵魂带到神面前，我就能、我们就能得到救赎，可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他说漏了嘴，偷偷用眼神打量三个人的表情，他们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漏洞，赵健成松了口气。
　　顾景寻甚至摸了个橘子慢慢剥，听到赵健成把“我”改口成“我们”，他也没抬一下眼睛。
　　傅隐摸着下巴，伸手摁住赵健成，直接搜索了对方作为鬼魂的全部记忆，从中找出那个年轻人的所有信息。
　　傅隐喃喃说：“居然送出去那么多神像，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屿：“不止这个，我觉得最近这些事似乎特别多……”
　　他简单说了之前两次事，傅隐若有所思：“是比较离奇。G市这边一直比其他城市安宁，今年下半年不长眼的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小妖小怪底下斗殴也就算了，甚至争个地盘都没什么，他和江屿也不会闲到去理会，外面来的邪神却很少敢往这里窜。
　　早些年江屿还是个未成年的小貔貅，正值染毛打架子鼓的的叛逆期，脾气差得可以，整治过两个敢撞到他跟前的邪神，至此以后G市就比别的省市干净点。
　　傅隐：“我一会儿跟花精树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多注意这个人。”
　　江屿陷入思考：“总觉得似乎跟我有点关系……”
　　傅隐：“如果对方想占G市的地盘，你这个刚成年的貔貅显然看起来更好欺负一点。”
　　江屿：“……”
　　江貔貅拿过顾男主剥下来的橘子皮扣在傅隐头上。
　　傅隐顶着橘子皮，把话题转移到顾景寻和江屿身上，他细细打量江屿半天：“你们两个，契已经签了？”
　　江屿：“嗯。”
　　傅隐一头问号：“难道不是让我当见证人吗？”
　　特意带来他这里，不是让他这个老父亲一样的人做个见证吗？当年江屿和江家签契的时候他也在场。
　　江屿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顾景寻临时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签，江屿本着“自家养的人类怎么都要宠着”的想法，果断抛弃了还在珠玉斋等着见证签契的傅隐。
　　江屿：“我是说带他来给你看看。”
　　傅隐：“？？？”
　　傅隐难以置信：“你两个才签契多久，这么快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带他来给我看，不是让我掌掌眼吗？”
　　江屿绝不可能承认自己被顾景寻一撒娇就昏头签了契，“他不是外。”
　　傅隐感觉自己养大的貔貅跑到别人家去了，他比江屿大了太多，对着江屿一直都是老父亲心理，早两年虽然总和江屿打架，但到底也一直没有认真过。
　　深深受到伤害的傅隐痛心质问：“他还是你内人吗？！”
　　江屿：“他跟我签了契，难道不是吗？！”
　　顾景寻：“……”
　　作者有话要说：　　受凉了，胃疼（跪）
　　大家要注意保暖，昼夜温差有点大。


第55章 渴望
　　尽管知道江屿所谓的“内人”只是相对于“外”这个字，顾景寻在听到江屿承认两人的关系属于“内”的时候，心脏依然控制不住地重重跳动。
　　实际上江屿只是随口说起。
　　即便只是无心之言……他也为之心动。
　　顾景寻默然几秒，垂下眼睛。
　　江屿和傅隐回合制吵了几个来回，傅隐说不过江屿，悻悻转开话题：“吃饭吃饭，这么大人了还吵架，幼稚。”
　　江屿路上喝了两杯牛奶，不仅不饿，甚至还有点饱，不过顾景寻早饭后一直没有吃东西，“那就先吃饭。”
　　江屿四个人到餐厅的时候，菜已经摆上桌，傅隐纳闷：“承海人呢？不是说吃饭了吗？”
　　傅一时这才想起来：“是刚刚来了只小水妖，我当时在门口守着门走不开，所以让承海去应付一下，现在还没回来。我现在去催一下他。”
　　江屿解释：“蛟龙承海，是傅隐家厨师。”
　　傅隐就近坐下来：“小顾坐吧，别客气。在这儿就跟在家里一样，我们一家没有人，不讲究那么多规矩。”
　　顾景寻坐下来。
　　餐桌上的菜是蛟龙做的，菜色看上去和普通人的午餐一样。
　　江屿在餐厅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瓶不含有任何酒精的饮料。
　　傅隐指着自己：“江屿那混蛋还没跟你介绍吧？我是真龙，一时是蚌精，承海是蛟龙，他们俩都是几百年前就跟着我了，有什么事如果我和江屿不在，你找他们俩也行……呃。一时胆子小，可能有点靠不住。”
　　找到饮料的江屿坐在顾景寻身边，顾景寻眼神柔软下来：“我记住了。”
　　在没有和自己相遇的那段时间里，江屿也拥有其他人的关心和在意。
　　江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碳酸饮料：“他有我。”
　　傅隐瞪了他一眼，拆台，天天拆台。
　　顾景寻手一抖，差点把杯子里的饮料泼出来。
　　他低头，借着喝饮料的动作掩饰无奈的表情。
　　说话间，傅一时和承海一起走进餐厅。
　　和白净斯文的傅一时想比，承海高出大半个头，五官深邃立体，眼睛狭长，进门后对傅隐和江屿微微点头，冒出四个字：“老板，先生。”
　　傅隐指了下顾景寻：“江屿新的契约人，顾景寻，以后就跟家里人一样。”
　　承海生性寡言少语，一向是老板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顾先生好，我是蛟龙承海，老板的下属。”
　　顾景寻点头：“你好。”
　　傅隐：“吃饭吧。”
　　几人刚动了几下筷子，顾景寻的手机连着震动起来，居然是顾南钟的来电。他看到名字就下意识皱起眉，不得不拿起手机，歉意地开口：“抱歉，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他离开餐厅，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了之后，傅隐这才想起来问：“刚才谁来了？”
　　承海：“老板，刚刚族里派了信使过来，请老板今年一定回去。”
　　傅隐：“……”
　　他恨不能立刻把刚才说出去的话咽下去。
　　傅隐瞥了眼江屿，江貔貅正在研究碗里的姜片和肉片，文研随口问：“你族里那些龙还敢来见你？”
　　江屿知道一些傅隐年轻时候事。
　　傅隐和族群内的关系极差，早年一度不来往，连宫殿都修建在远离其他龙族的海域，龙族还有敢请傅隐回去的龙？
　　傅隐冲他翻个白眼：“我跟你似的，一上头就动手吗？”
　　实际上，傅隐自从认识江屿这熊貔貅，心气已经比年轻时候平和得多。现在即便在他面前提到龙族，也不会突然翻脸。傅隐之所以不想让承海在饭桌上说这句话，是因为希望今年江屿留在珠玉斋过年。
　　对妖怪能动手就不多说话的江屿：“……”
　　江貔貅转移话题：“有什么大事吗？还得你必须回去一趟？”
　　承海对江屿一向敬重，他天生比其他蛟少两个心眼，于是成功错过了傅一时和傅隐的眼神提示：“是族里有龙崽破壳了。依照族内的习俗，要在龙崽破壳的第二十九天，请族内的成年龙族参加仪式。”
　　傅隐皱起眉。
　　今年和以往不一样，过年时间早，翻过年没多久就是杜老太太的忌日，江屿对江家再怎么冷淡忽视，这几天的态度都会柔软一点。
　　江屿这些年都在江家过年，这是个将近十年的习惯。
　　但是今年，江屿去谁家过年？
　　傅隐心里很清楚，江屿和他不同，江屿是人类教养大的，骨子里依然有貔貅目下无尘的傲气，但江屿的习惯和认知比一般妖怪更贴近人类。
　　江屿想了想：“我记得你们龙族四五百年没有小龙崽了，这事在族内是不是办得挺隆重的？”
　　承海回答：“和先生说的一样，龙崽破壳后族内就在操办，现在宾客里只差老板，现在距离仪式还有十五天。”
　　承海想了想，说：“据说是四百年前留下的龙蛋，前段时间突然破壳，因为太虚弱，所以族内希望到场的成年龙族尽量多。”
　　江屿点头。
　　神兽们的仪式往往带有实质的祝福，已经成年的龙族向新生的幼崽注入灵力，保护孱弱的幼崽安稳长大。
　　在末法时代，每个族群都会格外在意族内的幼崽。
　　傅隐没有料到破壳的是四百年前的蛋，这样一来他还真得回去一趟。
　　但是十五天……过十三天就是大年三十，他要提前两天动身才能准时参加仪式，正好错过人类社会的春节。
　　傅隐放下螃蟹，问江屿：“你今年要不跟我去海底玩两天。”
　　江貔貅不喜欢下水，他是有毛的，尾巴毛蓬松柔软，湿了之后会黏答答贴在身上。而且龙族内都是真龙，整个族内都是龙族的味道，江屿不可能习惯。
　　江屿摇头：“我不去。”
　　傅隐有点担心。对着江屿欲言又止。
　　江屿咬着玻璃杯，在想顾景寻一个电话怎么磨叽那么久，直到傅隐用公筷敲了他的碗，江屿松开玻璃杯，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你们族里新生小龙崽，难道请我这个远亲貔貅去做仪式？”
　　没有人比江屿更清楚，脆弱的幼崽会让父母操碎心，连带出见风见生人都舍不得。四百年才破壳的小龙崽，想想都知道有多虚弱，这种情况下他作为陌生貔突然出现在龙族内部，龙崽的父母只会紧张。
　　傅隐叹气：“那行吧。我收拾收拾过两天就要走，去仓库里点两件合适的礼物。你在家好好吃饭。承海留下看店，正好帮我注意花精树妖们传回来的消息。”
　　他刚刚还想着和顾景寻商量，能不能过年的时候多陪着江屿，念头刚起，就被傅隐自己否决了——让江屿去顾家过年不现实，江屿也只会更不自在，让顾景寻陪着江屿过年？顾景寻不回家？
　　想来想去，居然没有一个能贴心的人留下来。
　　承海点头：“好的老板。”
　　江屿和顾景寻吃过午饭离开珠玉斋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因为临近过年，G市市内大部分道路都在堵。到文华苑的车程硬是被堵车延长了几倍，两人傍晚的时候才回到文华苑。
　　晚上起风，温度已经跌到零下。
　　顾景寻的车停在江屿的单元楼下，他这一路都很沉默，车辆彻底停稳的时候，他偏头注视江屿：“我明天要回锦鸿湾了。”
　　江屿吃饱了犯困，闻言愣了一下才回答：“……是快要过年了。”
　　今年也是巧了，傅隐也要回海域。难怪路上堵车，看来都是急着往家里赶。江屿终于意识到，他今年似乎没有地方去。
　　他听见顾景寻在黑暗里“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自己身上。
　　江屿逐渐在这种注视下不自在起来，他偏过脸，“你到底在看什么？”
　　顾景寻一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几遍，依然没有忍住：“能请你去我家过年吗？”
　　江屿现在住在距离锦鸿湾几个小时车程的文华苑，过年那段时间太忙，可能忙到见不了面。也是奇怪，原本意识不到喜欢的时候，分别还没有这么磨人。
　　现在明明还坐在一起，思念和不舍就开始疯长了。
　　江屿轻轻捏起手指：“……免了吧，我还要去珠玉斋。我也挺忙的……”
　　而且他用不着同情，他有自己的事可以做。虽然傅隐认为接连几起请神都是巧合，江屿内心却不能认同这种巧合。
　　他接下来正好去查一查……
　　江屿的思绪在顾景寻的拥抱下戛然而止。
　　顾景寻脸埋在江屿肩颈，几乎有点苦笑：“是我想要你陪我。”
　　他希望他的小貔貅平安喜乐，他也希望这份平安喜乐可以由自己带给江屿。
　　可是……江屿现在对他的感情，只是停留在亲近朋友这个阶段上。
　　顾景寻克制着抱了一会儿，他还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心思，否则可能连契约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他缓缓松开江屿，笑着说：“一想到回家应付顾一城就觉得头疼。”
　　江屿被他带偏了，拍顾景寻的肩膀：“揍他！我给你撑腰！”
　　顾景寻眼睛弯起来，“好，你给我撑腰。”
　　哪怕他现在就想把这只貔貅连人带窝端回自己家，也要克制。
　　这是他最热烈的渴望，所以在确定得手之前，不敢有一丝懈怠。
　　作者有话要说：　　卡得有点厉害，鞠躬。
　　下章两个人的剧情比较激烈（不是虐！甜的！江貔貅不会一个人过年的！），我有点麻爪，没有处理好，所以临时决定在这里断开章节，剩下的明天重写。
　　鞠躬。


第56章 苦难
　　大年三十，文华苑附近的几家超市挂着“不打烊”的字牌，门前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进出超市的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人。
　　江屿骑着机车在G市逛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
　　店内收拾得很干净，沉浮着淡淡的花木香气，正在打包的店主抬头对江屿微笑：“先生要买什么样的？花篮花束还是小盆栽？”
　　江屿：“花束。”
　　他每次去见杜奶奶的时候，都会带一束花，现在天太冷，山上的野花早就谢了，只能来花店。
　　店主：“您想要什么样的花束？”
　　江屿左右看了一圈，店里已经没有扎好的花束，大部分桶里还剩三两支花。
　　店主连忙让开身体，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今晚就打烊了，所以现在也没多少花。”
　　他看江屿似乎不知道要选什么花，拍拍额头——这位客人看上去就不是会经常送花的人，店里现在剩下的花也不多。
　　店主：“您想要送给谁呢？”
　　江屿：“我的祖母。”
　　他指了下花朵：“我可以自己挑吗？”
　　店主：“当然可以。”
　　江屿挑出几支康乃馨，找了两根绿油油的草叶，配一两支明艳的满天星：“就这些。”
　　店主接过花束利索地包装好。
　　这是一束康乃馨为主的花束，颜色温馨里还有点明媚。店主笑着递出花束：“这单免费，这是我今年最后一单，我也要赶回去看我的母亲和祖母了，请千万不要推辞。”
　　江屿一手抱着花束，取手机的动作停住，他想了想，一手塞回手机：“谢谢。”
　　店主送他到门口，冲他挥手：“谢谢惠顾，路上小心。”
　　江屿对他点头。
　　江屿安置好花束，刚刚跨上车，口袋里的手机重重震了两下。他趁着红灯的时间，接通电话：“喂？”
　　耳机那头传来承海的声音：“先生，是我。我做了点菜，先生今天过来吃饭吧。”
　　承海中午的时候收到老板的电话，特意叮嘱他一定要给江先生打电话请先生到珠玉斋吃完饭。
　　江屿：“我有别的事，明天再去。”
　　承海性子木，江屿说不去，他就听话地应下来，“好的先生。”
　　江屿挂断通话，绿灯亮起后，他转弯上了出市的达通路——按照以往过年的惯例，他会在江家吃一顿晚饭，然后去杜奶奶生前的书房里静坐一晚，过了初三再走。今年他当然不会去江家，所以会去杜奶奶的墓前陪杜奶奶一个晚上。
　　杜奶奶的墓依然在静立在墓园里，墓前居然站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冬装，独自撑着一把伞。
　　江屿脚步停顿，眼神冷下来。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果然是江家老爷子——江闫成。
　　杜奶奶的墓前居然还放着一束鲜嫩的花，因为低温和下雨，这束花放置的时间似乎也不长，花瓣依然鲜亮。
　　江屿还在江家的时候，江家一年到头只有清明的时候才会在扫过原配的墓之后才来扫一扫杜奶奶的墓，江卓父子还要借口有事。
　　今天过年，江家的事情比平常时间还多，还来送花……江屿放下手里的花束，无视江闫成欲言又止的神情，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拭墓碑。
　　今天断断续续地下着雨夹雪。
　　江屿皱眉。
　　来扫墓只是放一束花？是放给他看的吧。
　　江屿站在墓前沉默几秒，抿着唇，俯身拨开了那束花。这种虚情假意的东西，怎么配放在杜奶奶的墓前。
　　江闫成苍老了许多，大概是在冷风冷雨里站久了，声音颤抖得有点古怪：“江屿，今天你奶奶也在……爷爷不求别的，跟爷爷回家过个年吧。你奶奶也想你了。”
　　江屿任由雪珠夹着雨水落在自己肩上，攥着纸巾的手背青筋绷起：“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做出这种表情，说这种话？”
　　江闫成长长叹气：“我也经常觉得是我对不住毓文。前几天家里大扫除，整理出不少旧东西，有一架你杜奶奶绣的屏风，我一下就想起来，你奶奶小时候抱着你指着屏风上的字教你的样子。你那会儿皮得人头疼，踩着你奶奶的颜料在绣品上乱踩，还咬坏了好几筒绣线……”
　　江屿缓慢而克制地深深呼吸。
　　江闫成说的这些都是江屿珍藏的回忆，勾起江屿回忆的同时，也勾起了江屿的怒火。
　　江屿丢下手里的纸巾，洁白的纸面上糊着一层泥水：“所以你买了一束不值钱的花，在已故人面前摆姿势？”
　　他站起身，看着江闫成佝偻的身体：“你以为在我面前回忆回忆，我就能心软？别做梦了，趁早下去享受你的天伦之乐去。。”
　　江闫成眼中有了泪光，他撑着拐杖，“别生气，爷爷今天来不想跟你吵架。只是想到你奶奶，你奶奶泉下有知，怎么能舍得让你一个人过年，爷爷只是希望你回家吃个团圆饭。”
　　江闫成开口闭口都要带上过世的杜奶奶，明明只是想利用江屿对杜奶奶的依恋，
　　江屿眼里生出一点寒意，灵力扩散开来，周围的温度逐渐上升。他和顾景寻签契之后，再也没有灵力失控的顾虑：“你是不是觉得貔貅只能招财？”
　　江闫成愣了。
　　他没想到江屿真的无动于衷，甚至还以江家的财运作为威胁。
　　江屿的态度越强硬，江闫成内心就悔恨——当时江闫成答应解开契约，是认为解契不至于动摇江家的根基，没想到江家的情况比他设想中糟糕太多。
　　江家虽然赶走了五通神，但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邪神蚕食了江家的财运，加上江闫成年纪大了，江卓父子却始终接不住江家的担子，江闫成为了能让江家继续坐稳G市豪富阶层，只能期望江屿再次回到江家。
　　江闫成在道观求签的时候受到道士的点拨，对方算准了江屿在傍晚六点多几分钟一定会到墓园，江闫成特意提前一刻钟等在墓园里，居然真的等到了江屿。
　　江屿在江家这些年，没有和江家任何人处出情感，江闫成在墓园里，只好拿杜毓文对江屿的疼爱当做筹码，不断地提起回忆，希望江屿能想起当年在江家的日子。
　　没想到适得其反。
　　江闫成发现打感情牌这条路走不通，立刻换了方案：“你仔细想想，爷爷这些年难道没有关心你？你从小就有病根，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和江家重新签回契约，也能保证你的身体。”
　　江闫成提到契约，江屿内心汹涌的怒火忽然凝滞——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已经跟着他的情绪开始运转，甚至外泄到空气里。
　　他心脏泵压出血液，灵力随着这些血液在身体每一个地方奔流。
　　他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感受灵力在全身流动，没有丝毫顾忌的感觉了。
　　因为有人源源送来气运，那个人是顾景寻。
　　所以怎么能说他是一个人？明明有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
　　江屿两手抄在口袋里，心境逐渐平和。
　　他审视江闫成：“你不对劲。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谁给你的？”
　　江闫成一怔，啼笑皆非：“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而且比起劝说我去江家，你更想激怒我，我也确实生气，”江屿冷淡地上下打量江闫成，“但像我这么有教养的貔貅，是不会随便生气的。你带了什么？”
　　江闫成摇头：“我劝你回江家，为什么要激怒你？”
　　江屿瞳孔逐渐细长：“可能因为你……被人当枪使了。”
　　白色火焰熊熊燃烧，周围立刻响起碎裂声——是阵法被火焰烧毁的声音。
　　江屿眼前的光线陡然昏暗下来，江屿来到墓园的时候天际还亮着丝缕阳光，他感觉不过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头顶已经是漆黑的夜幕，已经不知道是几点，
　　江屿最少在墓园待了一个多小时，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江屿没有时间管它。
　　雨夹雪越下越大。
　　在碎裂的声音中，江闫成脸色一白，忽然整个人都抽过去，在他即将滑倒时，被身后一双手臂接住，江屿顺着那双手臂看过去，那人是个面相极年轻的男人，眉眼细长。
　　年轻人甚至细心地支起伞，免得江闫成淋雨。
　　这张脸！
　　江屿瞳孔微微放大——是谷泉道人的脸！
　　谷泉让江闫成靠在一块墓碑上，他抬头对江屿微微一笑：“第一次见面，我是李纹。”
　　江屿：“谷泉是你，给赵健成神像的也是你，唆使江家请五通的，也是你吧？”
　　他虽然用了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李纹天生笑唇，不笑也像在笑：“真不愧是貔貅啊。”
　　李纹翘起唇角，笑意越发明显起来：“真不愧是……最强的反派。”
　　江屿眼睛彻底转变为金色，火焰顷刻就形成巨大的圈，将他和李纹包裹其中：“那你是哪门子的炮灰？”
　　李纹被貔貅的火焰包围，依然是闲庭信步的姿态：“我？我当然是脱离了剧情，来拯救你的人。”
　　江屿想不到这人居然能比他还中二。
　　李纹摇头：“可怜的貔貅，事到如今还不清楚自己依然没有摆脱剧情吗？自以为签下契约，就能和顾景寻走向称心如意的结局？别天真了，多努力都不会有用，你们当中只能活一个。”
　　李纹：“你真的认识过顾景寻吗？你信任他，因为剧情设定他是个端正可信的人。但是你想你自己，你已经远离了人物设定，他难道还守着那些随时可以挣脱的设定？他说的话你全都信？他明明比你更长演戏，比你更会欺骗人心。”
　　“他对你好得过头了，难道没有所图？江屿，你总不会傻白甜到以为天上真有掉馅饼的事吧？和我一样洞穿这个虚假世界的江屿，你觉得顾景寻想要什么？”
　　李纹清楚，对于江屿这种新心性格外坚定，轻易不会因为外在条件动摇的性格来说，诱哄欺骗普通人的话术不仅不起作用，反而还会激起江屿的怀疑和厌烦。
　　但如果江屿自己起了怀疑呢？
　　毕竟江屿最清楚自己的结局，江屿最清楚自己有多么崩人设，江屿最清楚得到貔貅能得到什么。
　　不论顾景寻表现得怎么真诚温柔，他所说的都是一字不假的事实，江屿可以质疑他的片面之词，难道还能质疑事实吗？
　　貔貅的意志就算可以抵挡外界的所有离间，也抵不过内心一次质疑。
　　“他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江屿收紧火圈，“但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李纹脸上的笑意终于变了——他在这里的明明只是一句木偶身体，毁坏也不值得在意，可是火焰靠近的时候，他居然感受到了魂魄的疼痛！
　　不对，江屿怎么敢使用这么多灵力？他已经和江家断了契约，这么挥霍灵力，不怕灵力失控反噬自己吗？
　　李纹愣了几秒，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和顾景寻签了契！”
　　他笑得停不下来，“你看，你已经上当了。他骗到了你的契约，下一步只要扭转契约，使这个平等的契约偏向他，你就必须送上这一身气运。”
　　江屿垂下眼睛，指尖微动，火焰席卷过李纹所站的地方，火焰褪去后，“李纹”已经成了一具焦黑的木偶娃娃，而江屿手心捏着一缕魂魄。
　　江屿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是最终的反派，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蹦跶。你真的以为披上一层皮，就能来得及跑？”
　　完全状态的貔貅和发育不良的貔貅当然是两码事。
　　江屿手指用力，李纹立即惨叫出声。
　　江屿：“你好像还不懂什么叫大反派，我应该让你深刻了解一下我和男主的区别。”
　　江屿撤下火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眼睛，江屿一怔。
　　顾景寻似乎是跑上来的，微微喘着气，额发被雨雪打得潮湿，衣服颜色也深一块浅一块，江屿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顾景寻晃了晃手机：“到了时间打不通你的电话，特意问过承海来找你。”
　　顾景寻搬回锦鸿湾之后，每个晚上八点都会给江屿打语音电话，漫无话题东拉西扯地聊上一个多小时。
　　他今天照常给江屿打电话，半个小时内的所有通话请求都没有回应，而顾景寻也渐渐感觉到了不知道来处的焦躁和厌烦。
　　那是江屿的情绪，因为过于强烈，以至于通过契约影响到了他。
　　顾景寻只能猜到江屿最有可能在杜奶奶的墓前。但是傅隐的手机打不通，承海只知道大概位置，顾景寻一个小时内跑遍了周围三个墓园，才在这里找到江屿。
　　江屿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又闭上嘴，站在原地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顾景寻。
　　李纹没有想到会见证这种局面，他一边恐惧，一边难以自控地愉悦起来——他们都不知道顾景寻听到了多少，如果全听到了呢？
　　“我听到不少，”顾景寻走到江屿面前，发现他家貔貅看向他的眼神除了困惑，并没有怀疑和畏惧，“我对你好当然有所图。”
　　江屿：“？”
　　江貔貅这会儿要是原身，尾巴毛都该炸开了——顾男主居然还真的有所图？
　　江屿其实并不在意李纹的离间，他见过顾景寻在自己面前剖出内心阴暗，也见过顾景寻坦白赤诚，即便他内心生出怀疑，他也会试着像顾景寻那样问出来，或者用漫长的时间去看和等。
　　而江屿之前茫然的是，如果顾景寻听到了反派男主那一段，他该怎么解释。
　　江屿像只被强制要求解开毛线团的猫，一边对顾景寻奓毛，一边对着一团乱的线团无处下手。
　　顾景寻伸手擦干落在江屿额发上的雪珠，轻声：“我图你，江屿。”
　　江屿顿时感觉面前这只线团更乱了。
　　“我和你一样什么都知道。”
　　顾景寻牵住江屿的手贴在脸颊上，“江屿，剧情要你成为我的苦难，可我却在你这里尝到了甜头。”
　　“我喜欢你。我从来不光风霁月，我很贪，我不要你的气运不要你的长生，我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李纹，一个反派（×）
　　李纹，一个助攻（√）


