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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未晚  作者：梦里長
毕业第三年，嵇明雨和大学室友傅时安再次成为合租室友，当了25年直男的嵇明雨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不太直，怎么我的室友越看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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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忽然发现好兄弟有个暗恋对象，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网友1：“是的，没把你当兄弟。”

嵇明雨：......

网友2：“没错，他暗恋你。”

嵇明雨：？？？

过了一段时间。

嵇明雨：“楼上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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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什么？”

“是想要靠近却又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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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可爱有点爱撒娇的天然撩直男 攻 （少女攻？）

有点傲娇有点爱抬杠的颜值天花板 受 （深情受！）

嵇明雨【攻】X傅时安【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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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外日更，有事WB请假，指路@春日祭雪

注意：攻有过女友（有过也和没有差不多(｡･ω･｡)）受天然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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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属于日常向的直男开窍两三事～

文比文案正经！作者文案废 :(
01 “晚上见个面？”

　　一墙之隔不断地传来嘈杂的碰撞声，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乒乒乓乓”，嵇明雨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目光十分不爽地盯着那扇木门。静默几秒钟，又蒙头倒下。

　　可是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几分钟后又是一道嗓音尖细的惊呼，成功地让嵇明雨回笼觉宣告失败，他摸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分暴躁地在床上弹了几下腿，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儿，掀开被子起了床。

　　自从调来泽芜市，嵇明雨能在周末睡个好觉成了奢侈，公司人性化的提供住宿，只是却并没有人性化的给他分配一个体贴的室友。

　　这套两居室无论是地段还是设施都让嵇明雨相当满意，位于市中心繁华路段，离公司也就只有十分钟的脚程。两间卧室分别自带独立卫生间，只有客厅和厨房属于公共区域，不过嵇明雨用得不多，偶尔天气好会在阳台看会儿书。

　　洗漱完嵇明雨换了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的这间卧室靠近阳台，采光好，但是门却正对着厨房，于是他一抬眼便跟厨房里烟雾缭绕中的红衣女人对上了眼。

　　“呀，你醒了呀。”女人年纪不大，但是身材丰腴，嵇明雨见过几次，是他室友兼同事陈默现在的女朋友。

　　陈默会带女人回来过夜，大多清早就会离开，并没有给嵇明雨带来困扰。所以即便偶尔撞见不同的女人，嵇明雨也并不在意，他对别人的私事儿不感兴趣，更没有闲到去指手画脚。

　　只有这个叫孟艳的女人是个例外，似乎是和陈默是认真交往，来得次数多，还常常留下给陈默做饭，以至于她出现的时候嵇明雨都没能睡个好觉。

　　所以嵇明雨的冷漠十分明显，迫于礼貌和涵养才微微点了下头。

　　“我做了早餐，”孟艳好像看不出嵇明雨的敷衍，她撩了下落在颈侧的头发笑着问嵇明雨：“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了。”嵇明雨直接拒绝，然后直接去了阳台。

　　他在阳台布置了一个小的懒人沙发，还有一张小茶几用来放咖啡，嵇明雨回房间冲了咖啡，又拿了本书刚一坐下，孟艳便从厨房端了盘不知道什么东西走到他对面的一张藤椅坐下。

　　这本书是三月秋去年发售的一本集，叫《荒唐人生》。嵇明雨拿到书挺久了，但一直没时间看。他从小就酷爱看书，看得杂，不管是严谨深奥的他都看得下去，自己闲来也会给一些杂志社写几篇稿子或者是短篇。

　　现在不过四月，阳光却很热烈，嵇明雨后背被晒得滚烫，属于食物的味道也很热烈，他刚开始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三月秋的书写得足够有趣，看了两章便入了神。

　　三月秋是个很“神奇”的作家，出版过十几本书，涵盖许多类别，散文，游记，各种题材的短篇，甚至还写过一本少女读物言情。

　　他的作品个人特点十分鲜明。有人说他写的东西不伦不类，不知所云；也有人夸他特地独行，极尽潇洒。

　　嵇明雨属于后者，其实有时候他也没看懂三月秋写的东西，但是那些文字却奇异地令他心生好感，甚至上升到三月秋这个人。

　　“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孟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没人告诉你么？”

　　嵇明雨一旦看书入迷就会进入一个十分玄妙的状态，对于周遭人说的话他都直接忽略。

　　孟艳见他不答话，径自走到嵇明雨身边坐下，挡住了嵇明雨后背的阳光，过了两秒又凑过去看那本书，“你看的什么书？这么入迷？”

　　身边的私人领域被入侵，入定的嵇明雨瞬间抽离出来，他皱着眉看了一眼身侧的孟艳，似乎在好奇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不看了？”孟艳侧首看他，勾唇一笑，“我比书好看？”

　　“不是。”嵇明雨抿着唇合上书，站起身接着道：“你牙齿上沾了菜叶。”

　　身后的孟艳笑容凝固，嵇明雨丢下这句话就径自回了房。

　　不知道该说这人自来熟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回回撞见嵇明雨在家总要问这问那，扰得嵇明雨很烦。

　　所以嵇明雨回房换了衣服打算出门。只是一开门就又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你....”孟艳抬眼便怔住，眼前的人换了件卡其色的长款大衣，显得身高腿长。额前的头发随意抓到脑后，露出那张俊秀的脸，星目剑眉，轮廓深邃，即便脸色有些臭，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嵇明雨一个眼神都没落下，带上门快步走向玄关换鞋，生怕这人又跟他搭话。

　　恰好陈默这会儿晨跑归来，目光扫过站在嵇明雨门前的孟艳，僵了一瞬才朝着嵇明雨打了招呼：“这么早出门啊。”

　　他也不想起这么早出门！这都怪谁。嵇明雨内心腹诽，一早上的起床气对着陈默的脸达到了顶峰，嗯了两声就冷着脸离开了公寓。

　　其实陈默和嵇明雨作为室友一起住了两个月，私下关系并不熟。在公司也是分开的两个部门，属于面子上过得去的关系。嵇明雨偶尔觉得烦，但也不好搬走。若是贸然去公司后勤提换公寓，必然又要传出一堆流言，嵇明雨很不喜欢。

　　市图书馆离他所住的公寓不远，虽然是周末但市中心依旧很堵，所以嵇明雨没开车，直接坐了地铁去市图书馆，手机上微信消息不断闪过，提醒他上个月的稿子还没交。嵇明雨没办法拉黑编辑，只能消息免打扰。

　　好容易空闲一段时间，的确是不能再拖稿了。

　　图书馆的人不算多，空了不少桌子，嵇明雨选了一个靠近书架的角落坐了下来，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嵇明雨喜欢上这里的图书馆，泽芜作为文化古都，图书馆不管是建筑气韵还是其中氛围都十分清雅。

　　嵇明雨落座后，从左边大衣口袋里掏出了iPad，又从右边口袋掏出同样大小的一块蓝牙键盘，很快便投入进去专注码字。不一会儿，角落这张长木桌逐渐坐满了人，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垂眸翻着书，但更多的还是侧眸去看阳光里低头认真敲键盘的男人。

　　而嵇明雨对此毫无察觉，或许是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正好，又或许是足够安静，他今天状态不错，进入玄妙状态之后行文格外顺畅，直到最后确定好故事结局，嵇明雨才被“嗡嗡嗡”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世界。

　　桌上放着的手机不断震动，嵇明雨侧眸拿了起来，忽然对上身边七八道视线，他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了后面的楼梯间。

　　“喂，”嵇明雨按了接听，声音压得有些低问：“什么事儿？”

　　“什么什么事儿，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电话那边的许勉反问道。

　　嵇明雨：“没有。”

　　“你干嘛呢？”许勉听他声音有些小，便问道：“不方便？”

　　听着贱兮兮的，嵇明雨说了句没有，解释似的又补了一句：“我在图书馆呢。”

　　“我去，哥儿们不是吧，”电话那边的许勉显然有些无语，“这都沦为社畜了，您还泡图书馆呢，该不会是打算考研吧。”

　　“滚吧你，你才是社畜，”楼梯间窗户没开残留着油漆味儿，让嵇明雨觉得有些闷，他一边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一边笑着说：“哥哥我这叫都市白领。”

　　“去你的吧。”许勉笑骂，接着又说：“别臭屁了，找你是有正事儿。”

　　“你能有什么正事儿？”开了窗户，嵇明雨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这不马上到五一了嘛，我跟我女朋友想去泽芜旅个游。”说到这个许勉的语气开始变得雀跃，“这不你跟傅时安都在泽芜，到时候咱兄弟一道聚一聚呗。”

　　“不是，等会儿...”嵇明雨倚着窗，望着底下抱着书来往的人群，打断了许勉的旅游畅想，“你说谁也在泽芜，圆圆他什么时候来泽芜了？”

　　“啊？我去，你不知道？”许勉有些惊讶，接着不爽似的喊道：“我他妈还以为你会先惊讶一波我有女朋友了，就这？兄弟，心够偏的哦。”

　　嵇明雨笑了笑：“那重来一遍，你小子竟然能找着女朋友？”

　　“行了行了，不跟你瞎贫，”许勉语气变得慎重：“不是，你怎么会不知道傅时安去泽芜了呢？你俩吵架了？”

　　“没有。”嵇明雨很快否认，但细一想来，他的确是很久没有跟傅时安联系了，上一次通电话似乎还是在他没调来泽芜之前，“他来泽芜做什么？”

　　许勉：“我哪儿知道，他就刚才在群里说了一句他在泽芜，我以为他跟你约好了呢，艾特你半天你也不说话。”

　　“没约好。”一阵冷风吹乱了嵇明雨额前的头发，他眯了眯眼睛然后将窗户关了，接着说：“我知道了，你定好了票跟我说，我告诉你怎么坐公交。”

　　“嘿，你不是刚换了车，咋不说你来接我呢！”

　　“没空，”嵇明雨十分冷漠，“社畜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哪儿来的神仙功夫去接你，做梦吧你。”

　　“啧啧...刚才还都市白领，这会儿就又社畜了是吧。”

　　嵇明雨笑：“嗯哼？”

　　“屁的，我让圆圆来接我！”许勉知道嵇明雨跟那个月亮妹妹分手的事儿，没戳他伤心事儿，只是特地咬重了圆圆两个字，嵇明雨听完就给电话挂了。

　　他没急着回去图书室，点开手机翻了半晌，才从一众红点里头找到群名叫“美女与野兽们”的5人群。这个群里一共就五个人，傅时安，许勉，周晓月，莫云，还有一个他。前两个是他大学最好的朋友，后两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四个人因着他的关系倒是都成了不错的朋友。

　　周晓月是个不要脸的，无论他们将群名改成什么，这货儿发现了准要改回来，谁让这群里就这一个姑娘，一众老爷们被迫把她宠成了个“美女”。

　　大致地浏览了一下，几十条聊天记录多半都是许勉一个人在叭叭叭的安排行程，还挨个艾特他们问该定一间房还是两间房，以及周晓月偶尔跳出来和莫云一唱一和的怼他两句玩笑话，而傅时安从始至终就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许勉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找嵇明雨玩儿，傅时安回了一句“我就在泽芜”。

　　另一句是他们问他去泽芜做什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聊天内容都翻篇了，傅时安才回了“工作”两个字。

　　就在两分钟前。

　　嵇明雨点开傅时安的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月前春节期间发的新年问候，嵇明雨戳着手机敲字：

　　【你在泽芜？什么时候来的？】

　　对面几乎秒回。

　　圆圆：【嗯。】

　　【昨天。】

　　嵇明雨还没问他来做什么，干嘛不告诉他，对面就又发来消息。

　　圆圆：【你在图书馆？】

　　嵇明雨：【你怎么知道？】

　　圆圆：【许勉刚说的。】

　　嵇明雨点开群，果然许勉又开始自说自话，吐槽嵇明雨无聊，大周末的不泡妹子去泡图书馆。他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又丢了一个暴打小人的表情包。切回来才看到傅时安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嵇明雨：【你要来找我？】

　　圆圆；【嗯，晚上见个面？】

　　嵇明雨笑了，心道你不来找我我也要过去找你！跑来泽芜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他，还是不是兄弟了？

初恋未晚 02 “唔....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02

　　两人约在了一家泽芜的网红餐厅，名叫‘时雨’，地点是傅时安选的，‘时雨’离市图书馆不远，但因为嵇明雨灵感爆发打字完全停不下来，所以他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气温也抵了不少。

　　时雨的装修不像大多网红餐厅那般现代，反而利用了泽芜的古韵，古朴清素的改良版徽派建筑，隐没在一片竹林之中，只有两盏琉璃灯亮着，倒是让忘带眼镜的嵇明雨好找。

　　不过即使他视线有些模糊，还是一进门就看到了傅时安所在的位置，大厅靠窗，窗外有一丛葱郁的梨树，嵇明雨走过去坐下，傅时安正提着一个白瓷壶往杯子倒水。

　　“这地方可真不好找。”嵇明雨正准备去接那杯水，就看傅时安转了转杯子，将里头的水倒进了垃圾桶里，接着又重新提着另一壶往杯子倒茶。

　　“怎么不发信息让我去接你。”傅时安将杯子递过去。

　　嵇明雨笑了笑，被子里温度正好的大麦茶缓了冷风灌喉的凉意，他笑着说：“我又不傻，这不是找到了么。”

　　他喝得急，唇上占了湿润，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

　　“嗯，你最聪明。”傅时安轻笑，抬眸看着嵇明雨，对上嵇明雨看过来的视线又垂下了眼皮。

　　嵇明雨也笑，问他：“你说你来泽芜是因为工作，出差？”

　　“不是。”傅时安说：“调职。”

　　公司扩展，调职不是什么稀奇事，嵇明雨笑着说两人有缘，调职都调到一个城市。

　　傅时安浅笑不语，磨蹭着杯沿也抿了口茶水，微微皱了下眉，这大麦茶有些苦。

　　嵇明雨看着眼前的人，这会儿面对面才注意到傅时安的一些变化，傅时安脱了外套，现在就穿着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衣，姿态放松，但依旧坐得笔直。

　　他们似乎真的很久没见了，于是不等傅时安回答他又说：“圆圆，你好像变了不少哎。”

　　傅时安原本要回答的话被这一声圆圆堵了回去，他掀起眼角，对上嵇明雨的视线问：“哪里变了？”

　　嵇明雨沉吟了一会儿，视线不住地打量起傅时安，好像在将眼前的人与自己印象中的人一点一点比较，头发长了一些，额前的刘海落在扬起的眼尾，重叠的弧度被加深，多了层阴影，嵇明雨忽然问：“你割双眼皮了？我记得你是单眼皮啊。”

　　傅时安愣住了，这回答他还真的是始料未及，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的望着对面笑意盈盈的人。

　　“啧，我眼花了。”嵇明雨笑，似乎很满意傅时安的反应，默了两秒又说：“头发长了，唔....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傅时安嘴角翘了翘，眼尾转了一下角度，有些玩味似的回视过去：“怎么，这就开始商业互吹了？”

　　嵇明雨一下笑开了，许久不见的生疏就在两句话间散了干净，进入社会之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但相处中的他们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在嵇明雨到之前，傅时安就已经点好了菜，这会儿穿着改良唐装的服务生将菜品摆上桌，嵇明雨瞧着那些可口的食物，肚子咕噜了两声，傅时安笑了一声，将他刚才清洁过的餐具递到了嵇明雨面前，“吃吧，你中午是不是又忘了吃饭。”

　　“唔..你肿么知道。”嵇明雨正咬着一块肥嫩的牛肉丁，含糊不清地问。

　　傅时安看着他没说话，意思很明显，你这一直以来的习惯身边几个人都清楚得很。

　　这家网红餐厅的食物意料之外的味道不错，也十分合嵇明雨的口味，他吃得挺爽，一边吃一边跟傅时安聊着天，两人聊了聊各自的工作，最后又聊回了傅时安为啥来泽芜不告诉嵇明雨。

　　“临时安排，忘了。”傅时安放下筷子，拆开湿纸巾抿了下唇角。

　　嵇明雨嘁了一声，揶揄道：“大忙人。”

　　傅时安笑，又问他：“你呢？在泽芜待得还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在哪儿不都得工作。”嵇明雨也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换了个领导，倒是比之前好一点，最起码不用每天对着一张棺材脸，不过也没好多少。”

　　傅时安莞尔，毕业之后他们各奔东西，融入新环境难免有些不适应，于是每天下班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群里吐槽各自遇到的奇葩甲方，奇葩领导或者是奇葩同事。尤其是嵇明雨，他那个一年到头没见过笑脸的领导有多难搞，他们几个人看的耳朵都生茧子了。

　　嵇明雨：“你坐会儿，我去个洗手间。”

　　傅时安嗯了一声，看着嵇明雨起身，没走两步就有女服务员走近他，似乎是问他有什么需求。嵇明雨穿着一身黑，宽肩窄腰，一双长腿一览无余，周围不少视线都随着嵇明雨移动。

　　他似乎也变了许多，看着成熟了些，还是这么的引人注目。

　　傅时安忽然想起刚毕业那会儿，嵇明雨跟他们打游戏的时候常常吐槽领导不是人，啥都让他干，还没个好脸色，还跟傅时安说，还好傅时安当时选择了另一家企业，没来跟他一起受罪。

　　那会儿傅时安多半会沉默，其实心里是有些后悔的，明明校招时两人都收到了offer，可以一直在一起，但傅时安却选择了另一家企业报到。

　　许勉常劝嵇明雨离职算了，整日被刁难，不如换个工作，大好青年在哪儿不能发光发亮。嵇明雨多是笑笑说再压迫他他就辞职！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一年多，最后还是因为调职才离开那个磨人的领导。

　　周晓月不止一次感叹“爱情的力量”。

　　想到这，傅时安就及时打住了思绪，侧眸却又看到窗外的光影斑驳，树梢上顶着的月亮又圆又亮。

　　嵇明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顺便去了前台，得知傅时安已经买过单了，他回头去看坐在窗边的傅时安，那人这会儿正侧着头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那满树的梨花。

　　上扬的丹凤眼如笔触斜飞，鼻梁挺直沿着凸起的唇坠入下颌，线条流畅，轮廓分明。这样好看的容貌其实是有些距离感的，但他前额的长碎发恰好呈S形缕缕缀于眉梢之上，两相一合，便去了他若有似无的高不可攀。

　　在嵇明雨走过去的时候傅时安恰好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触，他似乎在那一眼里看出了些许落寞。

　　头顶上的琉璃灯刚好将他和那探窗入镜的一支梨花笼罩，像是一幅引人入胜的静谧名画。

　　他的确是变的更好看了，嵇明雨心想。

　　大学的时候他就知道傅时安的长相不比他差，甚至还远超过他，单眼皮这么好看的人，嵇明雨只见过傅时安这么一个。

　　“你买过单了？”嵇明雨坐下。

　　“嗯。”傅时安应了声，问他：“现在走？还是在坐一会儿？”

　　嵇明雨瞥了一眼店外还在排队等位的人，说：“走吧，别耽误人家接下一桌的单。”

　　两人拿了外套，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夜里的气温似乎更低了，冷风灌脸，嵇明雨缩了下脖子，“怎么这么冷。”

　　傅时安从身后走到他身边，“给。”

　　“嗯？”嵇明雨垂眸，瞧见他手里的一条围巾，“干嘛？”

　　“你不是冷。”傅时安视线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脖子，说：“怎么？嫌弃？”

　　嵇明雨瞥了他一眼，傅时安穿的高领，外套也比他的厚。他不客气地拿来过来给自己围上，好歹挡住了往里钻的冷风。

　　“谢了。”

　　两人走出了巷子，旁边有家商场，四周一下就开始变得热闹。

　　“你住哪儿，怎么回去？”顿了一会儿，傅时安又试探着问：“要不要我送你？”

　　嵇明雨啧了一声，望着那些结伴散步的行人，说：“不用，我打车就行。”

　　傅时安没说什么，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好几辆空的出租车开过去嵇明雨都没有招手的一丝，傅时安忽然问：“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嵇明雨挑眉：“看出来了？”

　　傅时安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还早，也不着急回去。”

　　嵇明雨也扫了一眼他的手腕，然后转开视线，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一家门头格外别致的店面，巨大地黑木版上用红色的油漆写了“时光”两个大字，开口说：“那家店挺有意思，闹得像待拆建筑似的。”

　　傅时安循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他比嵇明雨视力好一点，看清了旁边字更小一点儿‘酒吧’两个字，“是家酒吧，要去坐坐么？”

　　嵇明雨考虑了两秒，外面实在有些太冷了。

　　“行。”

初恋未晚 03 “你不是很喜欢她？”
  
　　03

　　两人又进了酒吧，这是一家静吧，与那简介的门头不同的是里面装修倒是格外典雅，圆形的舞台上有驻唱歌手抱着吉他正唱着一首婉转的小调。他们寻了个距离舞台不太远的位置，一人点了一杯莫吉托。

　　嵇明雨和傅时安大学的时候都是不爱泡吧的人，两人是他们寝室的学霸，最爱待得就是图书馆，有一次被许勉强行拉着出去长长见识，找了家专门蹦迪的酒吧，闹得他俩差点没当场耳聋。

　　不过偶尔就这么玩了一通，倒是挺解压，反正到最后除了傅时安三个人都喝醉了，回到寝室又是乱成一团。

　　嵇明雨很少喝酒，他酒量不算好也没什么机会喝醉，那次醉酒却印象深刻，不过醉了之后的记忆却有些模糊。

　　“想什么呢？”酒吧的服务生端来了酒，嵇明雨回神，瞧着傅时安盯着台上那位驻唱歌手发着呆，“唱得好听么？”

　　那人正在唱这一首名谣，名叫《南方姑娘》。

　　“还不错。”傅时安应道。

　　“怎么，想姑娘了？”嵇明雨玩笑问，傅时安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两人喝着酒聊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事儿，不一会儿一杯见了底，不过瘾似的，又一人点了一杯。或许是酒精将人的情绪放大，又或许是太过放松，傅时安忽然开口问了他一直想问的事儿。

　　“你来这里，月...”傅时安想说月亮妹妹，但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含糊着改口道：“跟秦墨不就分隔两地了？”

　　“什么？”嵇明雨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垂着眼睛随口道：“哦，早就分手了，你不知道？”

　　傅时安怎么会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也不会头脑一热就跑到泽芜来。

　　“挺久的了，都分手一年多了吧。”嵇明雨继续说：“我记得我好像在群里说过？”

　　说的是疑问语气确实肯定，傅时安垂眸敛了眼里的情绪，随口说：“有吗？可能我没注意到吧。”

　　嵇明雨嘁了一声，手肘撑着桌子目光盯着傅时安，好像对于这事儿有点不满。

　　酒吧昏暗的光来回拂过两人的眼，四目之中情绪都变得不明。

　　“许勉这个话痨，一天恨不得刷上几十条消息，偶尔看漏也不奇怪。”傅时安故作镇定，嵇明雨一想，好像是有点道理，笑了一声说：“他的确话多。”

　　默了一两秒，傅时安又问：“你们为什么分手，你不是很喜欢她？”

　　说到很喜欢的时候有短暂的停顿。

　　嵇明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了句：“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傅时安问。

　　嵇明雨蹙了下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语气随意地开口：“可能这么多年我珍视的就是心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吧，看清了发现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又笑了笑，忽然玩笑似的说：“可能还是距离产生美吧。”

　　傅时安盯着他，目光有些沉，想问什么样的人是他想的，什么样的人又是合适，但他沉默了许久还是没开口。

　　“你呢？”嵇明雨捏着酒杯，磕了磕傅时安眼前的那杯，“没找个对象？”

　　傅时安目光凝着相触的两支杯沿，端起酒杯转了个方向，一口将杯底酒水饮尽，“哪有时间去找对象，忙工作都忙不过来。”

　　嵇明雨笑，深有同感似的，他好像喝得有点多了，如果他清醒一点就会发现，一贯冷漠地傅时安今晚格外八卦。

　　“不能再喝了，明天还得改稿。”嵇明雨揉了揉额角，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明天不工作？”

　　傅时安点头，随后抬了抬手，服务生便走了过来，刚掏出钱包，嵇明雨就瞪了他一眼，“我来付。”

　　然后利落地扫了二维码，还不忘说了一句开发票。

　　傅时安没忍住笑出声，两人离开酒吧，就各自打车回了家，傅时安本想先送嵇明雨，嵇明雨喝了点酒脾气上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又不是女孩，送什么送，赶紧给我滚。”

　　傅时安只好先走了，还不忘让嵇明雨到家给他发消息。

　　嵇明雨应了，自己栏了辆出租车，车里暖风有些闷，他才发现围巾忘记还给傅时安了，他没摘，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高楼，树木，华灯迷离。

　　泽芜跟魔都不同，魔都即使是到了凌晨依旧繁华，而泽芜却已经进入睡眠，只有天上那轮月亮一直跟着他，嵇明雨忽然又想到了在魔都的日子。

　　月亮妹妹不再是月亮，是成为一个每天都能见面的鲜活女孩，嵇明雨与她再次相逢的喜悦却日日趋于平淡。

　　他跟月亮妹妹最初顶多算个网友，在微信还没有普及的时候多是用QQ交流。

　　在魔都重逢之前只见过一面。

　　那时候的嵇明雨不过十三四岁，初一好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学校举行的春游爬山活动，他不知道怎么乱转跟丢了大部队，在一片树林里迷了路，急得不得了的时候就遇到了穿着粉蓝裙子的小姑娘。

　　其实嵇明雨不知道她多大，只是个子没他高，他就自然的给别人当妹妹了。

　　上去就喊了一句“漂亮妹妹”，又问她是不是也迷路了，知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小妹妹板着脸也很好看，所以嵇明雨压根没在意这人对他不理不睬的不礼貌，自然而然的认为月亮妹妹只是性格内向。

　　虽然不跟他说话，但也还是默默地领着他在树林里走来走去。

　　小嵇明雨想象力丰富，从一开始见到人的欣喜逐渐的意识到这小妹妹好看的不像真人，还不说话，他甚至脑洞大开的以为自己遇见鬼了，吓得差点摔倒，好看的“鬼”却回头拉了他一把，手心的温度是热的，暖的。小嵇明雨放了心，憋回了眼泪继续跟着走。

　　等他出了树林回到了班级队伍，回头再想去找月亮妹妹却看不到了，他想，热的暖的，不是鬼，那就只能是他遇见了精灵。

　　后来四处打才听隔壁班的同学那里得到点消息，原来月亮妹妹不是什么精灵，而是隔壁班班长的表妹，跟他们不在一个学校，放假过来玩而已。嵇明雨辗转要来了QQ号，做足了心里准备才加上好友。

　　果然月亮妹妹不记得他了，不过嵇明雨却没在意，就这样两人成了小网友，一直到嵇明雨上高中学习逐渐繁忙，彼此才逐渐断了联系。直到大学之后嵇明雨忽然发现月亮妹妹空间更新动态是德晟的offer截图。

　　嵇明雨去了魔都，也的确阔别十年遇到了月亮妹妹。

　　酒劲儿逐渐漫了上来，嵇明雨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迷路的时候，月亮妹妹的长相他记不清，只记得她戴的那顶纱帽上镶了一枚弯月，穿的那条粉蓝裙子像是星空，许多的星星闪耀，牵着他走出树林的时候，手指很软。



初恋未晚 04 “你他妈玩女人就算了，还玩男人？”
  
　　04

　　“到了。”

　　司机停车，出声提醒嵇明雨才回过神，将胸前被自己无意识揉皱的围巾拉平。

　　难怪觉得软呢，他方才一直揉搓着傅时安的围巾，嵇明雨轻笑一声，付了钱下车。

　　小区里只有几盏路灯依旧亮着，安静的有些孤寂，冷风吹得嵇明雨头疼，他把围巾拉高了护住脑袋，以至于他进门的时候没注意到玄关整齐的鞋子被弄得凌乱。

　　进了屋子里，冷意散了些，嵇明雨解了围巾搭在手臂上，想着这围巾手感不错，他也要去买条一样的。

　　走进客厅，嵇明雨路过厨房门口忽然听到一两声喘息，以及呜咽的低喊声。

　　草，嵇明雨额角直跳，估计又是陈默带了人回来。

　　喝了酒又吹了冷风，嵇明雨头疼的有些烦闷，那些暧昧的声音让他一向平缓的心情变得有些暴躁。

　　嵇明雨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怎么觉得那些声音更大了，嵇明雨揉了揉眉心拧开门，咔哒门响，也没意识到他这门打开的有些轻易了。

　　压抑的喘息没了阻挡，待嵇明雨看清自己房间里的情形，他宛如石化立在门口，床上那交缠的两人也察觉到动静侧眸望了过来。

　　六目相对，床上交叠的两人，一个熟悉一个陌生，正是陈默还有另一个...男人。嵇明雨大脑复苏，胃里酒精烧灼感几乎是瞬间窜了上来，嵇明雨双目逐渐赤红，那些烦躁瞬间就化为了惊愤。

　　床上的陈默喘息着，回头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语气十分不耐：“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赶紧滚。”

　　这话一出，宛如烈火上浇了一碗滚油，嵇明雨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提起狠摔在地，咬牙道：“你他妈叫我滚？”

　　陈默猛地撞到床尾，闷哼一声，朝着嵇明雨吼道：“操，你，妈，发什么疯！”

　　嵇明雨多少年没听过这么脏的咒骂，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狠狠地踹了一脚床尾，“你再说一句试试。”

　　木制床被迫移了位置，陈默没撑住，猛地磕到后脑，他低声啐了句“操”，立即窜起来朝着嵇明雨扑过去，浓烈的酒气刺得嵇明雨十分不爽，他躲过陈默的一拳头，但还是打到了肩膀，嵇明雨气得脸侧肌肉滚动，本想跟这人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想法瞬间消失，他不是个挑事儿的人，但也不会挨打不还手，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砸到陈默脸上。

　　陈默又骂了句脏话，脸色通红，酒精的作用下更是理智全无。

　　床上吓傻了的第三个人终于是回过神，提着裤子下了床尖叫着：“你们别打了！”

　　奈何两人此时都正在火头上，酒精的作用下理智少得可怜，陈默是好事儿被人打断的不爽，嵇明雨是被这两人恶心的反胃，很快就又扭打在一团。

　　嵇明雨喝的不多，因此要比陈默反应快不少，但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体力也相差不了多少，他也没少挨打。

　　陈默打起架来十分流氓，连抓带挠，掐的嵇明雨一阵肉疼，躲闪着好歹没让他抓花脸。就陈默这作风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下限，他根本抑制不住脾气，更不是省油的灯，一拳拳挑着痛的地方打。

　　“你他妈玩女人就算了，还玩男人？”嵇明雨气得不轻，脸色爆红，“特么玩到我床上来？！”

　　陈默也正上头，心说这跟嵇明雨有个鸟的关系，后面那句话他根本没听清就又开始动手，止不停地骂着脏话，甚至还不要脸的朝着他带回来的小男人喊道：“还他妈不来帮忙！”

　　嵇明雨双手架着发疯的陈默，让这人力气没处使儿，一打一他能打得过，万一这男人真的要动手，嵇明雨掂量着自己能不能1V2还打赢。他此时头发凌乱，眉目凌厉，视线扫过来十分有威慑力，那男人一个对视脚步迟疑，犹豫了一会儿便立在一旁不敢上前。

　　陈默见他不动，趁着嵇明雨不备手肘用力撞击嵇明雨胸口，嵇明雨吃痛松开手，陈默便后退几步又是随手拿了什么朝着嵇明雨砸过去，嵇明雨闪身躲过，那本一指厚的书将衣柜门砸得晃动不停。

　　嵇明雨吼：“你他妈疯了！”

　　“你他吗才疯了，你个傻，逼。”陈默双眼赤红，一本接一本的朝着嵇明雨砸过去。

　　嵇明雨也骂了句“操”，再次上前打算制住陈默。

　　两个人打得起劲儿，也没注意到那男人捏着手机偷偷溜出门。

　　嵇明雨躲闪不及被书砸得手腕剧痛，一脚将陈默踹翻在地，积怨已久终于是爆发了，说话也忍不住丢了涵养：“不要脸的狗东西，发情发到我房间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哪。”

　　嵇明雨感觉自己快气得爆炸了。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遇到这么个狗室友。

　　陈默吃痛歪倒在地，大概是疼得清醒了，终于分出视线意识到这里和他所熟悉的房间不太一样，但嵇明雨居高临下的蔑视，羞辱与愤恨却让他仅存的那点歉疚瞬间消失，他望着嵇明雨的眼神越发凶狠，又开始发起了酒疯，不断地骂着嵇明雨听不懂的方言，还想再动手。

　　好像他骂得越大声就能掩饰掉他的过错。

　　直到楼下传来警笛的鸣声，纠缠打斗的两人才停下动作，嵇明雨皱着眉，红蓝光从窗户透了过来，陈默看了一眼房间里不知踪影的男人，骂了声脏话就跑出了房间，果然看到那小男生正拿着手机说着话：“对，10楼，102室。”

　　“你报的警？”陈默一把抢过手机，吼道：“神经病啊你！”

　　明白过来状况的嵇明雨也一阵无语，他也没想打个架还闹来了警察。

　　陈默带回来的这男人个子不高，看着像是个大学生，他盯着那吓得不清的男人，朝着陈默碎了一声：“畜生。”

　　陈默又要跳脚，刚开口咒骂就被敲门声打断了，那大学生似乎是要去开门，被陈默一把拉开，“你敢！”

　　嵇明雨脱了外套，冷眼看着陈默耍狠，径自走过去给警察开了门。

　　然后三个人都被带去了警局。

　　撒过气之后的嵇明雨，无奈的想着，这一天过得还真是丰富多彩。


初恋未晚 05 “钱多的话就去医院挂个眼科。”
  
　　05

　　傅时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警察正在查问那个大学生的身份证，好歹是成年了，又询问了一下事发经过，那名叫孙冉的学生老老实实的将事实陈述，只是说到他跟陈默是恋人关系的时候，坐在一旁的陈默忽然吼道：“谁他妈跟你是恋人！”

　　“安静！”被打断的警察十分不悦，朝着陈默喊道：“这里是警局，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嵇明雨拧着眉，看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接，电话停了，没过一会儿又继续震动，嵇明雨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圆圆两个字上，他知道自己不接，只怕傅时安还会再打，这会儿一个年轻的女警瞥见了，体贴地对他说：“接吧，没说不让你跟家里人联系。”

　　嵇明雨只好按下了接通，“什么事儿？”

　　傅时安似乎楞了一下，嵇明雨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可能有些不对，“你还没睡？”

　　“你到家了？”两人同时开口。

　　“没有。”

　　“没有。”

　　又是一句异口同声，嵇明雨忽然笑了，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身后不知道那大学生说了什么，陈默再次拉高了声音。

　　“这可是警局，孙冉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你还知道这里是警局，轮得到你警告谁？”警察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又对着被吓傻了的孙冉：“你接着说。”

　　毫不意外电话那边的傅时安捕捉到了关键词，“警局？怎么回事？”

　　“额..那个..一言难尽。”嵇明雨拧着眉，将手机换了只手，他右手用力过猛这会儿还有些疼，“没什么事儿，一点小摩擦。”

　　傅时安才不相信，小摩擦会闹到警局去？

　　不过还没等傅时安问个清楚，那边问完孙冉的警察喊了嵇明雨的名字。

　　“先不跟你说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嵇明雨挂了电话走过去，他酒喝得不多，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将事情经过交代一遍，着重强调，是陈默先动的手。

　　那警察看了一眼陈默，挑着眉角朝着嵇明雨说：“他说是你先动的手。”

　　嵇明雨一点也不意外，他坐得端正，语气带了些厌恶：“我看到他们在我床上，一时气愤将人拉下了床，这也算我先动手？”

　　陈默起身，作势要扑过来，“你他妈那叫拉？”

　　一旁的孙冉连忙拉住人，生怕他又在警局闹事儿。

　　嵇明雨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对面的民警，意思很明显。

　　那民警对陈默的行为也觉得反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老实点。

　　最后还是问在场的第三个人，也就是看着比较乖巧的孙冉，到底是谁动的手。

　　或许是因为孙冉也觉得这事儿对不起嵇明雨，他诚实地表明嵇明雨的确只是将陈默拉下了床，是陈默先打的人。

　　陈默气得不轻，瞪着孙冉仿佛随时会动手，还好旁边两个警察十分有威慑力。

　　嵇明雨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想说什么，只想赶紧结束这破烂事儿。

　　既然事情经过已经清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场事故，若是易地而处只怕换了谁都得炸。

　　自己深夜回家床上多了两个交缠的男人，想想就足够头皮发麻，那俩警官对视一眼，对于那两男人究竟是不是恋人并不在意，总之醉酒打架，都得交罚款。不过嵇明雨认错态度良好，再加上被迫动手，正当防备，瞧着陈默脸上也没什么伤，倒是嵇明雨脸侧有些淤青。

　　最后的结果就是嵇明雨写检查，陈默写检查外加罚款5000，孙冉倒是可以先离开。

　　嵇明雨在接待室对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发呆，他这么多年品学兼优就压根没写过检查，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写。他又困得厉害，捏着笔就这么闭着眼睛迷糊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就听到一位女警敲门说他可以走了。

　　“嗯？”嵇明雨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就起身，完全忘了自己没写完的检讨，趴得久了肩膀有些酸，嵇明雨伸了一下腰，忽然身后掉下一件黑色的外套。嵇明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这件衣服有些眼熟。

　　更眼熟的傅时安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走过来弯腰将衣服捡了起来，搭在手腕上：“走吧。”

　　嵇明雨愣在原地。

　　他垂下头的时候，略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将外套搭在手腕上动作优雅，那女警也愣在原地在一旁看的目光发直。

　　“你怎么来了？”嵇明雨揉了揉眼睛，手腕疼得他“嘶”了一声，又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傅时安目光扫过嵇明雨脸侧，看到他脸颊上的几道睡痕，还有一块明显的肿块，眉头不自觉的便压深了些。

　　傅时安皮肤属于冷白，不知道是不是警局的灯光太亮，还是脱了外套冻得，傅时安那张脸十分的冷，压着眉头倒显出了一丝凌厉，女警看了两眼决定放弃搭讪。

　　嵇明雨回头问：“我能走了？”

　　傅时安：“你还想在这过夜啊。”

　　嵇明雨没说话，忽然觉得傅时安似乎有些生气，想想也是，傅时安折腾到现在也没睡有点生气也正常。

　　两人出了警局，折腾一整晚，这会儿几乎已经天亮了，靛蓝色的天空沉默地挂着几朵云，嵇明雨打了个哈欠，白雾之中飘出唔哝的一句“困死了。”

　　傅时安叫了车，两人在等车的时候，早就被批准离开的孙冉又突然出现，他走到嵇明雨面前，面带歉疚。傅时安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嵇明雨正好注意到他的动作，忽然回想起傅时安好像恐同，示意孙冉往旁边的走去。

　　孙冉跟着他走到一旁的小花坛处，开口解释：“对不起，陈哥喝多了，我送他回去认错了房间，不是故意....”后面的话他大概也没好意思说。

　　嵇明雨不想纠结这个，听着眉角直跳，沉着脸不表态。

　　其实也怪他自己走的时候忘了锁门，但想到为什么忘记锁门心头又是一阵恼火。

　　“对不起。”孙冉说着，弯下腰鞠了个躬。

　　嵇明雨挑眉，他还真的有些意外，这大学生虽然取向不太对，但似乎格外正直，方才还帮他说了话，这也是嵇明雨为什么会愿意听他说话的原因。

　　“你别这样。”嵇明雨侧了下身子，躲开了这大礼。

　　孙冉直起腰看到他脸侧的伤，语气更加真挚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忙拿出手机，“如果你要去医院的话，医药费我可以出。”

　　“不用。”

　　孙冉还想坚持，嵇明雨：“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两人僵持不下忽然传来一声喇叭声，嵇明雨转头看去，傅时安正站在车边等他，目光望着他们这边，看不清表情，但嵇明雨莫名的觉得傅时安似乎更生气了，他没在跟这小孩掰扯，“道歉我收下了，钱就算了。”

　　说完便朝着傅时安走去，末了又回头多加了一句：“你钱多的话就去医院挂个眼科，以后别再识人不清。”

　　孙冉愣在原地，看着嵇明雨上车潇洒远去。

　　傅时安拉开车门让嵇明雨坐进去，接着自己才走到另一边也坐了进去。

　　“他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跟我道歉。”嵇明雨靠在车背上，又骂了一句：“陈默真不是个东西。”

　　前面的后视镜里，那少年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事情的经过傅时安也从警察那里了解清楚，两人晚上吃饭还听嵇明雨吐槽他这室友换女朋友比他换衣服还勤快。他侧眸看了一眼闭着眼的嵇明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说话。

　　倒是嵇明雨掀起眼皮，看了一会儿窗外，问：“这是去哪儿？”

　　“医院。”傅时安说。

　　嵇明雨转头木这脸看着傅时安：“什么啊，我没事儿，我哪有那么弱。去什么医院，不去不去。”继而又对着前座的司机说：“师傅，不去医院，去....”

　　他好像不知道该去哪儿，公寓里的那房间他是住不下去了，要不找间酒店先睡一会儿吧，他实在困死了。不过傅时安没给他机会，好像知道嵇明雨为什么停住，他直接补全了接下来的地点。

　　“那是哪儿？”嵇明雨问。

　　“我家。”傅时安答。

　　行吧，还省钱了。

　　嵇明雨忽然又问：“你买房了？”

　　傅时安刚调职过来，应该没这么快买房吧。

　　果不其然，傅时安说是租的房子。

　　好吧，果然大家都是社畜。

初恋未晚 06 “我睡哪儿？”
  
　　06

　　清晨的泽芜市刚刚苏醒，路上的车并不多，只有偶尔几个正在工作的清洁工，几分钟后很快车子再次停下，嵇明雨掀起眼皮跟着傅时安一块下了车。

　　天空逐渐变得亮白，嵇明雨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区环境似乎很不错，随处能见到开得正盛的梨花树。

　　等到他进到傅时安的房子里，才发现这是一间两居室，他还以为傅时安会租一间一世厅的公寓呢。鞋柜里有两双拖鞋，嵇明雨拿了另一双新的换了，走到沙发坐下，“你是一个人住么？”

　　傅时安提这个塑料袋走到他身边，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那你干嘛租这么大的房子？”嵇明雨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套房子设备比他那间公寓好得多，装修颇为现代风，简单的黑白色系，还有个比他大一倍的阳台，上头铺着毛茸茸的地毯，阳光落了上去，铺了一层柔光，看着就让人想上去踩一踩。

　　“还好吧，这里离公司近。”傅时安放下塑料袋，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嵇明雨点头：“也是，我忍着那臭傻逼也是因为公司附近房子不好找。”

　　傅时安莞尔，他们一个寝室的人都是睡眠时间管理大师，能多眯一会儿就绝对不愿意将睡觉的时间花到通勤上。他将水杯递过去，又开始摆弄那个塑料袋，然后从里面拿了瓶白色的塑料瓶出来递给嵇明雨：“拿着。”

　　“什么？”嵇明雨接了过去，看见上面“医用酒精”几个字，“你什么时候买的？”

　　“路上。”傅时安又递了一包棉棒过来，语气软了一些问他：“除了脸上还有哪里有伤？”

　　嵇明雨上了车就开始犯困好像是记得中途司机停了一次车，不过他没注意到傅时安是下车给他买这些，嵇明雨摇了摇头:“不知道。”

　　傅时安：.......

　　“应该没什么事。”嵇明雨笑了笑，扯得脸侧有些疼，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东西去了卫生间，卫生间很干净，干净到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嵇明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右脸上靠近耳朵的地方还有一道半指长的红痕。

　　啧，陈默个狗东西，这他妈是练了九阴白骨爪吗？

　　傅时安沉默着在客厅坐这，没一会儿就听见嵇明雨在叫他，嵇明雨要洗澡，傅时安给他找了干净衣服，还好他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买了，包括新的内裤。

　　“啧，圆圆你怎么这么讲究，给我一件儿你的旧衣服不就行了，”嵇明雨洗完澡出来，脑袋上还挂这个毛巾，一只手拿着酒精和棉棒，另一之手捏着身上的墨绿色睡袍不住地揉，“这睡袍什么材质，这么软。”

　　“不知道。”傅时安只看一眼就转开头，墨绿色极挑肤色，好在嵇明雨够白，他带着一身水汽像一棵海藻似的在傅时安面前摇来摇去。

　　“你来给我涂一下后背，这孙子指甲比女人还长，谁知道他抓过谁。”嵇明雨一屁股坐在傅时安身旁，一想到陈默那双手在跟他打架之前干过什么他就忍不住犯恶心，“快赶紧给我消消毒。”

　　“ 哦。”傅时安应得有些迟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再转头嵇明雨就直接将睡袍脱了，堆在腰间，他望着那还沾着水珠的蝴蝶骨，忽然僵住，宽阔的肩膀上几道指甲划出的红痕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发什么呆呢，过来啊，还要我去请你？”嵇明雨太过坦荡，倒是显得傅时安的心思太过龌龊。

　　除了肩膀上的划痕，嵇明雨后腰也有一块淤青，大概是打架的时候撞上的桌角，傅时安动作很轻，他一点一点的将白色的棉棒敷上破皮的伤口，嵇明雨将脑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方便他检查，他脑后的头发剪得很短，已经不再滴水，脖颈修长，傅时安注意到嵇明雨耳后有一颗很小的痣，红色，细看像是雪里的一朵红梅，无端的有些艳丽。

　　酒精触上伤口的疼痛令嵇明雨嘶嘶吸气儿，又想起他下手也不轻，陈默估计比他还不好受，嵇明雨忽然就又乐了，他跟傅时安说着话：“我这辈子第一次打架进局子，你可别告诉许勉，不然全世界都得知道。”

　　“嗯。”傅时安敛了心神，决定速战速决，“不说。”

　　“不对，这不是第一次打架，”嵇明雨又想起什么，侧头过来朝着傅时安说：“第一次打架是大学那会儿，你记不记得？”

　　傅时安正在给他处理肩头的伤口，嵇明雨呼吸灼热，喷薄在傅时安的指尖，令他手指一颤，差点没拿稳棉棒，他故作镇定地接话：“记得。”

　　嵇明雨又说：“你可不能忘，怎么说那次打架都是为了你。”

　　他一句为了你差点让傅时安好容易镇定的心绪再次乱蹦，怎么这么久没见，他反而更难自持了呢？

　　“不会忘。”傅时安的语气又变得生硬了，嵇明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了。

　　那次打架的确是因为他，大学时期的傅时安同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长相俊美，但是为人冷淡，追她的女生不比打听嵇明雨的少，甚至还有一些同性。

　　那年头GAY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明目张胆追求同性却还是引起了轰动，傅时安无论对谁都是冷脸相对，不给任何机会，要面子好尊严的妹子被拒绝的多了，也就不再打他的主意，也就只有艺术学院的这个李牧坚持不懈，整日纠缠傅时安。

　　傅时安又是个典型的面冷心善，说不出过分的话，又做不出不得体的事儿，扰得烦了就躲着人走，这李牧偏生是个不知好歹的，最过分的一次就是趁着傅时安一个人的时候将人堵在了宿舍里，那会嵇明雨和许勉还有他们另一个室友霍城三人恰好都在校外等着傅时安过来吃饭，傅时安本打算自己解决，但是挂嵇明雨电话的时候被嵇明雨听到了那男人的声音。

　　于是三个人立马从校外赶了回来，嵇明雨他们正好和宿舍门口李牧一起来的两个同伴撞上，许勉和霍城一人架住一个，嵇明雨破门而入，上去就直接将李沐掀翻在地。

　　许勉和霍城也是个冲动没脑子的，将那两个人怼到宿舍里，二话不说就上去动手。嵇明雨也没想到那个李牧看着弱不禁风，力气出奇的大，他一个没注意就被人反压，一拳头差点没给他打晕过去。

　　傅时安短暂地愣住之后也动了手，嵇明雨更没想到傅时安打起架来这么狠，逮着李牧狂揍，倒是真的给他打掉了一颗牙，他们四比三，那场架打到后来几乎是碾压性胜利。

　　李牧大概是被打老实了，不再来骚扰傅时安。

　　只是他们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伤得最明显的就是嵇明雨，大概是那几个人嫉妒他长得好看，全都往他脸上招呼。嵇明雨气的吐血，在宿舍躲了一个星期不出门，傅时安内疚得不行，天天给他当大爷伺候，带饭点菜，端茶递水，就差给他洗澡了。

　　这事他们打得轰动却也没被学校知道，不然他们全年的奖学金就都跑了汤，就连霍城入伍可能都会影响。

　　不过年少轻狂，热血上头，现在想想其实也挺乐的，此时的嵇明雨就乐得不行，自从那一架之后傅时安就再也没有追求者了，谁都知道傅时安给他的追求者打掉了一颗牙。

　　“要是早知道这一架给你之后的桃花运都打没了，我就不出手了。”嵇明雨穿好睡袍，又揉了揉手腕，“啧。”

　　“烂桃花倒也不必。”傅时安接话，语气带了些笑意，两人说到以前气氛又放松了许多。

　　窗外的太阳已经出来上班了，傅时安这套房子楼层挺高，阳台的视野也十分开阔，阳光穿过云雾染红了远处的半边天，浓墨重彩火烧一样。傅时安洗了手，转头正好看到嵇明雨溜达到阳台，低着头在那块地毯上来回踱步，十根脚指头蹭着地毯上的长绒卷来蹭去，阳光像是音符在他白皙的脚背上跳跃。

　　傅时安不禁失笑：“你还睡不睡了？”

　　嵇明雨抬头，问：“我睡哪儿？”	

初恋未晚 07 “都叫了四年了，还没习惯哦。”
  
　　07

　　客厅的沙发其实不小，一米五的L型外加一个单人沙发拼一下也能睡，傅时安说完就进了房间，嵇明雨费力地推着沙发，琢磨着怎么安放他的大长腿，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傅时安又出现在客厅。

　　“你忙什么呢？”傅时安看清他用力地右手，语气有些生气，“手还要不要了？”

　　“没事儿。”嵇明雨摆摆手，倒不是很在意，侧眸的瞬间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朝他飞来，嵇明雨下意识抬手去接，没看清是啥就朝着傅时安喊：“我去，你故意的吧。”

　　傅时安就倚着门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嵇明雨低头发现手里柔软蓬松是个枕头，他抱着枕头又朝着傅时安讨好地笑笑：“行行好，再赏个被子呗。”

　　“自己过来拿。”傅时安说完就侧过身，嵇明雨拎着枕头走了过去，“在哪儿？”

　　等他进了房间就看到床上铺的平展的被子，听到身后地傅时安说：“睡吧，别再作了。”

　　嵇明雨笑了，抱着枕头上了床，瞧见傅时安出去忙问：“你不睡？”

　　傅时安：“我回我房间睡。”

　　“靠，你两间卧室你刚让我睡沙发。”

　　傅时安笑了一声，他哪知道开个玩笑嵇明雨还当了真。

　　“谁叫你蠢。”

　　嵇明雨：.......

　　他躺在床上，后背压得有些疼，于是翻个身变成趴在了枕头上，歪着头看着傅时安去给他窗帘，室内开始变得昏暗，他不服地咕哝：“我不蠢。”。

　　傅时安回头看他，拉一半的窗帘停下了，一丝晨光恰好将嵇明雨笼罩着，微微眯着眼睛带着困倦的慵懒，像一只窝在云里的可爱动物，大概是那缕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嵇明雨又睁开了眼睛，声音也带着困倦地软糯：“怎么了。”

　　“没事。”傅时安收回视线，拉上了窗帘隔绝掉那缕光，小声说“快睡吧。”

　　嵇明雨“嗯”了一声又闭上眼，听见傅时安关门离开，寂静落了下来。他闻到了被子上崭新的纺织物特有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这味道他可熟悉了，傅时安大学四年都用同一品牌同一香味的洗衣液。

　　只要靠近了傅时安总能闻到这香味儿。

　　被熟悉的味道环绕，嵇明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嵇明雨楞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打量起这间房，除了他睡得这张床就只有窗边一张桌子，看着没有生活的痕迹，这床八成也是傅时安昨晚才收拾出来的。

　　已经下午五点了，这一觉嵇明雨睡了近十一个小时，还真是毕业之后第一次睡得这么舒爽，他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刚一动腿就注意到自己身下鼓起的睡袍。

　　.......

　　行吧。

　　嵇明雨正打算后仰等着降旗，后腰的疼痛令他轻嘶出声，只得拿了个枕头放在身后靠着，然后摸过来手机一边玩一边等着旗降，手机上一连串的红点，嵇明雨挑着几个比较要紧的回了消息，比如快被逼疯了的编辑，还有吩咐工作的上级，竟然还有两条消息来自陈默，这令嵇明雨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回来，咱们聊聊。】

　　嵇明雨嗤了一声，嘴上骂了一句聊你妈聊，然后当没看见。

　　不用猜嵇明雨就知道陈默多半是要找他让他保密，对孟艳，又或者是对公司。

　　这事儿和工作其实没什么关系，他俩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也都不相关，只是那房子嵇明雨是肯定不会再去住。如果要公司给他换一间房，后勤那边多半会问这问那，说与不说都会产生诸多猜测，后勤主管是个烦死人的大妈，给不给通过还不一定。

　　嵇明雨一边想一边回复领导的消息，虽然现在的领导不再是个棺材脸，但也是个事儿精，不仅管的贼宽，还永远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安排工作。比如嵇明雨休假的第二天突然发来一张报表让嵇明雨做报价并且要求他在当天就完成，又比如早上六七点让嵇明雨去找设计部修改宣传图，还有此刻。

　　美好的周日，一大早就开始针对嵇明雨周四发给他过目的文件开始挑错。

　　嵇明雨对这那满屏的长串语音消息，每一条都在30秒以上，头皮发麻。

　　靠，我不干了。

　　嵇明雨想着就退出微信点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余额，这两年的工资加上他杂志社固定的稿费，倒是存下了不少积蓄，就算离职一年不工作胡吃海喝也饿不死。

　　那还受什么气儿！

　　想通了之后的嵇明雨瞬间轻松，丢了手机，还愉快地弹了一下自己的小兄弟，可能太过兴奋，下手没轻没重，疼得他直抽气儿。

　　“我他吗疯了吗？”嵇明雨笑骂，被自己干的傻事儿逗乐了。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嵇明雨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想法，第一反应就是扯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小兄弟，明明他穿着好几层布料。

　　“醒了？”傅时安拧开门，对上嵇明雨的视线。

　　嵇明雨笑笑：“嗯。”

　　傅时安瞧了他两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过了两秒说：“出来吃东西。”

　　餐桌上摆着三四道菜品，还有一份瘦肉粥，傅时安正在将饭盒里的米饭盛到碗里，嵇明雨洗漱之后走过来坐下，“你做的？”

　　“外卖。”傅时安说：“你吃粥还是吃饭？”

　　“粥吧。”嵇明雨刚起床的时候其实时常感觉不到饥饿，这也是他经常不吃早饭的原因。

　　记得大学那会儿每天早上上课上到一半就会饿得不行，然后没心思听课。傅时安包里的面包十个有九个都是到了嵇明雨肚子里。吃到后来大概是嵇明雨也觉得不好意思，开始跟着傅时安去食堂吃早餐，早点什么的他吃不下，也就只能喝一点清粥，好歹垫着点肚子。

　　傅时安将那碗粥推到了嵇明雨面前，又给他递了勺子，“给你放了糖，不够这里还有。”

　　他口味偏甜，喝白粥都得放糖，嵇明雨被照顾的妥帖，这一觉也睡得舒爽，心情十分不错，他抬眸朝着傅时安笑，说：“谢谢圆圆。”

　　嵇明雨的眼睛很圆，笑起来的时候却像两个月牙，眼尾微微下至，睫毛加重了颜色，笑意更显乖巧，傅时安别开眼，故作冷漠：“别叫我圆圆。”

　　嵇明雨笑，舀了一勺粥：“干嘛啊，都叫了四年了，还没习惯哦。”

　　傅时安这个小名刚开始没人知道，是许勉偶然听到傅时安他妈给他打电话，喊了声圆圆，可把许勉惊到了，傅时安这种冷脸男神被叫圆圆实在是太违和了。

　　然后整个寝室就都知道了。

　　后来彼此熟悉了，问起来才知道这小名儿的由来是因为傅时安生在中秋节的夜里，所以取了个小名叫圆圆。

　　嵇明雨还打趣儿说应该叫“月月。”

　　许勉：“月月也太像女孩了吧。”

　　然后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傅时安的冷脸。

　　偏生还有个更加耿直的霍城：“圆圆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傅时安：......

　　气得傅时安半个月没跟他俩讲话，所以再也不敢喊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傅时安小时候长得就标致，常被认错当成女孩，因此对有人说他像女孩的外敏感，也就嵇明雨敢大着胆子喊他圆圆，一喊就是四年。

初恋未晚 08 “咱俩继续当室友好不好？”
  
　　08

　　吃完饭，嵇明雨自告奋勇的开始收拾餐桌，傅时安则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草莓进了厨房。

　　厨房空间不大，但因为没摆什么东西倒显得空旷，嵇明雨将两个碗洗干净放进橱柜里，瞥见傅时安正在一颗一颗的洗草莓，他伸手从洗过的玻璃碗里拿了一颗丢进嘴里，点评道：“还挺新鲜。”

　　“水果店老板说刚从棚里摘回来的，能不新鲜么？”傅时安将去了蒂的那盒递给他，又说：“吃吧，吃完回去收拾东西。”

　　嵇明雨点点头，抱着玻璃碗出去了，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问：“这小区有停车位么？是不是还得租一个？”

　　“不用，楼下有车位。”傅时安说。

　　方才两人吃饭的时候，嵇明雨问了一下傅时安这房子哪里租的。傅时安抬眸问他：“你要搬家？”

　　“嗯。”嵇明雨说：“我现在无法直视那个臭傻、逼，不搬出来不行。”

　　傅时安看着嵇明雨一脸反感，把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默了会儿才说，他是在某个APP上找的。嵇明雨下了一个，咬着勺子随手翻了一会儿，又抬眸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傅时安，忽然敲了敲桌子，语气正式：“圆圆，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傅时安问。

　　“你现在单身对吧。”嵇明雨问。

　　傅时安掀起眼皮看着嵇明雨，很轻地“嗯”了一声。

　　嵇明雨靠着椅子，又问：“工资多少？”

　　傅时安虽然疑惑还是报了个数。

　　嵇明雨靠了一声，为什么比他高那么多，难怪当初不跟他一块去魔都呢。

　　“怎么了？”傅时安停下筷子，这架势不会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咱俩继续当室友好不好？”嵇明雨干脆地直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他说完之后傅时安似乎松了口气儿。

　　傅时安端起水杯，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嵇明雨，然后笑了，“房租对半？”

　　“水电平摊。”嵇明雨接话。

　　傅时安笑得更开了，“这倒不用，你以后别和我打架就行。”

　　嵇明雨没忍住笑了，他跟谁动手也不可能跟傅时安动手，他朋友不多，但各个都相处的愉快，尤其是傅时安，这么多年他们就没红过脸。

　　嵇明雨的新住处就这么落实了，自然是越快搬家越好，傅时安原本打算跟着嵇明雨一块去，但嵇明雨没同意，他自己去面对这恶心的事儿就行了，没必要拉上傅时安一块不舒服。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嵇明雨打了辆车，几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他这才发现，原来傅时安租的这房子离他们公司租的公寓不过几公里。

　　上了楼，路上还遇到其他楼层的同事，嵇明雨一路侧着脸。他脸上的伤被看到免不了要被问东问西，嵇明雨不喜欢应付这些。

　　陈默似乎不在，嵇明雨抽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因为这场架，卧室里格外凌乱，嵇明雨捡起他昨天穿的那件外套，好在他昨晚冲的时候还记得丢开手上的外套，口袋里的平板和键盘都没事儿。

　　嵇明雨东西不多，床单什么的他不打算要，也就是书架上那些书比较占空间，嵇明雨搬了两次才都给搬到车里，突然有点后悔没让傅时安来，好歹还能当个苦力。

　　最后一点衣服放进行李箱，嵇明雨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果然没一会儿，脚步声接近，陈默在他大开的门上敲了敲。

　　嵇明雨没理会，这会儿装什么礼貌，昨晚的教养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明哥，你这是....”

　　“别乱攀亲戚。”嵇明雨毫不客气。

　　原本堆着笑脸地陈默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但到底有事相求不得不压着脾气，“你这是...要搬走？”

　　嵇明雨收拾完东西拉上行李箱，这才正眼看着门口的人，“麻烦让一下。”

　　陈默没动，嵇明雨脸色不耐，“还想动手？”

　　嵇明雨虽然跟陈默不在一个部门，但分级职位要比陈默高，平时嵇明雨看着好相处，其实工作上他手下的人都有些怵他，而他的顶头上司倒是十分欣赏嵇明雨。陈默昨晚酒劲上头敢和嵇明雨刚，但他到底不想丢工作，还是后退半步，让开了些。

　　“昨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酒喝的太多认错了房间。”

　　嵇明雨没打算听这人忏悔，但奈何这人一直跟着他喋喋不休，两人走到客厅，嵇明雨忽然停下，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点了点递到陈默面前，“扫一下。”

　　“啊？”陈默低头一看是个微信的收款码，还以为嵇明雨这是要他赔医药费，他也受了不少伤因此面色不虞：“什么意思？”

　　“那个，我买的。”嵇明雨指了指阳台的洗衣机，“用过几次，折一下价算你500。”

　　陈默：.....

　　洗衣机的确是嵇明雨买的，他用不惯公寓里自配的二手洗衣机，搬过来的时候就自己掏腰包买了一个新的，只是没用多久嵇明雨偶然一次在里头看到一件女士内衣就再也没用过。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陈默自然也清楚，以前只当他好说话，他也才敢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这会儿嵇明雨这么说，陈默虽然无语也只能认命地掏出手机扫码。

　　嵇明雨收了钱就走，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样子，但陈默没打算就这么让他走，连忙拦住：“其实我跟那男的没什么关系，我喝醉了他送我回来，认错了人....”