第57章 揣回去
　　江屿明明听清了顾景寻说的每个字，但一时居然没有搞懂顾景寻的意思。
　　顾景寻和他一样知道剧情。
　　江屿思绪有些混乱，他后退两步：“你当时在云鹿观说的那些话是……”
　　顾景寻坦然承认：“是建立在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书中角色这一点的基础上。”
　　江屿眼神放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问题出口的时候，江屿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顾景寻曾经说玄城子算出他是顾景寻命中的劫难，现在看来可能压根不是玄城子算出来的，毕竟他怎么说也是貔貅，以玄城子的修为绝对不可能算出貔貅的命盘，只能算顾景寻，偏偏顾景寻气运盛，同时也和玄城子关系紧密，这么多限制下，玄城子绝对算不出他才是顾景寻命中注定的劫难。
　　顾景寻：“当然我的貔貅。”
　　江屿表情渐渐茫然：“你喜欢我？！”
　　江屿难以置信地又后退一步，险险踩在台阶边缘：“你怎么会喜欢我？”
　　顾景寻叹气，睫毛垂落，眉眼间笼着一层失望：“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配不上你。”
　　江屿奓毛：“我没有！”
　　顾景寻并没有被安慰，“那你就是讨厌我，觉得我喜欢你很恶心。”
　　江屿彻底被顾景寻带歪话题：“我也没有。”
　　他怎么都想不通：“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顾景寻有点好笑，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无奈，其实江屿的反应已经比他设想中的厌恶好得多，只是他还是希望江屿能给他一点回应。
　　顾景寻收起内心没有任何道理的失落：“你这么厉害，这么好看，这么周到体贴，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江屿一方面觉得顾男主说的一点都没错，一方面又觉得别扭。
　　江屿回头，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墓碑。
　　墓碑上杜奶奶的照片在雨雪中微笑静默。
　　顾景寻知道自己的心思暴露得太早，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我可以追你吗？”
　　江屿陷入纠结，双手揣在口袋里，李纹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本来想趁着江屿和顾景寻说话的机会逃走，没想到江屿居然这个时候还不放松！
　　顾景寻微微笑起来：“让我追你吧。”
　　江屿：“……”
　　顾景寻：“我觉得我还不错。考虑考虑我吧。”
　　江屿：“……”
　　江屿脸上再次露出茫然的神情，挣扎几秒，拒绝：“不，不行。”
　　顾景寻追他？江屿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奇怪。
　　顾景寻睫毛颤了下，很快又恢复微笑的表情：“我喜欢你江屿。”
　　“我喜欢你，所以让我追一下吧。”
　　顾景寻的一张嘴，能把甜言蜜语说得情真意切，敷衍冷淡演得情非得已，此时好像突然忘了自己还有绝佳的口才。
　　他剥去所有用于达到目的的话术，拿出来的居然“我喜欢你”四个字。
　　干净得一点花样都没有。
　　江屿偏过头，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拒绝顾景寻，仔细想想，他也确实没怎么拒绝过顾景寻。江屿被顾景寻一口一个“我喜欢你”，开口闭口“可不可以追你”缠得翻了，凶他：“我难道还管得住你吗？”
　　两人说话的时间，江闫成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江闫成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疑惑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我怎么在这儿？江屿？”
　　江闫成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殷切地看着江屿：“你回来了？”
　　难道江屿和江家还有再次签订契约的机会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在这种地方，但是现在重要的是江屿，陷入困境的江家太需要江屿的庇佑了。
　　江屿感受到江闫成充满希冀的目光，口袋里的手收紧。
　　他站在杜奶奶的墓前，对面是虚情假意的“祖父”，他避开江闫成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原因，总觉得冷：“……你下山去吧，现在很晚了，你那一大家子应该已经在找你了。”
　　清醒过来的江闫成比被控制的江闫成更清楚江屿的性格，发现江屿的排斥后立刻以退为进：“你看你身上都淋湿了，赶紧跟爷爷回去换身衣服。你的东西和房间都还在，回去吃个晚饭睡一觉，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江屿垂头扫了一眼墓碑。
　　现在没有李纹的影响，又被顾景寻突然的告白打了个差，这会儿像只没雨淋透了的猫，蔫蔫的没什么心气。
　　他肩上一重，愣了愣，抿起唇没有说话。
　　顾景寻笑了下：“老爷子放心，我和江屿回去就回换衣服，现在已经不早了，我们送老爷子到山下。”
　　江闫成看向江屿，这尊气性大的貔貅居然对顾景寻越俎代庖的行为提出异议。
　　他先前没有听到顾景寻和江屿的对话，只是直觉顾景寻和江屿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如果江屿要签契，顾家是比江家更好的选择。
　　江闫成笑了下，只是看着江屿说话：“大年三十总是要吃团圆饭的，哪有一个人过年的道理。”
　　这是杜毓文的墓前，应该更能勾起江屿对江家的感情。
　　江屿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顾景寻眼里的笑意淡下去：“他当然不是一个人过年。”
　　江闫成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顾景寻的意思是要请江屿去顾家过年？以什么身份？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契约。
　　难道顾家已经和江屿签契了？怎么会，这才几个月！
　　江屿无精打采地附和：“对，我一个貔过年。”
　　顾景寻顿了顿，无奈地瞥一眼无意识给自己拆台的江屿，接着说：“老爷子年纪大了，难免总是缅怀过去的人和事，但是即便是亡故的人，也一定希望孩子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某些言语绊在原地。”
　　顾景寻推着江屿往下走了两步，语气淡淡的：“老爷子的情怀兴许还没有疏散完，我们就给老爷子留一个独处的空间。”
　　他们都走了，江闫成的虚情假意自然也演不下去。江屿的杜奶奶是善德的好人，应该早就轮回去了，也不用死后还面对这些利益纠缠。
　　江屿和顾景寻离开墓园，天上还在飘雨，两人坐进了顾景寻的车里。
　　江屿手心里还捏着依然试图逃跑的李纹，他在身上随便找了个东西注入灵力，把李纹封印进去。
　　江屿做这些的时候，顾景寻一直静静看着他。
　　墓园外的旧路连路灯都是坏的，只有水洼漫射出的水光落在两人身上。
　　顾景寻：“去我家过年吧。”
　　江屿愣了愣。
　　他已经准备回文华苑了，没想到顾景寻居然想带他去顾家。
　　江屿纳闷：“你带我回去？我跟你家里人都没见过，你带我去你家过年？”
　　顾男主大过年的想挨老爷子骂？
　　顾景寻：“其实我姐姐也在顾家，你要是赏脸去的话，他们一定很高兴。或者我跟你一起去文华苑？”
　　江屿捏着指节。
　　他和顾景寻并不是情侣关系，为什么要一起过年？而且顾老爷子问起来，顾景寻怎么说？当场出柜？
　　顾景寻：“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你好。可是这么好的节日，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屿想起文华苑空荡荡的两居室，又低头看看顾景寻柔软的羽绒大衣，过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口：“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
　　他答应了。
　　顾景寻翘起唇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彻底展开，黑暗的车里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副驾驶座上的江屿已经从成年男人变成了小貔貅。
　　江屿踩踩坐垫：“你现在可以把我揣回去了，动作小心点，没人会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把他揣！回！去！
　　今天短一点，最近卡文特别厉害。
　　鞠躬


第58章 追你
　　江屿窝在顾景寻的衣服里，他缩得和手把件差不多大小，一手就能托起来，可以轻松蹲在顾景寻的口袋里。
　　他进来坐了两分多钟，才意识到一件事——顾景寻还在开车，他为什么要那么早就蹲进来？显得他好像很积极地要跟顾景寻回家一样。
　　江屿仰起头，盯着口袋的出口，现在出去就要和顾景寻独处。江屿想起顾景寻在墓园的表白，默默蹲坐下来，他还不如就在口袋里待着。
　　顾景寻的衣服上沾着淡淡的香气，江屿闻了闻，不是顾景寻常用的淡香水，味道闻着居然有点甜。
　　不过口袋里有点潮湿。
　　江屿踩踩口袋。
　　顾景寻的羽绒外套似乎湿了不少地方，有些是雪花，落在衣服上，被暖气一吹就化成水。
　　顾景寻为了等他在墓园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外套肯定早就湿了。车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湿衣服黏在身上怎么会舒服。
　　江屿四蹄揣在身下，身上灵力运行，很快烘干了顾景寻的衣服。
　　顾景寻感觉身上散发着寒意的外套重新暖热起来，随即这种温热扩散到全身。
　　他开车的空荡低头看看口袋，那里鼓起一个小包，小貔貅正窝在里面，热源就是口袋里的小貔貅。
　　车外的雨夹雪已经转变为冷雨，哒哒落在车窗上，越下越大。
　　顾景寻的手指合着车外的雨滴声轻轻敲击方向盘，虽然李纹的出现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但他此刻的内心却奇异的安宁。
　　身在书中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因为太荒谬，周围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都真实得以至于顾景寻偶尔都会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一个臆想。
　　从墓园到锦鸿湾的公路上寂静无人，只有他这一辆车行驶在路上。
　　顾景寻一路上接了三四个电话，都是催他回家的，他接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报了平安后挂断电话，加快赶回锦鸿湾。
　　顾景寻回到锦鸿湾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顾家别墅的大厅灯火通明，一大家子都坐在客厅里。顾景寻看到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脚步忍不住顿了顿。
　　顾老爷子一直等在大厅里，见到顾景寻回来，立刻站起来迎上去，一把抓住顾景寻的手，生气地念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越大越不像话，出门也不打声招呼。一家人找不到你急得不行，给你打电话打了半天都没人接！”
　　顾景寻由着老爷子重重在他手上拍了几下：“出门急了，还以为一会儿就能回来，结果耽误了一会儿。”
　　严伊上来给他脱外套，摸到手发现顾景寻的衣服是干的，她松了口气，没有淋到雨就好：“你今天天气这么差，又冷又下雨，能见度还低，这个天还出去玩。”
　　顾景寻比严伊小了八岁，严伊一直把这个弟弟当成儿子。
　　顾景寻哪能让严伊拿他的外套，那小祖宗一路没吭声，八成在口袋里睡着了，一会儿被弄醒之后分不清自己在哪儿，不知道会不会闹脾气。
　　顾景寻：“姐，我自己来。”
　　严伊抱起徐宣：“去哪儿了？”
　　顾景寻小心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间：“给同学帮个忙，就在锦鸿湾外面。因为离得近，我以为最多就半个小时。”
　　顾老爷子：“小薛又闯祸了？我估计是他，那孩子太皮了。”
　　顾景寻笑了下，模棱两可地回答：“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做事一向靠谱，顾老爷子也就没有多想，“这种节日出门要打招呼，大家都等你呢。”
　　“好，我记住了。爷爷，我上去放一下衣服。”
　　顾景寻站起身，带着外套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景寻撑开口袋，江屿果然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貔貅窝在口袋里睡得正香，肚腹有规律地起伏。
　　顾景寻舍不得吵醒江屿，把衣服放在床上，热了一杯牛奶放在保温杯垫上，最后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床头，然后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顾家有守岁的传统，不管愿不愿意，只要老爷子在家，都要在客厅里待到十二点，陪着老爷子看完春晚。
　　江屿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他从口袋里钻出来，在顾景寻的床上呆呆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黑色床单上踩了一圈，看到床头的便利贴落款“顾景寻”，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顾景寻家里。
　　便利贴上写着：
　　今晚要守岁，十二点之前都要在楼下。我的房间不会有其他人进去，衣柜的右手边放着睡衣，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桌上温着热牛奶。
　　江屿蹲在床头看完便利贴的内容，摁开自己的手机。
　　现在居然已经十一点多，江屿跳下床在衣柜里找了衣服，趁着顾景寻还没有回来洗澡。
　　江屿从浴室出来，坐在地毯上，拿出了李纹的魂魄。
　　说魂魄其实不准确，这是李纹魂魄的一小部分，可以附身在正常人类身上，操纵对方的意识，又因为分出来的魂魄只是非常小的部分，而且并不是死魂附身，只是附着在人类的魂魄上，往往难以察觉。
　　所以江屿一时没有察觉到江闫成的异常。
　　江屿晃晃李纹的魂魄：“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纹冷笑：“我说了，我是剧情，是命运。”
　　“自相矛盾，”江屿随手抄起一只笔筒附上灵力，压在李纹的魂魄上，“你在墓园的时候还说自己摆脱了剧情，你摆脱你自己？”
　　李纹被江屿压在桌面上，魂魄都因为江屿的行为而扭曲。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江屿。
　　江屿：“你不说？那就挂在这里用火烤一个晚上。反正只是魂魄的分支，毁了你也不会死。”
　　李纹冷笑。
　　江屿撑起下颌，若有所思地盯着李纹。
　　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硬骨头。
　　李纹冷冷：“你不用想搜魂，我这种残破的魂魄根本经受不住，你就算搜了，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李纹说得没错，搜魂一般只对完整的魂魄起效，这种意识的残魂一搜就废，捞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江屿点头：“你说得对。”
　　李纹笑起来，细长的眼尾上挑，眼睛里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没有任何办法对不对？什么信息都得不到是吗？”
　　江屿摸起牛奶杯，一边喝一边盯着李纹，看了一会儿，他说：“你好像特别恨我，也特别恨顾景寻。”
　　李纹的笑声戛然而止。
　　“生活在社会上的生物都有立场，行为从立场出发，”江屿放下杯子，“前几天我拿到一些资料，G市和Y市这一年内大大小小出现了总共七十六起与请神相关的案件。”
　　江屿打开手机，调出承海发给他的文件。
　　这是前几天才发来的，承海留在G市期间一直忙着整理G市和Y市这一年内发生的所有与请神相关的案件。
　　因为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每个案件单独处理的时候，傅隐和Y市的玄武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毕竟前几年流行养小鬼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现在还多。
　　但当承海把今年发生的请神事件整理在一起时，异常才显现出来——这些请神的案件都伴随着相同款式的“神像”，都经过某个“高人”指点。
　　“高人”的同一特点是道士，年轻，长相倒是都不一样。
　　承海还调查出一点有意思的东西——顾一城用来伤害的顾景寻的那面镜子，似乎和饰品店那面制造幻境的镜子一个来处。
　　这样一来就有趣了，李纹活了多久？
　　江屿：“你其实既不想和我合作，也不想和顾景寻合作，你的目的是挑拨我和顾景寻，最好斗得两败俱伤，你好渔翁得利。”
　　不仅是得利，还很像报复。
　　江屿在心里默默重复了这两个字。
　　李纹应该是个很缜密的人才对。
　　他挑选江卓和顾一城，在剧情上和现实里这两个人在立场上与自己和顾景寻都是对立的，无论做出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情都符合逻辑。而李纹在背后操控指点，完全隐身在江卓和顾一城之后。
　　哪怕之后寄木偶娃娃挑衅他和顾景寻都小心翼翼没有暴露自己。所以今天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看上去像是被某种激烈的情绪冲昏头脑了。
　　江屿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顾景寻走到自己身边，放下一碟红豆糕和两块三明治。
　　江屿看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过十五分了。
　　顾景寻对他笑了下，站在衣柜前换衣服。
　　江屿：“……”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一把摁住李纹的脑袋，把李纹整个压进桌面。
　　顾景寻很自然地脱掉上衣，露出漂亮的肩背腰线，他听到动静，转头笑了下：“怎么了？”
　　江屿：“……我在……忙正事。”
　　顾景寻弯腰拿起睡衣：“好。那我去洗澡。”
　　顾景寻进浴室后，江屿揉揉眉心，手边的红豆糕蒸腾着热气，江屿没有吃晚餐，摸起三明治慢慢吃。
　　他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专注，连李纹都撂在一边不管。
　　三明治似乎是现做的，面包柔软，里面没有江屿讨厌的绿叶子菜。
　　顾景寻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屿坐在他的书桌前，垂着头吃东西，发丝柔软地垂落下来。顾景寻坐在椅子扶手上，声音都慢慢低下来：“太晚了，来不及给你做别的，晚上先凑活吃一点，明天做好吃的给你。”
　　江屿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他咽下三明治：“我明天就走了。”
　　顾景寻用指尖勾了勾江屿的手背，声音有点可怜：“那我怎么办？”
　　江屿手一抖，差点没拿住三明治。
　　他震惊地扭头看向顾景寻。
　　他是知道顾景寻会撒娇，他也以为自己已经见过顾景寻所有的撒娇方式，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顾景寻居然可以这么……甜。
　　顾景寻好笑，他没料到江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收回手，体贴地站起来。他又舍不得离江屿太远，于是只是坐在桌子边：“吓到你了？我都说追你了。”
　　江屿震惊到丧失语言编辑能力。
　　明明顾景寻告白之后，和他之间的肢体动作比以前更收敛，但一举一动就是说不出来的暧昧。
　　顾景寻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扭头闷闷笑出声：江屿该不会从来没被人追过吧？
　　顾景寻一心的爱怜快要装不下，又忍不住想逗他，眉眼弯弯地笑问：“所以……你今晚可以允许我跟你睡一个床吗？”
　　江屿卡机。
　　他默默伸手把刚刚抬起头的李纹重新摁进桌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景寻（疯狂勾引心上人）
　　李纹：我是来挑拨你们的！不是来吃你们狗粮的！
　　我回来啦！昨天布洛芬吃得太迟，起效都深夜了，腰疼的坐不住所以没有更，今天好多了，谢谢大家的包容。鞠躬。


第59章 旧路
　　这大概是李纹这么多年以来受到的最大屈辱。
　　他低估了貔貅，导致自己的残魂现在被貔貅捏在手心，甚至连自毁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就算了，他还要被江屿摁在桌子里旁听这两个人调情。
　　调情。
　　江屿和顾景寻真的是在调情。
　　李纹咬牙，心里的不甘和怨恨快要忍不住——他明里暗里用了那么多手段，有些根本没有引起江屿的注意力，有些则被顾景寻自己解决了。
　　他的挑拨不仅没有起作用，反而使这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到了可以同处一室的地步。
　　可惜他的愤怒并没有被江屿和顾景寻接收到。
　　江屿的注意力都在顾景寻身上，他大脑空白几秒，慢吞吞转移话题：“先说正事。”
　　顾景寻见好就收，他是在追江屿，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给江屿造成不愉快：“好。”
　　江屿在桌子上画下一个圈，将李纹的魂魄困在其中，“你见过他吗？”
　　江屿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顾景寻收起玩闹的心思，他低头仔细打量李纹，半晌微微摇头：“看脸没什么印象。”
　　江屿把手机递给他：“看看这份资料。顾一城的镜子跟他也有关系。”
　　顾景寻若有所思：“顾一城的镜子几年前就有了，按他的说法是外祖母传下来的，李纹活了那么久？”
　　江屿：“我更倾向于是他通过顾一城外婆的手交给顾一城镜子。”
　　顾景寻对上李纹的目光，对方五官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扭曲，眼神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难怪江屿问他见没见过李纹，毕竟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对他们怀有这么深重的恨意。
　　江屿：“我也没有见过他。”
　　顾景寻托起下颌：“那就有点麻烦了。”
　　江屿站起身：“我先去刷牙，你看着他。”
　　江屿走之前，在顾景寻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顾景寻笑了下：“好，你只管去。”
　　江屿走进浴室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用来封印李纹的物件。这是他在口袋里找到的一枚备用纽扣，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拿残魂没办法，但根据残魂留在纽扣上的气息，可以推断出李纹本人在什么地方。这只小东西会追着李纹的气息一直找到李纹的肉身，江屿在纽扣里注入足够的灵力，松开手放在盥洗池上，纽扣滚动两下，跳出窗子。
　　不出意外，他这几天就能找到李纹的位置了。
　　江屿在浴室里刷过牙，重新回到卧室里。
　　李纹坐在桌子上，正对着顾景寻冷笑。
　　他现在可以确定，顾景寻和江屿一定签了契约，否则江屿这个发育不良的貔貅怎么可以维持这么长时间的灵力输出？
　　墓园里打碎阵法的灵力磅礴浩瀚，只有一丝残魂的李纹身在其中都忍不住全身战栗。
　　李纹：“真有意思，羊入虎口，送去给江屿吃？”
　　顾景寻收起盘碗碟子，“比不上李先生，作死到貔貅跟前去。”
　　李纹脸色僵硬。
　　这是李纹第一次面对全盛的貔貅，比他预想中强了太多。所谓一力降十会，在这种绝对的力量下，任何计谋都难以实现。
　　不如换个方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顾景寻和江屿死了，他就可以得到两份的气运，为此哪怕冒生命危险都值得。
　　李纹打定主意，慢慢开口：“我刚刚重新权衡了。”
　　顾景寻和江屿一起看向他。
　　李纹：“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江屿眼神微动：“什么交易？”
　　李纹循循诱惑：“你们都能感觉到吧，剧情在挑拨你们。没错，顾一城和江家的事情都是我在背后指使，但是你们想想，除了这些有没有一些别的巧合？”
　　当然有。
　　但和李纹的挑拨次数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其实这也是江屿奇怪的地方，他和顾景寻之间按理说会因为剧情的离间而越行越远，然而奇怪的是，自己他和顾景寻互相答应好好相处的时候，剧情对他们的影响似乎就消失了。
　　并不能说完全消失，但是那种影响已经微小到可以直接忽略，江屿有很多时候甚至会忘了他身在剧情中，随着他和顾景寻的关系越来越好，剧情在他的生活中仿佛蒸发。
　　但是不代表江屿真的忘了剧情。
　　他在饰品店处理的幻境里第一次亲眼见到结局，细节上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最终的结局依然是书中的结局。
　　如果顾景寻要从他身上夺取气运……江屿陷入茫然，他不知道当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什么选择。只是这种可能只要想一想，江屿就控制不住的焦躁起来。
　　李纹还在说话：“你们知道自己的结局吗？江屿，你会被顾景寻杀死……你一定会被杀死。”
　　江屿指尖动了动，抿起唇。
　　李纹依然在用言语挑拨他和顾景寻，但江屿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江屿，李纹说的没错，他似乎一定会走向这个结局。
　　江貔貅生出苍然的悲壮感。
　　但是悲壮还没酝酿成功，就被手上多出来的一份触感和温度扑灭了——是顾景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江屿一怔，抬头对上了顾景寻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总是平静的，看向他的时候会带上一点笑意，温柔得克制又绵长。
　　顾景寻轻轻握住江屿的手，给他无声的慰藉。
　　江屿指尖蜷缩起来。
　　顾景寻身上的温度总是比他高，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江屿一时有些恍惚，一直以来“生活在小说中”是他不能言说的秘密，他无法向任何人透露，他第一眼见到顾景寻的时候，就在这个气运非常的人类身上洞穿了自己的命运和结局。
　　奇怪的是，这个注定和自己立场相对的人，居然会向自己开口表白。
　　顾景寻微微叹气，指尖摩挲着江屿的手指，低声说：“你要我的命还差不多。”
　　江屿缩手的动作停下了，他偏头看向顾景寻。
　　顾景寻和他离得很近，睫毛密密垂落下来。
　　李纹受够了这两个人不时的无视，抛下一个平地惊雷：“江屿，你忘了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这辈子还要走老路？”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走最后的剧情了，不会虐的。我以前文里的感情戏都是告白就在一起了，从来没写过这么细的感情戏，感觉非常麻爪，写得很慢，请大家原谅。
　　单身至今的作者鱼长长叹了口气。