　　嵇明雨没表情的时候也是一副好相处的样子，但皱起眉头冷脸还是有些唬人，尤其是听陈默说话，没忍住锁了眉头冷声打断：“你找错了人吧？”

　　他意思很明显，我对你的事儿不感兴趣，你要解释也找错了人。

　　陈默：“不是...这都是个误会。”

　　误不误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嵇明雨听见陈默的声音就烦：“不管你是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罢，好歹做个人。”

　　陈默或许是被嵇明雨用词刺到，原本还算平和的面目忽然变了，嵇明雨可没兴趣欣赏他现场表演变脸，撂完话就拉着箱子走了。

　　玛德智障。

　　公寓车库离小区大门有点距离，嵇明雨将车开了出来，忽然瞧见小区门口站着的人有些面熟，车灯扫过，那人有些长的额发被风吹开，冷白皮在夜里格外明显。

　　“你怎么来了？”嵇明雨将车开了过去，按下车窗，抬眸看着路边立着的傅时安。

　　“顺路。”傅时安说。

　　嵇明雨：......

　　鬼的顺路。

　　嵇明雨示意傅时安上车，等他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嵇明雨侧身将座位上的那几本书以及平板和键盘递了过去，“这些放后座。”

　　傅时安视线扫过最上面那本粉色的封面，然后就这么拿在手上坐上了副驾。

　　“你去哪儿啊，能顺路到这里来。”嵇明雨转着方向盘，又想到什么侧头看着傅时安，“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地址吧。”

　　“你们公司附近的住宅就这最近。”傅时安翻着手里那本书，还很新，也没有翻阅的痕迹。

　　“嗬，刚不还说是顺路。”嵇明雨撑着手笑了，瞥见傅时安正在翻那本《荒唐人生》，“这么暗能看的见啥，想看的话，等我看完再借你看。”

　　傅时安合上书，又拿着那小巧的键盘看了两眼，随口说：“我看过了。”

　　嵇明雨倒是有些意外，傅时安虽然也爱看书，但很少看这种类型，恰好旁边车道有人超车，嵇明雨便没再说话，几分钟后车开到小区里，两人一道将东西搬上楼，

　　再进卧室，嵇明雨发现里头多了个衣柜，嵇明雨感慨：“圆圆，你也太体贴了吧。”

　　傅时安刚准备帮他一块收拾，忽然电话响了，他出去接电话，嵇明雨便自己收拾起来，等他收拾完，傅时安还在阳台打电话，隐约传来的声音语气是难能的强硬，嵇明雨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于是就又回了房间。

　　他睡了一天，这会儿到也不困，醒来吃的那点儿粥已经消化完了，嵇明雨开始觉得饿。

　　好饿好饿哦。

　　刚才回来的时候似乎经过一家烧烤店，闻着味儿好像很不错。

　　嵇明雨摸出手机看着到有个来自圆圆的未接来电，八成是刚才他在收东西没听到。他点开微信陈默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大概意思就是请他不要到处乱逼逼，嵇明雨冷笑，直接将人拉黑了。

　　又看到刚才那500块钱，想着一会儿叫上傅时安出去吃个烧烤。

　　他做好了决定，傅时安也挂了电话，嵇明雨走到客厅，喊了句圆圆，还没说下半句，傅时安就转头对他说：“我一会儿要回鹿州，钥匙和门禁卡给你。”

　　“回鹿州做什么？”嵇明雨问。

　　傅时安说：“工作上的事儿。”

　　“你都调到泽芜了，还要管鹿州的事？”嵇明雨疑惑，傅时安跟他一样属于从总部平调到分公司，既然人都来了，没道理那边的事儿还要管。

　　傅时安囫囵地答：“两边账务有牵扯，领导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行吧。”嵇明雨感慨高薪不是那么好拿的，领导的话不得马虎，跟着傅时安进了他的房间，问：“你现在就走？还能买的到机票？”

　　傅时安从衣柜旁拖出个行李箱：“票下午就买了，刚才就是想去跟你说一声。”

　　“你打电话跟我说不就行了，还非得跑一趟。”嵇明雨看着他行李都收拾好了，一阵无语。

　　傅时安笑了笑，“打你电话你没接，门禁卡钥匙总要给到你手上吧。”

　　“也是。”嵇明雨点头，傅时安走到衣柜旁，将自己身上这间大衣脱了，从衣架上拿过一件更为轻薄地外套，嵇明雨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手表似乎换了，是他熟悉的银色腕表，嵇明雨笑了一下，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我闲着也没事，送你去机场吧。”

　　傅时安还没说话，嵇明雨又说：“不许拒绝。”


初恋未晚 09 “你是不是出去旅个游来了段艳遇？”
  
　　09

　　淮安集团总部。

　　副总办公室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几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士透过百叶窗窥着里头小声交谈着。

　　“怎么回事啊？傅哥不会真辞职了吧。”

　　“不会吧，这不刚休完年假，怎么度个假回来反而要辞职。”

　　“没说要辞职。”年纪大点的一位女士说道，那两人一口气还没松个彻底就又听她说：“只是说要调去泽芜分公司。”

　　“啊？这去了泽芜分公司，咱也见不着了，和离职有什么区别呢。”

　　财务部本就女的比男的多，虽然公司年年招管培生，男女均衡，但留下来的男士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秃，好容易来了个大帅哥，让他们养眼养了两年，这会突然离开，众人皆是不舍。

　　“前段时间的确有通知说是公司会择一部分人到泽芜分部，怎么也没想到会把咱们部门独一朵娇花摘了去啊啊啊啊啊。”

　　张姐也叹了口气儿：“小傅自己向人事部申请的，这不徐总来劝了。”

　　那两女孩儿有些惊讶，泽芜分公司虽然是新成立不久，机会多些，但傅时安在总部已经趋于稳定，徐总也是十分欣赏，升职加薪远比他们同期要快得多，实在没必要去分公司“锻炼锻炼”。

　　不仅她们不解，傅时安的顶头上司徐总也是十分不解。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想要调到泽芜去？”徐总是个面向和蔼的中年人，说话一向缓和，此时却也有些着急了，“别跟说我趁年轻出去锻炼，去年指派你去魔都学习你都不去。”

　　魔都作为超一线城市，机会可要比泽芜多得多。

　　提到去年那次，傅时安垂下眼，没答话。

　　不过今儿这事儿的确是他不厚道，调派泽芜的通知出来的时候，傅时安提过一嘴，不过徐总没当回事，傅时安倒是先休了假直接去了泽芜。这会儿人事那边的调令都下来，徐总才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放人，他也被徐总夺命连环Call回来给个解释。

　　只是坐了半晌他也没给出个解释，为什么去年更好的机会不去把握，反而这会儿火急火燎的将泽芜一切都安排妥当。

　　徐总不懂，张姐不懂，门外的所有人都搞不懂。

　　“是对现在的工作有什么不满？”徐总问。

　　“没有。”傅时安摇头，只是其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得，傅时安这么个人就是这样，决定的事儿没什么回路，徐总也清楚，只是替傅时安觉得可惜。

　　“那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去泽芜，这次调令不还有更好的城市，怎么不选？”徐总拧着眉头想不明白，傅时安一向可靠，也不是对事业不上心的人，这个选择怎么看都不太想傅时安会选的。

　　“泽芜挺好的。”傅时安垂着眼睛，将手腕上的腕表拨正，嘴角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很喜欢那里。”

　　徐总扫了他两眼，没再问了，“既然流程都开始走了，我也不能强留着你，不过刚调来的新人对工作还不熟悉，你带他几天，将工作交接清楚。”

　　傅时安点头，这是他该做的事儿，他不会推辞。

　　徐总望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儿，“出去吧。”

　　傅时安道了声好，转身出门，却又被徐总叫住。

　　徐总目光扫过傅时安没有表情的脸，迟疑道：“你是不是出去旅个游来了段艳遇？你们年轻人....”

　　傅时安怔楞一瞬，哑然失笑。

　　“啧，也不对，你是先申请，才去的泽芜旅游。”徐总想了下又不太对，索性不再管，“算了算了，不管是艳遇也好，想不开也好，你都给我好好干，我等着你调回总部接我的班呢。”

　　傅时安这边交接的顺利，嵇明雨那边却波折颇多。

　　虽然已经决定不干了，但离职却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嵇明雨一早就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

　　领导姓周，个子不高，大腹便便，脱了西装外套之后，如果端个养生茶杯，就像是会在小区里“指点江山”的大爷，他也的确喜欢指点江山。

　　如果不说绝对没人猜得出他的实际年龄其实才刚过30。

　　嵇明雨觉得可能就是因为他管得太多，所以才年纪轻轻就发量着急。

　　就在领导准备就着嵇明雨回消息不及时，耽误工作展开论述的时候，嵇明雨先发制人，直接交了一份辞职报告。

　　这下周总可算是慌了，嵇明雨可算是他们部门的主干，虽然是从总部调下来却没什么架子，交给他的任务也是完成的很是出色，周总深知对与嵇明雨他可以压人做事，但不能赶人离开。

　　部门离职率提高对他可不是好事儿，再说还是总部调下来的人才，周总一番慰问，奈何嵇明雨不为所动。

　　嵇明雨看着随和，其实并不好商量，他既然辞职报告都打了，显然不打算再给周总机会。

　　两人在办公司待了半个小时，多是周总苦心劝慰，最后的结果就是嵇明雨可以离职，但必须把手上德国工作交接清楚。

　　嵇明雨点头应了。

　　他知道自己离职不会顺利，毕竟他这么能干的人才可不好找！

　　只是没想到这工作交接会这么繁琐，现在刚过四月，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人手调配不开，周总也似乎打算压榨嵇明雨到最后一刻。

　　小嵇同志时刻在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和忍忍算了之中反复横跳，毕竟他的责任心不允许手上的工作烂尾。

　　啧，我可真是个好人。嵇明雨不住感叹。

　　经过了忙得没日没夜的一周，傅时安回来了。

　　月上枝头，嵇明雨踏着月色回了家，意外地是推开门客厅倒是亮着灯，嵇明雨忙得没日没夜以为自己早晨出门忘了关灯，他捏了捏眉心，脱了外套，随后整个人呈葛优躺瘫在沙发上。

　　这间两居室呈回字形，客厅在正中央，左右两边分别是两间卧室，朝南是大阳台，朝北那面就是厨房和卫生间。主卧自带了一间小浴室，嵇明雨便自觉地将靠近他屋子的那件卫生间占为己用。

　　他刚躺一会儿歇歇脚，眯缝着眼睛瞅着玄关上的那束花怎么好像变了颜色，嵇明雨觉得自己八成是累花了眼。

　　他捏着眉心揉了揉，睁开眼再看却是看不太清楚了，遂不再纠结，不过一会儿又忽然瞧见厨房里闪过一道黑影，嵇明雨顿时愣住。

　　是他眼花了吧，是吧是吧。

　　客厅顶灯是冷光灯，十分亮堂，照得四下宛如白昼，嵇明雨细瞧，厨房的磨砂玻璃上的确是有一团黑影，这下嵇明雨清醒了，没等他琢磨出个头绪来，那磨砂玻璃唰得被拉开——

　　嵇明雨的心也随之猛地跳起，四目相对，嵇明雨上半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回来了？”傅时安抬眼对上嵇明雨亮如铜铃的眼睛，有些懵：“怎么了？”

　　“我去....”嵇明雨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没骨头似的又摔了回去，“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家闹鬼了呢。”

　　不知道是嵇明雨这幅模样有趣，还是他说的哪个词触到了傅时安，傅时安笑了起来，他端着手里的白瓷碗朝着嵇明雨走过去：“你不是一贯唯物主义，还信鬼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嵇明雨无奈道，动了动鼻子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什么东西这么香？”

　　“粥。”傅时安说。

　　嵇明雨动了动鼻子，斜着眼睛瞅他：“你煮的粥是玫瑰味儿的？”

　　傅时安没搭话，走到嵇明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那碗粥放到茶几上，嵇明雨就在这时候忽然直起身子凑到傅时安身边，嗅了两下开口说：“圆圆，你好香啊。”

　　“涂的香水？”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方才煮粥的时候将袖子撸倒了手肘处，嵇明雨的下巴就搁在他的臂弯上，说话间蜻蜓点水似的敲了两下，沿着肌肤那点波动不知道敲到了哪里去了，扰得傅时安僵了一瞬，忙放下粥收回手。

　　嵇明雨还保持着探头的姿势凑在那望着他，傅时安伸手顶着脑袋将他推了回去：“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趁热吃，我去睡了。”

　　“欸？”嵇明雨歪着脑袋，浅淡的玫瑰香被清粥的香味遮掩，他看着傅时安的背影笑出了声，“干嘛啦，夸你香还不高兴？”

　　傅时安懒得理他，侧眸乜了他一眼，将嵇明雨欠揍的笑脸关在了门外。


初恋未晚 10 “鸡哥恋爱汇报群”
  
　　10

　　翌日。

　　终于闲下来的嵇明雨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昏暗，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也像是蒙了层灰雾，他以为还早，准备蒙头继续睡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归属地，嵇明雨便绝了回笼觉的念头，唔哝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似乎没想到嵇明雨会接电话，默了好一会儿才传过来一道女声：“你小子终于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了？”

　　嵇明雨翻了个身，声音清明了一些，带着些讨好：“什么嘛，我哪有。”

　　电话那边一声冷哼，但也无奈，“行，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嵇明雨声音好听，这会儿带着些暗哑撒娇似的，没人扛得住，哪怕常常被拖稿逼疯的责编梦洁也不例外，又道：“你发我的稿子刚过终审跟你说一声。”

　　嵇明雨“嗯”了一声，没一点儿欣喜，这事儿梦洁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不必这么早专程打电话过来，果然那边的梦洁缓了口气：“还有个事儿。”

　　“嗯。”嵇明雨应声等着后话。

　　“主编临时增加一个板块，需要两篇稿子，哥哥你行行好帮帮我呗。”

　　啧，嵇明雨笑，催稿就喊小子，有求就是哥哥。

　　“这稿子要的着急，稿费按照最高标准！”见嵇明雨不答话，梦洁只好利诱。

　　嵇明雨挑眉，看来是真的着急，那边又求道：“你不正好离职了嘛，救救孩子吧。”

　　“唔....行吧。”嘴上好像不情不愿，嵇明雨心里倒是挺乐，反正无业游民不嫌钱多。

　　梦洁如获大赦：“要求我发你微信了，你一会儿看看字数要求，还有就是这个你可千万别给我死亡拖稿，截稿时间是最低时限了。”

　　“知道了，”嵇明雨下了床，听着梦洁唠叨笑骂：“烦人。”

　　梦洁丝毫不恼：“行行行，你是大爷，我不烦你了，你去码字去吧。”

　　嵇明雨扔了手机，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乌云盖雪，细雨绵绵。

　　泽芜在南方，没到雨季雨水也不少，气温又降了一些，嵇明雨换了件针织毛衣这才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拉开房门就被一阵香味儿吸引，寻着味儿瞧见客厅旁的餐桌上摆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白瓷碟，打开盖子，瞧见里头摆着的几个手掌大小的糕点。

　　鹿州鹿轩记特有的点心，这玩意儿不仅贵，还仅此一家。

　　他坐都没坐下直接叼了一个丢进嘴里，这才看到一旁盖子上的便利贴，一看就是傅时安的字迹，“厨房有微波炉，热了再吃。”

　　嵇明雨笑了一声，懒得弄，又捏了一个椰蓉的丢进嘴里，表皮酥脆，里头包着的馅儿细腻可口，虽然有些凉，但味道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这玩意儿他吃了好几回，回回都是傅时安给他买了寄到魔都，傅时安也次次都说让他热一热再吃，他一回也没照做。同样收到快递的许勉说他个懒货不懂享受，嵇明雨翻白眼，心道，懒鬼才是最懂享受。

　　嵇明雨坐在餐桌前，捏着点心慢条斯理的吃着，距离他上次吃着点心已经有一年多了，傅时安毕业去了鹿州之后，嵇明雨跟许勉他们不止一次的在群里说，一定要去一次鹿州，亲口尝一尝刚出炉的鹿轩记。后来大概是太忙了，工作日要上班，节假日还要谈个恋爱，他一次也没去过鹿州，傅时安后来也没再给他寄过点心。

　　嵇明雨忽然想到，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傅时安在群里冒泡的次数开始减少，就更别提私下聊天。

　　傅时安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嵇明雨拿起手机打算问问，他一周没和傅时安联系，聊天框早就沉了底，于是他便在搜索栏直接搜索。

　　最顶上是傅时安的头像，是一张彩虹，傅时安人长得时髦又好看，但头像却是土的掉渣的中老年风格。嵇明雨刚准备点，目光扫下面三行同在的群聊，一个大学班级群，一个“美女和野兽”。嵇明雨的目光落到第三行，看着那个群名嘴角抽搐，手里的椰蓉包瞬间就不香了。

　　鬼使神差的嵇明雨点了进去，群成员和野兽群没什么区别，就少了个钢铁直男莫云。聊天记录更不多，他忍着全身汗毛倒竖扒拉了一下。

　　记忆纷至沓来。

　　这群建的契机是个巧合，内容更是滑稽。

　　那是在嵇明雨刚到魔都遇上月亮妹妹的时候。在怎么追妹子这件事儿上，嵇明雨是个新的不能在新的新手，好在有周晓月这么个狗头军师，那会儿恰逢七夕，周晓月让嵇明雨准备礼物，安排行程去约月亮妹妹。

　　嵇明雨拧着眉照办了，但是选什么礼物倒是难住了他，他这么多年算是个礼物黑洞，不管送男送女，只要他亲自挑选的礼物都会被吐槽审美，后来周晓月这货年年生日选好了东西直接让嵇明雨下单。

　　偏偏他还是个典型的选择困难症，虽然周晓月给他指明了具体的方向，但选哪一样他还是纠结的不行，同样的话对不同的人要问好几遍，后来图省事儿群发，没想就拉了这么个群。

　　周晓月发了满屏的哈哈，许勉也刷了一堆嘲讽表情包，只有傅时安从头到尾没说话。

　　群名还被许勉改成了“鸡哥恋爱汇报群”，督促他有进展赶紧汇报。

　　后来他和月亮妹妹谈恋爱了，倒还真的在群里通知了一下。

　　嵇明雨这会儿翻着聊天记录，一边觉得好笑一遍又觉得傻逼，翻着翻着忽然发现，傅时安并不是没有说过话，在他解释这群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懒得同样的话发好几遍”的时候，傅时安回了一句。

　　“我不介意你一遍都不说。”

　　这话说的直白，又不留情，许勉和周晓月笑的一串哈哈哈哈，他现在才品出了那么一丝不快。

　　后来嵇明雨再也没有四处询问意见，他也鲜少地和他们提月亮妹妹的事儿，不然也不会分手大半年之后许勉他们才知道。

　　好像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分隔两地，难以见面，各自有的新的生活，新的交友圈，原本日日在一起有话说的人，随着倾诉欲望降低，也就渐渐的没话说，关系也渐渐疏远。

　　也不一定，嵇明雨想。

　　也有些人是即使不见面不联系，只要再次相见，依旧不会有任何尴尬存在，好像距离和时间不曾领他们疏远一样。

　　嵇明雨看着眼前跋涉千里进他肚子的点心，翘了嘴角。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拉回了嵇明雨的思绪，他迅速关了手机页面，让那个群回落到列表最底下，回身朝着玄关说：“回来了？”

　　“嗯。”

　　嵇明雨走了过去，问了方才想在微信上问的话：“去哪儿了？”

　　傅时安：“公司。”

　　嵇明雨点点头，目光扫过傅时安浅色外套上的水渍，再看他头发还粘着不少雨水，一看就是淋了雨，“你没带伞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傅时安脱了外套，抬眸看了他一眼，揶揄道：“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才醒呢。”

　　“去你的。”嵇明雨翻了个白眼，“我是猪吗，那么能睡，这才几点。”

　　傅时安闻言抬手欲看时间却只瞧见腕上空空如也，嵇明雨侧眸正好瞧见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银色的腕表。

　　嵇明雨忽然想着，其实他也不算礼物黑洞，毕竟毕业的时候他送傅时安的这块手表得到了一致的赞美，不然傅时安也不会到现在还戴着。

　　不过他还没自得就又听傅时安吐槽：“已经一点了，你睡了13个小时。”

　　嵇明雨：........

　　其实也和猪没什么区别，大学的时候一觉睡到十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儿，工作之后能每天睡八个小时都是奢侈。

　　嵇明雨走回了餐桌前，啧了一声，说：“好吧，能睡是福。”又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傅时安。

　　傅时安将手表放到桌子上，接过纸巾纸巾擦了擦眼睫上的水雾，随后将有些长的额发耗到了脑后，露出他带笑的脸来。

　　雨水将他的黑发晕的更深，凌乱的垂在脸侧，对比下衬的面目更加白皙，五官又如雕刻深邃，狭长的丹凤眼抬眼的时候凌厉，笑起来的时候却又柔媚春风。

　　嵇明雨恰好抬眸瞧见，内心吐草，这小子长得真的是比大姑娘还好看。

　　“怎么了？”傅时安抬眼对上嵇明雨的视线，目光扫过他粘在嘴边的碎糕，“不是让你热热再吃？”

　　“啊？我忘了。”嵇明雨回过神，说出的话还有些傻。

　　傅时安：......

　　“睡傻了吧你。”

　　嵇明雨将最后一口点心丢进嘴里，白了他一眼收拾餐盘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探出脑袋叮嘱傅时安记得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初恋未晚 11 “再压就有事儿了。”
  
　　11

　　傅时安还是感冒了。

　　他很少生病，打了个喷嚏之后也没当回事，出浴室的时候恰好瞧见嵇明雨抱着个电脑，坐在阳台的地毯上。电脑里正播放着一首民谣，音调婉转，盖过了室外的朦胧雨声。

　　远处的高楼街道，树木行人都蒙了层灰蒙蒙的纱，只有嵇明雨的侧脸是清晰地，清晰到能瞧见他白皙的脚指头正随着音乐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刮着地毯上的绒毛，有些自得的可爱。

　　时光好像被那悠扬的音乐拉回到了六年前，他们上大学的时候。

　　大学的寝室也有一个小阳台，用来摆一些常绿植物，后来大概是他们疏于打理，那些个绿色都逐渐枯败，就连生命力顽强的仙人掌也不例外。其他寝室的都活的好好的，只有他们。许勉补过几回，也悉心照料过，但结果却依旧不尽如意，他们寝室还被笑称：“植物杀手”。

　　放弃绿植之后，嵇明雨便用他们做课题剩下的几块实木板将小阳台改成了一个飘窗，铺着厚实的毯子，成了他们午后小憩的地盘。

　　傅时安的床位就正对着阳台，他午睡醒来时总能看到嵇明雨坐在一团阳光里看书，或者是戴着耳机看电影，有时候目光触上，嵇明雨还会朝他笑，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又将傅时安的思绪拉了回来，傅时安走到床边看见嵇明雨拿起手机开始玩手机，傅时安一边擦头发一边瞧着窗外。

　　没过一会儿嵇明雨放下手机，开始敲键盘，时不时翻看手边的书籍，又拿出白纸写写画画。傅时安知道他在构思，也知道他停笔之后会习惯将签字笔放在耳朵上。

　　明明不抽烟，姿态却比老烟枪还自如。

　　傅时安笑了一声，拿了本书躺到了床头，余光里依旧能看到那白皙的脚指头动来动去。

　　中介带他看房的时候傅时安一眼看上了这个小阳台，而令他下定决心的便是这间卧室，视线开阔，阳台和远处城市风景都在他眼前。

　　嵇明雨大概是思路不顺，一双手就没闲过，一会儿敲敲键盘，一会点点手机，还时不时将稿纸揉成纸团朝着客厅“投篮”。

　　手里的书译文绕口，傅时安看了一会儿便觉得脑袋发沉，十分困倦，他放了书躺下，空灵的背景音乐里眼皮逐渐发沉，终是阖上了。

　　嵇明雨靠在那里半晌，故事没写出来一个屁，倒是摸出手机淘宝下单了一个懒人沙发。

　　坐了没一会儿他又点了一份外卖。

　　傅时安洗完澡就一直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等到外卖送上门，嵇明雨捧着一盒炸鸡去敲了傅时安的门。

　　他可不是吃独食的人，傅时安大老远给他带了点心，他也该回敬一份儿。

　　敲了两下门，屋里没有回音，嵇明雨有些奇怪，傅时安对声音一向敏感，上大学那会儿睡他上铺，他放个屁傅时安都知道，嵇明雨便拧了门把手，拉开一条缝小声喊了声“圆圆。”

　　乌云又飘了回来，室内光线暗淡，嵇明雨只瞧见床上被子隆起。他便放轻手脚又将门拉上，又回到阳台将电脑音乐给关了。

　　一整盒炸鸡都进了嵇明雨的肚子，大概是炸鸡的回味无穷，嵇明雨码字的速度也提高不少，那些字句在他脑海里排着队的往外蹦。

　　天色逐渐暗沉，乌黑的云遮掉了残留的光，嵇明雨敲下句号，伸了个懒腰，曲折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他没忍住痛呼一声卧槽又跌坐了回去，等待那阵酥麻感过去。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他电脑映着光，嵇明雨皱着眉头逐渐发现不对劲儿，傅时安习惯午睡，但多半只睡一个小时左右，这一下午五六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醒。

　　嵇明雨心头一沉，拖着酸麻的右腿朝着傅时安房间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脚板底，喊了两身傅时安，没得到回应，急过头地嵇明雨膝盖一麻，直接扑到了床边。

　　手肘底下一片柔软，听得一声闷哼，嵇明雨心头一跳，伸手就去扒拉被子，“没事吧，没事吧。”

　　“唔....”傅时安终于是醒了，声音唔哝藏着痛楚，“再压就有事儿了。”

　　身上的压力倏地消失，傅时安掀起眼皮坐起身就瞧见嵇明雨半跪在他床边，举着双手，一脸惊恐的模样，他本就沉重的脑袋更是蒙了个彻底，“你...这是发什么癔症。”

　　嵇明雨也发觉自己这模样好像很傻逼，笑了一声拖着没知觉的两条腿爬了起来坐上了傅时安的床，侧眸再看傅时安一头黑发凌乱的蓬松，面色更是潮红，又立即紧张起来：“你怎么回事？”

　　“没事儿。”傅时安晃了晃脑袋，“睡久了头有些....”

　　疼还没说完，额头上便被贴上了微凉的手心。

　　“艹，这么烫，”嵇明雨收回手，喊道：“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傅时安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吧，是你手太凉了。”

　　嵇明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挺凉，但看傅时安这幅没精神的样子，尤其是那张脸粉的像个桃子似的，嵇明雨心底存疑，于是他握住傅时安的肩膀，倾过身将自己的脑门贴了上去。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洋洋洒洒的雨声铺天盖地袭来。

　　嵇明雨皱着眉与傅时安略微惊讶的目光对上，额头处传来的温度灼热，比那灼灼目光更加难以忽略，默了两秒，嵇明雨蓦地推开，语气生硬地下了通知：“发烧了。”

　　四月份底的气温刚开始回暖，一场雨却又将温度拉了回去，好在嵇明雨的小药箱里常用药品都很齐全。

　　没过一会儿，嵇明雨拿了药去而复返，将水杯递过去的时候傅时安还楞着。

　　“干嘛，要我喂你？”嵇明雨瞧着他懵的模样笑了出来笑，大概是傅时安很少生病，他鲜少能看到一向成熟稳重的傅时安露出这般稚气的模样，嵇明雨觉得有趣，恶趣味地开口说道：“也不是不行，叫声哥哥我就考虑考虑。”

　　傅时安乜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吞了退烧药。

　　若论年纪也是他比嵇明雨大八天。

　　嵇明雨坐在床边，无处安放的视线打量着傅时安的房间，和他那间屋子差不多大，门边是个卫生间，床靠着窗，对面是衣柜，床尾是一张书桌底下摆了个很大的收纳箱。傅时安生活习惯很好，东西从来不乱放，书桌上整齐又空旷，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三本书，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相框，比较大的那张是他们寝室毕业时拍的合照，小的那张是他俩的合照，照片里的嵇明雨笑得一脸明媚，十分亲昵的揽着傅时安的肩膀，而常年不苟言笑的傅时安也难得的带着腼腆笑意。

　　嵇明雨平时很少拍照，也就毕业那会儿多拍了几张，这张照片也一同存在手机相册里留作纪念，不过他没像傅时安这样洗出来摆在卧室。

　　人和人不同，留作纪念的方式也不同。

　　嵇明雨看了一会儿，又跟傅时安聊了几句毕业时的事儿，问他：“你吃不吃晚饭？”

　　傅时安反问：“你想吃什么？”

　　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荡荡的也不舒服。

　　嵇明雨说：“我不吃，我下午吃了好多东西，这会儿还撑着呢。”不等傅时安说话他又掏出手机一边点一边说：“你吃粥吧，清淡点儿。”

　　傅时安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吃了粥之后差不多就退了烧，嵇明雨也放了心，打着哈欠回了卧室，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傅时安要是不舒服就叫他。

　　傅时安精神好了一些，又恢复了吐槽精本怪：“你是猪吗，又睡？”

　　这人睡到下午一点才醒，这会儿不到十点就又哈欠连连。

　　“嘿，圆圆你咋这么没良心。”嵇明雨回头，委屈似的：“我又是端水又是送药，你这刚退烧就骂我。”

　　傅时安一本正经的开口：“没有骂人的意思，单纯的比喻。”

　　嵇明雨：......

初恋未晚 12 “圆圆，你怎么这么可爱。”
  
　　12

　　雨下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还起了阵闷雷，给睡梦中的嵇明雨吓醒了。

　　嵇明雨蒙着头想睡回笼觉却睡不着，盯着玻璃窗上的雨幕发了一会儿呆，又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消息，辞职之后微信可算是消停了，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群消息，他点开美女与野兽的群，许勉前几天还在叮嘱他和傅时安五一别乱跑，就等着他的大驾光临。

　　嵇明雨回了个杰尼龟的表情包，接着又惦记起傅时安的身体，索性起了床。

　　他刚走出房门，便被冷风糊了满脸，混着雨后的湿气还有椰蓉的清香。嵇明雨冷得一抖，听到厨房里传来滋滋响声，寻着味儿走了过去，瞧见傅时安正在将平底锅里的东西装盘。

　　嵇明雨：“你起这么早？”

　　听见嵇明雨的声音傅时安侧眸应了一声，抬眸只看到嵇明雨一闪而过的身影，估摸是去了卫生间洗漱，果然没一会儿嵇明雨叼着个牙刷又走了回来，口齿不清地问他：“桌的什莫？”

　　傅时安放下平底锅，轻咳一声才答道：“还剩一盒点心，热一热做早餐。”

　　嵇明雨关了电动牙刷，说：“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还在发烧？”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探一探傅时安的额头。

　　清醒了的傅时安微微后仰，没让他碰到，“嗓子太干了，喝点水就好了。”抬眸对上嵇明雨紧皱的眉头才又补了一句：“手上的泡沫别弄到盘子里了。”

　　嵇明雨收回手，又叼着牙刷出去了，等他洗漱完，傅时安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子，一叠椰蓉包，四块椰蓉糕，两碗蔬菜粥，还有两杯牛奶。

　　“你几点起的，还煮了粥？”嵇明雨拉开椅子坐下，一手递了个东西递到傅时安面前，一手拿了个椰蓉包丢进嘴里。

　　“楼下买的，这是什么？”傅时安答接过嵇明雨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盒西瓜霜含片。

　　嵇明雨吞了椰蓉包，又拿了块米糕，“一会儿吃完含一片，你这嗓子我听了难受。”

　　傅时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清楚嵇明雨这意思多半是说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难听，大学的时候嵇明雨自己嗓子发炎，说话沙哑，因为嫌弃自己的声音难听，嵇明雨憋了三天不说话，有事靠打字。

　　即便如此，方才入耳的那句“难受”还是让他想得多了点，他低声道了谢。

　　嵇明雨咬了口椰蓉糕抬眸瞅他：“谢什么谢，怎么这么客气。”

　　“有筷子不用，非得上手。”傅时安拿着筷子在他乱抓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他没用多少力，却听得“啪”一声，他忙问道：“疼不疼？”

　　“不疼。”嵇明雨一点儿也不在意，仍旧拿手将椰蓉糕撕开咬中间最甜的那块，有理有据道：“筷子多麻烦，还是手撕方便。”

　　傅时安刚欲反驳就听他说：“你嗓子疼就别说话了。”

　　好吧，傅时安没再说话，拿着勺子喝粥，热粥划过喉间有些刺痛但还能忍受。

　　两人沉默着吃了早餐，只有瓷器偶尔碰撞的声音，合着窗外的雨声，静谧悠然。嵇明雨还在构思那两篇文章，脑子里正在头脑风暴，吃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傅时安偶尔抬眸看着他嘴边沾着椰蓉碎末，瞧见他那出神的模样没开口。过了一会儿，那碎末胡子发芽似的越变越多，他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嗯？”嵇明雨瞥了一眼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指的油腻：“哦....知道了，你别说话。”

　　傅时安：.......

　　吃完了椰蓉包，嵇明雨端起牛奶，白色奶渍在他粉润的唇边画了个圈，胡子发芽超时长成了白胡子。

　　傅时安又递了张纸巾过去，嵇明雨神游似的接了纸巾却不动作，傅时安咳两声吸引了他的视线抬手指了指自己嘴巴，示意他擦擦嘴角。

　　嵇明雨一头雾水，目光呆滞。

　　傅时安叹了口气，接着抽了张纸巾擦了嘴角，亲身示范，嵇明雨不为所动又开始神游，杯子里的牛奶见了底都没反应过来。

　　傅时安彻底服了。

　　嵇明雨一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就像个智障，傅时安只好将他手里的晾了半天的纸巾抽了出来，直接上手替他擦掉嘴边的奶渍和残渣。

　　“干嘛？”被打断思绪的嵇明雨总算是回神了，清亮的眸子逐渐聚神愣愣地盯着傅时安。

　　温热的呼吸扑到傅时安的手心，他像是被灼伤似的倏地松了手，纸巾飘飘落下，嵇明雨接住，莫名的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说：“我嘴上粘东西了？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干嘛还亲自上手。”

　　傅时安咳了一声，冷漠道：“不是叫我别说话？”

　　“啊？”嵇明雨愣了一秒，舔了舔唇随后大笑出声：“圆圆，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叫你别说话你还真不说话。”

　　方才那点尴尬忽然变得松快，在嵇明雨的笑声里，在那句可爱里，傅时安耳尖红了，羞恼似的站起身在嵇明雨反应过来之前，从他手里拿走了空的牛奶杯，自顾自地开始收拾餐桌。

　　嵇明雨笑得不停，瞧着傅时安像是生气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生气了？”

　　傅时安不理，嵇明雨又说：“让你说了让你说了，你可以讲话了。”还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开拉链的动作。

　　“幼不幼稚，”傅时安排开他的爪子，“无不无聊。”

　　他这一开口嵇明雨更乐了。

　　嵇明雨喊：“真听话！”

　　傅时安：........

　　傅时安白了他一眼决定不再跟这个傻蛋计较，他刚一进厨房，嵇明雨狗腿似的跟着一起进了来，要将傅时安赶出厨房，“你做饭我洗碗，哪儿能都让你这个生病的人干了。”

　　那盒金嗓子傅时安忍着难受含了，嗓子不疼了，却开始发痒，总想咳嗽。

　　嵇明雨在阳台码字时常听到傅时安传来咳嗽声，听得他打出一串错别字。偏偏傅时安是个不爱吃药的，更别说去医院了。嵇明雨劝他，傅时安还拿上次他不愿去医院的事儿怼他。

　　嵇明雨说他那点皮外伤没必要大惊小怪，傅时安就说他就是嗓子痒痒更没必要兴师动众。

　　1比1，打平。

　　除了咳嗽以外，傅时安也没什么其他症状，嵇明雨也不逼他去医院了，出门丢垃圾的时候顺手在小区药房里买了瓶糖浆，傅时安药丸都不乐意吞，更别说这刺鼻的糖浆。嵇明雨好说歹说，最后吼了句傅时安咳得他吵死了，傅时安才闷不做声地喝了一小杯。

　　嵇明雨瞧见他脸色皱的像个麻花又笑他，“又不是小孩了，还怕吃药，不去医院是不是也怕打针？”

　　傅时安灌了杯水总算是把嘴里那股苦味给咽了下去，“那你不去医院也是怕打针？”

　　“嘿，”嵇明雨挑眉，坐在沙发瞅着他说：“你就该去收费站上班。”

　　傅时安：“什么意思？”

　　嵇明雨悠悠道：“ETC自动抬杠，一天不杠闲得慌。”

　　傅时安：......

初恋未晚 13 “让你媳妇给你炖个冰糖雪梨。”
  
　　13

　　嵇明雨不用上班，每天就在家写写稿子，看看书倒也自在，只是生物钟被打乱之后他饮食也开始变得不规律。

　　每次码字卡住的时候，他总得点个外卖吃点什么来缓解，文章是写得顺畅了，但是胃就没那么好受了。

　　傅时安知道之后，每天晨昏定省似的来敲他的门，叫他吃早餐，晚上还让嵇明雨等他回来一起点外卖。嵇明雨扰得不胜其烦，偏又知道傅时安好心，尤其是起床看到桌子上热好的椰蓉包，满肚子起床气愣是泄了个彻底。

　　那是傅时安让鹿州的同事买了，发顺丰一日达送来的。

　　傅时安中午在公司吃饭，管不着嵇明雨，就到点给嵇明雨打电话，叫他别忘了吃饭。

　　嵇明雨一边敲键盘，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吐槽道：“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烦不烦呐。”

　　这话说得尾音老长，比起埋怨更像是撒娇，傅时安却沉默了。

　　嵇明雨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说他烦有点不知好歹，又说：“我马上就去吃行了吧。”

　　“嗯。”傅时安应了声，挂电话之前又说了一句：“儿子乖。”

　　“嘿！”嵇明雨怒敲键盘，一句“要不要脸”吼完那边早已经挂了电话。

　　傅时安挂了电话，面上带了些笑容，视线落到玻璃窗上，正好瞧见同部门的一大姐站在他身后，他回身打了声招呼：“徐姐。”

　　“哟，给儿子打电话呢，”徐姐笑了笑，瞧着这年轻帅气的小领导，一来便俘获了公司年轻小姑娘们的心，没想到已经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我家那孩子也不好好吃饭，我回回哄他吃饭，都能气饱。”提到孩子徐姐来了劲儿，“好在孩子他爸有办法，你儿子是不是也比较听你的？”

　　傅时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似乎格外讨年长的姐姐阿姨喜欢，之前在总部的时候也是，张姐总爱拉着他聊孩子，他一句玩笑话被人当了真，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接茬，胡乱地应了声寻了借口回了办公室。

　　手机屏幕不断闪烁，嵇明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傅时安点开看着那一连串凶狠怒骂的表情包，没忍住笑出了声。

　　FS虽然只是淮安在泽芜的分公司，但因为写字楼是新建的，环境不错，设备也很新，还特地开了一间空房间配了不少健身器械供员工使用。傅时安来的时候比预期更满意一些。

　　他刚进分公司，算是空降过来了小领导，如徐姐所说，他一来的确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皮肤冷白，单眼皮，长得像个妖孽，瞧着就不太好接近。不过相处一周之后，同部门也就发现傅时安这个人看着冷不爱说话，但其实只要找他说话很容易聊得来。恰好今天周五，部门主管下午开会的时候提出今晚一起部门聚餐，顺道欢迎他这个新来的同事，傅时安虽然想回去和嵇明雨一起吃晚餐，但他作为主角也没办法拒绝。

　　他掏出手机给嵇明雨发了消息，说他晚上部门聚餐，不回去吃饭。一直到傅时安下班，嵇明雨都没回复，傅时安当然知道嵇明雨不回因为一句玩笑话生气不回消息，只能是他码字进入了玄妙的忘我境界。

　　公司虽然不在闹市繁华区，但环境很好，于是附近的餐厅却很多，到了下班的饭点依旧十分热闹，部门一共8个人，除了傅时安和主管两个领导以外只有一个男生，其他都是女性，年龄22到40不等。

　　一行人走到街上，就数傅时安最扎眼，不过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到了吃饭的地方，才又给嵇明雨打去电话，过了好久，嵇明雨才接通。

　　“喂，什么事儿？”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

　　“你干嘛，做贼呢?”傅时安问。

　　“你才做贼呢。”这回声音正常了，嵇明雨问：“打电话干嘛？”

　　“公司聚餐，会晚点回去。”傅时安说。

　　嵇明雨靠着窗台哦了一声，又说：“爸爸知道了，退下吧。”

　　2比2，平。

　　在占便宜这事儿上两人不分伯仲。

　　傅时安一声轻笑，他嗓子没好全，原本清醇的声线格外暗哑，这一声笑透过电波更是非常有磁性，图书馆静悄悄，这声笑清晰无比的撞到嵇明雨耳朵里，电流似的窜过大脑，忽然心里有些痒。

　　一顿饭吃的挺舒适，因为傅时安还在咳嗽，所以餐食都很清淡，也没让他陪着喝酒。傅时安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趁着上洗手间的空档去前台结了账。

　　主管喝了些酒，傅时安替他叫了代驾，又将部门的女生们一个个送上车，最后就剩他和徐姐还站在门口等着徐姐老公来接他，傅时安留到最后还吃了一波狗粮。

　　没走两步又听见徐姐喊他，“安经理。”

　　因为他的姓，本来一个正级经理喊着就成了副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安经理。傅时安回头就看见徐姐坐在车里朝他招手，随后一辆黑色沃尔沃停在他旁边，徐姐下了车从后座里提了个纸盒递给他。

　　“这是？”

　　“这是我婆婆家果园产的梨，你这几天一直咳嗽不见好，拿回去让你媳妇给你炖个冰糖雪梨。”徐姐怕他拒绝又说：“办公室人人有份，这不你后来的嘛。”

　　傅时安不知道是想拒绝还是想说她误会了，他哪有什么媳妇。

　　“快拿着吧，你儿子还在家等着呢，我先回去了。”徐姐将梨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又上了车，跟他挥了挥手说再见。

　　傅时安站在街头，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又垂眸看着手里的梨，抬脚往家里走去。

　　嵇明雨不在家，等到傅时安洗漱完才听到开门的声音，嵇明雨喘着气儿将怀里的书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换鞋进门直接瘫在沙发上。

　　“回来这么晚？”傅时安正着擦头发，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嗯，累死我了。”嵇明雨有气无力，挑起眼皮瞧了一眼傅时安，傅时安穿着嵇明雨先前穿过的那件睡袍，领口大开，发梢上的水珠滴落，那小片白皙皮肤上一道丝银光随着傅时安抬头消失不见，嵇明雨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稍稍挪开到他潮湿的额发上。

　　“干什么了？”傅时安停在餐桌前问他。

　　“电梯坏了，早知道不出门了。”嵇明雨嘴上说，脑袋里却是想着他头发的确有些长了，都快到了耳朵之下，“圆圆，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傅时安将水杯递给他，坐在他身边，随口道应了声：“嗯，一直没时间。”

　　嵇明雨喝了水，缓过劲儿就开始唏嘘：“大领导就是不同，剪头发的时间都没有。”

　　“你行了你，”傅时安说：“大作家赶紧去洗洗睡吧。”

　　“啧，歇会儿。”嵇明雨持续躺尸，忽然又道：“你是不是又换沐浴露了，怎么不是玫瑰味儿了？”

　　傅时安动了动鼻子，没闻到什么味道，他一直都用的无香型沐浴露，嵇明雨歪着脑袋凑过来在他肩头嗅了嗅：“这味道还挺好闻。”

　　傅时安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哪有什么味道？我沐浴露没有味道。”

　　“是吗？”嵇明雨窜起身，又靠近了一些，小狗似的在傅时安颈侧嗅，“明明就有，有点像木香儿。”

　　他带着运动后的热度，与傅时安洗完澡后的湿热完全不同，彼此靠近就像是在傅时安平静的温池里添了把火，沸腾的咕咚冒泡。随后他又察觉到嵇明雨伸手撩了一把他颈侧的头发，哦了一声说：“洗发水的味道。”

　　还嫌不够，还得再搅一搅这一池沸水，傅时安如坐针毡，他想要推开却又想偷存这片刻的亲近。

　　得到了答案嵇明雨很快便退开来，“挺好闻，领导借我用用呗。”

　　傅时安垂下眼，一点点的失落也随着呼吸呼了出去。

　　嵇明雨全无所察，休息够了便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傅时安已经不在客厅，卧室里也静悄悄，多半是睡了，嵇明雨经过餐桌余光瞥到桌上一个绿色瓶子，是瓶洗发水。

　　洗澡的时候不给他，这都洗完了，还放在这。

　　嵇明雨心里吐槽，脸上却是带着笑，拧开瓶盖闻了闻，浓郁的香味扑鼻，熏得他皱眉。好像和他从傅时安身上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傅时安身上的木香要更清新，有些像雨后花园的气味。

　　想到这里，嵇明雨忽然眸中一亮，下午卡住的思路在这瞬间豁然开朗，忙不迭的回了房间。

　　中午傅时安那通电话之后，嵇明雨就老实的点了外卖，但是美食也没能拯救他卡住的思路，挣扎半晌只好收拾收拾去了市图书馆，给被掏空的脑子充充电。

　　看了一下午书，还连买带借搬回来一堆，不然也不至于爬个十楼累个半死。

　　他从玄关将那些书搬回了卧室，这才注意到玄关柜子上花瓶里的那束玫瑰花，边缘已经灰褐，一副灰白之相。

　　触手一摸，竟然是真花哦。

　　嵇明雨有些惊讶，也不知道是惊讶这花是真的还是惊讶傅时安竟然会买玫瑰。

　　坐到电脑前，才思泉涌的嵇明雨打算趁着现在手感好一鼓作气将剩下的一半写完，奋笔疾书直到凌晨三点。嵇明雨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没忘记摸出手机给傅时安发消息，叫他明天...不，今天早上千万别叫他起床吃早餐！！！

　　他要睡懒觉！！！

　　困成狗也没忘占便宜，翻出表情包里，那张“爸爸爱你.jpg”发了过去。


初恋未晚 14 “给你煮的冰糖雪梨。”
  
　　14

　　夜色沉沉，窗外弦月高挂，银纱从窗台落下，笼罩着木制相框里揽肩而立的两人。

　　傅时安盯着那张照片，透过月色看着大学时期的嵇明雨笑容灿烂。

　　他以为自己能够坦然，做了四年的好室友，好朋友，好兄弟，他应该习惯的。

　　却还是会因为嵇明雨的无心之举撩拨得心烦意乱。

　　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两年的分别，420公里的距离，不见面不思念，他以为能够止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在知道嵇明雨分手后，依旧脑袋一热做了决定。

　　弦月被飘来的云完全遮盖，那层朦胧的光也像是被风吹散。

　　嵇明雨还在看着他笑，笑得傅时安心里的雨云也被风吹得飘了回来。

　　傅时安忽然坐起身，将那两张相框扣在桌上，好像不看就能不想了似的。

　　明明想远离却还是止不住的一再靠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宿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大学时候穿着T恤踩着人字拖的嵇明雨，傅时安在他身边，他们嬉笑怒骂，好不肆意。一会儿又是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嵇明雨，身边站着穿着粉蓝裙子的月亮妹妹，他们笑得开心，恬静美好，而他只是无人的角落的窥视者。

　　“嗡嗡嗡——”手机震动将傅时安从那股无助的悲伤里拉了回来，等到震动停下，傅时安才那阵情绪里走出来，手机再次不依不饶地震动。

　　“喂，”傅时安按了接听，他刚醒，嗓子还哑着，这一声格外的低沉粗狂，“什么事？”

　　“喂，你...”电话那边同样喂了一声，之后停了两秒才问：“你是谁？傅时安呢？”

　　傅时安：......

　　他挪开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清了清嗓子道：“羊仔，你大清早发什么病？”

　　“.....”这熟悉地语调，许勉认出了人：“你这声音什么情况？”

　　“感冒，”傅时安咳了两声，又问：“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下周到五一了。”

　　傅时安嗯了一声，掀开被起床又接着说：“你票是哪天的？我跟明雨去火车站接你们。”

　　“呃...”许勉那句我不去泽芜了硬生生憋了回去，迟疑了一下说了个时间。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嵇明雨这一觉睡得舒坦，一直到十二点才起床，

　　手机上有两个来自许勉的未接来电，还有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嵇明雨点开的傅时安的头像，说是厨房里给他留了粥，别忘了喝。

　　“啧。”稿子写完的嵇明雨心情也跟阳光一样明媚，敲着键盘回了个wink的猫猫表情包。

　　有点开许勉的头像，一连串的语音通话未接听，他回了句什么事儿，就洗漱去了厨房。

　　保温壶里的粥依旧温热，嵇明雨吃到一半许勉的消息才回过来。

　　绵羊仔：没事。

　　嵇明雨：......

　　嵇明雨：没事你打这么多电话，想爸爸了就直说。

　　绵羊仔：想你大爷。

　　嵇明雨：行，知道了。

　　嵇明雨又贱兮兮的补了一句：晚上让他去找你。

　　果然许勉立即回了个爸爸错了的表情包，许勉的软肋就是怕鬼，看恐怖片音乐一起就会瞎几哇乱叫那种。

　　嵇明雨跟他贫了几句，又说到五一许勉过来玩的事儿。泽芜是个旅游城市，有许多江南水乡特有的古镇遗迹，他来泽芜也好几个月了却哪儿都没去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转转。

　　天气好，心情就很好，嵇明雨窝在沙发上咸鱼躺，气温似乎高了不少，阳台吹来的风都带着初春的暖意。嵇明雨又翻出来那本《荒唐人生》，花了一个小时看完，无聊的打开微博翻开三月秋的微博，三月秋的头像是只猫，没有认真，简洁写着“三流写手，随便写，随便看。”

　　是嵇明雨唯一的特别关注，三月秋的微博不像个作家，倒像是美食宠物博主，偶尔晒晒猫咪，晒晒美食，最近一条微博是一个星期前，提醒读者们倒春寒，千万别感冒了。

　　他无所事事地刷了一会儿热搜，闲着无聊就又开始打扫卫生，嵇明雨搬过来也快一个月了，他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都是傅时安来做这些，现在轮到傅时安忙他闲，自然就反过来了。

　　打扫完又去超市准备买了些啤酒饮料，出门前才发现玄关的花瓶里的玫瑰不见了，空荡荡的有些冷清。

　　出门买东西的嵇明雨注意了一下小区四周，没找到花店，也不知道傅时安的玫瑰哪儿买的，倒是在超市瞧见了不少装饰花，他随手买了两支插进花瓶里，又将买回来的东西塞进冰箱，瞥见冰箱里多了盒梨子，多半是傅时安昨晚买的。

　　到了傍晚，灿烂的阳光染上了橘色，嵇明雨洗了个梨子窝在地毯上玩手机。

　　他忙活的这段时间三月秋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段十秒钟的逗猫视频，除了那只猫就只露出来一只握着逗猫棒的手，白皙秀气。

　　嵇明雨点开视频云吸猫，吸完惯例点开评论，一水的夸三月秋的手好看，偶尔夹杂着几条粉丝问她怎么感冒还没好，还在咳嗽。嵇明雨又点开视频，认真听了半天才听到一阵咳嗽声。

　　心里感叹这些粉丝真的是带着八倍镜冲浪。

　　嵇明雨默默地看着评论里贡献的止咳方法，心里想的却是傅时安，感冒虽然早就好了，咳嗽却迟迟不见停。

　　看了一会儿评论，嵇明雨又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梨，想到冰箱里似乎还有一袋冰糖，嵇明雨厨艺不怎么样，但煮的冰糖雪梨倒是不错，小时候他爸嗓子不好，每到换季就止不住的咳嗽，他跟他妈就轮番给他煮冰糖雪梨。

　　傅时安到家一眼就看到空花瓶上多了两朵硕大的塑料牡丹，粉的红的跟花开富贵图似的，他始终紧绷的面终于是笑开了。

　　嵇明雨一个有模有样的文青，审美却令人费解。

　　审美成迷的文青这会儿正窝在阳台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傅时安走近了才瞧见他面前对着一些木块，以及散落的组装零件。

　　“忙活什么呢？”傅时安问，走进了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果香味。

　　嵇明雨头也不抬的答：“买了个组装书架，少了个零件，装不起来，打算用铁丝将就固定一下。”

　　傅时安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到嵇明雨手指上，那握笔敲键盘的手这会儿正徒手拧铁丝，因为用力勒出好几道白痕。

　　“呼...这么难弄。”嵇明雨松开，白皙的手指很快变得通红。

　　傅时安从他手里将木板以及铁丝夺了过来，“干嘛不找个钳子。”

　　“那也要找得到啊。”嵇明雨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时安逞能。

　　“你煮东西了？怎么又一股糊味儿。”傅时安忽然说。

　　嵇明雨立即蹦了起来，一溜烟跑到厨房，傅时安看着他慌张的背影笑了，摸了块板子开始敲那不听话的铁丝，上大学那会儿没少做手工课，桌子椅子，木制雕刻都学过，嵇明雨当初作业拿高分的那个简易折叠书架傅时安到现在还留着。

　　他一边忆往昔一边拧铁丝，嵇明雨端了个碗走过来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甩着手喊着“烫死了烫死了”。

　　“什么东西？”傅时安侧眸正好瞧见他食指拇指捏着耳垂，皱着眉头，像个被迫认错的赌气小孩儿，有点可爱。

　　“给你煮的冰糖雪梨。”嵇明雨搓着耳朵给手指降温，说：“你这咳嗽一直不见好，别咳出肺炎了”

　　傅时安手上的动作停了，目光还落在嵇明雨脸上。

　　脑海里想到徐姐那句“媳妇”，只有他一人知道的误会在此刻将嵇明雨的便宜占了个尽，还没尝到便已经觉出一丝隐秘的甜。

　　“爸爸我亲自煮的，来尝尝？”嵇明雨献宝似的，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傅时安面前。傅时安手上错不开，他这喂食的举动再正常不过，只是这会儿被喂食的人思想走上了歪路，悬崖勒马似的慌忙让开，也没注意嵇明雨言辞上占他便宜。

　　“我自己来。”傅时安上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入口滚烫，丝丝甜味仿佛浇在了他枯寂的心头。

　　“怎么样？”嵇明雨盯着傅时安，面上藏着不明显的期待。

　　傅时安说：“好喝。”

　　夕阳落到那双眼睛里，橘芒盈盈，他又补了一句：“很好喝。”
初恋未晚 15 “圆圆是你能叫的吗？”
  
　　15

　　“你人呢？这都出来三波了，怎么还没见到你。”

　　嵇明雨正蹲在出站口的石墩上，一手举着电话，眯着眼睛眺望着高铁站出站口的方向，乌泱泱的人群耸动，不少视线落到他这边，就是没瞧见许勉。傅时安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侧，递了瓶冰可乐给他。

　　身侧的影子刚好将嵇明雨笼罩着。

　　“马上马上，你们这出站口也忒多了吧。”电话那边的许勉抱怨。

　　嵇明雨眉头松开了，瞄了一眼手里的已经打开的可乐，灌了口汽水才说话：“我们在三号口，你速度点，热死爹了。”

　　凉爽的汽水很好地缓解了他的闷热，嵇明雨挂了电话，抬眸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傅时安，白衬衫黑裤子，碎发随风扬起，露出俊秀面容，姿态随意却又透着一丝矜贵，像一只优美的天鹅。就嵇明雨这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都挑不出一处不好看。

　　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眼尾微褶，垂下的却又格外温和，嵇明雨被他发梢的碎阳晃了眼，他眨眨眼问他：“你下午真不用去上班？”

　　今天30号，还是工作日，嵇明雨出门去接调休来旅游的许勉，刚出小区楼下就撞见了傅时安，两人便一块来了火车站。

　　傅时安：“嗯，不去。”

　　“啧，当领导就是不一样，还能特批假期。”嵇明雨又喝了一口可乐，站起身来将手肘搭在领导的肩膀上，歪着头笑眯眯地说：“傅总，苟富贵，勿相忘知道吧。”

　　“富不富贵不知道，”傅时安顿了一下才玩笑似的接着说：“忘是不可能忘了。”

　　嵇明雨笑，“那是，忘谁也不能忘了我！”

　　他和傅时安差不多高，站直的话还要高出一些，一个傅时安就已经足够吸引视线，再加上嵇明雨，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站在一块，姿态熟稔，四周投来的视线更多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接连下了好几天雨之后，气温急速上升，在这等了十多分钟，嵇明雨额上沁出不少汗，他将冷冰冰的可乐瓶贴在脸上降温，咕哝道：“许勉这小崽子还不出来，我都要被晒化了。”

　　一个不够解暑还又将傅时安手里的那瓶矿泉水也拿了过来，贴着脸来回滚。

　　傅时安：“要不去车里等吧。”

　　塑料瓶滚过他白皙的脸颊留下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明明是个成年人的模样，行为却总是像个小孩儿。

　　嵇明雨忽然抬起手挥着手臂，“哎！这儿呢。”

　　傅时安也朝着那方向望去，站在出站口的许勉正推着箱子东张西望，脑袋转来转去愣是没瞧见他俩。

　　“老山羊！爸爸在这呢！”嵇明雨又喊了一句。

　　他这一声喊引得不少路人朝他们看来，傅时安垂下脸笑了笑。这一笑比嵇明雨发神经好看多了，路人们满足了，也就忽略了嵇明雨的奇怪。

　　“嘿！”许勉瞧见他们，跑过来的同时立刻也不甘示弱，“儿子，你爹来了！”

　　嵇明雨占便宜不成反倒被将了一军，待人至眼前，又说：“没大没小的不孝子！”

　　许勉回：“没脸没皮的老畜生。”

　　“行了行了。”傅时安没让这两人在大马路上散德行，连忙止住，“做个人吧。”

　　三人一通乱怼，怼完就又相视而笑，老友相见，三两句便拉近距离。

　　“羊仔，我怎么觉得你又胖了啊。”嵇明雨上下打量这许勉，回头问傅时安：“是吧？”

　　“不可能。”许勉反驳，还特地转了一圈让这两人看个仔细，“我妈上周还说我瘦了。。”

　　许勉的个子不高，也就一七五左右，其实算不得胖，顶多是有些圆润，娃娃脸两边有些肉嘟嘟的，倒也挺可爱，只是这会儿穿了个宽松的白色卫衣，的确是显胖一些。

　　“你妈骗你了。”傅时安毫不留情，嵇明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许勉无语地看着傅时安，不欲多说。

　　三个人回到了嵇明雨的车上，嵇明雨刚准备启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女朋友呢？”

　　副驾驶的傅时安也才回过神，回头看着许勉。

　　许勉正望着窗外，垂了眼睫状似无意地说：“没来呗，总不能藏我口袋里了吧。”

　　“没来？”嵇明雨问：“吵架了？”、

　　“没有。”许勉扯了扯嘴角，又轻飘飘地吐了两个字：“分了。”

　　“啊？”嵇明雨没想到，惊讶差点闯了红灯。

　　从他知道许勉谈恋爱，这才不过一个多月吧。

　　这结果傅时安也没想到，瞧见许勉不愿多说，他与嵇明雨对视一眼也没再多问。眼前刺目的红光跳了绿灯，嵇明雨松开刹车将车开了出去，车内一时沉默，若有似无的存着一丝尴尬，他便开了车载音乐，偏生这电台正放了一首“分手快乐”，嵇明雨满头黑线连忙换了台。

　　过了两个路口之后，倒是后座的许勉开口说话，问道：“你今儿怎么没上班？你不会也辞职了吧。”

　　虽没喊名字，但这话显然是对傅时安说的。

　　“没有，”傅时安说，还没解释是部门特批，下周六要补班，嵇明雨就插话道：“圆圆现在可是部门大领导了，辞什么职。”

　　许勉扬眉称赞，还竖了个大拇指：“圆圆牛 逼呀！”

　　“圆圆是你能叫的吗？要叫傅总，不对，圆总。”嵇明雨立即接话，端的是疾言厉色，面上却笑意盈盈。

　　傅时安：......

　　部门大领导圆总无语地斜了一眼嵇明雨：“你别说话了。”

　　嵇明雨挑眉：“为什么？”

　　傅时安领导架子十足：“我不想听。”

　　......