第60章 喜欢
　　上辈子？
　　顾景寻和江屿都没有任何关于上辈子的印象。
　　江屿是个真貔貅，能看破人的前世今生，他自己可能看不透他自己，但如果顾景寻是重生的，那他一定看得出来。
　　何况原著里可没有提到顾景寻会重生。
　　江屿转头，顾景寻眉心皱起，难得不是那副平和沉静的神情。
　　感觉到江屿的视线，顾景寻勾住江屿的食指，上下晃了晃，眼神放得很软。
　　江屿嘴唇动了动，嘀咕：“怎么这么爱撒娇……又没说不信你。”
　　就算顾景寻真的重生，也一定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顾景寻翘起唇角：“我不怕任何人说我什么，但我怕你不信我。”
　　李纹似笑非笑，盯着江屿：“你不相信？”
　　江屿有点奇怪：“你是不是有病？我不信他，难道信你？”
　　李纹就差把“不怀好意”这四个字写到脸上去了。
　　李纹被江屿理直气壮的反问一噎，他看着江屿和顾景寻的神情，惊愕地发现江屿似乎不是在说笑，江屿在明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相信顾景寻。
　　太可笑了，相信一个注定会杀了自己的人？
　　李纹总算知道在世界重置之前，江屿这种与天齐寿的神物为什么会死在顾景寻手里——太蠢了，顾景寻不过对江屿好了一点，江屿就敢信他。
　　李纹眼神闪烁：“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避免结局，但是你要放了我，而且每个月要稳定给我提供气运。你看，虽然我总是挑拨你们，但归根结底只是想要一点气运。你知道在我们生活的这个虚假世界里，气运有多么重要。”
　　江屿随口问：“怎么避免？”
　　李纹笑了下：“我现在就告诉你，万一你失信怎么办？你先给我一点气运，我再告诉你。”
　　江屿伸手，在李纹的笑容中抵在李纹的魂魄中，但很快李纹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江屿手心并不是气运而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李纹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在火焰中化为虚无。
　　顾景寻：“不再问问？”
　　“留着他也没用，他说出来的话都在竭力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想，”江屿摇头，“反正在这里的只是李纹的一片残魂，对李纹本身没有任何实际的威胁性，他有恃无恐，当然什么有用的都不会说。”
　　江屿感应了一下纽扣的位置，已经离得很远了，而且离开的速度很快，随着纽扣接近李纹的位置，江屿能模糊感受到李纹的气息，他默算了一下速度和距离：“最多两天，一定能找到李纹的位置。”
　　解决了李纹，江屿扒拉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一点多了，江屿看看顾景寻。
　　顾景寻体贴地开口：“不早了，休息吧。”
　　他关掉卧室的大灯，留下床头的小灯，回头发现江屿还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自己。
　　顾景寻轻轻笑了下：“怕我非礼你？”
　　江屿嘴硬：“我非礼你差不多。”
　　顾景寻站在床边，他穿着和江屿一样的灰色睡，暖黄色的灯光下毛绒绒的，他慢慢说：“那……你可千万别对我客气。”
　　江屿难以置信——顾景寻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顾景寻拍拍被子：“睡吧。”
　　江屿表情严肃，眼神偷偷落在床上。
　　顾景寻的双人床足够两个大男人睡，顾景寻体贴地放了两床被子在床上，一人一个被筒和分床睡差不多。
　　江屿掀开被子的一角，默默钻进去。
　　顾景寻神色如常，关了灯之后躺在江屿身边，他感觉江屿的呼吸都停了一瞬间，于是无声地弯起唇角：“晚安。”
　　江屿：“……晚安。”
　　他关掉灯，眼前的光线顿时黑暗下来。
　　他离开墓园后就已经开始困了，躺在床上之后反而精神了不少。
　　江屿微微侧过头，耳边能听到顾景寻平缓的呼吸声。他默默翻了个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五感过于敏锐不是件好事。
　　江屿浅色的眼睛逐渐转变向金色，黑暗并不能影响他的视力。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呼吸声，觉得顾景寻差不多睡熟了，于是悄悄翻过身面对顾景寻。
　　顾景寻睡着了，睫毛密密地垂下来，舒展的眉目格外平和温柔。他和江屿用一样的沐浴露，身上沾着一样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气运独有的甜味。
　　在墓园听到顾景寻那一番剖白到现在，江屿一直没有去思考自己对顾景寻是什么心思。
　　他也在校园里被人堵在路上递情书告白，打完篮球被暗恋他的人递过饮料和冰淇淋，他向来都是直白拒绝，顶多照顾一下女孩家的脸面，但从来不会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支吾不定。
　　而被顾景寻表白之后……江屿居然没有及时拒绝。
　　江貔貅在这种独自清醒的深夜里，难得开始自我反省：他也没有明说同意顾景寻的追求，居然就跟着顾景寻来了顾家，是不是有点渣？
　　难道他是个渣男？不对，貔貅绝对不是渣男……难道他喜欢顾景寻？不然他为什么要那么惯着顾景寻，为什么被顾景寻告白之后不打顾景寻一顿，反而说随顾景寻的便这种话？
　　江貔貅浑身一震，扒着枕头试图凑到顾景寻面前，看看自己到底心动不心动。
　　江屿自己不睡觉，动静还大，就是死人也能被他骚扰醒，何况顾景寻还是浅眠。
　　顾景寻无奈地睁开眼睛，没想到的是江屿居然会凑得那么近，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顾景寻视线垂落，室内暗沉沉的，他看不太清，但能闻到江屿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裹着一种只有嗅觉能触摸的甜蜜暧昧。
　　顾景寻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怎么了？”
　　江貔貅往后缩了缩，缩到一半又出于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怂的心理停住：“我……看看你。”
　　顾景寻一腔旖旎的心思被江屿几个字吃了个干干净净，他叹了口气，往前靠了点：“好，你看。好看吗？”
　　江屿静了好久，再次往被子里缩：“……好看。”
　　确实好看。
　　顾景寻愕然。
　　江屿立刻开口：“你要是不好看，凭什么跟我一起争校草？”
　　顾景寻：“……”
　　顾景寻也习惯江屿的不解风情，换了个话题：“我能和爷爷说契约的事吗？”
　　江屿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没说吗？”
　　从顾景寻在云鹿观清修就能看得出来，顾家老爷子应该是信鬼神的，江屿以为顾景寻早告诉顾家老爷子了。
　　顾景寻：“这种事总要和你商量再决定，而且我要是说了，今天就直接带你进门，何必还把你揣进来？”
　　江屿已经变成了貔貅的原身，正在被子里蠕动。顾景寻只能隐约看见身边的被筒里鼓起一个包，从床头挪到床尾，来回移动。
　　顾景寻忍无可忍，掀开江屿的被窝，对上一双浅金色的竖瞳，顾景寻伸手一摸被窝，不出所料的冰凉一片。
　　顾景寻头疼：“你也不怕冻着。”
　　怎么能这么皮。
　　江屿是貔貅，貔貅喜欢温暖但也不畏惧寒冷，他在被子里打滚是因为搞不懂自己对顾景寻的态度。
　　顾景寻掀开自己的被子，“进来。”
　　江屿伸出前蹄，在顾景寻的被窝里试了试，果然比他的温暖太多倍，江屿摸了两下，并没有蠕动过去，反而转过身背对顾景寻，尾巴尖用力拍打床单。
　　“睡觉。”
　　江屿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顾景寻的说话声，他悄悄从被窝里冒出头，正好对上顾景寻的眼神。
　　顾景寻伸手摸摸貔貅头：“我明早去和爷爷说契约的事，你这几天就住在这儿，别回文华苑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自在，但不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契约人，你是否答应我的追求都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屿。是我喜欢你，是我在追求你，所以我对你好，一是因为你好，二是因为我有所求，不用觉得受之有愧。”
　　顾景寻忍不住轻轻贴了下貔貅的独角：“晚安。”
　　江屿拱进枕头底下：“随便你。”
　　顾景寻给他掖好被子。
　　江屿忽然又冒出头：“顾景寻。”
　　顾景寻：“怎么了？”
　　江屿慢慢踩着枕头，他依然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他只能说：“解决李纹之后，我一定给你答复。”
　　江屿，一个有担当的貔貅。
　　顾景寻愣了愣：“好，我等你。不过在你答复之前，我会每天都告诉你我喜欢你。”
　　他向江屿表白的时候，做好了被嫌恶被讨厌的准备，没想到只是得到了江屿的惊讶，而在晚上，他甚至还得到了这样一个答复。
　　这是他的心上人，漂亮的四蹄从不会践踏别人的喜欢。
　　江屿窝进被子里，他心里各种情绪安定，困意重新卷上来，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模糊中感觉有人为他整理了一下被子，新鲜的空气漏进来，他想睁开眼睛，却被困意拉扯着陷入睡眠，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直到听见一声轻轻的：“新年快乐。”
　　对了，今天是新一年的初一。
　　他没有待在虚情假意的江家，没有在空荡冰冷的文华苑。
　　他在顾景寻身边。
　　江屿睡到清晨，被轻轻的脚步声叫醒，他坐起身，茫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在自己的卧室，而是在锦鸿湾顾家。
　　顾景寻已经下过一趟楼，端着两人份的早餐放在床头，“早上好。”
　　江屿还有些懵：“……早上好。”
　　顾景寻一手撑在床头，指尖拽起江屿睡得乱七八糟的睡衣：“我做了早饭，快起来吃饭吧。”
　　江屿动作迟缓地走下床，被顾景寻拉住。
　　顾景寻笑了下：“差点忘了一件事。”
　　江屿疑惑。
　　顾景寻晃晃江屿的手，盯着江屿的眼睛，认真地开口：“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快了快了，就这几章！
　　我每天都在问自己他们怎么还不在一起。
　　捂脸。


第61章 出柜
　　江屿木然半天，拨开一大早就甜得发腻的顾景寻：“我要去洗脸。”
　　顾景寻让开位置，江屿下床洗漱。
　　江屿在洗手间洗漱完，顾景寻已经摆好了早饭，冲江屿招手：“过来吃饭。”
　　桌上的早餐是两碟虾饺煎包，两份生滚粥，还放了一碟小菜，看上去就是精心准备的早餐。
　　江屿看一眼时间，他洗漱后也才七点过二十分，他看着坐在桌边的顾景寻，纳闷：“你不下去跟他们一起吃早饭吗？”
　　还有，顾景寻端着两份早餐上来，难道顾家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顾景寻给他倒了一杯牛奶：“都还没起呢，昨晚上守夜都睡得迟，以前初一的早饭要八点半才摆。”
　　也就是说这些早饭是顾景寻下楼做的。
　　江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低头咬住包子。
　　他第一次在顾家过夜，居然睡得那么熟，连清晨顾景寻出去都不知道。是因为契约，所以自己在顾景寻身边格外安心吗？
　　顾景寻接着说：“等吃过饭，我爷爷差不多也准备下楼，我一会儿就去跟他说，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我自己去？”
　　江屿低头在碗里找牛肉片，整齐地摆在粥碗边上：“我跟你一起去。”
　　顾景寻点头。
　　两人吃过早饭，江屿主动收拾了碗筷，顾景寻正要端起来送到楼下，江屿叫住他：“等下，你家厨房有人吗？”
　　顾景寻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差不多都起了，我姐姐和姐夫一定在厨房。”
　　刚刚站起来的江屿立刻坐回去：“那如果我跟你出去，他们不就看到我了？”
　　现在已经快要八点，江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他可以不跟着去厨房，但总要去顾老爷子
　　昨晚顾景寻是独自回来的，顾家几口人都没有看见他，一个晚上之后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顾家人大概会吓一跳。
　　尤其严伊还认识他。
　　江屿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窒息，“难道你要跟你表姐说，我半夜□□进来的吗？”
　　顾景寻好笑：“你今天是要在这里的，早点出去跟迟一点出去都一样。”
　　江屿瘫着脸和顾景寻对视，“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现在的情况是“偷渡”，属于见不得人。等见过了顾家老爷子，说清楚他和顾景寻的关系，他才能安心出现在顾家其他人面前。
　　江屿冲顾景寻勾一勾手指：“过来。”
　　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
　　江屿示意顾景寻弯腰，顾景寻依言俯身，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光芒一闪，江屿的座位上已经是一只小貔貅了。
　　小貔貅一蹬后腿，头朝下栽进顾景寻的口袋里，在重力作用下很快掉进顾景寻的口袋，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口袋鼓起来一个包。
　　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顾景寻只套了一件秋季的大衣，深口的口袋完全可以装得下一只缩小的貔貅。
　　江屿从口袋里冒出头：“你再把我揣出去。”
　　顾景寻：“……”
　　他揣着江屿，实在搞不懂貔貅的脑回路。但是貔貅想这么办，顾景寻出于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也就这么揣着江貔貅出了卧室。
　　严伊和徐麟果然都在厨房，徐麟牵着徐宣在择中午要用的青菜。
　　徐宣奶声奶调地开口叫人：“舅舅好！”
　　顾景寻弯腰揉揉他的头发。
　　江屿在顾景寻的口袋里跃跃欲试，他有很久没见到徐宣了，不知道那个一手就能拎起来的人类幼崽现在是不是胖了一点。
　　顾景寻一手抄进口袋里，正好把江貔貅蠢蠢欲动的脑门摁下去。
　　江屿：“……”
　　严伊正在揉面，看样子是要做面点。她听见脚步声，匆匆回头看了眼顾景寻：“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起来煮粥？”
　　顾景寻感觉江屿在口袋里不轻不重踩了自己好几下，他微微笑了下：“有点饿了。”
　　他放下托盘，在严伊没注意到的时候把碗碟放进自动洗碗机。
　　严伊闻言笑起来：“你这个年纪有时候还长个子呢。”
　　徐麟一边择菜一边说：“景寻去卧室里再睡一会儿吧，一会儿都下来吃饭的时候我们叫你。”
　　顾景寻：“我不困，正好找爷爷有事。”
　　严伊点头：“老爷子起来了，刚刚在外面散了一圈步，已经回房间了。”
　　顾景寻上了二楼，敲了顾老爷子的门，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顾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顾景寻推门而入，顾老爷子正坐在窗边的小茶几上翻看今天的新闻。
　　看到顾景寻，顾老爷子摘下老花镜，高兴地冲顾景寻招手：“快来。”
　　顾景寻反手关上门：“爷爷新年快乐。”
　　“好好好，新年快乐。”顾老爷子乐得直笑。
　　顾景寻坐在顾老爷子对面，他沉吟着措辞，片刻后开口：“爷爷，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顾老爷子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起来：“你说。”
　　顾景寻：“我和一只貔貅签了契约，昨天把他带回来了。”
　　顾老爷子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大清早起来出现了幻觉，难以置信地问：“跟什么签了什么？
　　“貔貅。”
　　顾景寻咬重音。
　　顾老爷子：“貔、貔貅？”
　　顾景寻几年前在云鹿观清修，顾老爷子去云鹿观看望顾景寻的时候，也见过关在云鹿观的厉鬼小妖怪，所以详细鬼神的存在，但是貔貅能是一般的鬼神吗？那是跟龙一个级别的神兽！而且接触貔貅的还是自己的亲孙子……这，这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真的有貔貅？
　　顾老爷子的声音逐渐拔高：“还签了契约？还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顾景寻简单解释了契约的义务和权利，顾老爷子听了之后哭笑不得地摆手：“我的傻孩子，你是不是被骗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跟他签个契约，他就能帮你走好运？景寻，你运气够好了，你师父当时说你是天生大气运，人不能太贪。”
　　尽管他这孙子看着不显山不漏水，实际上是最精明的人，但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何况景寻年纪小，社会经验不足，被骗也是有可能的。
　　顾老爷子：“你说有鬼有妖怪这都正常，但是貔貅是什么，那在传说里是龙九子，照你说有貔貅，那我们这儿是不是还有龙？”
　　顾老爷子语重心长：“就算真的有，怎么会随便就让你碰上了？肯定是骗子啊，也不知道是图你还是单纯图钱。过两天家里不走亲戚了，你赶紧去你见见你师父，别是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躲在口袋里的江屿：“……”
　　他慢慢从口袋里冒出头，四蹄用力踩顾景寻的衣服。
　　顾景寻感觉到了貔貅的不满，咳了一声：“爷爷，他在呢。”
　　顾老爷子就算不信，听到这句话也头皮一炸：“在哪儿？”
　　顾景寻捂住江屿不让他直接到桌子上：“给您看，但是您得做个准备。”
　　江屿已经窜到顾景寻大腿上了，再一用力就能直接上桌，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顾景寻一手接住，直接团在手心里。
　　江屿：“……”
　　顾景寻不去参加校篮球队真是屈才了。
　　顾老爷子半信半疑，看自家孙子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笑，他深呼吸几次，做好看到妖魔鬼怪的准备，带着充满怀疑的神情说：“那……你给我看看吧。”
　　顾景寻低头揉了揉江屿，好声好气哄他：“别生气。”
　　顾老爷子皱起眉，还以为顾景寻要变什么法术，谁知道他直接从桌子下捧上来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头顶独角，浑身纯白的鳞甲，颈子围着一圈金毛，蓬松的尾巴垂下来扫在桌面上。
　　顾老爷子喜欢古董，一辈子收藏了数量极多的精美器物，但那些人造的物件与面前这尊生物相比，拙劣得像幼童粗糙的模仿。
　　这确实是人类穷尽想象，穷尽工艺都无法追求的神圣。
　　金雕玉琢这个词在活生生的貔貅面前，都显得太过俗气。
　　江屿还是第一次在成年后在外人面前露出缩小版的原身，面对顾老爷子吃惊的眼神，他踩着顾景寻的手心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向顾景寻。
　　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小了？看上去一点都不威猛霸气。顾老爷子会不会把他当成卖萌的吉祥物？
　　江屿琢磨着要不要变回自己一人多高的原身，向顾老爷子展示自己作为神兽的强大可靠。
　　顾景寻安抚地揉一揉江屿的独角，他一见到江屿，眼神都情不自禁地软下来：“爷爷，这是江屿，G市的貔貅，也是和我签契的人。”
　　顾老爷子木楞半晌，吃惊：“江屿？是江家那孩子？他……”
　　老爷子及时咽下“有矛盾”这几个字，连连点头：“是了是了，我就说江家这几年发迹得邪……咳咳，太走运。”
　　顾景寻简单解释了江屿和江家的关系：“前几年和江家签了互惠互利的契约，没想到去年的时候江家单方面违约，江屿也因此受到了一点影响，索性解除了契约。”
　　江家是约莫十年前突然发迹，短短十年攒下一大笔家业，结果那么大的企业从去年中下旬开始接连走下坡，几个月的时间就大不如前。这也就算了，江家连着去了好几次云鹿观，家里还办了法事。
　　要知道，以前江家是锦鸿湾内唯一一家从来不去云鹿观的人家。
　　顾老爷子仔细观察江屿，慢慢说：“哦——原来是这样，江家去年九月往后就一蹶不振了，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
　　顾景寻轻轻皱起眉——老爷子这是担心自己步江家的后尘。
　　江屿听得出言外之意，不甚在意地回答：“我只是撤了供给江家的气运，他们自己从外面捡了个邪神回来供着。那邪神趴在江家的财运上啃了一口大的，怪只能怪他们人心不足。”
　　顾老爷子眼睁睁看着巴掌大的貔貅蹬蹬耳朵，嘴里冒出来的却是年轻男人的声音，尽管他知道面前这只貔貅就是江屿，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顾景寻手指微动，把江屿揽进自己怀里，“爷爷，我和江屿已经签过契了。今年想留江屿在家里过年。”
　　顾老爷子瞪向顾景寻。
　　还好意思重复一遍，这个先斩后奏的混账小子！
　　“另外，”顾景寻捧起小貔貅，“这也是我喜欢的人。”
　　“今年顺便跟您出个柜。”
　　“爷爷，我在追求他。”
　　江屿被他捧着，四蹄碰不到桌子，下意识划了两下，听到顾景寻的话之后，原地僵在了顾景寻手里。
　　江屿：“？！”
　　顾景寻补充：“正在追，还没有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第62章 默许
　　对于大孙子的取向是男是女，顾老爷子其实没有什么意见。
　　顾南钟和前妻的婚姻以失败告终，整个顾家没有给顾景寻一个好的家庭环境，顾景寻也因此对婚姻不抱有任何期望，不巧的是，在少年人最容易躁动的青春期，顾景寻又在云鹿观跟随得道的道士清修，顾老爷子时刻担心顾景寻一个大彻大悟上山出家。
　　而且老爷子年轻时候就是极开明的家长，现在年过古稀，万事都看开了。他自己和独子顾南钟的婚姻都不幸福，他对顾景寻日后伴侣的唯一要求就是能理解顾景寻，可以和顾景寻一起好好生活。
　　可惜顾景寻明明长了一张好脸，家世脾气都比别人好，初高中愣是没有任何早恋的迹象，亲戚都夸顾景寻是懂事孩子，只有顾老爷子成天提心吊胆，怀疑顾景寻心如止水快要成仙。
　　顾景寻上大学后，老爷子就更急了，多次暗示明示顾景寻不用在意外在条件，只要顾景寻有喜欢的人就立刻追，追到就带回家看看，家里敢有唱反调的直接撵出去。
　　也正是顾老爷子明确表示过不在意性别，顾景寻才会直接出柜。
　　反正江屿会在别墅住好几天，顾景寻不觉得自己能藏得住对江屿的喜欢，不如早点坦白，免得老爷子看出来之后盘问他。
　　顾老爷子一言难尽地看着顾景寻，颤巍巍地捧起茶杯，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泼出来，他内心情绪复杂，差点老泪纵横——他确实不在意顾景寻对象的条件，谁能想到他的宝贝大孙子直接跨物种找了对象。
　　江屿不是条件不好，是条件太好了！
　　顾老爷子的失态印在顾景寻和江屿的眼里，江屿划拉四蹄，试图踹到顾景寻——大过年出柜，讨打。
　　顾景寻揣着江屿由着他踩，反正小貔貅舍不得用力，他疑惑地开口：“爷爷？”
　　顾老爷子抖着手：“这个……你喜欢谁爷爷都不反对，但是你有没有考虑到一些实际的问题？毕竟爱情是美好的，但一起过日子还是有各种问题，比如……”
　　这可是貔貅，人怎么和貔貅相配呢？
　　原来是担心这个。
　　顾景寻一笑：“爷爷你想的太远了，我还没追到呢。”
　　顾老爷子当然知道顾景寻没追到，他是想趁着顾景寻没追到劝顾景寻早点放手。然而劝告的话还没有酝酿成型，顾老爷子放弃了。
　　他差点忘了自家孙子有认死理。顾景寻认定了肯定不会变，如果追到了，木已成舟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但如果追不到就要一辈子求而不得孤独终老，还不如和貔貅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双手握住江屿的右前蹄，貔貅的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坚硬细润堪比羊脂玉。
　　江屿有点不自在。
　　杜奶奶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和哪位老人亲近过。
　　考虑到老爷子年纪大了可能骨质疏松，江屿不敢用力挣脱，只能木愣愣伸着前蹄，任由顾老爷子握着。
　　顾老爷子：“其实我这个孙子吧，性格不错为人细心体贴，还做得一手好菜。他跟你一块长大，现在也一块念书，你们知根知底青梅竹马。而且 咱们顾家也有点薄产，物质条件上绝对不会亏待貔貅。”
　　江屿：“……”
　　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顾景寻抽出江屿的小蹄子，不让顾老爷子继续捏：“放心吧爷爷，我会好好追求他的。”
　　江屿闷头钻进顾景寻怀里，顾老爷子的热情让他吃不消。
　　顾老爷子咳了两声，坐直身体叮嘱江屿：“在家里千万不要客气，以后也要常常跟景寻一起回来住。就是今年不太巧……”
　　江屿踩着顾景寻的手臂冒出头。
　　顾老爷子脸上露出为难且尴尬的神色：“今年家里人多，卧室都住满了，这几天可能收拾不出单独的房间，要委屈你跟景寻住一个屋。”
　　江屿仰头看了看这栋独门独户自带院子的别墅，尾巴的毛毛尖都透露出怀疑。
　　别墅上下五层楼，除去一楼和地下室，剩下三层楼找不到一间可以住人的卧室？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露出几分寂寞：“家里虽然大，但我那个叛逆的儿子跟他老婆小儿子住在外面，景寻也是放假才回家，所以家里平常也就那几间经常有人收拾的屋子。这样，我让景寻收拾一下二楼的卧室，你在景寻屋里住，让景寻住小卧室。”
　　江屿回头看看顾景寻。
　　Z理工的课业当然繁忙，锦鸿湾离得Z理工有几个小时的车程，顾景寻平常只有空闲时间回去，而且今年江屿占用了顾景寻几个星期的周末，导致顾景寻整个学期回到锦鸿湾的频率大大降低。
　　江貔貅有点心虚，反正他已经和顾景寻一个屋住着，除了顾男主过于黏人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不用麻烦了，我跟顾景寻一个房间就好。”
　　顾老爷子落寞的神情收敛一点，“不过今年人多也热闹，你一会儿就直接和景寻一块下去吃早饭。对了，家里几个人景寻跟你说过了吗？”
　　顾家人口简单，顾老爷子的独子顾南钟先后取了两任妻子，原配是顾景寻的生身母亲，婚内出轨了第二任妻子罗茹，养了顾一城。
　　顾老爷子还没说就已经觉得丢脸。
　　顾家里的情况属于顾景寻的个人信息，江屿作为大反派多少知道一点，看顾老爷子的神情，大概是觉得说不出口。
　　江屿：“顾景寻都跟我说过了。徐宣一家我也见过，都认识。”
　　顾老爷子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认识就好认识就好，严伊和徐麟都是好孩子。”
　　顾景寻适时插话：“当时宣宣身体不好，还是江屿帮了忙，后续请了师父祈福做法事才好起来。”
　　徐宣的事情老爷子只从顾景寻这里知道了一个美化和省略后的大概，不了解细节，今天才知道江屿当时也给了严伊一家帮助。
　　顾老爷子仔细看坐在对面的孙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年发生了不少超出正常人类承受限度的意外，顾老爷子记得景寻高三那段时间，暗地里还和江屿较劲看谁考得高呢。
　　景寻和江屿可能就是通过意外重新认识，逐渐熟识，最后发展出友情以上的感情。这其中多的是他这个爷爷不知道的波澜，这样的情感难能可贵，错过了连老爷子都觉得可惜。
　　孙子照顾他年纪大了，瞒着他的事情越来越多。顾老爷子也顺着顾景寻的意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老爷子脸上带着笑容：“那就好！以后就是一家人！好了，差不多要下楼吃饭了，江屿一会儿就直接下去，他们问起来我来解释。”
　　顾景寻站起身：“那我和江屿先回卧室。”
　　顾老爷子点头。
　　顾景寻和江屿回到卧室，顾景寻刚刚关上门就感觉手上一轻，江屿穿着睡衣站在他身边。
　　江屿看看自己的睡衣：“我没带换洗衣服。”
　　顾景寻打开衣柜：“先穿我的吧。”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放在床上，慢慢说：“其实家里客房很多，平常阿姨们打扫得很用心，不用费事就能准备一间好位置的卧室。”
　　江屿拿衣服的动作一顿。
　　他很清楚没有客房是个托词，顾老爷子希望他能和顾景寻住一个卧室。令他意外的是，顾景寻回了卧室之后居然会说给他收拾房间。
　　顾景寻微微笑了下：“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祖父年纪大了，我又是认定了不放手的性格，他担心我追不到你，所以想给我们两个牵牵线。我父亲一辈子没让祖父省过心，有时候我也舍不得驳他老人家的好心。”
　　“除此以外，”顾景寻倚着柜子，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江屿的手指：“我也有一点私心。”
　　江屿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蜷缩起来：“什么？”
　　顾景寻：“我的私心是——我一点都不想收拾一个卧室。江屿，跟我住在一个卧室吧。你不知道我今早要下楼去做早餐，临出门看到你的时候，差点连路都走不动。”
　　只有两个人的卧室空间，顾景寻伸手就能揽住他，但是顾景寻没有，他触碰江屿的手指没有用力，只要江屿一挥手就能拒绝。
　　江屿却没办法拒绝，他听见顾景寻喃喃叫他的名字：“江屿。”
　　“江屿，你想选什么都可以，我希望你开心。”
　　顾景寻有时候不知道要怎么珍重面前这个人才好，他既恨不得密不透风地护着这个人，又喜欢极了江屿强势冷淡的姿态。
　　江屿恍惚间想起这世界上有种异兽，见人第一面就能知道对方的名字，叫谁的名字就会使谁迷失心智，同意异兽的所有要求。
　　江屿轻轻攥住手里的衣服。
　　他知道顾景寻想和他住一个卧室，他也知道顾老爷子不惜在鬼神面前撒谎，他出于懒散没有拒绝，但他没想到回到卧室后，顾景寻重置了这个已经有答案的选择题。
　　江屿垂下眼睛，睫毛颤动，过了一会儿，他回答：“如果我要拒绝……当时就拒绝了。”
　　对，如果他想拒绝，当场就会拒绝。
　　他是被杜奶奶教养得极好的貔貅，留恋时有千百般留恋，抽身时也从不迟疑。他如果犹豫……其实早就动摇。
　　他一直在默许顾景寻的亲近。
　　默许顾景寻在他耳边说绵绵的情话，默许顾景寻若有若无的触碰。
　　江屿：“你刚刚跟你爷爷说你在追我，还没有成功。”
　　顾景寻一愣：“嗯。”
　　江屿静默几秒：“那你现在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成功更完了。
　　跪倒，今天可能有点感冒，来得迟了，跪。
　　本章发三十个红包，鞠躬。


第63章 护心鳞
　　顾景寻怔了半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等的太心急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江屿捏着指节，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顾景寻的回应，江貔貅心跳渐渐加快，在奓毛的边缘迟疑几秒，抿着唇伸手捏住了顾景寻的手指尖。
　　人类的体温略微高一些，皮肤柔软。
　　反正……是自己养的人类，怎么说都应该宠一点。
　　顾景寻的肢体反应快过大脑，反手握住江屿的手，甚至忍不住加了一点力气，想以此证明自己触碰到的是真实的江屿。
　　确实是真实的。
　　顾景寻唇角轻轻翘起来，手心里的温度驱散了内心的不真实感，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江屿的指尖。
　　江屿：“！”
　　顾景寻低头时呼吸扫过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指尖一触即分。
　　江屿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城郊的烟花全都放在他脑海里，炸的没有任何其他思绪。
　　顾景寻亲他？！
　　顾景寻怎么就亲他了？
　　顾景寻与江屿十指交扣，紧紧抵着自己唇边。
　　貔貅脸皮薄性格别扭，从来不服软，顾景寻以为要慢慢磨上一年半载。
　　没想到……
　　顾景寻忍不住弯起唇角。也对，他家小貔貅虽然嘴硬，但是一向心软。
　　面前的貔貅已经僵硬到快成貔貅摆件了，顾景寻深深呼吸，压下立刻拥有江屿的冲动，指腹摩挲几下，主动松开江屿：“快换衣服吧。”
　　江屿看上去还不习惯肌肤亲昵，毕竟他的小貔貅有那么长的时间都是独自走过来的，他要慢慢等江屿适应自己。
　　拥抱、亲吻或者……别的更私密的事情。
　　顾景寻退了一步，“我先下楼给姐姐帮点忙。”
　　他一步都没有迟疑，转身出了卧室，生怕多看一眼，就像今早刚起床时那样走不动路。
　　身后房门关起的咔哒声响起，紧接着是顾景寻不疾不徐的脚步逐渐远离。
　　江屿低下头，一手捂住下半张脸，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他烦躁地伸手捏了下耳朵：“有什么好害羞的。”
　　猛貔应该主动一点。
　　……
　　顾家大年初一的餐桌上气氛诡异。
　　顾一城从看见江屿的那一刻起就深深低下头，专注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骨瓷碗。
　　自从被江屿警告过，顾一城彻底打消了跟顾景寻争的想法，老爷子看重顾景寻，他本来就争不过，不如老实一点。
　　顾南钟面色沉沉，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一起顾景寻和江屿。
　　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家子吃团圆饭，顾景寻一早去外面带了个外人回来，老爷子居然什么都不说？
　　顾南钟回头看一眼窝囊的小儿子，一口气梗在胸口，怎么都下不去。
　　顾老爷子权当做没看见，乐呵呵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
　　早餐是顾景寻炖好的粥还有昨晚留下来的菜，寓意年年有余。
　　顾南钟迟迟不肯拿起筷子。
　　罗茹在桌子底下扯住顾南钟的衣服，示意顾南钟不要扫老爷子的兴。
　　顾南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拿起筷子吃菜。
　　顾老爷子眼不见心不烦，低头吃饭。
　　江屿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肉团子身上，徐宣看见他的时候死活要赖在他身上，亲妈都不能拽下来，江屿一个不留神被徐宣亲了好几口。
　　他早上吃了一碗粥并三四个饺子，早就饱了，于是揣着这个团子对着饭桌发呆，两手抄在徐宣外套的袋鼠兜里摸徐宣肚子上的肉。
　　人类幼崽长起来很快，几个月的时间已经从瘦骨嶙峋变成手上有五个肉窝窝的小胖仔。
　　徐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他年纪小，比成年人更敏锐，尤其乖乖被江屿薅，不时张嘴吃掉严伊递过来的食物。
　　顾景寻拿了一碟坚果慢慢剥，江屿手边不多时就垒了一座坚果小山。
　　严伊虽然是已婚人士，神经却比江屿还粗，压根没看出江屿和顾景寻之间的气氛，笑眯眯地说：“我们景寻会照顾人啊。”
　　顾老爷子在心里猛拍大腿，严伊这孩子可真是太会说话了！看看这张嘴，多会找话题啊！
　　“对对对，景寻这孩子打小就细心体贴，特别会照顾人。今早上还特地做了早餐，以后结婚了肯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对不对，小江？”
　　小江叼着半颗坚果：“……对。”
　　严伊只是顺口暗示一下只顾着闷头吃饭的顾一城，听到老爷子打了鸡血一样的夸赞，纳闷地和徐麟对视一眼。
　　江屿手肘撞了下顾景寻：“你确实是顾家的男人。”
　　顾景寻剥坚果的手停下来——江屿这笑话有点冷。
　　江屿对坚果爱好一般，他比较喜欢吃肉和奶制品，有奶香气的坚果可以凑活吃，他自己吃两颗，喂徐宣小半个。
　　江屿一顿早饭吃了小半碟子坚果，最后实在吃不下，端着小半碟坚果回了房间。
　　顾景寻在江屿身后关上门，走到书桌边坐下来：“我堂叔十点多会过来，你要是想下去玩待会儿就跟我一起下去，要是不想就在房间里待着也可以。”
　　江屿端着一碟坚果站在顾景寻身边，表情深沉：“我要回文华苑拿东西。”
　　顾景寻并不避讳他，打开电脑：“拿衣服？穿我的不好吗？”
　　他和江屿身量差不多，江屿稍微瘦一点，两人的衣服都是一个型号，完全可以混穿。
　　江屿捏着一颗坚果，视线向下盯着顾景寻开合的嘴唇：“……我就要去拿。”
　　顾景寻很自然地腾出一只手勾了下江屿的手指：“那我们去逛街吧，等吃过午饭没什么事，我们去外面逛，买几套衣服回来。”
　　江屿下定决心，把一颗坚果抵在顾景寻嘴边。
　　顾景寻下唇一凉，怔然。
　　江屿：“……”
　　他吭哧一会儿，绷着脸问：“你不吃吗？”
　　顾景寻眼里泛起笑意，慢慢张开嘴，咬住坚果。
　　江屿飞快缩回手，指腹擦过顾景寻的下唇，被柔软的触感惊了一下，他呆呆看了顾景寻几秒。顾景寻对江貔貅投喂的举动泰然自若，没有等到第二颗坚果时还歪头问：“不喂了吗？”
　　由于顾景寻的态度过于自然，以至于江屿木楞几秒之后，默默拿起了第二颗坚果，喂了几颗之后，江屿罢工：“你自己吃吧，我要打游戏。”
　　江屿放下碟子，转身找了个懒人沙发坐下，留给顾景寻一个背影。
　　顾景寻转过椅子，假装没有看见江屿微红的耳朵尖：“吃过饭去逛街吧。”
　　江屿“唔”了一声：“那就去。”
　　他打开一局游戏，连队友都匹配到了，顾景寻还没有转回去，依然看着他。
　　江屿：“……你不做你的正事了？”
　　顾景寻认命地回答：“你在这儿我就什么都不想做。”
　　也没什么正事要做，尤其和江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江屿找了个草丛蹲着，在口袋里摸出一只布袋子：“给你去数着玩。”
　　灰色的布袋，看上去比放充电宝的袋子大不了多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大概只有一个布袋的重量。
　　顾景寻：“这是什么？”
　　江屿专心致志盯着屏幕，含糊道：“攒下来的玩意儿。”
　　顾景寻拖了一块坐垫坐在江屿身边，在布袋子摸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满满一罐子的貔貅鳞片、一小把浅金色围脖或者尾巴毛、大大小小各种玩具球、金玉制的玩具、几十个不同款式的项圈领结、百家布缝出来的包被……
　　顾景寻还不小心抖出来一堆漂亮闪烁的石头，大概是从地上河里捡来的小玩意。
　　貔貅和龙一样，也喜欢收集闪亮的物件。
　　顾景寻甚至能想象出小小一只的江屿蹲在地上河边，专注地挑选小石头。
　　江屿看都没看，随口说：“这些都是有灵气的物件，我比不上傅隐活得久，就攒了这些，你拿去玩吧。”
　　顾景寻拿起百家布的包被，小包被针线细密，因为是常用的，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
　　在这种年代，想到为一只貔貅裁剪百家布包被，可见江屿小时候是一只多娇惯的小貔貅。
　　江屿这局匹配了几个坑货队友，几分钟就被对面推完塔。他放下手机，看见顾景寻正拿着一把项圈。
　　江屿：！
　　他怎么把这个袋子给顾景寻了？
　　江貔貅有两个袋子，一个装俗世里的贵重物品，也就是俗称的家当，一个装真正意义上的贵重物品。
　　顾景寻拿出一条项圈：“这是杜奶奶买给你的？”
　　除了杜奶奶，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敢往貔貅脖子上栓项圈，而且这些项圈都小小的，连大点的猫都系不上。
　　江屿刚被捡回江家那一阵连人形都保持不了，他又野惯了，总想往外面跑，杜奶奶就给他带上项圈，他稍微用灵力变化一下就能伪装成家猫。
　　江屿摸出另一个袋子丢给顾景寻：“收起来，给你玩这个。”
　　顾景寻对金玉没有任何兴趣，他从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里窥见了江屿不属于他的那段时光。
　　他拿起一条项圈扣在自己手腕上，在江屿面前晃了晃：“现在我也是你的了，江同学下一次带我回家吧。”
　　江屿手指蜷缩起来，他还没有带顾景寻去过文华苑的房子。
　　顾景寻：“还有这个，也给我一片吧。”
　　江屿抬头，顾景寻拿的是装着鳞片的罐子。他心里咯噔一下，拒绝：“这些东西不值得稀罕。”
　　他拿回罐子直接塞进布袋子。这些鳞片是他从一些人手里追回的，当初活生生从他身上剥下来，有些鳞片还站着干涸的血迹。
　　不过江屿记得顾景寻似乎有收集癖，他舔了下牙尖，说：“我给你一个别人没有的。”
　　江屿拿起袋子，从里面取出一片金色的鳞：“这是我护心的鳞片，只有成年的时候会脱落换新一次。”
　　一块护心鳞，貔貅身上最坚硬的鳞片。只要貔貅还活着，只要鳞片不损毁，就永远不会丧失灵力。
　　江屿把鳞片放在顾景寻手心：“以前是护我的，现在也能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迟到了ORZ，感冒整个人昏沉沉的。
　　我明天会试着回到十点半更新的。


第64章 602
　　纽扣找到李纹的速度比江屿预想中慢得多，李纹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在纽扣放出去的第二天傍晚启程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当时纽扣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追到了李纹所在的城市，结果李纹登上了飞机。
　　李纹原本在距离G市千里之外的C城，他启程的方向不是向更远的城市逃窜，反而似乎朝G市的方向来了。
　　江屿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反向跑毒的操作，一时被李纹骚到了。
　　他拍拍顾景寻：“你的平板给我用一下。”
　　顾景寻正在做项目方案，闻言递过去一块平板。
　　纯白的平板八成新，是顾景寻常用的东西，平板桌面上原本只有文档和办公软件，现在已经多了四五款游戏。
　　江屿打开地图，对照纽扣运行的轨迹，“……他还真的往G市的方向来了。”
　　顾景寻：“怎么了？”
　　江屿举高平板：“李纹坐了一班向G市方向来的飞机，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他昨天离开C城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算到了我要要他算账所以急着逃命，”
　　顾景寻诧异：“往这边来了？是因为残魂碎了，所以特意来复仇？”
　　江屿想了一会儿：“残魂对李纹的影响微乎其微，应该不至于为了一缕残魂过来送死。”
　　顾景寻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若有所思：“别有所图。”
　　他和江屿的观点一样，李纹以往的表现十分谨慎，比起被怨恨冲昏头脑，顾景寻更倾向于是在筹谋其他计划。
　　江屿拆开一支牛奶棒叼在嘴里，开了一局游戏：“无非是图气运，等我解决了他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顾景寻把江屿揽进自己怀里，抱着打游戏的貔貅晃了晃：“江屿。”
　　江屿猝不及防被撒娇糊了一脸，刚开的游戏直接失败出局：“干什么？”
　　顾景寻下颌搁在江屿肩上，江屿睡衣毛绒绒的：“我担心李纹已经察觉到你的跟踪，所以特意引你去布置好的陷阱。”
　　甚至不用察觉，李纹集了可观的香火和供奉，本身就是个精通旁门邪道的玄学术士，说不定知道江屿可以通过残魂追踪到自己。
　　江屿放下平板：“放着不管他也会找别的方法骚扰我们。”
　　对李纹而言，他既对自己和顾景寻抱有仇恨，又觊觎他们身上的气运和长生，如果抢夺成功，既达到了利己的目的，同时还能算作报复。
　　江屿被顾景寻的呼吸撩的耳畔发痒，他偏过头：“还是趁早解决比较好。”
　　不要李纹的命，但要抽出魂魄。李纹为了收集香火，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也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顾景寻不赞同地皱起眉。
　　江屿难得解释：“越是复杂的道术筹备的时间越长，李纹这次虽然设了圈套，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长，准备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我放着不管，他说不定要搞出什么凶险的阵法。”
　　江屿抽出平板的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你看，算上我和傅隐，一共只有六只已经成年的神兽，风清水秀的地方才有神兽坐镇，有些还不怎么管事，比如我。人类和神兽异兽们的关系其实不怎么样，大家各自占着各自的地盘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怎么管人类之间互相祸害的破事。我们不能知道李纹是否还在别的地方收集供奉香火，我们给他的时间越多，他得到的力量越大。”
　　神兽虽然地盘意识极强，但总的来说关系都还不错，提前打过招呼可以去对方地盘上调查，只是大多数神兽不管自己地盘上的人类，他们缺少帮助，花了时间最终可能依然查了个寂寞。
　　顾景寻其实也清楚这一点，他深深低头埋进江屿颈间：“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这是顾景寻第一次在江屿面前露出这种姿态，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说话的语调都透着沉沉的丧气。
　　明明这是需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困难，最后负责解决的人却是江屿。
　　顾景寻除了挫败以外，更多的是担心。
　　江屿歪头。
　　因为顾景寻埋在他颈间，江屿看不见顾景寻的表情，他试探着戳一戳顾景寻：“你难过了？”
　　顾景寻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屿突然兴奋，扭动两下，硬是在顾景寻怀里转过身，正对顾景寻：“真的难过了？”
　　顾男主这个人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在他面前除了撒娇，其他时候都是持重平和的姿态，江屿从来没见过顾景寻这种情绪。
　　江貔貅终于找到了展现自己男友力的机会。
　　听出江屿上扬的尾音，顾景寻疑惑地抬起头：江屿怎么突然情绪上扬得这么厉害？
　　江屿赶紧捧住顾景寻的脸。
　　顾景寻：“？”
　　江屿措辞：“你放心，一切有我。”
　　顾景寻：“……”
　　江屿腾出一只手安抚地轻拍顾景寻的背：“貔貅，是无敌的。”
　　顾景寻满心的担忧被江屿两句话冲的星点都不剩，哭笑不得：“好，你是无敌的。”
　　江屿的性格他早就知道了，重点永远和大部分人不一样。
　　江屿三百六十度展现自己的男友力：“你永远可以相信貔貅。”
　　顾景寻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的小貔貅可爱得无可救药。
　　他偏头亲了亲江屿的手心，顺着江屿说：“好，貔貅，永远的神。”
　　江貔貅虽然是个会自己表扬自己的貔貅，但杜奶奶去世之后，顾景寻是第一个会给他捧哏接他话的人。
　　江屿抿着唇，心里莫名跳跃起软绵绵的愉快。
　　其实他每次自夸都不要人捧场，他自己可以愉快地继续话题，但在顾景寻面前，他每一句没有意义的话都有应答。
　　江屿盯着顾景寻端详半天。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合心意的人？
　　江屿目光下垂，低头试探着伸出舌尖，舔了舔顾景寻的下唇。
　　软的，沾了点顾景寻独有的甜蜜味道。
　　江屿舔完之后陷入呆滞，犹疑着想：他接下来该走远点，还是继续亲？如果继续亲要怎么亲？
　　算了，霸道貔貅应该强硬。
　　江屿心一横，摁住顾景寻，试着撬开顾景寻的唇齿。
　　这是江屿和顾景寻确定关系后第一次接吻。
　　顾景寻眼神渐渐沉下去，他任由江屿亲昵，缓缓仰躺下来，一手护住江屿的后脑，翻身反客为主。
　　顾景寻喜欢绵绵的亲吻。
　　江屿闷头被亲了好一会儿，直到顾景寻不小心扯开了江屿睡衣的扣子，顾景寻才醒过神来，主动放开江屿。
　　顾景寻握住江屿的手贴在心口，小声笑着说：“我心跳的好快。”
　　江屿：“……”
　　离谱，被摁着亲了半天的明明是他，为什么最后撒娇的是顾景寻？
　　江屿木着脸看了眼顾景寻，感觉自己有点亏。
　　顾景寻眼睛弯弯。
　　江屿懒得和餍足状态的顾景寻多说话，滚到一边去捞起平板打游戏。
　　吃了个半饱的顾景寻一手搭在江屿身上，凑到江屿手臂边看他打游戏。
　　江屿一边打游戏一边说：“对了，我给你的鳞片一定要收好。”
　　顾景寻：“我一定贴身带着。”
　　江屿在顾景寻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可以这样和顾景寻待一个下午，一点都不觉得烦。
　　……
　　纽扣在初五追上了李纹。
　　李纹居然真的反向跑毒，在深夜回到了G市，一路不停地向一个方向奔波。
　　江屿起身看了眼身边沉睡的顾景寻，小心掀开被子，特意撩开窗帘，才化回原身，踩着月色直奔李纹的所在地。
　　顾景寻睁开眼睛靠在枕头上，拿起床头柜上的契书，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无论江屿在什么地方，即便他不能跟在江屿身边，他的气运和魂魄都时刻牵挂在江屿身上。
　　貔貅的速度很快，花十来分钟跨越了大半个G市。
　　李纹坐在出租车里，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在一片即将拆迁的住宅区停下。
　　这是一片老旧的小区，位置非常巧妙，靠近G市商务区，又临近星辰高中。刚建成的时候号称G市最高档的小区，房价一路上涨，住户非富即贵，前几年因为房龄太久，加上当时工程问题，实在不能修复，所以前两年被划入拆迁计划，现在住户已经全部迁移，偌大的小区内内全都是危房，空无一人。
　　江屿皱眉：这里是李纹的据点？难道李纹一直以来都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而且住在危房里……李纹不怕被砸死？
　　李纹拎着行李箱翻进了小区，他在差不多长相的住户楼里绕了半天，才在16栋下停住脚步，迟疑着往楼内走。
　　好像他也不确定自己要去哪里一样。
　　江屿无声跟在李纹背后，看着李纹一边上楼一边左右张望，最终迟疑着站在六楼602门前。
　　江屿跟着上来这一路，其他房子都敞着大门，门口门上都陈着积年的灰，唯独这套房门是关着的，防盗门依旧干净。
　　像是被忘在了时间里。
　　江屿明明从没有来过这个小区，从没有见过这扇门，但当他目光直视这扇门的时候，躯壳里的魂魄像是被凝固了。
　　所有的思维停滞，脑海里一片空白。
　　甚至连李纹放下行李箱的动静都没能惊醒江屿。
　　李纹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他着了魔一样拧开房门，不知道多久无人造访的602里居然亮着灯。
　　玄关处有小小的一盏灯，进门就是鸭绒黄的地毯，鞋柜上摆着一只神气活现的木雕貔貅，一双夏季拖鞋还放在鞋柜前。
　　在这片断水断电的小区里，有一户亮着灯。
　　602内，所有的家具都在，房间里弥散着经久的淡香，墙壁的涂层是江屿和顾景寻都喜欢的低饱和度浅色。
　　江屿还未进门，已经闻到了故地重游的熟悉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食言了，捂脸。
　　发三十个红包道歉。
　　剧情到最后啦！这其实是第一版文案的核心剧情，比心。