　　嵇明雨笑。

　　他俩一来一回，打开话头的许勉倒是插不上话了。

　　傅时安的确又要升职，部门主管下个月辞职。辞职报告都交了，财务总监的确也存了让傅时安填了这个空档的意思，不过正式文件还没下来。

　　来分公司一个多月连升两级也是傅时安没想到的，不过人生总有意外之喜，情场毫无进展事业总得开个花儿。


初恋未晚 16 “谈恋爱都没你俩腻歪。”
  
　　16

　　泽芜坊距离火车站没多少距离，许勉的火车晚点了，三人会面这会儿已经下午了，为了赶车许勉没吃午饭，说了句有点饿，嵇明雨便将车开到了泽芜坊。

　　泽芜坊不是家店，而是条商业美食街，这里建筑多半是仿照明清时期的砖木结构，延河成街，街桥相连，将江南水韵算是诠释了个尽，小桥流水，青砖白瓦，又有许多非遗美食，既有底蕴，亦盛风景，是来泽芜必去打卡的景点。

　　到了晚间，四处亮起了灯，影灯绰绰，又是另一番幽静之景。

　　今儿还没到五一假期，又不是饭点，人倒是不多，三个人一路走一路逛，闻着香味寻觅美食，傅时安倒不是很饿，就一开始买了杯特制的无根奶茶。

　　泽芜多雨，雨水又称之无根之水，这无根奶茶便是用雨水处理之后烹煮鲜茶熬制出来，名字倒也是直接。嵇明雨听了没什么兴趣，许勉嫌雨水不干净，倒是鲜少喝奶茶的傅时安意外地买了一杯。

　　嵇明雨问他怎么突然想喝奶茶，他就只是说了一句：“雨水还挺特别。”

　　许勉摸不着头脑，这天上下的雨有什么特别的，倒是嵇明雨忽然想起傅时安好像很喜欢下雨天。

　　这小插曲很快就被其他美食替代，许勉真的是来旅游的，纵使失恋也没能影响他的食欲，一路走来嘴都没停下来过，看着什么都想尝一尝。

　　嵇明雨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不过他嘴很挑剔，大多都是跟着许勉尝个一两口就作罢，合口味才会掏钱再买一份。

　　“合着你这是拿我当小白鼠。”许勉斜眼看了一眼掏钱买米糕的嵇明雨，“我买了你就尝一口，好吃就再买，不好吃也不吃亏是吧。”

　　“干嘛啦，”嵇明雨笑：“每样都买两三份的话又吃不完，不是平白浪费粮食。”

　　说的倒是有理有据。

　　泽芜的食物有江南点心的精致，却也不失分量，嵇明雨说得也没错，这些小吃尝一下也就算了，若真是每样都一人一份，他们也尝不了几样。

　　许勉翻白眼，狠咬一口米糕。

　　这米糕据说是古时候某朝皇帝出游到此处都得尝上一尝的美食，

　　一块有巴掌大，有两种口味，一种桂花，还有一种玫瑰。许勉吃的是桂花糕，嵇明雨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铺子旁边放着的一束娇艳的玫瑰，余光里傅时安正低着头欣赏，他闻着那股子沁人的花香忽地改了主意，买了块玫瑰糕。

　　米糕是糯色的白，艳丽的玫瑰花酱涂抹，又加了两块花瓣点缀，确是比那被许勉咬得坑坑哇哇的桂花糕要好看不少，入口一样的软糯，玫瑰酱恰好掩去了米糕的粗糙感，嵇明雨眯了眼睛，“玫瑰味儿也挺好吃。”

　　“是吗？”许勉说，他刚想开口说一句给他尝尝，就看着嵇明雨将米糕递到了傅时安面前：“尝尝？”

　　傅时安上身微让，垂眸看着那被咬了一口的米糕。

　　许勉一挑眉头，等着看嵇明雨被拒绝，他这吃了一路，多是嵇明雨来尝两口，傅时安倒是一口没吃，他也不觉得奇怪，大学的时候他就知道傅时安洁癖严重，轻易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傅时安只是看了一眼嵇明雨，犹豫了大概那么一两秒便低头就着嵇明雨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嵇明雨好似没察觉傅时安怔楞地那一两秒：“是不是味道还不错？”

　　入口的米糕不多，甜味随着玫瑰的香味充斥口腔，傅时安嗯了一声。

　　嵇明雨又咬了一口，回头瞧见许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啧了一声便又将手递了过去：“赏你一口。”

　　许勉又翻白眼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咬了一口玫瑰米糕，味道的确要比他手上的桂花糕要好。

　　小小的米糕，四周留了三个牙印，待到傅时安将那小口米糕咽了下去，嵇明雨又递了过来，这次傅时安倒是摇了摇头，没再吃。

　　小吃尝得差不多了，三个人便寻了一家特色面馆，一人又点了一碗当地的特色面，许勉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傅时安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果茶，嵇明雨只抿了一口就问：“这是酒？”

　　傅时安也不知道，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下闻了闻：“好像还真是。”

　　嵇明雨开了车，自然是不能喝酒的，不过他刚也只是抿了一小口，这酒味儿还没果味儿浓，应当是不碍事儿。

　　许勉倒是一口喝了个干净，表情倒是有些不尽兴：“这哪儿算什么酒，一点儿酒味儿都没有。”

　　一旁上菜单的服务生倒是笑着接了话：“这是我们家老板自己酿的茶酒，酒味不算浓，度数也很低。”

　　“茶酒？”嵇明雨端着杯子嗅了嗅，除了果香的确是有一股很淡的茶香：“茶酒一般都是高度酒，你们这酒倒是特别。”

　　服务生笑了笑，又解释了这酒应该叫茶，主要就是水果和茶叶相结合，加一点儿的酒精做调剂。

　　嵇明雨刚又抿了一口，就听傅时安对他说了句“你别喝了。”

　　“怎么？”他又想起来自己开了车，“左右我都喝了，一会儿叫个代驾呗。”说完就端着玻璃杯一饮而尽，笑着称赞：“还挺好喝。”

　　“他是怕你喝醉了，”许勉笑着说：“毕竟你酒量不太行。”

　　嵇明雨：......

　　“这才几度啊，醉什么醉。”嵇明雨羞恼，说着证明似的还又倒了一杯。

　　许勉挑眉，说：“你个一杯倒不记得了吗？大学那会儿，咱们第一次去酒吧，你就喝了一杯，回去酒醉得不成人样，还是我们给你扛回去的。”

　　说罢，还朝着傅时安抬了抬下巴，“是吧。”

　　傅时安弯了下嘴角微点头，他目光扫过眼前那杯橙色液体，与他记忆中昏暗光影里的那杯威士忌重合。

　　那次的确是他和许勉将嵇明雨扛回去的，不过除了他，剩下三个人也没有多清醒，回去之后酒劲儿上来没少闹腾。

　　“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咋还提呢。”提到那次醉酒，嵇明雨脸上有了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窘迫，“再说了，这几年我也大有长进好吧。圆圆来的那天我俩还喝了，我也没醉啊。”

　　许勉不以为然，倒是傅时安抬眸看了一眼嵇明雨，那一眼里意味不明。

　　的确是长进了，喝完酒就打了一架闹到了派出所去。嵇明雨也想起来了朝着傅时安递了一个眼神，放下杯子将那碗面挪到了自己面前。

　　他还没动筷子，便有另一双筷子出现在眼前，嵇明雨抬眸，傅时安正低着头将他碗里的香菜夹到了自己的碗里，连带着一些切碎的葱花也被他用公勺舀了出来。

　　许勉侧眸看了一眼，“你不吃香菜刚才怎么不让他别放。”

　　嵇明雨没抬头，糊弄地说了句“忘了。”

　　“回回跟你吃饭，你第一句话总是‘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蒜’，我还以为你改性子了呢。香菜多好吃啊。”许勉啧了一声，忽然也将自己的面碗推到傅时安面前，笑得谄媚，语气做作：“圆圆，我也不吃葱。”

　　傅时安将勺子放回了自己碗里，瓷器碰撞声响，伴随着他无比冷漠地一声“哦”。

　　许勉：......

　　嵇明雨笑骂：“腻不腻歪啊。”骂完还把他碗里剩的一点葱花都舀到了许勉碗里，“你说你不吃面还有点可信度。”

　　许勉忿忿地拌了拌面，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嘀咕：“你才腻歪，谈恋爱都没你俩腻歪。”

　　“神经病啊你。”

　　嵇明雨笑着拍了下许勉的脑袋，没注意到对面的傅时安短暂地顿了动作。



初恋未晚 17 “男..男..男朋友。”
  
　　17

　　吃完了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个人又接着逛，许勉觉得那果酒不太得劲儿，听那服务生说前面路口有一家很有名的酒坊，非得要去尝尝。

　　嵇明雨和傅时安也就跟了去了，老远就瞧见橙色灯笼亮了满路，还未走进就听到前面人声鼎沸，随着人群欢呼还传来一阵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待他们走到跟前便看到人群正围着一块空地，里头褐色的瓷碗碎片堆得老高，四周围了一圈木栅栏，只留了个入口，中间有块十厘米左右的木桩子，这会儿正站这个小姑娘，接过酒坊老板递来的一碗酒，喝完便大声喊了句什么，将手里的瓷碗摔了出去。

　　想来这便是泽芜坊有名的摔碗酒。

　　大口喝酒，豪迈摔碗，倒是个解压的好方法。难怪有这么多人在这排队。

　　阵阵酒香混在食物的香气里格外特别，许勉立即跑去排队，还不忘回头招呼嵇明雨和傅时安。

　　摔碗酒十块钱一碗，除了可以摔碗许愿，还能挑战面无表情喝酒，若是能够面不改色一口将摔碗酒饮尽便能够赢的酒坊珍藏的一小瓶陈酿。

　　摔碗酒源远流长，酒性烈，入喉更是辛辣，但回味无穷，自有一番清幽，嵇明雨看着一波接一波的人挑战，表情都十分生动，排在他们前几位的一个小姑娘，更是直接辣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许勉倒是跃跃欲试，一碗清酒满上，他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走上了木桩之上。围观人群看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不由得多了分期待。

　　只有嵇明雨和傅时安知道，许勉就是个花架子，果然一碗饮尽，那张娃娃脸便都皱到了一起。

　　“我去，辣死了辣死了。”许勉碗都忘了摔，蹦下来朝着老板喊：“老板你这酒得有七八十度了吧。”

　　“七八十度还喝死人了呢。”嵇明雨哈哈大笑，就连傅时安也面露笑意。

　　“你笑屁啊笑，你行你上！”许勉一记眼风扫向了嵇明雨，顺势将那瓷碗狠狠一摔。

　　“上就上！”嵇明雨一挑眉，接过老板手里的另一碗酒，大步跨上了台。

　　他本就长相俊俏，这般意气风发更是夺目，观众适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少小姑娘还掏出了手机，傅时安立在人群之前，目光也跟那些手机一样，紧随着台上之人。

　　“啧，鸡哥还当真是个少女杀手，保不准马上就有人过来要联系....”许勉啧啧生叹，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上前来，目光直直盯着他旁边的傅时安，说了两三句你好，都没见傅时安转过头，许勉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捣了一下他：“跟你说话呢，给点反应。”

　　傅时安这才回过头，也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

　　台上的嵇明雨只抿了一口就忍不住皱了眉头，舌尖的刺痛感太过了。他捏着鼻子灌了半碗便有些受不住了，笑着朝着老板说他放弃。

　　“不喝完可不能摔，许愿不作数哦。”老板笑呵呵地朝他喊。

　　嵇明雨端着半碗酒，硬喝也不是不行，余光里忽然瞥到傅时安身边多了个人，他侧眸看去傅时安正跟一个陌生女孩说话，嵇明雨眉头一挑，说不清为什么他高声喊了一句：“傅时安！”

　　那人回头，视线再次落了回来，嵇明雨朝他说：“你过来。”

　　“你到我这来。”

　　傅时安抬步走了过去，两人距离本就不远，三两步便走到了面前，嵇明雨嘴角一勾，将半碗酒递到了他面前，“我喝不下了，你帮我喝了吧。”

　　他大概是酒意上头，说的话也不过脑子，或许是在傅时安片刻的犹豫里又清醒了，在傅时安接过之前他便收回了手，仰头一口将半碗酒饮尽，将空碗递回到傅时安手里，说：“算了，你来摔吧。”

　　对上傅时安略带疑惑的视线他又补了一句：“你要开车，不能喝酒。”

　　傅时安轻笑，手里的瓷碗沁凉，抬手一瞬间便又消失无影。

　　哗啦声响，人群呼喊吵得嵇明雨的脑袋发晕，倒是朦胧灯光下眼前人的笑容十分清晰。

　　许勉身边那女孩已经不见了，三人又走了一段，没一会儿又遇到一个胆大的女孩前来搭讪，嵇明雨礼貌拒绝，许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击，从摔碗酒那里离开之后便兴致缺缺。

　　嵇明雨也有些上头，于是决定回去。

　　泽芜坊的街道四通八达，这会儿离他们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嵇明雨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走路都有些摇晃，傅时安第三次抓着人稳住身形之后决定打车过去。

　　奈何打车的人太多，他们压根排不上号。

　　于是只好步行，到了夜里，气温降了一些，夜风吹在脸上有种梦回初春的凉意，嵇明雨和许勉喝了那碗烈酒正好借着这风散着酒气儿。

　　离了泽芜坊，喧闹的人声便远去了，前方一片霓虹灯光，闪闪烁烁传来节奏感超强的音乐。三人抬头，却是走进了一条酒吧街。

　　“没走错吧，来的时候是这条路吗？”许勉问。

　　“我也不知道，第一回来这。”嵇明雨也抬头四下打量，行人不多，路上大多都是酒吧里的人在招揽顾客。

　　许勉对嵇明雨的认路水平不抱希望，两人同时去看人体导航——傅时安。

　　“是这里，走到头就是停车场。”傅时安冷静作答。

　　两人放了心继续跟着往前走，越往里走，嵇明雨的脑袋就越晕，这哪是在酒吧蹦迪，这分明是在他耳膜上蹦迪。

　　蹦得嵇明雨晕头转向，踩着石头差点滑倒，一旁的傅时安及时将人拉住：“注意点儿。”

　　嵇明雨索性顺势一歪，直接挽着傅时安的手臂，“你带着我走吧，头晕死了。”

　　路灯下，嵇明雨锁着眉头，瞧着的确很难受的模样，傅时安便松了手，随这人将他当拐杖，只是脚步却缓了半分。

　　嵇明雨起先只是抓着傅时安的手臂，随着他放缓脚步，嵇明雨的身体便也越靠越近，傅时安让开一些，他便手上用力拉一回，傅时安被他扰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明明是想拉开距离，却又在嵇明雨一次次无意触碰下被迫靠近。

　　他不是第一次见嵇明雨醉酒的模样，大学那次也是这般无奈，无意识的撩拨，下意识的靠近。傅时安难受得紧，他却一觉睡醒什么都不记得。

　　夜里气温降了下来，但傅时安却觉得有些热，嵇明雨走路不稳，握着他手臂的力道也不轻，难受的很了还会将脑袋也靠过来，十足地亲昵模样。

　　说是嵇明雨无赖，不如说是藏了心思的傅时安无赖。

　　落后半步的许勉瞧着嵇明雨走路都摇晃，无情嘲笑：“就说你是个一杯倒，还非得逞能。”

　　“你才一杯倒，你全家一杯倒。”嵇明雨反驳：“爸爸我灌倒甲方的英姿你是没看到。”

　　许勉撇嘴，“我信了你的鬼。”

　　“兄弟兄弟，进来喝一杯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嗓音粗犷十分热情，挡在许勉面前吓了他一跳，回头看那人拿着酒吧宣传单才松了口气儿，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

　　“欸，兄弟，相逢即是缘分，这一个人多无聊，不得来喝一杯，咱们店里新开张，今晚全场九折。”那大哥不死心，引得前头的嵇明雨和傅时安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真的不用了。”许勉不耐地摆手，走到嵇明雨身侧表明他不是一个人。

　　那大哥也瞧见了另外两个姿势亲密的人，嘿了一声又说：“人家有女朋友，你一个电灯泡跟着人家小情侣干嘛，多没意思。”

　　前头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大哥觉得有戏继续说：“来店里坐坐，哥给你打八折。”

　　原本不耐烦地许勉噗地笑出声：“你说什么？谁...谁女朋友？”

　　那大哥侧眸去看，瞧见那靠在一起的两个都是男的也惊了一下，“看错了。”

　　“男..男..男朋友。”


初恋未晚 18 “跟我是一对委屈你了？”
  
　　18

　　那大哥又嘿嘿笑了两声，活跃气氛似的说：“长得太好看了，我还以为是个女的呢。”

　　许勉捧着肚子笑得更欢了，嵇明雨也跟着笑的不停。

　　只有傅时安听完后面那句话立刻黑了脸。

　　嵇明雨觑了一眼傅时安，忽然想起来这货似乎崆峒，收了笑容便松开手站直身体，“大哥，你也别打八折了，去医院看看眼睛吧。别惹个脾气不好了，给打个骨折。”

　　那大哥脸色微僵，许勉瞧了一眼傅时安也不敢笑了。

　　没哪个男的喜欢被误会成女人，哪怕长得再好看也不行。再说傅时安当初就因为好看还招惹过同性追求，没少被说过闲话，是他，他也反感了。

　　傅时安没什么表情，他将被嵇明雨抓皱的衣袖抚平，淡声道：“走吧。”

　　嵇明雨与许勉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还憋着笑，傅时安走了一段回头看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儿说：“想笑就笑吧，我没生气。”

　　接着便是两人一通乐，捧着肚子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嵇明雨笑他还不忘抬他一手：“那大哥眼神不好，眼光倒还行，圆圆本来就长得好看。”

　　“好看好看，比小姑娘还好看，毕竟圆圆当年可是咱们学校颜值天花板，”许勉乐得直点头，还伸出食指摇了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笑似乎会传染，再说还有一堆彩虹屁，饶是一路心不在焉又被撩拨的不知所措的傅时安也绷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嵇明雨见他笑了，显然是真的没生气。

　　“那会儿小姑娘们都不追你，说的就是站在你身边会自卑，得长得多天仙才能配得上我们圆总。”许勉彩虹屁一道接一道。

　　吹得傅时安十分无语。

　　嵇明雨挑眉，眼珠转了一圈忽然恶趣味丛生，走到傅时安身边，伸手勾着傅时安的下巴：“怎么，跟我是一对委屈你了？”

　　指腹的触感滑腻，几乎没有胡渣的毛糙感，嵇明雨眼尾微阖，头顶的路灯令他霓了眼睛。

　　傅时安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怔楞，抬眸撞上嵇明雨的视线。

　　傅时安瞳孔漆黑如墨，一丝光亮也没落进去，看向他的视线很轻，却又很沉，嵇明雨本意是想说自己颜值也不差，但此时在朦胧的靡靡之音里看着傅时安那张精致的脸，不明缘由地嗓子忽然有些发干。

　　两人对视的沉默中，嵇明雨忽然就想到了那大哥的那句男朋友，原先的玩笑话而这会儿却忽然有了些别的什么意思，气氛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儿，嵇明雨倏地松开手，略不自在地别开眼，还故作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身侧藏起来的手指却不断揉搓想要去掉那层滑腻。

　　过了一两秒，他听到傅时安的声音：“不委屈。”

　　轻飘飘的三个字大概是为了缓解这番尴尬。

　　刚好笑够了许勉也给他递了台阶：“我委屈好吧，凭什么我就是电灯泡。”

　　嵇明雨笑：“大概...你长得丑吧。”

　　许勉站起来就想揍人：“你妈的。”

　　嵇明雨笑着躲开许勉，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夜色里走去，泥地上满是斑驳橙光，灯影朦胧，音乐悠远，傅时安站在原地，他注视着那道奔跑的身影，过了半晌才抬手很轻地蹭了一下下巴。

　　到了家，三人就许勉到底跟谁睡产生了分歧。

　　两间卧室的床都不算大，尤其是嵇明雨那张床才一米四。嵇明雨一个人睡还好，若是加上一个胖嘟嘟的许勉，两个人得贴着才不至于翻身掉到地上。

　　嵇明雨倒是无所谓，挤就挤些，他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看着不同意的傅时安，听见浴室开门声，开口说：“快点吧哥哥，我困死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睡？”

　　傅时安被他这声不知是喊谁的‘哥哥’喊得眉头一跳，立即对着洗完澡的许勉说：“你跟我睡。”

　　惊得许勉擦头发的毛巾掉下来，见鬼似的盯着傅时安：“圆圆，你喝多了？？？？”

　　“不对啊，你没喝酒啊。”

　　“干嘛啊，”嵇明雨打个哈欠。

　　“你个洁癖还有跟我同床睡觉的一天？还是你主动提？”许勉不可置信地盯着傅时安，似乎想看看这人是不是被魂穿了，“说，你到底是谁！”

　　傅时安锁着眉，显然也不是很情愿：“别贫了。”

　　“洁癖？”嵇明雨这个盲生准确地发现了华点，细想来傅时安好像的确很爱干净，“好像是有点。”

　　许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何止是有点，大学四年我愣是一回没敢在他床上躺过，你记得不记得你喝醉了那次？”

　　嵇明雨茫然地摇头，能不能别提那次喝醉的事儿了。

　　“我们好不容易给你扛回宿舍，我就是累的在他床上稍微坐了那么一下下，他转头就给被子换了一套新的。”许勉偏生爱提这件事儿。

　　傅时安捏了捏眉头，解释：“那是嵇明雨在你回来之前吐我床上了。”

　　还有明明抗嵇明雨回去的是他，许勉这孙子也没有多清醒。

　　“我吐你床上了？？？”嵇盲生再次发现了华点，表示非常震惊。

　　傅时安：......

　　抱着他不撒手，不仅吐了，还捏着他的脸喊他花姑娘，意外发生的亲吻让傅时安心里不安一整晚，结果这货一觉睡醒统统忘了个干净。

　　当然傅时安没提，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嵇明雨。

　　“行吧。”即使知道这原因，但许勉还是震惊，大学四年他谁的床都睡过，就是没睡过傅时安的床，印象里傅时安是绝对不会与旁人同睡一张床。

　　突然让他跟傅时安这个冷美人睡一张床，许勉也有些不自在，“我睡沙发吧，省的挤得睡不好。”

　　“随便吧，我困死了。”嵇明雨实在是困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之前还不忘拍了一把许勉的粗胳膊：“订好的酒店不去睡，非得到这来睡沙发，什么毛病。”

　　“嘁，你懂什么。”许勉扁着嘴，当他真的不想睡酒店吗！

　　就是因为他犹豫来犹豫去不知道该怎么订酒店，最后还是他前女友把这事儿接了过去，现在双人游变成了一人游。那酒店虽然没退掉，因为是他前女友名字定的，许勉他是想住也住不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另外去开酒店，当然是因为穷！

　　社畜本畜，能省则省。

　　许勉提出睡沙发，傅时安可偷偷地松了口气儿，从房间里翻出了新被子新枕头给他。

　　他的确是不习惯和旁人同睡，却也不能看着嵇明雨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搂着睡，许勉也不行。

初恋未晚 19 “你当初是为什么分手？”
  
　　19

　　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了，嵇明雨半夜被尿憋醒了，出卫生间的时候余光瞥见沙发晃过一团幽蓝，定睛一看，那一大团黑影之中隐约能看见一张人脸。

　　草！

　　嵇明雨吓得心头冷寒。

　　“看什么看？”

　　黑影忽然开口说话，熟悉的声音这才让惊魂未定的嵇明雨憋回了尖叫。

　　“吓死爹了！”嵇明雨长舒一口气儿，走过去问：“怎么不睡？还在玩手机呢。”

　　“睡不着。”

　　大概是黑夜寂静，嵇明雨无端地从许勉这三个字里听出些许落寞，这让他回房间的脚步停了下来，“失眠？”

　　许勉坐起身，按灭了手机亮度：“嗯，失眠。”

　　嵇明雨回头看了一眼许勉在月色里略显孤独的背影，他思忖片刻打开壁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茶几坐下，“聊聊？”

　　“聊什么？”许勉盘着腿，挪了挪被子给他稍微让了些地方。

　　嵇明雨倒没坐过去，这房子室内隔音不太好，嵇明雨回头看了一眼傅时安紧闭的房门，起身朝着阳台走去：“来这边，别吵着圆圆睡觉，顺便再到冰箱里拿那两罐喝的，我好渴。”

　　许勉听话的去了。

　　小阳台有嵇明雨买的两个懒人沙发，还有厚厚的抓绒地毯，光脚踩上去格外柔软。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偶尔有夜风扫进来，不算冷，倒很宜人。

　　两人一人一听可乐，静坐好一会儿都没开口。嵇明雨猜测许勉八成是因为失恋的事儿不开心，却也没有主动开口问，只是随口问：“是不是睡沙发不舒服？”

　　许勉乜了他一眼，埋怨似的道：“是啊，难得来一趟，还让我睡沙发。”

　　“嘿！”嵇明雨说：“我床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让你去跟圆圆睡你不干，怪谁啊。”

　　“算了吧。圆圆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更被说睡一张床了。”许勉又说：“他连学校公共浴室都没去过你知道吧。”

　　不喜欢身体接触，嵇明雨倒没感觉到，他第一次来说这房子的时候还赤裸着上半身让傅时安给他涂药呢，他也没有拒绝。

　　但是细想来傅时安的确没去过公共浴室，虽然每个寝室都有独立卫生间，但是有时候停水停电他们也会去公共浴室。

　　上次傅时安给他洗发水也没有进他浴室，甚至都没有敲门。

　　嵇明雨没由来得他心里觉得有些异样，但那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许勉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你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霍城在寝室练引体向上，给你们床上铺拉塌了那次，圆圆没地儿睡了，让他跟我挤一挤死活不愿意，霍城说把床让给他他也不乐意，硬是坐在你那小阳台待了一整晚。”

　　霍城把他床拉塌了的事儿他知道，那会儿他好像是有事回了趟家，后来才停他们说起这事，所以他不知道傅时安为了不跟别人挤一张床一整晚都没睡。

　　为这事儿霍城还赔了钱写检查，嵇明雨笑了好久。

　　可是傅时安既然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为什么要提出让许勉跟他睡呢？就为了体贴怕他俩睡小床太挤了?

　　嵇明雨弯了嘴角，傅时安总是这样，有时候为了让别人好过一些委屈自己也无所谓。

　　“圆圆人很好。”

　　许勉点点头，很是认可。

　　他俩聊天聊地的又聊了一会儿，终于提到了许勉那个刚分手的前女友。

　　女孩名叫宁檬，刚毕业没多久，就在许勉他们公司楼下实习，两人认识还是宁檬主动找许勉搭讪要的联系方式。

　　许勉这人看着性格大大咧咧，但对谈恋爱这事儿却很是迟钝，两人朋友似的处了许久，等到宁檬告白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之前宁檬整天去他们公司楼下偶遇找他说话是在追他。

　　嵇明雨听完没忍住一声轻笑，大学的时候他们寝室四个人就没一个人谈过恋爱，人气最高的嵇明雨和傅时安也不例外，嵇明雨是心里惦记着月亮妹妹，而其他人就纯粹的是不开窍。

　　不过他惦记也没惦记出什么结果，许勉终于开窍了，也没开出什么好的结果。

　　许勉絮絮叨叨的说着宁檬，嵇明雨沉默的听着，目光扫过许勉偶尔弯起的嘴角，心里想着羊仔应该很喜欢这个小柠檬。

　　说了相识，也说了为什么分手。

　　分手原因呢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是因为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争执了几句，不欢而散之后宁檬说她要冷静冷静，让许勉别去找她，许勉也就真的没去找他，许勉等着柠檬冷静却等来了一句分手。

　　如果周晓月在这里可能就要对着许勉大骂蠢直男、大傻，逼了，但偏偏在许勉面前的是嵇明雨，他惯是不会安慰人的，只能静静地陪着许勉坐着，瞧着许勉好像真的很难过，半晌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如果你还喜欢她，就再去追回来呗。”

　　许勉喝一口可乐，垂眸道了句再说吧。

　　这会天已经渐明，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变得澄澈，这房子楼层不算高，但因为泽芜的建筑多不算高，透过阳台的窗户依稀能看到后半程日出。

　　可乐见了底，许勉突然回头问嵇明雨：“诶，你当初是为什么分手？”

　　嵇明雨倚着沙发靠，长腿随意的曲着，垂眸抿了唇，默了两秒才说：“不合适。”

　　许勉问：“怎么不合适？”

　　嵇明雨放下了可乐罐却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没有难过也没有怀念。

　　许勉想起毕业那年嵇明雨去魔都遇见月亮妹妹，他还感慨过当真是缘分，此刻也不免欷歔。

　　“单相思十几年一句不合适就分手了？不是吧，兄弟。”许勉说。

　　“不知道怎么讲。”

　　嵇明雨笑，对许勉说的单相思不予置评，心里却清楚他并不是什么痴情的种子，更没有许勉说的“单相思十几年”这种程度。

　　儿时的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的确深刻，但在之后的岁月里，在隔着网线与另一个人的偶尔联系里，那些惊艳与心悸似乎都被时光蒙了一层灰。

　　而真正见了面，那层灰却也没能消失，嵇明雨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他对月亮妹妹到底是什么感觉。



初恋未晚 20 “什么叫不太自在？”
  
　　20

　　“你们谁提的分手？”许勉又问。

　　“秦墨提的。”嵇明雨说完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困惑，“她说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许勉疑惑，简直不可思议：“你不喜欢她？”

　　嵇明雨默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怎么在一起的嵇明雨记不太清楚，只是随着两人相处变多，嵇明雨却忽然发现，他跟秦墨的确是彼此陌生，十年前的网络聊天并不足以令他们了解彼此，嵇明雨所熟悉的或许只是这么多年自己心里不断美化的幻影。

　　而现实让幻影破灭，这段关系不过两个多月，大概秦墨也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不在状态，提了分手。

　　“她说跟我在一起只感觉到了礼貌和客气，没有谈恋爱该有的心动和激情。”嵇明雨回忆着。

　　他这一句话把许勉也说得更懵逼了，“礼貌？客气？你小子哪来的礼貌？”

　　“滚蛋。”嵇明雨揪了一撮毛丢了过去。“我怎么没礼貌了。”

　　许勉十分嫌弃的挥开纷飞的毛絮，啧了一声说：“你跟朋友都不客气，你跟她客气什么。”

　　“我没有。”嵇明雨冤枉，他是真的没觉得他客气。

　　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嵇明雨又不是小气的人，虽然审美时常不在线，但也愿意花十分的心思给秦墨挑选礼物，不然也不至于闹出群聊的乌龙，办公室的小姑娘都说体贴又温柔，秦墨也这么说。

　　不过她除了说这些，还说过嵇明雨冷漠。

　　嵇明雨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跟他说，秦墨的目光淡淡的，说他们的相处给她的感觉就像朋友，“女朋友”三个字，她不过多占了个性别，这个称呼比普通朋友更紧密，但实际还不如朋友来的亲密。

　　“那你呢？你跟她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许勉又问。

　　嵇明雨眼里的笑意褪了去，目光落到遥远的朝霞之上，他似乎认真想了许久才啧了一声沉吟开口：“不太自在。”

　　“啊？”许勉嘴角抽搐，“什么叫不太自在？”

　　嵇明雨摇了摇头，没解释。

　　秦墨哪里都好，长得漂亮，温柔贤淑，在嵇明雨忙的时候会给他送饭，叮嘱他注意身体。嵇明雨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秦墨偶尔也会去嵇明雨家里帮他打扫房间，去过那么一两次之后嵇明雨就尽量在秦墨来之前收拾干净。同事说他这是心疼女朋友，但嵇明雨心里清楚，他只是不自在。

　　秦墨也说他是个好男人，只是他们不合适。

　　嵇明雨难得的不太认同前一句，却确定了后一句。

　　许勉觉得嵇明雨神经病，费大力气追到的女朋友，喜不喜欢不知道，不喜欢追个锤子！谈个恋爱还扯什么不自在，一个人自由自在，谈个毛线恋爱。

　　神经病！！！

　　嵇明雨耸着眉头不予置否，反正他现在单身的确很自在。

　　第一缕晨曦越过云层的之后，接二连三的橙芒就都迫不及待了跳出了鱼肚子，咸蛋黄似的太阳也开始变得耀眼，嵇明雨回了房间打算睡个回笼觉，许勉也躺回到了沙发上。

　　晨嚣还未开始，阳台的脚步声远去，傅时安睁开眼，眸光清明，他静静地凝着那束曦光，过了一会儿才半坐起将窗户关了个严实，复又倒头躺了回去。

　　大概到了十点多的时候两人相继起了床，客厅里的小胖子已经不见人影，嵇明雨给许勉打了电话，没人接。又过了二十分钟，嵇明雨咬着土司片，接到了许勉的电话。

　　电话那边许勉语气雀跃，不复昨天夜里的萎靡。

　　原因无他，小柠檬来泽芜找他来了。

　　因为傅时安下午突然有事，嵇明雨也不好去当电灯泡，便在家休息了一下午，等傅时安回来才一道去找许勉。

　　小柠檬真的就像个柠檬，她个子不高，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显得很小巧，头上带着个墨绿色的蝴蝶结，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就是看着像还没毕业的学生。

　　和许勉站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许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宁檬十分自然地和他们做自我介绍，末了还夸了一句他俩长得好帅。

　　四个人一道去吃了晚餐，虽然有许勉这个纽带的存在，但突然多了个陌生人，气氛还是有些拘谨，傅时安本就话不多，嵇明雨也愈渐话少。

　　不过小柠檬却是个外向的，跟许勉打情骂俏也没有忽视两个硕大的电灯泡，小柠檬坐在傅时安对面，与嵇明雨搭话却是更多，大概是因为傅时安那张脸太过高贵冷艳。

　　菜上齐的时候，总算是结束了这不尴不尬的气氛，嵇明雨坐在靠墙那侧，须得让傅时安起身才能过去，傅时安正在用热茶滚过餐具，嵇明雨便顺手将自己的餐具也递了过去。

　　傅时安自然的接过来将碗筷洗过一遍，侧眸看他：“要出去？”

　　嵇明雨说：“去弄酱料。”

　　傅时安说了句“我去吧。”就拿着嵇明雨的碗去酱料区。

　　对面的宁檬捣了一把许勉，将自己的碗筷也推过去，低声说：“学着点。”

　　许勉大概是没听清，宁檬语气又说了一句“去弄酱料”他才端着碗走了。

　　就剩下嵇明雨和小柠檬大眼瞪小眼，嵇明雨不是个热络的性子，但也不会让女孩一个人冷场，宁檬说什么他都笑着接话，感慨了一会儿嵇明雨和傅时安关系真好，又问他俩有没有对象之类的话题，嵇明雨才觉得有些尴尬，开口问她要不要吃水果。

　　得到答案，便起身去了水果区，正好看到傅时安在那边挑水果。

　　水果区大概是位置有限，木桁架上一点多余的空地都没有，傅时安一手端着酱料一手端着果盘，身边的小姑娘们正热心的帮他将水果夹到盘子里。

　　嵇明雨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果盘，语气颇有些埋怨似的，“都拿不下了，干嘛不叫我。”

　　傅时安看是他便将果盘给他，那小姑娘见又来个帅哥还问需不需要帮他那，嵇明雨朝着那热心女孩道谢说不用了，就占了傅时安身旁的位置，又拿了几样之后两人就回去。

　　一顿晚餐虽然没有拉近多少距离，但好歹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四个人吃的还算愉快。只有嵇明雨被傅时安盯着没敢吃太多的辣。

　　这会儿太阳刚落山，天空火烧云似的，彩霞一片接一片，随手一拍便是一幅美景。恰好附近离“古城墙”挺近，四个人便直接去了售票处，打算上城墙。

初恋未晚 21 “你最近好像经常夸我好看。”
  
　　21

　　泽芜曾经是古时候某一王朝的都城，这城墙便是那会儿建造，虽比不上万里长城，但在泽芜也十分有名，泽芜城区由此城墙分为内城和外城。

　　到了傍晚视野开阔便可看到落日之景，许勉正在一旁听宁檬的指挥拍照，傅时安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也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好看吗？”

　　右边肩头被拍了一下傅时安朝左侧首，嵇明雨果然出现在他手左边，恶作剧没成功颇有些无奈。

　　傅时安：“幼不幼稚。”

　　“还有更幼稚的呢。”嵇明雨笑，然后靠着城墙仰着头摆了个十分潇洒的姿势：“来，给哥哥我拍张帅气的照片。”

　　傅时安笑，没在意他嘴上占便宜，举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

　　手机不比相机自动变焦，嵇明雨背着光脸其实都看不太清楚，傅时安拉高了亮度，背后的霞光也在高强度曝光里逐渐变成一抹刺目的白。

　　这张照片算是废片，但傅时安还是留了下来。

　　拍完了嵇明雨也不看，他很少拍照，刚才也不过是随口一提。他站在傅时安身边随他一起侧目去看天边染了色的云，然后也随大流的掏出手机拍起照片来，余光里看到傅时安远眺的侧颜，他将手机转过去：“圆圆，礼尚往来，哥哥给你也拍一张。”

　　相机框里的模特没转头，只是眼珠移过来侧了他一眼。

　　傅时安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狭长微微上挑，就这么轻轻一侧目，有些轻挑的魅，嵇明雨啧了一声，按了快门。

　　手机里的傅时安静谧，迎面的霞光给他的鼻梁，嘴唇都染了层夕辉，又将那点轻挑压了下去，两相一合，只觉得有些矜贵的美感。

　　“你这张脸可真是好看呐。”他一声感慨，倒让傅时安转过头来，目光相触，静了那么两秒傅时安才好像很随意的开口说：“你最近好像经常夸我好看。”

　　嵇明雨眉梢一扬微微愣住，好像还真是这样。

　　愣了一瞬随即便又笑开，彩虹屁继续放送：“这说明你不仅越长越好看，还很耐看。”

　　他的确不止一次的觉得傅时安长得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嵇明雨收了手机，点开方才拍的那两张照片，这次视线却是落在傅时安那几乎落肩的头发上。

　　明明以前也曾朝夕相处过，现在....

　　大概是因为圆圆留长发比以前好看吧。

　　许勉跟着小柠檬已经往前走了好远一段，嵇明雨跟傅时安并肩缓步走在，远远地坠在后头。

　　听着宁檬吐槽许勉拍的照片难看，把她拍丑了。鲜少拍照的许勉有苦难言，差点说出不是他技术不好，是颜值问题这种话，嵇明雨忍着笑，想的却是许勉这小子能找着对象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他瞥见宁檬不太高兴的模样，忽然往前走了一段打圆场，说要帮他俩拍一张合照。

　　许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倒是宁檬气呼呼地喊：“谁要跟他一起拍。”

　　许勉：......

　　嵇明雨笑而不语，从许勉手里接过宁檬的的手机，半蹲下替宁檬拍了张单人全身照。

　　“你拍的比许勉好太多了，”捧着手机的宁檬可算是满意了，又白了一眼许勉意有所指的说：“果然帅哥的审美就是在线。”

　　“他有个屁的审美，毕业送我的那件荧光绿跑鞋到现在还搁在我鞋架上当夜光灯用呢。”许勉冷飕飕地吐槽，但还是没忍住凑过去看照片：“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拍出一朵花不成。”

　　“嘿，不是你自己说你喜欢那款鞋的？”提到那双鞋嵇明雨一挑眉头，颇为不爽似的：“好不容易买到还挑三拣四。”

　　联名款的鞋本就不好买，他好不容易捡漏捡了一双尺码合适的，还被他们整个寝室无情嘲笑，甚至发到野兽群里也被嘲笑。

　　提到那鞋宁檬也没忍住噗笑出声，她在许勉那见过一回，当真是亮的“别具一格”。傅时安也跟着轻笑，却惨遭嵇明雨一记眼刀。

　　看完照片的许勉沉默了，这照片虽然没有多高的水准，但的确比他拍的要唯美许多，光影和人物都十分协调，但想到那双鞋还是觉得嵇明雨的审美槽点满满：“我的亲哥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其他颜色瞬间卖空，只剩下这绿色的尺码齐全是为什么吗？”

　　“能为什么？”嵇明雨挑眉问，问完自己答：“因为那鞋跟你有缘，最配你。”

　　OK，是他许勉输了，论抬杠，除了傅时安能让嵇明雨吃瘪，其他人在他嵇明雨哪儿都不够看的。

　　毕竟他还指望这嵇明雨能够多帮他拍几张好看的照片，不然这刚哄回来的女朋友又要飞了。

　　鬼精鬼精的嵇明雨以几张照片敲了许勉一顿火锅的承诺，大发慈悲的又帮他俩拍了好几张合照。

　　到底是别人的女朋友，嵇明雨也不是个没分寸的，拍完照就给他们俩让出空间。

　　拍完几张之后宁檬脸色好看不少，许勉问了一嘴嵇明雨这突然提高的拍照技术是为何。

　　嵇明雨哼哼两声道：“你猜”

　　许勉看他那臭德行就无语：“猜个屁猜，爱说不说。”

　　宁檬拍了他一巴掌，然后还真的笑着开口猜：“明雨哥是给自己对象拍照拍多了，练出来了吧。”说着视线还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傅时安。

　　闻言许勉转头看他，身侧一直看云的傅时安也停下脚步侧过身，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到了嵇明雨的脸上。

　　嵇明雨触到傅时安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心虚，笑了一声才意味不清地说了句：“算是吧。”

　　他这不欲多说的模样，许勉想起来昨晚两人的‘关于被甩谈话内容’，连忙示意宁檬换了个话题，别再戳他伤心事了。

　　城墙全长大概十几公里，走了一段路，消食消得差不多，便觉得有些累了，傅时安一路话都不太多，后来走着走着嵇明雨便发现他消失了一会儿，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就看到他从城墙的一侧岔口走过来，手里多了四杯果汁，两杯加冰两杯不加冰。

　　嵇明雨问：“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傅时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先递给了他一杯去冰的芒果汁，另一杯去冰的给了宁檬。

　　虽然已经到了立夏，气温也在上升，但这会儿吃冰还是有些凉。

　　嵇明雨知道傅时安一贯体贴，给他这杯常温的，多半是因为他胃不好，嵇明雨正准备咬住吸管转念一想傅时安咳嗽也才好没多久，他便伸手从傅时安手里将那杯加冰块的拿了过来，又给自己手里的常温的塞到他手里：“你咳嗽刚好没多久，喝这个。”

　　傅时安手指上还带着凉意，甫一触到常温忽觉到指腹一片温热，他抬眼，视线落到嵇明雨嘬着吸管的唇上，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

　　没说那杯加冰的他刚才尝了一口。


初恋未晚 22 “你能找到对象真是个奇迹。”
  
　　22

　　城墙的登楼处一共有四个，出口却有十几个，方便游客走累了可以随时下城楼，但因为中间一段下楼口在整修，嵇明雨他们错过第一个下楼处之后便要走上好久才能下去。

　　三个男生倒还好，宁檬这个女孩确是有些受不住了。

　　于是四个人便去自行车租赁处。

　　景区有单人自行车也有双人自行车，许勉本想说租四两单人自行车，只一提出便被嵇明雨瞪了一眼，他这才想起来，嵇明雨不会骑自行车。

　　宁檬也白了一眼许勉，含蓄地说：“还是租那种双人的吧，两个人一块骑也不太累。”

　　谁谈恋爱还要跟男朋友一人一辆车？

　　嵇明雨颔首：“行。”

　　决定好之后他便和傅时安一道去前台排队，经过许勉面前的时候嵇明雨啧了一声，小声地吐槽：“你能找到对象真是个奇迹。”

　　许勉：？？？

　　不过不凑巧，最后两辆双人自行车被他们前面的两个男生租走了，单人自行车也只剩下两辆了。

　　“你们四个人也能骑，这车后面有座。”租赁处的大姐热情推荐，“这城墙全长十几公里呢，骑车轻松些，也不耽误看夜景。”

　　嵇明雨看着那带后座的自行车沉默了，他不会骑车，只能傅时安载他，他一大老爷们要跟小姑娘似的坐在后座，不知道为什么嵇明雨忽然就觉得有些羞耻。

　　许勉倒是终于开了窍，“我觉得可以，我带宁檬，圆圆带你。”

　　傅时安没说话，侧眸去看嵇明雨，等着他给个回答。

　　四双眼睛都朝着嵇明雨看来，他只好认命：“行吧。”

　　单人自行车比较小巧，有些像女士车，后座也比较低，宁檬侧坐在上面倒还好，嵇明雨长腿一跨脚都得踩地。

　　“要不我载你吧。”嵇明雨坐了两秒就站起来。

　　傅时安看他：“你确定？不怕了？”

　　其实他不是不会骑自行车，而是十几岁刚学会骑车的时候撞上迎面而来的车，虽没什么事儿却留了些阴影，从此之后只要骑自行车就会不由自主的心慌，后来他也就不再骑自行车了。

　　嵇明雨咬牙：“怕屁呀怕，你别怕就行。”

　　傅时安笑，将自行车交到嵇明雨手里。

　　嵇明雨长腿一跨，瞥见傅时安站在一侧没有上车的打算，他抬了抬下巴：“上车啊，愣着干什么。”

　　傅时安：“你先骑着试试好不好骑。”

　　嵇明雨嘁了一声，踩着脚踏一下窜出去，将傅时安甩在后头，“不坐拉倒，你就受累坐11路公交吧。”

　　傅时安笑着摇摇头，跟在后头往前走去。

　　许勉带着小女朋友已经骑出去好一段距离，这里这会儿就他两个人。

　　嵇明雨刚开始骑得并不快，余光还能看到傅时安的身影，那人跟在他身后像是怕他摔了，又像是看他笑话，嵇明雨莫名心里有些不服气，脚下踩踏板的速度也逐渐快了起来。

　　夜幕四合，两侧楼台亭榭的夜灯也都相继打开，灯光华美，夜风带着初夏的凉爽，嵇明雨那点不服气也渐渐变成了恶作剧，他回头朝后面跟着的傅时安喊：“圆圆，你快点跟上啊。”

　　眼看着傅时安一路跟着脚步逐渐从快走变为小跑，嵇明雨不但没有放慢脚下的速度，反而踩得更欢。

　　城墙是古城墙，地板凹凸不平，远处的灯光也照不亮分毫，光线有限，嵇明雨又是个夜盲，傅时安倒像个教儿子学车的老父亲怕他摔着，到时候心里又多一层心理阴影。

　　“你骑慢点，当心摔了。”他跑的更快，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傅时安的声音十分清晰。

　　嵇明雨赌气：“我偏不，有本事你追上来。”

　　傅时安望着那人骑车的欢快背影，心底也逐渐变得松快，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幼稚，但傅时安又的确喜欢他这份可爱。

　　大概是傅时安心里住了只乌鸦，嵇明雨没得意一会儿，车轮碾过一道石坑，险些摔倒，好在嵇明雨那双长腿还有点用，撑着车没摔倒在地。

　　傅时安眉头一挑，立即快步奔了过去，语气急切：“没事吧。”

　　嵇明雨手肘撑着车把手，胸膛压低俯身在车头，他没抬头也没答话，默了好几秒之后忽然笑出声，先是一声嗤笑，之后便是一连串的鹅叫。傅时安心底那点担心被他笑没了，传染似的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对着无边夜景笑的像两个傻子。

　　老远听见笑声的许勉又载着宁檬骑了回来，“你俩干嘛呢？骑这么慢，是打算明天一早再下去吗？”

　　“谈你的恋爱去，管的还真宽。”嵇明雨笑骂，长腿一跨从自行车上下来，将车推到傅时安面前。

　　“嘿，”许勉瞧见他别扭的姿势，不找机会怼回去他就白认识嵇明雨这么些年了，挑眉一挑说：“你说你车都能开，在这骑个自行车怎么还能摔倒，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善。”

　　“是，你发育的完善，”嵇明雨目光扫过许勉圆硕的身躯，冷笑着回敬：“这车胎没炸都是给宁檬面子了。”

　　许勉气得一噎，从见面就说他胖了！他哪里胖了！

　　后座的宁檬倒是笑得欢乐，拍了一把许勉的后背：“回去赶紧减肥，少吃肉多运动。”

　　被自己女朋友嫌弃的许勉，不死心地转头看着傅时安，十分委屈似的：“我真的胖了？”

　　傅时安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又落到的确有些扁的车胎上。

　　许勉：.......

　　不用开口许勉也知道答案。

　　嵇明雨哈哈大笑，朝着傅时安比了个拇指，论扎心还是傅时安更厉害，无形之扎，更为致命。

　　宁檬笑哈哈地将许勉赶下了车，真的怕车胎炸了似的，自己一个人骑车跑出去老远，美名其曰，让许勉多运动，被迫肥胖的绵羊只得跟在被迫运动。

　　傅时安骑上车，看着一旁站着乐的嵇明雨：“你也要运动运动减肥？”

　　嵇明雨挑眉，“哥哥我这身材完美，不需要减肥。”

　　说完便一屁股坐上后座，挥手发号施令：“出发！追上前面那只奔跑的小绵羊！”

　　傅时安无奈地嗯了一声，脸上却是带着温和的笑。

　　脚下用力，自行车便朝前飞去，嵇明雨还是第一次坐在别人的车后座，听傅时安的话，将无处安放的长腿寻了个位置，倒也没有那么难受。

　　傅时安骑得不算快，却很稳，路面坑坑洼洼都被他细心的避开来，嵇明雨瞧见前面的许勉已经追上了宁檬，不知道说了什么总算是告别的十一路公交车。

　　大概是突然冒出来的胜负欲作祟，许勉骑上车就载着宁檬加快速度，甩出傅时安好几十米，嵇明雨是个不能刺激的人，当即让傅时安骑快点。

　　车速在加快，脚下的坑便不能全部避开，自行车一阵颠簸，嵇明雨原本抓着后座的手不由自主的扶上了傅时安的腰。

　　尽管隔着两层布料，但那触碰却是实打实的，嵇明雨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傅时安腰腹肌肉微动，他刚想收回手却又在一阵颠簸里不由自主的用了些力。

　　脑袋也撞上了傅时安的后背，傅时安穿了一件很薄的外套，上面有他熟悉的柠檬香味。

　　身侧多是两人同乘一辆车，大多都情侣，偶尔也有同性好友，按道理说他和傅时安这样也不奇怪，但莫名的嵇明雨心里就有些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尚来不及分辨那是为什么，就听到前面传来许勉的声音，是在嘲讽他们太慢了。

　　这一瞬间胜负欲占了上风，或许身前的傅时安也是。嵇明雨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抱紧了，他便鬼迷心窍地双手环住傅时安的腰腹。

　　“快，超过他们。”

　　脚下的速度瞬间加快，链条咿呀声响，车轮转得几乎只剩残影，模糊不清，交缠不散。

　　“好。”

　　夜风绵延不绝地拂过两人微微泛热的面颊，夏日长风，吹来了夜晚静谧的心动，也吹散了藏不住的旖旎氛围。

　　一辆车，两个人，一同朝着前往灯光无限而去。

　　少年欢笑，片刻肆意。


初恋未晚 23 “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23

　　离开之前许勉应了火锅赌约，四个人又去吃了一顿火锅，许勉跟宁檬算是和好如初，当着傅时安和嵇明雨的面，约法三章许勉以后要学会低头服软，宁檬以后不在拿分手开玩笑，吵架不可以冷暴力。

　　嵇明雨咂舌，感慨谈恋爱真是麻烦。

　　许勉则是说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让傅时安赶紧找个对象，给嵇明雨这个碍事儿的葡萄精赶出去。

　　嵇明雨不置一词，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我跟圆圆现在这样就挺好。”

　　非单身的许勉嗤之以鼻，傅时安则沉默良久没说话。

　　他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嵇明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仗着嵇明雨无知无觉，胡乱臆想他随口玩笑话之中的其他意味，在这一语多关中偷得片刻的欢愉。

　　情深之时，也从未想过让这人知道。他喜欢嵇明雨和他轻松谈笑，毫无压力，这样他也能劝慰自己，这样很好，这样就很好，总好过和他从此不断远离不复相见。

　　假期结束，广大社畜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傅时安继续上班，嵇明雨则在家里修完了最终稿。

　　休息够了的无知葡萄开始琢磨工作的事儿，他原本的工作还算不错，加上他人缘一直很好，也积累了一些人脉，上个月听闻他离职，不少同行都发出过邀请，甚至还有一些客户也提过。

　　广告营销这个行业不算新潮，却也还算稳定，嵇明雨也不打算转行。

　　恰好之前合作过的桓夏地产人员变动，策划部主策月底离职，便空出一个主策的职位，林威便直接在微信上找了嵇明雨。

　　当初做乙方的时候林威就曾提过想将嵇明雨挖过来做帮手，那会嵇明雨笑说抬举，这次无业游民的嵇明雨便直接应了。

　　毕竟不想做甲方爸爸的乙方不是好社畜。

　　入职安排在六月初，嵇明雨还能再咸鱼几天，刚好也够时间让他了解一下这家公司。

　　这天嵇明雨刚好收到了编辑梦洁打来的稿费，等着傅时安下班回来就拖着这人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梅花肉，五花肉，嫩牛肉，小羊排.....嵇明雨拿着菜单指点江山，几乎将所有肉类都点了一遍，在服务生目瞪口呆之下，傅时安开口拦了一下，砍掉一半菜品。

　　嵇明雨：“干嘛啊，我请客你这么客气干嘛。”

　　“谁跟你客气，”傅时安正提着水壶洗杯子，过完水之后又倒了半杯大麦茶，推到嵇明雨面前：“点那么多吃不完浪费，不够可以再点。”

　　嵇明雨抿了口茶水，没再坚持。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傅时安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没脱下，他解了一颗领扣子，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嵇明雨：“我刚发了稿费，而且工作也定好了，就当是庆祝呗。”

　　傅时安点头，问了一些嵇明雨公司的事儿，桓夏总部距离公寓不算远，就在傅时安公司往南再去三公里左右，嵇明雨开车去来也十分方便。

　　“我看了地图好像去你公司顺路，以后早上你跟我一起，省的每天走去走回累死了。”嵇明雨决定去桓夏一方面是因为曾经合作过有所了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距离公寓不算太远，尽管有了车，嵇明雨也不喜欢在通勤上花太多的时间，他更愿意把这些时间花在睡眠和放松上。

　　服务生这会儿将菜品都端了上来，烤肉店用的是炭火，烤盘架上之后服务生也没离开，自然而然的开始帮他们烤肉。

　　傅时安点点头，提出可以付一半油费。

　　闻言，嵇明雨的目光从一盘盘大五花上移到了傅时安脸上，默了两秒，忽然喊了声：“圆圆。”

　　颇有些郑重其事，傅时安余光里那女服务生朝他投来了视线，大五花都没剪断。

　　虽然已经习惯嵇明雨这么叫他，但在陌生人面前，他还是会对这份亲昵感到羞赧。

　　于是他对服务生说他们自己来就好。

　　对面的嵇明雨无所觉，语气嗔怪：“干嘛啊！我缺你那几块钱？”

　　等到服务生离开，炭火的温度也上了来，温度有些高，亲自上阵烤肉的傅时安便将西服外套脱了，一边拿着剪刀开始摆弄烤肉，一边无奈地说：“不缺，但我也不能总搭顺风车吧，这不还吃人手软。”

　　“嘁。”嵇明雨眉梢吊起，拿他没办法：“你这人哦，生怕占了别人便宜，说好听点是总为了别人着想，大好人一个；说难听点，就是不交心，什么都得分得清清楚楚，多没意思啊。”

　　傅时安没说话，他的确是没什么意思，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冷漠不近人情，相处久了也是这样，聚餐不去，聚会不玩。

　　对旁人他是不愿交心。

　　对嵇明雨，

　　是不敢交心。

　　“也不对，也挺有意思的，听你杠人就很有趣，”嵇明雨笑，抿了口茶，砸吧嘴又说：“跟你在一块能少操心，自在。”

　　他跟傅时安认识有六七年了，第一次见面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成绩好，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加上他话不多，所以总会让人觉得有些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直到寝室几个小伙子混熟一些，他们就知道傅时安就是一块‘冻豆腐’，看着冷其实心很软，只要有事找他帮忙他很少会拒绝。

　　再到后来，嵇明雨就发现傅时安好说话是好说话，但这分人，他的圈子关系被划分的十分明显，关系一般的，关系不错的，关系好的。

　　关系一般的，傅时安就是个生人勿进的冷美人；关系不错，傅时安就是个有涵养的帅哥；关系好的呢，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杠精本精！

　　他们寝室四个人便是始终处于关系好的那一层，而他自恋的认为：他，嵇明雨！是属于关系格外好的那一层。

　　所以可以直言不讳，没有顾虑，相处自在。

　　傅时安这才笑出来，有没有意思他都不是很在意，这一句自在才是最重要的，人与人的相处，不就是图个自在。相处得愉不愉快决定还愿不愿意相处，关系分出好与近，便是看处的自在不自在。

　　傅时安说：“你就是懒。”

　　嵇明雨不予置否，看着傅时安烤肉：“我请客你烤肉，以后上班你给我当司机行了吧。”

　　傅时安笑着应好，卷起衣袖任劳任怨地烤肉。

　　吃完之后，两人顶着一身烤肉味走进了晚风里，烤肉店就在公寓附近，嵇明雨实在是吃的有些撑，索性直接与傅时安两人散步消食，回去洗个澡再去电影院时间正好。

　　嵇明雨揉着肚子，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肚皮过于软了，他安慰自己只是吃得太多，但是等到回了家扒光衣服进了浴室，低头瞧见原本薄薄的腹肌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层小“肚腩”，嵇明雨的危机感来了，他这一个月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吃就是睡，因为码字点外卖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余。

　　这可不行。

初恋未晚 24 “两位是情侣？”
  
　　24

　　不行的解决办法就是两人散步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家健身房，门口摆了大型玩偶在做活动，嵇明雨多看了两眼，就动了办卡的心思。

　　嵇明雨上学的时候偶尔打球，有空也会跟傅时安一道去学校操场晨跑，身材一直保持的还不错，但是步入社会之后就不太注意。

　　尽管他属于吃不胖的体质，不规律的作息也让他的肉肉开始难以掌控，在魔都那两年偶尔还会去公园夜跑。

　　现在到了泽芜，跑步的地方受限，躺了一个月都给人躺出懒劲儿了，他便想着要不办张健身卡试试。

　　最重要的是因为花了钱，嵇明雨就绝对不会让健身卡浪费。

　　现在已经接近十点，健身房里头还有不少人在健身，嵇明雨和傅时安走进去的时候，前台打哈欠打一半的小姑娘硬生生停住，接着瞬间变脸一扫疲惫堆出得体的笑容。

　　健身房设施健全，基本的健身器械都有，接待员热情地跟他们介绍，嵇明雨很少去健身房，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傅时安跟换了简洁易懂的话语给他解释。

　　接待员领着他们看了一圈之后便让他们先坐一会儿，她去拿一下活动表。

　　“看不出来啊，你懂的还挺多。”嵇明雨说了一句，又问傅时安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

　　傅时安点点头，他在鹿州的时候的确去过几次健身房，他不谈恋爱也不爱出去玩儿，经常待在家里，后来还是徐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健身卡给了他，让他闲着没事好歹出去运动运动。他去过几次，每次都是在跑步机上待着。

　　相识的教练说他无趣，他只说是跑步的时候才能够让他放轻松。

　　接待员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热情地向他们推销各种VIP年卡，以及各种私教课程，什么瑜伽课，游泳课等等等，还有各种非常优惠的套餐活动。嵇明雨听得直点头，两人言笑晏晏，连微信都加上了，傅时安上个厕所回来，嵇明雨申请表都填好了。

　　傅时安走过去抽出那张表，扫了一眼上面杂七杂八的课程，将嵇明雨要付款的手机怼了回去。

　　“干嘛啊？”嵇明雨抬头，还问傅时安要不要也办一张，他们做活动很划算。

　　傅时安视线扫过去，对着接待员说：“你好，麻烦你再帮我拿一张申请表。”

　　接待员喜不自胜，连忙又去了。

　　傅时安这才又垂眸去看嵇明雨填的表，又拉过面前的活动介绍表，看了两眼之后兀自拿着笔将嵇明雨勾选的那些课程划掉：“你又不是鱼上什么瑜伽课。”

　　嵇明雨：？

　　这和鱼什么关系么？

　　傅时安：“旱鸭子上什么游泳课。”

　　嵇明雨：“不会才要学啊。”

　　傅时安充耳不闻：“动感单车？你自行车都不会骑，一边动一边赶？”

　　嵇明雨：......

　　“这又不用骑着跑！”

　　“太极？”傅时安抬眸，无语地盯着嵇明雨：“怎么，学会了去小区楼下跟那些爷爷奶奶比划比划。”

　　嵇明雨恼羞成怒，一把将那张表扯了回来，“傅时安，你有病啊。”

　　傅时安笑了一声，十分无奈地软了语气：“你这被忽悠办卡的毛病好能不能好了？”

　　“上大学被忽悠在学校门口理发店办卡，结果没毕业那家店就倒了。吃火锅办会员卡，没去三次店转让了。出去玩坐个飞机能被忽悠地办了张没用的信用卡。现在办个健身卡还附带一堆课程套餐，钱多的烧得慌是吧。”

　　嵇明雨：......

　　他这人平时看着十分机灵，工作上也细致靠谱，但就是在办卡这事儿上技能点了负数，各种会员卡、充值卡，各行各类，嵇明雨没少被忽悠。

　　“这不是活动嘛，反正决定要办卡，这看着不还挺划算。”嵇明雨摸了摸鼻子，明显底气不足，细细看来方才那些课程他的确用不上。

　　傅时安：“羊毛出在羊身上。”

　　行吧，你说得对。

　　等接待员小姐姐回来，两人改了主意，改回了十分简单的季卡套餐。原以为两个大单的绩效，转眼就变成了普通订单，小姐姐心态崩了，不死心地又向着傅时安推销，嵇明雨也看着傅时安：“要不你也办一张？咱俩可以一起来。”

　　办吧办吧，没绩效也没事，让我天天看帅哥也值得啊。小姐姐内心呐喊。

　　傅时安对上嵇明雨的视线，点点头，嵇明雨时刻谨记不被忽悠决定先发制人，又问：“两个人有没有什么优惠？双人套餐？”

　　“双人的有个情侣套餐，....”接待员小姐姐沉吟片刻，视线在两人之间回转：“不过要一男一....”

　　“女”字还没说完，她手里的那张活动表便被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抽了出去，男人的声音响起：“欸~，情侣套餐嘛，当然可以办。”

　　嵇明雨抬头，看清了那人。

　　男人，个子不算高，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健身服，似乎是刚运动完，额上还留着汗水，有些长的头发被梳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他的长相丝毫不女气甚至还留了些胡子，但莫名的嵇明雨就觉得眼前这人浑身透着些“娘”。

　　“老板。”接待员起身喊了一句。

　　那男人点点头，在方才接待员的位置坐下，视线扫过嵇明雨和傅时安，在后者的脸上停留的久了一些，又对接待员小姐姐说：“小梨，咱们是一家极具包容性的健身房，有异性情侣肯定也有同性情侣嘛，以后要注意，知道了吗？”

　　“是，我知道了。”小梨眼底满是震惊，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家老板的性取向，但眼前这两位帅哥，她是真的没想到！

　　这老板转头又接着朝着嵇明雨和傅时安说：“咱们不搞性别歧视。”

　　嵇明雨：......

　　不是，这和性别歧视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问，就又听这老板笑容满面地问：“两位是情侣？”

　　“噗——”嵇明雨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傅时安抬眸看了他一眼，抽了纸巾递过去，淡声回答“不是。”

　　老板夸张地笑了一声：“哎呀，那是我误会了。”

　　不是，你误会什么了，你就误会了？

　　嵇明雨嘴角抽搐，眼前这男人依旧笑着，将那套餐表格递到他俩面前；“不是也没关系，好朋友也可以办啦，这套餐划算，不少同性朋友都办了。”

　　这人声音倒不娘，只是说话爱用些语气词，听着就有些令他不舒服，再看到他动作时翘起来的小拇指，嵇明雨忽然就明白了，

　　难怪呢，这老板八成是gay，所以基眼看人基。

　　嵇明雨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傅时安，他垂着眼帘，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嵇明雨分辨不出，只是觉得好像也没有当初那么反感了？

　　这情侣套餐的确挺划算的，嵇明雨刚才也确实心动了一番。

　　就这一个月内他和傅时安接连两次被误会，再办个什么情侣套餐，实在是非常不合适。

　　“怎么样？”老板笑容不减，朝着傅时安靠近了些，分外热情地伸出细白手指指着那张表格：“这套餐性价比高，不仅不限时，还附赠两人游泳池使用权限哦。”

　　嵇明雨：“我觉得...”

　　“挺好的，就这个吧。”傅时安忽然开口，抬眸望着嵇明雨，在等待他的回答。

　　没有他想象中的反感，那视线干净磊落，蓦地让嵇明雨心跳漏了一拍，“ 哦，那就这个吧。”

初恋未晚 25 “圆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25

　　在入职之前嵇明雨趁着仅剩的假期回了趟家，泽芜里风城不远，高铁不过一个小时，嵇明雨上次回家还是在调来泽芜之前。他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级，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明清则是高中老师。

　　对嵇明雨的要求也不高，多半都是随这孩子开心，所以嵇明雨一毕业大老远去了魔都也没有反对，只是听说他调去离家更近的泽芜明显开心许多。

　　刚到家明清第一句话就是说嵇明雨胖了！看来自家儿子在外面过得很不错，也放了心。

　　前两天还好吃好喝的给嵇明雨做着，但两天之后态度就明显变了，说嵇明雨要减肥，问嵇明雨怎么还不去工作，嵇明雨无奈地说换了工作还没到入职时间。

　　先前的公寓是公司提供，换了工作自然就没了房子，明清又开始操心嵇明雨住的问题，嵇明雨便说了他跟傅时安合租的事儿。

　　明清放心了一些，说他和傅时安倒是挺有缘，毕业之后又搞到一块去了。

　　嵇明雨无语，他妈妈虽然是个人名教师，但下了讲台说话就没那么严谨。

　　聊了几句新工作，明清又开始着急嵇明雨的感情问题，先前在魔都和秦墨那段感情太短，嵇明雨没来得急跟家里说，分手了自然也就没必要，所以在明清眼里，自家儿子还是个母胎solo，如今都已经25岁了还没交女朋友不免着急。

　　没过两天就拉着嵇明雨要出去相亲，嵇明雨吓一大跳，连忙收拾东西回了泽芜。

　　虽然进入地产行业做的也还是跟广告相关，但毕竟也算是垮了行业，嵇明雨入职还是挺忙的，还得过一个月的试用期才能正式签合同。

　　其实林墨本来说的是不必要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但嵇明雨却很坚持，说得按规矩来，一方面是不想因为自己让林墨再开后门，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这分工作，万一磨合的不好，平白的废了人情关系。

　　桓夏在泽芜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地产公司，住宅，商业楼，星级酒店都有投资，工作强度自然要大得多，加班更成了常态，好在嵇明雨适应环境飞快，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他肚子上的那点儿肉肉已经在高强度的工作中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他办的那张健身卡到现在一次也没去过。

　　嵇明雨庆幸办卡的时候傅时安也在，不然他得多花小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堆没用的课程。

　　傅时安似乎也很忙，有时候比嵇明雨回家回的还晚，连轴转的忙工作，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从立夏入了伏，阳光也开始变得毒辣。

　　一个月之后嵇明雨正式与桓夏签了合约，成了正式员工。

　　林墨进来就看到策划部一众小姑娘一扫原先的邋遢，个个妆容精致，精神抖擞。

　　果然挖个帅哥过来就是有用。

　　林墨拧开嵇明雨办公室的门，“明雨。”

　　嵇明雨闻言起身喊了声“林总”然后收了手机。

　　见他这样林墨笑了笑：“没事，现在休息时间，我又不是来检查的。”

　　嵇明雨起身给林墨倒了杯水，便又坐下。

　　两人原本不在一个公司的时候就挺聊得来，随口聊了几句，林墨又问了些工作上的事儿，顺便将这次关于项目A的事儿跟嵇明雨说了说，需要他们尽快出个方案，确定八月的营销方向。

　　“你的能力我放心，虽然你负责的工作内容没怎么变，但毕竟跨了个行业，地产方面不懂得也可以来问我。”林墨是真心看好眼前的年轻人，不免多关照些，“项目上如果有问题，外面那些人尽管使唤。”

　　嵇明雨连连应声，林墨走之前还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潜力无限。”

　　嵇明雨笑：“什么你们年轻人，林总，您也不比我大多少。”

　　要说没大多少，其实还是有十几岁的年龄差，只是林墨长相便儒雅，看着也就刚到三十。

　　送走领导，嵇明雨又坐了回去，接下来整个营销部开了一场会，大致定下一个大的方向，后续就看策划部出的方案能不能让营销总秦总满意了，嵇明雨还挺有信心，毕竟试用期一个月也不是白干，让他对公司对市场的了解都更充分，问题不大。

　　他瞥了一眼时间，应该能够准点下班。

　　他这段时间太忙了，很少有时间去接傅时安下班，今天应该可以，嵇明雨想着便拿出手机给傅时安发消息，问他今天几点下班。

　　傅时安一直没回复，临近下班的时候嵇明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傅时安，没想到却是编辑梦洁的电话。

　　梦洁找他多半是约稿，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这次的稿子比较特殊，必须要参加一个征文比赛吗，如果得奖的话，有机会可以获得一个出版机会。

　　提到征文比赛嵇明雨没什么兴趣，但后头的出版机会让嵇明雨眼神一亮。他一边在电脑上搜索征文比赛的信息，一边惊讶：“真的假的，你别又给我来一张空头支票骗我写稿。”

　　如今网络电子书发展迅速，纸质书的市场也每况愈下，出版物的门槛也就随之提高。虽然嵇明雨只能算是个吊子写手，在K杂志上刊登十几篇文章，也算是出版过作品，但心底还是想要出版一本属于自己的作品。

　　“嘿，你这话说的，我是没按时给你付稿费还是怎么滴，”梦洁提高了声音，“怎么就骗你写稿子了？嗯？”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嵇明雨笑，他梦洁算是对他很是关照了，尽管他总是拖稿，梦洁也没扣过他的稿费。

　　嵇明雨写过不少短篇故事，联合出版《短篇集》要比其他人出版单篇短篇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这也是梦洁刚得到消息就来找嵇明雨的原因。她知道嵇明雨一直想要出版自己的作品，所以这活动刚定下来方案她就直接来找了嵇明雨。

　　“具体内容网上可以看到，跟我刚才跟你说的差不多，你看了决定参加就给我回个信，不过这个可不能拖稿，你忙得过来么？”梦洁知道嵇明雨的工作繁忙，时常忙得脚不沾地，这也是他能容忍嵇明雨死亡拖搞的原因，只要不是到了deadline交不出稿子她都忍了，毕竟社畜何必为难社畜。

　　页面跳出比赛内容要求都写的很清楚，嵇明雨一目十行的扫过，提取了最关键的主题、字数，以及截稿时间。

　　这比赛主题是“暗恋与告白”，大概是为了迎合七夕，因为这比赛截稿日期就是定在七夕，就连字数也是七万七。

　　嵇明雨在心里心里大概估摸了一下自己可利用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虽然这题材他写得少，但也不是不可以。

　　确定好之后，嵇明雨的心情难得松快，他觉得自己得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那么出版也不是不可能。

　　挂了电话，手机震动几下，嵇明雨也没注意，又仔细看了一遍那比赛信息的具体内容。

　　手机持续震动，嵇明雨摸了过来，一看是傅时安答的电话，他按了接通：“圆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语气雀跃，喊出口的“圆圆”都比平时更加黏腻。

　　傅时安默了一会儿才问：“什么秘密？”

　　嵇明雨没答，反而问：“你下班了没？”

　　傅时安正朝着公司大门走去：“嗯，下班了。”

　　门外的执行策划肖潇敲了门，跟嵇明雨打了招呼，说是下班先走了。

　　嵇明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继而又对着电话卖了个关子：“那你等我，我去接你，咱们回家再说。”

　　他笑容明朗，语气更是透着欣喜，肖潇走之前走多看了一眼。

　　嵇明雨这话傅时安听着没什么问题，就觉得他烦人，非得吊人胃口，挂了电话面上也带着笑，听见一旁的同事说：“徐姐真幸福啊，老公天天接送上下班。”

　　“顺路而已，我老公就在孩子幼儿园附近上班，接了孩子接我只是顺道。”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幸福的表情却是明显。

　　几个人笑笑便都打了招呼各自回去了，不一会儿就只剩徐姐和傅时安还在公司门口。

　　徐姐问：“安总也在等人来接？”

　　傅时安住得不远她知道，原本上下班都是步行，但这几天她也撞见过几次他开车过来，只是下车之后那车又被开走了，倒是没看到傅时安的媳妇，得知新来的领导结了婚可把那群小姑娘好奇死了，就连一向不八卦的徐姐也有些好奇。

　　傅时安嗯一声，也说了一句“顺路而已。”

初恋未晚 26 “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26

　　能出版的消息比签合同更让令嵇明雨很是开心，两人晚上一起出去吃了顿火锅算是庆祝，还去看了电影。

　　是一部国外的科幻大片最终季，嵇明雨作为十年老粉，定档那天就已经抢了首映第一场的票，还没忘也给傅时安买了一张。反正是在周六，傅时安肯定有空。

　　他的确有空，嵇明雨一提也就答应了去看首映。傅时安一向作息良好，鲜少熬夜，除非工作真的忙，像这种熬夜去看电影首映不是他会干的事儿。

　　但嵇明雨永远是他的例外。

　　电影院大多都是情侣，嵇明雨和傅时安前后左右都被包围了，开场没多久就听到隔壁座的男生在给自己的女朋友科普人际关系，以及前情提要。

　　声音不大只是嗡嗡嗡的也很扰人，前座那一对更是看着看着就开始亲了起来，嵇明雨心里莫名觉得有一丝烦躁，只好将视线聚焦到银幕之上，电影进行到四分之一，就已经显示人设崩坏的趋势，侧眸看傅时安倒是看的认真，后面的剧情逐渐显示出烂尾的趋势嵇明雨坚持半个小时，气得睡过去了。

　　散场光亮起来的时候嵇明雨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抬手去摘3D眼睛忽然发现他鼻梁上空空如也，身侧传出一道轻笑，近得就在他耳边，他侧过头，眼前划过一道明暗分明的下颌线，愣了两秒才猛地退开身。

　　他竟然睡到了傅时安身上去了。

　　“还挺准时，电影一结束就醒了。”

　　傅时安脸上带着笑，视线有种无奈的宠溺。

　　片尾曲高丶潮处一贯的高昂激烈，骤然起调直击耳膜之中。余光瞥到他隔壁那对情侣正在侧目看他俩，嵇明雨眨了眨眼睛，忽然心跳的有些快。不知道是因为这突然变奏的隐约，还是刚才那莫名的想法。

　　眼前这人倒是十分自然地理了理被他枕皱了的衣领，然后拿着饮料瓶起身，见他不动又问：“不走？打算在这过夜？”

　　他这么坦坦荡荡，倒显得嵇明雨刚才的动作大惊小怪，他没好气嘟囔：“睡得又不舒服，过什么夜。”

　　因为是夜场电影，商场已经关了门，观众大多是从消防通道走楼梯出来，嵇明雨大概是这段时间真的累到了，哈欠连连，走路都有些迷糊，差点一脚踩空摔了下去，还好傅时安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拉住。

　　但嵇明雨还是没站稳，整个人直接扑到傅时安怀里，额头撞到了傅时安的下巴。嵇明雨瞬间痛呼了一声，其实也没多疼他就是猛然踩空慌了神。

　　“没事吧。”傅时安问。

　　嵇明雨回神，抓着傅时安的手臂站起身，“没事。”

　　他俩正好在楼梯转角处，这姿势亲密引得不少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身后堵了好几个人，傅时安拉着人往旁边靠了一些，让别人先走，自己则垂眸问嵇明雨有没有扭到脚。

　　“我困死了。”嵇明雨摇头，打了个哈欠，不经脑子的话就说了出去：“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傅时安抬眸，看着嵇明雨眉宇间皆是困倦，嘴唇微微嘟起，他知道嵇明雨不过是习惯性撒娇，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但他还是没忍住心软成一片，转身背对着嵇明雨：“上来。”

　　嵇明雨有些意外，他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知道傅时安多半会说他想得美他才敢这么说，但当傅时安真的答应他又忽然觉得不合适，尤其是周围的视线看得他莫名的有些耳尖发热。

　　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爹妈还没被谁背过呢，他掩饰似的笑着在傅时安背上拍了一下：“背得动嘛你。”

　　说着就又打了个哈欠催促：“走吧走吧，赶快回去睡觉。”

　　嵇明雨又是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睁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他以为还早，正打算再睡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

　　嵇明雨盯着那新换的窗帘想着这窗帘遮光性是真的好，比原来那个强多了。

　　原来这间卧室的窗帘颜色比较浅，天亮的晚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夏天，不到五六点嵇明雨都要被阳光晃醒，本想去买个深色的窗帘回来换上，但一直没时间去买，没想到没过两天傅时安换自己房间的窗帘连着他这间的一起给换了，让嵇明雨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外面阳光热烈，掀开窗帘的时候几乎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嵇明雨一出房门就习惯性的喊傅时安，没人应。傅时安的房门开着，嵇明雨走了过去，与他房间同款的窗帘大开，阳光洒了进来，房间里整洁的一尘不染，与嵇明雨的房间成了鲜明对比。

　　客厅似乎也被打扫过，玄关花瓶里“花开富贵”被换成了一束纯白茉莉，嵇明雨乱七八糟的鞋都被整齐地摆在鞋柜里，阳台的毛毯看着柔软又蓬松，还摆上了一盆粉蓝绣球。

　　应该是傅时安打扫过了，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闻着令人心情愉悦。他给傅时安发了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因为嵇明雨总是加班，傅时安想做司机也也没机会，两人上班时间一起，下班多是分开回家，嵇明雨到家的时候总是会先闻花香，玄关的花瓶先前出现过玫瑰，后来又有百合，现在还有茉莉，嵇明雨起初以为是旁人送给傅时安，还打趣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傅时安白了他一眼说是自己买的。

　　嵇明雨不信，直到有一天他难得和傅时安同时回家，在小区门口遇到一个卖花的老奶奶，傅时安跟她打招呼，然后从他篮子里拿走一束包装好的花儿带回家。

　　圆圆一如以往的热心肠，这间屋子也因为他变得井井有条又格外富有生活格调。

　　嵇明雨本想趁着休息大展身手，此时没了用武之地，他回自己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换了床单丢进洗衣机，就又懒猫似的窝到了沙发上，随手拿了本稿纸开始构思参赛作品。

　　手机响了一下，傅时安回他微信，说是在外面，问嵇明雨吃不吃蛋糕。

　　还附带一张甜品柜台的照片，嵇明雨选了个彩虹的千层蛋糕。

　　忽然有了些想法，他丢了手机回屋子里抱出来笔记本就开始敲敲敲，敲完一个大概的故事梗概傅时安还没回来。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又刷了一会儿微博，电影果然烂尾，首映前两天倒还好，因为约定俗成的不剧透原则，网上风浪很小。

　　但随着看得人多了，意难平影迷们纷纷上微博吐槽，直接将话题顶上了热搜，有骂剧透的也有骂导演的。

　　嵇明雨后半段剧情没看见，回去之后又被自己莫名奇妙的思绪绕得没想起来问傅时安，这会儿好容易有了空闲上网冲个浪，总算是在微博上看了个大概。

　　“活该被骂。”嵇明雨想。

　　剧情何止是崩坏，简直是编剧祭天的那种，主角团没一个善终，非死即伤，气得心梗。

　　嵇明雨看着那些流出来的片段，忽然庆幸后来他睡过去，没有直面最喜欢的主角惨死，不然他估计会在电影院破口大骂。

　　刷着刷着意外地在热搜上看到了“三月秋”的名字。

初恋未晚 27 “你...最近打算交女朋友吗？”
  
　　27

　　这段时间嵇明雨忙着工作，忙的微信消息都总是忘记回，更没时间刷三月秋的微博。

　　三月秋在作者圈不算拔尖，热搜也是挂在最末端，点进去才知道是三月秋的新书要开始发售了，三月秋不是没发过新书，这还是第一次出圈上了热搜，嵇明雨扫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这次的新书的神秘，在他微博发预告之前没有一点儿风声，更是连题材，内容，简介都没有公开，一切都要到发售买了之后才知道内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这次新书发售，将要在五个城市举办签售会。

　　三月秋人比书更神秘，年龄，性别都成迷，从来不接受采访，更没有举办过签售会，这也是能上热搜的原因。

　　嵇明雨还挺好奇，网上曾有爆料都说三月秋是个长相一般的女孩，因为不自信所以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嵇明雨不觉得，他觉得能写出这样文字的女孩一定是非常独特且有气质的人。

　　单纯评价外貌过于俗套。

　　玄关传来开门声，傅时安提这两个包装袋进了门。

　　“回来了？”嵇明雨回头，语气带着欣喜，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大手提袋，“你买了什么？衣服？”

　　“嗯。”

　　傅时安走过来将一大一小两个包装袋都放到他面前，小的那个印着甜片点的logo，嵇明雨打开另外一个装衣服的纸袋，想看看傅时安出去买了什么衣服，只是拎出来一看傻眼了。

　　这两件黑色的外套怎么好像他也有。

　　“诶？这是我的衣服？”

　　他就说洗衣服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他之前放在沙发上的两间西装外套不见了。

　　“嗯，之前送去干洗了，刚顺路去拿了回来。”傅时安去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水，室外的温度已经接近35，即使只走了一小段路也热得不行。

　　嵇明雨将衣服放了回去，看了一眼傅时安，他除了这两袋子什么都没带回来，很明显是特地去取这两件衣服。

　　“谢谢圆圆。”

　　傅时安笑了一声：“蛋糕是冰淇淋的，你快吃吧不然化了。”

　　嵇明雨：“你不吃吗？”

　　傅时安摇摇头：“我去洗澡。”

　　嵇明雨哦了一声，傅时安的确是有洁癖，夏天回家第一件事永远是洗澡。

　　蛋糕很甜，但却不腻，奶油的清香让嵇明雨在夏天也食指大动，他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一边吃一边打开客厅的电视，找了部电影开始放，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是他妈妈的视频电话，嵇明雨点了接听，然后将手机插到抽纸盒子里，也不妨碍他吃蛋糕。

　　他喊了一声“妈”，过了好几秒那边才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手机屏幕里也逐渐显示出一个长相温柔的妇人。

　　“看得见吗？”嵇明雨举这个勺子朝着屏幕挥挥手，对面的画面晃了好一会儿在稳定下来，明清开口第一句就是：“儿子，你是不是又胖了。”

　　嵇明雨：........

　　“哪有，这段时间明明瘦了好不好。”嵇明雨稍微坐直了身子，还顺手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标准的45度角朝下，“你看看是不是瘦了。”

　　“好像是瘦了一点。”明清说，又从满屏俊脸里瞧见了那块蛋糕，立即开口说：“还吃蛋糕，刚瘦一点就吃蛋糕。”

　　嵇明雨：......

　　“干嘛啊，怎么整个我跟个大胖子似的，我这身材不需要减肥吧。”

　　“不需要减肥也不能不控制，你真成了大胖子就晚了。”明清对自家儿子要求超高，尤其是现在还是单身的儿子，“到时候还怎么找对象？”

　　行吧，果然在这等着呢。

　　嵇明雨苦笑：“别人家都是生怕自己儿子在外面累了受了，就您一天天的生怕我在吃好喝好。”

　　“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你会让自己受苦？嗯？”明清不以为然，但也不是一点儿不关心自己儿子：“新公司怎么样？”

　　嵇明雨：“挺好的，忙了点，但工资高。”

　　明清点点头：“新同事呢？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有没有？”

　　嵇明雨：........

　　“你也老大不小了，换个新环境也好，有合适的赶紧谈个恋爱。”大概是父母的通病，单身青年总避免不了被催婚，嵇明雨说公司的小姑娘们都有男朋友了，也直白的表达了不想谈恋爱，只想好好工作，一派上进好青年。

　　奈何明清根本不吃他这套，一会儿是邻居家谁谁谁娶媳妇了，一会儿又是表姐添小孩儿了，最后又说心疼他，一个人在外面，父母到底还是不放心。

　　这话虽然掺杂了催婚的成分在里头，但也是明清的真心话，嵇明雨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我不是一个人，这不跟傅时安在一块，我俩挺好的啊。”

　　说曹操曹操到，傅时安洗完澡，换了件纯棉体恤走了出来。

　　看见他在和母亲打视频电话，便没去拿茶几下的吹风机，顺手将电影的声音调低了一些，拿了条干毛巾坐在一旁擦头发，看电影。

　　提到傅时安，明清神色缓和了一些，又问了一句：“小安也没找对象么？”

　　嵇明雨看了一眼傅时安，然后摇头：“没有。”

　　电话那边的明清啧了一声，无尽忧愁：“这俩孩子怎么都不谈恋爱呢。”

　　嵇明雨笑，很快又在他妈口无遮拦的下一句里嘴角抽搐。

　　“你俩这就是在互相耽误知道吧，难不成你俩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傅时安擦头发的动作僵住，听嵇明雨无奈地喊了一声“妈”，“你说什么呢，我俩这叫相互照应，这不挺好的嘛。”

　　“挺好的是挺好的。”明清点点头，的确是有个朋友在身边要比嵇明雨一个人让她放心的多，“一人找个对象更好。”

　　嵇明雨瞥了一眼傅时安，他妈真是催婚催魔怔了，别人找不找对象也要跟着着急。

　　接着便是花式催婚，细说有对象的十大好处，找个贴心的，细心地，会照顾人的，两个人在一块多好，有人陪，有人照顾，自己也能够轻松一点，还能让爸妈放心等等....嵇明雨听得耳朵疼，他在魔都的时候也不是也不是没有谈恋爱，秦墨足够贴心，也很会照顾人，可是他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处处不自在。

　　电话那边还是滔滔不绝还撂了一句威胁，让嵇明雨赶紧找对象，不然回去相亲！

　　嵇明雨心不在焉的敷衍：“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找行了吧。你去打麻将吧，我挂了。”

　　说完赶忙将视频挂了，然后靠着沙发长长地舒一口气。

　　接他妈一次电话简直比加班还心累。

　　“我妈疯了，疯了她肯定是疯了。”嵇明雨念叨，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傅时安：“你妈给你打电话也这样吗？”

　　“没有。”傅时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目光还落在电视机上，“我姐结婚了才会轮到我吧。”

　　嵇明雨点头，想起来傅时安还有个亲姐姐，比他大三岁，至今还没结婚，好歹有个人能够帮傅时安分担一些炮火。

　　两人沉默着看着电影，这电影嵇明雨高中的时候看过一次，这次因为要写少女恋爱相关，所以他才翻出来看，讲述的是一位少女对新搬来的邻居男孩一见钟情，但男主人公对此一无所知，只当她是好朋友，之后又遇到男二女二，发生一系列故事，那女主人公才两人逐渐接近，最终表明心意。

　　现在正播到男主人公遇到心仪的女孩大献殷勤，而一直暗恋男主人公的女主心酸之下打算放弃这段感情。

　　傅时安忽然开口问：“你...最近打算交女朋友吗？”

　　他没回头，视线还是落在电影之上，好像不过随口一问。

　　“啊？”嵇明雨侧眸笑了一声说：“那也要有合适的女孩儿出现啊。”

　　傅时安转过头看着他，“遇到了呢，你会和她谈恋爱吗？”

　　嵇明雨咬了一口蛋糕，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斟酌地说：“会吧。”

　　傅时安“哦”了一声，又转回去，手里的毛巾垂在身侧没动，头发凌乱的垂着，滴着水珠。

　　嵇明雨将目光从男主的侧脸移到了傅时安身上，大概是因为傅时安无论坐在哪儿都是挺直腰脊，这会儿他弓着背坐在单人沙发上，状态随意却莫名的有些落寞。

　　熟悉地木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电影还在继续，即便是故事有些酸涩，但还是拍出了少年该有的朝气，属于少女的初恋总是令人怦然心动，嵇明雨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她妈妈说的话，无所察的视线却总是飘到傅时安身上。

　　傅时安很贴心，会注意到他睡不好给他换遮光窗帘，也会照顾人，会在他忙的时候收拾屋子，还会特地给他干洗衣服。

　　他现在跟傅时安合租在一块，也是有人陪，有人照顾。

　　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嵇明雨胡乱的想着。

　　电影的最后，男女主人公终于表明心意，青涩的亲吻在一起，轻缓地钢琴曲萦绕婉转，心动的悄然无息。

　　傅时安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触。

　　嵇明雨不着边际地心想：

　　圆圆怎么不是个女孩儿呢。

初恋未晚 28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一更）
  
　　28

　　“怎么了？”傅时安见他目光呆滞出神，便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他长长的发梢还滴着水，晶莹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的坠落，嵇明雨像是被催了眠，嘴唇翕动心里的想法就这么不过脑子的说了出来。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这样咱俩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他声音很轻，被进入高丶潮的插曲搅得朦胧，但傅时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有一瞬间傅时安的表情完全空白，那些婉转的音乐也都变得遥远，脑子里那些不明的难过纠结与哀愁像是按了暂停。

　　他似乎听明白了嵇明雨的潜台词，心动的同时却也藏着失落。

　　傅时安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再抬眸眼底地那些情绪就都被藏了起来，变成了朋友间该出现的，合适的“无语”。

　　突然地寂静让刚才那种莫名旖旎的氛围消失。

　　“这样我就不用愁找对象了。”嵇明雨干笑两声，但是傅时安的脸色也并没有好看多少，嵇明雨甚至捕捉到一丝类似难堪的情绪，这让他心里一沉，他似乎玩笑开的过了。

　　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的时候，傅时安垂下眼皮，勾起嘴角笑了两声，说：“你想得还挺美。”

　　嵇明雨松了口气儿，但并没有松个彻底，仅剩的那一丝郁结他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切了一声，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将包装盒丢进垃圾桶里。

　　傅时安回卧室午睡，嵇明雨也抱着电脑回了房间，他没睡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是傅时安落寞的背影，一会儿又是他近似难堪的表情。

　　从他认识傅时安开始，就没见过傅时安谈恋爱，圆圆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呢？应该也是贴心温柔地照顾人，如果相处合适，要住在一起，他是不是就要搬出去了？

　　想到这嵇明雨莫名地有些不爽，他不想搬走，找房子很麻烦，和别人合租更麻烦，他一点儿也不想改变现状，甚至生出一丝不想傅时安去谈恋爱的想法。

　　这想法自私又幼稚，他和傅时安迟早会各自结婚，总不能还待在一起，嵇明雨晃着脑袋，赶走这一堆莫名其妙的情绪。

　　本想看看电影找找感觉，最后被自家亲妈一通电话吵得脑袋不清楚，嵇明雨只好放弃码字，咸鱼了一下午在群里跟周晓月他们瞎聊。主要就是三月秋签售会的事儿，第一站恰好就在周晓月工作的城市，而且据说是周晓月闺蜜谢琳的老板找关系投资来的，于是谢琳所在的公司就成了这场活动的赞助商。

　　谢琳成了内部工作人员，周晓月也勉强算半个，还夸下海口说是能让嵇明雨和女神近距离接触。

　　【这机会千载难逢，你不来就太可惜了。】

　　嵇明雨的确是很心动，去后面跟了N个感叹号以示决心。

　　但他真的是没时间去，因为桓夏项目A公司下半年的主推项目，所以营销策划重之又重，嵇明雨又开始连轴转的忙碌，这算是他进桓夏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嵇明雨自然是用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用心，不停地调研磨合方案，忙得脚不沾地。

　　连续开了一周的会，营销总监终于拍板定下项目A的八月营销方案，嵇明雨终于是松了口气儿，一切确定之后竟然有种劫后余生地喜悦。

　　项目A是一个全新的项目，与桓夏之前的品牌定性完全不同，第一次试水颇有些做实验的性质，让嵇明雨负责，对他，对公司都是一个挑战。所幸第一关，嵇明雨过得很是漂亮。

　　过了这一关，嵇明雨终于是抽出时间来写稿子，之前忙里偷闲定了一下大概故事剧情，所以他写得很快，两个周末就完成的七七八八，再修一下就可以交稿了，快写完的时候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等电话那边自报家门他才知道原来是健身房的接待员，小姑娘名字叫吴芸，十分客气地寒暄两句，说他们健身房新到了一批设备，话里话外都是让嵇明雨去体验体验。

　　嵇明雨怎么会听不出来，要不是这通电话他都快忘了自己办了卡，他笑着应了几句说有空会去，挂电话之前吴芸问他是不是很忙，还多说了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叮嘱。

　　嵇明雨随口应了几句，放下手机，就又投入到剧情的结尾，他斟酌着将故事的结尾重新修改了一番，然后关了电脑伸了个懒腰。

　　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久坐久站，肩背的确是有些僵硬，嵇明雨看了眼时间，想着要不今天就去健个身。

　　他拧开房门就喊了声“圆圆”，傅时安在自己房里应了声，嵇明雨便走过去拧开了他的房门。

　　傅时安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你干嘛呢，”嵇明雨走过去，看到他手机正处于微信页面，随口问：“跟谁聊天呢？”

　　傅时安忙按灭了手机，随口说了句工作上的事。

　　嵇明雨眯着眼睛多看了他几眼，方才那页面他没看太清楚，但对方头像那只白色猫咪他看清楚了，分明是女性。

　　他这段时间忙得都没怎么注意傅时安在做什么，想有两次他周日加班，下午回来傅时安都不在家。

　　“你是不是有情况？”嵇明雨靠着书桌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傅时安，似乎想从傅时安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只是傅时安太淡定了，迎上他的视线似乎还有些茫然；“什么情况。”

　　嵇明雨嘁了一声，摇了摇头，想到自己的来意，又说：“一会儿去健身房，你去不去？”

　　听到健身房，傅时安眉梢很短暂地动了一下，这一瞬间没躲过嵇明雨的眼睛，他接着说：“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我自己去。”

　　“没有。”傅时安起身：“我换身衣服。”

　　嵇明雨“哦”了一声，没动，余光瞥到他桌子上的一抹亮黄色，嵇明雨拿起来看了一下问他：“你什么时候买了护腕，还是这么亮的颜色。”

　　那护腕是亮黄色的，还很新，应该没用过两次。

　　傅时安刚拉开衣柜，正拿着一件运动服，回头看了一眼随口说：“别人送的。”

　　嵇明雨皱眉：“谁送的？男的女的？”

　　傅时安停了动作回头看着嵇明雨，似乎不明白他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是为什么，两人视线相对，默了那么两三秒的样子，傅时安忽然唇角轻笑：“客户送的，男的。”

　　明明傅时安就是简单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但那个带着些无奈笑意的语气，听地嵇明雨耳朵有些发热，他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担心媳妇儿外头有人的深闺怨男。这一想法令嵇明雨心头突跳，他甩甩头安慰自己只是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还不知道，关心朋友而已。

　　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嵇明雨又轻松下来，笑了两声说：“我就说这颜色不可能是你自己选的。”

　　傅时安不爱亮颜色，衣服大多都是中规中矩的暗色系，目光扫过他的衣柜，只有几件白衬衫算是亮色，尽管有些老成，但意外地十分和他相称，嵇明雨看着傅时安的背影，身材欣长，宽肩窄腰，长腿笔直，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

　　“衣架子”傅时安转身将那套灰色的运动装拿了出来，还有一个透明的塑封袋朝着嵇明雨丢了过来，“给你的。”

　　“这什么啊？”嵇明雨接过，看着不像衣服。

　　傅时安：“护膝，你跑步的时候戴上，很久不运动膝盖可能会受伤。”

　　嵇明雨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他看着手里的护膝，忽然想起来大学的时候。

　　一次期末体育测试，没有热身的情况下嵇明雨跑得太急不小心伤了膝盖，不过一点点的刺痛，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傅时安却看出来了还给他买了喷雾止疼，又送了他一对护膝，晨跑的时候提醒他戴上。

　　后来他很少跑步，那护膝也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手里的护膝很轻，但傅时安的贴心却在嵇明雨心里重重地划了一笔，以至于他心跳都变得柔软。

　　这贴心大白菜还是不能轻易地被猪拱了，怎么他也得先把把关。

初恋未晚 29 “又见面了。” （二更）
  
　　29

　　健身房人不多，嵇明雨觉得可能就是因为生意差，所以吴芸才会打电话挨个提醒办了卡的会员们。

　　两人一进门，吴芸就从前台飘了出来跟他俩打招呼。

　　嵇明雨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他头发没有打理，就很随意的搭在前额，他眉骨高，因此眼窝很深，瞳孔黑亮有神，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而傅时安则是一身灰色，两人的运动服一起买的，因此款式差不多，只是傅时安因为气质的原因看起来要比嵇明雨多了一份成熟。

　　两人身高腿长，很是打眼，健身房里为数不多的人没少投来视线，嵇明雨自恋惯了，还挺自得，朝着吴芸露了个笑脸，说了几句话，之后傅时安就推着人往跑步机走。

　　嵇明雨：“干嘛啊你，急什么。”

　　傅时安看都没看他，说：“跑步机快没了。”

　　嵇明雨“哦”了一声，跟着傅时安往里头走，一进门，嵇明雨便看到落地窗前一排跑步机，上面只有两三个人在跑步。

　　“这不还有这么多嘛。”嵇明雨说。

　　傅时安直接走到最左边的倒数第二台上，语气淡淡：“很快就没了。”

　　嵇明雨嘁了一声，上了最左边的那台。

　　他很久没有在跑步机上跑步了，先开了慢速快走适应了一会儿，不然容易晕。傅时安倒是直接就开始慢跑热身。

　　嵇明雨左边墙壁中间有一块透明玻璃，依稀能看到里头似乎有个游泳池，嵇明雨想起来他和傅时安办的这个情侣套餐里头就有游泳馆的使用权，倒是可以去学一学，玩一玩。

　　因为膝盖上带着傅时安给他的护膝，所以走了一会儿也就开始慢跑跟上了傅时安的速度。

　　健身房放着音乐，多是流行歌曲，偶尔也会有两首激昂的摇滚乐，嵇明雨刚开始还能和傅时安闲聊几句，跑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就有些大喘气儿，看到旁边的傅时安面不改色，嵇明雨忽然觉得自己体能下降得有些厉害。

　　恰好音乐播到了一首熟悉的音乐，嵇明雨注意到傅时安朝他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傅时安说：“大学的时候你每次跑步都听这首歌。”

　　嵇明雨一句“是啊”都夹着大喘气，傅时安一长串的句子一点停顿都没有，嵇明雨索性不说话了，又跑了十分钟逐渐放慢速度开始快走。

　　一旁的傅时安也放慢了速度，还嘲笑嵇明雨太弱了。嵇明雨睨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锻炼过。”

　　傅时安“嗯哼”一声挑眉看他，还没说话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傅先生。”

　　嵇明雨回头，与来人四目相对，那男人朝着嵇明雨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是那个基眼看人基的健身房老板。

　　“好巧啊。”李铭朝着他们走过来，“又见面了。”

　　嵇明雨心里腹诽：巧什么巧，这不是你的健身房吗？。

　　傅时安将跑步机按停，走下来朝着他喊了声：“李总。”

　　李总？圆圆怎么知道他姓李？

　　嵇明雨挑眉，狐疑地看了一眼傅时安，也将跑步机按了暂停放慢脚步，看看这人有何贵干。

　　“什么李总不李总的，叫我李铭就好了。”李铭笑着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嵇明雨说：“傅先生的朋友也是好久没来了呢。”

　　什么好久没来，他这是办卡之后第一次来好吗。

　　等到跑步机完全停了下来，嵇明雨也走了下来，只是他太久没有跑过跑步机，下来时头还有些晕，踉跄间膝盖微麻，还好傅时安就在他旁边他扶了一把。

　　傅时安问：“没事吧。”

　　李铭也喊了一句小心，见他站稳目光扫过他的膝盖就收回了伸出的手，“是不是太久没跑了，嵇先生可以去那边休息一会儿。”

　　这句语气温柔的“嵇先生”无疑又是在嵇明雨膝盖上补了一箭。

　　“没事没事，刚才走了个神。”嵇明雨站稳，手还搭载傅时安的肩膀上没拿下来，朝着李铭说：“李总叫我嵇明雨就好。”

　　李铭点了点头，没说让他叫他李铭就好，只是目光扫过傅时安脸上的微笑有一瞬间的惊艳，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就又笑着对傅时安说：“上次的事儿，要多谢傅先生了。”

　　傅时安：“没什么，李总太客气了。”

　　他俩在这打官腔，嵇明雨倒是听得云里雾里，他看着傅时安问：“什么事？你俩认识？”

　　“嗯。”傅时安说：“李总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是呀，说来也是缘分。”李铭笑着说：“早知道会和傅先生有合作，哪儿还让你办什么卡呢。”

　　傅时安笑笑没接话。

　　这么巧的事儿，傅时安却没跟他说过。

　　嵇明雨心里有些吃味，不过仔细想来傅时安其实也没必要跟他说工作上的事儿。

　　李铭的长相不柔弱更不女气，是常年健身的那种男子气概很强的类型，但嵇明雨就是莫名的觉得他有些娘，尤其是带着笑看过来的眼神，让嵇明雨有些不舒服。

　　李铭似乎找傅时安有话说，既然是合作关系，商业上的事二嵇明雨也不便一直在旁边听着，便说自己先去别的地方练练，就走开了。

　　嵇明雨自己玩了一会儿器材，侧眸看见李铭领着傅时安离开了跑步机往里面接待客人的沙发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他总觉得李铭和傅时安靠的有点太近了，那种怪异的不舒服又出现了，嵇明雨收回视线，拐出了器材室就绕到旁边的游泳馆里头去了。

　　游泳馆很大，有好几个泳池，外面稍大的那个里头有不少人，大人小孩都很多，现在正值夏天，游泳馆正是人多的时候，嵇明雨看了一会儿游泳教练教他们游泳，被小孩儿哭声吵得头疼，起身欲走，忽然余光里划过一条浅蓝的浪影。

　　他坐在这排休息椅的最左边，恰好在两个泳池的交界处，嵇明雨稍微往左边侧了些身子，恰好看到一道白色没入蓝色的池水中，游鱼似的再潋滟水光中朝着对面游去。

　　那人身姿摇曳，偶尔露出水面的背脊像是海平面的一道雪峰，他游得非常快，手心触到池边又是一个漂亮的翻身破着水浪游了回来。

　　嵇明雨看得愣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游泳有的这么好看，像是海面惊喜跃出的海豚。

　　等到那人速度逐渐放慢，仰躺在水池中。嵇明雨正想看看这人是谁就听傅时安在叫他的名字，走之前，嵇明雨注意到刚才除了他一旁还有个个子不高的肌肉男也在看着泳池里的人发愣。

　　一出游泳馆就撞到迎面走来的傅时安：“你去哪儿了？”

　　嵇明雨：“去看了游泳馆，还挺有意思的。”

　　傅时安听出他语气中的跃跃欲试：“想学游泳？”

　　“有点。”嵇明雨说完又蹙了眉头：“但我刚才看到有教练教小孩，给他这样托着，我不太喜欢。”

　　傅时安看他抬手比了个将人举起来的动作，笑了一声说：“你是怕痒吧。”

　　“啧。”嵇明雨瞪他。

　　他的确是怕痒，尤其是腋下到腰侧的部分，旁人一碰他就会不自觉的闪躲。

　　“你又不是小孩，那池子最多一米六。”傅时安笑，嵇明雨有时候真的是傻的可爱，“举你不如去举铁。”

　　嵇明雨：......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八点多的时候嵇明雨累得不行，打算回去。健身房配了淋浴间，每个蓬蓬头之间都有木板隔着，嵇明雨来的那天参观过，但想到傅时安不爱用公共浴室他便没去，想着回去洗澡就是了，反正离家也不远。

　　傅时安似乎也是这么打算的，走出健身房之前，吴芸走过来给了嵇明雨一个印着健身房logo的纸袋，说是上次没来得及给的会员礼。

　　嵇明雨道了谢，刚没走两步，李铭又冒了出来，“就走吗？”

　　李铭似乎是刚才洗过澡了，换了身休闲服，他头上的小揪揪散开了，落在头顶，嵇明雨觉得他有点像搞摇滚的吉他手。

　　傅时安简单的应了一声，李铭抬手看了一眼表，对着他俩说：“时间还早，要不一起吃个饭？”

　　许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动，嵇明雨两条腿都有点打颤，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只想回家洗个澡好好躺着，偏生这会儿手机响了，顶头上司林墨通知他明天一早去公司开会。

　　嵇明雨很丧的叹了口气儿。

　　傅时安眼珠微微侧了一下，似乎知道嵇明雨的想法，对李铭说他们来之前已经吃过晚餐。

　　李铭点点头，似乎有些遗憾，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一旁嵇明雨，然后笑着对傅时安眨了只眼睛，拽了句英文：“see you。”

初恋未晚 30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三更）
  
　　30

　　回去的路上两人买了些小吃，嵇明雨还是没忍住问了李铭是什么情况。

　　傅时安的公司主营是招商加盟，和泽芜各大品牌的门店皆有合作，他们家附近的商场有一半属于傅时安的客户群。就连刚买的小吃都是其中一家。但是他属于财务部，根本不对接他们公司的客户群，再说了，一线对接客户有销售人员，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财务主管。

　　“他一个大老板，这些事儿还自己去你们公司谈？”嵇明雨一边吃一边问。。

　　李铭的健身房叫“极光健身会所”，在泽芜算是小有名气的品牌，其实完全没必要经过傅时安他们公司招加盟商，平白被赚一笔中间费用。

　　傅时安：“他跟我们的销售总监认识，算是销售总监拉来的大客户，我那天正好去销售部有点事，就这么撞见了，李铭主动跟我打招呼，销售总监以为我和他很熟。”

　　嵇明雨接话：“所以你就被总监叫去和客户打好关系？”

　　傅时安点点头，李铭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跟着一位合伙人，他不过是在会议室待了几分钟就已经看出来李铭其实和销售总监周晨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倒是那位合伙人很卖周晨的面子，他也看出来做不做他们公司的客户完全取决于李铭的决定。周晨肯定也看出来了，不然不会碰到傅时安就让他留下，还让他一道陪着李铭参观公司。

　　傅时安虽然和周晨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但是周晨的职位比他高，他也抹不掉面子，好在月中的时候财务部不是很忙，他只好跟着。

　　“你到底帮了他什么忙，这么执着要谢谢你。这又是送东西，又是请吃饭。”嵇明雨完全明白傅时安的无奈，但说这话的语气确实有些酸，只是他自己全然不绝。

　　他刚才已经看了吴芸给的会员礼，里头正是和傅时安桌子上的同款护腕。

　　所以送傅时安护腕的客户就是李铭，他腿上这护膝估计也是李铭送的。

　　“一件小事。”傅时安看了他一眼，说：“就是那天他去供应商那边确定伴手礼的时候给了点意见。”

　　说到去见供应商就又是另一件事儿了，傅时安简单的掠过没说得太仔细，嵇明雨也没在意，只是觉得这么点小事儿那个叫李铭的太殷勤了一点儿。

　　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个叫李铭的自来熟。

　　嵇明雨回家就进了浴室，一身汗难受得不行，结果脱了衣服发现热水器坏了，就更难受了，他又不想在穿上脏衣服，只好拿了条浴巾围着直接去了傅时安的房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时安已经在洗澡了，嵇明雨便坐到了书桌旁的椅子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其实他是想躺着的，但是想到自己一身臭汗躺到傅时安的干净整洁的床上估计会被傅时安打死，于是只好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大刺刺的伸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随手翻了翻傅时安放在桌上的书，都没啥兴趣，他看到桌子底下的纸箱子打开来，恰好露出来的书角上写了三月秋著。

　　是那本《荒唐人生》。

　　互相想起搬家那天傅时安说他看过，原来是他也买了这本书，还是亲签版！

　　除了这本《荒唐人生》，嵇明雨还在底下翻出了三月秋前年出的《失落雨》，也是签名版。

　　草，他作为多年书粉也就只有大学的时候熬夜抢的一本亲签版。

　　三月秋的书大多都是印签，每本书发售的签名版不超过一百本左右，极其难抢。

　　这两本书看起来还很新，好像只翻过一次，不像他的那几本都是翻得很松散。

　　身后传来玻璃门拉开的声音，随后脚步声顿了一下，傅时安的声音才响起来：“在做什么？”

　　“靠，圆圆，你竟然有两本亲签版，你哪儿来的啊。”嵇明雨回头正好看到傅时安站在衣柜前，身上只穿了件白T恤，似乎在找衣服，因为举手的动作T恤下露出一点内裤边。

　　两条长腿肌肉匀称，未擦干的水珠被灯光照得闪亮，嵇明雨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网上曾说的“女朋友最诱穿着”里头的“光腿穿男朋友的白衬衫”这一条。

　　傅时安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买的，翻衣服的手越发忙乱。

　　湿润的头发要比平时更加漆黑如墨，傅时安侧脸线条格外优渥，侧首那一瞬间灯光打上去有种几近孤傲地美感，他微微转动地瞳孔像是伸出了一道带着湿度的钩子，似乎还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怯，就那一眼令嵇明雨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又过了两三秒，傅时安总算是翻出了那条配套睡裤，连忙弯腰套上。

　　嵇明雨连忙收回目光却又错乱间落到了傅时安弓起的背脊上，白色T恤被脊柱骨突出一道堪称柔美的弧度，嵇明雨目光不受控地沿着那道弧线划过T恤底下那片阴影，心跳忽然变得不正常，他连忙别过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艹，他有病啊，偷看别人屁股！

　　“你在我房里做什么？”穿好衣服，傅时安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但目光却是没落到嵇明雨裸露的上身。

　　“哦。”嵇明雨眼神也有些飘忽，“那个外面的热水器坏了，我来洗澡。”

　　傅时安：“那你去吧。”

　　嵇明雨进浴室就闻到了那股清浅的木香，混着热浪让他呼吸都有些沉闷，他用了傅时安那瓶好闻的洗发水，木香更加浓郁了，似乎无孔不入的往他身体里钻。嵇明雨往身上涂沐浴露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竟然........

　　哎，看来是他忙的太久，太长时间没有纾解了。

　　傅时安就在一墙之隔，嵇明雨实在没脸做什么，只好忍着继续动作的想法将说水龙头拨到了冷水那边快速地洗完澡。

　　浴室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但嵇明雨的反应也降了下去，找毛巾的时候才发现他刚才竟然空手进的浴室，毛巾换洗衣服一件没有，方才围着的那条浴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全湿透了。

　　虽然都是男的，但是一丝不挂的遛鸟嵇明雨还是做不来，只好喊了两声圆圆。

　　“怎么了？”傅时安出现在浴室门口，但没有推门进来。

　　“你帮我拿条浴巾。”嵇明雨说完，傅时安就走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将门拉开一掌宽的缝隙，外头的傅时安似乎是有意转开脑袋，只有一条手腕和浴巾递了进来。

　　嵇明雨笑了一声，看来他不遛鸟是明智的选择。

　　出去的时候傅时安已经吹干了头发仰躺在床上，叠的整齐的被子也被他拉出一角随意的搭在腰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见嵇明雨出来头也没抬地说：“吹风机在桌上。”

　　嵇明雨“哦”了一声，拿了吹风机就准备出去，刚走两步傅时安又喊他。

　　“怎么？”

　　傅时安微微侧头，朝着旁边书桌上的那两本书抬了抬下巴，“给你。”

　　“给我？”嵇明雨走过去，是那两本三月秋的亲签书。

　　“嗯。”傅时安应了一声，随着嵇明雨走近，又不着痕迹地扯了下被子，顺手将手上的书放在腰腹以下的位置，小声叹了句：“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嗯？”嵇明雨正拿了书再翻，没太听清，更没注意到傅时安有些反常地动作。

　　“没什么。”

　　傅时安伸手按开了床边的那盏助眠灯，暖黄色灯光照得他面目朦胧，“你吹头发去吧，我要睡了。”

　　这会儿已经接近十点，的确是傅时安打算睡觉的时间。

　　嵇明雨眨眼就把疑问抛诸脑后，美滋滋地抱着书离开了，刚走到房门口就又听傅时安开口。

　　“等下。”

　　“又怎么了？”嵇明雨撑着门问：“还有什么要给我的？”

　　傅时安：“帮我把灯关了。”

　　嵇明雨扫了一眼离床只有一米的开关。

　　......

　　行。

初恋未晚 31 “钱多烧得慌。”
  
　　31

　　闹铃响的时候嵇明雨费劲儿的掀开酸胀的眼皮，摸着手机就又给按灭了。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许久不运动的后遗症就是猛然运动完的第二天无比难受，嵇明雨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他睡不着了，趴在床上皱着眉头后悔办健身卡，这实在是花钱找罪受。

　　昨晚还睡得不太好，做了一整晚的梦，一个比一个荒诞，都是些不着边际地春梦，屋子里昏暗如夜，嵇明雨翻了个身，瞬间感觉到身体的反应比昨晚还要热烈，全身疼的抬手都觉得费劲儿，嵇明雨便大字型躺了好一会儿也依旧没有消下去的趋势，只好侧过身将手伸了下去。

　　他不是个纵欲的，自己用手的次数也很少，忙起来更没兴趣做这事儿，以至于他偶尔还会产生自己是个性冷淡的的想法。

　　难怪找不着对象。

　　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腰背双腿哪哪儿都酸痛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的，就这么机械地活动动了二十分钟，嵇明雨都没解决。

　　嵇明雨“啧”了一声，莫名的觉得持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摸出手机，连上VPN，上了某个网站。

　　随手翻了半天，找了个身材好、颜值高的性感尤物，视频布景够美，男主角颜值也在线。

　　但直接进入主题的活***毫无美感的，让嵇明雨有些无力，屏幕里的女演员夸张的喊叫，镜头扫过女演员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半长的头发散在脸侧欲遮未掩的露出含情眼角，哪哪儿都是十分情动的魅态，一般男人都受不了。

　　但嵇明雨可能是个不一般的男人。

　　因为他看着那女演员的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还没圆圆好看”。

　　等他回过神自己刚才生出了什么想法，顿时心脏一紧。他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想起傅时安昨晚侧眸那一瞬间的惊艳。

　　草！嵇明雨啊嵇明雨，你真的是在变态的边缘反复试探啊。

　　竟然敢拿自己的好兄弟跟女优比颜值！

　　圆圆知道了不得气炸。

　　他猛地扔了手机，手上的东西不仅没萎，反而更精神了？

　　嵇明雨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体上，手里也不由自主的加快动作，希望赶紧结束，可是他越着急便越够不到顶峰，快干几乎是伴随着折磨在叠加。

　　嵇明雨很久没有这么煎熬了，妈的，他造了什么孽，搞得自己这么痛苦。

　　该不会真的变态到性冷淡了吧？

　　可是还会硬，应该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嵇明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傅时安的声音。

　　一声“明雨”像是拉开了被嵇明雨堵上的门。

　　嵇明雨徒然一惊，手下力道不受控地加重，敲门声遮掩住他的一声闷哼，手上便是一阵湿滑。

　　门外的傅时安全然不知，还在轻声地唤他：“明雨，你醒了没？”

　　刚从快感中释放的嵇明雨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又被傅时安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变态了。

　　洗漱完之后嵇明雨就着急出门，大概是对傅时安那张脸问心有愧，目光都有些闪躲，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赶紧开溜。

　　虽然不知道公司出了什么事儿，但周末早上开会总归不是小事儿，还好早上有傅时安叫他起床不然他一准迟到。正好傅时安要出去丢垃圾，两人便一道去等电梯，偏偏电梯久等不至，嵇明雨便提出下一层楼去坐楼下的货梯。

　　如果不是电梯坏了楼梯间压根没什么人用，光线也要更加幽暗，但是傅时安的存在感却很强。

　　嵇明雨的双腿酸痛，走路的时候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下楼梯却不行了，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不得已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像个步履蹒跚的老头。

　　傅时安跟在后头直乐，轻灵的笑声在楼梯间回荡，气氛松快了些，嵇明雨也就暂时放下了早晨的尴尬，侧眸乜他：“你肯定是背着我去健身了，不然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昨天傅时安的运动量要比嵇明雨更高，还练了一会儿深蹲。

　　“嗯。”傅时安说：“在公司练过。”

　　“公司？”嵇明雨问：“你们公司有健身室？”

　　傅时安：“嗯。”

　　“那你办什么健身卡，”嵇明雨一脸看败家子的眼神：“钱多烧得慌。”

　　傅时安随口扯了个谎：“办卡之后才买的器材。”

　　行吧，反正办都办了。

　　楼梯间静悄悄，因此电梯到达的声音格外清楚，走到最后两阶的时候嵇明雨怕赶不上电梯脚步不由得加快，偏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腿肚子打着颤，膝盖一软就这么踩空了。

　　草，他怎么这么背！

　　不过臆想中的摔倒没有如期而至，一只手臂揽过他的腰下直接将人搂住。

　　心悸之下的嵇明雨痒痒肉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双手下意识地抱住傅时安，两人上半身几乎紧贴着，嘴上惊呼：“草，吓我一跳。”

　　傅时安没动，手臂几乎是僵硬着揽着嵇明雨，呼吸喷洒在他颈侧，酥麻瞬间穿透皮肤进入血液中，他能感受到嵇明雨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膛，温热，却并不柔软。尽管不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拥抱，傅时安还是乱了心跳。

　　嵇明雨也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多半是吓得，过了那么大概一两秒，痒痒肉终于是回过神，他不自在地侧了下腰，后退间屁股撞上旁边的扶手，他又被怼得更近一些，错愕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划过他的额头。

　　“你...”傅时安接下来的话全都被吞了回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臂用力将人抱了个严实。

　　“啊？”嵇明雨懵然抬头，目光几乎是凝在了傅时安轻启的薄唇上，饱满鲜艳，还很软。

　　他好像又变态了，不然怎么会咽了下口水。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住气氛。

　　草草草，嵇明雨脑中警铃一响，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变态，连忙直起身尽量自然地说；“电梯到了，我先走了。”

初恋未晚 32 “圆圆，你帮我洗吧。”
  
　　32

　　公司的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上头大老板一拍脑袋改了项目A的主要营销调性。

　　品牌部的孙总都亲自来了，让他们策划部起早加班也无可厚非。

　　嵇明雨头一回见这孙总，只觉得这孙总有些面熟，不过孙总长得太严肃了，嵇明雨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

　　高层领导开完会下达完指令之后就走拍拍屁股走了，项目营销负责人林墨倒是留了下来，不过也就只是提了一点意见，一堆烂摊子就交到了策划部。

　　好在主要更改方向更多的是涉及到线上，负责线下的嵇明雨要比负责线上的郑峰轻松一些，最起码不用跟媒体打交道。一行人忙到了晚上七点才总算是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墨提出大家一起去聚餐庆祝一下。

　　嵇明雨揉了揉酸痛的腿肚子没办法拒绝。

　　这还是他来桓夏第一次全部门聚餐，这一顿吃下去昨天费劲儿的运动算是白搭。

　　部他们去的是离公司几公里外的私房菜馆，正好凑了一桌。林墨级别比他们都高，估计是怕他们不自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嵇明雨来的不算久，但他性格好，这两个月的相处，上上下下都已经很熟悉了，一顿饭吃的轻松又满足，因为小姑娘比较多，他们只点了一些啤酒。但因为嵇明雨新来的，大家敬领导酒的时候也没忘了他，不知不觉两瓶啤酒下了嵇明雨的肚子。

　　郑峰也是个豪迈，看嵇明雨喝酒不扭捏，热情似火的又拉着他又灌了好几杯，嵇明雨心里叫苦，他可不是豪爽，只是觉得这是啤酒他应该能喝一点，却没想到低估了这酒的度数，他趴在桌子上醒了会儿神，拧起酒瓶一看竟然有20°，难怪呢。

　　他不能再喝了，连忙说去洗手间，躲过这一波攻势。

　　后来大概是晕头了，回包厢的时候走岔了道，拐到了饭点的后花园里，后花园其实也就是一块十平米左右的空地，中间摆了座流水假山，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只有地面上几站引路灯亮着，嵇明雨有一点夜盲，便找了个地方待了一会儿，吹吹风散散酒气儿。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条小道，隐约瞧见角落里举止亲密的两人。

　　多半是来这吃饭的情侣，嵇明雨没打算打扰人家谈恋爱，走快了两步忽然听到男人说话那声音竟然有点熟悉，他留了个神，紧接着又听到答话的也是个男人。

　　原来不是情侣，嵇明雨侧眸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他以为是朋友的两男人亲密地抱在一起！

　　靠，是情侣。

　　回了包厢，郑峰又拉着他喝酒，嵇明雨连忙摆手，最后还是肖潇劝了一句，说别再灌他酒了，回去晚了女朋友该不高兴。郑峰这才作罢。

　　酒精让嵇明雨的反应慢了半拍，呆愣一会儿才疑惑开口：“女朋友？”

　　“是啊，明雨哥对女朋友真好。”肖潇以为嵇明雨是不好意思了，面露艳羡说：“下班接送，聚餐还打电话报备说今天晚点回去。”

　　不少女同事都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感叹说嵇明雨是个好对象。

　　嵇明雨脑子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了，他离开公司之前的确是打了个电话说会晚点回去，不过对象是傅时安。

　　这是被误会了，但嵇明雨也没解释，他实在是不想再喝酒了。

　　只能委屈一下傅时安，反正他也不知道。

　　因为照顾嵇明雨的体贴，让他早点回家陪女朋友。一行人又坐了一会儿就决定各自回家，嵇明雨的酒劲儿才算是完全上来，还乐呵呵地说了句算他们识趣儿。

　　出餐厅之后傻乐的嵇明雨走路都不太稳当，偏偏这会儿的代驾还不好叫，最后还是部门一个酒精过敏没喝酒的小伙子开车给嵇明雨送回去了。

　　醉了的嵇明雨好歹还记得自己家的门牌号，进了电梯就让送他回来的许诸回去了，其实他完全醉之前是想让傅时安来接他的，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嵇明雨想想就又算了。

　　拧开门的时候客厅还亮着灯，嵇明雨揉了揉额角，喊了句“圆圆”，没过两秒就听见脚步声朝他走近：“怎么喝这么多酒？”

　　嵇明雨抬头就看到傅时安皱着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嵇明雨笑了笑低头换鞋：“我没醉，就是热的有点晕。”

　　傅时安似乎是想来扶他，刚一抬手嵇明雨就穿好鞋站稳了，一边念叨着好热啊，一边往客厅里走去。

　　酒气散了些，他走路也不摇晃了，走到沙发边就直直地倒下去，瘫成了一条醉鱼嘟囔着：“累死我了。”

　　傅时安看了他一眼便去厨房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嵇明雨大刺刺地躺着，刚才倒下的姿势太猛，头又开始犯晕。

　　他一手揉着眉心，一手落在半空，衬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蜷起，露出一小节腰腹，在白炽灯下亮的晃眼。

　　端着水杯走过来的傅时安目光扫过语气有些冷淡：“喝水。”

　　“哦。”嵇明雨懒得动虚虚地抬着手，傅时安便蹲下身将杯子塞他手里：“起来喝，当心呛到。”

　　“我不，我就这么喝。”醉酒的嵇明雨有些孩子气，说着就朝自己嘴里倒，大概也是发现这样的确不太好喝水，才纡尊降贵地抬了下后脑，一口饮尽还咂咂嘴说了句“好甜。”

　　嵇明雨喝酒不上脸，或许是真的热到了，脸上浮了层淡淡的粉，额发跟松针似的散在沙发垫上，配上他有些迷蒙的眼神有些懵懂的稚气，而他嘴唇殷红，还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两下，傅时安眸色黯了一瞬，别开眼催他去洗澡：“洗完睡觉。”

　　“嗯~”嵇明雨哼了两声，不情愿地侧身将脸埋到了靠枕上，唔哝道“我不想动，好累哦。”

　　傅时安：......