第65章 重置（已更新）
　　李纹扒在门框上的手指因为兴奋而痉挛。
　　果然无论时间怎么变迁，这里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602是个特殊的地点，绝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忽略这里，可是只要打开这个地方，就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因为这是个被世界遗忘在时间和剧情里的地点，是某种意义上的永恒。
　　李纹踏入了602。
　　李纹的闯入终于惊醒了江屿，他撑着扶手沉沉喘息几次，终于从浑噩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走到602门前。
　　李纹进去不到一分钟，江屿在门外已经看不见李纹的身影。
　　江屿手指摩挲着门框，他并未从602门口察觉到禁制，他只是站在门外，内心就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立刻进去，玄关处的陈设也给江屿一种隐约的熟悉感，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客厅的窗帘一定是雾灰色的。
　　这个想法无凭无据，但当江屿莫名地相信。如果有前世今生，那么这里可能是他之前居所。
　　江屿有预感，他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切谜团的答案。
　　而且随着江屿站在门口的时间增加，预感越发强烈。
　　江屿不再迟疑，迈进门槛，站在玄关地毯上的刹那，江屿感觉自己和顾景寻的契约联系突然断裂。
　　不，不是断裂，而是江屿无法感受到顾景寻的存在。
　　江屿放开五感。
　　他作为貔貅，五感是人类的十几倍，只要他想，可以轻易隔着隔音涂层听到室外的声音，可他迈入602的瞬间，就无法听到室外的任何动静。
　　江屿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他现在只身一貔，冒一点险不算什么，只是他现在和顾景寻有了契约，顾景寻还在顾家等着他回去，江屿不想太冒险，不如在室外等着李纹出来。如果李纹出不来，那反而省了他的事。
　　然后身后的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黑黝黝的洞口，通往看不见的深处。
　　出不去了。
　　江屿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他以前住在这种鬼地方？
　　这里的空间有问题，出口和入口不在同一个地方。这里也没有阵法的灵力波动，江屿抬头看着玄关处的灯。
　　光线是平稳的，这里的一切都被冻结在了某个时间点。
　　这绝对不是李纹能有的本事，因为貔貅也没有这个本事。
　　江屿定了定神，离开玄关。
　　客厅的窗帘果然是雾灰色的，所有的家具都干净整洁，茶几上甚至还放着半杯水，仿佛主人随时都会从卧室里走出来。
　　这是一套跃层，室内飘散着淡淡的香气，江屿在客厅内怔然半晌，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被困在房子里，情绪却很难紧绷。
　　江屿顺着李纹身上纽扣的气息找过去，李纹既然敢来，说不定知道出口在什么地方。
　　在江屿找李纹的时候，李纹也在躲他，跃层就这么大，江屿还是在二楼的卧房里找到了李纹。
　　卧房关着灯开着窗，米黄色的窗帘微微掀开，和墙壁呈微小的夹角，床头的小闹钟秒针一动不动。
　　李纹坐在二楼的主卧里，江屿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散发着龙血一样甜腻的香气，室内浮动着更浓郁的灵力。
　　李纹看着江屿，脸上一片坦然，丝毫没有慌张：“你果然跟进来了，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眼熟？”
　　江屿并不回答，慢慢走向李纹。
　　李纹笑起来：“你不会以为在这里能杀了我吧？放弃吧，这里的时间是停止的，你甚至不能拿起桌上的水杯。”
　　江屿拎起他的领子，“我看上去像个傻子？”
　　确实，602内的一切都保持不变，但他和李纹是外来者，不属于602，他和李纹的状态当然是可以更改的。
　　他可以随意移动，可以拎起李纹摔在桌上就是最佳证明。
　　李纹：“你不怕出不去吗？”
　　江屿冷笑，右手摁住李纹的眉心，指尖灵力闪动。
　　现在抽出李纹的魂魄，搜魂之后什么都能知道，用不着等着李纹交代。
　　李纹感觉自己躯壳里的魂魄受到了拉扯，他立刻知道江屿是想抽出他的魂魄。
　　一旦魂魄被抽出来，他就真的成了任由江屿拿捏的鱼肉了。
　　李纹用力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小闹钟，魂魄逐渐离体，李纹的视线也出现了模糊，在魂魄完全离体的时候，小闹钟的秒针轻轻动了一下。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忽然消失了。
　　江屿一手攥起李纹的魂魄，听到楼下穿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屿愣神的功夫，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楼梯的位置。
　　江屿迟疑几秒，还是选择站在原地不动。
　　这里应该是回溯602的某一天，出现的人物和室内的物件一样，被禁锢在了那一段时间里，都是不能和他发生沟通的。
　　他没办法通过契约从顾景寻处得到气运，灵力用得太多可能会出现失控的情况，现在情况不明，灵力还是省着用。他只想搞清楚李纹口中的“前世”，如果这个“前世”的危害不大，他甚至懒得搭理。
　　楼梯处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卧室，一个江屿万分熟悉的人出现在卧室门口。
　　是顾景寻。
　　轮廓比现在的顾景寻青涩许多，怀抱着一个人急匆匆走进卧室。
　　被抱着的那人脸埋在顾景寻怀里，江屿看不清那人的脸。
　　江屿：“……”
　　江貔貅攥紧手里李纹的魂魄。
　　李纹的魂魄被灼烧出一道道伤痕，江屿收紧的手指加重了他的痛苦。
　　他造下不知道多少罪孽，魂魄上孽障缠身，失去肉\\身的庇佑之后，会被貔貅身上的祥瑞之气烧伤。
　　尽管痛苦非常，李纹却依然扯出一点笑意。
　　602是结局发生的地点，如同游戏存档点一样的区域。
　　只要把江屿引到这里来，江屿就会迎来死亡的结局。而他只要好好躲着，等时机合适就能独吞貔貅所有的灵力和气运。这样他就能摆脱凡人的生老病死，不用像个傻子一样因为江屿和顾景寻的生死反复重生读档。
　　李纹转动眼珠，看向床榻上的“顾景寻”。
　　“顾景寻”抱着人坐在床上，空气中逐渐弥漫开血腥气。
　　江屿手里的灵力逐渐失控，李纹经受不住灼烧，短暂地失去了神志，而江屿也成功看到那人的脸——顾景寻怀里抱着的，是他。
　　和青涩的顾景寻一样，他怀里那个“江屿”也很年轻，看上去只有十五岁。“江屿”裸露在外的手臂遍布伤口，鲜血顺着伤口留下来，染透了深蓝色的床单。
　　江屿这才注意到那个“江屿”已经没有呼吸了。
　　死去的貔貅无法保持人类的形态，化回貔貅的原形。未成年的小貔貅只有一米多长，还不足成年金毛大，被顾景寻紧紧抱在怀里。
　　顾景寻俯身贴在貔貅额头上，半晌，无声地垂下头。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一层层加重，底下压着无声的绝望。
　　江屿怔怔看着。
　　他甚至不敢想象顾景寻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原本寂静的跃层住户里忽然想起各种声音，江屿走出卧室。二楼的书房也亮着灯，他站在，书房里的“顾景寻”倚在转椅上，臂弯间露出貔貅浅金色的尾巴。
　　书房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
　　江屿慢慢走下楼，他在一楼的主卧看见“顾景寻”和“江屿”，一楼的客厅有一对“顾景寻”与“江屿”
　　每一对顾景寻与江屿，都是死去的“江屿”与活着的“顾景寻”。
　　江屿走进每一间亮着灯的房间，被死亡和绝望压得喘不过气。
　　最后一间亮着灯的房间是二楼的茶室，铺着薄毯的飘窗上也有一个“顾景寻”。
　　和所有对江屿视若无睹的“顾景寻”不同，这个“顾景寻”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他微微转过头，露出怀里已经没有心跳呼吸的“江屿”，他对着门口江屿露出一个笑容，缓缓伸出手：“来，到我身边来。”
　　他比二十岁的顾景寻更成熟，面容笼罩在暖黄的灯光下，那眼神里的怜爱几乎遮不住：“别怕，过来。”
　　这是一个能看见他的“顾景寻”。
　　江屿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
　　“顾景寻”轻轻抚摸江屿的头发，有点好笑：“怎么染了头发？”
　　这明明是最诡异的场面，江屿却干巴巴地回答：“因为叛逆。”
　　这里的每一个顾景寻都太真实，以至于江屿完全无法讨厌。
　　“顾景寻”和他家里那个一样爱笑，闻言弯起眼睛：“那你的顾景寻可要头疼了。”
　　江屿忍不住想，如果顾景寻再长上十岁，也一定是这副模样，时间会带走顾景寻内心对顾家的厌恶，他的平和从外表到内里，却依然有少年气，偶尔俏皮地调侃一两句。
　　江屿面前的仿佛不是幻象，而是另一个时空中，更年长一些的顾景寻。
　　“顾景寻”收回手：“你来的路上看到其他‘顾景寻’了吗？这里是被剧情遗忘的存档点，或者说，这里是无法修改的漏洞。”
　　“当然了，”顾景寻低头蹭了蹭怀中“江屿”的发顶，“这里更是我的家。”
　　“我的小江屿，一本书有开头就有结尾。我是开头，你是结尾，我注定要在恰当的时机走到你的面前，或许杀死你，或许爱上你。而当你在结局到来前死去，剧情则因为无法完整而自行重置。每一次回溯，剧情就会因为读档而崩坏一点。”
　　“这是你第五次来这里。”
　　江屿想了想：“因为重置了太多次，所以剧情卡BUG了？”
　　所以在602会有那么多江屿和顾景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卡出残影？
　　“顾景寻”笑得胸膛微微震动，“嗯对。你看到的那些‘顾景寻’，包括我，都只是留在BUG里的影子。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剧情了。”
　　“因为你这一次来，并不记得我。”
　　江屿微微皱眉。
　　“顾景寻”一指书房里的地毯：“累了吧？先坐。”
　　江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可惜毛绒绒的地毯并不柔软——602内的一切家具都无法和他发生交流，即便他现在坐到床上去，柔软的床铺也不会陷落。
　　“顾景寻”指腹轻揉眉心，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作为残存的意识，记忆早就开始模糊，边整理头绪边回答：“你在剧情开场就意识到自己身在小说中，而我不过是个被困在设定里的普通角色。你为了避免结局，从一开始就来到我身边。可能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吧，你那时候对外的身份是江家既定的继承人。”
　　江屿皱眉：十二岁？
　　顾景寻上初中的那段时间不是在云鹿观清修吗？看来第一世的顾景寻并没有去云鹿观。
　　“顾景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越来越软：“我是陪着你一起长大的，可惜无论你怎么暗示，我始终不懂你，走到要失去你的地步时才知道自己被困在剧情里。你第一次死亡时给了我大量的灵力和气运，所以我保留了一点神志，重置后的我也得到了你关于剧情的部分记忆。”
　　江屿纳闷：“我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你？”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第一世是不是有病，有事为什么不直说。
　　江屿和顾景寻相处得久了，思维也开始向顾景寻靠拢。而且他现在和顾景寻是情侣关系，在顾景寻面前已经懒得遮遮掩掩。
　　“顾景寻”闻言失笑，轻描淡写地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过是个被局限剧情里的工具角色。更何况这种话无法直接说出来，世界没有被重置之前，剧情的力量非常强，连你也无法摆脱。”
　　江屿若有所思：“重置会削弱剧情？”
　　“不，削弱剧情的不仅仅是重置，更是你。”坐在飘窗上的“顾景寻”回答，“你和我每一次违背剧情，都会使剧情耗费力量扭转我们做出的改变，同时重置也会大量消耗力量，随着重置的次数增加，剧情的影响会越来越弱。但重置对你也有影响，虽然无法完全篡改你的记忆，但会不断模糊你关于剧情的记忆。”
　　所以这一次，江屿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前一世前前世做过什么。
　　江屿之前的疑惑终于解开，难怪他觉得剧情的存在感越来越弱，因为在几次重置之后，剧情的力量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地步，再加上他和顾景寻坦白后的行为已经完全背离剧情，使得剧情消减到了无限接近于零的地步。
　　“但在剧情的力量还足够的时候，只要我们在应该反目的剧情点没有达成反目，剧情会误以为我不足以威胁到你，进而削弱你的力量。貔貅的力量被不断抑制，但其他妖怪们的力量却没有削弱，觊觎你在G市的势力……”
　　江屿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他在G市有什么势力？他明明是一头卓尔不群的孤狼，哪来的势力？
　　“傅隐呢？他不管G市的事情？”
　　这回轮到“顾景寻”困惑了，他愣了一下摇头：“是你新遇到的妖怪吗？在那个时候G市的妖怪以你为首，当你虚弱时，他们就会反噬。不仅如此，反抗剧情也会亏损你的气运，损伤你的寿命，当你衰弱到一定程度……”
　　貔貅的气运耗尽，就像BOSS防御被减到零，任何攻击都能轻易要了貔貅的命，极度衰弱下会直接死亡。
　　江屿点头：“难怪我有那么多种不同的死法。”
　　二楼主卧里的“江屿”胸口有致命伤痕，其余几个“江屿”身上则没有明显外伤，大概率是衰弱致死。
　　江屿掏出李纹的魂魄：“所以书内的世界一共重置了四次，那这个人呢？他不仅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连世界重置这种我自己都忘了的事情也知道。”
　　李纹的魂魄包裹在一层灵力内，痛苦使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被江屿拿到“顾景寻”面前的时候，只能模糊看出
　　“顾景寻”盯着李纹看了半天：“这个人……我有印象，他来602送干洗的衣服，但恰好撞上世界重置，我回来的时候很慌，没有关门，他直接进门找到了我们，应该是受到了你的灵力影响得到了一点记忆，但因为是普通的活人，依然被重置，只是保留了重置前的记忆。”
　　“顾景寻”轻轻眯起眼睛，露出收敛得极好的锋芒：“他带你来这里的？”
　　无论是完整的顾景寻，还是仅剩下一星意识的顾景寻，江屿都是镌刻在他心口的逆鳞。
　　江屿三言两语概括了李纹的所作所为。
　　“顾景寻”啼笑皆非，“蠢东西。他估计是保留着记忆被重置，但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剧情，所以将怨恨转嫁到了你的身上。他估计以为你来到这里就一定会死，所以费劲心思把你带到这里来，以为你死在这里，他就可以借机吞噬你的气运，然后找个办法出去，不用管他。”
　　江屿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停留了多久，外面是不是天亮了，他惦记自己家里的顾景寻：“我现在要怎么出去？”
　　“顾景寻”语气平静：“剧情死亡的那瞬间，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世界了，所有人都摆脱了剧情，你的轨迹已经和剧情完全不同了。而602还在剧情中，这里和外界是两个世界。其实出口就是入口，只是你身在602，不可以自己出去。”
　　江屿瞳孔一缩。
　　“顾景寻”：“你要等，等人来拉你出去。”
　　江屿张嘴：“可是我走的时候没有告诉顾景寻，他不知道……”
　　“顾景寻”微微笑起来，语气笃定：“他会来，他一定会找到你，重置的世界无法抹除所有痕迹，他有你的灵力与气运，只要稍微等一等。”
　　“顾景寻”最后半句话已经非常模糊，江屿甚至听不清。
　　“顾景寻”的身体越来越淡化，他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时间差不多了。”
　　江屿竭力听清每一个字：“什么时间？”
　　“顾景寻”回答：“602所有的影子都只能出现在你死亡到世界重置之间的时间里，各有长短，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会重新回到虚无，602也会恢复凝固的状态，直到明天这个时间到来。”
　　江屿已经完全听不清“顾景寻”的每一个字，只能看到虚影的唇瓣开合。
　　“顾景寻”的身体慢慢淡化成虚影，声音也格外模糊起来：“不要留恋虚假，去玄关那里，快去吧。”
　　飘窗上“顾景寻”的身影完全消失。
　　江屿怔然，直到灯光陡然消失，他才清醒过来走出茶室，他下楼的过程中路过所有有灯光的房间。
　　二楼主卧的身影在变淡，书房里已经没有任何身影，一楼客厅里影子已经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顾景寻”说出口就是入口，所以江屿回到了玄关处。
　　防盗门的位置依然是黑漆漆的洞口。
　　江屿站在玄关处，身后客厅的灯关了，鞋柜上的时钟突然回到六点十分，指针再次凝固。连风声都停了，室内恢复到落针可闻的死寂。
　　江屿肩膀微微耷拉，坐在进门的毯子上，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对着虚空发呆。
　　顾景寻没有契约，怎么能找在G市找到他？即便找到602，顾景寻站在门外看不见他，如果踏进602，只会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
　　江屿收回身上的灵力，这里的一切都是凝固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他，不需要时刻运转灵力警惕意外情况。
　　貔貅的灵力尽数回到体内，李纹终于从灼烧的痛苦里清醒过来。
　　李纹浑噩的神志清醒过来，貔貅的祥瑞气依然灼烧着他，疼痛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李纹眼珠转动，看到恢复原样的602，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为什么没有死？这里明明是结局，明明有那么多顾景寻，你为什么没有死？”
　　客厅的灯暗了，周围的空气也不再流动，说明602已经重置过一遍，江屿作为书中的最终反派，为什么没有在这里跟着结局死去？
　　江屿手指用力，李纹的魂魄立刻被捏成扭曲的形状：“你以为你在无限循环的电影里？留在602的没有活人，我们不能接触他们，他们也不能接触我们。”
　　他总算知道李纹为什么会迷之自信认为他一定会被顾景寻杀死——这蠢货以为第一世的自己是死在顾景寻手上的。
　　江屿猜测自己第一世也没有得到太多剧情的信息，作为身在剧情中的角色，他的目光有超出剧情的部分也有被辖制的部分，李纹虽然得到了他的记忆，但其中必然有无数的错误和误会。
　　江屿低头看着李纹。
　　602实在太安静，安静到江屿不得不揪着李纹说话，才能暂时抹去脑海里那个更成熟的“顾景寻”：“你想多了。顾男主他喜欢我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李纹心里的恐慌逐渐扩散。
　　正是因为看出了顾景寻对江屿的喜欢，他才一定要把江屿引到602，让602里的顾景寻杀死江屿，完成剧情。他独占江屿的灵力气运后，自然会跟着重置的世界回到原来的位置，重置之后，他身上的气运和灵力可能被消磨一些，但一定会被留下。
　　李纹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带着记忆被重置了四次！说明你在这里被杀了四次！”
　　江屿拍打李纹的脑袋：“我自己作死的，和顾景寻没有关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纹不顾损伤自己的祥瑞之气，用力扒着李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走？”
　　江屿不死，世界就不能重置。他也出不去！
　　江貔貅杀人诛心：“剧情已经消失了，就算我死，世界也不会重置，你永远都要跟我一起困在602，每天体验一下时间重置的感觉，不好吗？”
　　李纹：“不不不——”
　　江屿想说话，但不想太吵，攥起李纹用灵力封住，重新对着虚空发呆。
　　无论过多久，周围的任何景物都没有变化，室外依然是黑夜，室内依然只有一盏灯，分秒都被拉扯成世纪。
　　江屿一手抵在胸口，感觉心脏规律的跳动，那里奔涌出的血液不再充满顾景寻的气运，他被隔离在了没有顾景寻的世界里。
　　江屿其实很饿了，如果现在是早上，顾景寻一定会给他下一碗虾米小馄饨。
　　江屿眯着眼睛，强迫自己打瞌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响起防盗门开启的声音。
　　江屿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他猛然回过头，身后黑暗的洞口出现了防盗门，那道门逐渐被拉开，顾景寻站在门外。
　　顾景寻紧紧蹙着眉，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羽绒外套，发丝沾着清晨的雾气和白霜。
　　江屿心口发烫，他不知道顾景寻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但顾景寻出现的那瞬间，江屿内心的恐惧居然比喜悦更浓烈：“不要进来！不能进来！”
　　顾景寻向门内伸出一双手，江屿看见他嘴唇张合，做出“江屿”的口型。
　　江屿紧紧攥住顾景寻的手，眼前暖黄的灯光一闪而过，他已经被顾景寻拽回了真实的世界，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顾景寻用力摁进怀里。
　　江屿：“我……”
　　“别说话，我想抱抱你。”
　　顾景寻沙哑的声音敲在江屿耳边，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低下头。
　　破落的楼道里，晨光冲破雾气，路过碎裂的玻璃。
　　貔貅的心上人给了貔貅一个迢迢而来的热吻。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啦！
　　后续正文还有两三章左右，然后会开始更新番外。
　　厚着脸皮求一下预收，隔壁《和反派一起重生了》求收藏
　　文案：
　　谢蕴死后才知道自己是龙傲天小说《逆天改命》中的炮灰反派，被男主污蔑勾结魔尊，滥杀无辜，最后死在围攻之下。
　　谢蕴重生第一天，宣布自己重伤不愈，明面上他假装虚弱，走一步喘三下，背地里披上马甲，追杀男主。
　　第一次追杀男主，谢蕴碰到了全书最大的反派，未来的魔尊。
　　第二次追杀男主，再次遇到了大反派。
　　第三次追杀男主，大反派：“道友，联手吗？”
　　谢蕴：“……”
　　大反派：“道友，我们可以白天一起讨论道法剑术，晚上一起追杀仇家，逍遥快活好不自在。”
　　后来，谢蕴坐实了“勾结魔尊”四个字。
　　魔尊：这个勾结，是勾引的勾，结合的……不好意思，我道侣剑抽出来了。
　　明面骚背地也骚攻×表面柔弱背地比谁都能打受。