　　嵇明雨看着成熟，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骨子里就刻了幼稚两个字，爱开玩笑，大大咧咧，嘴上说话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儿，这些傅时安都知道。

　　清醒的时候是个有点孩子气的帅哥，喝醉了大概就是疯狂撒娇的熊孩子。

　　大概是闷得难受，嵇明雨抽出靠枕丢了出去，一脸嫌弃：“好臭哦。”

　　傅时安捡起来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只闻到嵇明雨带回来的一股酒气，他无奈地把靠枕放回去，“臭你还不去洗澡。”

　　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嵇明雨原本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看清了这人的脸，他抬手勾住傅时安放抱枕还没收回来的手臂，憋着嘴说：“我不想动。”

　　傅时安动作一滞，垂眸正好落到嵇明雨眼里的那片雾气中，云云绕绕柔软朦胧。

　　他的眉骨高，因此眼窝很深，眼珠漆黑又明亮，抬眼看人的时候似乎带着些朦胧的期待，这让傅时安心里一软，甚至想将人抱住揉一番。

　　傅时安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但嵇明雨下一句话就又差点打翻了他心里所有建设。

　　“圆圆，你帮我洗吧。”

初恋未晚 33 “你喜欢男的？”
  
　　33

　　对于平时惯会打嘴炮的嵇明雨来说这话没什么毛病，符合他一贯的说话习惯，但此刻气氛旖旎，就带这些勾人的意味儿。

　　就在傅时安打算认命将这人拉去浴室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不算高的铃声骤然响起，两人都楞了一下，傅时安倏地抽回手，说了句“我去接电话”就去拿手机。

　　嵇明雨没了支撑的手臂坠落，砸到胸口有点疼，也瞬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话，余光里傅时安拿着电话说了句“我是”就朝着房间走去。

　　接个电话还神神秘秘的。

　　嵇明雨坐起身，扯了扯自己有些乱衣服，然后起身回房间拿干净衣服。

　　走到傅时安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刚好撞见傅时安出门，傅时安看了他一眼说：“热水器修好了。”

　　嵇明雨莫名地有些烦躁，“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属于他的卫生间。

　　怎么好像傅时安不想让他用他房里的卫生间一样。

　　嘁，傅时安洁癖，嫌弃他这个一身酒气的醉鬼也不奇怪，虽然嵇明雨说服了自己，但心底还是有一丝丝不爽。

　　热水流过肌肤，驱散了汗水的黏腻，也扫去了他满身酒气儿。嵇明雨刷了牙，从头到脚给自己好好的洗了一遍，还用了一个香味比较重的沐浴乳，出来的时候浑身香喷喷的才满意一些。

　　傅时安好像出了趟门，他刚吹干头发就听见开门声，走出房门看到傅时安正在客厅拆快递。

　　“买的什么？”嵇明雨走过去，看着傅时安一层又一层的拆塑封，“包这么严实。”

　　“嗯。”傅时安头也没抬说：“比较珍贵。”

　　嵇明雨挑眉，立刻就来了兴趣。塑封一层层的减少，嵇明雨看着透明膜里面的东西似乎是个长方形的薄盒子。

　　啥玩意儿，就珍贵。

　　傅时安拆得很慢，也拆得很小心，好像很怕将里头的东西损坏，一圈一圈的将泡泡纸绕开，看着的确很珍视贵的样子，嵇明雨看得都想上手直接撕开了。

　　他这副被吊足胃口的模样，似乎取悦了傅时安，他故意放慢动作，看着嵇明雨好奇的眼睛以及逐渐蹙起的眉头，在嵇明雨开口催促前，将东西塞到他手里：“你来拆吧。”

　　“啊？”嵇明雨侧眸看他，或许是还没完全醒酒，反应还是有点儿慢。

　　傅时安带着笑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动手。

　　嵇明雨接过手，三下五除二的吧那塑料袋拆开，最后一层塑料薄膜消失，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本书，底图封面一半深蓝一半明黄，交错晕染像是黑夜与黎明交接之时的天空。两个极其潇洒的手写字各占一半。

　　《寻觅》三月秋著。

　　嵇明雨看清了下面的作者名，猛地扬起眼，瞳孔里满是惊喜。

　　三月秋的所有书嵇明雨全都有，独独没有看过这一本，毫无意外，眼前的这本《寻觅》便是三月秋这次的新书。

　　“三月秋的新书？！”嵇明雨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傅时安，“你哪儿来的？不是后天才发售吗？”

　　傅时安看他开心，也露了笑脸：“晓月弄来的。”

　　“卧槽，周晓月牛，逼啊。”嵇明雨有些意外，虽然周晓月是签售会的承办商，但是三月秋这本书极其神秘，就是书店也是要到发售前一天才能拿到书。

　　“她怎么弄到的！”

　　傅时安随口答：“不清楚，没说。”

　　嵇明雨也没再纠结，迫不及待地翻开书，一眼便看到扉页空白处上黑色签字笔写下的极其清秀的两行字，他不受控地眉梢扬得更高了。

　　“To 小太阳：

　　愿你此生，热爱不减，孤勇不屈。

　　三月秋。”

　　“小太阳。”傅时安带着笑问他，看到他扬起的嘴角，眼尾便不自觉凝成一条上扬的弧，“开心么？”

　　小太阳开心死了，刚才那一丝丝的不爽瞬间散了个无影无踪。

　　“为什么是小太阳？”嵇明雨回神，问傅时安。

　　傅时安正在收拾那一对塑料泡沫，“不知道，说好让写‘太阳雨’的。”

　　‘太阳雨’是嵇明雨的笔名，他身边没几个人知道，嵇明雨看着这两行字，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这可是比亲签更加珍贵的to签！所以嵇明雨也没有很在意到底是太阳雨还是小太阳，只是觉得这句话颇有些鸡汤的味道，不太符合三月秋的文风。

　　或许三月秋本人并不是像她的文章一样淋漓尽致，而是有着截然相反的温柔。

　　嵇明雨想着，心里又给三月秋加了一层滤镜，一个温柔又有才气的气质型美女，内心却是淋漓豪迈的澎湃汪洋，截然相反，却又气场相合。

　　他对三月秋的崇拜与喜爱又高了好几分。

　　嵇明雨随手翻了翻，读了几页便觉得这本书的文风的确是与三月秋之前的文风大相庭径，这本书没有序章，只有扉页后一张上有十一个大小不一的褐色方块，下面写着一排英文——FIND ME

　　正文文字内容也不再压抑淋漓，反而透着自由和散漫，甚至配了大量的风景插图。

　　封面看着像一本，而内容翻着却像是一本游记。

　　嵇明雨只看了一半，也看出整个故事的大概，就是关于一个失意作家三七去西北荒漠自驾旅游，却在旅游途中捡到一个背包客时一，于是单人行便成了双人游。

　　《寻觅》就是记录作家和背包客两个人每到一个地点的所见所闻，诸如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吃了什么早餐，流水账一般的琐碎剧情，而搭配的那些插图也并没有表现出西北的风貌，反而平平无奇，就像是不懂摄影的游客随手拍的风景照，路边的野草，风干的木头，里头甚至还有一张漆黑背景只有一点亮光的照片，根据前后文嵇明雨猜测那是一张黑夜。

　　这书对于喜欢作者的读者来说看着还挺有趣，但若是没了那层作者滤镜其实是有些无趣的，三月秋这次恐怕又要跌入舆论的漩涡之中，嵇明雨这么想。

　　果不其然，签售第一天，三月秋就上了热搜。

　　嵇明雨正在办公室开会，对自己成为预言家一无所知，手机偶尔振动的几下没能引起他的注意，项目上的策划案大致都已经确定，嵇明雨作为主策只需要盯一下肖潇他们带着供应商执行就可以了，闲下来的嵇明雨便抱着手机靠在椅子上开始摸鱼。

　　梦洁的电话就是这会儿打来了，嵇明雨才想起来他写完参赛稿之后好像忘了发过去，从邮箱存稿箱翻出来稿子给梦洁发过去好歹是止住了她的轰炸。

　　“野兽群里”不断提示艾特信息，嵇明雨点进去便看到周晓月在里头嗷嗷叫。

　　【周晓月：微博消息：著名作家三月秋签售会现场，曝光.....】

　　【周晓月：草草草，@太阳雨 快来看你女神！！！】

　　【周晓月：图片,jpg】

　　【周晓月：图片.jpg】

　　【周晓月：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嵇明雨还没点开那条微博链接，就先看到两张照片，似乎是签售会现场的照片，前一张是一排排黑脑壳里露出一个少年的侧脸，格外的突出，也格外的吸引眼球。后一张似乎是更近一些，能看到少年的整张脸，的确是长得很帅，少年感十足的样子。

　　【绵羊仔：这谁啊？】

　　【绵羊仔：女神在哪儿？】

　　【周晓月：不对，是男神。】

　　【太阳雨：？】

　　【周晓月：你最爱的三月秋啊！】

　　嵇明雨凌乱了，立即点开那条微博消息，一脸懵逼的点进去，一脸震惊的点出来。

　　忙不迭地点开微博逛了一圈，发现和他一样震惊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和周晓月一样疯狂舔颜的，三月秋最新的微博便是两张自拍，底下评论已经破万。

　　年轻的男孩露着笑脸，手里还拿着一本《寻觅》，五官精致，十足地少年感，笑起来格外可爱，评论里一阵啊啊啊啊啊，嵇明雨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接受并且开始舔颜。

　　本来大众对三月秋的性别年龄都是猜测，嵇明雨先入为主的以为是女性，这会儿发现是男的也没有多么的反感，反而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就冲这张脸，签售会也不会卖的太惨，嵇明雨莫名地松了口气儿。

　　【太阳雨：不愧是我喜欢的作家！】

　　【太阳雨：太可爱了。】

　　【周晓月：同意.jpg】

　　【周晓月：从今天起，我就是三月秋的铁粉了。】

　　后面还跟了一张表情包：可爱想向日葵.jpg

　　嵇明雨笑，想到刚才三月秋评论里一众男淑芬嚷嚷着自己弯了，他也开玩笑了回了一个同款表情包过去。

　　【周晓月：你弯了】

　　又跟了一句【完了】

　　嵇明雨以为这是周晓月打错了字，后一句才是她想表达的意思。

　　【绵羊仔：......】

　　【绵羊仔：他是男的？？？？？】

　　【太阳雨：没想到吧.jpg】

　　【绵羊仔：你弯了？？？】

　　【圆圆：你喜欢男的？】

　　嵇明雨瞥了一眼，压根没注意到后面那句问句并不是许勉发的，而且他还眼瞎的看成了‘你喜欢这男的？’乐得哈哈大笑，心想许勉这傻子怎么这么蠢，就存了逗弄他的心思。

　　【太阳雨：是啊。】

　　【周晓月：他喜欢三月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晓月：这么可爱，我要是男的我也弯了。】

　　【周晓月：哈哈哈哈哈哈】

　　【周晓月：再说了，爱情是不分性别。】

　　嵇明雨乐得不行，继续将这场戏演了下去。

　　【太阳雨：没错，爱是不分性别的！】

　　【绵羊仔：......】

　　【绵羊仔：@圆圆 你注意点。】

　　嵇明雨的笑容瞬间僵住，猛然想起来傅时安也在这群里，他还恐同！！

　　好在傅时安一直没冒泡，应该还没看到。

　　不知道现在撤回还来不来得及！嵇明雨抱着侥幸心理一条条是长按试着能不能撤回，往上翻聊天记录的时候，忽然发现在许勉惊讶他弯了之后的那条“你喜欢男的”的问句，

　　是来自傅时安。

　　嵇明雨：......

初恋未晚 34 “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啊？”
  
　　34

　　正当嵇明雨准备解释自己开玩笑的时候，肖潇敲开了他的门，说是负责项目A营销活动的供应商来了。

　　嵇明雨只好收了手机，出去谈工作去了。

　　送走广告公司的人，嵇明雨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肖潇过来跟他打了招呼说是有急事先走，嵇明雨应了一声后便给傅时安打了电话，说要下班顺路去接他，不过意外的是电话没接通，傅时安给他挂了。

　　嵇明雨盯着电话愣了一十几秒，放下手机好一会儿傅时安才给他回了消息问他什么事儿。

　　【太阳雨：问你几点下班，晚上一块出去吃？】

　　【圆圆：还在忙。】

　　【圆圆：你自己先吃，我回去的时间不定。】

　　这段对话对他俩来说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异样，显然傅时安没把他的玩笑话当真。

　　可是嵇明雨看着这两句话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了，总之他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到了下班时间，嵇明雨打完卡之后便去停车场开车回家，路过公司门口的时候看见肖潇站在马路边面露急色，不住地四处张望，嵇明雨将车靠了过去，摇下车窗。

　　“怎么还没走？打不到车？”

　　肖潇嗯了一声，看着嵇明雨欲言又止，嵇明雨便开口说：“上来吧，我送你一截。”

　　肖潇一脸感激的上了车。

　　嵇明雨：“去哪儿？”

　　肖潇说了市医院，嵇明雨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是她的室友突发肠胃炎。

　　下班高峰期打车并不好打，一般通勤也多是选择乘坐公共交通，肖潇感谢嵇明雨的帮忙，但到底是领导，同乘一车还是有点紧张，两人不说话，气氛就显得沉闷。

　　过了一会儿还是肖潇打破了沉默：“明雨哥今天不用去接女朋友吗？”

　　“嗯？”嵇明雨反应了一下才硬着头皮圆谎，“哦，今天他下班晚。”

　　肖潇：“感情真好。”

　　嵇明雨看着前头的红绿灯，随口应了声，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美丽的误会给解释清楚。这落到肖潇眼里就是他不想多说的样子，肖潇就没再多问。

　　一路沉默，嵇明雨开得很快将人送到医院叮嘱她注意安全，又说了一句需要帮忙可以给他点电话就离开了。

　　回程的时候恰好到了下班高峰期，夕阳不算热烈但格外刺眼，嵇明雨在高架上蚂蚁爬似的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四十分钟，加上肚子空荡荡的叫嚣就生了些许烦躁。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嵇明雨打转向灯的时候恰好看到小区门口停了辆辉腾，入口本就不宽，那车占了一大半，嵇明雨就更烦了，瞪了一眼那辆豪车，在心里吐槽这人会不会开车，错车的时候嵇明雨降了车速，擦着车身拐弯开进了小区里，余光却从后视镜里见到那车上下来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圆圆？”

　　傅时安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西装外套拿在手里，站在一边和车里的人挥手告别。

　　嵇明雨多看了两眼，车速趋近于停止，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回神将车开了进去。

　　但心思还留在小区门口，他不受控制的思索那人是谁。

　　傅时安不和他一块回来是因为有别人送他？

　　莫名地嵇明雨心里的烦躁生成了不爽，对傅时安有了别的人送的不爽。

　　“你怎么在这？”

　　电梯门开，站在电梯里地嵇明雨与电梯外的傅时安四目相对，嵇明雨挑眉：“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傅时安似乎对他的语气楞了一下：“你晚上吃的火药啊。”

　　嵇明雨动了动嘴角不予置否，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的确是有些过了。

　　傅时安走进电梯，瞥见嵇明雨手里还拿着的工牌，又问他：“你刚回来？”

　　“嗯。”随着两人靠近，嵇明雨就闻到了属于傅时安身上的一丝酒气，他皱了皱鼻子又补了一句自己回家晚了的原因。

　　“送公司一小姑娘去了医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小姑娘，明明平时无论男女他都统称同事。

　　“怎么回事？”傅时安紧张了一下。

　　电梯到了，嵇明雨先走出电梯，鼻尖淡淡的酒香散了去：“她室友生病了，我顺路送了一段。”

　　傅时安点点头便没再说话，两人开门换鞋的时候酒香又绕了回来，嵇明雨等了一会儿，才随口问：“你今晚加班了？”

　　“没。”

　　然后也没了下文，嵇明雨换鞋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他，单刀直入：“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啊？”

　　傅时安眉梢微动，就这一瞬间的怔愣让嵇明雨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搞得好像查岗一样？

　　“哦，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豪车，我多瞟了一眼就看到你从车上下来。”

　　傅时安笑了一声，很轻，但嵇明雨还是听到了，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耳朵有点热。

　　“客户的车，下班的时候领导请客户吃饭，让我一起。回来就顺路送了一段。”

　　嵇明雨哦了一声，算是绕过这一趴，他没问哪个客户，再问下去真的就像是查岗一样了。

　　上次从健身房回来之后嵇明雨就惦记着想学游泳，看见电视里的游泳比赛都要多看两眼，大概是他今晚表现的有些明显了，傅时安问他是不是想学游泳，嵇明雨没有否认。

　　两人聊了几句，嵇明雨便把那天他看到的那只海豚...不那个游泳格外好看的人跟傅时安说了。

　　“浪里白条似的，皮肤比你还白。”

　　傅时安看了他一会儿，迟疑地问了一句：“男的？”

　　“是啊。”嵇明雨答完才发现傅时安这话问的有些突兀，他忽然想到了他还有个误会没解释，还没开口傅时安已经转过视线，笑着说了句：“比我白的人多了去了。”

　　明明傅时安和他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与平时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嵇明雨就是觉得傅时安有心事，而且还不打算跟他说。嵇明雨犹豫了一下，好像这样突兀的解释自己没有弯有些奇怪？

　　正常人应该都能明白他在群里嘴炮是在开玩笑吧，他是个钢铁直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学的话过两天去试试。”傅时安说完，顿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嵇明雨说：“我可以教你。”

　　“好啊。”嵇明雨放弃解释，傅时安肯定没当真，不然以他恐同的尿性怎么会愿意教他游泳呢？

　　嵇明雨想当然的松口气儿，心里那点不舒服就这么放置到了一边，开始对游泳这件事抱有期待。

　　但是真正到了泳池里，他又不免紧张。

初恋未晚 35 “两条打八折呢。”
  
　　35

　　虽然是休息日，但嵇明雨他们来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游泳馆没什么人，嵇明雨也放松了许多，要是让他和一群小屁孩下饺子似的在一个池子里学习，想想还是有些羞耻的。

　　嵇明雨做了二十多年的旱鸭子，连泳裤都是来之前和傅时安一块去现买的，嵇明雨对男士泳衣的认知就是一条平角泳裤，所以看到傅时安拿出上下一套泳衣的时候还奇怪了一下，看着吊牌上写着‘防晒泳衣’奇怪地问：“游泳馆不是在室内么？你干嘛买这个。”

　　傅时安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没说话。

　　“这么紧，穿着多难受。”嵇明雨扯了扯那泳衣，皱着眉头，他走到竖着打折广告的泳裤区域，选了尺码之后拎起那条泳裤对傅时安说：“就买这个呗，咱俩都买这个。”

　　傅时安的视线从泳裤上移到了嵇明雨的脸上，好像在犹豫，嵇明雨便又接着说：“两条打八折呢。”

　　行吧。省钱。

　　两人取了储物柜钥匙便进了更衣室，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嵇明雨选了个和傅时安相背的柜子，两人换衣服都看不见彼此。

　　嵇明雨买的泳裤是黑灰的，颜色看着低调，但上头其实是带花纹的，换完之后他还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健身房跑了一段时间果然是有用的，他对自己的身材还算满意，并没有像那些教练那么夸张的腱子肉，胸腹和手臂的线条有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嵇明雨臭美的弓了下背部，看着自己腹肌线条翘起了嘴角。

　　“不错嘛，果然这钱没白花。”他小声嘀咕，听到身后传来关柜门的声音，便开口问：“圆圆，你好了吗？”

　　“嗯。”随着傅时安应声，脚步声靠近，嵇明雨的视线便直直地盯着镜子里出现的另一个人，镜子里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远一近，身后的傅时安比他白，却并不显得羸弱，全身的肌肉都非常匀称，身高腿长，视觉效果令嵇明雨的瞳孔微微扩大。

　　“走吧。”傅时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嵇明雨的视线，转身便朝着出口走去，嵇明雨回过神，跟上他的脚步，目光又飘忽的落到了傅时安挺翘的臀部上。

　　他还有腰窝。嵇明雨想着。

　　“啧，你有这身材，干嘛还要买带泳衣的。”嵇明雨走到傅时安侧面，侧首看他惋惜似的：“练这么好不露多可惜啊。”

　　傅时安眼梢朝他那边动了一下，接着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加快了脚步，“你应该买。”

　　怎么？他身材不好？

　　嵇明雨脚步微顿，斜眼睨他：“过分了昂。”

　　前头的傅时安迈着长腿脚步不停，不着痕迹地低了下头，然后笑了一声。

　　因为嵇明雨属于完全不会游泳类型，所以两人去了一米六的浅水池，傅时安的教学方法简单高效，先是让嵇明雨在池子里走了一圈习惯水，然后告诉他如何调整呼吸，之后便让嵇明雨试着将身体浮在水池之中。

　　傅时安抓着池边，双脚离地很轻松的让自己处于一个漂浮状态，嵇明雨有样学样，身体下沉一抬脚便直接载进池子里，呛了好几口水，还是傅时安手快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停下扑腾。

　　一连试了好几次，嵇明雨次次卡在浮体阶段。

　　“这水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嵇明雨翻身坐到泳池边，将头发抓到了脑后，看着水里游刃有余的傅时安，忿忿不平。

　　傅时安揶揄道：“你多喝几口就没意见了。”

　　嵇明雨抬脚踢了他一脸水，余光瞥到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便停下了自己幼稚的报复行为。那人个子不高，身上裹了条浴巾，经过他俩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拉下，径自走到另一边的深水池。

　　“噗通”一声，嵇明雨的视线又挪了过去，那人丢了浴袍入了水，嵇明雨便认出来了，是上次看到了那个‘浪里白条’。

　　只是这次浪里白条游得速度慢了许多，有些心不在焉。

　　“看什么呢？”

　　“没什么。”嵇明雨回头，忽然发现自己这样盯着别人挺变态的，就又跳下水池朝着傅时安说：“来，继续，我就不信我学不会了。”

　　傅时安应了一声，视线在那边多停留了几秒才移回到嵇明雨身上。

　　嵇明雨又试了几次，好歹能够漂个一两秒才呛水，往前游的时候又出了问题，最后傅时安不得不扶着他的肩膀，指导他往前游。

　　两人在池子里学了半个多小时，嵇明雨终于是能够短暂浮体，正当他得意洋洋朝着傅时安炫耀的时候，平衡瞬间被打破，嵇明雨又栽倒了池子里，傅时安立即上前将人一把揽住。

　　应激反应让嵇明雨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傅时安这根浮木，嵇明雨整个人几乎是挂到了傅时安身上，两人身上只有小腹以下一小片布料，赤裸着的上身猝不及防的相贴，池水沁凉，但傅时安的身体却是温热，在嵇明雨紧贴过来的一瞬间便变得僵硬。

　　“咳咳——呼——”嵇明雨呛了两口水呼了口气儿，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怪异。

　　他双臂环抱着傅时安这根木头桩子，两人的脸靠得极近，余光里能看到傅时安微微扬起的眼尾，还有紧绷的嘴唇。嵇明雨立即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喊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们歇一会儿吧。”

　　傅时安似乎也觉得尴尬，他微微偏过头，“嗯”了一声转身朝着池边走去，丢下一句“我去买点东西”后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离开了泳池边。

　　因为惊吓嵇明雨的心跳还没平复，他缓缓地靠在池边，等到傅时安的背影消失，他脑海里还是不断的回忆方才与傅时安的那个拥抱。

　　抱着有些硬，但那一瞬间却是格外的安心，手感也不错，皮肤细滑，肌肉紧实。

　　他又想到了上次在楼梯间那个意外的拥抱，以及额头上擦过的柔软触感。

　　卧槽，我在想什么呢？！！

　　嵇明雨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忽然发现他的脸似乎有些热得不正常，而且身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变化，他好像刚才不小心蹭了一下。

　　这么敏感吗？？？不是性冷淡的吗？？

　　他几乎是惊吓般地跳进池子里将自己塞进水池子好好冷静冷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傅时安又回到了泳池旁，手里还拿了个游泳圈。

　　嵇明雨看着那个印着佩奇的粉色游泳圈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这什么啊？”

　　“游泳圈。”

　　“......”

　　废话，他当然知道这是游泳圈。

　　“没其他款式了，”傅时安说完就给丢到嵇明雨面前，“你将就一下。”

　　说完也没管他的意见，丢下游泳圈便扎进了水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游起了泳。

　　嵇明雨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只儿童游泳圈，每一根滴水的头发丝都写着拒绝。让他套着这么个破玩意儿，杀了他吧。

　　于是小猪佩奇就和小嵇明雨待在池边一起看着傅时安花式游泳。

　　傅时安游得速度不断加快，一来一回不知疲倦似的，似乎带着些发泄的意味儿。而且无论什么泳姿都十分标准，加上他身材不错，十分具有观赏性，嵇明雨的视线就这么若有似无地被傅时安牵着走，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一朵朵水花荡漾开，他觉得傅时安要是去游泳队一定是最抓眼球的那一个。

　　等到傅时安停下，从水里钻出头，略长的头发被他甩出一道潇洒的水光，白皙的面庞布满了晶莹的水珠，嵇明雨又觉得他不应该进游泳队，应该去拍广告。

　　洗发水广告。

　　傅时安不知道自己在嵇明雨脑袋里已经比完了一场锦标赛以及拍完了一部洗发水广告，等他停下坐在泳池另一边休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游得不错啊。”

　　嵇明雨也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李铭满目欣赏的朝着傅时安走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头，看着傅时安起身跟他打招呼，又看到李铭的目光不住打量起傅时安的身体，还夸了一句他身材不错，不需要怎么练就有很好看的线条。

　　那视线让嵇明雨十分不满，尤其是听着那句“很好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与聚餐那天意外碰到的同性情侣中得那道声音重合。

　　他果然是gay。

　　傅时安似乎对李铭放肆的视线有些抵触，嵇明雨抬眼瞧见立即跳到水里“啊”了一声，又惊慌地喊傅时安的名字。

　　收到求救信号的傅时安几乎是瞬间跳到水里朝着嵇明雨游过去。

　　嵇明雨本来是想装模作样，结果他一个旱鸭子脚下一滑就真的这么溺了进去，眼前一串串气泡模糊视线，很快便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拦腰搂住，水中的傅时安比任何一个洗发水广告的明星都要好看，只是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着急。

　　嵇明雨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重重跳了一下，然后他的痒痒肉就失了效，任由那人将他抱出了水面。

初恋未晚 36 “时安足够专业了。”
  
　　36

　　“你装的？”

　　“对啊，谁知道真的差点溺水。”

　　嵇明雨嘀咕，拿了条毛巾擦着头发，语气懊恼。

　　傅时安换好了衣服，从另一侧走过来，看着嵇明雨问：“你装溺水做什么？”

　　“嗐。”嵇明雨四下看了看，确定这更衣室没其他人，正打算开口说明自己担心白菜被猪拱了忽然听到“砰”的一声。

　　似乎是谁用力的关上了衣柜的门。

　　紧接着就是一身痛呼，接连的碰撞声不断传来。

　　嵇明雨和傅时安对视一眼，立即循着声音走过去打算看一看。

　　更衣室的柜子排的像图书馆的书架，并不算开阔，视线也十分有限。前后各有一个出入口，嵇明雨和傅时安在靠外面的一边，而动静则是从另一边传来，随着他俩的靠近，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也能听清一点人声，似乎是在咒骂。

　　闹出动静的人嵇明雨比较眼熟，其中一个便是那个‘浪里白条’小海豚，另一个穿着健身房的教练服，应该是个教练。

　　此时的白海豚正单手拧着那个教练，手腕一翻便将人反手扣着抵在柜子上，那教练翻身反抗，白海豚便一脚踹到他的膝弯，将那男人制住跪倒在地，动作潇洒又凌厉。

　　“我靠——”嵇明雨到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没忍住低呼出口。

　　“草”那教练脸色涨红，低吼道：“郁宁，你他妈放开。”

　　那名叫郁宁的‘浪里白条’意识到有人过来抬眸看了一眼嵇明雨他们，用极其冷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警告：“别有下一次。”

　　接着便松开手，径自离开。

　　嵇明雨和傅时安愣在原地，那个叫郁宁的人身材偏瘦弱，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不带任何情绪的一眼竟然让嵇明雨被震慑住了一秒。在回神便看到那教练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朝着郁宁砸去。

　　嵇明雨一声“小心”还没来得及出口，搞偷袭的教练便被一只手抓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在场四人的视线都落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身上。

　　草，真高啊，这是嵇明雨的第一想法，他和傅时安都是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接近一米九，因为距离的问题，嵇明雨看不到这人的脸，只是注意到那个叫郁宁的小孩脸上有了些表情，处于一种对于这人的出现意外又厌烦的矛盾之中。

　　“你他妈放开。”那教练挣脱不开，嘴上便不停下：“你谁啊你，多管什么闲事，给老子滚开。”

　　高个男人一把将教练推开，说了一句比郁宁那句更像警告的低沉声音。

　　“离他远点。”

　　嵇明雨一个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还好及时咳了两声憋了回去。

　　怎么这场景这么像拍电视剧，还是狗血的英雄救美？他侧眸看了一眼傅时安，傅时安大概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离开这个地方，让他别惹事儿。

　　看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这一场英雄救美也并不需要观众，两人回去收好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更衣室，结果走到外面的接待室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高个男人，还有那个教练，李铭也在其中。

　　大概是在处理问题。

　　嵇明雨虽然想看戏，但看到李铭就什么兴趣了，只想离开这。顺便跟傅时安提一下让他离这个李铭远一点。他侧眸看了一眼傅时安，在李铭看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挡在啧傅时安身边。

　　然并卵，李铭的雷达还是精准捕捉并且走出来搭讪，“两位要走了吗？”

　　虽然问的是他俩，但这人的视线却是直直朝着傅时安。

　　傅时安：“嗯。”

　　“不再多游一会儿了么？”李铭说完又朝着嵇明雨道：“嵇先生想学游泳的话，我们有专业的教练。”

　　嵇明雨觉得这人是故意的，他笑了笑说：“不用不用，时安足够专业了。”

　　“傅先生的确专业，”李铭手里捏了根烟转着，抬眼看着傅时安，嘴角噙着笑说：“那泳姿我们馆里好些教练也比不上，我都想聘请傅先生来我们馆做教练了。”

　　那视线的意味太过明显，嵇明雨心里发毛，侧眸去看傅时安却没什么反应，甚至嘴角还微微上翘。

　　草。这可不行。

　　“哈哈哈哈，李总真会开玩笑。”嵇明雨调出自己当初应承甲方的谦逊态度，表情捏得恰如其分，不着痕迹却又装模作样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带着三分不好意思开口：“不打扰李总了，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等一下。”傅时安却忽然开口，说完也不给嵇明雨反映的时间，就往回走，嵇明雨只好跟上，“怎么了？”

　　“手表忘记拿了，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傅时安有些着急，几步就拐进了更衣室里。

　　看出李铭似乎想要跟过去，嵇明雨故意的地看了一眼接待室，然后小声问说：“刚在更衣室听见点儿动静，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点小事儿， 打扰到嵇先生很是抱歉，你在隔壁坐一会儿吧，我先去处理一下。”

　　嵇明雨点点头，找了个空椅子坐下，不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给他倒了杯大麦茶，嵇明雨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姑娘聊八卦。

　　“你说这次李总会不会直接给郭力维开除啊？”

　　“老板本来就不想要这人好吧，如果不是家里亲戚硬塞进来，就他根本就进不了教练组，今天还敢跟客人动手，不开除难道留着过年啊。”

　　“也是，李总接手咱们店可从没出过乱子，上次那什么杜总骚扰小梨，不也被李总给赶走了，据说杜总还是李总本家那边的合作商呢。”

　　“咱们老板人真不错，太难得了。”

　　“哎~可惜了，咱们李总这么好一帅哥不喜欢女人。”

　　嵇明雨眉头一挑，心道果然。他透过玻璃门，能看到李铭坐在椅子前眉目肃然的说着什么。

　　除开嵇明雨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娘”以外，其实李铭长得不丑，眉目周正，身材也不错，算的上是个帅哥，再加上这两个职员的聊天内容让嵇明雨对李铭这个人大致了解了一些，这人人品似乎还不错。

　　毕竟能被自己手下员工夸的老板应该都差不到哪儿去。

　　嵇明雨一杯茶喝完，傅时安还没出来，他只好进去找傅时安，不过更衣室没有人，嵇明雨找了一会儿发现傅时安跑到泳池去了，皱着眉头十分着急。

　　“还没找着？”

　　“嗯。”

　　嵇明雨便跟着他一起找：“什么样的？”

　　“就你送我的那块。”傅时安头也不回地答。

　　闻言嵇明雨整个人楞住，他偏过头看着傅时安急切地四处张望，他额发遮住了眉眼，但从他紧抿的唇线看，嵇明雨也能知道傅时安此时着急与紧张，那块手表并不值多少钱，再见的时候傅时安并没有戴过。

　　后来住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傅时安戴着的次数多了起来，现在他这么紧张，这么珍视，让嵇明雨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类似羽毛的东西挠了一下，有些软，还有些痒。

初恋未晚 37 “你不是说爱情是不分性别的么。”
  
　　37

　　最终手表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找着了，屏幕摔裂了一道细小痕迹，指针也不在转动。

　　傅时安看着不太开心，似乎还有些懊恼。

　　“哎呀，坏了就坏了呗，这表又不值多少钱。”嵇明雨大方的宽慰他：“等你生日再送你个好点儿的。”

　　嵇明雨大概算了一下，还有一个半月就到了中秋节，也就是傅时安生日，他原本就有些琢磨不定该买个什么生日礼物，这下不用纠结了。

　　“今年中秋好像和国庆没差几天，你回家么？”嵇明雨问。

　　傅时安考虑两秒：“不回去，国庆再回。你呢？”

　　中秋在九月末，财务部月底结算必然不可能有三天假，反正国庆没几天不如国庆在回家。

　　“我呀，”嵇明雨下巴微扬，揽着傅时安的肩膀：“陪你过完生日再回。”

　　傅时安闻言，嘴角翘起细小弧度，好像心情有好那么一点。

　　因为傅时安情绪不高，嵇明雨便拉着他去商场吃火锅，还特地点了重辣，又多点了一份傅时安爱吃的虾滑。

　　“点这么辣，你胃受得了？”

　　嗐，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点儿。

　　嵇明雨给他倒了杯水，笑道：“我今天吃番茄锅。”

　　傅时安抬眸看他，脸上写着“我信你的鬼”。

　　嵇明雨是因为胃不好所以不能吃辣，不是不喜欢吃辣，傅时安自从知道之后跟他一起吃火锅就很少点辣锅，因为嵇明雨没有自控力，即便有人管着也总能钻空子趁人不注意在辣锅里捞东西吃。

　　果然如傅时安所料，嵇明雨虽然筷子伸向番茄锅，但眼睛却是直直地了落在红油辣锅里，然后趁着傅时安低头吃东西的时候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朝着那飘着的红油鱼丸下手。

　　不过筷子没能入锅，便被另一双架住。

　　“嗯？”

　　嵇明雨悻悻地开口：“就吃一口。”

　　傅时安挑眉，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人吃个火锅吃出了一番斗智斗勇，武林高手似的筷子打架，最终嵇明雨略胜一筹好不容易抢了颗鱼丸，还没得意洋洋地咬了下去就滚到了番茄锅里，傅时安绷了半晌的脸终于是放松了一些。

　　他说：“就这一口，其他的别想了。”

　　“得嘞，都听您的。”嵇明雨无奈地笑，透过袅袅烟雾，看着傅时安几近模糊的脸，忽然有种哄媳妇儿的感觉。

　　两人吃完离开商场，外面下起了淋淋细雨，泽芜多雨，倒是让夏季的烦闷松快了些，因为商场就在小区附近，所以他俩是步行来的，也没有带伞。

　　雨不算大也不算小，嵇明雨本想就这么走回去，但又想到上次傅时安淋了雨之后就发烧感冒，便说要去买把伞，傅时安听了让嵇明雨在这等着他去买。

　　嵇明雨也没拒绝，拎着包在门口等着傅时安，顺便摸出手机刷了刷微博，三月秋的签售会还在进行，大概是因为他真容曝光的热度并没有下去，连带他的新书销量也还过得去，嵇明雨心想这果然是个看脸的时代。

　　那本《寻觅》他看了一半没看完，让他来说，这本书作为有些无趣，三七和时一相遇相知到结伴同行乏善可陈；作为游记又太过琐碎，图片和文字都没有介绍到很多当地的风土习俗。

　　嵇明雨翻着话题，不少读者也都有跟他差不多的同感。

　　还有一些想得比较多的读者解读主角三七其实是个有精神分裂的厌世分子，而时一不过是主角臆想出来的一个人物。

　　文章前后三七的性格查别很大，没捡到时一之前的三七郁郁寡欢，捡到时一之后偶尔提起的兴趣却喜怒无常。

　　随着两人相伴旅游，大家都以为两人会成为朋友，三七也会越来越开朗，却没想到旅途进行到一半，时一带着三七去无人区看星空的时候，三七会突然崩溃流泪，叫嚣着让时一离开，而时一就这么迅速地消失在了黑夜里再没出现。

　　文章的最后是三七一个人故地重游的无尽循环，也没有再出现任何的类似游记的记录。

　　这个结尾倒是让嵇明雨有些意外，突然又对这本书重拾了兴趣，倒有那么一点三月秋的风格。

　　嵇明雨打算回去再看看，这时忽然听见一声长长的汽车鸣笛，抬头看去，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低调的豪车，他前两天好像见过。

　　接着他就看到车门打开，李铭撑了把伞从驾驶位上朝他走来，“嵇先生，还没走呢。”

　　“嗯。”嵇明雨应了一声，心道这人怎么无处不在。

　　李铭又问：“傅先生呢？没和你一起么？”

　　嵇明雨：“他在里面买东西。”

　　李铭似乎没打算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提包问：“是没带伞么？我正好顺路，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麻烦。”嵇明雨下意识拒绝，随后才捕捉到关键词“顺路”，他恍然想起，这车就是前两天送傅时安回来那辆。

　　所以傅时安没让他去接的那天是李铭送他回来的？！

　　想到这嵇明雨心里对李铭人品的那点赞许又变成了地提防，他说：“我们有伞，一会儿还有其他事儿，就不麻烦李总了。”

　　李铭应了两声，似乎有些遗憾，但嵇明雨再三坚持还是把他给打发走了。

　　这人前脚一走，傅时安后脚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雨似乎又下大了一些，两人肩并肩的撑着伞走进雨幕中，傅时安不自觉地便把伞往嵇明雨这边倾斜：“你刚在和谁说话？”

　　“啊，是李铭。”嵇明雨顿了一秒打算实话实说，顺便问一问傅时安的态度，“他说顺路送我们一程，我给拒绝了。”

　　傅时安“嗯”了一声，嵇明雨便又问：“那天送你回来的客户就是他？”

　　嵇明雨侧眸去看傅时安的表情的时候瞥到他肩膀上一片湿渍，便抬手将倾斜的伞骨扶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恰好抓的就是傅时安的手，所以傅时安到嘴边的嗯又被这突然的触碰给憋了回去。

　　“是他吧，我刚看到他的车了。”嵇明雨还以为傅时安是不想回答，“你们公司跟他的合作什么时候结束？不能总让你一个财务主管去陪客户应酬吧，那你们公司养一群销售做什么？好看？”

　　“已经在敲定合同细节，月底签合同之后应该就没什么就没事儿了。”傅时安大概是心偏手也偏，没走一会儿伞又歪了过去。

　　嵇明雨向来是个直性子，拐外抹角他学不来，所以向来直来直往。现在才到月中，月底怎么也还有十几天，万一他没猜错，李铭真的是看上了傅时安，借着工作对傅时安纠缠不清，傅时安又没法明确拒绝，那真是烦死了。

　　于是他想了一会儿就直接说：“我那天公司聚餐，在餐厅也碰到他了。”

　　傅时安看了一眼嵇明雨，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他没看到我，”嵇明雨又抬手扶了一把伞柄，“我出去醒酒的时候碰巧看到他和他一个...男朋友在...约会，两个人抱在一起。”

　　在嵇明雨的认知里，不管性取向是男是女，既然能够搂搂抱抱必然是伴侣的关系，尽管男朋友说出来有些别扭，他还是这么说了。

　　说完他便察觉到傅时安似乎楞了一下，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沉，嵇明雨以为他是惊讶，便说出了他的猜测：“那个李铭好像是个gay。”

　　他本来想说同性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到嘴边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便说了个从周晓月那学来的词。

　　傅时安还是没说话，目光依旧看着嵇明雨，那里头似乎是蒙了一层雨雾，又被嵇明雨几句话搅得浑浊。

　　而嵇明雨扶着伞柄的手也忘了松开，就这么连着傅时安的手一块握住，手心的温度不断地沿着皮肤传递。

　　嵇明雨：“你....”

　　“我什么？”傅时安忽然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不过雨声嘈杂，嵇明雨压根没注意到。

　　“你离他远点！”嵇明雨说完就松了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傅时安的手在升温。

　　傅时安又不是没被同性恋纠缠过，虽然因为工作不能得罪客户，但工作以外的时间还是少来往为妙，别去额外帮忙给什么建议，也别收别人送的谢礼，更别让人晚上送他回家。

　　不料，想象中的反感没出现，傅时安倒是忽然笑了一声。

　　雨滴砸到伞面上隔绝掉了四周的喧嚣，这笑声很低却很清晰，嵇明雨一脸莫名其妙，问他：“你笑什么？”

　　这难道不是为了你一个恐同青年好？

　　傅时安又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嵇明雨忽然有些不耐烦：“你手残废是吧，举个伞都举得东倒西歪，我来。”

　　说完便伸手去夺伞柄自己上手，傅时安却没松手，任由嵇明雨握着他的手背，嵇明雨用了些力，也察觉到傅时安无声的坚持，他不着边际地想着“他的手真热”抬眼准备说话，忽然听到傅时安开了口：

　　“你不是说爱情是不分性别的么。”

　　嵇明雨一愣，就这么握着傅时安的手僵持在路边。

　　雨滴噼里啪啦的在伞面上敲起了鼓点，掩过了无人知晓的心跳声，连同雨雾都被开始变得氤氲缥缈。

初恋未晚 38 “是想要靠近却又远离。”
  
　　38

　　虽然这话是他说的没错，但傅时安不是恐同么？就因为这句话就不恐了？

　　嵇明雨一脸莫名，注意到旁边路人奇怪的眼光才蓦地松开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是恐同么？”

　　傅时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恐同？”

　　嵇明雨：？？？

　　不恐同你给李牧打掉一颗牙？不恐同你看到那孙冉就一退三步？你不恐同你....？？？

　　或许是嵇明雨的表情震惊的有些有趣，傅时安忽然看着他笑了一声，如果嵇明雨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笑容其实有些勉强，因为傅时安的嘴角抿得依旧很紧。

　　他俩这么站在路中间，实在是妨碍路人，后面的人出声提醒，两人这才回过神并肩往前走去。

　　嵇明雨一路都没再说话，好像在考虑傅时安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其实想来傅时安一次也没说过恐同，更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对同性恋的看法，恐同的这个结论是嵇明雨自己胡乱猜测得出的结果。

　　虽然同性恋逐渐频繁的出现在大众视野，社会接受程度也在逐步提高，但也还是属于小众，他们身边更没有相熟的朋友们属于这个群体，以嵇明雨和傅时安的性格也不会特地将这件事儿拿出来讨论。

　　周晓月开玩笑的话，其实想来也有些道理，爱情这玩意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为什么非要给它加上性别的界限呢？

　　“你说李铭是....”进电梯的时候，傅时安忽然开口，是什么他没说下去，但嵇明雨知道他在说什么。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隔绝的外面的雨声便觉得很安静，也很私密，嵇明雨看着傅时安等着他的下文。

　　傅时安低着头整理手里的折叠伞，目光有些飘忽，语气也看着随意：“你讨厌他就是因为这个么？”

　　这个‘讨厌’让嵇明雨很轻地蹙了下眉，有些意外傅时安用了这个词。

　　“没有。”

　　“嗯？”傅时安侧了下头，目光落到嵇明雨的脸上又很快的飘了过去。

　　嵇明雨：“算不上讨厌，顶多不是很喜欢。”

　　傅时安顿了动作，视线终于聚焦在嵇明雨脸上，迟疑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是恐同？”

　　“不是。”嵇明雨摇了摇头，很直接的反驳了。

　　他对李铭的确是有点不太喜欢，但绝对不是因为这人是同性恋。

　　但要深究其原因是什么，嵇明雨又一下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思索了一会儿才真诚地说：“别人是不是同性恋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管天管地也管不着别人的性取向上，所以算不上恐同吧。”

　　同性恋这个词从嵇明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傅时安就转过头了没再看他，他动作很慢的绕着折叠伞的魔术贴，垂着目光听嵇明雨说话。

　　“就像我不喜欢陈默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有问题，他做的那些事儿只是加剧了我讨厌他的程度，李铭的话.....没多接触，但刚才听他们公司的员工对他的评价，似乎人不错，所以我没有讨厌他，有点不太喜欢他是因为他有时候....”

　　说到这，嵇明雨楞了一下忽然停住，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他并不想说给傅时安听，哪怕他是因为不喜欢李铭看傅时安的眼神。

　　“有时候怎么？”傅时安侧眸看他，手里的折叠伞被他卷得很紧，魔术叠粘上还绰绰有余。

　　“有时候他说话有些...油腻，啧，就....”嵇明雨结结巴巴，对上傅时安的眼睛，他脑子一抽实话实说：“我觉得他对你有想法，你注意一下。”

　　电梯恰好到了，嵇明雨提着包走了出去，他的确管不着别人的性取向，但是如果那个人看上的对象是傅时安的话，嵇明雨没办法当做没看到。

　　电梯里的傅时安没跟出去，手里的魔术贴没贴上，整理齐截的伞面瞬间松成了一朵花，水滴四溅，涟漪不平。

　　直到电梯即将关闭，傅时安才抬脚走了出来，空挡的电梯里留下了一声很低地笑声。

　　这场雨接连下了好几天，泽芜都变得有些雾蒙蒙的，偶尔还会闪几道闪电，因为是雷雨季节的雷雨，气温并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加沉闷。

　　之后的几天嵇明雨下班之后没再去健身房，傅时安也好像没再去，他不去是因为梦洁的一通电话，让他改稿，傅时安不去的话....

　　他坐在客厅的阳台上，望着正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傅时安，嵇明雨想着，他的提醒傅时安应该是听了，这让嵇明雨心里有那么一两秒的开心，可以让他忽略梦洁对他的‘人格侮辱’。

　　“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啊！主题是‘暗恋和告白’你说你写的是酸涩暗恋，我怎么就只看出来了一个愣头青疯狂表白？你这叫暗恋？你儿子都恨不得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嵇明雨被吼得一愣一愣，凝着手机，想着以前怎么不知道梦洁也有这么脾气暴的一面，这条长语音他听了一半就点了转文字。

　　然后有些无语，敲键盘回复：

　　“谁没谈过恋爱？你侮辱谁呢！”

　　“怎么不算暗恋？我说它算它就算！”

　　梦洁大概是无言以对，没再发语音，开始苦口婆心。

　　【祖宗哎，这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让你大改。】

　　【但是新来的主编她不好这一口，她就喜欢酸酸涩涩的暗恋，最好是带点悲情色彩能让人掉眼泪那种。】

　　嵇明雨很想吐槽这主编是不是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但梦洁下一句话就让他把牢骚憋了回去。

　　【你还想不想得奖了？出版也不要了？】

　　太阳雨：....

　　【我改】

　　那头的梦洁立即喜笑颜开，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又是撒花又是加油。

　　为了梦想走出舒适圈是必须的。嵇明雨这么给自己鼓气，只是这口气没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实在是不太擅长这种疼痛文学，梦洁给他提了个建议，让他考虑考虑将暗恋写得无望一些，加一些设定让这场感情变得更加艰难，难以说出口。

　　这等于是让嵇明雨将他的全文基调大改，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他也不能否认梦洁说的很有道理，冲突足够激烈，碰撞出的感情才能引人共情。

　　他原本的故事主线是一个误入森林的少年遇到了雨夜中的精灵少女，对精灵一见钟情的少年每天都会去森林里寻觅，类似童话的简单故事。可能是是嵇明雨写得太过于赤城，所以梦洁会说这故事看来像是愣头青疯狂献殷情，并没有什么暗恋的感情在其中。

　　少女文学嵇明雨本就不擅长，他的恋爱经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秦墨一个，颇有些乏善可陈，没有经历就很难共情。

　　沉思良久的嵇明雨回到卧室，从书架里翻出了三月秋的那本《荒唐人生》，他记得其中某的故事写的就是暗恋，可以让他参考参考。

　　书架上多是三月秋的书，都不重样，所以那两本一模一样《荒唐人生》就格外明显，一本是傅时安前段时间给的，另一本是秦墨送的，

　　想到秦墨，其实嵇明雨已经不记得和她相处时的感情波动，最能够代入的还是年少时的那次森林偶遇，这也是嵇明雨写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

　　他拿了书又回到了客厅，傅时安不知道去哪儿了，嵇明雨捧着电脑呆坐了半个多小时，看了会书，又起身溜达了一会儿，溜达溜达就走到了傅时安房里。

　　他正坐在床边打电话，嵇明雨通过两句对话猜测出对面是傅时安的家人。

　　“怎么了？”傅时安挂了电话，嵇明雨没离开，正坐在书桌前拿着傅时安之前买的魔方不住乱转，表情看上去有些低落的烦闷。

　　“哎——”嵇明雨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创作真的是太难了。”

　　傅时安还没来得及宽慰他就又听他问：“你这周要回家一趟？”

　　“嗯。”傅时安说：“挺久没回去了。”

　　泽芜离傅时安家所在的城市不远，通了高铁也就一个半小时，傅时安搬来泽芜之后还没回去过，是该回家看看父母了。

　　嵇明雨点点头，脑海里冒出自己要不要回家的想法，很快又被明清的花式催婚打法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概是嵇明雨苦恼的有些明显，傅时安关心了一下他的写作进程，并且十分有耐心地听他讲故事。

　　傅时安的目光很静，在嵇明雨说话的时候会一直看着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只是听到森林迷路那段时故事时，垂下了视线，表情也没了一开始的期待，正在侃侃而谈的嵇明雨没有察觉，他还在说，说梦洁的建议，说自己的想法。

　　说到最后，嵇明雨靠着椅子舒展着身体有些迷茫地问了一句：“暗恋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没指望傅时安回答，因为傅时安的感情比他还要空白，可是令他意外的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傅时安忽然开了口。

　　“是想要靠近却又远离。”

初恋未晚 39 “是的，他没把你当兄弟。”
  
　　39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嵇明雨屁股底下的的椅子腿重重地着了地。

　　“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傅时安，看着那个坐在床边，垂着脸，面无表情的人，那双上挑的丹凤眼瞳孔漆黑如深潭，他不由得被吸引移不开视线。

　　“你刚说什么？”

　　傅时安移开视线，“没什么。”

　　“欸？”嵇明雨眼珠一转，就从这一句回答里品出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他从椅子上起身凑到傅时安面前，满脸都透着八卦：“你暗恋谁？你竟然有喜欢的人？”

　　“没有。”傅时安否认的干脆，嵇明雨嘁了一声：“还嘴硬，快说，到底是谁？”

　　傅时安不说话，嵇明雨不依不饶：“难怪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也不找对象，你竟然有喜欢的人？”

　　“卧槽，这么久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了你。”

　　这一个突然发现的大瓜让嵇明雨丢了烦恼，缠着傅时安从好奇那人是谁、什么时候开始、到最后数落他不够兄弟憋了这么久一点儿声都没有。傅时安从头到尾始终沉默应对，愣是一个字都没透露出来，最后烦不胜烦将嵇明雨赶出了房间。

　　嵇明雨对着紧闭的房门没了脾气，只好回到了小阳台。抱着个手机郁闷的发了条微博。

　　【提问：发现好兄弟有个暗恋对象，却从来没告诉过我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他这个微博只用来分享一些书籍摘抄，或者是转发一些文学相关的推文，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粉丝也多是一些书友，发出半天没有一个互动，嵇明雨早就习以为常。

　　改文是改不下去了，被傅时安这么一出爆料弄得心里痒痒，静坐半晌，嵇明雨觉得有些闷，便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带着水汽的热风吹得他心情也从最开始的好奇逐渐趋于平静，到最后竟然品出了那么一丝....不爽。

　　他把这不爽归咎于傅时安瞒着他。

　　尤其是手机上传来提示音，他多了条评论。

　　某不知名网友回复【是的，他没把你当兄弟。】

　　更不爽了。

　　--。

　　没想到圆圆这么闷骚，竟然搞暗恋这一套。也不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样，能让高岭之花的傅时安折枝挂念。

　　“想要靠近却又远离。”

　　嵇明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闪过傅时安说这句话的神情，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傅时安，似乎有些悲伤。

　　可是很快傅时安就恢复了面无表情，任由他缠着问也没再漏出一丝情绪。

　　嵇明雨不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

　　短短八个字，细想却有些违和，为什么不是“想要远离却又靠近”呢？

　　桓夏项目A正式命名“朝暮里”，这名字是嵇明雨取的，也没想到高层会就这么同意了，项目的售楼处已经基本落成，并且定于这个月月底举办项目开放仪式。

　　朝暮里的定位不同于桓夏以往的临近市区的高端商用住宅，而是更加贴近生活的独栋小洋楼，地理位置临近泽芜的著名景区‘落霞晚巷’，这里保留了泽芜上百年的特色居民建筑，所以设计风格也十分独特。

　　四周风景宜人，远离市区喧嚣，生活设施也相对完备，所以定价也不算低，针对的客户群体也还是非富即贵，适合养老也适合度假。

　　项目开放的活动照例由嵇明雨全权负责，偏生这个时候策划部一位同事办了离职，嵇明雨带着肖潇他们又开始了连轴转，好在距离七夕还有段时间，他还能赶得及交稿。

　　即便是忙成了一颗陀螺，嵇明雨也不忘八卦，只是回回提到傅时安的暗恋对象，傅时安都会沉默以对，然后用那种无可奈何，你别跟我说话的表情无视嵇明雨。

　　明雨拿他没办法，傅时安不想说的事儿，压根就没人能够让他开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嵇明雨的错觉，自那天之后傅时安的情绪就开始有些低迷，话也变少了许多，好几天都起晚了，一直到坐上副驾驶，脸上也还挂着萎靡，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嵇明雨将买好的早餐和牛奶递给他问：“怎么了，没睡好？”

　　傅时安：“嗯，有些失眠。”

　　嵇明雨蹙眉，傅时安作息一向很好，很少失眠，接连几天精神不好让他不免有些担心，“怎么会失眠，遇到什么事了？”

　　傅时安摇摇头不愿多说，只说是因为工作有些累了。

　　每到月底就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原本定好周末回家一趟也因为和李铭的签约仪式而推后。

　　嵇明雨吐槽他们领导不是人让傅时安做销售的活儿就算了，签约还非得要傅时安到场。

　　“领导说这个订单季度奖金有我一半儿。”傅时安说。

　　闻言嵇明雨不叨叨了，李铭这个客户FS这么重视，想来签约金额不会低，那奖金自然不会少，没道理跟钱过不去。

　　傅时安看他闻钱闭麦低笑了一声，让他开车路上小心一点，就先下车去了公司。

　　策划部本来人就不算多，现在人手更是有些紧张，嵇明雨有些后悔上个月没答应许墨招助理，眼下再招也来不及了，只能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确定好项目开放活动的各项流程之后，这件事儿才算是定了下来，嵇明雨趁着午休的时候偷了一会儿懒，摸出手机给傅时安发了消息，问他签约签的怎么样了，等了好一会儿傅时安都没回复。

　　嵇明雨想到傅时安又要和李铭见面就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他自己都没发觉。一会儿觉得是他想太多了，毕竟李铭也没有真的对傅时安做了什么，也就多看了几眼傅时安？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想太多，脑海里李铭的眼神依旧让嵇明雨觉得不对劲儿。

　　不过圆圆身材那么好，脸长得又好看，这世上没人不喜欢看帅哥吧，多看几眼似乎也是常态？

　　连他自己当时也没忍住多看几眼，还赤裸相对的抱在了一起.....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嵇明雨的思绪，“进。”

　　肖潇进来说：“领导，林总让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嵇明雨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才往外走去，经过肖潇身边的时候听见肖潇开口问他：“空调需要我给您调低一点儿么？”

　　嵇明雨：“嗯？”

　　肖潇：“我看您好像很热，耳朵很红。”

　　嵇明雨扯了扯嘴角，忍住了摸耳朵的手，说：“你调吧....调吧。”

　　林墨找他是为了传达品牌部的通知，说是在项目开放活动之后还会在售楼处的平层花园举办一场小型酒会，让策划部配合品牌部工作，出个方案到时候顺便再帮忙控一下场。

　　办酒会不奇怪，本来桓夏新项目第一批客户多半都是以前的业主，正好借这个机会回馈老业主们。

　　嵇明雨应下之后就回去继续工作，手机上有傅时安回复的消息，说是签约很顺利，能够准点下班，像是知道嵇明雨在担心什么，后面还补了一句“李铭没来，来的是另一位合伙人”。

　　看完消息的嵇明雨眉梢微微吊起，嘴角也咧开扬起一道弧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但就是对着两句回复感到愉快，很快就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没再想七想八。

初恋未晚 40 “圆圆眼光果然不错。”
  
　　40

　　‘朝暮里’项目远离市区，开车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开放日那天因为要提前去确认各项流程，所以嵇明雨起了个大早，他把车留给了傅时安，自己跟着供应商的车去了项目上。

　　这次开放活动到场的除了媒体和受邀来宾还有一些凑热闹的本地居民，人数大大超过了一开始的预算，还好嵇明雨聪明，提前做了准备，保安和伴手礼都准备的很充分。

　　方案里的路线规划也十分合理，现场人多显得热闹却并不嘈杂，林墨带着嵇明雨迎接来的几个大领导发言走流程，一切都井井有条，嵇明雨还安排了一些别出心裁的仪式表演，显得亲民又不会太俗气。

　　品牌部孙总对策划部这次活动十分满意，一上午的仪式结束之后对林墨夸了又夸，林墨也不是个居功的人，谦逊又自然的推了推嵇明雨。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孙总提出让嵇明雨跟他们一块去吃午餐，嵇明雨有些受宠若惊却没应下，只是说会场还有些安排，项目上离不了人。

　　林墨劝了两句，这顿饭可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午餐，今天来的集团领导可不少，甚至连集团副董事也会在场，多少人希望能够和桓夏的副董吃上一顿饭，如果到时候孙总提一下嵇明雨，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但嵇明雨还是拒绝了。

　　林墨有心提拔他，嵇明雨不领情多少让他有些生气，孙总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一双笑眼中多了些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工作，晚上的酒会还得他多费心。

　　嵇明雨笑着应了，对上林墨略带嗔怪的脸回了个感激的微笑，他怎么会不知道林墨的好意，不是他工作不上进，只是他不想上进在如何和大领导们打好关系上，他一贯不喜欢应酬，尤其是和一大桌领导同桌吃饭，想想就鸭梨山大，还不如留在项目上工作，升职慢些就慢些，一步一步稳打稳扎他还心安。

　　送走领导之后，嵇明雨就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又去酒会场地确定好晚上的一系列物料没问题，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儿，差不多就已经到了下午，又累又困的小嵇同志在平层花园附近寻了个休息室就躲进去补觉了。

　　睡了三个多小时就被肖潇的电话喊醒，酒会定在晚上八点开始，工作人员七点就得去准备候场，嵇明雨醒了之后精神好了一些，找了个更衣室换了身正装，还去洗手间弄了点发胶抓了抓被睡塌的头发，他的工作主要就是配合品牌部盯一下流程，在会场里乱转总不能不注意形象。

　　早上还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社畜，到了这会儿捯饬捯饬也像来参加酒会的大款，嵇明雨长相本就出挑，额发被他撩了起来，露出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一身得体的西装包裹，身高腿长更显成熟英俊，肖潇看愣了好半天，才夸了句好帅。

　　嵇明雨勾了勾嘴角，对自己这人模狗样的精英相也十分满意，嘀咕了一句：“圆圆眼光果然不错。”

　　大概是嵇明雨这次的装扮有些惊艳，被品牌部的许清徐经理拉去了门口迎宾，嵇明雨也就这会儿才拿到宾客名单，虽然知道桓夏的客户都是非富即贵，但看到那名单上一连串上过财经杂志上名流，嵇明雨还是有些吃惊。

　　嵇明雨尽职尽责地在门口欢迎来宾，没过一会儿，林墨也过来了，领着嵇明雨跟相熟的来宾打招呼，其实这也是有意提携，毕竟在商场上人脉是必不可少的一样。

　　有林墨在他不用开口，只需要在旁边做个尽职的捧哏，然后需要他对项目做一些介绍的时候林墨才会示意他开口，就这么寒暄了一个小时左右，嵇明雨脸都快笑僵，然后他见到了李铭。

　　李铭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三十出头，眉目十分锋利，在李铭和嵇明雨握手说“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嵇先生”的时候，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嵇明雨，嵇明雨忙不迭地把手抽出来了。

　　“郑总。”林墨和那个高大的男人打招呼，嵇明雨也跟着喊了一声郑总。

　　他在来宾名单上没见到李铭的名字，那李铭多半就是跟着这个郑总来的。

　　“明雨和李总认识？”林墨笑着问。

　　嵇明雨点了点头，就听李铭笑着说：“嵇先生算是我的客户呢。”

　　那名叫郑总的“哦？”了一声，嵇明雨干笑没接话。

　　平层花园一半室内，一半露天，因为在郊区，所以室外温度也不会很高，吹着夜风倒也十分宜人，嵇明雨跟着林墨将人都认了个遍，不知不自觉就喝了两杯香槟下肚，没吃完饭的胃有些难受，他寻了个角落里的沙发坐下吃了两口海鲜，就又被肖潇找到，说是林总找他。

　　林墨和孙总站在主会场的琉璃灯下，除了他俩在孙总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分年轻的男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嵇明雨有些近视，加上有些头晕他没看清那人的脸，瞧见林墨朝他招手就快步走了过去。

　　“明雨来的可巧，孙总刚还在问你呢。”林墨笑着说。

　　嵇明雨信心下明白，找他的多半是孙总。他扫了一眼孙总手里端着的酒杯，便从旁边应侍生的托盘里端了两杯红酒，顺手递给了那个空手的年轻人，抬眼的时候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小冉不喝酒。”孙总笑着说。

　　嵇明雨手一顿说了句“抱歉”就收回手，却没想那名叫小冉的年轻人直接从他手里夺了酒杯，抬头朝着孙总说：“你带我来酒会，不让我喝酒算什么道理。”

　　孙总一愣，嗔怪似的笑了一声，“这孩子。”

　　嵇明雨这才看清这人的长相，他心里一声卧槽。

　　孙...冉？！ 他怎么会在这？

　　等会儿....姓孙！

　　难怪他觉得孙总长相眼熟呢，感情孙冉是孙总的儿子！

　　嵇明雨瞳孔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就很快敛了去，心里庆幸还好他上次打陈默的时候没给孙冉一块打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性子，”林墨笑着圆场，“这酒度数不高，喝点助眠。”

　　孙冉没被阻止，端着酒杯朝着嵇明雨的杯子碰了一下，说了句：“你好。”

　　嵇明雨笑着回了一句，就看着孙冉愣头青似的将一杯红酒喝了个见底，他只好跟着一口喝完。

　　孙总和林墨看这架势乐得笑了出来。

　　几个人说了几句玩笑话，孙总才说了找嵇明雨是为了什么，孙冉是孙总的儿子没错，在泽芜本地的美院上大学，这不正到了暑假，孙冉提出想要找个工作实习。孙总想来想去还是放到自家眼皮子底下，免得受委屈。

　　“本来安排他去设计部，这样还算专业对口，这孩子非说要不想闷头画图，想要跟人打交道。”孙总说。

　　这话说得很明显的，房地产和人打交道最多的是销售部，但看孙总对孙冉的宠溺也不可能真给他放到基层，叫嵇明雨过来肯定是已经决定给他放到策划部了。

　　林墨正好也开口道：“策划部刚有个设计离职了，小冉去正好能帮帮忙，明雨你看怎么样？”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他能怎么样，当然是笑着答应他。

　　“那当然是没问题了，小徐留下的一堆图让部门一群没艺术细胞俗人天天叫苦，策划部能来个真正的艺术家，可真是帮了大忙。”彩虹屁嵇明雨是张嘴就来，虽然说得夸张，但看孙总的表情也很受用。

　　“谢谢明雨哥，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孙冉似乎很兴奋，又端了杯就要和嵇明雨碰杯，一口闷的时候孙总拦了下。

　　他有爹撑腰，嵇明雨可没有，老老实实又喝了一杯。

　　跟孙冉说好去公司报到的时间，嵇明雨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万一这小少爷又上头，他可喝不下去了。

　　又是香槟又是红酒的混着喝，嵇明雨很快就有些晕乎了，去了趟洗手间接到了傅时安的电话。

　　嵇明雨拿着手机走到了室外，在露天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刚喂了一声，傅时安就听出来他声音不太对劲儿，“你喝酒了？”

　　“是啊，”嵇明雨笑了一下，“酒会怎么可能不喝酒。”

　　傅时安被他噎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又听嵇明雨说：“你知不知道我见着谁了？”

　　嵇明雨语气神神秘秘，傅时安也就配合的问了句是谁。

　　“孙冉！”嵇明雨说完，傅时安没给回应，他就知道傅时安没反应过来，“就上次去警局的那个大学生。”

　　“我去，他竟然是我们孙总的儿子，还好我上次打陈默的时候没连着他一块打，不然我在泽芜就混不下去了。”

　　嵇明雨和傅时安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和人前不一样，酒精让他的年龄持续下降。好在这会儿附近没人，不然他刚才的人模狗样的精英人设顷刻崩塌。

　　电话那边的傅时安没对这个巧合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嵇明雨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对面钟楼上的一面巨型钟盘，费力地认了一会儿才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傅时安：“我去接你，到了给你打电话。”

　　嵇明雨：“不用，这都十点多了，你早点休息，我叫代驾就行了。”

　　“代驾？”傅时安已经拿上了车钥匙出门：“你车在哪儿你知道么？”

　　嵇明雨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早晨给车留给了傅时安，他笑了一声说：“行吧，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他刚挂了电话，肖潇就从移门跑了过来，“总算是找到你了。”

　　“出事了！”


初恋未晚 41 “他很好，我很喜欢。”
    22 12: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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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朝暮里刚开放，所以在地图上还没有姓名。路并不好找，但这一点显然是在嵇明雨的考虑之中，沿路都设有指示牌，傅时安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平层花园。

　　门口站着俩保安，看傅时安没穿正装本想拦一下，走近了看清傅时安的脸当他是来参加活动的小明星也就放他进去了。晚巷本就风景优美，平层花园的园林设计有意突出这里本身的风采，仅仅是添了些夜景灯光也别十分有格调，里间不断传来的清幽音乐混着人声交谈。

　　傅时安没进到里间，给嵇明雨发了信息，就在园子里等着嵇明雨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嵇明雨没回复，傅时安有意的远离那些灯光交错的人群往喷泉旁的花园走去，欣赏夜景没多久就迎面撞上园区另一边正在交谈的三两人群。

　　李铭是最先发现傅时安的，傅时安静静地站在一丛鲜花之前，垂着眼拿着手机在给一簇小花儿拍照。他抬手和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去。

　　“傅先生，又见面了。”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傅时安就已经转过头来，他看到李铭时眉梢微动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喊了声“李总。”

　　李铭走近他，将手里的那杯酒递过去，傅时安抬手拒绝了，“不好意思，李总，我开车了。”

　　李铭挑了下眉头，招手唤来了一个应侍生，将两杯酒都放了回去，问：“傅先生是来接嵇先生的吗？”

　　傅时安笑了一声，算是承认。

　　李铭笑道：“傅先生好久没来健身了，最近很忙吗？”

　　傅时安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不多话，李铭也不会觉得冷场，身后的几个人交谈声还在传来，还有人在叫着李总，李铭回头摆了摆手，便说喷泉那边的花儿开得更好，让傅时安一块去看看。

　　傅时安知道他的意思，也就跟着过去。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过多是李铭在说，傅时安只是简单的应几句。

　　就在傅时安和李铭相谈甚欢的时候，嵇明雨顶着一脑门官司，愁眉苦脸。

　　原先定好的酒会结束前有一场管弦乐乐队表演，但乐队中的小提琴手突然拉肚子不能上场，这场表演可能会被砍掉。

　　偏生营销总秘书刚刚才来问过音乐演出什么时候，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临时调一个小提琴手又来不及。

　　嵇明雨让肖潇别急，又安抚了一下品牌部的许经理，接着就去跟乐团的负责人联系，问清楚是否有备用小提琴手，结果不尽人意，那乐团负责人也很着急，找不来人算他们违约还得付违约金。

　　嵇明雨锁着眉，心里计较着自己小时候学的那点东西能不能凑活，万一孙总是个行家岂不是更丢脸。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事儿的时候，孙冉忽然出现后台。

　　“那个，我会拉小提琴。”对上一排神情凝重的人孙冉目光有些瑟缩，但还是迎着嵇明雨的视线说：“我可以代替他上台演奏。”

　　嵇明雨一挑眉，还没开口一旁品牌部的许经理就像是见着救星似的走过去：“当真？”

　　孙冉嗯了一声之后，许经理就从乐团负责人那里拿过小提琴让他拉一段试试。

　　几双眼睛都灼灼的盯着孙冉，还有嵇明雨的目光，他没说话也算是默认，孙冉便起手拉了一段《四季》春节选。

　　乐团负责人点了点头，嵇明雨也就承了孙冉的情，算是解决了这个小插曲。

　　一曲终了，酒会也到了最后散场的时刻，嵇明雨才看到傅时安发来的消息，傅时安十分钟前已经到了，说是在会场外园区的喷泉旁边等他。嵇明雨本想给他回电话，让傅时安进来等，外面蚊虫很多，但一想到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就犹豫了一下，回了个消息说他马上就来。他四下找了一下肖潇的位置，走过去对她说：“你收拾完去售楼处门口等着我，我朋友开车来接我，你到时候跟我走。”

　　肖潇是他带来的，自然要全须全尾地给她带回家，嵇明雨安排好肖潇之后就出去找傅时安，刚走到园区，孙冉就跟了出来。

　　“明雨哥。”

　　这人穿着一身铅灰色的带暗纹的西装，系了个亮色领结，少了学生气，像个小少爷。

　　一想到这小少爷以后要在他手下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嵇明雨就一阵无力，这种体验生活的少爷哪能真的让他干活。

　　“什么事？”因为醉意嵇明雨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西装外套挂在手腕上，他没系领带衬衫解开，站在那里整个人有些潇洒的的成熟。

　　孙冉似乎脸又红了一些，半晌他没有回答，嵇明雨蹙了下眉，心里掂量，估计这小少爷是不想让他将先前的那件事儿说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说：“刚才的事儿多谢你了。”

　　“啊？”孙冉楞了一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嵇明雨嘴角抽了一下，说：“其实你不用这样，那件事我不会说出去。”

　　孙冉表情有些迷茫，嵇明雨没打算跟他忆往昔，让他周一准时去公司报到就先离开了。

　　园区的喷泉装了不少彩灯，刚开始的时候许多来宾都会到这来看看，此刻已经接近散场，自然没什么人，嵇明雨绕了一圈没见到傅时安，正准备给傅时安打电话的时候忽然听到水幕的另一边传来一道熟悉男声。

　　“我还以为傅先生不想再见到我了呢。”

　　隔得有些远，但嵇明雨还是听清楚了，这李铭的声音，那这个傅先生只能是傅时安了。不让傅时安进来就是怕他遇见李铭，没想到还是见了面，嵇明雨无语。

　　“为什么这么说？”

　　果然是傅时安的声音，他问完过了好一会儿，李铭的声音才响起。

　　“傅先生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那边的傅时安没回答，像是默认。

　　嵇明雨转着脑子，没明白李铭什么意思。

　　“能在这见到傅先生有些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这又是什么意思？说什么绕口令呢？

　　嵇明雨刚准备抬脚，忽然听到李铭提到了他。

　　“回回见到嵇先生总能见到傅先生。”

　　李铭的语气有些揶揄的味道，嵇明雨轻蹙眉间，又站定脚步。

　　傅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李总抬爱了。”

　　交谈的两人似乎在走近，嵇明雨下意识地敛了气息，偷听墙角似乎上瘾了。

　　“哎呀，别这么官方好吗，我可是认真的。”李铭语气嗔怪，听的嵇明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他下一句话，就让嵇明雨鸡皮疙瘩全部僵住。

　　“虽然你对我没那意思，但你是我这边的人我可不会猜错。”

　　草，这个李铭果然是看上圆圆了！

　　嵇明雨刚准备出去棒打鸳鸯就又顿住。

　　‘我这边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说完绕口令打哑谜，这个李铭能不能说人话！

　　没等嵇明雨想清楚，傅时安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虫鸣和水声砸进了嵇明雨的耳朵了。

　　“没猜错。”

　　这一声承认比风还轻，说完甚至还轻笑一声。嵇明雨却像是被重雷击中，他僵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什么意思？没猜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傅时安是李铭那边的人。

　　李铭是那边的人，哪边的人？

　　一个个问题接连在嵇明雨脑海里蹦，他却不敢再继续深思。

　　“啧，我就知道嘛。”李铭似有惋惜，接着又感慨道：“就是不知道傅先生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等傅时安回答，李铭又问：“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他很好，我很喜欢。”傅时安说，提到那个他，傅时安的语气带了些不自觉地温柔。

　　草！

　　信息量太大，嵇明雨现在处于宕机的状态，一个接一个的信息应接不暇的在他脑子里转圈。等到那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远，嵇明雨还像个木桩子似的在原地艰难地处理脑海里的风暴。

　　傅时安有喜欢的人，他知道，就傅时安死不开口的那个暗恋对象。

　　是个男人。

　　卧槽！！！！

　　难怪无论他怎么问，傅时安都没有开口，这么久更是一点声息不漏。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拉回了嵇明雨出走的灵魂，他机械地按了接听，听到电话那边傅时安问他出来没。

　　嵇明雨这才猛地回过神，四下看了一圈，连忙跑回了室内，装作刚从室内出来的模样。

　　挂了电话，嵇明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那些写着不解与惊讶的惊涛骇浪都强行压在了心底，维持住表面的风平浪静。

　　既然傅时安从没说过，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也就只好装作不知道。

　　再见到傅时安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音乐喷泉旁边，傅时安穿着一身休闲服，暖白的柔光刚好将他笼罩在其中，他出神凝着那不断喷涌的泉水，水光似乎映到他的眼底，漆黑的瞳仁里漾着粼光。

　　嵇明雨觉得他是在想那个他很喜欢的人。

　　这个场景让嵇明雨不由得想到了他们重聚那天，傅时安也是这样凝着窗外的梨花。

　　如出一辙的神情，他那个时候也是在想喜欢的人吧。

　　想到这，嵇明雨心里的惊涛骇浪逐渐杂糅出一丝酸涩，晃晃悠悠地飘出了海平面，点点涟漪在他心尖上泛滥。

　　听见有人走近，傅时安转过头来，略长的头发随意的落在颈间，被风拂起得漫不经心，而他朝着嵇明雨看过来的目光亦是温柔又多情。

　　就这么看了两三秒，嵇明雨才错开视线，起了话头：“等很久了吧，刚才有点事我处理了一下。”

　　“嗯。”傅时安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走吧，车在那边。”

　　园区的道路不窄，但嵇明雨还是走在傅时安身后，他情绪还有些恍惚，酒也没醒，走路就有些打飘，傅时安扶了他一把，嵇明雨僵了一瞬间就又放松下来。

　　肖潇已经收拾完毕在项目出口等着了，傅时安将车停在她面前，肖潇一眼就看到驾驶位上的大帅哥，愣了那么一两秒没反应过来，还是副驾上的嵇明雨出声提醒，肖潇才回过神，忙不迭地拉开后座上了车。

　　嵇明雨问了肖潇地址，肖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给顺路给她带到市区就行了，她打车回家。

　　嵇明雨哪会儿同意，让傅时安改一下导航的地址先给肖潇送回家。

　　“不用不用，”肖潇这回没对嵇明雨说，而是对着手握方向盘的傅时安说，“就在桓夏广场放我下来就行，不麻烦你们绕远路了。”

　　嵇明雨撑着额角，像个不听劝诫的暴君，眼皮轻凌凌一挑，朝着傅时安下达指令：“圆圆，你别理她，就照着这地址开，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

　　后座的肖潇噤声了，倒不是听了嵇明雨的话，而是嵇明雨朝着傅时安喊得那句“圆圆”让她怔住。

　　她没记错的话，领导的女朋友就叫“圆圆”！领导今天这身超帅的衣服就是....圆圆买的。

　　肖潇一不小心知道了领导的大秘密，愣了良久还是没能按耐住通过后视镜多看了两眼。

　　领导的对象是真好看啊，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她要是男的肯定也弯了。

　　嵇明雨并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在下属面前替傅时安出了柜，甚至还提前给自己出了柜，他酒劲儿上来之后一直靠着窗，傅时安开车很稳，他也没觉得抖，没一会儿就靠着窗睡了过去。

　　肖潇震惊的心绪也随着车速开始平静，开始同款犯困，硬撑了一会儿还是没抗住逐渐眯上了眼睛，只记得闭眼前，借着红灯的间隙，看到领导对象拿出了一条毯子仔细地给领导盖上了。

　　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有对象幸福啊”。

　　然后再睁眼就已经到自家楼下了，肖潇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一条毯子，他领导在前座依旧睡得正香，肖潇小声地和傅时安道谢，然后下了车回家。

　　看着那辆车逐渐驶向夜色中，肖潇不禁心生艳羡。

初恋未晚 42 “你也太笨了吧。”
    22 12:07:17
  
　　42

　　到了家嵇明雨又习惯性地往沙发上咸鱼瘫，嘟囔着好累好累。

　　傅时安照例给他冲了蜂蜜水，让他去洗澡。

　　嵇明雨磨蹭了一两秒，堵住了要说出口的“你帮我洗吧”，忙不迭地爬起来去浴室，傅时安在一旁还有些楞，像是没想到拖延症晚期的嵇明雨这次这么迅速。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时安已经回了房间，嵇明雨躺到床上开始回放今天接受到的爆炸信息，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想沾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喊了几声圆圆却没回应，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傅时安回家了，洗漱完之后嵇明雨闻着味看到了电饭煲里温着的小米粥，还有傅时安留下的便利贴。

　　嵇明雨食不知味地吃着早餐，昨晚的记忆相继回笼，他依旧对于傅时安的性取向感到震惊，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矛盾，他庆幸傅时安不在的同时，也对这份庆幸感到鄙夷。

　　尤其是眼前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很好的缓解了他胃里的酸痛。

　　也不是没见过同性恋，陈默勉强算是，孙冉是，李铭也是，但知道这些人的性取向的时候嵇明雨都是短暂的讶然之后就爱谁谁。

　　现在这个人变成了和他朝夕相处的傅时安，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傅时安。所以他除了惊讶以外，考虑的事儿才会更多，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细想来这么多年傅时安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许勉还曾开过玩笑说莫不是他其实喜欢男人，但自从李牧那件事儿之后大家就都以为傅时安恐同。

　　又想起前几日他和傅时安关于恐同地讨论，所以在嵇明雨误以为傅时安恐同的同时，傅时安也误会了他。傅时安保守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地试探只是怕自己反感，嵇明雨想到这，忽然心里有些酸。

　　好在他当时清楚的解释了他并没有恐同，也不讨厌这个群体，当时的傅时安会不会觉得好受了一些呢？

　　傅时安离开的一个周末，嵇明雨的情绪也从开始的震惊到接受，再转到对傅时安的担忧，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傅时安肯定是谁也没告诉。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不对的呢？发现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一个人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这么多年是不是非常难过。

　　以后如果面对父母的催婚又该怎么办？还能结婚生子吗？

　　其他的疑惑嵇明雨都不清楚，也不敢去问傅时安，但最后一条他心里却隐有答案。

　　他这两天有意无意地从网上了解到一些关于同性恋的看法，也知道大多同性恋不会被社会所接纳最终都会选择娶妻生子。

　　但嵇明雨知道，傅时安绝对不会做出骗婚这种事，他那个固执的性子，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会临时改道。

　　还有他喜欢的那个人，他和李铭同样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样。

　　想到这个人，嵇明雨就心里一阵郁闷，他甚至猜想，会不会就是这个臭男人的存在才让傅时安走了歪路。

　　想到最后，嵇明雨甚至有些生气，气傅时安瞒着他，是不相信他的人品吗？

　　可是生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

　　那天晚上傅时安沉默的侧脸再次出现在嵇明雨的脑海里，那时候的悲伤并不是错觉，所以傅时安才会对他这一场暗恋说出“想要靠近却又远离”这句话。

　　嵇明雨好像忽然明白梦洁所说的那种无望的暗恋的感觉。

　　改过的故事梗概灵感本就来源于傅时安的这句话，现在嵇明雨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顺下整个剧情也就十分流畅了，写完之后，他甚至很久都不能抽离出那种胸口发闷的酸涩之感，尽管在他的故事结局，主人翁获得了他想要的爱情。

　　周末转瞬即逝，嵇明雨把稿子发到梦洁邮箱之后趴在床上放松脑子，没想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屋子一片黑暗，嵇明雨迷茫了好一会儿，走到客厅才发现傅时安已经回来，房间里亮着灯，嵇明雨走到门口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水声，傅时安应该是在洗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回身看到餐桌上摆着几个塑料打包盒，嵇明雨打开一看，是傅时安妈妈包的饺子，他大学的时候有幸吃过一次，后来看他喜欢，傅时安回家就总会带一盒过来，然后嵇明雨就会端着一盒生饺子去食堂的窗口出卖色相让阿姨替他们煮熟，再拿回寝室大家分着吃。

　　毕业之后的确是很久没吃过了，还挺馋的，嵇明雨揉了揉肚子，在犹豫煮一盒还是两盒，身后传来傅时安的声音，“要吃就去煮。”

　　嵇明雨回头便看到傅时安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睡袍，侧着头擦着湿润的头发，他腰间的绸带没有系紧，因此领口的V线直接开到了腹肌，随着他不断走近，那小片白色不断摇曳，像是一片绿叶里的白百合，

　　“不吃吗？”触上傅时安的视线，嵇明雨回过头，说了句“吃”就拿了一盒去厨房，过了一会儿又回头问他：“你吃不吃？”

　　傅时安正弯腰从电视柜里拿出吹风机，胸前的衣襟更是因为重力敞开，嵇明雨甚至看到那片雪白之上一点粉红。

　　他说：“我吃过了。”

　　嵇明雨收回视线，没过一会儿客厅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嗡吹得嵇明雨耳朵都热了，他看着锅里逐泛起小气泡的，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前天之前坚定地认定傅时安是个直男，他在自己面前衣襟大开的随意的姿态，一点儿也没有gay的自觉。

　　而且他俩还曾赤裸相对的在一个池子里扑腾，傅时安都没介意，他干嘛不好意思看呢。嵇明雨觉得自己这两天的担心有些多余，傅时安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事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俩的相处。

　　“水开了。”傅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在开他身后的冰箱门，“发什么呆呢。”

　　“ 哦。”嵇明雨回过神，又闻到了属于傅时安的特有的香味，扰得他慌神将饺子倒进锅里的时候小拇指不小心碰了一下铁锅的边缘，疼得他“嘶”了一声，应激地收回手。

　　“怎么了？”傅时安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蜂蜜罐子走到嵇明雨身边。

　　“不小心烫....了一下。”嵇明雨看着自己小指关节处迅速出现的一小片红痕，话刚说一半就被傅时安捉着手拉到了水龙头下面，嵇明雨后面的几个字声音低了好几度。

　　傅时安用的左手，而嵇明雨被烫的也是左手，因此当傅时安伸出右手去开水龙头的时候，几乎是成一个环抱的动作将嵇明雨圈在怀里。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嵇明雨愣了一秒钟，那股木香藏在饺子的香味儿里不断地往嵇明雨鼻子里钻，钻得他心猿意马，心跳都快了两秒。

　　你们基佬都这么不避嫌的吗？

　　“你也太笨了吧。”傅时安开口，因为靠的近，所以他的气息几乎是喷薄在嵇明雨的耳郭上，嵇明雨痒得一抖，都没注意到傅时安方才在骂他笨，他忙往前站了一点，同时将手从傅时安手里抽了出来说，“没什么事儿，就碰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嵇明雨的躲避，傅时安向后退开，让他再冲会儿，冲到不疼了为止，然后自己去处理那锅饺子。

　　嵇明雨干笑两声，摆了摆手上的水珠，“哪有那么娇气，已经不疼了”

　　傅时安侧眸看了他一眼，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递到他手里，“拿着这个出去敷一会儿，我来给你煮。”

　　嵇明雨拎着瓶冰水坐在沙发上冷静，他望着厨房里的人，想着为什么知道这人是gay之后不自在的是他？

　　他是男的吧？为什么傅时安这么泰然自若？又是摸手，又是抱。

　　嵇明雨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握住的左手，好像还残留着属于傅时安的温度，他猛地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儿。

　　明明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相处的啊，自己不也经常和傅时安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没少做。

　　.......

　　草啊，嵇明雨你之前都干了什么事儿啊！！！

　　也不对，他们是好兄弟。

　　所以，他对傅时安来说不是普通男人，傅时安对他没兴趣，且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所以才能这么自若。

　　想到这，嵇明雨松了口气儿的同时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他并没有深究这一丝丝的不爽是为什么，囫囵的认为是自己的魅力受到打击的郁闷。
初恋未晚 43 “他和我不一样。”
    22 12:07:17
  
　　43

　　孙冉来策划部有一周了，嵇明雨没给什么特别照顾，也没给什么特别的工作，就只是让他学着做了一套活动所需要的宣传设计图。或许是因为傅时安关系，嵇明雨有意无意地会去注意孙冉，毕竟他身边也没什么其他的gay可以参考。

　　如果不是第一次见到孙冉是在那种情况，嵇明雨应该也看不出来孙冉其实是gay。

　　所以说同性恋也就是普通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更不需要特别对待，所以他也不用特别对傅时安的触碰感到在意。

　　接受了傅时安的性取向之后，嵇明雨心里就只剩下无尽的好奇了。

　　好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那个人的，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

　　憋了好几天，嵇明雨终于是借着吐槽部门新来的小少爷，绕了个圈子，旁敲侧击地打听出来些东西。

　　孙冉是个老实孩子，嵇明雨前几天不过是借了一把伞给他，小少爷就非要请他吃饭算是谢谢他，嵇明雨自然没同意，拒绝之后连续好几天这小少爷就定时定点给他送‘明梨楼’的外卖，吃一次就算了，接下来的两次嵇明雨都没收，还把孙冉叫到办公室谈话。

　　“我就说没必要，那小子就一脸委屈的跟我道歉。”嵇明雨坐在沙发上，满脸地不理解：“我都怀疑是不是我长得太凶神恶煞了，还是那回打架太凶悍吓着人家了？”

　　傅时安原本还带着笑，听到后来就没了笑容，小声说了句“最好是吓到了。”

　　“什么？”嵇明雨没听清，见傅时安没答话就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还感叹了一句：“那家外卖还真的挺好吃的。”

　　嵇明雨咬了一口苹果，又说：“不过孙冉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画的那套图水平不低，到底是美院的学生。”

　　傅时安极其敷衍地“嗯”一声，视线始终留在手机屏幕上，对他的夸赞不予置评。

　　嵇明雨侧眸瞥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说：“他跟陈默那事儿好像是我误会了。”

　　傅时安没反应。

　　嵇明雨咳了两声继续说：“不过他的确是喜欢男人。”

　　他的视线始终注意着傅时安的反应，见他眼皮很轻地动了一下，嵇明雨便接着说：“只是被陈默这个渣男骗了而已，那天也是陈默耍酒疯。”

　　还评价了一句：“小孩挺单纯的。”

　　傅时安对陈默是不是渣男耍不耍酒疯没给反应，等嵇明雨说完那句评价才轻声说了句“是吗。”

　　嵇明雨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个字里若有似无地酸意，他坐直了身体，一手撑着下巴装作，认真探讨地模样，“你说喜欢男人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呢？孙冉说他是天生的就喜欢男人，而陈默那种交过女朋友的....”

　　“他连这都告诉你了？”傅时安打断了嵇明雨，没了刚才事不关己爱听不听的姿态。

　　他语气虽然平缓，但嵇明雨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妙，目光有些闪躲，“啊？就随口聊聊聊到了。”

　　嵇明雨可不敢承认他是因为知道傅时安的事儿才去问了一下孙冉，不过孙冉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一点儿也不扭捏，交谈说话都很大方，这让嵇明雨很受触动，甚至对于自己一开始以为孙冉想让他保密才可以讨好他而感到一丝尴尬。

　　“为什么忽然想要去聊这个？”傅时安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嵇明雨，似乎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期待。

　　“就...”嵇明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想起方才翻朋友圈看到的前同事发的公司举办七夕相亲大会，他顺口就编了个理由：“因为七夕公司要办一个员工相亲大会，统筹让我们部门参加，孙冉的情况特殊，所以我单独跟他沟通了一下，就...聊到了这个事儿。”

　　直觉告诉他应该换个话题，不然他这个谎话被戳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却没想到傅时安听完只是问了一句：“你也要去？”

　　“去哪儿？”嵇明雨蒙圈。

　　傅时安：“相亲大会。”

　　“哦，”嵇明雨干笑两声，这活动都是他杜撰出来的他参加什么参加，但是他刚又说整个部门都要参加，自己不参加又会不会很奇怪？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说：“参加...吧。”

　　傅时安看了他一会儿，就在嵇明雨琢磨要怎么圆谎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就转回去没再看嵇明雨。

　　本来想套话的嵇明雨没成想给自己饶了进去，还编了个漏洞一堆的谎话，他去哪儿弄个相亲大会圆谎？嵇明雨扶额在心里叹气，他果然不适合说这种语言骗术。

　　但是既然话头都起了，他要不问出点什么东西还真是不爽呢。

　　“圆圆。”

　　“嗯？”

　　“你...那个暗恋的人怎么样了？”为了避免在被自己绕进去，嵇明雨决定直接发问，他坐的离傅时安近了一些，脸上维持着八卦该有的表情，问：“他有对象么？”

　　他都做好了傅时安沉默以对，然后死缠烂打的准备，结果傅时安意外地开口说了句“没有。”

　　“没有？”嵇明雨诧异过后接着又说，“过几天七夕了，你要不试试去告白？”

　　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傅时安这么多年从没透露过自己的性向，还玩暗恋这套，说不定那人也不知道，是个直男？

　　果然傅时安沉默了，用那双漆黑的带着点落寞的眼睛看着嵇明雨。

　　嵇明雨脑袋云里雾里，对上那视线没由来地心底划过一丝慌乱，手里抓着的抱枕不留神也滚到了地上。

　　好一会儿傅时安才擦着嵇明雨的肩膀倾下，身，伸手捡起了掉落的抱枕，“他和我不一样。”

　　嵇明雨本就被他视线看的心里有些闷，这句“他和我不一样”就在他的耳边耳朵里，轻地像一朵稠密的云，塞在他胸腔里面，嵇明雨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真的是直男啊。

　　傅时安把捡起来的抱枕放到嵇明雨面前，又接了一句：“应该不喜欢我。”

　　这句话轻飘飘，飞进那团云里却变成了一根根细密的针，戳的嵇明雨心里又闷又疼。

　　他认识的傅时安一向都是游刃有余自信稳重，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傅时安这样的不自信，他忽然很想去抱抱傅时安，赶走他的那些难过，但他什么没做，只是抱着那个抱枕问：“是你身边的人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傅时安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四五秒，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傅时安按下接听，之后就离开了客厅，过了一会儿提着一份写着‘明梨楼’的外卖又走了回来。


初恋未晚 44 “让你一个人单相思？”
    22 12:07:17
  
　　44

　　七夕逐渐临近，走到哪儿都有人提起，嵇明雨办公室外面一群年轻人也都不例外，单身的女同事给非单身的男青年出主意买什么礼物讨女朋友欢心，热心大姐给单身小姑娘介绍社区联谊会，嵇明雨也被拉着听了一耳朵。

　　没人邀请他多半还是因为嵇明雨之前谎称自己有对象的事儿，嵇明雨听着隔壁组的大姐过来给自己部门未婚小青年们说媒，心里琢磨着自己跟傅时安说的那个相亲大会其实也不算说谎。

　　不过孙冉没参与进去，嵇明雨扫了一眼就看到他闷着头在工位上画画，恰好孙冉抬起头，对上嵇明雨的视线，受惊似的端坐身体藏起画本。

　　这小孩多半是上课被老师抓多了养成了条件反射，嵇明雨什么也没货就回了办公室。

　　手机屏幕上一堆群消息提醒，点进去就看到许勉在求教准备什么礼物，周晓月从鲜花到首饰，再到口红护肤品统统说了个遍，许勉这小子就从头挑剔到尾。诸如鲜花没有实用性，首饰宁檬不常戴，口红刚送过，护肤品他不懂....

　　气的周晓月大骂傻逼心疼宁檬，嵇明雨都看乐了。

　　【太阳雨：@绵羊仔 你该去圆圆他们公司上班。】

　　一块去收费站抬杠。

　　【羊仔：@傅时安 圆总招人么？我可以裸辞。】

　　【周晓月：裸奔吧你，就你这样的死直男竟然是咱们群里第一个脱单的也是奇迹。】

　　【圆圆：不招事儿精】

　　【羊仔：......】

　　【周晓月：圆总牛逼。】

　　【太阳雨：哈哈哈哈哈哈】

　　嵇明雨乐得不行，怼人还是傅时安厉害，不过嵇盲生很快又发现了华点。

　　【太阳雨：他第一？那你呢？你的前一二三四五六七任呢？】

　　【莫云：.......】

　　【周晓月：微笑.jpg 】

　　【绵羊仔：牛皮。】

　　【周晓月：七夕专题-撩妹全攻略-288页.pdf】

　　【周晓月：期待你成为下一个。】

　　【绵羊仔：.......】

　　【绵羊仔：我直呼内行】

　　【周晓月：不用谢。请叫我雷锋.jpg】

　　嵇明雨看着那个288页的pdf文件，眉头挑得老高心里更乐了，下一秒，看到周晓月发的内容他笑不出来了。

　　【周晓月：忘了你弯了，这个更适合你 @太阳雨 】

　　【周晓月：七夕专题-撩汉全攻略-310页.pdf】

　　周晓月这货也不知道哪来儿地这玩意儿，嵇明雨回了一连串的句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嵇明雨点开了那个长达310页的PDF文件，大概的浏览了一遍，嵇明雨不得不感慨这作者是个人才，分门别类，一章一节细数各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从一开始的-【认识搭讪】再到【微信撩汉】还有诸如：如何撒娇，如何约会，炮友转正，最后还有一项对同性，嵇明雨看到‘掰弯直男’那几个字愣了一会儿关了手机。

　　忙到下班时间，嵇明雨总算是把这份攻略给忘到了脑后。

　　他照例和往常一样顺路去接傅时安，刚停好车，就看到傅时安站在门口和一个男人说话，嵇明雨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单看身量，言行举止有种成熟的优雅，他和傅时安那种潋滟的优雅不同，可能是年长的原因因此更有沉淀下来的成熟魅力。

　　天上不知何时又聚起了乌云，响了声闷雷，好像随时会有一场大雨。

　　不知道那男人说了什么，嵇明雨看到傅时安露出一个十分放松的笑容，自从开放日之后嵇明雨也不多见的笑容。嵇明雨心里却有些烦。

　　他摸出手机给傅时安打了电话，看到傅时安朝他走来心情才好一些。

　　因为七夕的关系，街道两边不少门店都装饰得粉意盎然，甜甜蜜蜜的情歌四处飘荡，嵇明雨关上车窗，隔绝掉了那些嘈杂，“刚跟你说话那人是谁啊？”

　　傅时安：“隔壁结算组的主管向南。”

　　“哦。”嵇明雨点点头，又说了句：“没听你提过啊。”

　　傅时安不像嵇明雨是个话痨，什么都爱叨叨吐槽，嵇明雨只知道他们财务部多是大多都是女性，有几个年长的大姐十分喜欢傅时安，常常给他带些自家做的点心、水果。

　　“提过吧，”傅时安说：“我来之前，他就在我现在的职位做过一年，后来调职去的结算组，算是我的前辈。”

　　嵇明雨转着方向盘，随口问：“你们关系很好？”

　　傅时安微微侧眸，“挺好的，他人不错，刚来的时候帮了我不少。”

　　没等嵇明雨说话，他接着说：“上次那家鱼火锅就是他请我去吃的。”

　　指的是上次傅时安发奖金带嵇明雨去吃的那家，酸而不涩，辣度适中，鱼也非常新鲜，嵇明雨还挺喜欢。

　　在知道傅时安喜欢男人的时候，嵇明雨就已经将傅时安身边的男人排查个遍，都不太像，但方才那人.....

　　傅时安不是个外向的人，他说关系挺好的那肯定就是真的挺好的，嵇明雨又想到方才傅时安的笑容，那股烦闷又出现了，红灯亮起，脚下踩刹车都多用了些力。

　　嵇明雨看着窗外，随口问：“你们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事儿，我问他周六有没有时间...”

　　周六是七夕！不会真的是那什么向南吧？！

　　傅时安大喘气儿地顿了一下才说完了后半句话：“来替一下我帮忙做年中结算报表。”

　　嵇明雨听到前半句呼吸一滞，眼尾晃了几下听完后半句那口气儿才舒出来，但心里的疑惑却也没消失：“你周五有什么事儿？”

　　傅时安的视线一直在嵇明雨身上，好像在观察他的表情：“我姐要来泽芜，我去接她。”

　　嵇明雨：“婧姐？来泽芜玩？”

　　傅时安：“是吧，没问。”

　　傅时安的姐姐傅婧，大学的时候去过几次他们学校，与傅时安的安静内敛不同，傅婧十分开朗好爽，和他们寝室几个人关系都还不错。

　　嵇明雨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去接婧姐，你忙你的事儿，人家都换部门了还麻烦人家多不好。”

　　傅时安嘴角微微翘起：“你不去相亲大会了？”

　　嵇明雨噎了一下，“本来就没打算去...”然后哼笑两声挑眉看他，玩笑着说：“我去了你怎么办，让你一个人单相思？”

　　傅时安似乎是没想到嵇明雨这么说，他眼中怔楞转瞬随后就扭过头去，没让情绪漏出来。

　　嵇明雨本意只是想表达自己不愿让傅时安一个暗恋苦情男在情人节单相思那个暗恋对象，但说出口之后品了一下，发现他这句话有歧义，他连忙找补似的解释：“那个，我是说留你一个人过情人节怪可怜的，好歹......”

　　“绿灯了。”傅时安打断了他越描越乱的解释，嵇明雨哦了一声将车开出去，没注意到傅时安原先微微翘起的嘴角又垂了下去。


初恋未晚 45 “我持赞同意见。”
    22 12:07:17
  
　　45

　　泽芜的机场距离市区车程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嵇明雨起得还挺早，但因为天气飞机晚点，等他到机场接到人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看到傅婧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就过去喊她“婧姐。”

　　“明雨啊。”傅婧将头顶的框架眼镜拉下来放在鼻梁上，这才看清朝自己走来的帅哥，“好久不见，又变帅了，差点没认出来。”

　　嵇明雨笑了笑：“婧姐倒是一如从前的好看。”

　　到底是亲姐弟，傅婧和傅时安眉眼极其相似，只是眼尾稍稍外扩一些，面部线条也更加柔和，长发带着自然的卷度散下，多了些傅时安不曾有的温婉。她穿着简单随意的T恤配牛仔裤，气质却格外出挑。

　　一笑起来，嵇明雨都晃了神，不着边际的想傅时安要是戴着副眼镜应当也是很好看。

　　嵇明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然后两人朝外面走去，傅婧似乎是临时起意，没有跟傅时安说来泽芜做什么，上了车，嵇明雨问起，才知道是泽芜的朋友出了些事儿，她过来看看，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儿，嵇明雨也没有多问，只是问她是住朋友家还是订酒店。

　　傅婧正拿着手机回消息，听见他问，思忖一会儿只说“再说吧，还不知道黄橙橙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嵇明雨点点头，黄橙橙多半就是傅婧泽芜的朋友。

　　黄橙橙家住在老城区，并不算偏僻，但与机场一南一北，需要直穿市中心。经过嵇明雨和傅时安现在住的那片城区的时候，嵇明雨便跟提了一句。

　　“你俩住一块儿？”傅婧有些惊讶。

　　“嗯，合租，”嵇明雨说完又问：“傅时安没跟你说吗？”

　　傅婧摇摇头，提到傅时安傅婧的语气都带了些惆怅：“他个闷罐子，一声不响的调职来泽芜还是我妈告诉我的呢。”

　　嵇明雨有一丝意外，不过傅时安惯是个闷罐子他倒是十分认同，遂笑着说：“他不爱说这些，他要调来泽芜还是来了之后我才从许勉那儿知道的呢。”

　　“是吗？”傅婧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他。

　　嵇明雨：“他来泽芜我也挺意外的。”

　　说完就听傅婧笑了一声，“你也在这就一点儿也不意外了。”

　　嵇明雨闻言侧目，对上傅婧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不过没等他问为什么，傅婧就又接着说：“泽芜这个城市还不错，生活节奏没那么快，风景也很不错，能让人放松心情。”又遗憾似的补了一句：“就是发展没鹿州好哦。”

　　嵇明雨点头：“傅时安是个有主见的，选择来泽芜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以他的能力在这发展也很不错。”

　　毕竟一来可就连升两级羡煞旁人。

　　傅婧笑了笑，看着他没说话。

　　泽芜本就不算特别繁华，周末车流量也不大，嵇明雨开了一个半小时就给傅婧送到了黄橙橙家所在的小区，傅婧给黄橙橙打电话，就让嵇明雨先回去，等她空下时间再去找他和傅时安一块吃饭。

　　老城区的住宅多没有电梯，一共也就五层，黄橙橙恰好就住在顶楼，嵇明雨看着傅婧的那个大行李箱，没着急走，停好车之后拎着箱子打算帮她送上去自己再回去。

　　爬到四楼的时候就隐约听到楼上传来铁门打开碰撞的声音，接着就是朦胧的争吵声，傅婧听见声音之后就立即加快脚步往上跑去，嵇明雨估摸着那年轻的女声就是黄橙橙了。

　　他没有贸然上楼，毕竟他是个陌生人去围观不太合适，就只好和那个箱子一块在四楼楼梯转角处等着。楼上傅婧声音响起没一会儿大门就“哐”地关闭，隔绝掉了后面的争吵与劝慰。

　　被遗忘的司机和被遗忘和行李箱面面相觑。

　　嵇明雨在这候了一会儿接到了傅时安的电话。

　　“接到人了没？”

　　“嗯啊。”

　　“你们在哪儿呢，我姐怎么不接电话？”

　　嵇明雨揉了揉眉心，“婧姐朋友家里，她有点事儿大概没听到吧。”

　　傅时安应了声，电话那边隐约传来有人在叫“安总”，嵇明雨笑了一声，揶揄道：“安总去忙吧，婧姐有我看着呢，丢不了。”

　　又等了几分钟人还没出来，嵇明雨便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忽然发现他前几天发的那条‘发现好兄弟有暗恋对象不告诉我’的微博下面多了几十条评论，嵇明雨点进去就看到被点到热评第一条。

　　【没错，他暗恋你。】

　　嵇明雨：？？？

　　他满脑门问号，现在的表情就是六个字：地铁 老人 手机。

　　这条评论里还都是一些回复 1， 10086，嵇明雨扯着嘴角将微博删了。接着就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傅婧挽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儿下楼来，手里还多了个行李包。嵇明雨很有眼色的提着箱子先下了楼，然后把车开到楼下等着，趁着等人的空隙给桓夏酒店前台打电话，定了间房。

　　桓夏的员工福利不错，正式员工购买桓夏旗下地产，或者是入住桓夏旗下酒店都可以打折，订好酒店之后就是给人送到，作为司机的嵇明雨听了一路黄橙橙的哭诉，差不多了解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大概就是棒打鸳鸯和家里闹决裂的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也是女孩子。

　　怎么好像他来泽芜之后身边就突然多了好多同性恋？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嵇明雨已经习以为常。

　　听了黄橙橙的遭遇，嵇明雨其实是挺心疼的，也感慨这类群体的艰难。

　　“她说我神经病，说我是变态，她是我妈啊，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黄橙橙哭得很伤心，傅婧拍着她的后背将人揽在怀里安慰：“阿姨只是气得不轻，人在生气的时候说的话算不得数。”

　　黄橙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一句句的重复，“她是我妈，别人骂我也就算了，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就喜欢上一个女孩，我有什么错，错在我生错了性别吗？！”

　　车里的气氛沉默压抑，充当司机的嵇明雨趁着红灯的间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黄橙橙满脸悲戚与失望，嵇明雨皱着眉叹了口气儿，带着些无可奈何烦躁，却没想黄橙橙抬眼与他视线撞个正着。

　　“看什么看！”大概是嵇明雨的表情让她误会了，黄橙橙没好气儿的沉了脸，“你也觉得我是变态？！”

　　傅婧忙抽了纸巾塞到她手里，安抚了她一下让她别乱说话，接着朝着嵇明雨歉疚地笑了笑。

　　嵇明雨他自然不会跟一个情绪崩溃的女孩子计较，他将视线从后视镜上挪开坐直身体，默了大概半分钟后，转过身朝着后座无助又悲伤的人说：“有人说爱情是不分性别的，我持赞同意见。”

　　黄橙橙看着嵇明雨认真的眼神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傅婧的怀里嚎啕大哭。

　　一个陌生司机都能够理解她，而她最亲最爱的母亲却用极近侮辱的词形容她，形容她与众不同的感情。

　　傅婧也没想到嵇明雨会这么说，她看着驾驶座上嵇明雨的侧脸，欣慰地弯了嘴角。

　　三人到了酒店这会儿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给她们办好入住之后，傅婧和黄橙橙就上了楼，嵇明雨便在酒店楼下餐厅等着傅婧和黄橙橙下楼，打算吃点东西。

　　黄橙橙大概是没什么食欲，过来的就只有傅婧。

　　“黄小姐，她不吃吗？”嵇明雨起身给傅婧拉开座椅，等她坐好就又将到好的红茶递了过去。

　　傅婧：“她没什么食欲，睡觉去了。”

　　嵇明雨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她情绪还好吗？”

　　傅婧抿了口茶，苦笑说：“哭过之后好一些了，倒是麻烦你了。”

　　嵇明雨说了句没什么，傅婧放下杯子对他说：“刚给时安打了电话，他一会儿就来，晚上咱们就在这里吃？”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正是傅时安发来的消息，嵇明雨点点头：“好。”

　　现在没到晚餐时间，所以酒店还有没什么人，傅婧从下飞机就没吃东西，嵇明雨在她来之前就照着傅时安的口味给她点了份甜品。

　　“傅时安说这款味道不错，婧姐你尝尝。”

　　傅婧看了一眼眼前的抹茶蛋糕，尝一口说：“的确是时安爱吃的味道。”

　　两人一边等傅时安一边说着话，聊了些他俩在泽芜的生活，聊着聊着话题有意无意的就又说回到了黄橙橙这事儿。

　　黄橙橙是傅婧大学同学，关系十分要好，不然她也不会一个电话就飞过来。这事儿黄橙橙自己在车上就叨叨得差不多了，傅婧也就没瞒着嵇明雨，再加上嵇明雨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傅婧对他的好感就更多了些。

　　“来之前没想到情况比我想的还糟。”傅婧摘了眼镜，颇有些懊恼的捏了捏眉心，“让你看笑话了，橙橙平时性格不这样。”

　　嵇明雨善意地笑了笑：“没有。”

　　黄橙橙和那女孩在一起三年多，因为被父母逼婚才一时冲动毫无准备的出了柜。傅婧也是两年前才知道这事儿。

　　傅婧说：“这事儿对她爸妈打击挺大的，乖了快30年突然来这么一出叛逆，偏生是个劝不住的，一意孤行要和那...在一起，也不知道给橙橙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个老人家不生气才怪，说话重了些，橙橙性格也要强。”

　　嵇明雨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同性恋在国外接受程度高倒还好，而国内的情况下很少会有父母能够毫无芥蒂的接受。他理解黄橙橙的同时也能够理解她的父母。

　　但因为傅时安的关系，他也想看看如果傅时安走到这一步的话，傅婧会是什么反应。毕竟对友和对亲人始终不一样。

　　“其实很多喜欢同性都是天生的，没办法改。”嵇明雨似乎是斟酌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有个朋友就是，他没办法喜欢女人。”

　　他本想说下属，也就是孙冉。那小少爷的确跟他说过他没办法喜欢女人，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橙橙是天生的？”傅婧放下蛋糕勺子，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嵇明雨，因为那句朋友勾起的嘴角忽然变得锐利，她问：“你怎么知道不是被旁人蛊惑一时走上弯路了呢？”

　　嵇明雨噎住，就见傅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悠悠道：“最起码在她父母亲人眼里就是这样。”

　　嵇明雨不知道方才还温柔可亲的姐姐怎么忽然就变得语气锋利，他本不应该继续和她争论，毕竟这事儿和他无关，他了解的也并没有多透彻，而且对旁人的事儿过多谈论发表意见不是他会做的事儿，但反应过来，他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可是路始终都是自己选的。”

　　对面的傅婧抬眼，看着他眯起了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左右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嵇明雨也只能硬着头皮缓了语气：“外因即使有，也是自己迈出第一步走上自己选的路。”

　　他有意无意的加重了‘自己’两个字。

　　过了一会儿就听傅婧说：“你说的没错。”

　　傅婧闭了下眼睛，放下咖啡杯，再抬眼视线就有些飘忽，“可是作为亲人，看着他走上歪路，看他一条死胡同走到底就什么都不做？”

　　在傅婧说到亲人的时候，嵇明雨眉梢动了一下，他看着傅婧脸上浮现出类似心疼的表情，这表情与她提到黄橙橙时有着细微的差别。

　　“即使有时候的选择与众不同，我相信他在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嵇明雨看着傅婧，与她视线相对，真切又诚恳：“走的路和别人不同，或许会辛苦一些，但相比走一条自己不喜欢的路，做不喜欢的事儿，这点辛苦或许他会觉得值得。”

　　傅婧沉默不语，眼角眉梢似乎松弛了一些。

　　嵇明雨：“其实相比于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的，走的会很辛苦，他应该会更希望有人站在他身后支撑他，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前走。”

　　他说的这些话也是这几天考虑良久得出的结论，不论傅婧能不能听得进去，他都想说出来，而他也直觉认为傅婧知道他在说什么。

　　“相比劝诫、警告、斥责这些，或许理解与支持才是他们更加需要的东西。”

　　“康庄大道也好，荆棘满途也罢，他可以放心走，不管结果是什么。没准儿荆棘路上也能开出鲜花儿。”

初恋未晚 46 “也不会喜欢我。”
    22 12:07:17
  
　　46

　　“康庄大道也好，荆棘满途也罢，他可以放心走，不管结果是什么，没准荆棘路上也能开出鲜花儿。”

　　说完最后一句矫情的花儿，傅婧噗地笑出了来，接着便是连续不断地爽朗笑声，“没想到明雨这么有诗意啊，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哦。”

　　嵇明雨楞了一下，怎么觉得这姐姐这么喜怒无常？

　　不过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话是他写在参赛稿里的那几句，当时写出来看还行，怎么讲出来怎么这么羞耻呢？

　　其是嵇明雨话说的冠冕堂皇，自己也是极其双标的，毕竟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他也好奇那个迷倒傅时安的孙子是谁，也气愤过是不是这个人给傅时安带坏了，可是当他听见傅时安低着声音说那个人不喜欢他的时候，嵇明雨庆幸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里抑制不住的心疼。

　　他到底是相信傅时安的，相信傅时安不是一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的确认。嵇明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精神上支持他。

　　傅时安到的时候，嵇明雨和傅婧聊得正欢，“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似的说没什么，当傅时安问起他们下午在忙什么的时候，又默契地没提黄橙橙的事儿。

　　桓夏酒店的食物说不上多美味，但也对得起它的价格。随着天色渐晚，餐厅的人也愈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情侣，也有夫妻带着孩子。

　　吃到一半餐厅灯光暗了下来，小提琴手拉着琴走近，距离嵇明雨他们五米远的窗边那桌，身穿西装的男士捧着鲜花开始像女孩儿告白。

　　餐厅不少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傅婧好像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似的，兴致勃勃地投去视线，嵇明雨和傅时安也转头望去。

　　等到那女孩心情激动地说愿意，两人热情相拥，围观群众开始鼓掌，好像喜悦会传染，嵇明雨眼里有了笑意，跟着鼓掌祝福，余光里身边的人始终没有动作，嵇明雨的喜悦忽然就减少了一半。

　　那边告白成功的情侣已经开始亲吻，嵇明雨便转过头，恰好对上了身边傅时安的视线，原本灯光就是这个时候忽然亮起，照亮了傅时安眼底来不及藏起来的情绪。嵇明雨心重重的一跳，这双眼睛看了无数次，这一次却令他心头突跳，脑海里不受控地又蹦出那条微博评论。

　　转瞬间再看傅时安眼底已经恢复无波，偏过头转开了视线。

　　傅婧的视线扫过他俩，在嵇明雨脸上多停了那么一会儿，随口点评“什么都好，就是曲子土了点儿。”

　　嵇明雨甩开脑子里的无稽之谈，回过神说，“我觉得还挺好听？”

　　傅婧蹙眉斜眼看他，不用开口，嵇明雨就在她脸上就看到了“你什么品位？”这四个字。

　　嵇明雨笑了笑，没说话。

　　傅婧忽然开口问：“明雨还没找对象？”

　　嵇明雨：“没呢。”

　　“还对那女孩念念不忘呢，”傅婧挑眉，又悠悠道：“那怎么还从魔都来泽芜了。”

　　原本只当是类似长辈随口问问，但提到前女友，嵇明雨就知道傅婧是知道秦墨的事儿，多半是傅时安提的。

　　他侧首去看傅时安，而傅时安也正在看他，大抵是这暖色灯光迷离，勾勒出人的眉眼也极近深情，嵇明雨不太敢与傅时安的眼睛对视，他移开眼继续喝着碗里的汤，“不是，和她没什么关系。”

　　“哦？”傅婧似乎对他的感情生活很有兴趣：“那是和什么有关系？”

　　嵇明雨沉吟了一会儿没随口说说：“没遇到合适的人。”

　　傅婧啧了一声：“合适有什么意思，要自己喜欢，时安，你说是吧。”

　　傅时安抬起视线，看到傅婧朝他眨了下眼睛，默了片刻嗯一声。

　　“明雨长这么帅，喜欢的人肯定不少吧，”傅婧依旧看着傅时安，瞧见自家弟弟眉间轻蹙才移回视线：“就没个喜欢的人？”

　　嵇明雨低着头，没注意到他俩眉来眼去，听见这问题举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还没有呢。”

　　傅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女的？”

　　嵇明雨没想到傅婧会突然这么问，一口浓汤呛到喉咙里，他咳了两声刚伸手去抽纸巾，傅时安就已经递过来，然后着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儿，警告似的喊了一声：“姐”。

　　傅婧不以为然，这小青年刚才还跟她大道理一堆的讨论性取向呢。

　　浓汤不止呛喉，还泼洒到他手上，嵇明雨正好借此去了趟洗手间，生怕傅婧再说出什么惊天话语。

　　婧姐和傅时安的性格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一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刚才傅婧误会了他的意思了？

　　傅婧虽然说了要自己请客，但嵇明雨还是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档付了款，三人吃完之后还不忘给黄橙橙打包了一份晚餐，嵇明雨去停车场将车开出来，让傅时安在这等他，傅时安也就和傅婧在酒店大堂说了会子话。

　　酒店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全都是情侣，哪哪儿都是幸福的笑脸，再看身旁坐着的沉默弟弟，傅婧将餐盒放在桌子上，和傅时安在酒店门口右侧寻了个沙发坐着。

　　傅时安关心了几句父母身体，得之一切安好就放了心，他在外地工作，好在傅婧是个恋家的，在家能照看一些。

　　傅婧起了话头，问：“我听明雨说你连升两级，现在做主管了？”

　　傅时安：“嗯。”

　　傅婧：“那来泽芜也不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傅时安扯了个笑容没接话。

　　傅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就打算这么下去？”

　　傅时安抬眸看她，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毕业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跟去魔都，没想到你选了鹿州。那两年我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又走回来了。”傅婧倚在沙发靠上，说完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就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傅时安垂着眼，视线凝着桌上嵇明雨打包的食物上，双手十指交叉无意识的转着圈，像是在考虑又像是在回忆。

　　在嵇明雨去魔都之后与他分道扬镳，他其实想说他想过，也试过，可是随着距离的拉远，时间的变迁，节假日只言片语的问候，群聊里偶尔窥探到的生活一角，他不但没有走出来，反而深陷过去，最后不得不妥协，明明是想要远离，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傅婧轻叹一声，知道他的固执，试探着问：“你就没想过告诉他？”

　　闻言，傅时安终于是有了表情，他抿着嘴角，默了两秒，“现在这样挺好。”

　　“好个屁。”傅婧恨铁不成钢，挑着眉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傅时安失笑：“习惯了吧。”

　　傅婧抬眼瞪他，十分无奈，半晌啧了一声，又说：“不过明雨的确不错，长得帅性格又好，人品也很不错，难怪你喜欢他。”

　　傅时安眼底有了笑容，想说嵇明雨的优点不止这么一些，傅婧又接了一句：“就是太迟钝了。”

　　傅时安莞尔，想说他迟钝些好，心底却又有个声音在小声地说着希望他不要那么迟钝。

　　大抵他和那些暗恋不宣的人没什么区别，从前是怕这人知道，现在却有些是怕他不知道，不过他也只敢这么想一想，毕竟知道之后的结果傅时安不敢去考虑。

　　“我看他也不像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样子，记得你的口味也明里暗里替你说话。”傅婧倚着沙发靠，随手摆弄自己前两天刚做的的指甲，想到嵇明雨傍晚那番言论，于是撺掇着傅时安开口：“你要不试试看？”

　　大厅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人来人往，接踵交错，有人甜蜜也有人失意，行人偶尔低语并不吵闹，刚推开门进来的嵇明雨恰好在一个足够听清他们对话的距离，他僵在原地愣了两秒觉得自己可能是想歪了。但背对着他坐着的傅时安的一句话，让他找的理由瞬间站不住脚。

　　“他跟我不是一路人，也不会喜欢我。”

初恋未晚 47 “送给喜欢的人。”
    22 12: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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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我不是一路人，也不会喜欢我。所以....”

　　酒店大厅里的音乐和人声好像一瞬间都远去，所以什么嵇明雨完全没听进去，他怔楞地凝着傅时安所在的方向。

　　这句话和他前两天撺掇着傅时安告白时听过的那句没什么区别，语气甚至语调都相差无几，不用看嵇明雨就能想象出傅时安此刻的表情，他上扬的眼尾一定是微垂，嵇明雨已经感受到了心里冒出的丝丝难过。

　　接着傅婧的那句“难怪你喜欢他”才开始后知后觉的回荡在他脑海里，嵇明雨在这几十秒里好像想到了很多内容，又好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待到经过的行人拨开挡路的他，他才如梦初醒的转过身说句抱歉，抬眼那边的傅婧已经转过视线看到了他，嵇明雨强压下心里纷乱的情绪瞬间收拾好表情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尽管嵇明雨掩饰得很快，但方才对视的那一瞬间傅婧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慌乱，傅婧抿了下唇装作没看到：“没什么。酒店门口可以停车？”

　　傅时安也看他，但嵇明雨没敢去看傅时安，他夸张地做了个无语的表情对着傅婧解释：“停车场车太多，车被堵在里面开不出来。”

　　“那..”傅婧刚开口，嵇明雨就又说：“我跟傅时安打车回去，明天再过来把车开走也是一样。”

　　傅时安的视线始终凝着嵇明雨，似乎也在考虑他方才是否听到他说话，但嵇明雨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也就放了心，和傅婧告别之后两人就打车回家。

　　节假日车都比较难打，好在酒店离家里不远，两人等了五六分钟终于有司机接了单，嵇明雨径自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刚坐好就看见傅时安站在打开的后座门边垂眸看着他。

　　嵇明雨忽然想起以往他都是和傅时安坐在后座，他便开口解释：“今天估计堵车，我怕我坐后面晕车。”

　　傅时安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地上了车。

　　车刚启动没一会儿，大概是司机觉得沉默地有些尴尬便打开了车载广播，照例是迎合节日氛围的各种告白环节，诸如代读情书，点首情歌，女主播温柔地声音问着听众朋友有有没有喜欢的人，今天是不是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呢？

　　从上车之后嵇明雨就开始走神，视线飘忽落不到实处，听到这句喜欢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抬眼扫过后视镜，却没想正好与傅时安的视线相撞，他连忙别开眼去看车窗外的霓虹车流。

　　手肘碰到车窗按钮，车窗开条缝，浓烈地热风猛地扑在他脸上，吹得他脸色更热。气氛好像更加尴尬了，好在距离不远，十分钟之后车就停了下来。

　　嵇明雨抬眼，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家小区门口。

　　司机开口：“前面那段路单行道，我这回去要绕上城区，那边堵车，我就给你俩放在这，麻烦你们多走一段可以吧。”

　　两人没什么异议便下了车。这些天多云，到了夜里天空就更黑的深沉，沉闷闷的像一大团黑色棉絮，晚风怎么吹也吹不散。现在不过才八九点，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嵇明雨和傅时安踩着路灯全当散步了，只是从狭窄的空间变为无人的大街，那点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好像没有散去。

　　他一会儿想着是不是他听岔了误会傅婧的意思，那句‘那么喜欢’只是朋友之前的喜欢。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那句喜欢分明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可是傅时安怎么会喜欢他呢？

　　这比一开始知道傅时安喜欢男人更让他感到惊讶。

　　“嵇明雨。”

　　“嗯？”嵇明雨被傅时安忽然叫他全名吓了一跳，“干嘛？”

　　循着声回头嵇明雨才发现傅时安停在他身后三米远的距离，面前是那个常常在这附近提着花篮的买花儿奶奶，傅时安买过好几次。

　　“你等我会儿。”傅时安说。

　　“哦。”

　　得了回应之后傅时安才在那个所剩不多的花篮前蹲下身，花篮里头大概有三四种颜色的玫瑰，其中属红玫瑰最多，但花朵儿边缘都有些蔫了。

　　“买些玫瑰吧，今儿过节，送给喜欢的人。”老奶奶笑呵呵地对傅时安说。

　　傅时安朝她笑说了句好，便低着头在篮子里挑着花儿。

　　闻言嵇明雨打算过去的脚步便停在原地，像是怕傅时安这时候转头看他他连忙移开视线。

　　心里却盘算着傅时安如果把花送给他他收还是不收。

　　草，在想什么呢？没准是误会了呢，婧姐那意思说的是朋友间的喜欢呢？！

　　“那几朵不好，花瓣子都蔫了，”奶奶皱着眉在篮子里挑了几支鲜艳的红玫瑰递给傅时安：“这几支开得好。”

　　嵇明雨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回了路灯下，他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在路边的树影下，看见傅时安手里多了几支红玫瑰，瞧着的确不太鲜艳的样子，但傅时安却一点也不在意，“好好..这几支都要，不用您帮我包了，我就这样拿着就好。”

　　老奶奶还想说什么，傅时安就利落的要付钱，大概是老奶奶也知道那花儿卖不出好价给傅时安打了折，祝他和爱人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傅时安眼梢动了下，笑说谢谢，嘱咐老奶奶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这才拿着一束不算鲜艳的玫瑰朝着嵇明雨走来，他从路灯的亮光里走过树影下的黑暗，又重新出现在光亮里才到嵇明雨面前，轻飘飘地说：“走吧。”

　　那花儿没有到嵇明雨手里，嵇明雨松了口气儿，果然是他误会了，是他误会了！

　　可是他却又总是将注意力放到余光里，那束随着他的脚步前后摇摆的玫瑰上。心里的情绪太过杂乱，以至于他品不出那是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傅时安忽然停了脚步，嵇明雨也跟着停下，余光里酒红的花朵带起一道艳丽残影然后出现在他眼底。

　　嵇明雨顿时僵住，甚至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凝着面前那束花儿，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傅时安的表情，玫瑰的香味随着风萦绕在他鼻尖，嵇明雨呼吸都开始变得迟缓，“干..干嘛？”

　　傅时安眼尾轻抬，说：“帮忙拿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哦。”

　　嵇明雨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太敏感了，也可能是大脑接收信息过载，一时没有办法好好处理那些接连冒出头的情绪，所以才会在傅时安将玫瑰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心跳加速。

　　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今天发生的一切才开始放电影似的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又是精彩纷呈的一天。

　　接着那盘记忆录像就像是卡带似的不断循环傅婧和傅时安的对话。

　　“难怪你会喜欢他。”

　　“他和我不是一路人，也不会喜欢我。”

　　“喜欢他...”