第66章 赠予
　　离开602，江屿和顾景寻之间契约再次流动起来，在肤骨相贴之外，终于可以用契约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顾景寻下颌抵在江屿肩上，胸膛里急剧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复下来。
　　江屿离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和江屿之间的联系忽然断裂，无法再通过契约感知到江屿的存在，顾景寻在契约断裂的瞬间几乎是茫然的，机械地套上外套离开锦鸿湾。
　　顾景寻用力抱着江屿，喃喃：“我找了你好久。”
　　江屿的心被这几个字揪得生疼，在602内一直压抑的情绪加倍翻上来。
　　602里无尽等待的四个“顾景寻”，在每一次重置前反复失去自己，是不是也抱有这样的绝望。
　　他死亡了四次，而顾景寻被留下了五次。
　　江屿牵住顾景寻的手，顾景寻大概在外面找了他一夜，身体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全身冰凉，他收敛自己的情绪：“先回车里。”
　　顾景寻定了定神：“好，先回车里。”
　　破败的小区在朝阳下也显出几分鲜活气，能看出废弃前的繁荣。
　　江屿离开之前，忍不住向身后的小区看了一眼——这一次，他似乎还没有和顾景寻有一个充满回忆的住处。
　　顾景寻的车就停在小区外面，江屿拉着顾景寻坐进车里，开了车内的暖气。
　　顾景寻微微笑了下，紧紧握住江屿的手，他从见到江屿开始就始终不肯放手，仿佛时刻都要接触到江屿才能让他安心。
　　江屿抽出抱枕里的毯子，歪七八扭地盖在顾景寻身上。
　　顾景寻：“你真是吓到我了，我刚开始还以为你……”
　　他抿唇，连那个字都不想提起，转口：“幸好有护心鳞。契约感应虽然消失了，但护心鳞的灵力还在，你一定没有出事，只是被限制在了什么地方。”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保持一丝清醒，还记得查看护心鳞。
　　江屿试图用一只手撕开车里备着的零食，车里没有热饮了，顾景寻找了一个晚上，肯定连早饭都没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景寻“唔”了一声，为了不阻碍江屿的动作，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而环抱住江屿的腰，脸颊磨蹭着江屿的侧脸：“说起来有点长……我自己还没有理清楚。”
　　江屿终于腾出两只手，成功撕开零食袋子。
　　他特意从零食盒子里翻出一包软糖，可惜车里的零食盒子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放零食，因此没有高热量的巧克力。
　　只有这一包果汁软糖，还是为了让江屿换口味才准备的。
　　顾景寻摇头，他什么都不想吃，身体里充裕着陌生的灵力，搅得他连皮肉筋骨都在痛，他不想被江屿看出异常，转开话题：“李纹呢？”
　　江屿在袋里摸出李纹的魂魄：“在这儿。他果然提前察觉到跟踪的纽扣，特意引我到这里来。”
　　身体里因为灵力而产生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顾景寻的注意力渐渐涣散，他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江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怎么了？”
　　顾景寻深深低下头，挨在江屿身上，呼吸急促：“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江屿：“怎么会……”
　　顾景寻为什么会那么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难道顾景寻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顾景寻低声：“你抱着我，抱着我就好了。”
　　江屿无措地抱紧顾景寻，握住顾景寻的手腕，用灵力探查顾景寻的身体，顾景寻的体内居然涌动着充沛的灵力，人类的身体没有经过修行，无法适应磅礴的灵力。
　　涌动在顾景寻体内的灵力并不躁动，运转的速度几乎称得上缓慢，似乎也不愿意损伤顾景寻的身体，这些灵力触及江屿的灵力后，立刻软绵绵地缠上来，自然而然地和江屿的灵力融为一体，如同本来就是江屿的灵力一样，但又多出了顾景寻的气息。
　　不，这些就是貔貅的灵力，虽然有轻微的差别，但一定出自貔貅。
　　江屿侧身环抱着顾景寻：“是护心鳞的灵力窜到你体内了？”
　　顾景寻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皱着眉，又竭力舒展眉宇，因为实在太疼，只好费力扯出一个笑容。
　　车内的温度在十度左右徘徊，顾景寻穿得单薄，额头硬是疼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唇色煞白。
　　疼痛到了极致会威胁生命安全。
　　江屿慌乱地在顾景寻身上摸索：“鳞片、鳞片呢？”
　　他作为鳞片的主人，居然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鳞片位置，他胡乱摸了一会儿，终于在顾景寻胸口的位置摸到了一块硬物。
　　江屿解掉顾景寻睡衣的扣子，锁骨往下的大半个胸膛一览无余，金色鳞片果然在顾景寻心脏位置的皮肤上。
　　江屿贴着鳞片，那块护心鳞活活长在了顾景寻的身体里，如果强行扯下来，一定会皮开肉绽，反而加剧顾景寻的疼痛。
　　江屿眼神冷下来，五指张开贴着鳞片，指尖灵力迸发。
　　那就干脆毁了这片护心鳞，反正只是个玩意儿，他多的是可以送给顾景寻的东西。
　　护心鳞是长在貔貅心脏上方的鳞片，比其他位置的鳞片更坚硬，即便是貔貅本貔在这里，想要在不伤害顾景寻的前提下打碎鳞片，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金色的鳞片在灵力作用下渐渐裂开缝隙。
　　江屿手腕一紧，是顾景寻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景寻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指腹安抚地抚摸江屿的手腕，“别怕，已经不疼了。”
　　江屿已经对这块鳞片产生了意见：“还是打碎算了，不然再往肉里钻怎么办？”
　　鳞片长进了肉里，虽然嵌在心脏的位置，不容易被人看见，但也是件麻烦事。
　　顾景寻低头亲了亲江屿的手：“好江屿，给我留着吧，鳞片过段时间会自己消的。”
　　江屿疑惑：“你怎么知道？”
　　车内的温度已经升上来，顾景寻一手环住江屿的腰，另一手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在602里见过他们了吗？”
　　江屿愣住了。
　　顾景寻难道真的和快消亡的剧情做了什么交易，取回了之前几世的记忆？
　　江貔貅用力摇晃顾景寻：“你是不是作死了？真的会作死知道吗？”
　　顾景寻哭笑不得，虽然前几世的记忆逐渐复苏，但要理解貔貅的脑洞可真是太难了，顾男主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搞懂貔貅在想什么。
　　“没有，江屿，听我说。”
　　江屿坐好：“那你说。”
　　顾景寻竟然有些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说起，最终只是叹息一样地笑了下：“你赠予我的东西，即便是世界重置也不能改变。灵力气运也好，关于世界的记忆也好，它一直都在我体内，今天只是被你的鳞片重新唤醒。”
　　重置后他和江屿都忘了曾经发生什么，那份气运和力量依然被深深掩埋在顾景寻体内，江屿的护心鳞与深埋在体内的灵力呼应，带着记忆流动在顾景寻体内。
　　顾景寻略过自己找不到江屿时无门可告，无人可求的绝望，轻描淡写一言概括：“灵力苏醒的时候，我也得到了一些记忆，契约凭空消失，所以我猜测你应该误入了602，因为在现在这个世界，只有602的特殊可以隔绝我们之间的联系。”
　　江屿猛然回想起在饰品店的镜子里看到的那一幕——他死在顾景寻怀里，主动将气运和灵力转移到顾景寻身上。
　　难怪，顾景寻得到前几次的记忆，难怪知道要去602找他，难怪到了602知道怎么带他出来。
　　江屿出于哄人的想法送出了鳞片，没想到成为解开死局的钥匙。
　　不，602里“顾景寻”在不知道鳞片的情况下，能那么笃定地说出“一定会找到”这句话……鳞片只是个催化剂，没有鳞片，他可能就只是要错过今天的早餐。
　　世界四次重置，而江屿赠予四次。直至这份灵力气运深刻在顾景寻的魂魄和身体里，无论如何重置都不能磨灭。
　　顾景寻亲吻江屿的眉心，“这一辈子，我注定要喜欢你。”
　　“我很久之前向你承诺，我会好好保存你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第一次重置前如此，第二次重置前依然如此……永远都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最后一章正文，说好的肥章结果没写到（捂脸）发三十个红包补偿大家。
　　另外这本文应该会有个三四五个左右的番外……比较多。
　　大概包括两个崽的婚后生活、高中回忆、第一世……暂定这几个。


第67章 作弊（正文完）
　　李纹的魂魄在第十三天变成了死魂——江屿离开602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李纹，李纹的身体只比普通人强壮，还远远达不到辟谷的地步，死在602是早晚的事。十三天，已经远远超出正常人绝食绝水情况下的生存极限了。
　　既然是死魂，自然交给专业人员解决。李纹的魂魄被扭送至阴司处置，也省下了江屿亲自动手的功夫。
　　负责拘魂的阴差颤颤巍巍掏出锁链，在貔貅的注视下套上李纹的脖子。
　　江貔貅坐在床上，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来，因为被拘魂的阴差吵醒，江屿恹恹地抬起眼风，拿着阴差的哭丧棒，啪啪拍打被子：“秉公处置，谁敢徇私，我去下面逛逛。”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602的BUG影响，江屿比以前嗜睡，顾景寻一向惯着他，所以江屿今天早上九点多才被阴差吵醒。
　　阴差连连点头，目光悄悄盯着自己的哭丧棒：“小的一定禀告上面。”
　　G市这只恶霸貔貅远近闻名强的过分又非常手贱，就是镇守阴司的君主见了都要头疼，他们这些下面的喽啰更是恨不能躲着走。
　　江屿确实手贱，他身为貔貅，本身就克制阴差所带的器具，哭丧棒到了他手里和风干树枝差不多，和桌面亲密接触几次后，咔嚓一声断了。
　　江屿：“……”
　　这也太脆了，这玩意儿能当武器？江屿怀疑地扫视哭丧棒，碰到厉鬼直接就折了吧？
　　阴差：“……”
　　他也是本地城隍手底下的阴差头头，手里拿着的哭丧棒比其他阴差的等级高些，到了貔貅手里居然脆得像手指饼干。
　　江屿若无其事地将哭丧棒塞回阴差手里：“就这么多。”
　　阴差不敢怒更不敢言，吸吸鼻子：“……是。”
　　他自认倒霉，拉紧锁链打开通往阴司的门，阴司之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紧闭的卧室门被人从外打开，门外传来了活人的气息。
　　阴差吓了一跳——真的是活人的味道。
　　这下有点麻烦，他得赶紧走。活人冲撞阴差，会阳气大减，很容易出事。
　　早就听说G市的真龙貔貅护短，能自由出入貔貅卧室的人，想也知道和貔貅关系匪浅，这要是被他冲到了，不得找他算账？
　　然而阴司之门靠灵力打开，最快也要两三分钟，有这个时间，门外的活人都可以进出四五次了。
　　然而当门外的活人走进来的时候，阴差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太阳——阴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浓郁的气运与灵力，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睛。
　　阴差举起哭丧棒挡在面前，连打开阴司之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阳”走到貔貅身边，左手很亲昵地搭在江屿肩上，对着阴差笑了下：“劳烦无常走一趟了。”
　　阴差用力摇头：“应该的应该的，拘魂是我们的工作。”
　　顾太阳：“给无常准备了一桌酒菜，请跟我到外面用吧。”
　　阴差咽了咽口水，“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鬼魂可以吃食物的精气，可惜偶尔才能吃一次，阴差攥着断开的哭丧棒，牵着李纹的魂魄走出了卧室。
　　江屿瞅瞅阴差手里断掉的哭丧棒，没有吭声。
　　顾景寻：“李纹就交给阴司处理？”
　　江屿悄悄摸起桌上的白布，试图趁顾景寻没注意的时候塞到垃圾篓里：“死魂是要入轮回的，统一归阴司处置，活物驱散死魂是重罪，阴司会上来问话的。”
　　顾景寻：“他那张嘴……”
　　江屿：“我搜过魂之后剔除了相关记忆。”
　　两人说话时，阴差已经享受完了供奉，躲在门板后向顾景寻和江屿辞行：“多写先生款待，公务在身，小的先告退了。”
　　顾景寻知道自己现在讨鬼嫌，没有出去：“慢走不送。”
　　阴差走后，顾景寻低头扫了眼自己。
　　貔貅的灵力和气运在他体内苏醒，那是累计了四次的力量，好处非常明显——他因此得到了和貔貅一样漫长的寿命一样磅礴的灵力，麻烦的是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收敛起来，在能观气的生物眼中，活像个行走的太阳。
　　他自己的气运都清修了三年才能圆融地收敛，叠加了四次的气运灵力让他很头疼，加上最近复苏了越来越多的记忆，顾景寻最近也开始和江貔貅一样爱睡觉。
　　顾景寻有点头疼：“有什么见效快的方法能收敛一下吗？”
　　江屿挂在顾景寻身上，他还挺喜欢闪亮款顾男主的：“为什么要收敛？”
　　江屿闻了好一会儿，挑着顾景寻的下巴：“你现在多香。”
　　顾景寻指了指自己：“我昨天和林杜出去，一离开你身边，就被小精怪们黏了一身，从外面跟到家门口。”
　　气运对绝大数妖怪和小动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可以帮助小妖怪们躲避雷劫，让普通动物增加开灵智的机会，一些阴气重的妖怪甚至甘愿冒着被顾景寻阳气灼伤的风险，也要蹭上一口气运。
　　江屿穿着毛绒睡衣，揪住顾景寻的领子闻了闻，从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里找出一点似是而非的气味，脸色凝重：“好像是有点味道。”
　　顾景寻点头：“所以，有什么办法吗？”
　　江屿爽快：“有。”
　　他变回小貔貅的形态，蹲在顾景寻的肩膀上，低头对着顾景寻一顿乱蹭，独属于貔貅的气息留在顾景寻的衣服上，这种宣示领地一样的行为可以吓退不少小妖怪。
　　顾景寻服了：“……那我要是换衣服呢？”
　　江屿反驳：“我，持久。”
　　貔貅的气味蹭在顾景寻身上可以延续三四天，他还比别的貔更持久。
　　顾景寻无声与他对视。
　　江屿心里灵光一闪：“也有别的办法。”
　　貔貅一蹄踢开衣柜，在顾景寻常穿的几件衣服帽子里坐下来，脑袋搁在帽边：“那我今晚睡这里。”
　　从602出来后，顾景寻的黏人程度指数级增长，江屿每个晚上都被顾景寻搂在怀里睡觉，江屿被顾男主的体温捂得热到睡不着。
　　江屿已经连着好几天想自己一个被窝睡了。
　　顾景寻忍无可忍，拎着貔貅放在膝盖上：“明天傅老板要回来了吧？兴许傅老板有什么办法，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看出来了，江屿压根没有解决办法。想想也是，貔貅天生神兽，收敛气运对他们来说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
　　江屿明天没有课，他只想盘在顾男主膝盖上享受膝枕，不是很想去找傅隐。
　　顾景寻提出另一个方案：“那你跟我一起去上课。”
　　江屿从小偏科到大，管理系的课对他来说就是魔音贯耳，江貔貅挂在男朋友的膝盖上，晃晃尾巴，吃了个不咸不淡的醋：“去就去，他就是比我活得久。”
　　他选择去见傅隐。
　　顾景寻后仰躺在床上，举起他的小貔貅亲了亲：“对，我们小貔貅也超级厉害。”
　　江反派顶着不太明显的挑染，懒洋洋地垂着尾巴：“谁让我是终极反派呢？”
　　顾景寻被他可爱得不行。
　　……
　　次日
　　江屿在闹钟响起来之前摁掉闹钟，他保持一个姿势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顾景寻。
　　在貔貅的眼睛里，顾景寻身周弥漫着浓雾一样的金色气运。
　　灵力和气运虽然让顾景寻的身体强度逐步贴近貔貅，但随着而来的记忆复苏让顾景寻很疲惫，连睡眠都不如以往警醒。
　　江屿指尖碰了碰顾景寻的微皱的眉心。
　　奇怪的是，江屿却没有苏醒任何关于前几世的记忆，顾景寻如果提起前几世的事情，他隐约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无法回忆起具体。
　　江屿确实觉得咔咔闪光的顾景寻也很好看，但灵力带来的记忆让顾景寻接连处于精神不佳的状态里
　　只是记忆事关世界重置，实在不能泄露，而且顾景寻虽然疲惫，但似乎很喜欢那些记忆，江屿也就没有千里迢迢地把傅隐从龙族里揪出来。
　　江屿摸起顾景寻的手机看了眼课表，今天Z理工新学期第一天上课，顾景寻和他都是下午最后一节才有课。
　　江屿悄悄起身洗漱，在文华苑外面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回来，和顾景寻一起吃过饭，才和顾景寻一起前往南古玩街。
　　今天是农历十八号，南古玩街的店铺已经全部开业，珠玉斋也不例外，傅隐今天凌晨才从龙族内赶回来。
　　傅隐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连眼睛都没睁开：“祖宗，你又怎么了？”
　　江混蛋这么早来找他，一准没有好事。
　　江屿一边吃着顾景寻投喂的牛肉干，一边抽空回答：“给你看看我男朋友。”
　　傅隐：“……”
　　这混蛋貔貅自己谈恋爱还要跑到他面前晒男朋友？
　　他睁开眼睛，差点被顾景寻闪瞎。
　　傅隐：“嚯……这从哪儿弄了一身气运灵力？”
　　他凑近一看，脸色微微变了：“这是你的吗？怎么转嫁到他身上了？契约出了问题？”
　　“不是转嫁，我的还在我身上，”江屿为了防止傅隐误会，主动放出自己的气运，“我和他一样闪。”
　　“收收收！大早上的闪什么闪。”
　　傅隐气得摸了个茶托扣在江貔貅头上。
　　顾景寻赶在江屿一巴掌拍碎茶托之前取下茶托，放回桌上：“傅老板，我身上确实是江屿的灵力和气运。”
　　傅隐长眉皱起，眼睛里显出几分厉色：“怎么回事？”
　　就是因为江屿和顾景寻谈恋爱，平时有人照顾，也不会有灵力不稳定的毛病，傅隐才放心看护了小龙崽几十天，现在他一回来，顾景寻说自己夺走了江屿的灵力？
　　哪怕江屿没有收到损伤也不行。
　　江屿叼着鱼干，在傅隐带回来的龙族特产里翻吃的。
　　他并不着急，因为顾景寻来之前肯定准备好说辞了。
　　果然，顾景寻轻描淡写地将所有问题都推到了已经下阴司的李纹头上，面不改色地编了半真半假的故事：“李纹收集了大量的香火供奉，已经是半个邪神，接近我和江屿就是为了吞噬我们的气运，彻底成为神，好在江屿修为精深，没有让他得逞。李纹临死前，身上溢出了大量的灵力，强行灌入我的体内，还是江屿利用契约帮我化解了绝大部分，又因为灵力太多，所以反哺给了我。”
　　傅隐若有所思：“这样么。”
　　邪神正神受了香火后都会产生气运和灵力，江屿还小，消化不了太多气运反补给顾景寻也正常。
　　他脸色好了不少：“所以你现在是想……”
　　顾景寻：“实在是我没有办法收敛这些。灵力倒也就算了，这些气运收敛不了，总是招惹一些小妖怪。”
　　傅真龙和江貔貅审美一致：“这有什么，不就是一帮小妖怪，不理就行了，你看你现在多闪多好看！”
　　同样是气运，顾景寻身上的光芒和雾气就是比江屿柔和一些，这和性格也有关系，貔貅锋芒毕露，顾景寻平和含蓄。
　　江屿点头：“就是。”
　　傅真龙和江貔貅击掌。
　　顾景寻：“……江屿，我前几天碰到个女妖怪。”
　　江屿反手把吃空了的贝壳扣在傅隐头上：“你快教他怎么熟练气运。”
　　傅隐：“你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江屿：“搞快点。”
　　傅隐想了一会儿，突然冲江屿勾手指：“过来过来。”
　　江屿凑过去：“什么？”
　　傅隐低声：“你，睡他。”
　　江屿扭头看着顾景寻，狐疑：“你耍我？”
　　睡一觉有什么用？他和顾景寻天天亲亲抱抱也没见帮到什么。
　　傅隐懒洋洋的：“你爱信不信。”
　　江屿坐直身体，上下打量顾景寻半天，若有所思：“其实不管有没有用，我好像都不亏。”
　　之前四次应该都睡过了，这次还没来得及睡，还是赶紧补上。
　　顾景寻轻轻挑眉。
　　虽然不知道傅老板说了什么，但估计是个非常规的损点子。
　　江屿一路沉默地回到文华苑，下午找了个借口自己骑着机车去Z理工上课，回来的时候在药店里徘徊半天。
　　他脸皮厚，在药店小姐姐的介绍下选了几款新产品，一路揣着回了文华苑。
　　顾景寻洗澡的时候。
　　江屿正从衣柜里摸出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他不畏寒暑，上衣只扣了几颗扣子，露出一片羊脂白的皮肤，不时扒拉一下头顶的挑染。
　　顾景寻洗完澡出来，没想到看到这一幕，他眼神深了点，大概猜到傅隐白天和江屿说了什么。
　　他屈膝压在床单上，慢慢靠近江屿：“嗯……让我猜猜，这是要……干什么？”
　　江屿反复默念“要有情调，不能吓到顾景寻”，一脸深沉地回答：“午夜生活。”
　　“哦——”顾景寻恍然，“现在就开始？”
　　江屿跃跃欲试。
　　顾景寻慢慢伸手摁掉床头灯。
　　……
　　……
　　江屿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热，他仰起头剧烈喘息，又被顾景寻逼得低下头抵住顾景寻的肩膀。
　　“你……凭什么……比我熟练。”
　　顾景寻慢慢咬他的耳垂：“因为我作弊了啊。”
　　复苏了四次的记忆，总还是学到点什么。
　　次日十点
　　傅隐暗搓搓给江屿发了信息：感觉怎么样？
　　傅隐点击发送，在对话框里看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他被江屿拉黑了。
　　傅隐：“？？？”
　　江貔貅这个混蛋，居然拉黑他这个貔生导师！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迟了，但我比昨天长。
　　捂脸。
　　求一下预收，下本文开这个：《和反派一起重生了》
　　文案
　　谢蕴死后才知道自己是龙傲天小说《逆天改命》中的炮灰反派，被男主污蔑勾结魔尊，滥杀无辜，最后死在围攻之下。
　　谢蕴重生第一天，宣布自己重伤不愈，明面上他假装虚弱，走一步喘三下，背地里披上马甲，追杀男主。
　　第一次追杀男主，谢蕴碰到了全书最大的反派，未来的魔尊。
　　第二次追杀男主，再次遇到了大反派。
　　第三次追杀男主，大反派：“道友，联手吗？”
　　谢蕴：“……”
　　大反派：“道友，我们可以白天一起讨论道法剑术，晚上一起追杀仇家，逍遥快活好不自在。”
　　后来，谢蕴坐实了“勾结魔尊”四个字。
　　魔尊：这个勾结，是勾引的勾，结合的……不好意思，我道侣剑抽出来了。
　　明面骚背地也骚攻×表面柔弱背地比谁都能打受。


第68章 上下
　　傅隐的主意居然真的有用，新学期开学没多久，顾景寻身上的气运和灵力就能从容收敛，那些磅礴的灵力蛰伏了大半，随着沉默的还有关于前几世的记忆。
　　与此同时，鸣文公馆的拆迁日期终于定下来。
　　江屿因为不放心602的特殊环境，还特意和顾景寻去了一趟602。
　　江屿打开602的防盗门，意外地发现玄关处的灯居然是关着的，玄关处的家具已经不是江屿当时见过的样子——像是几天之内经历了几十年，家具的漆面开裂，颜色暗淡许多。
　　江屿抬手，伸进门框。
　　门内的空气是流动的，也就是说602的时间重新和外界同步了。
　　这里的特殊性已经被破坏了。
　　江屿踏进一步，身后的门果然不再是黑洞，而是普通的门，他后退一步，可以正常进出：“现在普通人类进去也没什么问题了。”
　　顾景寻慢慢走进602，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但因为灵力被压抑，那些记忆是碎片化的，并不清楚：“602内部是这个样子的……”
　　大面积的窗户，雾蓝色的窗帘……
　　一切都很熟悉。
　　江屿：“想起什么了吗？”
　　顾景寻握住江屿的手：“很少一点，不是很清楚。”
　　江屿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他皱起眉：“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仰起头在室内环顾，当时被困在602的时候，江屿没有心情观察602，现在一看602的房型和装修完全符合他的心意。
　　江屿摸摸桌布和花瓶。
　　这里是他曾经的居所，里面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回忆，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只有站在这里的时候才会油然生出安稳放松的感觉。
　　他没有在这里的记忆，而这里又快拆迁了。
　　有一点可惜。
　　顾景寻静静看着江屿在客厅转了一圈，看着江屿抚摸客厅里的家具，他慢慢说：“你在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别的都不重要。现在……要到楼上看看吗？”
　　江屿收回手：“我要去看看李纹的肉\\身还在不在。”
　　李纹也是作茧自缚，他为了摆脱人类的身份，很早就和家人断绝关系，死后竟然也没有人知道。
　　顾景寻：“我在其他地方看看。”
　　江屿点头，他走到二楼的茶室，原本躺着李纹肉\\身的地方空无一物。
　　一路走过来，江屿才发现602内的时间在恢复正常前，应该经过错乱——有些东西像经历过几百年，有些东西依然崭新，有些只是稍微旧了点。
　　而李纹的肉身已经湮灭成灰尘。
　　江屿看了看，他即便站在602之内，也最多找到一点熟悉感，没办法想起任何记忆。
　　算了，现在想不到就不想了，反正顾景寻以后会想起来的。
　　江屿走下楼，顾景寻手里拿着一只八成新的摄像头。
　　江屿：“这是什么？”
　　顾景寻：“从客厅拆下来的，刚才找到了配套的录像设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东西了。”
　　江屿凑过去看看，他对这种科技产品很有研究：“没见过这款的录像……内存好像挺大的，不过估计坏了。”
　　顾景寻爱惜地摸了摸录像机：“先带回去看看。李纹呢？”
　　江屿瞄了眼楼上：“已经化成灰了，省一块墓地，挺好的。”
　　顾景寻收起录像设施，和江屿一起离开了602。
　　江屿回到文华苑之后就忘了录像机的事——他忙着配一台电脑，每天都泡在书房里看配置。
　　随着Z理工开学，江屿和顾景寻的生活再次回到上学期的轨迹。只不过这学期江屿的课程比上学期多，江屿终于有借口躲开顾男主每晚的耳鬓厮磨。
　　清晨七点，顾景寻下床拉开衣柜。
　　江屿听着顾景寻下床的动静，默默在床上翻了个身，因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趴在枕头再次陷入呆滞。
　　顾景寻很黏人，不一定要做什么，但每个晚上都一定会有热烈的亲吻和拥抱。江屿经受不住美□□惑，总是被亲得稀里糊涂。
　　江屿内心沉重：为了他作为貔貅的尊严，一定要让顾景寻见识一下貔貅的持久。
　　顾景寻上午有课，需要早点出门。他站在衣柜前换衣服，肩背随着动作绷起鲜明的肌理线条，整理衣领的手指修长。
　　他穿上两件衣服，精悍的身形被笼罩在文雅的衣装下，又是端正沉静的姿态。
　　从外表来看，实在难以想象床上会是主动的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前几世记忆的影响，顾景寻动起情来总有点抵死缠绵的意思，做的时候总有些失控。
　　江貔貅盯着顾景寻的背，对自己被怀疑顾景寻悄悄背着他进行了“成人学习”——江貔貅坚定地认为自己不可能被压了四次，顾景寻那么熟练一定是勤奋学习的结果。
　　顾景寻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摸了摸江屿的头发：“早上吃蒸饺好不好？”
　　江屿滚到被子里：“随便你。”
　　顾景寻拍拍鼓起来的被子：“我去把饺子蒸上，你记得起来吃早饭，别睡过了。”
　　江屿：“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
　　顾景寻掀开被子，在江屿耳朵尖上亲了亲：“好。”
　　江屿：“……”
　　顾景寻洗漱完走出卧室。
　　江屿从被子里冒出头，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顾景寻离开了，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飞快洗漱穿衣服，开着自己的大摩托风驰电掣到了珠玉斋门口。
　　傅隐正在一楼晒太阳，被江屿拖着外套拽上了楼。
　　傅隐纳闷：“……大早上的，你不跟家里那个腻歪，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呢？”
　　自从他给江屿出了睡顾景寻的主意，顾景寻收敛气运灵力的效果肉眼可见，傅隐以为江屿都该醉倒温柔乡里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江屿表情微妙：“……”
　　傅隐看着他这副表情，吃惊：“你不会……肾虚吧？”
　　想想也有可能啊！他家这混蛋貔貅发育不良，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江屿奓毛，反驳：“我没有！我特别行！”
　　主要是没有行的机会。
　　傅隐狐疑，视线落在江屿腰上：“真假的？”
　　“真的！别乱看，”江屿踹了傅隐一脚，“我就是觉得，我这么体贴的貔貅，肯定要考虑顾景寻的感受。”
　　傅隐：“所以？”
　　江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珍藏版的学习资料吗？”
　　神兽们都有自己的藏宝库，活得越久的神兽藏宝库越大。
　　傅隐冒出一头问号：“没有。我收集那些东西干什么。”
　　江屿慢吞吞站起来：“单身狗。”
　　傅隐成年后单身至今，被戳中痛点立刻忍无可忍，摸起抱枕砸向江屿：“没听过单身贵族吗？滚蛋！”
　　混蛋貔貅电脑玩得比他还顺，难道连片子都找不到吗？
　　江貔貅被抱枕砸出门，差点撞上赶来倒茶的傅一时。
　　江屿一把勾住傅一时：“别走。”
　　傅一时：“先生？”
　　江屿记得傅一时是个标准二次元宅男，除了一柜子手办，还有几十G的“资料”，他搭着傅一时的肩膀：“先别走。”
　　他带着傅一时走到避风的角落：“你有‘学习资料’吗？”
　　傅一时立刻懂了，冲江屿眨眨眼：“有，不过我都没存。我给先生发网站，架个□□就能上，正版高清不打码。”
　　江屿拍拍傅一时的肩膀：“谢了。”
　　他是不知道去哪里找资料，既然傅一时能给他网址，他自己就能架□□过去。
　　傅一时猥琐一笑：“先生别跟我客气，这里面什么类型的都有，特别全。而且都是原片，没有恶意剪辑。”
　　江屿骑着车回到了文华苑。
　　他下午还有课，要趁着上午顾景寻不在家的时间补课。
　　江屿关上书房的门，拉下窗帘，带上耳机，打开台式电脑，架上□□，进了傅一时发来的网址。
　　电脑花了两秒的时间刷出页面，江屿看都不看随手点进去一个视频，缓冲后耳机里传来熟悉的人物台词。
　　江屿退出全屏，脸色顿时和挑染一样绿——这部“片子”是前段时间因为血腥暴力被禁的动漫。
　　傅一时给他发的不是什么□□，而是个国外的动漫网站。
　　江屿揪下耳机：他真是太高看傅一时了。
　　江屿沉默半天，默默回到卧室，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是顾景寻买回来给江屿打游戏的，但是江屿自己另配了一台台式电脑，这台笔记本平时还是顾景寻在用，江屿懒得去书房开台式的时候才会用这台笔记本。
　　依照顾景寻的性格，“学习资料”肯定不会放在办公用的电脑里。而且顾景寻最近确实经常用这台笔记本。
　　江屿打开电脑。
　　笔记本因为不常用，电脑里只装了一些绘图建模用的软件，浏览器还是自带的浏览器，文件夹也少得可怜，也没有江屿想象中的隐藏文件。
　　江屿点开一个最新修改的文件夹，里面除了好几段录像，还有上百张照片的缩略图，因为太多了，缩略图只有一点大。
　　江屿随手点开一张，这是602二楼主卧的照片。
　　江屿点开其他照片。
　　602一楼客厅、书房、二楼茶室……
　　文件夹里存着的照片是602的。
　　江屿滑动鼠标滚轴，在照片中找到两份文件，都是室内建模，两份建模区别很大，一份看得出是新手建模，另一份则是出自专业人士的手。
　　江屿打开文件夹里的录像。
　　这不是什么学习资料，而是602的拍摄录像。顾景寻性格谋定后动，从来不做无用功，既然拍了这么多照片，还特意去学了建模，应该是想还原出602的装修。
　　可能是想补偿他没办法想起前几世记忆吧。
　　江屿怔了好一会儿。
　　算了。
　　江屿关了电脑，懒洋洋游荡出卧室。
　　顾景寻喜欢上面就上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本来是要写到两个小混蛋校内秀恩爱的，但是觉得太生硬太尴尬了，所以全部重改了，今天写不完了。
　　先放三千字给大家。
　　补偿大家三十个红包。
　　鞠躬。