　　“不喜欢我...”

　　一会儿是傅时安坐在沙发上沉默的视线；一会儿是昏暗光线里傅时安模糊不清的脸；一会儿又变成酒店门口那个落寞背影；一会儿又是那束即将枯萎的红色玫瑰。它们争先恐后的冒出头，把嵇明雨心里的薄薄的云被踩成一团团纷杂的棉絮。

　　剪不断，理还乱。

　　但好像，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是他想多了。


初恋未晚 48 “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22 12:07:17
  
　　48

　　“明雨，你来简要说一下策划部关于‘朝暮里’9月开盘的策划案。”

　　随着林墨说完，会议室长桌两旁参与会议的人员全部都朝着嵇明雨投来视线，而被点名的主人公还在凝着自己手上的钢笔发呆。

　　一旁的肖潇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嵇明雨的手臂，小声喊了句：“领导”。

　　嵇明雨猝然回神，对上林墨眉间微蹙的神情，立即正了神色，肖潇打开一早准备好的方案，嵇明雨拿起红外笔走到幕布之前，开始朗声的说明这次开盘活动的简要安排。

　　散会之后已经临近中午，林墨又叮嘱嵇明雨几句，说项目首次开盘重要，望他办得出色，嵇明雨笑着应了，便出去安排供应商考察准备竞标。

　　出会议室的时候，肖潇还在外间收拾方才用的笔记本电脑，嵇明雨揉了揉眉心，让她出去吃饭的时候顺便帮他带杯咖啡。

　　肖潇应声，“领导中午又不吃吗？需不需要帮你带点吃的？”

　　嵇明雨摇摇头：“不用，我还不饿。”

　　肖潇点头又问清楚喝拿铁还是美式就抱着电脑就出去了。

　　咖啡买回来的时候嵇明雨正在整理供应商的入库资料，肖潇敲了两下门，坐在办公桌前的嵇明雨没什么反应，肖潇便放慢脚步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嵇明雨正对着屏幕上的某品牌男士腕表发呆。

　　“领导，”她收回视线，将咖啡放好，“你的咖啡。”

　　“哦好，谢谢。”嵇明雨回神，将窗口点了关闭，瞥见肖潇还没走，“还有什么事儿？”

　　肖潇犹豫了一会儿，咬着唇小声问：“领导你最近是不是和你对象吵架了啊？”

　　嵇明雨喝咖啡的手微顿，侧眸去看肖潇：“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你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

　　嵇明雨：“有吗？”

　　肖潇点点头，何止是有，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吗，自从七夕之后，嵇明雨就开始情绪低迷，开会时而恍惚，工作偶尔出错，还常常拧着眉头神游叹气。到了下班时间也不着急走，反而留在办公室加班，就差住在办公室了。

　　和以前到点就走满脸喜悦大相庭径。

　　当然肖潇没胆子这么直接，委婉的提几句就出去了。

　　嵇明雨垂着眼思索一会儿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就又拧着眉头开始出神。

　　七夕之后没两天，傅婧就回了荣阳，带着黄橙橙一起，也让她出去冷静冷静散散心，而他和傅时安也就继续工作生活，两个人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工作太忙，所以他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而已。

　　或许是肖潇说得那几句话提醒到了他，嵇明雨今天忙完入库事宜之后正好能够准时下班，他将车开到了傅时安公司楼下，给傅时安打电话却没被接通，嵇明雨等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傅时安发微信。

　　两人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还是他两天前回复傅时安的两个字——‘加班’。

　　自从合租之后他俩也用不上微信聊天，所以对话多是在问几点下班，什么时候回家，并没什么特别。

　　他随手翻了翻，接连四五天，两人的对话皆是如此，只是他回复的字数却在逐渐减少，从一开始的“晚点回去，时间不定，你先回去不用等我”，到后来的“在加班，不用等我”，最后是他简洁明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加班”。

　　嵇明雨莫名巧妙地想到了网上说的‘恋爱开始到结束的对话变化’，从热情到冷漠。

　　虽然关系不太对，但...傅时安会不会也误会他在刻意冷淡？

　　很快他又想到傅时安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那么自己这幅冷淡的模样会不会让他感到难过呢？

　　嵇明雨又开始陷入了不知所措境地。

　　傅时安毕竟没有挑明，他也不可能贸贸然地张口去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只是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在装死，但你不要难过。

　　草，大傻逼。

　　嵇明雨捂着眼，不敢再去深想。

　　就在这时候傅时安的电话打了过来，突然震动的手机如烫手山芋，嵇明雨慌神间差点将手机丢出车窗外，在铃声即将停下的时候总算是按了接听。

　　嵇明雨‘喂’了两声，傅时安那边却迟迟没有传来应答，只传来若有似无的人声嘈杂还有车流声，嵇明雨正在疑惑也没注意到他耳边的喇叭声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高度重合。

　　“y..”圆字刚喊出个起音，他好像忽然意识到傅时安这个小名有多亲昵，改口喊：“傅时安？怎么不说话？”

　　又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傅时安的声音才传过来：“嗯，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电波传递的问题，傅时安的声音过于低沉，嵇明雨耳朵有些痒：“你下班了没，我在你公司楼下，一块回去...”

　　“我不在公司。”傅时安说：“你先回去吧。”

　　说完傅时安就挂了电话，嵇明雨对着已经恢复到锁屏页面的手机愣了会儿神，好像这是第一次傅时安这么直接地挂断他的电话，甚至不等他问一句‘那你在哪儿？’。

　　玄关处花瓶里的玫瑰早已经干枯，灰褐色的花瓣散落在米白色的鞋柜之上像是被染了污渍的画布，玫瑰原本的味道已经淡的几不可闻，所以进门的嵇明雨只闻到了淡淡的腐朽余味。

　　傅时安买回这束玫瑰那晚，仔仔细细地将枯枝残叶处理过，只留下几只还算娇艳的花苞，过了一个多星期也就都面无全非，傅时安没扔，嵇明雨也没提。

　　小区临时电路检修，这会儿家里还没来电。现在气温高，嵇明雨没开热水器就着冷水洗了个凉水澡，没感到冷，甚至还觉得挺爽。只是没有空调却有些难熬，左右家里没人，嵇明雨便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短裤，然后拿着那本《寻觅》坐在阳台发呆。

　　翻开首页就又看到那句to签——愿你此生，热爱不减，孤勇不屈。

　　他刚看到的时候还疑惑为什么三月秋会写这句话，看了书之后才知道，原来十二个字是背包客时一离开之前写在三七笔记本上的那句短笺。

　　而扉页后一张上的那一排大小不一的褐色方块，则是文中提到的三七自创的方块密码，而那十一个褐色方块具体代表什么意义除了三七就只有看过密码本的时一知道了。

　　三月秋的文字一向有种神奇的魔力，但这次大概是魔法失效了，嵇明雨囫囵的翻页，那些字一个个的从他眼前经过，却什么也没留下。

　　天色越变越暗，嵇明雨依旧恍若未觉，直到门口传来声响，傅时安进门打开了客厅的灯，明亮的光线令嵇明雨回过神，他眯了下眼睛看着门口的傅时安说：“回来了？”

　　脚步声停下，傅时安也没回应，嵇明雨适应光线睁开眼就看到傅时安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嵇明雨：....

　　他这才回过神他没穿衣服，下意识地张开手掌放在胸前做了个遮挡的动作。然后便看到傅时安转开视线前眼底那一瞬间的怔楞，这一瞬间的闪动令嵇明雨回过神，意识到他此刻的动作有点不妥。

　　因为作为一个不知道傅时安性取向的好兄弟，嵇明雨在今天之前都不曾避讳过在傅时安面前裸露上身。

　　“很热么？怎么不开空调？”

　　在看傅时安已经神色正常的走过来，嵇明雨不尴不尬地垂下手走去沙发上拿起自己的T恤：“刚才没电。”

　　傅时安自然也看到了物业通知，他弯下腰去拿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而嵇明雨正慌乱地套着体恤，因为视线被遮挡，往前走得那一步恰好撞到沙发角，膝盖吃痛随即身形不稳直接朝着茶几倒过去，身旁的傅时安立即回神，飞快地伸手拉了一把他的T恤，让他露出头也让他改变方向朝着自己扑过来。

　　视线旋转，两人就这么跌倒在长沙发上。嵇明雨整个人都压在傅时安身上，脸侧就是傅时安柔软的头发，能闻到好闻的香味儿，胸膛起伏两人皆是愣住。

　　嵇明雨能感觉到傅时安放在他后背上的双手抱的很紧，明明不是第一次这般相拥，但他还是不可自控的血液加速脸色发热，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又或许不是，总是那声音让他呼吸变得急促。

　　大概是嵇明雨的呼吸拂地傅时安耳朵痒，他微微侧头深呼吸两下才抬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你...”

　　他手刚一抬起，嵇明雨便青蛙似的猛地跳起身，傅时安还半窝在沙发上，手也维持着举起的动作僵在半空，像是没想到嵇明雨反应这么大，瞳孔微微瞪圆，不过很快，他漆黑的瞳孔里惊讶隐去就只剩荒凉地残讽。

　　嵇明雨站直身体，慌慌张张地拉好自己身上的体恤，后腰处傅时安手心蹭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细密的电流更是透过皮肤传到了血液里，让他的心脏持续充能跳地飞快。

　　他想要道歉，也想要道谢，嘴唇翕动了好几秒没说出一句话来。

　　在他纠结的时候傅时安已经调整好坐姿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这话虽然是问句，但他用的却是陈述句语气。

　　嵇明雨愣住，对上傅时安的视线，那目光如冰刃一般将嵇明雨所有的慌乱都冻住：“知..知道什么？”

　　室内温度依旧燥热，不知不觉嵇明雨额上已经出些许细汗。

　　他装傻装的实在不够高明，傅时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坐直身体，深深地凝着嵇明雨，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峙了几秒钟，还是傅时安先移开视线，然后伸手按了下空调遥控器。

　　机器启动地轰鸣声打破了沉默，冷风袭来，嵇明雨身上的温度并没有降低，徐徐风声里似乎听到傅时安很轻地叹了口气儿。

　　“知道我喜欢男人。”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涩声道：“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嵇明雨侧眸，看到傅时安那双总是温柔沉谧的眼睛里此时却挂着晃晃地凉薄，他很轻地蹙了眉，的确没想到傅时安会在眼下挑明，但显然他再装傻也无济于事。

　　“嗯。”

　　得到承认之后，傅时安忽然嗤笑了一声。

　　嵇明雨皱眉，看着他嘴角牵起的弧度莫名觉得刺眼，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嵇明雨才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问：“那人真的是我？”

　　这下是傅时安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几乎比朝阳还要热烈，嵇明雨有些承受不住似的别开眼。空调的冷风吹得他肌肤战栗，他却只觉得燥热非常，胸腔里更是心如鼓擂。

　　无数的念头升起又被他按掉，话到嘴边也被他吞回去。嵇明雨依旧没有办法处理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几乎在傅时安的目光里灰飞烟灭。

　　“如果你觉得反感，我可以搬走。”傅时安低声说。

　　嵇明雨还处于脑子接受的信息过多以至于宕机的状态，根本没听到傅时安说什么，等到身边的人站起身打算离开，他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读取出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连忙伸手拉住傅时安的手腕，抬眼触上傅时安垂下的眼尾，这表情和他刚才从傅时安身上爬起来之后的凉薄如出一辙。

　　嵇明雨茫然的回想起他刚才爬起来的姿态好像太过惊慌，所以傅时安是误会了以为他觉得反感？

　　“没有，没有反感。”嵇明雨磕磕巴巴地开口解释道：“就是...就是有点惊讶，你知道我...你...”

　　傅时安打断他：“我知道，你喜欢女人。”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都知道。

　　“我没想告诉你，也没奢望你给我什么回应。”傅时安的声音发涩，他大概是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睛没再开口，却也没舍得将手从嵇明雨手心里挣脱。

　　嵇明雨只觉得心里那根针又出现了，扎的他呼吸困难，下意识手上用力，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明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站一坐又是静默。

　　嵇明雨余光注意到傅时安的手腕被他捏得泛红，他连忙松开，想去碰一碰问他疼不疼，犹豫一秒却还是没动。

　　傅时安垂眼，忽然低声问：“还是朋友么？”

　　“当然了！”嵇明雨迅速接话。

　　傅时安轻笑一声，“好。”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无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房间。

初恋未晚 49 “晚安。”
    22 12:07:17
  
　　49

　　自己猜测与傅时安亲口承认所带给嵇明雨的冲击是全然不同的，前者他还能自欺欺人的想着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是他想错了，后者直接是板上钉钉给了他最准确的答案。

　　嵇明雨无力地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困惑不已，傅时安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一面疑惑，一面又觉得果然如此。

　　现在细想来以往种种其实全都有迹可循。

　　那本写有三月秋to签的《寻觅》，嵇明雨也从周晓月那里得知其实是傅时安找周晓月朋友帮忙弄来的，她只是帮忙牵了个线而已。

　　傅时安饶了这么大一圈给他弄来一本签名本，却说是周晓月弄来的。

　　书架上另外两本的签名本上，想来原本就是要送给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给他。

　　还有嵇明雨提过一嘴之后就换好的深色遮光窗帘；因为他喜欢所以跨越千里买来的椰蓉糕；担心他不吃饭胃会难受的种种叮嘱。

　　这些年傅时安对他的确很好，此前嵇明雨从来没觉得这些好超出了朋友界限，现在看来是他有些理所当然了。

　　在那之后，两人的相处好像没什么变化，却自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这让嵇明雨感到不自在，可是却也无能为力，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知道那件事之后选择装不知道其实也是在下意识的回避傅时安。

　　傅时安说没想过要嵇明雨给什么回应，可是他那天的反应和拒绝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他总是不自觉地会想起傅时安承认时过于灼热的目光，沉的嵇明雨不敢触碰。

　　嵇明雨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到这般不知所措。

　　他是一个直男，自然无法接受傅时安的感情，也没办法和傅时安断绝关系。傅时安和任何一个追求他的人都不一样，轻易地接受和拒绝对于嵇明雨来说都过于草率。

　　在嵇明雨想到最妥善的解决办法之前，他只能暂时做一只鸵鸟。

　　朝暮里项目开盘在即，嵇明雨又开始变得忙碌，他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朝暮里是嵇明雨全权负责，首次开盘销售又尤为重要，嵇明雨常常在项目和公司两头跑。

　　“领导，领导？”

　　肖潇的声音拉回嵇明雨的思绪，“什么事儿？”

　　肖潇：“这是中秋的礼品名单，你过目一下。”

　　中秋啊，傅时安的生日要到了。

　　文件上不过四五样礼品清单，除了基础的月饼以外还有一些中高档的生活用品，倒也配得上项目的层次。但嵇明雨看的时间有些长，肖潇再次出声提醒：“有需要补充或者更改的吗？”

　　“哦，不用，就照着这个采买就行。”嵇明雨合上文件，“然后把报价送过来一份，还有礼品的包装重新订制一批，印上项目宣传语。设计稿就用孙冉上次画的那套图。”

　　肖潇点头，走之前又回头问：“领导今天下班回不回市区？”

　　朝暮里地处郊区距离是中心一个多小时车程，嵇明雨每天通勤时间都要花好几个小时，后来太忙为了省事儿，他和策划部几个同事直接在项目上的宿舍里住了好几天。

　　“回。”嵇明雨自然知道肖潇是想蹭他的车，“你等我开完会。”

　　肖潇喜笑颜开，不用挤公交太棒了。

　　“等会儿。”

　　肖潇走到门口又被嵇明雨叫了回来，嵇明雨摸了摸下巴，将电脑屏幕朝外转了四十五度，“你觉得这款哪个颜色更好看？”

　　屏幕上是她上次看到的某轻奢品牌这季主推的‘elegance’男士腕表，表盘镂空以星海为背景，一款深蓝星空，一款浅蓝大海，款式简单但设计感十足。

　　肖潇：“是送给那位吗？”

　　嵇明雨：“？”

　　肖潇：“就那天来接你的那位。”

　　嵇明雨笑，“是他。”

　　肖潇也跟着浅笑：“我觉得深蓝星空比较适合他。”

　　嵇明雨点头，其实他也偏向深蓝色，于是他便直接在官网上下了单。

　　忙完之后，嵇明雨将肖潇送回去，自己回到家已经是临近十一点多，估摸着傅时安已经睡了，嵇明雨放轻动作迅速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回房间准备睡觉才想起来他屋里的空调前几天就坏了。

　　而他因为忙碌倒也忘记叫人来修。

　　沉闷的高温并不好忍受，风扇也并没有缓解多少，嵇明雨是个没空调会死星人，抱着被子打算去客厅将就，没躺几分钟客厅的空调也“啪嗒”一声停止运行。

　　.......

　　屋漏偏逢连夜雨，燥热偏逢空调坏。

　　嵇明雨郁闷地一头包，下意识地就去敲傅时安的门要蹭空调，敲完才意识到傅时安卧室也只有一张床。

　　“进来。”

　　傅时安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嵇明雨没动，在热死和进门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傅时安开了门。

　　“怎么了？”

　　傅时安似乎是刚从床上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但身上那件墨绿睡袍穿得十分整齐，衣领也拉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小节脖颈，但嵇明雨脑海里还是自动补满傅时安胸前的风采，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没什么，看你睡了没。”

　　嵇明雨放弃了进门，选择热死。

　　“正准备睡。”傅时安说。

　　嵇明雨哦一声，视线有些无处安放，“那你睡吧，我也睡了。”

　　傅时安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看了他几秒钟才说了句“晚安。”

　　“晚安。”嵇明雨也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房间。

　　明明以往也会互道晚安，这一次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过，所以嵇明雨才会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一样。

　　没了偷跑出来的冷气，嵇明雨似乎更热了，就连耳朵也变得滚烫，他回房间前又去卫生间泼了两把冷水，总算是赶走了脑海里不合时宜的遐想。

　　既然选了热死，嵇明雨也只能硬抗，他开着风扇又开着门窗，然后给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熬着高温硬睡一晚。

　　他醒的时候其实没多热，因为床边多了个冷风扇，而他小腹上也多了条毯子护住他的肚子，嵇明雨捏着毯子躺了一会儿，闻到了熟悉地洗衣液的香味。

　　傅时安来过，给他冷风扇，还给他小毛毯。

　　嵇明雨心里柔软的同时面色也闪过一丝羞赧，他看了一眼自己几近赤裸的身体，还有身下明显的反应，重重地叹了口气儿。

　　嵇明雨没有解决的打算，就这么让它自动降旗。

　　傅时安已经去工作，餐桌上放着早餐，却没有便利贴。嵇明雨没睡好，还好今天调休他可以补眠。

　　昨夜下了场雨，气温降了一些，再加上冷风扇，嵇明雨一觉睡到安稳，直到下午被敲门声吵醒。

　　他和傅时安在泽芜除了彼此没有什么朋友，同事也不是会上门的关系，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压下起床气穿上衣服去开门。

　　是房东，说是来修空调。

　　嵇明雨搬过来之后没两天和傅时安在楼下散步的时候偶遇了房东，才知房东也就住在后面的C栋。房东是个五十岁的大爷，长得和善为人也十分热忱，说是如果屋子里有任何家电，家具坏了的话都会帮他们换修，所以应该是傅时安知道空调坏了直接联系了房东，

　　嵇明雨让房东进了门。

　　“我在花语江南还有套公寓，这是钥匙，你有空可以过去看看。那边那套公寓刚装修好，家具什么都齐全得很。”房东说。

　　嵇明雨：？

　　“什么意思？”

　　“小傅早上问我还有没有空房，”房东看了一眼嵇明雨：“不是你搬？那是小傅搬？不管谁住都行，过两天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嵇明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房东在说傅时安在找其他房子。

　　他要搬走？

　　房东还在继续说着那套公寓的条件，嵇明雨没什么心思听，让房东坐一会儿自己去进厨房给房东拿了瓶矿泉水。

　　“这间屋子虽然不算大，但你俩个大小伙子应该是够住，小傅怎么忽然要搬出去，他工作换地方了？”

　　嵇明雨正在思考傅时安为什么突然要搬走并没有听到房东的问话。

　　这房子是傅时安租的，他为什么突然要换房子呢？

　　怎么都没跟他提过呢？

　　“客厅和次卧的空调都坏了？”房东接了水，没着急喝，而是走到客厅的空调前开始检查。

　　嵇明雨这回听到了，“嗯。”

　　房东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嵇明雨听了一会儿大概是叫了修理工人过来。

　　等人来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嵇明雨问了一下傅时安要租另一套房子的事儿，房东也不太清楚原有，只说是小傅问他有没有其他的房源，说是可能会换个房子。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要换房子？”嵇明雨问。

　　房东摇摇头，大概是嵇明雨脸上的失落表情有些明显，他问：“怎么？你俩吵架闹矛盾了？”

　　嵇明雨愣着没说话，他们闹矛盾了吗？

　　好像没有。

　　他不说话房东便以为他默认，好心劝着：“再好的朋友在一起生活也会有摩擦，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喝两杯说开了不就没事了。”

　　嵇明雨笑笑，说：“没有。”

　　自从那天摊牌之后，嵇明雨和傅时安对那天的对话只字不提，各自忙碌说话的确少了一些，可是昨晚分明很正常，早上傅时安还来给他盖被子。

　　所以嵇明雨没明白傅时安怎么会突然说要搬走。

　　没一会儿修理师傅便来了。

　　工人师傅问嵇明雨：“空调什么时候坏的？”

　　嵇明雨：“屋里那个坏了四五天了，客厅这个是昨晚坏的。”

　　“那你这几天睡觉睡得安稳？”房东有些惊讶，九月份的天气依旧燥热，夜里没空调可是真的难以入睡，随即他又想起主卧里有空调，于是说：“小傅那屋子里空调好的吧，那你俩一块睡也还好。”

　　嵇明雨微楞，他看了一眼傅时安紧闭的房门，心里微动好像忽然抓住了一些什么。

　　他跟房东解释他这一个星期因为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宿在公司，没怎么在家住，所以才拖到今天。

　　工人师傅问了些问题就开始上手修理，房东似乎跟他很熟，一边帮忙两人一边聊天。

　　嵇明雨坐在一旁出神，循着他方才抓住的那条线细想这几日他和傅时安的相处。其实是有变化的，只是他刻意的去忽略，比如傅时安早晨不再和嵇明雨同时出门，他常常走得比嵇明雨更早，回来的比他更晚，而到家之后也只是几句话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在那天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两人说过的话少得可怜。

　　嵇明雨能感觉到他们都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关系变得僵硬，可是有些事从来都不会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当他和傅时安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那句还是朋友如同虚设，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又蒙上了新的纱。

　　他们所谓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行不通。

　　而嵇明雨的鸵鸟行为，实际上也是在任由这层纱变得更加绵密，变得密不透风，存在感强烈。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嘿，小伙子帮忙捡一下垃圾桶里的螺丝刀。”工人师傅对嵇明雨说。

　　嵇明雨回神，伸手去将掉在垃圾桶里的螺丝刀捡起来，却带出一张粉色便利签。

　　垃圾袋是昨晚新换的，里面除了这张便利签并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嵇明雨将螺丝刀递给工人师傅，将那张皱巴巴的便利贴打开，上面只有没写完的两道笔画。

　　嵇明雨忽然觉得很难受，傅时安要搬走应该也是觉得不自在了吧，一张叮嘱的便利签都会让他产生顾虑，他们两个人束手束脚不自然的相处，谁也没比谁好过一些。

　　无力感再次朝着嵇明雨淹没而来。

　　嵇明雨发誓他没想让情况变得像现在这样。

　　傅时安了解他，今天早晨看到他空调坏了自然也明白过来他昨晚宁愿熬着高温也没有去他房间，他们之间的那层名为‘顾虑’的纱束缚着彼此，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僵硬。

　　尽管嵇明雨本意不是如此，但他无形中不止一次的伤害到傅时安。

　　与其让傅时安搬出去，还不如他搬走。

初恋未晚 50 “我们试试吧。”
    22 12:52:48
  
　　50

　　空调修好之后，嵇明雨也没有好受多少，那股沉闷的烦躁始终挥之不散，他或许该和傅时安谈一谈，这房子是傅时安租的，如果真的要有一个人搬走应该也是他搬走。

　　如果可以，也许不用走到这一步。

　　接到周晓月电话的时候嵇明雨正在发呆，自从七夕之后他发呆的次数显著增长，一多半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肯定是和傅时安有关。

　　“喂。”

　　“怎么回事？这么丧？”周晓月不愧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又失恋了？”

　　恋都没恋怎么失？

　　嵇明雨没什么心情和周晓月贫嘴：“说正事。”

　　“没正事儿，”周晓月说：“就是问问你中秋回不回风城，回的话我就坐高铁咱俩一块，我带的东西有点多。咱俩也好久没见了。”

　　周晓月和嵇明雨两家住同一个小区，而她工作的城市与风城的高铁线正好经过泽芜，好久没见是个托词，重点是东西太多想要嵇明雨这个免费劳动力。

　　“不回。”嵇明雨顿了一会儿才说：“答应了傅时安陪他过生日。”

　　只是不知道傅时安会不会改变主意。

　　周晓月：“喔，那我挂了。”

　　嵇明雨：......

　　“等会儿。”

　　周晓月：“怎么改主意了？”

　　“不是，”嵇明雨握着手机站起身：“有个事儿想问你。”

　　周晓月和嵇明雨这个恋爱经验匮乏的人不同，这货从高中就开始交小男朋友，感情经验丰富，任何情况都应对自如。嵇明雨苦思冥想不得出路便想着请教请教这位恋爱大师。

　　“什么事儿？”

　　嵇明雨挠着后脑勺，想了一会儿斟酌开口：“我有个朋友....”

　　他刚说完电话那边就一声轻笑，嵇明雨：“笑什么笑。”

　　周晓月忍笑：“没什么，你继续说。”

　　“就是我朋友，发现他一个关系很好朋友暗恋他很久，然后我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周晓月说：“要么接受要么拒绝，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还装什么都没发生吊着别人吧。”

　　嵇明雨：“.....”

　　有被内涵到。

　　电话那边的周晓月不见应答，忽然又笑了起来：“你说的这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嵇明雨“啪”给电话挂了。

　　然后没过两秒电话就又打过来，嵇明雨挂掉，周晓月继续打，嵇明雨继续挂，就这么连续挂了三四个电话之后，周晓月改变战略开始微信轰炸。

　　【周晓月：谁啊，这么不开眼】

　　【暗恋谁不好暗恋你？】

　　【到底是谁啊？】

　　【？？？？？】

　　【你说不说啊？我这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啊！！】

　　【草，你不会暗恋我吧！】

　　【拐弯抹角就为了试探我？】

　　嵇明雨：....

　　【太阳雨：滚蛋】

　　【周晓月：那你暗恋谁？告白了？被拒了？】

　　【太阳雨：就不能别人暗恋我？】

　　【周晓月：别开玩笑了，你几个朋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脑子不好暗恋你？】

　　【太阳雨：滚吧，就当爸爸没有你这个儿子.jpg】

　　【周晓月：......】

　　【周晓月：不跟你开玩笑，说正事儿。】

　　【周晓月：还是那句话，喜欢就接受，讨厌就拒绝呗，吊着别人也太渣了吧。】

　　【太阳雨：......】

　　喜欢就接受，讨厌就拒绝。

　　多简单呐，嵇明雨不知道吗？

　　他盯着那几个字慎了半晌也只是回了三个字。

　　【太阳雨：不讨厌。】

　　【周晓月：喜欢么？】

　　嵇明雨答不上来，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傅时安的感情是什么。

　　喜欢吗？毫无疑问是喜欢的，可是他不知道他所认为的喜欢是不是与傅时安相对等的喜欢。

　　傅时安太过特别，嵇明雨没有办法把他当做任何其他人来代入考虑。

　　他仅有的一次失败的恋爱经历帮不到他分毫，傅时安和秦墨不同，嵇明雨甚至在这一刻都记不起当初他对秦墨是什么感情，但他十分清楚，这和他对傅时安的感情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种他说不清楚但没办法割舍的感情。

　　他讨厌和傅时安关系变得僵硬，更讨厌傅时安避着他，甚至一言不发地打算搬走。

　　【太阳雨：不知道】

　　【周晓月：......】

　　【周晓月：你个傻逼，这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他可不就是个傻逼。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周晓月的消息又出现在眼前。

　　【在你犹豫不觉得时候心就已经偏了。】

　　嵇明雨笑了一声，好像在一团迷雾里窥见一丝亮光。

　　【周晓月：不讨厌也不舍得拒绝，这不就是对她有兴趣，还装什么矜持，是爷们就上！】

　　【周晓月：能遇到一个这么眼瞎...不是，这么情深似海的人，你还等什么？等着后悔吗？】

　　冷风驱散了夏末的余热，蝉鸣也变得不再聒噪，嵇明雨心里的乌云好像有散去的趋势，他盯着手机页面，半晌给傅时安打了电话，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嘟”音，心跳也跟着附和。

　　傅时安没接。

　　也没给他回电话。

　　嵇明雨坐在沙发上放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晃晃的太阳从乌云那头爬了出来，灰蒙蒙的云层被照得透亮，阳光越过灰暗斜跃进阳台，拉长的残影恰好投在茶几一角，那里正放着房东留下的公寓钥匙。

　　开门声响的时候阳光已经离开了，客厅一片昏暗，嵇明雨在躺在黄昏的余晖里沉睡，手机屏幕发着淡淡幽光，傅时安脚步一顿，沙发上的人就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回来了啊。”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朦胧，是许久没有过的放松姿态。

　　如果是以往傅时安会就着嵇明雨对着冷风睡觉进行一通批评，然后再去将空调扇叶翻上，但现在他只是“嗯”一声沉默地就往自己房里走去。

　　嵇明雨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将客厅的灯打开。

　　“圆..圆圆，我们谈谈。”

　　傅时安的脚步停下，灯光打开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些僵硬，嵇明雨站在吊灯之下，看着傅时安转过身来，就那么站在原地和他对视，有那么几秒嵇明雨觉得其实傅时安是漏了怯的，但他还是走了过来，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谈什么？”

　　嵇明雨在长沙发坐下，冷风越过他吹到傅时安的额发，嵇明雨这才发现傅时安有了些变化，原本即将过肩的头发都被剪得很短，露出白皙的后颈，少了原本的温柔，多了些干练。

　　“你剪头发了啊。”

　　傅时安抬眼看他，嵇明雨知道自己走神了，就又开口说：“房东今天来修了空调，是你叫他来的？”

　　傅时安：“嗯。”

　　他在说废话，他们都知道。

　　“房东说你问他还有没有空的房子，还送来了公寓钥匙。”嵇明雨目光从那串钥匙移到将傅时安脸上，“你突然找房子是做什么，要搬走？”

　　傅时安垂着眼，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多出来的钥匙。

　　嵇明雨：“你干嘛突然要搬走？”

　　傅时安依旧沉默。

　　嵇明雨：“因为我？”

　　傅时安：“不是。”

　　“那是为什么？”

　　又不说话，傅时安避重就轻的沉默让嵇明雨感到非常不爽，如果说他最讨厌傅时安哪一点，就是他什么都憋在心里，问也很难问出来。

　　嵇明雨伸手将那串钥匙拿到手里：“你被我截胡了。”

　　傅时安抬眼朝他投来疑惑地视线，嵇明雨说：“这房子是你租的，如果真的要有一个人搬走，那也应该是我。”

　　“那套公寓在伍元路，去你公司是单行线，你还是住在这里更方便。”傅时安说：“我搬走更合适。”

　　嵇明雨捏了捏眉心：“傅时安，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你接受我跟你合租，你觉得我现在不自在，所以你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就要搬走，也是为了让我更方便，你处处照顾我的情绪，”嵇明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儿接着说：“那你呢？你的心情我就不需要顾虑吗？”

　　“不需要，”傅时安冷漠接话，在嵇明雨开口之前又接着说：“是我越了线，是我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没有必要，更没有义务因为我的感情做出退步，也不需要顾虑我的心情而委屈自己忍耐。”

　　嵇明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傅时安，你出息了你。”

　　这似乎是傅时安第一次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跟他说话，一句句‘没必要，没义务，不需要’说的理直气壮。

　　“你喜欢我，你不需要我给回应，你觉得我不自在，你让我不用顾虑，你认为我住这儿更方便”嵇明雨每一句都加重主语的‘你’，越说越气于是气哼哼道：“你是我爹是吧，你说什么我都得听。”

　　他生气了。

　　傅时安抿着唇，呼吸有些难以自制，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不是你爹。”

　　嵇明雨：.......

　　这下他真的是被傅时安气笑了。

　　可是傅时安接下来的话，又让嵇明雨的笑容僵在嘴角。

　　“给出去的感情我收不回来。”傅时安声音很低，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抬眼对上嵇明雨拧着的眉眼：“你也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像以前那样自然的和我相处，不是吗？”

　　他说的没错，一件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秘密被公诸于世也就不再是秘密，捅破窗户纸又生出新的纱，没有谁能忽视。

　　“你最讨厌这种不自在的关系不是吗？”

　　“是，我是讨厌不自在。”嵇明雨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儿道：“那我也能讨厌你吗？”

　　或许是‘讨厌你’三个词刺到了傅时安，他狠狠地一激灵，猛地抬头盯着嵇明雨。

　　“圆圆，”嵇明雨轻叹，又一次自然地喊出了这个亲昵的小名。

　　“你知道的，我永远不可能讨厌你。”

　　在嵇明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傅时安红了眼眶。

　　他走到傅时安面前蹲下，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眼尾。

　　“我们试试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空调也应声停了下来，客厅里落针可闻，傅时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嵇明雨，他长睫颤动，扫的嵇明雨手指微痒。

　　“你..你说什么？”

　　虽然说出这句话有冲动的成分在里面，但既然说出口嵇明雨就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他舔了舔唇说：“我说我们试着换一种让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我也试着去接受...接受你的感情..”

　　眼里的怔楞散去，傅时安大梦初醒，抿着唇冷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如果你只是因为心里觉得愧疚的话，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我对你的喜欢它只属于我，我没有想过让你去接纳，更不希望你逼着自己去接受。”

　　傅时安每说一句，嵇明雨的脸色就沉一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傅时安不管不顾地自言：“我喜欢你，是和男人喜欢女人一样的喜欢，是想要吻你，拥抱你，甚至....你能接受一个男人甚至是你的好兄弟对你抱有这样的想法吗？”

　　甚至什么傅时安没有明说，但嵇明雨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他自然明白。在傅时安毫不避讳的表达对他的欲望之时，嵇明雨的确是有一瞬间的迟疑，所以他沉默了。

　　对与嵇明雨的沉默，傅时安没有一点儿意外，嵇明雨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男人，他所说的试试更多的只是不想和他关系变得僵硬的退让，又或许只是一时心软得到同情。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嵇明雨的声音才响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嵇明雨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凝着傅时安的眼睛，他可以清楚的透过那双漆黑的瞳孔观察到傅时安的情绪，但接下来的发展地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那双眼睛猛地靠近，嵇明雨只来得及分辨出其中一缕孤注一掷的决绝，接着唇上就传来柔软触感，温热又鲜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炸开，嵇明雨回过神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傅时安猛地推开。

　　仅仅是嘴唇相触碰，所以傅时安的唇依旧干燥，只是牵起的近似讽刺地弧度像一把小刀在嵇明雨心上划了一下。

　　“你看，你接受不了。”傅时安几近冷漠的陈述。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嵇明雨呼吸急促，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气的，他盯着傅时安嘴角的弧度，心里闪过周晓月说的那句话。

　　‘等什么？等着后悔吗？’

　　再一次的嘴唇相贴，这次满目惊诧的人变成了傅时安，嵇明雨莽撞地碰上他的嘴唇，唇瓣相贴，呼吸相交，嵇明雨并没有其他动作，触碰了一两秒之后就退开，然后他轻声说：

　　“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心疼你。”
初恋未晚 51 “你真的是直男？”
    30 05:05:07
  
　　51

　　很多想不清的迷雾难题，都会在某一个瞬间让你窥得天明。

　　但在获得光亮前总会遇到一些阻碍。

　　手机上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嵇明雨点开扫了一眼，多是来自周晓月这个话痨。

　　【等会，他？】

　　【？？？？？】

　　【男的？？？】

　　【草，何方神圣竟然？？】

　　【手误吧，手误吧】

　　【不然我怎么跟明姨交代哇哇哇】

　　嵇明雨无语，本想说这和他妈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他家就他一个独苗可能还真得和他妈有个交代？

　　他继续扒拉，后面的消息间隔了十分钟。

　　【人呢？】

　　【？？？？】

　　【这人到底是谁你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数吧】

　　【求求了.jpg】

　　【躺平接受.jpg】

　　【给个痛快.jpg】

　　又过了十分钟。

　　【周晓月：祝你们幸福.jpg】

　　周晓月这货一个人唱独角戏也能演出一串荡气回肠来，嵇明雨第N次叹气，看到最后祝幸福的表情包更是烦不胜烦。

　　八字还没一撇呢，幸福个毛，交代个屁。

　　因为朝暮里销售额还算不错，营销总秦总特地到项目来了一趟，于是嵇明雨一早就又去了项目上，跟着领导在项目转了一圈之后又送两盒中秋定制的月饼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

　　他早上给傅时安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嵇明雨有些不高兴。

　　老实说嵇明雨说出试试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怎么个试试他也不太清楚，不过傅时安没给他机会让他清楚，傅时安的反应让嵇明雨他意外也不解，不仅一脸冷漠地拒绝，还说让他别发神经想一出是一出。

　　搬家那事儿没人再提起，果不其然傅时安又是日日不等嵇明雨就早早出门，嵇明雨一脸郁闷，发消息控诉傅时安为什么不等他先走，傅时安依旧没理他。

　　嵇明雨搞不懂了，不是喜欢他么，那他说试试傅时安难道不应该高兴？躲着他和他冷战是什么个意思？

　　所以他应该怎么做才能缓解和傅时安的关系呢？

　　‘叩叩’

　　敲门声响，嵇明雨：“进。”

　　“领导，有你的快递。”肖潇开门走了进来。

　　“放那儿吧。”嵇明雨朝着桌子抬了抬下巴，又对她说：“孙冉今天来了吧，让他过来一趟，顺便把下一季度的画稿一块带来。”

　　肖潇离开之后，嵇明雨拆了快递，是他前两天定的那块表，实物要比图片看着更加雅致一些，他拿出来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表盘有些小，但傅时安的手腕比他细一些，带着应该会很好看。

　　这么想着，嵇明雨心情好了一些，法定中秋假期为三天，但嵇明雨他们因为忙只能放一天，嵇明雨特地调了一下班刚好在中秋那天休息，不过他还不知道傅时安会不会留在泽芜过中秋，万一为了躲他回家怎么办。

　　那可不行。

　　他摸出手机给傅时安打了电话，傅时安还是没接，嵇明雨气得给手机扔桌子上，不想了不想了认真工作！

　　孙冉在策划部待了快两个多月了，对工作熟悉之后，嵇明雨就发现他其实挺好用的，所以开学之后他也还是留在桓夏实习，泽芜美院就在晚巷附近，他搬来项目办公就更方便了。

　　品牌部催图催得着急，嵇明雨等了一会儿孙冉也没过来，他索性直接出去找人，工位上人不在，嵇明雨在他桌面看到了那套图的画稿，直接上手拿了过来，忽然一堆稿纸中掉下来一本画册，嵇明雨垂眸就看到画册中夹着的几张素描稿。

　　因为方向相反，嵇明雨只觉得画上那人有些眼熟，等他捡起来一看发现怎么这人长得有点像他，或站或坐，他随手翻了几张都是侧脸，翻到最后一张正面肖像时，嵇明雨愣住，这不是像，这好像就是画的他。

　　........

　　他不着痕迹地四下瞄了一眼，趁没人注意他把那几张画稿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神色自然地拿着草稿去了品牌部。

　　孙冉的画功是可以的，简单的几笔草稿就已经很有意象，品牌部自然是通过，嵇明雨经过售楼处大厅的时候正好遇到肖潇，他将画稿交给肖潇，转身就在洽谈区看到上班时间摸鱼的孙冉，还有和他相谈甚欢的李铭。

　　一看到李铭嵇明雨就心情就更不好了。

　　李铭今天穿了件十分骚气的花衬衫，勾着嘴角不知道朝孙冉说了什么，然后孙冉低了下头，李铭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十分亲昵的模样。

　　嵇明雨眉头一跳，不是吧，先前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身上，现在又打到他下属的身上？

　　怎么，这李铭是环嵇明雨撒网吗？

　　就在嵇明雨吐槽的时候，那边的李铭抬眼也就看到了嵇明雨，他率先朝着嵇明雨露出笑容，嵇明雨只好走了过去。

　　“李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明雨哥，”见他过来，孙冉忙站起身，嵇明雨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有些红，但他没多问，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旁边言笑晏晏的李铭。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小冉。”

　　小冉，可真够亲密。

　　“李总真是胜友如云呢，”嵇明雨皮笑肉不笑，又对孙冉说：“你先去忙，草图品牌部已经通过了，好好细化一下。”

　　“好的，”孙冉应声，又对李铭说：“铭哥，我先去忙了。”

　　等孙冉走了之后嵇明雨开口问：“李总怎么会认识这小孩儿？”

　　李铭侧眸看了他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嵇先生怕我拐带小孩儿？”

　　嵇明雨：.......

　　李铭笑着感慨：“两个零是没前途滴。”

　　嵇明雨：？

　　“什么？”

　　“没什么，”李铭说：“他是我合伙人的表弟。”

　　言下之意，就是我没打他的主意，也不会打他主意。

　　嵇明雨无语，感叹泽芜太小，不过处于李铭和孙总这个圈层谁和谁都有点关系也不奇怪。

　　他没打算和李铭闲聊，不打孙冉主意可不代表他打傅时安的主意嵇明雨可以当做没发生。

　　“嵇先生似乎心情不太好？”李铭忽然开口问。

　　嵇明雨想说我们关系好像还没好到可以互相问候心情的地步吧，李铭下一句话让他的假笑僵住。

　　“和傅先生吵架了？”

　　见嵇明雨不说话，李铭又笑了一声，他们四周还有不少过来看房的客户，嘈杂喧闹，甚至还有不少客服有意无意的投来视线，李铭朝着外面做了个手势：“要不要聊聊？”

　　嵇明雨不知道这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忖两秒就跟了上去，结果李铭领着他绕着花园闲逛，问了一堆花啊树啊，嵇明雨耐心告罄。

　　“李总要跟我说什么？”

　　李铭站定，他个子没有嵇明雨高，但因为比他领先两步，两人视线倒也齐平，他盯着嵇明雨，突然皱着眉，做出气急败坏地模样朝着嵇明雨说：“嵇先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总是没个好脸色哦。”

　　嵇明雨猛地一激灵，脑袋冒出无数问号。

　　前一秒人模狗样，后一秒就能原地变娘？

　　他今天可算是看到活的精分了。

　　嵇明雨扯了扯嘴角：“没有，李总误会了。”

　　李铭一挑眉梢，两步跨到嵇明雨面前，前倾身体脑袋慢慢靠近嵇明雨，嵇明雨一脸懵的往后靠，不知道这人又要发什么神经。

　　李铭又露出上次看傅时安的眼神来，眯着眼睛从嵇明雨的脸流连到他衬衫下的胸肌。

　　嵇明雨忍无可忍，皱着眉作势要推开李铭，李铭却是身形一晃拉开距离，朝着嵇明雨笑个不停。

　　李铭可不是他的客户，他也没那好脾气被人调戏还要笑脸相迎，他脸色发沉一句你神经病啊还没喊出口，李铭就说：“你是直男？”

　　这他妈又是哪儿跟哪儿？

　　“你是不是有病？”

　　李铭恍若未闻地点点头：“是直男就好办了，小孩心里有数，不碰直男。”

　　嵇明雨：？？？？？

　　大概是嵇明雨满脸问号的表情太逗了，李铭开始解释：“我那弟弟，孙冉，他看上你了，你知道吧。”

　　嵇明雨：.....

　　想到刚才那画册，嵇明雨眉头皱地更深，如果不是看到那画册，嵇明雨绝对不会想到孙冉对他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嵇明雨觉得有些反感，所以方才李铭是在试探他？

　　“不过我刚才已经劝过他了，你放心他不会对你做什么。”李铭瞟了他几眼，又说：“我听他说你有女朋友了？”

　　很快嵇明雨就想起来他在他们部门的人设一直都是有对象的顾家好领导。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嵇明雨皱眉说道。

　　“是和我没关系，就是好奇。”李铭耸耸肩，又问：“傅先生也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提到傅时安，嵇明雨脸色变了变，他没好气道：“你别打他的主意。”

　　李铭眉头一挑，视线在他脸上转了转，露出个恍然的表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什么了，嵇明雨也没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盯着李铭目露凶光。

　　李铭忽然笑了一声，“怎么，管天管地还管朋友恋爱？”又啧了一声夸赞：“傅先生长得那么好看，想要忽视真是很难呢。”

　　他特地咬重了朋友两个字，嵇明雨握紧手腕，好像下一秒就要朝着李铭挥拳，但是下一秒他又想起傅时安上次在这拒绝李铭的情景，傅时安没给这人机会，还在这人面前说很喜欢他。

　　嵇明雨心里一阵暗爽：“他就是好看也和你没关系，他又不喜欢你。”

　　李铭嘴角抽搐，像是发现了嵇明雨另一面，他又生了些逗弄的兴趣。

　　“现在不喜欢，没准以后就喜欢了呢，反正他喜欢的人又不喜欢他，我又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嵇明雨立即说：“谁说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哦？”李铭轻笑：“你知道？”

　　嵇明雨愣住，他眨了眨眼睛，敛了表情端着架子拽道：“总之你没戏，趁早断了念想。”

　　李铭眯着眼睛，看破一切似的盯着嵇明雨：

　　“你真的是直男？”

初恋未晚 52 “这次换我走近你。”
    30 05:05:07
  
　　52

　　李铭走后，嵇明雨思考良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嵇明雨，活了25年多，终于发现他可能的确不是直男。

　　在此之前对于傅时安喜欢他这件事，嵇明雨都是用他的直男思维思考，他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喜欢女人，认为他对傅时安的感情仅仅停留在好友间的喜欢，怎么也不会是情人之间的爱情。所以才会踌躇不前，无法接受也无法拒绝。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不是直男，他弯了？

　　回想当时嵇明雨心里压根就没有反感这类负面情绪，他只是惊讶，不知所措，甚至没来的分辨出他知道那个人是自己的时候，其实有一瞬间他是欢喜的。

　　一条崭新的思路出现在他面前，所以要跟傅时安试试不是什么缓解关系的方法，而是他原本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不喜欢李铭以各种理解接近傅时安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无知无觉地吃醋.....所以他才会对李铭有莫名的敌意。他就是喜欢傅时安，所以他才会在和傅时安偶尔过于亲密的时候心跳加速，会因为傅时安难过难过，因为他悲伤而心疼。

　　或许这里面有友情的成分，但是在再次重逢之后，在他不曾发觉的时候，他早已经动了心，只可惜他是个笨蛋，到现在才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直男是薛定谔的直男，对于同是同性的孙冉，嵇明雨下意识的抵触是因为不喜欢他。可傅时安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他对傅时安的喜欢和傅时安对他的喜欢没什么不同。

　　想清楚之后的嵇明雨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傅时安，告诉他自己没有勉强，不是可怜不是同情，而是喜欢，真心地喜欢。

　　忙完工作时候嵇明雨迫不及待地赶回市区，然后被堵在了高架之上，放假前堵车是常态，嵇明雨乌龟一样在路上缓慢移动，趁这时间他又给傅时安打了个电话。

　　这次傅时安接了，嵇明雨本想说晚上一块吃饭，但傅时安他们部门晚上聚餐，嵇明雨只好作罢。

　　进市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嵇明雨顺道去他提前看好的蛋糕店订好了生日蛋糕，他选了一款星空淡奶油蛋糕，还叮嘱要少放一点儿糖，又约好明天过来取的时间就回了家。

　　玄关的干枯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傅时安处理了，铅灰色的花瓶里放着他上次买的花开富贵塑料花，嵇明雨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已经接近十点。

　　傅时安从不晚归，即使是聚餐也会在十点之前回来。但今天，嵇明雨等到十点半，他都没有回来，嵇明雨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嵇明雨心里有些担忧，傅时安虽然在跟他单方面冷战，但嵇明雨电话打第二次他一定会接。

　　就在嵇明雨准备出去找人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不过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嵇明雨心里一紧，“怎么会拿着傅时安的电话。”

　　“你好，小太阳是吗，我是安总同事徐琳。”

　　小太阳？傅时安什么时候给他改的备注？

　　嵇明雨：“你好，傅时安他...”

　　“他喝醉了现在没办法接电话，”电话那边的徐姐解释原有，看了一眼侧躺在沙发上的傅时安，又说：“你是他朋友吧，你能方便过来接...”

　　她话还没说完，嵇明雨就说：“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了拿上车钥匙出门，嵇明雨才忽然发现他忘记问地址了，不过好在没一会儿，徐姐就给地址发了过来，是一家酒吧。

　　这个点正是酒吧火爆的时刻，酒吧灯光迷离，电子音乐震的嵇明雨耳膜发颤，他无头苍蝇似的在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手机震动的时候才回过神，他急傻了，竟然忘了打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没一会儿，就过来一个打扮知性的女人领着他往酒吧里间走去，“这酒吧是我老公朋友开的，我怕安总睡得不舒服就让人给他带到这里头的休息室了。”

　　嵇明雨：“谢谢。”

　　“你来了就好，安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问他地址他也不说，就嘟囔着不回家，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媳妇儿吵架了。”

　　嵇明雨微楞愣，“媳妇儿？”

　　外面音乐到了高、潮，徐琳没听到嵇明雨的疑惑，声音又提高了一些：“这几天看他心情也不是很好，今晚他喝酒我们也就没拦着，没想到还是让他喝多了。”

　　两人在一间休息室门口停下，进去之后，嵇明雨就看到靠着沙发浅眠的傅时安，即使是闭着眼眉头也蹙着，的确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嵇明雨心里泛出微微苦涩。

　　徐琳将傅时安的手机给了嵇明雨，“就麻烦你带他回去了，我去找我老公了。”

　　“好，”嵇明雨对徐琳道谢：“谢谢。”

　　这间休息室隔音效果不错，徐琳离开之后就很安静，傅时安靠着沙发上，整张脸都在浅橘色的灯光下，因为醉酒，脸颊是绯红一片，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肩窝都泛着粉色，嵇明雨走过去喊了两声傅时安，没醒，他便又喊：“圆圆。”

　　喊了两遍之后，他终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浅色的光落到他迷茫地瞳孔里，像是海面洒下了一片月光。

　　“你来啦。”傅时安的声音有些哑，这三个字平平无奇，却像是苦尽甘来等到想等的人，嵇明雨觉得心里压了一个什么很沉的东西。

　　“怎么喝这么多酒，难不难受？”嵇明雨伸手去扶他，傅时安眨了下眼睛然后坐直身体，说：“还行。”

　　“嗯。”嵇明雨对他的躲闪恍若未觉，直接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他察觉到傅时安似乎是想抽开手，嵇明雨就用了些力没让他动，“别动，我们回家。”

　　“我可以自己走。”傅时安说。

　　他们靠得很近，傅时安的头发蹭着嵇明雨的侧颈，嵇明雨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淡淡的木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嵇明雨也没觉得有多难闻。

　　嵇明雨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揽过他的腰：“你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大概是嵇明雨说服了他，他感觉到傅时安放松了身体，整个人的力量都架在嵇明雨的肩膀上，脑袋小狗似的往下蹭着他的肩膀。

　　将人塞到副驾，嵇明雨又弯下腰给他拉好安全带，傅时安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头发。

　　“怎么了？”嵇明雨抬头，碰上傅时安直楞的视线。这个距离太近了，傅时安的带着酒气的呼吸都喷薄在他的嘴唇上。

　　他车停的远，只有不远处一盏路灯亮着，嵇明雨有些夜盲其实看不清傅时安的脸，但他却神奇的看到傅时安的眼睛，大概是那双眼睛太过明亮，视线太过灼热。

　　“没事，我自己来。”过了两三秒，傅时安垂下视线，伸手去扣安全带，却握住了嵇明雨的手，他触电似的又松开。

　　嵇明雨笑了一声，给他扣好安全带，起身的时候说：“你干嘛摸我手？喝醉了耍流氓啊。”

　　傅时安没说话，却在嵇明雨开车的时候一直盯着他握方向盘的手，嵇明雨侧眸看后视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醉酒的傅时安。

　　反应比平时慢，平时三句话就怼人，这会儿好像突然变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虽然这段时间两人多半是沉默，但这一次，嵇明雨却一点儿没觉得尴尬，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松快。

　　车安稳地停在车位上，嵇明雨没动，注意到傅时安还盯着他的手，他便将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伸到傅时安面前：“要摸么？给你摸。”

　　就在他以为傅时安会给他一巴掌的时候，傅时安慢慢地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他动作很轻，握住的动作都没用什么力，好像在抓一个梦，怕太用力，梦就碎了。

　　嵇明雨没动，就这么任由他握着，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逐渐附满他的手背，在傅时安收回手之前一把将那只手拉了回来，变成十指紧扣。

　　傅时安瞪着眼睛看他，眼里懵懂，嵇明雨笑：“你摸过了，该我了。”

　　他俩跟着傻子似的大半夜坐在车里牵着手，嵇明雨将车窗开了条缝，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嵇明雨好像闻到了一阵桂花香。

　　秋天到了。

　　他没有松开，傅时安也没有松开，垂着眼睛盯着两人相交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嵇明雨索性趴在方向盘上，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凝着他。

　　“圆圆。”嵇明雨忽然开口喊他，傅时安缓慢地抬眼看他。

　　听见他说：“你喜欢我。”

　　说完傅时安就侧开脸，手也在往回抽，嵇明雨不让他动，接着说：“你说你不想要我的回应，可是我想给你一个答案。”

　　傅时安抽得更用力了，另一只手甚至去拧车门似乎想要下车，然后嵇明雨按了车锁。

　　“你不想听？”

　　傅时安见下车无望，索性不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别说了。”

　　嵇明雨拉过他的手，听他的话换了个话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傅时安不答，嵇明雨就自己猜，一边猜一边观察傅时安的反应，猜到大学的时候傅时安眼尾动了一下，嵇明雨心里灌了把蜜，细品却是藏着苦的。

　　这么多年，傅时安是以什么心情看着他无知无觉，看着他和别人谈恋爱的呢？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傅时安依旧不答话，嘴唇却抿得很紧。嵇明雨有点后悔自己这么问了，所以他直接表明心意：“我也喜欢你，你要跟我谈恋爱么？”

　　突然被告白的傅时安眼睫轻颤，反应了一会儿才转头去看嵇明雨，嵇明雨握着他的手，磨蹭着他的手指，笑意盈盈地等着他的回答。

　　傅时安不说话，嵇明雨也不催促，像是在给他时间思考，他其实没想这么快的，但他看着傅时安就觉得一刻都等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傅时安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他看着嵇明雨，无比认真地说了一句废话。

　　“我不是女人。”

　　嵇明雨：“我也不是。”

　　默了两秒之后嵇明雨又说：“可是爱情本来就是不分性别的不是吗？”

　　傅时安呼吸都开始变得轻缓，大脑过载似的半天没能给他一个该有的反应，只是在他眼里又蒙了层雾气。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十指交缠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握得嵇明雨有些疼疼。

　　嵇明雨凝视着他的眼睛，认清自己感情的嵇明雨终于可以直视这样一双饱含期待的眼睛，好一会儿他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举起紧握的手在傅时安手背上亲了一下，在傅时安怔楞地视线下前倾，犹豫了一下才伸手碰了一下傅时安的眼尾，又移到他的脸侧，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他说：

　　“这次换我走近你。”


初恋未晚 53 “我在追你呀。”
    30 05:05:07
  
　　53

　　要让一个人从未做过梦的人相信梦是现实，就必须给他时间。

　　中秋节那天，嵇明雨起了个大早，第一时间就奔去了傅时安的房里看看人还在不在，他昨晚那一番流氓告白，又亲又摸，万一又起了反作用可真的是完了蛋。

　　推开门看到床上睡得安稳的人才松了口气儿，悄么声地关了门退出去。

　　傅时安没给他答复，没说接受也没说拒绝，嵇明雨知道急不来，反正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又这么喜欢他，得手是迟早的事儿。

　　傅时安很少喝酒，知道他宿醉难受，嵇明雨也没吵他，他起床收拾了一下屋子，决定今天和傅时安在家过生日，他来亲自下厨。

　　他们工作都比较忙，常常都是外卖解决，只有偶尔外卖吃腻了，才会在家开一次火，还大多都是傅时安下厨，嵇明雨负责洗碗。

　　冰箱里啥也没有，嵇明雨遂出门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材料准备大显身手，从超市出来之后，就有一阵花香飘了过来，嵇明雨注意到小路边新开了一家花店，门口摆满了各种鲜花，他忽然想到玄关上的那个花瓶，回过神来就已经走了进去。

　　到家之后，嵇明雨做贼似的进门，偷偷将东西放好，然后冲了杯热牛奶才去看了一眼傅时安，床上的被子叠的整齐人却不在家。

　　嵇明雨慌了神，立即打电话过去，没过一会儿傅时安就接了电话，说是公司有点账务差错需要他去处理。嵇明雨松口气儿，让他忙完早点回家。

　　傅时安不在也好，等他回来看到一桌子菜肯定惊喜，嵇明雨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哼着小曲儿就去了厨房，不过等他真的开火就犯了难，他做饭的经验实在是尔尔，只好场外求助自己亲妈，明清女士。

　　“再加点儿盐...就这么一点儿你糊弄谁呢....好了好了...盐不要钱的吗？你怎么不直接拿盐罐子往里倒呢，再加点儿糖...白砂糖就行...”

　　“您能不能给个准确地计量单位，”嵇明雨举着糖袋子没轻举妄动，“我的一点儿和你的一点儿存在个体上的差异。”

　　“你就是笨，”明清拧着眉嫌他屁事儿多，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就大概这么多。”

　　意思是食指和拇指那个圈圈的大小。

　　嵇明雨：......

　　然后从橱柜里摸出一个差不多大的勺子，舀了一勺糖丢进去。

　　“焖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行了。”

　　“行。”嵇明雨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就要去挂电话。

　　“干嘛干嘛，这么着急挂，过节不回来就算了，电话还挂这么着急。”明清不乐意了。

　　嵇明雨无奈，拿着手机出了厨房，举着手机跟她聊了一会儿，没说几句明清就有把话题拐到找对象这事儿上去，数落他不会做饭以后得找个会做饭的媳妇儿，好歹不会饿着。

　　提到这事儿，嵇明雨就有些心虚，他胡乱地应着，没想到他妈这次有备而来，一会儿是隔壁张大爷的侄女，一会儿是他同事的女儿，说让他国庆回去见一见。

　　嵇明雨连忙打住：“不见不见，相亲多尴尬啊。”

　　明清瞪他：“尴尬什么尴尬，到时候找不着媳妇儿才尴尬。”

　　嵇明雨嘟囔：“谁说我找不着，就是找着的你不一定能接受呗。”

　　他后面那句嘟囔的声音很小，明清没听清后面那句，就听着前面那句，立刻来了兴趣，“嗬，你倒是找一个给我看看，等会儿，你是不是找着合适的了？”

　　嵇明雨抿了下唇，然后承认了：“是有那么一个，不过还没成，所以您别再操心别人家姑娘了。”

　　“出息，就我儿子这长相还追不上？”明清虽然平时叨叨他，但这会儿胳膊肘还是朝内的，“怎么？那姑娘很漂亮？”

　　“漂亮是漂亮。”嵇明雨摸了摸鼻子，在心里补了一句，只不过不是个姑娘。

　　“你就是个颜狗，”明清大概最近也常常冲浪，学得一手网络用词，“跟你爸一个样，你爸当年就是看我好看才追的我，浮浅！”

　　嵇明雨笑，他的确挺颜狗的，不过那也分人。

　　他爸应该就在明清旁边，嵇明雨听见他在那边不服嘟囔：“就跟你不图我长得帅似的。”

　　两个老的一点儿也不避讳的隔着手机在那边打情骂俏，嵇明雨乐得不行。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收拾你爸。”明清说：“对了，蛋糕你买了吧，过生日可不能没有蛋糕，跟小安说阿姨祝他生日快乐哦。”

　　嵇明雨：“好，我记着呢。”

　　嵇明雨挂了电话，想起来厨房还炖着汤，忙起身奔过去，一转身就看到站在玄关的傅时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刚回来。”傅时安似乎是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嵇明雨就撇开眼，“你煮东西了啊。”

　　“嗯，你吃午饭了吗？”

　　傅时安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说：“没有”。

　　嵇明雨笑：“那你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就跑进厨房忙活去了，没过一会儿，嵇明雨将自己忙了两三个小时准备的午餐端上了餐桌。

　　傅时安换了身衣服，他穿了一件简单的圆领T恤和休闲长裤，整个人有种居家的放松感，看到桌子上的五菜一汤的时候有些怔愣，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怎么样？”嵇明雨给他拉开椅子，“是不是看起来还不错？”

　　傅时安才回过神，“你做的？”

　　“嗯哼。”嵇明雨给他递上碗筷：“来尝尝吧。”

　　桌子上几个菜红红绿绿看起来很不错，每一份的分量都不算多，不过两个人吃却也差不多。

　　嵇明雨目光灼灼地盯着试菜的傅时安，他和那些电视里演的无脑自信的人可不一样，出锅的时候就已经尝过味道，保证万无一失才敢端到傅时安的面前。

　　傅时安口味和他相似，爱吃辣，只不过嵇明雨受胃的限制改了口味，但这几个菜，嵇明雨都是按照傅时安的口味做的。

　　果然他傅时安尝了一筷子辣子鸡之后说：“好吃，就是有些辣。”

　　其实他觉得还好，只是对于嵇明雨来说还是有些重口了。嵇明雨心里自然也明白，“我不吃，我吃这个。”

　　说着他就夹了一个可乐鸡翅。

　　他们很久没有一块吃饭了，久违的面对面进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局促，两人放下筷子的时候已经空盘。

　　吃完之后嵇明雨就开始收拾餐桌，傅时安抢先，“我来吧。”

　　嵇明雨看他，没拒绝，他正好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傅时安进了厨房，看到宛如战场的厨房才明白过来，菜少并不是因为嵇明雨考虑到用餐人数，而是他厨艺不精浪费一大半儿，出去那些焦糊的也只能剩下那么一点儿，他一直压着的嘴角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弯起，开始收拾这满地狼藉。

　　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嵇明雨走过来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垃圾该丢了。”

　　等到傅时安提着垃圾出了门，嵇明雨立即开始行动，他先是拉上阳台的窗帘，再从冰箱里拿出他一早取回来的蛋糕，点好蜡烛之后，又跑回卧室，捧着他买回来的那束玫瑰。

　　然后他犹豫了，到底是该捧着蛋糕去迎接傅时安还是捧着玫瑰呢？

　　好像电视里都是捧着蛋糕？那玫瑰放桌上？

　　没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傅时安已经回来，自己拿钥匙开了门。

　　正午时分的太阳依旧热烈，即使隔了一层窗帘，室内能见度也很高，所以傅时安一进门就看到嵇明雨抱着束玫瑰傻站在餐桌旁，而那点着蜡烛的蛋糕一闪一闪的晃着他的眼。

　　“你...”