第69章 关系
　　G市三月回暖，Z理工新学期开学没多久，学生会开始筹备每年一次的大学生科技节，策划是顾景寻。
　　顾景寻也是赶鸭子上架，学生会里去年退了不少干部，一个科技节搞得人仰马翻，会议连着会议，顾景寻又忙着家里的公司，连着好几个晚上没有准点回家，虽然没有引起江貔貅的不满，但引起了顾男主的不满——
　　顾景寻和江屿住久了才发现江屿是个重度网瘾青年，他虽然染毛打架子鼓还喜欢机车，但实际上对出去野没有太大兴趣，每天会自动溜自己，遛完就会收心，日常沉迷电脑代码还有各种游戏。如果顾景寻不管他，江屿可以为了方便点一个月的外卖，还不吃蔬菜水果。
　　比小孩还挑嘴，顾景寻过年带徐宣的时候都没这么头疼过。
　　顾景寻不着家，没人管得了江屿。
　　这么过了一个一星期，顾景寻在餐厅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三盒垃圾食品，忍无可忍地接过了科技节策划的任务，从根本上解决频繁开会的问题。
　　顾景寻接手策划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的策划已经做了一半，东拼西凑出来的策划可行性低，需要大量的经费不说，甚至连节目名单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原本做策划的男生挠头：“我们是想节目也不是重点，重头戏是后面的百科知识竞赛，主要精力都投入到百科知识竞赛的筹划去了，结果到现在才发现节目名单没有定下来。”
　　顾景寻揉揉眉心：“先和社团联打个招呼，请他们帮忙出两个节目。赞助之类的……我下午和你们一起出去。”
　　吕音发愁：“去年科技节办得太好了，在网上还红了一把，今年要是办不好也太丢人了……”
　　顾景寻翻了翻策划书，指着最后一页：“这个环节怎么写了一半？是要还是不要？”
　　吕音尴尬，回答：“这是我想的点子，知识竞赛都老套了，咱们毕竟是科技节，我想着不如搞一个现场装机比赛这类的活动，但是写到一半觉得不太实际。”
　　男生补充：“主要是想靠着这个活动博眼球，这样咱们赞助也好拉到手。我们本来打算去隔壁计算机借江神来的，到时候印在宣传手册上，但是没胆子去。”
　　Z理工有多少知道江屿的人，就有多少知道江屿会装机的人，起因还是江屿帮专业里的人配了两台台式电脑，据说非常好用。
　　不过江屿在专业内那么出名，结果没有参与他们专业知识竞答的队伍，可以想见不是个非常愿意参加大型活动的人。
　　吕音用力点头：“有一次我都到江神面前了，硬是不敢去跟他说话。”
　　吕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找到江屿的表现，顿时尴尬到想钻进地缝。
　　她在路上看到了江屿，鼓足勇气喊住江屿之后拔腿奔到江屿面前，对面高高瘦瘦的大男生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暴的脾气，被陌生人高声叫住后也不生气，也只是转头看着吕音，眼睛清透得像玻璃珠。
　　吕音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组织好的语言还没蹦出一个字，底气就先漏完了。
　　江屿似乎有些困惑，对她微微点头，像是躲人一样加快脚步离开了。
　　于是叫住人又什么都没说的吕音尴尬到爆炸。
　　顾景寻：“……”
　　顾男主想起今天早上还在家里睡不醒的江貔貅，有些好笑。
　　对于大部分不了解江屿的人来说，染毛冷淡还话少的江貔貅确实有点不好接近。
　　吕音以为顾景寻在笑自己，忍不住捂住脸：“对不起，我真的不敢。”
　　其实一开始吕音面对顾景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我不是笑你……怯生很正常，多锻炼就好了，”顾景寻翻了翻策划书：“这个节目还是要出，不然时间不够。”
　　如果按照已确定的方案，今年的科技节会比往年少将近一个小时。
　　男生不太想去找江屿，这位大佬在学校内太有名，Z理工的论坛还搬运过江大佬高中时候的帖子。
　　男生：“咱们找社团联多要几个节目行吗？”
　　“不太行，”顾景寻摇头，“我没记错的话过两个星期社团联自己就有活动，这个时间都已经在排练了，能不能给我们出两个节目都不好说。”
　　虽然这么说，但顾景寻去一定能要出两个节目，但是再多，社团联那边也不会愿意。
　　学生会科技节和社团联的活动本来就有点打擂台的意思。
　　顾景寻随手拿起一支笔，把写了一半的策划补上下半截的大纲，“装机比赛起码还要有一个人吧？你们有人选吗？”
　　吕音：“有，另一个是大二一个牛逼的学姐，还挺好说话的，我可以去劝。学姐又牛逼又好看。其实我们外行人也不一定很懂什么装机，大部分人也都不太了解，但是看个热闹还是会的。”
　　顾景寻点头站起来：“这样，我去劝江屿，然后再看看谁来赞助两台机子。”
　　吕音吃惊：“可是……可是……”
　　见鬼了，不是说企管的大佬顾景寻和软件的大佬江屿从高中不和到大学吗？
　　吕音：“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一会儿不是要拉赞助吗？学姐就让李桐去劝吧。”
　　自己去了也许还可以劝一劝什么的。
　　顾景寻不在意：“可以，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吕音跟着顾景寻一路出了会议室，走到六七分钟，吕音才想起来他们不知道江屿现在在什么地方。吕音喊住顾景寻，手忙脚乱地找手机：“等等，我问问在软件的朋友他们上不上课？”
　　走在一边的顾景寻微微偏头：“他们在F栋313上课。”
　　这节好像是专业基础课，江屿应该会听得很认真。
　　吕音心里奇怪顾景寻为什么这么熟悉软件的课程表，“那我们快去吧，还有七分钟就下课了。”
　　顾景寻：“不用跑，他们上午两节课，下了课不换教室。”
　　吕音：“……哦。”
　　这也太熟了吧，跟熟悉自己的课表一样！
　　两人到达F栋313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响起，里面的老教授说了几句话，宣布下课，教室里立刻吵闹起来。
　　吕音跟在顾景寻身后进了教室，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们。
　　顾景寻进门就看到了闷头睡觉的江屿。
　　顾景寻还没走到江屿跟前就感觉到了头痛——江屿昨晚肯定趁着他睡着跑到书房打通关去了，不然早上不会这么困。
　　吕音压根没找到江屿，疑惑地跟在顾景寻身后走到靠窗一列的第九排，这才通过见过一面的周廷和路旭认出了埋头的那个是江屿。
　　吕音：“！”
　　在睡觉！
　　周廷和路旭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并不想吵醒江屿的样子，吕音看着有点怂——江大佬是不是起床气比较大？
　　江屿喜欢坐在外面，顾景寻走到江屿身边，对诧异的周廷和路旭点点头。
　　路旭虽然很惊讶，但猜到顾大佬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于是指了指江屿，“在睡觉。”
　　顾景寻莞尔——江屿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肯定已经注意到自己来了，试图装睡骗过去。
　　顾景寻是真的头疼，拍拍江屿的肩膀：“江屿。”
　　吕音：“！！”
　　江屿糊弄不过去，掀开帽子先发制人，对顾男主的无良行为进行义正言辞的控诉和指责：“你打扰我睡觉。”
　　顾景寻和他对视：“真的吗？”
　　江屿转移话题：“你上午不是没课吗？”
　　顾景寻拿出策划书放在江屿面前：“先看看这个。”
　　江屿往旁边挪了位置，拍拍凳子：“坐。”
　　顾景寻身边还站着同行的吕音，并没有坐，只是靠在桌子上：“你先看。”
　　他很自然地拿起江屿的笔袋，从里面找出两颗奶糖递给吕音：“这种奶糖味道还不错，尝尝吗？”
　　吕音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在看他们，她呆呆接过顾景寻手里的糖，感觉Z理工两位大佬的关系跟小道消息里传的完全不一样。
　　江屿粗略扫了一眼看完了策划方案，“你想让我去装机？”
　　江貔貅有点纳闷：“你还不如让我去打架子鼓。”
　　顾景寻垂下手，指尖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轻轻拨弄江屿的手指，那是一种隐秘的，无人知道的亲密：“行啊，给我们江神安排一个架子鼓独奏……”
　　江屿抬起头，在顾景寻的眼睛里找到一点笑意。顾景寻冲他弯起唇角。
　　吕音：“？？”
　　吕音终于憋出声音：“那个……咱们节目单里有乐队表演。”
　　江屿往后一靠，这才看清被顾景寻挡住的吕音，他立刻卷起策划书拍开顾景寻的手：“机子是自带还是你们提供。”
　　顾景寻“唔”了一声，收回手：“还没定，我估计外面的网吧电脑店能拉到赞助。”
　　他在科技节上耗费了不少时间，江屿也就应下来：“那就去。”
　　顾景寻拿了一颗奶糖剥好放在江屿面前，哄他：“辛苦江神了，请江神吃糖。”
　　吕音：“……”
　　用江大佬的糖送江大佬可还行？
　　她怎么觉得这两位大佬的关系不仅不差反而还特别好？
　　江屿这几天都没有和顾景寻好好在一起待过：“我知道附近有家网咖最近换机，估计有新机还没装，一会儿我下课跟你们出去问问。”
　　顾景寻：“好。”
　　他偏头看向吕音：“他还有两节专业课，可以麻烦你等一等吗？我正好趁这个时间把策划书重新做一遍，等他下课了我们一起去。”
　　吕音结结巴巴：“那、那个我先去帮李桐，下课之后我在校门口等你们。”
　　顾景寻：“麻烦你了。”
　　吕音用力摇头，感觉自己收获了两个大佬不为人知的八卦，内心雀跃地走了。
　　江屿盯着吕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我好像见过她。”
　　低头玩手机的路旭吐槽：“那姑娘前天叫过你啊，你忘了？”
　　江屿：“不记得。”
　　顾景寻笑：“她当时应该就想跟你说了，结果没好意思开口。”
　　周廷也跟着吐槽：“没有。她都张嘴了，结果江哥扭头走了没看见，我都不知道江哥跑那么快干嘛。”
　　江屿心想万一是告白呢？他不走等着被约出去告白吗？
　　顾景寻微微笑了下，低头慢慢整理着散出来的笔芯。
　　江屿咬着奶糖重新趴在桌上，还有四五分钟才上课，他要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顾景寻拿起江屿的杯子，去外面给江屿接水。
　　他一走，周廷就撞了下路旭：“我去，一个寒假不见，两个大佬关系好了好多。”
　　路旭也很吃惊，小声说：“这他娘的都质变了好吧。”
　　两节课过后，江屿和顾景寻一起离开Z理工，在校门口和准时到达的吕音会和。有江屿和顾景寻在，三人在午饭前就拉到了一家网吧的赞助，江屿现场装了一台机子，老板爽快同意了。
　　吕音走出网吧的时候后还在惊叹：“装机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其实她根本看不懂，但是不妨碍她觉得那个行云流水的过程赏心悦目。
　　江屿还在擦手：“多看几次就知道无聊了，都是那些步骤。”
　　网吧的机子都是那种配置，装机根本不用动脑。
　　吕音不同意，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她对江屿的观感已经从“冷酷无情的黑客大佬”转变为“其实很好说话还挺有梗的大佬”。
　　吕音点开手机视频：“真的好看，特别顺滑，还挺治愈的。”
　　吕音想了想：“我能把这个视频截一段放在咱们校内的论坛上吗？我建个帖子放个链接，也算预热？”
　　这比发传单省事还省钱。
　　顾景寻：“那就麻烦你了。先去吃个午饭吧，下午我去社团联。”
　　三个人在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午饭，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吕音下午就把视频剪出来放到了校内论坛，还给自己套了个“路人”的马甲。
　　帖子标题#偶遇计院校草现场装机，好帅！#
　　主楼：啊啊啊啊原来装机这么好看！
　　#视频链接#
　　由于标题劲爆，发表的时间段又恰好在吃晚饭的时间，帖子很快盖了几十层。
　　1L
　　电脑白痴表示看不太懂，但是看着零件越来越少，电脑越来越完整，莫名浑身舒畅。
　　2L
　　这速度和流畅度牛逼，估计装过好多次了，不过配置好像挺一般的，江神会配机吗？能跟我配一个不？
　　3L
　　回楼上，会配。我电脑就是江神给配的，便宜还6得一批。不过我那也是台式机，配不配笔记本我就不晓得。
　　4L
　　只有我在意边上那个给大佬递纸巾的人吗？卧槽，直接给擦手了。是女朋友吗？难道说会装机就会有女朋友？教练，我要学这个！
　　5L
　　楼上清醒一点，那是湿巾不是纸巾，而且那个手一看就知道是男人手啊，女生手会更小一点……等等，是男生？
　　……
　　25L
　　不是，我没看错吧，那个手表，还有那个声音，而且那个一闪而过的侧脸，刚才那个递纸巾的是我们企管的大佬？？？？
　　是他吧？我没瞎吧？
　　……
　　31L
　　25楼，你成功让我回去又看了一遍。没认错，是企管的大佬。魔幻……我记得这两人后来也没什么交集，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正在刷帖子的吕音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点开自己的视频，她果然不小心拍到顾大佬的侧脸，还把递湿巾擦手的那一幕也给拍进去了！
　　实际上当时江大佬一只手在试机，所以才让顾大佬擦手！
　　吕音求生欲爆发，赶在这帮人脑补出不得了的东西之前敲下一行字。
　　65L
　　这里楼主，证明一下，当时江大佬一只手在试机，所以没空。
　　然而楼已经从25层开始歪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注意到吕音的澄清，甚至甩出了各种证据。
　　……
　　67L
　　其实那什么……我有见过这两人一起上自习，因为过于震惊所以当时拍了照片，不过后来忙着补考给忘了。
　　其实两个大佬超安静的，我全身都没听到什么声音。
　　#图片#
　　吕音颤抖着手点开了图片。
　　像素不佳也挡不住江大佬和顾大佬的颜值，两个人正挨在一起看到一题目，乍一看觉得十分正常，不就是正常讨论学习吗？
　　但是仔细一想就不对了！企管和软件两个专业到底有什么重合的课程？总不可能是在新学期开头讨论思修重考吧？
　　吕音退出图片的全屏模式，慢慢下滑。
　　很快她看到了各种歪楼的回复。
　　94L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拍到！
　　还有他们俩一起吃午饭！
　　#图片#
　　107L
　　貌似上了同一辆车。
　　#图片#
　　108L
　　顾大佬某天开过来的机车似乎和江大佬的一样。
　　109L
　　顾大佬给江大佬带了奶茶。
　　110L
　　江大佬给顾大佬送了外套。
　　……
　　127L
　　我裂开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两个王不见王，见面就风起云涌下一秒要血溅三尺……现在看起来他们关系居然一点都不差？？
　　为什么？你们之前都在乱传什么？
　　128L
　　何止不差，我感觉他们都要互相解决单身问题了。
　　……
　　210L
　　所以……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吕音木然放下手机。
　　还澄清个屁。
　　这两位的关系本来就有点问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后面没收住……
　　看在我很长的份上，原谅我迟到。


第70章 奶粉
　　众所周知，养貔貅的家里不适合养猫。
　　顾景寻前几天在小区里救了一只被熊孩子用铁丝捆住的流浪猫，送到医院之后就被小猫黏上了——那小白猫不知道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就蹲守在单元楼下，一定要跟着顾景寻回家。
　　顾景寻站在电梯前，感到了头疼。
　　开春的天气反复无常，昨天艳阳高照，今天就淅沥沥下雨，气温直线下降。
　　小猫身上虽然有微弱的妖气，但这么小一只流浪在外面，能不能活过这个春天都是不确定的事，何况弱小到还不知道收敛的妖气的小妖怪很容易被大些的妖怪捕食。
　　而且……
　　小猫一身白猫，沾了雨水的毛发黏成一缕，它瘦得可怜，浑身上下的肉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二两重。
　　顾景寻总忍不住想起江屿。
　　在他错过的那些岁月，小貔貅是不是也这样狼狈过？猫崽一样大，淋了雨也没处躲，可怜巴巴地顶着风团成一团。
　　顾景寻叹了口气，在书房里找到一只硕大的快递箱，把小猫放进箱子里，自己叫了同城的超市快递，买了一套猫砂盆和幼猫奶粉。
　　江屿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家里多出来的陌生味道，他走进客厅，在电视底下看见了一只敞开的快递箱，里面传出小猫崽细声细气的叫唤声。
　　江屿：“？”
　　他踩着拖鞋走到快递箱跟前，低头和箱子里的小白猫来了个对视。
　　小白猫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因为客厅内光线充裕，瞳孔细成一条线，坐在垫子上，嘴边还挂着奶渍。
　　小白猫舔舔嘴，无辜地冲江屿打了个哈欠。
　　江屿：“！”
　　江貔貅哒哒走进卧室，“顾景寻。”
　　正在做策划的顾景寻抬头，一把接住冲进来的江屿：“怎么了？”
　　江屿：“客厅里有猫！”
　　顾景寻摘下防辐射眼镜，他都忘了那只小猫崽，被江屿提起才猛然想起来：“我都忘了。”
　　江屿看看顾景寻：“你果然想养猫。”
　　“你都养我了居然还想养猫。”
　　“我受伤了，我今晚要通宵打完……”
　　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目的。
　　顾景寻哭笑不得：“外面下雨，我让它在家里住一个晚上，明天送出去找领养……”
　　他话还没说完，江屿已经出去了。
　　顾景寻起身跟上去：“真的就住一个晚上，家里只养你一个，别的都不养，我刚刚联系了一家流浪动物的慈善机构……”
　　他走到客厅却没看见江屿，箱子的位置却传来小猫哈气的声音，他走过去，果然看到蹲在电视柜上面的小貔貅。
　　貔貅两只前蹄扒着箱子，低头往箱子里看，小白猫被他吓得耳朵后别，缩在角落里冲江屿哈气。
　　江屿试图伸出蹄子扒拉到小猫崽，只是他现在这个形态比小白猫大不了多少，前蹄只有一点长，根本够不到小白猫。
　　出乎顾景寻预料，江屿完全不讨厌这只小猫崽。
　　江屿站起来，抖抖尾巴毛，准备跳下去，刚刚蹦起来，立刻被人当空捧住，江貔貅一头没有扎进箱子，反而扎进了顾男主的手心。
　　顾景寻把江屿放在口袋里，“它还没洗澡。”
　　江屿脑袋搁在口袋边沿：“你要养它吗？”
　　顾景寻指尖挠挠貔貅的下巴，改口：“先让它住几天吧，等驱虫什么的都做了再看看有没有人要。”
　　顾景寻低头笑着问：“你喜欢它吗？”
　　江屿目光不离小猫崽，“我当然不喜欢，家里只能有我一个带毛的。”
　　顾景寻：“那你怎么总看着它？”
　　江屿隔着布料踩顾景寻的手：“我在看它身上的妖气。这是个小妖怪，不能随便送到别人家养。”
　　其实算不上妖怪，那点妖气大概是从娘胎里带下来的，小猫崽的身体也不比同龄的幼猫强健多少。
　　江屿看了眼窗外。
　　生下这种小猫崽的母猫虽然修为低微，但即便这样，找到自己丢失的孩子也不是难事，到现在都没有找过来，只能说是凶多吉少了。
　　顾景寻蹲下来：“或者问问傅老板？”
　　江屿心里咕嘟嘟往外面冒坏心思：“好，我们明天就送过去。”
　　顾景寻揉揉貔貅头：“总是要先打了疫苗做过检查才能送过去。你真的不想养它吗？”
　　就算傅老板不愿意养，也可以找别的门路送出去，说不定有其他妖怪们愿意养一个小宠物。
　　江屿加重语气：“我不喜欢猫。”
　　顾景寻有点无奈：“好吧。”
　　这么大的小猫崽养起来是个麻烦，脾气又烈得很，放在医院就要叫唤一整夜，顾景寻和江屿轮番抽空接送，折腾了一个月。
　　临到要送走的时候，江屿弹着小猫崽的脑袋：“忙死我了，赶紧送走你。”
　　他真没想到养猫这么费事，这个疫苗那个检查，买个口粮还有那么多种牌子。
　　因为是要送走的猫，江屿和顾景寻就没有给它取名字，一直猫崽猫崽的叫。
　　顾景寻有点遗憾地揉揉小猫崽。
　　明明江屿完全不讨厌小猫崽，但就是不愿意松口说养它。
　　顾景寻第二天开着车到了珠玉斋。
　　小猫崽送去打疫苗之前洗过澡，雪白干净的一只，蹲在航空箱里也一点都不怕，反而伸出爪爪试图扒拉江屿的裤子。
　　江屿伸手把猫爪子推回去，拎着航空箱上了珠玉斋。
　　傅隐正在雕一块黄玉，听到江屿的脚步声，头都不抬：“你来的正好，前两天云鹿观送来一尊大貔貅摆件，你去给开个光。”
　　江屿放下航空箱，难得没有对傅隐的绿叶子泡水发表意见，“先不急，我来给你送个宝贝。”
　　傅隐放下刻刀：“什么宝贝。”
　　江屿一拍航空箱：“猫。”
　　傅隐：“？”
　　刚刚进门的傅一时：“？？！”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水里的龙和蚌送猫？
　　小白猫居然还会自己开门，咔哒两下钻出来，傅一时是个怂货，生平最怕猫科动物，想当年他刚刚上岸的时候还收敛不了自己的腥气，出门就被一群猫围着，至此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傅一时惨叫一声，biu地原地弹射出门，捧着的茶水都泼在了地上。
　　傅隐抄起抱枕砸江屿：“江屿你个混蛋！我不养猫！去给我开光去！”
　　江屿被抱枕砸走，留下顾景寻坐在工作室里。
　　傅隐看着猫，嘀咕：“还是个小猫妖……江屿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送来的，都是惯的。”
　　小的时候江家老太太惯着，成年了有顾景寻惯着，从小皮到大。
　　小猫妖天不怕地不怕，还试图凑上去闻傅隐。
　　傅隐倒是不怕猫，但他要是敢在珠玉斋养这个，就别想要傅一时了，他没好气地弹了下小猫崽的鼻头：“大混蛋养的小混蛋。”
　　顾景寻抱起猫：“傅老板能给联系一个愿意领养它的人吗？”
　　傅隐：“你不想养它吗？养一个挺好玩的，你看一时就是我养，一惊一乍的特别好玩。我说你们也体会不了养小孩的乐趣了，养个猫不好吗？”
　　顾景寻揉了揉猫头：“江屿讨厌猫。”
　　傅隐愣了一下，猛地笑出来：“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哈哈哈哈哈哈。江屿不喜欢猫哈哈哈哈哈哈。”
　　顾景寻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隐情吗？”
　　“他没跟你讲吗？”傅隐乐了，“也对，这么丢脸的事情他肯定没跟你说，他小时候跟猫打架，打输了。”
　　顾景寻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会和猫打架呢？”
　　“也不是普通猫，那猫早就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早几年是在市内混的，后来江屿大了，他怕被江屿揍才躲到立平区，最近一年发现江屿不去找他麻烦，才慢慢回市里溜达，”傅隐漫不经心地说，“换成你们人类的年纪，江屿那时候应该才十一，刚被抱到江家没有到一年，隔一段时间就出去野，变成猫的样子，一路撵着那猫打架。”
　　顾景寻追问：“真的打不过？”
　　傅隐慢慢刻着手里的黄玉：“当然打不过。江屿那时候才一点大，他们貔貅幼年期很短，吃了足够的金玉财气才能长大，他小时候亏得厉害，那猫当时都是上千年的修为了，他怎么打得过。”
　　顾景寻心里猫挠一样的疼起来：“听着像之前就有仇，怎么打起来的？”
　　傅隐静了一会儿：“……是早就有仇，我后来问过那猫。你知道猫这种动物吧？吃饱睡足了多少有点贱得很慌，那猫抢过江屿一袋奶粉，那时候江屿还没去江家呢，一袋奶粉挺难得的。江屿多记仇啊，后来见到那猫就要打。”
　　顾景寻胸口像是堵了尖利的硬物，哽得心里又疼又酸，一时半会儿居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傅隐瞄了他一眼：“当然了，你家那个混蛋现在爪子也挺贱的。猫你就带回去养吧，江屿不喜欢猫，但也不讨厌，他就是嘴上杠两句。”
　　顾景寻：“他以前……”
　　傅隐拍拍顾景寻的肩膀，“好好对他吧。”
　　顾景寻怔然许久，直到江屿回到茶室，才猛然回过神，抱着小猫和江屿一起下楼。
　　江屿把小猫崽骗进航空箱，顾景寻忽然说：“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在锦鸿湾看见一只白猫，从院墙上走过去，每次来都系着不同颜色的项圈。”
　　江屿一愣：“什么？”
　　顾景寻微微弯起眼睛：“是你吗？”
　　江屿抱着航空箱，沉默几秒，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来来看看男主，不行吗？”
　　顾景寻凑过去亲亲他：“你现在可以天天看我了。”
　　“家里奶粉喝完了，晚上去超市买两袋吧。”
　　最后还是没有把猫送走，给这白色的小混蛋取名奶粉，每天挂在江貔貅的尾巴上，还跟着江貔貅出门打架——奶粉打架，江屿看着。
　　由于江貔貅能打又不讲理，小奶粉打遍小区猫狗无敌手，一路横着走，直到某天有人敲响了顾景寻的门告状：“你家养了两只猫的吧？可凶了！昨天打了我家狗子！是，我家狗子不该抢你家猫的玩具，但是也不能那么打呀！打得我家狗子最近都不敢出门！”
　　顾景寻：“……”
　　他偏过头，换鞋的江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扭头进了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　　江貔貅的甜蜜同居生活×
　　顾男主的糟心带孩子日常√


第71章 噩梦
　　顾景寻从602带回来的录像机还是修好了，和江屿说的一样，录像机确实已经坏了，里面只导出来十几分钟的录像。
　　顾景寻打开书房门，江屿带着奶粉出去逛了，这会儿大概已经野到珠玉斋去了，要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顾景寻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回到书房点开录像，画质和流畅度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这不知道是四次中的那一次。
　　录像开头是夜间模式，过了四五分钟，依然什么都没有。顾景寻还以为这段录像恰好记录了没人在的时段时，画面调整到了白天模式。
　　视频里，顾景寻半搂半抱着一道高瘦的身影走进摄像范围内，那人被顾景寻抱着也不老实，他比顾景寻还要高一些，歪歪扭扭地乱动，顾景寻撑不住他，两个人一起摔进客厅的沙发里。
　　顾景寻看到视频里的自己费了点力气才挣脱开对方的纠缠，顶着一头乱发站起来。
　　视频中的顾景寻看上去只有十十七八岁，躺在沙发上的江屿却已经是成年的轮廓了。顾景寻忍不住伸出手，隔着屏幕轻轻触摸江屿的脸。
　　傅隐说过，貔貅吃金玉财气长大，看来那一世的江屿营养比这一世好得多，长得快一点。
　　视频里的江屿看上去喝醉了，眼睛蒙着一层茫然的水光，眼尾微红，半阖着眼睛拽住顾景寻的衣服：“别乱跑，乖乖在家里。”
　　正要去拿醒酒药的顾景寻被他一拽，差点摔在江屿身上，他长长叹了口气。
　　江屿揪得太紧了，顾景寻艰难坐起身，顺便拦住坐不稳一头栽进自己怀里的江屿。
　　顾景寻指腹轻轻摩挲江屿的脸颊，半晌，俯身落下一吻。
　　十几分钟的录像很快放完，顾景寻怔然许久。
　　当晚，顾景寻在灵力封存后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场磅礴的雨，他又缩成了那个不到成人高的幼童，他的记忆好像也回到了那个年纪，竟然忘了自己是在做梦。
　　印象里G市难得下这么大的雨，老天爷像是突然想起今年夏天亏欠了G市几场大雨，一股脑在初秋时间倾倒下来。
　　顾景寻离开顾家的时候，天地间已经被雨水连成了一片。他在顾家别墅的院子里仰起头，二楼上的大窗户后站着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顾一城。
　　发现了顾景寻的视线，窗户后的顾一城露出笑容，拿起顾景寻房间里的闹钟用力砸在地上。
　　顾景寻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他茫然几秒，这么大的地方，他居然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风卷着雨水扑打在身上，顾景寻踌躇半天，慢慢走向中央公园——他知道中央公园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今年秋天似乎冷得更早一些，顾景寻躲在亭子里，四处漏风的亭子并不能挡住风和大雨，顾景寻坐在柱子后。
　　湿透了的毛衣沉沉裹在身上，顾景寻在风里打了个哆嗦，他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向谁求助，离开了锦鸿湾，他连去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顾景寻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本能地往柱子后藏了藏，不想被人看见他这副无家可归还浑身滴着水的样子。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面前。
　　顾景寻迟疑着抬起头，看见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浅浅的眼珠，漆黑的眉睫，皮肤显出瓷器白釉一样的细润。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一整套卫衣，从雨幕中走进来，连衣角都没有沾湿，看上去就是个被养得很好的孩子。
　　男孩子明明比顾景寻大不了多少，开口的语气却像极了长辈：“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回家？”
　　顾景寻脸上慢慢烧起来，他低下头盯着鞋尖，含糊地解释：“我爷爷不在家，我没有带家里的钥匙所以回不去……”
　　男孩子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完整的回答，他垂下眼睛，伸出手：“跟我回家吧，就在很近的地方。”
　　顾景寻呆呆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迟疑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握上去。
　　对方的手也小小的，热热的攥住自己的手。顾景寻着了魔一样站起来，跟着对方走进附近的一栋别墅。
　　“我叫江屿，江水的江，岛屿的屿。”
　　男孩子把顾景寻带进卧室，松开顾景寻的手这么说。
　　顾景寻局促地站在门口，他身上的衣服滴答往下滴着水，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退回房门口的垫子上：“我叫顾景寻，景色的景，寻找的寻。”
　　江屿给他拿了一套衣服：“进来换吧，你跟我睡一个屋。”
　　他拉住顾景寻的手，“你要记住我。”
　　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反派，但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小顾景寻懵懵懂懂地被他拉进卧室，“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小江屿回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嗯。”
　　小小的顾景寻和江屿越长越大，顾景寻高中毕业后和江屿搬进了鸣文公馆，一切都极其自然，心照不宣地读懂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心思。
　　顾景寻无数次感觉到江屿试图向他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选择沉默，顾景寻无数次追问，最多只会把貔貅惹烦，得到一个堵住嘴的亲吻。
　　然而最后的结局却不好，他亲眼看着江屿的身体越来越衰弱，却又找不到源头，就算他传递出无数的气运，也无法挽回江屿消逝的生命。
　　最终他抱着江屿坐在602茶室的飘窗上，说了最后一次话。
　　他带着记忆和灵力和世界一起重置，清楚地看着江屿对他的记忆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而顾景寻却清楚地记得江屿的每一次离去。
　　直到第四次重置，顾景寻体内重复叠加的灵力过于庞大，反复的记忆使顾景寻的灵魂也战栗着痛苦——不断失去爱人，不断被丢下，不断抱着心上人的冷透的身体等待下一次重逢。
　　于是出于自我保护，灵力和记忆自动蛰伏起来，深深埋在顾景寻的身体和心灵深处。
　　顾景寻噩梦里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确认枕边人的存在。
　　江屿睡得很熟，被他骚扰了一下也没有醒，往远离顾景寻的方向滚了滚。
　　顾景寻拽住江屿，江貔貅烦不胜烦，咚的变回小貔貅滚进顾男主怀里，顾景寻低头亲了亲小貔貅的独角：“做个好梦。”
　　希望我最喜欢的人永远都不要想起来，那一点都不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会有个婚礼，然后番外也就结束啦。


第72章 戒指
　　李绩的生日在四月九号，恰好是周六，在Z理工附近的KTV预定了包间，请了一堆朋友聚会。
　　江屿和顾景寻作为这傻孩子的救命恩人，当然也收到了请柬。
　　李绩打电话来的时候说：“也不准备办得太大，就请了几个人过来吃吃饭喝喝酒，江哥一起来吧。”
　　江屿正在敲代码，接电话也不耽误他手里的工作：“在哪个KTV？”
　　李绩：“在新麦域，那家KTV可以点餐，虽然都是快餐吧，但主要还是玩嘛。包厢定好了，三楼317。时间就这周六下午六点半，正好大家都没有自习，应该也没课。”
　　江屿想了想，他周六没有什么安排：“行，我去。”
　　李绩：“那先这样了江哥，我一会儿打电话给顾哥……”
　　“我跟他讲就行了。”
　　李绩：“那感情好！我前几天手机坏了换手机，结果好多号码丢了，顾哥的也没找到。”
　　江屿屈膝踩着柜子，略微用力，转椅就呲溜滑到了书房门口，扬声喊：“顾景寻！”
　　顾景寻很快应声：“怎么了？”
　　江屿：“李绩后天过生日，晚上六点半在新麦域聚会，你去吗？”
　　顾景寻倚在门框上，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江屿，并不走过去：“李绩生日吗？你去不去？”
　　江屿慢慢滑到顾景寻身边：“我去。”
　　顾景寻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情绪非常低落，在家里话都少了，有时候还会刻意和江屿保持距离，搞得江貔貅只好主动一点。
　　顾景寻垂下手，轻轻握住江屿的手，指腹摩挲着江屿的皮肤，他控制不住地想收拢手指，最好把将于在整个人漏进怀里，哪里也不许他去才好。
　　顾景寻暗暗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那我也一起去。”
　　江屿感觉手上的温度离开，他盯着顾景寻看了一会儿，对李绩说：“他说他去。”
　　李绩：“好嘞。那我挂了？”
　　听到那头江屿“嗯”了一声，李绩高高兴兴挂断电话，跟室友唠嗑：“我刚不说自己没有顾哥电话了吗？结果江哥和顾哥在一块，我打电话给江哥，顺便就问了顾哥。”
　　室友随口说：“这么晚了还在一块？”
　　李绩迟钝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低头看看时间，深夜十一点二十五：“对啊，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一起？”
　　江哥和顾哥都不住校吧？这么晚了还待在一起？
　　室友剩下半句话憋在喉咙里，奇怪地看了眼李绩：“我是说他们出去玩了吧？”
　　另一个室友：“之前论坛上不是传他们关系不错吗？有时候还一起上晚自习来着，好基友呗。肯定出去嗨了，早知道我昨天就把报告写完了。”
　　李绩一拍脑袋：“也是啊哈哈哈哈哈，我想到哪去了。”
　　江哥肯定是直男，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潇洒的单身狗啊。
　　李绩抛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乐颠颠地在通讯录里找要约的朋友。
　　周六当晚，江屿一个人骑着大摩托到了新麦域。
　　317包间已经有人了，李绩的三个室友还有林杜陈简都到了。
　　陈简和林杜正在搬桌子：“靠，这桌子好沉，玻璃怎么这么厚……江哥过来帮把手。”
　　江屿沉着脸走过去，一手拎起桌子：“放哪儿？”
　　林杜啧啧两声放开手：“就放大屏幕前面就好，一会儿当餐桌。”
　　就江哥这体力，顾景寻该不会下不了床了吧？
　　陈简随口问：“顾哥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出于江屿和顾景寻的性格，两个人都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做出亲密的举动，所以Z理工里大多数人都以为江屿和顾景寻的关系只是普通的好基友。
　　但和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可能瞒得住亲近的好友，那些默契的对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亲密，都是无法掩盖的。
　　江屿脸色和头顶的挑染一样绿：“他今天上班去了，说要我自己先过来。”
　　顾老爷子年纪大了，翻过年之后，顾景寻就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好像突然忙起来，有时候晚上都会不着家。
　　这和顾景寻以往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景寻突然不黏人了，江屿感觉整个貔都轻了一百多斤，轻到总感觉轻飘飘地踩不到实地，浑身不痛快。
　　林杜纳闷：“他最近有那么忙？老爷子给他留了不少人，家里还有老爷子坐镇，有必要周六还加班吗？”
　　江屿看了他一眼，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那我就不知道了。”
　　江屿挽起袖子走到李绩身边，帮他们四个抬饮料。
　　虽然江屿的表情和语气都感觉不出哪里不对，但陈简和江屿处了那么久，还是能从江屿的脸上区分出“冷漠”和“更冷漠”两种表情。
　　江屿现在就是“更冷漠”。
　　陈简“啧”了一声，很不高兴地撞了下林杜：“顾景寻怎么回事？”
　　林杜也不清楚：“我要是知道我还问吗？”
　　陈简凑到林杜身边：“诶，你说顾景寻有没有可能被什么小妖精迷住了？”
　　林杜瞄了眼江屿的位置，放心和陈简讲悄悄话：“不至于不至于，你不知道顾景寻以前在道观里待过三年，修炼得那叫一个心如止水。”
　　陈简赶紧踩他一脚：“你他娘的小点声，江屿耳朵贼尖。”
　　林杜只能气声说话：“不过江哥那个脾气吧……是有点太太差了，顾景寻劈腿不可能，他们俩吵架的可能性比较高，你知道的，男人有时候会借着忙躲人。”
　　虽然一直在追求，但从来没有成功过的陈简：“……是吗？”
　　林杜：“骗你干嘛，等你以后谈恋爱了就懂了。咱们老顾品性上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能就是吵架了。等一会儿顾景寻来了，我们跟他好好说说。”
　　陈简点头：“行吧。”
　　江屿无语地扭头看了眼陈简和林杜，这两个以为他听不见吗？
　　他走过去，挨个拍了下头。
　　陈简：“卧槽？！”
　　林杜：“谁？！”
　　江屿拎了两把椅子放在他们身后：“不如坐在我面前说？”
　　陈简：“……”
　　林杜：“……”
　　就离谱，这也能听到？
　　陈简语重心长：“我说江屿，你可长点心吧。”
　　江屿看看他们：“知道什么叫心较比干多一窍吗？说的就是我。”
　　“可拉倒吧你。”
　　陈简翻了个白眼。
　　六点二十五，顾景寻提前五分钟到了包间，他进门的时候受邀的人几乎到齐了，包间里充斥着各种玩闹声。
　　顾景寻一眼就看到了被女孩子围在中间的江屿，人形俊美的貔貅正微皱着眉盯着手里的麦克风。
　　江屿架子鼓玩得好，却不会唱歌。
　　顾景寻还没走过去，眼睛里就忍不住漫起笑意，他反手带上门，还没迈步，就被一直等着他进来的陈简和林杜拽到角落。
　　顾景寻美感挣脱他们，只能随着他们的力气走到角落里。
　　他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血肉身躯早就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了，正在试着学习怎么控制自己的力气。
　　顾景寻抽回手：“别拉拉扯扯的，有话说话。”
　　陈简：“你最近是不是跟我们江屿吵架了？”
　　林杜也说：“小情侣走到这步不容易，江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追到手了才开始觉得江哥脾气不好。”
　　顾景寻啼笑皆非：“我什么时候和江屿吵架了？我跟他一直都好，乱扯什么？”
　　林杜：“不对吧。你这两个月老往公司跑。以前只有跟江哥暗地里较劲看谁考得高的时候才这么拼过，你敢说你跟他没吵架？”
　　顾景寻百口莫辩，又不能跟他们说实话，于是似笑非笑地问：“你相亲看来是相到对象了，改明儿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能参加你的订婚宴。”
　　林杜被秒杀：“……艹。”
　　姓顾的混蛋，他要是再敢说，顾景寻肯定真的给他妈打电话！
　　陈简勇敢顶上：“你别欺负江屿没有家里……”
　　顾景寻目光一侧，钉在陈简身上：“我就是他家里人。”
　　他难得情绪这么外露，那种独占欲收都收不住。
　　林杜和顾景寻处了这么久，几句话后发现了顾景寻的异常：“你有点不对劲啊。”
　　不远处江屿终于从女孩子的包围圈挤出来，径直走到角落，屈指敲了下顾景寻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顾景寻一怔，依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门。
　　这次动静太大，包间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李绩凑过来：“江哥和顾哥怎么了？”
　　林杜忧心忡忡：“这不会打起来吧？”
　　陈简心里觉得不至于，江屿脾气没那么差，但江屿出门时候的表情他也看到了，非常不友好，万一要是因爱生恨了呢？
　　他们在担心什么，江屿完全不知道，他领着顾景寻随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吊兰开了白色黄蕊的小花，枝蔓垂落，形成天然的帘幕。
　　江屿仔细看着面前的顾景寻，不是他的错觉，顾景寻最近瘦了些，他明明感觉到了顾景寻体内苏醒的灵力，可是顾景寻的状态反而不如平时：“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灵力运行出了岔子？”
　　顾景寻不动声色地握住江屿的手，免得江屿在他身上乱摸：“没有，最近都很好。”
　　江屿更紧地皱起眉：“那你躲我干什么？你这个星期周一都没回家。”
　　如果灵力没问题，难道是复苏的记忆给了顾景寻什么刺激。
　　顾景寻轻轻咬了下牙：“我……”
　　江屿不知道他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他？
　　江屿上前一步，拽住顾景寻的衣领，用力拉到自己跟前。
　　亲吻在花影摇落之后。
　　江屿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顾景寻，亲吻过于凶狠，以至于江屿有点懵。
　　过了一会儿，顾景寻放开他，指腹摩挲江屿的嘴唇。
　　亲吻像是暂时安抚了顾景寻内心的不满足，他贴着江屿的脸颊：“想起一点事，所以有点害怕你离开。”
　　那种恐惧加剧了独占欲和控制欲，根本不是顾景寻可以控制住的。只要江屿在他身边，他就没办法容忍江屿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或者人身上。
　　他希望江屿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但那是江屿，他怎么可能让江屿不痛快？所以只好把自己关在没有江屿的地方，不时发两条信息听一点语音安抚内心的渴望和空洞。
　　顾景寻轻轻啄吻江屿：“我最近情绪有点失控，怕让你不舒服。”
　　江屿皱眉。
　　那看来是和记忆有关了，可惜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看顾景寻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他抿唇，什么都没有问。
　　江屿被顾景寻抱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脚步声，顾景寻才惊醒一样松开江屿。
　　顾景寻从吊兰的枝叶间看过去，只看到三道惊慌失措的背影，他一笑，低头对江屿说：“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江屿“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包间，李绩正一脸空白地被陈简和林杜架着，三个人都是被高压电打了的表情。
　　江屿若无其事地坐在顾景寻身边。
　　反正他脸皮厚，只要别人更尴尬，他就不尴尬。
　　顾景寻慢悠悠切着送上来的炸猪排，挑出肉厚的地方给江屿。
　　江屿叼着炸猪排，反手摸出一个抱枕，背对着顾景寻开始发信息。
　　顾景寻好几次凑过去看，都被江屿烦不胜烦地推开。此后几天，江屿都维持这个神神秘秘的状态，每天都关在书房里和人打电话，顾景寻有一次路过书房，听见门缝里飞出江貔貅和傅老板的声音。
　　江屿：“你审美烂透了！”
　　傅隐：“挑染青年没资格说我！”
　　江屿：“俗套！”
　　傅隐：“中二病！”
　　门外的顾景寻：“？？？”
　　算了，神秘就神秘去吧。江屿玩得开心就好，反正只是折腾一下傅老板而已。
　　从来都没什么良心的顾男主怡然溜着奶粉出了门。
　　江屿神秘了一个多月，在六月的一个清晨，顾景寻收到了一对戒指。
　　素圈的戒指，嵌着零碎的羊脂玉。
　　江屿推过戒指盒：“戴上就不会跑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都写好婚礼了，结果突然发现这俩倒霉孩子刚上大一，我又不想拉太长的时间线，所以……整个！重写了！
　　滑跪。
　　最后一章番外了，给大家发红包包呀，感谢陪伴，比心。
　　最后掏出我的预收给你们看一看。
　　《和反派一起重生了》
　　文案：谢蕴死后才知道自己是龙傲天小说《逆天改命》中的炮灰反派，被男主污蔑勾结魔尊，滥杀无辜，最后死在围攻之下。
　　谢蕴重生第一天，宣布自己重伤不愈，明面上他假装虚弱，走一步喘三下，背地里披上马甲，追杀男主。
　　第一次追杀男主，谢蕴碰到了全书最大的反派，未来的魔尊。
　　第二次追杀男主，再次遇到了大反派。
　　第三次追杀男主，大反派：“道友，联手吗？”
　　谢蕴：“……”
　　大反派：“道友，我们可以白天一起讨论道法剑术，晚上一起追杀仇家，逍遥快活好不自在。”
　　后来，谢蕴坐实了“勾结魔尊”四个字。
　　魔尊：这个勾结，是勾引的勾，结合的……不好意思，我道侣剑抽出来了。
　　明面骚背地也骚攻×表面柔弱背地比谁都能打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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