　　似乎应该唱生日快乐歌，但嵇明雨五音不全压根唱不出口，只好有些尴尬地捧着花走到傅时安面前，然后把花直直地举到他面前，别扭地开口：“给你的。”

　　这其实是嵇明雨第一次送花儿，之前给秦墨送的花都是他预定之后花店直接送到秦墨手里，所以他其实也不知道面对面送花该是个什么姿势，总之不会是单膝跪地。

　　傅时安的视线凝着这束玫瑰，没伸手去接，嵇明雨眼见着蜡烛都快燃灭了，一把将花塞到他手，然后推着他走到餐桌旁来对着蛋糕许愿。

　　这个蛋糕之所以叫做星空蛋糕，就是因为表面用了许多晶莹颗粒做出了星空的效果，那些细碎的颗粒在映着蜡烛的光，闪着亮晶晶的光，傅时安有些恍惚，好像真的看到了一片星空。

　　“愣着干嘛，许愿呀。”嵇明雨在傅时安身边坐下。

　　傅时安木讷地“哦”一声，一双眼睛却还是盯着嵇明雨。

　　他神色的瞳孔里映着亮晃晃的烛光，嵇明雨看得眼热，伸手覆了上去，“许愿要闭着眼睛。”

　　长睫扫过手心里有轻微地痒意，傅时安已经闭上眼睛，嵇明雨也没有挪开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他舍不得挪开。

　　过了大概十几秒，傅时安睁开眼睛，长睫颤了几颤，嵇明雨听见傅时安说“好了”才松开手。

　　其实嵇明雨并不是很注重生日，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兴师动众过生日还是十岁的时候，那之后每年都是家人在一起简单的吃顿饭，就算是明清给他买了蛋糕，也没有点蜡烛许愿吹蜡烛这套流程，他觉得麻烦也没必要。

　　反正许愿是虚无。

　　第一次体验这套生日流程还是大学的时候，第一年，宿舍每个人都给对方买蛋糕准备惊喜。而傅时安因为生日是中秋，四年他们都是提前过，细想来这还是嵇明雨第一次在生日当天给傅时安过生日。

　　傅时安手里还捧着那束玫瑰，静静地看着嵇明雨，嵇明雨被他看得脸有些热，忙Q流程：“吹蜡烛吧。”

　　然后傅时安按他的指示吹灭了蜡烛，有几根不听话的依旧晃着火光，嵇明雨便和他一块吹了。

　　“许了什么愿望？”嵇明雨问，傅时安刚要开口嵇明雨又说：“诶诶，算了，别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傅时安握紧了玫瑰，嵇明雨听到包装纸摩擦的声音，还有傅时安的话：“本来也不会实现。”

　　嵇明雨挑眉，“那你说一个能实现的，我帮你实现。”

　　傅时安却只是忽然问：“为什么要买花？”

　　还是玫瑰，浓烈鲜艳的红玫瑰。

　　“因为...”嵇明雨故意拉长语调，然后朝着傅时安歪头笑：“我在追你呀。”


初恋未晚 54 “今天是第八天。”
    30 05:05:07
  
　　54

　　“你认真的？”

　　傅时安当时问他。

　　嵇明雨当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在追求傅时安，却也没急着让傅时安给他答复，只是让傅时安早晨别在躲着他；消息按时回；电话快点接；更别想什么搬家的事儿。

　　花语江南的公寓钥匙嵇明雨早早就给还给房东，玄关的花开富贵塑料花已经换成了那束玫瑰，不过只有两三枝，剩下的都在傅时安房里，嵇明雨偷偷去放生日礼物星海手表的时候瞧见了。

　　入了秋，泽芜又下了几场雨气温就开始慢慢降下来，早晚有些凉，小区里的桂花相继都开了，走到哪儿都能闻到一阵阵冷香。

　　第二天上班两人一块出门，嵇明雨特地看了一眼傅时安的手腕，空的，他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口问：“几点了？”

　　傅时安下意识抬手，才想起来他没戴手表，对上嵇明雨有些不爽的视线，傅时安垂下眼没说话。

　　嵇明雨也没真的生气，就是想逗逗他，他啧了一声，说“走吧”。

　　“等会儿。”傅时安说完就又转回头，嵇明雨在门口等了大概两分钟，傅时安再出门的时候手腕上就多了块表，银色表带，深蓝的星空表盘，的确是很优雅精致。嵇明雨瞥了一眼，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

　　上车的时候还特地给傅时安拉开副驾的车门，又伸手想给他拉安全带，傅时安呆愣着有些尴尬，说他自己来，嵇明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很想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时安还会害羞，不好意思起来这么可爱。

　　嵇明雨开车将傅时安送到他们公司楼下，“我下午会去项目一趟，晚上回来会晚一点，你饿的话不用等我吃饭。”

　　傅时安：“几点？”

　　嵇明雨想了一会儿，歪头看他：“还不知道，不过我尽量早点，你要是实在想和我共进晚餐的话也可以等等我，饿的话可以先吃点蛋糕。”

　　怎么有种叮嘱儿子的感觉，嵇明雨想着就又多加了一句：“乖~，爸爸爱你。”

　　好，一早上旖旎的暧昧气氛在他一句爸爸里烟消云散。

　　傅时安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无语，然后非常利落地拉开门下了车。

　　嵇明雨瞧着他的背影，也觉得自己傻逼，哪有他这么追人的？

　　下车的傅时安已经绕过车头走进大厦，嵇明雨忽然打开车窗朝他喊：“傅时安。”

　　傅时安闻声回头，就看到嵇明雨一手拉开外套，另一只手伸进怀里像是要拿什么东西，傅时安便准备往回走，就见嵇明雨忽然抽出手举在脸侧，食指拇指吻在一起朝他比了个心。

　　他的笑容带着狡黠又透着欢快的生动，傅时安楞了一下就面无表情地转头走了，在嵇明雨没看到的地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嵇明雨和傅时安同岁，不过比傅时安晚出生八天，没过几天就又到了嵇明雨的生日，这次在国庆之前的一个周六，因为国庆长假要补班，所以成了工作日。

　　或许是因为这次身边的人是喜欢的人，所以嵇明雨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日感到了期待。

　　早上出门的时候傅时安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完全不记得今天是嵇明雨生日一样，嵇明雨心里狐疑，下午的时候还特地发微信问傅时安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结果傅时安就回了一句‘加班’。

　　嵇明雨觉得傅时安在装蒜，没想到最后他也在加班，一边忙一边想着早点忙完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嵇明雨办公室策划部都关了灯，他刚一忙完出门，茶水间忽然亮起微弱光亮，接着孙冉捧着蛋糕被策划部一群同事围绕着突然出现，嵇明雨蒙了一下就又笑开了，在一众的生日快乐歌里面，嵇明雨只好停下。

　　他没特地说过生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有这份心，嵇明雨心里是欢喜的。在他们的簇拥下直接吹了蜡烛，切蛋糕的时候他们部门的小姑娘开始起哄要领导请客，说是附近开了一家餐厅很不错，嵇明雨有些为难，倒不是不想请客，而是他更想回家和傅时安一块过生日。

　　“大家费心了，谢谢谢谢，你们去吃吧，回头账单找我报销。”嵇明雨说。

　　“明雨哥不去吗？”孙冉问。

　　嵇明雨点头：“我还有事儿，你们去吧，随便吃。”

　　“哦~领导是要回家和女朋友一块过吧。”一个女孩笑着说，嵇明雨注意到孙冉的笑容僵了一下，想到李铭说的话，他没反驳，憨憨地笑了两声算是默认。

　　“那我们去吃吧，”肖潇招呼着大家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嵇明雨：“让领导回家陪对象，反正领导都答应请客啦。”

　　嵇明雨让他们把蛋糕吃了别浪费，接着就打算离开，刚走到电梯门口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正准备拿出来开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明雨哥。”

　　整个公司会这么叫他的只有孙冉，嵇明雨回头看到孙冉背着手看着他。

　　“怎么了？”

　　孙冉犹豫了一会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浅黄色的包装，七寸左右大小，一指宽的厚度瞧着像是一本书，嵇明雨忽然想到那天意外看到的那本画册，他没接，孙冉又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画的一幅画，很简单，一点心意...那个....你不想收也...没关系。”

　　刚说完不想收，嵇明雨就接了过来，没有过分惊喜也没有过分生疏，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说了句“谢谢。”

　　孙冉翘着嘴角笑了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嵇明雨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一眼屏幕，眼里的笑意当即就更浓了，他没有避讳孙冉的意思，直接按了接听，喊道：“圆圆，怎么了？”

　　嵇明雨多少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这声音和语气与他平时的音调差别太大，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电话那边的傅时安也怔了怔，才问：“还没下班么？”

　　“刚忙完，”嵇明雨心里美得冒泡，他就知道傅时安在等他过生日，“马上回家。”

　　正好他们部门几个小姑娘走了过来，听到他打电话，这语气除了对象没跑了，羡慕地感慨：“领导和女朋友感情真好啊。”

　　一旁的孙冉没有再听下去，跟嵇明雨打招呼说他先走了，祝他生日快乐。

　　“嗯，谢谢你的礼物。”嵇明雨对着孙冉说完，再听电话就只有傅时安一句冷冰冰的：“知道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嵇明雨咂么出味儿来，傅时安生气了。

　　那句女朋友被他听到了？

　　不知道傅时安知道所谓‘女朋友’是他会有什么想法。

　　到家的时候傅时安似乎不在，嵇明雨在冰箱里看到一个蛋糕，嘴角更是咧到耳朵上了。

　　没一会儿傅时安回来了，手里多了几支桂花，还有几枝月见草，嵇明雨闻着香儿飘了过来。

　　“桂花？在楼下摘的吗？”

　　傅时安正在将它们一块放进玄关的花瓶里，“嗯，房东正在剪枝，送了几支给我。”

　　“好香哦，”嵇明雨又指着另外那束花儿问：“这是什么花？”

　　“月见草。”

　　嵇明雨：“这就是月见草？挺可爱。”

　　傅时安没对他的评价做出回复，沉默地将两种花以一种奇怪又和谐的姿势放进花瓶里，摆完之后傅时安似乎还挺满意，嵇明雨伸手就拿着花瓶要走。

　　傅时安：“你做什么？”

　　“不是送给我？”嵇明雨问。

　　傅时安：........

　　“今天我生日没有礼物吗？”嵇明雨又问。

　　傅时安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说“有”然后将他手里的花瓶拿过来放回了玄关处。

　　嵇明雨抿着唇角笑，看着傅时安回房里拿出来一个手掌长的盒子，嵇明雨收着没打开，而是又问：“没有蛋糕吗？过生日要吃蛋糕。”

　　傅时安又回厨房将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然后拆蜡烛准备插蜡烛却被嵇明雨一把拉住手腕，傅时安看他：“怎么了？”

　　嵇明雨低着头盯着这个简单的单层蛋糕，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花样，纯白的奶油上半部分只有一个黄色的太阳，下面则是点缀着几多粉色的小花，倒是有些像方才看到的月见草，中间是用果酱写的小太阳生日快乐，嵇明雨就盯着那几个字。

　　“这蛋糕是你做的？”嵇明雨侧眸去看傅时安，果不其然看到傅时安眼睫动了下，“没想到圆圆这么厉害。”

　　傅时安抽回手，忽然瞥到嵇明雨外套边沾了一抹粉白，嵇明雨循着视线也看到了，应该是方才在办公室蹭到的蛋糕，他不甚在意地从傅时安手里抽出蜡烛，先是拿手机给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片。

　　“不点蜡烛了吧。”嵇明雨说。

　　傅时安：“为什么？”

　　嵇明雨抬头看他：“太好看了，我舍不得破坏。”

　　傅时安心头一软，语气却很硬：“那也不吃了？”

　　嵇明雨：？

　　傅时安眼神又扫过他衣服上的奶油，嵇明雨忽然笑了，“我没吃，我特地找了借口回来，就只想和你一块过生日。”

　　傅时安不说话了，又拿起蜡烛直接往蛋糕上插，然后点着，对嵇明雨说：“许愿吧。”

　　嵇明雨举着手乖乖地闭了眼睛，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傅时安垂着眼将蜡烛一根一根的拔出来，嵇明雨撑着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傅时安：“你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嵇明雨摇头：“我觉得我得说出来才灵。”

　　他说完接着又说：“第一个愿望，圆圆祝我生日快乐。”

　　傅时安抬眼看他，嵇明雨的眼睛有些像柳叶眼，但眼尾更阔，微微下垂，看着人的时候显得格外专注。

　　“生日快乐。”傅时安说。

　　嵇明雨笑，他眼尾压下来，琉璃似的瞳孔里盈着光。

　　“第二个愿望，”他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忽然拉着傅时安的手腕，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小声喊：“时安哥哥，亲我一下？”

　　傅时安怔楞，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那四个字像是带着电流，漫过他的耳膜痒到他心里去了，不等他动作，嵇明雨就凑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你不动，那只能我自己来了。”

　　傅时安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嵇明雨又接着说：“第三个愿望，傅时安快点跟我谈恋爱呀。”

　　说完他就撑着手用那双盛着光的眼睛注视着傅时安，过了大概两三秒，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唇上的触感不再是一触及分的柔软，而是带着些凶猛地碰撞，傅时安捻着他的唇轻咬接着又含住嵇明雨的下唇，用了些力趁着嵇明雨怔楞的时候探出舌尖。

　　这个吻，青涩又冲动，嵇明雨脑海里又开始放起了烟花，不过这次是绚烂有颜色的焰火，足够热烈，足够打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纱。

　　彻彻底底的交缠在一起，不会在朦胧不清。

　　吻到最后嵇明雨都有些呼吸不稳，傅时安离开他的唇同样屏着呼吸，他们四目相对，眼底有着同样汹涌的情绪，嵇明雨说：“亲了我就要负责，可不能耍流氓明天就不认了。”

　　傅时安笑，他胸腔沉闷，心跳重重，敲得他眼眶开始泛酸，嵇明雨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眼角，“那今天算第一天。”

　　“不算。”傅时安的声音有些哑，喉结微动，嵇明雨刚准备发作就又听到他说：

　　“今天是第八天。”
初恋未晚 55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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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第八天的意思就是，在嵇明雨说在追求傅时安的时候，傅时安就已经答应了。

　　这一次的亲吻和此前彼此试探的蜻蜓点水的触碰全然不同，嵇明雨觉得心里在冒泡，拆开生日礼物更是喜欢的不行。

　　傅时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支钢笔，大班贵金属系列的Doué小王子经典款，深蓝色的漆面笔杆，灵感来源也是深蓝色的天空，倒是和嵇明雨送他的那款手表有异曲同工之妙。

　　嵇明雨抿唇笑说他们心有灵犀，看到笔夹上刻了两个花体英文MY的时候嵇明雨嘴角翘的更高了。

　　“MY，”他斜眼看傅时安，故意调笑：“怎么送我礼物还夹带私货？”

　　傅时安不解：“什么意思？”

　　“M是我，Y不是你吗。”嵇明雨说：“明和圆。”

　　傅时安：......

　　再傻他也知道嵇明雨这是故意逗他，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是，是你的名字缩写。”

　　嵇明雨笑，想着他能不知道吗？然后拍了张照片，和他拍的蛋糕照片一块凑了三张发了朋友圈。配了个谁也看不懂的“圆明圆”还有一个蛋糕的表情。

　　他很少发朋友圈，不用开半年可见都看不到几条。

　　所以他朋友圈刚发没多久，就出现红色数字逐渐递增，嵇明雨点进去看，不少以前的同事同学祝他生日快乐，还有一条来自明清：

　　【儿子生日快乐。】

　　接着又冒出来一条：

　　【做蛋糕的师傅手艺不行啊，给你发红包了再去买的大的。】

　　嵇明雨：......

　　切回聊天页面，明清果然给他发了红包，还说：

　　【母上：再去买个蛋糕，生日不能委屈儿子了。】

　　【太阳雨：钱我收了，蛋糕不买。】

　　【这蛋糕可是傅时安做的。】

　　【母上：这样哦】

　　【那这么一看也还行。】

　　嵇明雨笑，本来就还行，明清又接着说：

　　【我去把评论删了，不然小安看到该不开心。】

　　嵇明雨无奈，心说你俩没好友他也看不见，再看朋友圈，明清果然已经把那条‘手艺不行’的评论删了，还补了一句评论：【蛋糕真好看。】

　　嵇明雨笑死，挑了几个评论回复，就看到周晓月给他点了赞评论问他圆明圆是什么鬼，接着不少共同好友以许勉为首跟着排队问“圆明圆”什么意思。

　　嵇明雨没理会，他等着傅时安给他点赞呢，结果一宿过去傅时安就跟没看到似的。

　　国庆节两人各自回了家，许勉在群里宣布了一个爆炸消息。

　　他和宁檬月底要订婚了。

　　嵇明雨正窝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到消息之前先接到了梦洁的电话，说是先前嵇明雨参加的比赛出结果了，梦洁语气兴奋，虽然很想装冷静，卖卖关子，但还是没忍住哈哈半天，嵇明雨估摸着结果应该不会太差，果不其然，梦洁笑完之后跟他说了名次。

　　一等奖。

　　“出版的事儿我也问过了，我看主编的意思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虽然没能拿到特等奖，但一等奖的奖金也不少，嵇明雨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能得奖就已经不错了，出版的事儿再说吧。”

　　“拿特等奖那位作者是近期很火的新人作家，没想到他也会投稿，如果他不参加特等奖肯定就是你了。”梦洁有些遗憾，毕竟她是真的挺想帮嵇明雨做出一本书。

　　“没事儿，还是我技不如人，”嵇明雨笑，又问：“奖金什么时候发？”

　　梦洁说了个时间，嵇明雨已经盘算着这比奖金该怎么花了，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地一等奖，首先肯定要和傅时安庆祝一番，然后再把之前明清看好想买却嫌贵的那个自动按摩椅买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嵇明雨立即给傅时安发了微信。

　　【圆圆我好诉你一个好消息。】

　　傅时安没有回复，嵇明雨跑去厨房跟明清显摆，明清很高兴，夸他厉害的同时也让他出去别在厨房碍事儿，正好门口传来敲门声，嵇明雨走去开门。

　　“谁啊？”明清在厨房问。

　　“阿姨，是我，晓月。”周晓月进门换鞋，见明清手里拿着刀要过来她忙说：“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妈做了些桂花酥，让我送点来。”

　　明清笑笑就回了厨房，说让周晓月留下来吃饭。

　　“一盒给你，一盒给傅时安。”周晓月手里提了三盒桂花酥，说完塞到嵇明雨手里，她就走到沙发坐下，端起果盘开始吃苹果。

　　嵇明雨：“还有一盒呢？”

　　周晓月蹙眉：“给莫云的，你去给他。”

　　嵇明雨问：“你干嘛不自己给他，他没回来么？”

　　莫云和周晓月还有嵇明雨三个人从小就住一个小区，周晓月和莫云是对门，而嵇明雨在他俩楼上。

　　“回来了，不想见到他。”周晓月说。

　　嵇明雨挑眉：“你俩又吵架了？他怎么惹你了？”

　　“没惹我。”周晓月剥了个橘子，“他发神经。”

　　嵇明雨：？？？

　　手机震动，嵇明雨一边点开傅时安的消息一边随口问：“怎么回事？”

　　傅时安发了句语音过来，嵇明雨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就点了播放，傅时安低沉的声音就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电流似的一触即燃。

　　“什么秘密？”

　　嵇明雨脸上带笑，按着手机也准备回句语音，就听周晓月猛地将橘子皮用力地扔到垃圾桶里，“他个神经病跟我告白！”

　　这一声低吼地嵇明雨愣住，手上一松“咻”一声语音消息就发了过去。

　　嵇明雨嘴角抽搐的看着周晓月：“谁跟你告白？”

　　他刚问完，手机就开始持续震动，傅时安发了语音请求，嵇明雨点了接通，听见傅时安问：“谁告白？”

　　“莫云那孙子啊。”周晓月翻白眼，“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把他当兄弟他竟然想泡我？”

　　这话一出，嵇明雨和傅时安同时沉默了。

　　周晓月还在吐槽，一句接一句，从莫云弱智说到他精神错乱，看来莫云这一出对周晓月带来的冲击的确不小，嵇明雨代入了一下自己，其实他当时好像也没好多少？

　　电话那边迟迟没声，半晌傅时安才迟疑地开口问：“是晓月么？你俩在一起？”

　　“嗯。”嵇明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其是傅时安和莫云有点像的，都是闷葫芦。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周晓月瞥了一眼脸上带笑的嵇明雨忽然问：“上次你问我那一堆破问题，就是他让你来试探我的？”

　　“....啥？”嵇明雨忽然想起来他上次问的什么，为了避免周晓月这个大嘴巴口无遮拦嵇明雨抢先开口：“你等会儿，我先打完电话再跟你说。”

　　周晓月点头，开始郁闷地吃橘子，嵇明雨握着手机往阳台走了一点，喊了声：“圆圆。”

　　“嗯。”傅时安主动跳过了刚才那茬：“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我拿奖了，一等奖。”说到这事儿嵇明雨语气有很明显的雀跃，还有些得意：“有一笔奖金，等回泽芜我们去吃烤肉吧。”

　　“好。”傅时安说，电话那边传来傅婧的声音，傅时安接着说：“我姐叫我了，晚点我在给你打电话。”

　　“嗯。”嵇明雨说完却没挂电话，明明昨天才分开他却觉得好像没见到傅时安了，有一些不舍。

　　大概是傅时安也和他一样，两人沉默着都没挂电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彼此地呼吸声好一会儿，还是傅婧又喊了几声傅时安，嵇明雨才让他去忙，然后挂了电话回到客厅。

　　“你跟谁打电话，”周晓月瞥了一眼嵇明雨，“笑这么淫荡。”

　　......

　　嵇明雨：“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嘁~”周晓月翻白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嵇明雨没有否认，低头看了一眼群消息，给许勉发了祝福。

　　周晓月挑眉：“暗恋你的那个？”

　　嵇明雨没答而是问：“许勉订婚宴你去不去？”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周晓月又说：“别岔开话题，”然后觑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明清女士，小声地问：“男的女的？”

　　嵇明雨不想回答：“问那么多干嘛，”然后将那盒桂花酥推到周晓月面前：“给莫云的你自己去，我懒得动，省的莫阿姨又要拉着我叨叨。”

　　他这硬转话题实在不高明，周晓月眯着眼睛瞅他，过了两秒叹口气儿说：“我就知道。”

　　嵇明雨：.......

　　“我也不问你是谁了，”周晓月将最后一瓣橘子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低声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叔叔阿姨这关不一定好过。”

　　嵇明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明清正在案前忙碌，原本还哼着歌儿，这会儿也不哼了，专心的剁着排骨。

　　过了四五秒嵇明雨才说：“我知道，我想的很清楚，也做好了准备。”

　　他当初敢在傅婧面前大言不惭的侃侃而谈，如今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自然也是想清楚了才走上这条截然不同的路，路是他自己选的，无论什么结果他都做好了准备。

　　其实嵇明雨心里也抱着侥幸，他觉得明清和嵇父并不是不开化的家长，或许刚开始他们会觉得难以接受，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可能，他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

　　既然选择和傅时安一同走上一程，自然不会再让他孤身一人，他要他们长长久久地一直走下去。


初恋未晚 56 “你是有主的了。”
    30 05:05:07
  
　　56

　　假期没过完，嵇明雨就打算回泽芜。

　　明清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最近沉迷让他相亲，嵇明雨躲不过只好借口工作要先回了泽芜。

　　“工作重要，找对象不也一样重要，成家立业，得先成家吧。”明清一边给他收拾衣服一边唠叨，“张阿姨家女儿就住隔壁小区，见见再走，差这半天吗？”

　　“又不认识，多尴尬，”嵇明雨揉了揉耳朵，嘟囔：“再说了不是跟你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见了不就认...”明清的话被嵇明雨后半句给截断，她停下手里的事儿回头瞧着正在往行李箱里装衣服的嵇明雨，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有多喜欢？”

　　嵇明雨一愣，回头对上他妈的视线，不似以往地八卦，明清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很喜欢。”他答。

　　“那他也很喜欢你？”明清又问。

　　“那当然，你儿子我这么帅怎么会不喜欢我。”嵇明雨笑，坐到明清身边，“所以你就别再给我介绍对象，不然多尴尬。”

　　明清望着他，默两秒叹了口气儿，再抬眼就换了表情，瞪他一眼手里的衣服丢在他脸上，“你自己收拾，我懒得管你。”

　　嵇明雨：....?

　　他苦笑摇摇头，自己开始收拾衣服。决定先回泽芜的时候就跟傅时安说了，也给他发了车次。傅时安问他为什么不在家多待两天，嵇明雨没说是因为在家被逼着相亲，斟酌了两秒只是回了个“想你”。

　　他这两个字短小简洁，那边的傅时安也坐不住，买了同一天的车次回了泽芜。

　　所以嵇明雨一出高铁站就看到傅时安站在熙熙攘攘地人群之外。

　　他朝着傅时安挥手，然后推着箱子快步走过去，傅时安看见他，没什么表情地脸上十分矜持地露了笑容，映得那满树细碎金桂都失了颜色。

　　入了秋之后泽芜，气温降了许多，傅时安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秋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也吹得嵇明雨心里微痒，一想到这么好看个人喜欢他，现在是他对象他心里就像灌了蜜，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你怎么来的？”嵇明雨问，傅时安伸手要去拿他的箱子，嵇明雨没让：“干嘛，我自己来。”

　　“坐公交。”

　　泽芜市旅游城市，国庆假期人流量非常高，嵇明雨回程的车票还是改的站票才改签成功。公交车也是人挤人的乌泱泱一片，嵇明雨和傅时安排队的时候正好被一群学生包围，似乎是那个学校在做社团活动。

　　两个大高个被挤在公交车里，嵇明雨记得傅时安不喜欢和旁人有身体触碰，所以一直下意识地将傅时安挡在身后，挤着挤着他俩就被挤到了车门旁的狭小空间，嵇明雨面对着他隔开了傅时安和喧闹的学生们。

　　公交车摇摇晃晃，嵇明雨没一会儿就开始头晕，胃里也隐隐传来不适。

　　“我应该开车来的。”傅时安看着嵇明雨紧皱的眉也知道他现在不好受。

　　“开车不也堵，反正没多远。”嵇明雨说。

　　傅时安转头朝着靠窗坐着的一位女学生说：“你好，可以麻烦你帮忙开一下窗吗？”

　　那女学生原本低头玩手机，嵇明雨瞥见她的游戏页面在傅时安说完话之后迅速变灰了，女学生皱着眉抬头看见傅时安的瞬间当即就松开：“好..好.”然后头都没转眼睛盯着傅时安伸手打开了窗，柔声问：“这样可以么？”

　　“可以。”傅时安对她点头说：“谢谢。”

　　嵇明雨瞧见那小姑娘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着清冷的桂花香味，掩去了公交车里特有的气味，嵇明雨好受了一些。

　　突然司机紧急刹车，嵇明雨撑着手稳住身形，垂眼就看到傅时安伸手挡住了那小姑娘因为惯性脑袋与钢管扶手的亲密接触。

　　“没撞疼你吧。”小姑娘猛地抬头，看着傅时安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傅时安收回手，朝她和善地笑：“没事。”

　　嵇明雨抬眼看他，方才傅时安的手明明是握着他的行李箱，那小姑娘显然也是意识到傅时安是特地伸手替她挡了一下，于是原本就番茄化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低柔，“谢谢你。”

　　车辆再次启动，车厢的人都在晃荡中推搡，嵇明雨被推地猛地往前，与傅时安的距离骤然拉近，傅时安被他撞得抵着车门，嵇明雨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他即将磕到车门的后脑，傅时安便被他的手肘圈住，遮住了视线，只能看到嵇明雨微微眯垂的眼睫。

　　嵇明雨手肘正好挡住了旁边那小姑娘红着脸时不时抬眼偷看的视线，他便没移开，手心是傅时安蓬松的头发，带着头皮的温度戳的他手心痒，冷风的桂花香里多了些属于傅时安的味道，嵇明雨抬眼笑一声，在傅时安耳边轻声说：“别在四处散发魅力了，你是有主的了。”

　　傅时安没说话，稍稍移开的后脑，嵇明雨瞧见他耳垂逐渐泛出绯色，无声地勾起了嘴角。然后才收回手，没过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垂在身侧手背被轻轻地蹭了一下，听见傅时安低声问他：“疼么？”

　　嵇明雨垂眼，看到自己手背上一小片红痕，其实不疼，但他坏心思地“嗯”了一声，继而又伸手捏住了傅时安的撤回的食指，稍稍用了一下力，说：“大概这么疼。”

　　这点感觉说是疼痛都算是抬举了，微微的酥麻从指间很快就消失，傅时安知道嵇明雨是故意的，于是他说：“可真够疼的。”

　　嵇明雨笑。

　　公交车还在继续上人，两人的距离再次被压缩，嵇明雨索性就这么贴着傅时安，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手也一直没松开，公交车走走停停他头晕的厉害，虽然很想靠在傅时安身上，但他没有。傅时安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握住车顶上的吊环，嵇明雨的脑袋正好可以靠在他手臂上。

　　到站之后，车门打开，两人下了车，嵇明雨深呼一口气儿，脑袋里的晕眩好多了。瞥见傅时安手背上红了一片，他伸手拉住，学着他拇指很轻地蹭了蹭，问“疼不疼？”

　　公交车站人来人往，在车上两人亲密举止还好，有拥挤作为遮掩，但在大马路上两个男人这样手拉手还是有些奇怪，所以傅时安有些不自然，收回手生硬地说了句“不疼。”

　　嵇明雨无奈地看他，“回去用冰块敷一下，不然要肿。”

　　“好。”傅时安说。

　　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两个人相处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嵇明雨享受这种自在的相处，早晨一起上班，晚上一块下班，偶尔出去吃一顿晚餐，休息的时候就窝在沙发上看一场电影。除了工作和睡觉，大多时间他都和傅时安形影不离。两个人虽然刚开始恋爱，但有一种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的感觉，只是有时候嵇明雨也会觉得哪里差了那么点意思。

　　朝暮里的首次开盘销量还不错，营销部便打算赶在双十一购房节二次开盘，嵇明雨又有的忙了，在家还捧着笔记本电脑修改审阅开盘方案，右下角微信不断闪烁的消息提醒，他点开扫了一眼。

　　许勉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正在艾特他们询问是否能够到场参加订婚宴。

　　【周晓月：我去不了。要工作。】

　　【绵羊仔：行吧。@太阳雨@傅时安 你俩有空吧。】

　　嵇明雨点开日历瞧了一眼，订婚宴在十一月初的周末，应该能抽出时间，他也就回了个可以。

　　【绵羊仔：OK，兄弟靠谱。】

　　【绵羊仔：傅时安人呢？】

　　【太阳雨：洗澡呢，一会洗完我问问他。】

　　【周晓月：啧啧啧】

　　【周晓月：同居就是方便呐。】

　　【太阳雨：......】

　　嵇明雨眉梢一挑，总觉得周晓月这货话里有话，老阴阳人了。

　　【太阳雨：@周晓月 你不是双休，周六你有什么工作？】

　　【周晓月：嗐，月底要去魔都出差。】

　　【绵羊仔：行吧，那婚礼总有时间吧。】

　　【莫云：@周晓月 你不是说去B市？】

　　【莫云：躲我？】

　　【绵羊仔：？】

　　【绵羊仔：你俩什么情况？玩躲猫猫呢。】

　　莫云冒头之后周晓月就不吱声了，嵇明雨想到他俩的事儿就乐，贱兮兮地发了一句

　　【太阳雨：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太阳雨：从了他吧。】

　　【绵羊仔：？？？？？】

　　许勉满脑门问号，嵇明雨一句‘你是问号精么’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周晓月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手机在茶几地另一侧，嵇明雨懒得动，索性就直接在电脑上点了接听。

　　“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给你当哑巴。”笔电喇叭传出地声音气急败坏，“从你个大头鬼，你说的是人话吗。”

　　嵇明雨：......

　　“怎么就不是人话了，莫云多好啊，知根知底，长得又帅，虽然没我帅是真的。”嵇明雨一边敲键盘一边不要脸自夸。

　　周晓月：“你他娘的要不要脸了。”

　　嵇明雨嘁了一声，看来这事儿的确是让周晓月烦不胜烦难以抉择，说话也失了平时的涵养，虽然这东西周晓月可能压根没有。

　　他好言好语地劝着，“人家喜欢你那么多年，多不容易。”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了，莫云喜欢周晓月好些年这事儿别说周晓月惊讶，嵇明雨也的确是没想到。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三个人相彼此关系亲近，莫云对周晓月诸多照顾嵇明雨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以后才阴差阳错地知晓傅时安对他的感情。

　　“说得容易，我拿他当朋友，”周晓月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都是朋友突然转变关系，搁你你能接受？”

　　嵇明雨摸了摸鼻子，心想他还真的就接受了。电话那边的周晓月又说：“对哦，你接受了，问你也是白问。”

　　嵇明雨：.........

　　“也不知道是谁说不接受不拒绝的吊着人很渣，”嵇明雨嗤笑，讽道：“劝我的时候一套一套，到你自己怎么就又优柔寡断了？”

　　“我又不是没拒绝，”周晓月长舒一口气儿，无奈道：“不想闹得太僵朋友都没得做。”

　　肖潇做方案时大概没用心，嵇明雨发现好几处错别字，他一边改，一边随口说：“那你试试呗，喜欢他不就皆大欢喜。”

　　“哪有那么容易。”周晓月嘟囔。

　　嵇明雨想吐槽，好歹你俩还是异性，再想他和傅时安还是同性，他最后认清感情之后接受起来不也十分坦然。想到这嵇明雨抬眼看了一眼傅时安的房间方向。

　　幸好他想明白了，没让傅时安等太久。

　　“就算在一起，以后呢？万一分开又该怎么相处。”

　　以后.....

　　嵇明雨没答话，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人能够保证以后，但是至少能把握现在。”

　　他说完正好那扇门从内打开，傅时安从暖橘色的灯光里走出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无形的线将两人的笑眼链接，嵇明雨看着他笑弯了眼尾。

　　他要现在，也想要以后。

　　没想清楚的时候他都产生‘和傅时安过一辈子挺好’的想法，想清楚之后那更得过一辈子才行。

　　傅时安的发梢还在滴水，见他笑，也跟着勾起嘴角，扬起的眼尾折起好看的弧度，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你说屁呢。”

　　叮咚一声，网络另一边的周晓月作死的折断了那根无形的线。

　　“你是不是就因为朋友没法拒绝，所以才答应跟他谈恋爱？”


初恋未晚 57 “不需要...我帮你么？”
    30 05:05:07
  
　　57

　　“放你的屁。”

　　嵇明雨看到傅时安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下意识地对着网线那端骂了句粗口，然后迅速掐断通讯。

　　而傅时安也飞快地敛了表情，等他挂了电话才走过来，“晓月？”

　　“嗯。”嵇明雨将长腿从沙发上挪下来，却没想傅时安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说收起笔记本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你坐这儿来。”

　　傅时安没动，而是开口问：“你告诉她我们的事儿了？”

　　“额..”嵇明雨眨眨眼：“我没说，不过她好像自己猜出来了。”

　　傅时安垂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怎么了？”嵇明雨皱着眉，想来傅时安将他的性取向瞒了这么久，可能的确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介意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傅时安抬眼看他，然后摇头：“我不介意，”

　　他嘴上否认，但嵇明雨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不赞成。这让嵇明雨有些不舒服，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另一方面是因为傅时安对这事儿的态度，还有就是一些无奈的失落。

　　“只是......”

　　“只是什么？”嵇明雨问。

　　虽然社会开放程度在提高，但对于同性恋的理解和接受程度并没有那么普及，或许在某些人眼里他们会被能被称之为‘异类’，那些流言蜚语恶语相向离他们并不遥远。

　　嵇明雨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他心里也明白。

　　谈恋爱没人希望是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可是他们却注定不能广而宣之公之于众。

　　或许是他失落的有些明显，傅时安又开口解释：“只是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关系让你受到一些.....”

　　他们的关系可以公开，但是现在没有稳定的情况下没有必要。

　　“你想多啦，”嵇明雨放下手上的笔记本，往傅时安那边靠了一些，“晓月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别担心。”

　　“嗯。”傅时安应了一声，站起身就要离开。

　　他脑后未干的头发将衣领侵湿，映出一片深色斑驳，嵇明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他走远三四步的时候忽然起身朝着他后背扑过去。

　　突如其来的冲撞另傅时安低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手臂向后护住似的虚托了嵇明雨一下，没有碰到他的腰身。

　　嵇明雨没用多大力气，站的很稳，上半身倾压结结实实的附在傅时安背上，两条长臂环绕式圈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问：“生气了？”

　　“没有。”傅时安说。

　　“明明就有。”嵇明雨侧首去看他的表情，长睫垂掩着瞳孔，瞧着的确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就不说，咱俩关起门偷偷谈恋爱。”

　　嵇明雨向哄孩子似的哄他。

　　后背紧贴的身躯将后颈沁凉的冷意驱散，傅时安转过头，对上嵇明雨盈着笑意的一双眼睛，紧抿着的嘴角终于是微微放松下来。

　　“没有不想让晓月知道。”他说：“也不用偷偷，你开心就好。”

　　嵇明雨当然知道傅时安相信周晓月的为人，也知道他这句直男发言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希望他开心。

　　那傅时安不开心多半还是因为周晓月不过脑子说的那句屁话。

　　嵇明雨手臂用了些力锢着傅时安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你别听周晓月这傻蛋瞎说，我是喜欢你才跟你谈恋爱的。”

　　傅时安刚洗完澡，身上的温度是温热的，带着湿气混着香味儿，发梢的水珠蹭的嵇明雨脸侧有些凉，耳尖却是烫的。

　　听完嵇明雨的告白，傅时安没说话，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拉着他的手，“你先站好。”

　　听话的嵇明雨站好松手，然后傅时安就走了......走了......就这么走了......

　　嵇明雨傻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又跟上去，“你干嘛去？”

　　“吹头发。”傅时安弯腰去拿柜子里的吹风机，嵇明雨笑一声，伸手抢了过来，“我来帮你吹。”

　　傅时安推脱两次不用，奈何嵇明雨态度强硬，直接将人按在沙发坐下，然后给吹风机通上电，就这么开始给他吹头发。

　　温热的风带着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背，黏腻的潮湿感很快变得干燥，嵇明雨的手指在傅时安的头皮上来会穿梭，偶尔碰到他滚烫的耳尖，分不清是风的温度还是傅时安的温度，傅时安闭着眼任由嵇明雨摆弄他的头发。

　　水汽在蒸发，四周的温度也似乎升高了些。

　　“好了。”

　　轰鸣声暂停，嵇明雨垂眼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然后伸手捏住，轻声问：“很热么？”

　　傅时安长睫掀起，漆黑的瞳孔光亮转瞬即逝，似乎身体也僵了一瞬间，“没有。”

　　这些反应自然是在嵇明雨的眼里，他坏笑一声松开手指，放过他泛红的耳垂，辗转又捏住了他垂在额前两绺头发，一边绕着圈一边说，“你留长头发应该也很好看。”

　　傅时安的眉间很轻地蹙了一下，嵇明雨没看到，他还在玩傅时安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像是绸缎，手感很好，他乐此不彼的手腕忽然被傅时安抓住，听见傅时安说：“别玩了。”

　　这句语气有些急，音色也有些沉。嵇明雨楞了一下，垂眼的时候忽然发现傅时安的睡袍因为他的动作衣襟开了一条缝，明暗间的锁骨以及胸肌就这么闯入他的视线，手上那缕头发晃神间就从手心滑落，带起了细微的痒意，久久不散。

　　这时傅时安也松开手，站起身想要离开，后脑却因为突然起立顶到了嵇明雨的下巴上。

　　疼痛让嵇明雨低呼一声，傅时安猛地转头：“没事吧？”

　　只是不小心咬到嘴唇，嵇明雨舔了一下内唇角刺痛的地方，唔哝了一句“没事。”

　　抬眼就看到傅时安盯着他的唇，眼里有自责，嵇明雨笑朝他努起下嘴唇：“诺，你看，没什么事。”

　　傅时安不语，依旧盯着他微微嘟起来的粉色唇肉上，接着第三句没事就被傅时安堵在了嘴里。

　　当两个人唇齿交缠，傅时安的唇舌扫过他嘴唇上的痛处的时候，轻微的刺痛带着奇异地感受令嵇明雨头皮微微发麻，他忽然就想明白他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儿了。

　　这似乎是在那天之后，傅时安第一次主动吻他，用这种压抑又释放的方式深深地亲吻他。

　　他们的确变得亲密，但大多时候都是嵇明雨主动碰一下唇，两个人纯情的仿佛情窦初开的小学生。

　　或许是这次的氛围恰到好处，又或许是嵇明雨被引诱，这个吻逐渐变得深沉，两人呼吸急促，手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交颈相拥，傅时安想要退开，又被嵇明雨咬着唇追上，用气音问：“不生气了？”

　　傅时安凝着他，瞳孔蒙着雾却是清亮亮的，他明明就没有生气。

　　他永远不可能对嵇明雨生气。

　　嵇明雨笑一声，再次吻住他。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嵇明雨只觉得他脑海里有一汪泉水在他们的翻搅下变得晃荡沸腾，他喘着气儿按着傅时安的后脑，翻身将他抵在沙发上，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留下的牙印。

　　两个人挤在小沙发上，傅时安的睡袍有些乱，嵇明雨亦然，屈膝的时候擦过傅时安的小腿，傅时安呼吸乱了一瞬，按着嵇明雨的后脑吻得更加凶狠，嵇明雨手臂没撑住，胸膛砸在傅时安身上，嵇明雨闷哼一声，很轻又很重，同时感觉到大腿内侧抵着一处坚硬的物什。

　　喘息间，因为这声闷哼，傅时安忽然手上松了力气，停下不再动作。嵇明雨掀起半睁的眼皮看到了傅时安眼中不加掩饰的情欲正在逐渐褪去。

　　“怎么了？”嵇明雨问，一场激烈的亲吻之后，忽然变得正经对视，其实是很尴尬的，嵇明雨的脸色泛红，呼吸也还没平复。

　　在傅时安翻身从沙发上起身时，嵇明雨也注意到他腿间微微凸起，自然清楚刚才腿侧顶着的是什么。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傅时安对他的情欲，嵇明雨心里的感受是有些难以形容的，或许有局促与迟疑但并没有反感。

　　他看着傅时安头发凌乱，嘴唇潋滟鲜红，半遮的眼尾欲语还休似的，嵇明雨方才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不同以往的深吻中小腹以下在发生着变化这让他确信，自己对傅时安的感情是情与欲交织的爱。

　　可是傅时安停下了。

　　沸腾的泉水被浇了一壶凉水骤然平静。

　　一阵莫名的沉默，原本旖旎的气氛在这阵沉默里迅速地降温。

　　嵇明雨斟酌着开口：“你...”

　　“没什么。”傅时安有些慌乱地说，然后敛了情绪起身要离开，嵇明雨拉住他的手，目光扫过他小腹以下迟疑着问：“不需要...我帮你么？”

　　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应该怎么做有个大概的模糊概念，虽然还没想做到最后一步，但是情欲之下的纾解方式他还是明白的。傅时安曾赤裸的口头表达对他的欲望，可是在一起之后，并没有什么僭越的行为，两人的亲吻也是点到即止，而眼下到这一步，情动之后却还是会忽然停下。

　　傅时安深吸一口气儿之后，轻声说了句：“不用。”

　　被拒绝的有些意外，嵇明雨还是没松手，话不过脑子就出口：“那你帮我？”

　　闻言傅时安终于是移回视线侧眸看了他一眼，看他小腹以下平平无奇毫无反应。

　　嵇明雨：......

　　傅时安回房之后，嵇明雨坐在沙发上愣了半晌，傅时安会不会觉得他不举？

　　草，他没有好不好，他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还不都怪傅时安忽然停下！！！

　　可得找个机会重振雄风才行！


初恋未晚 58 “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30 05:05:07
  
　　58

　　十月之后嵇明雨的工作都主要集中在朝暮里，所以大多时间他都是在项目上办公，不过好在不算忙，琐碎的事儿有肖潇来做，他大多时间都是见一些供应商，然后应付一些媒体。

　　嵇明雨以前做乙方的时候就很不喜欢顶着一张笑脸日日见客户，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现在做了甲方也还是不喜欢，不过好在作为甲方的他不用费心思去迎合别人。

　　这次开盘活动的供应商是前段时间新塞进来的新合作商，据说是走了上面哪个领导的关系，将原来合作的公司换了下去，嵇明雨没什么异议，毕竟领导就是领导。

　　也因为这次活动临时更换供应商，琐事儿就变得更多，嵇明雨处处都得盯着，所以就没有时间去参加许勉的订婚宴，而傅时安也因为月初盘点整日泡在一堆数字里，两人双双放了许勉的鸽子。

　　订婚宴多是亲朋好友，他俩不到场也不打紧，许勉也没生气，只是以此让嵇明雨和傅时安答应给他当伴郎，且当天必须打扮的丑一点，不能抢他的风头。

　　嵇明雨乐得不行，只得应着，挂了电话嘴角还带着笑，他转着手里的钢笔在肖潇送来的文件上签字，磨蹭着笔夹上那两个字母，心里想的却是傅时安那张脸就是抹了灰估计也丑不到哪儿去。

　　这次新加入的供应商公司名称叫‘雄辉广告’，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叫王平。一双吊梢眼笑起来有些色眯眯的感觉，虽然嵇明雨是个颜狗，但也不会因此差别对待，礼貌地和人握手打招呼。

　　他自觉对这人印象不好还是因为售楼处客服小姐们进来送咖啡的时候，眼前这人打量客服的视线令他感到不适，为了附和项目的调性，售楼处所有客服人员衣着都是改良过了现代旗袍，王平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客服的腰部以下。

　　虽然在心里腹诽一通，但嵇明雨面上依旧不显，因为是第一次合作，很多细节都有磨合，不过令嵇明雨意外的是王平的工作能力不可小觑，几次交谈，他对市场明锐程度还有在思维创新都给了很不错的建议。

　　见过几次之后基本就敲定了各项活动细节，嵇明雨也松了口气儿，决定晚餐和傅时安一块去吃一顿烤肉放松一下。

　　依旧是傅时安负责烤，嵇明雨负责吃。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主要还是嵇明雨一直在叨叨叨，叨叨那些难缠的媒体，天天扯皮，傅时安把烤熟的肉放到他的餐盘里，抿着唇浅笑点头附和他。

　　吃了没一会儿，嵇明雨手机响，他一看来电显示上‘周晓月’三个字就想挂断。

　　他也就真的给挂了，接着周晓月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干嘛？】

　　【找你有事儿，麻利点儿。】

　　嵇明雨嘁一声，正准备回复电话又响了，他可真不敢再在傅时安面前接周晓月的电话，生怕这货又叨叨出什么屁话，所以直接就又给挂了，然后迅速地敲了几个字。

　　【在忙，晚点回你。】

　　“谁的电话？”傅时安举着夹子，翻了翻烤炉上的肉片：“怎么不接。”

　　嵇明雨：“不想接，今天谁也别想打扰咱俩吃肉。”

　　傅时安笑，拿剪刀将烤好的梅花肉剪成小块，然后一一夹到嵇明雨餐盘里。

　　“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吃啊。”嵇明雨瞅着餐盘里叠起小山似的牛肉，用筷子夹了一块。

　　傅时安点头，但手上动作也没停，嵇明雨眯了下眼睛，手腕转个方向，本来该放到餐盘里的牛肉就出现在傅时安嘴边。

　　他们的座位靠近玻璃窗，傅时安下意识地后仰，视线飞快地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回到嵇明雨微微皱着的眉头上，还是张嘴准备咬下筷子上的肉。

　　嵇明雨倒是坦坦荡荡收回筷子，又夹了一块烤好的五花用生菜包好，递到傅时安嘴边。

　　旁边有人察觉到他俩的喂食投来视线，傅时安迟疑了一瞬，嵇明雨也顺着傅时安的视线看了两眼，估摸着傅时安不喜也就收回手塞到了自己嘴里。

　　之后也没再有什么逾越的动作，吃完之后两人回了家。

　　时间还算早，嵇明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时安正在客厅看电影，嵇明雨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他前段时间买了个观影仪还没用过，他从柜子里翻出来摆弄了打开试了试，没有幕布，只好将他房间里的白墙上暂时拿来当幕布，关了大灯之后，只有幽蓝的投影光线，倒还挺像那么回事，总之比客厅的小电视机看着舒服。

　　嵇明雨还挺满意，又让傅时安将阳台上的两个懒人沙发也拖到了过来，两个人就靠着床窝在懒人沙发里看起了电影。

　　电影是个老电影修复版。里头有些情色剧情，虽然是删减过，但旖旎的氛围还是烘托得十分到位。就是这短短一分钟的镜头让女主角尤攸一举成名，尤其是在红色帷幔中穿着红裙的女人半躺着侧首回眸的镜头更是惊艳无数观众，嵇明雨也是其中一员，曾几何时还曾把她当做理想型，她所有电影嵇明雨几乎都看过。

　　如今再次看到这幕景象，嵇明雨依旧觉得很美，却少了那么一点儿心动，嵇明雨将原有归咎到他已经由直变弯，对美女的兴趣自然大大降低，想到这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笑什么？”傅时安听见声音问。

　　“没什么。”嵇明雨摇摇头，没好意思说，就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尤攸这一幕是真的经典。”

　　傅时安侧眸看了他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就又将视线移回到投影中的美艳女人。光影晃动，帷幔之下姣好的女性躯体若隐若现，镜头逆流而上捕捉每一丝柔美线条，最后停留在女人高昂的下颌处，明暗间绷起的脖颈线条脆弱又瑰丽。

　　“女神就是女神。”嵇明雨啧一声，又说：“这谁顶得住。”

　　其实确认对傅时安的喜欢之后，嵇明雨也迷茫过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他的颜狗属性能够欣赏女性的魅力同时也能够欣赏男性的美，身材姣好的女性，荷尔蒙蓬发的男性，嵇明雨见了也都会感叹赞美两句，但更多也就没有了。

　　影像不断变换，或红或白，一幕幕紧接着进入到了情绪高潮之中，性感的呢喃混着暧昧的背景乐响起，傅时安没再说话，他将视线专注到电影之中，投影的灯光晃在他的瞳孔里，意味不清。

　　嵇明雨却将视线挪到了傅时安的侧脸之上。

　　如果硬要说他喜欢男人，不如说他喜欢的是傅时安，而傅时安恰好是个男人。

　　眼下氛围正好，不干点什么证明自己就太亏了，嵇明雨挨着傅时安的肩膀，昏暗里将手悄悄伸过去撩拨傅时安垂在身旁的手，先是食指勾住，继而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手指，是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地画着圈圈。

　　傅时安转头过来看他，光影在他眼里跳跃，嵇明雨的心重重一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正准备凑上去亲他，傅时安眼睫垂下，视线无意似的扫过他身体接着大转弯的回头继续凝着电影。

　　像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嵇明雨抿着唇眉梢抖动，气恼地松开手指，规矩坐好。

　　傅时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依旧看着电影，过了几分钟左右，傅时安忽然动作似欲起身。

　　“去哪儿？”嵇明雨问。

　　傅时安：“有些困，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真的走出嵇明雨的房间，回房睡觉了。

　　睡觉了...睡觉了...

　　嵇明雨晕倒。瞥了一眼还没结束的电影，摸出手机一看，十点整，的确是傅时安平时睡觉的时间。

　　这该死的生物钟！

　　人都走了，这电影嵇明雨自己一个人看也没啥意思，索性关了投影仪，躺在自己的床上懊恼地叹了口气儿。

　　这种情况下他俩还能在各自的房里睡觉，真是太对不起周晓月说他俩同居。

　　傅时安到底为什么克制的不和他发生些肉，体关系？总不会真的误会他不举吧。

　　嵇明雨觉得好笑，他不着边际地想着傅时安不让自己帮他，难道是害怕打击他的自尊心？

　　不是吧......

　　虽然很想证明自己举给他看，但傅时安不给机会，嵇明雨也不可能硬上。

　　正当他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

　　是周晓月的电话。

　　“喂——”嵇明雨叹口气儿接了电话。

　　周晓月：“干嘛啊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嵇明雨眯着眼瞧着天花板：“有事儿快放，没心情跟你扯皮。”

　　“行。”大概是周晓月有事相求，这回态度好的不行，“我过两天要去泽芜一趟，去你那儿住两天。”

　　“嗯....嗯？”嵇明雨睁开眼睛：“啥玩意儿？？”

　　追星女孩周晓月的本命阮遇下周要在泽芜开他的首场个人演唱会，这场演唱会是阮遇首场个人演唱会，所以意义重大，周晓月一定要亲自到场。演唱会得票一票难求，周晓月几经周折，峰回路转才弄到手，因此没提前订酒店，现在会馆方圆百里的酒店都已经满客，于是她就没地儿住了。

　　意义重不重大嵇明雨不太在乎，他这儿除了沙发以外没地儿给她睡啊。

　　“你那房子不是两室么？”周晓月问。

　　“是啊，两室，”嵇明雨说：“我一间，圆圆一间。”

　　“我去，不是吧！”周晓月嗓门提高两度，喊完之后静了两秒，又降下音调换了语气轻声问：“你俩是在谈恋爱吧？”

　　虽然已经知道她知道，但是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嵇明雨还是顿了一下才“嗯”一声承认。

　　“你俩谈恋爱同居，然后分房睡？你们没毛病吧？！”

　　周晓月语气惊讶，只不过不是对他俩谈恋爱惊讶，而是惊讶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谈恋爱同居分房睡！！！

　　嵇明雨：......

　　嵇明雨噎住，面上闪过一丝羞赧，他咳了两声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玩意儿。”

　　虽然不想承认，但周晓月说的没毛病，他怎么就没转过弯来意识到这个问题呢。还没等他细想，那边的周晓月哼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又往嵇明雨心里扎了一箭：“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这句不行简直就是拿着节操在嵇明雨的脸上狠命摩擦，他脑子一炸，瞬间想到他和傅时安不进不退的肉体关系。

　　就很气。

　　尽管憋屈的不行但小嵇同志还记得涵养，好歹是憋回了到嘴边的粗口，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儿说：“先不说这个，就是你一姑娘家的住在我们两个大男人这儿多不合适。”

　　对此周晓月一点儿也不在意，她跟嵇明雨是从开裆裤就认识的关系，小时候一张床都睡过，只要现在不睡一张床问题都不大，“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嵇明雨冷冷道：“哪里都不合适，大姑娘了要学会避嫌。”

　　“嚯——”周晓月笑说：“你俩基佬还跟我避嫌，四舍五入咱们都是姐妹。”

　　嵇明雨：“......”

　　姐妹你妹。



初恋未晚 59 “你介意么？”
    31 03:39:58
  
　　59

　　挂了电话，嵇明雨揉了揉眉心。

　　他倒真不介意周晓月来这住，只是毕竟不是独居，还要考虑傅时安的想法，虽然知道傅时安多半也不会拒绝。

　　他打开APP看了一下附近的酒店，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满客。

　　闭上眼没过两分钟手机又开始震动，嵇明雨看都没看凭着直觉按了接听，“又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这么不耐烦？”电话那边是个女声，不过不是周晓月，嵇明雨瞧了一眼屏幕，是梦洁。

　　“没什么，”嵇明雨翻了个身，“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梦洁没纠结他的不耐烦，语气兴奋的告诉嵇明雨一个好消息。

　　说是上次征文比赛得特等奖的新人作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将作品版权给了另一家出版社出版，那原本预留给比赛奖品的出版书号位就空了出来。

　　梦洁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就给嵇明雨打了电话，如果嵇明雨还想要签约出版短篇集的话，她会尽力帮他争取到这个名额。

　　比赛奖品被特等奖鸽了，理所应当的顺位到一等奖的嵇明雨头上，只要不出幺蛾子嵇明雨出版是肯定能出版了。

　　两人确定合作意向之后就挂了电话，嵇明雨捏着手机满脸喜色，他迫不及待地爬起床就想直接冲到傅时安面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客厅静悄悄的黑暗一片，只有傅时安房门下露出一段光线。

　　果然还没睡。

　　嵇明雨奔过去，门没上锁，他就直接伸手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卧室灯亮着，床上被子掀开人却不在，嵇明雨环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锁着门的卫生间，里头淅淅沥沥传来水声，好像在洗澡。

　　嵇明雨觉得有些奇怪，傅时安下班回来明明已经洗过澡，这都十点多了怎么又在洗澡。

　　他喊了两声圆圆，水声嘈杂估计傅时安没听见，没过一会儿水声停了，嵇明雨才敲了敲玻璃门，“圆圆？”

　　接着里头就传来一阵东西摔落的声音，像是被嵇明雨吓到了。

　　“怎么了？”嵇明雨敲了敲门。

　　“没事。”傅时安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又过了大概十几秒，浴室的门被打开，傅时安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怎么突然过来？”

　　嵇明雨走过去一把将人抱住，语气兴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傅时安微楞：“什么好消息？”

　　“我可以出版了！”嵇明雨松开他，满脸笑意凝着傅时安，这才注意到傅时安脸有些红，而他身上沾着水汽，却是冷的。

　　傅时安没有那么兴奋，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是吗”然后退开一步错身往床边走去。

　　“嗯。”嵇明雨跟过去，眼尾扫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淋浴花洒还在滴水，但里面没有丝毫的热水汽。

　　“你刚在干嘛？洗澡？”他问。

　　“嗯。”傅时安走到衣柜旁，拿了条干净毛巾擦脸，解释道：“刚做了一会儿平板支撑出了些汗。”

　　嵇明雨瞥了一眼床上只掀开一角的被子，然后伸出手撩了一下他垂在额前湿润的头发，“洗冷水澡？”

　　傅时安否认：“不是，温水。”

　　水珠从指间滑落到嵇明雨手心，带起一阵凉凉的痒意。嵇明雨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脸上些许红润逐渐被纯白毛巾遮住。手上的凉意消失，他松开手，“天气凉，别感冒了。”

　　泽芜的秋季十分短暂，这才十一月气温就已经骤降到个位数，绕是嵇明雨这么抗冻的人都不得不将秋季薄外套换成了毛呢大衣。

　　今天开盘，项目上有不少大领导到场，嵇明雨得着正装。他穿好衬衫和马甲，从衣柜里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一条领带来。他很少打领带，一是因为不太会，而是因为觉得勒得慌。

　　手里这条深蓝色条纹领带还是上次应急买的，被他塞在柜子里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皱成了一团。嵇明雨嫌弃的皱眉，然后去了傅时安房里。

　　傅时安刚洗漱完，嵇明雨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换衣服，深蓝色的睡衣被脱下露出肌肉匀称的躯体，背脊宽阔，体量欣长。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背部肌肉线条分明，十分勾人。嵇明雨便站定脚步抱着手靠在门边欣赏了一会儿，视线划过他的肩背，沿着凹陷的脊椎落到挺翘的臀部之上。

　　接着白光一闪，便都掩藏在衣物之下。

　　傅时安垂着头，将纽扣一粒一粒扣好，嵇明雨的视线便又胶着在他后颈之上。

　　“怎么了？”傅时安发现了他，目光落到他手里的领带上：“要我给你系领带？”

　　嵇明雨回过神，咳了两声，走向前将领带递过去。

　　瞥了眼那皱巴巴的小团布料，傅时安没接，而是转过身在他衣柜里挑了一条酒红暗纹的领带，“这条吧。”

　　嵇明雨笑，“好啊。”说完就站在傅时安面前等着他给他系领带。

　　他比傅时安高一些，站在傅时安面前视线与他的头顶齐平，傅时安抬手将领带绕至他的颈间，然后稍稍低下头捏着带尾手指翻动，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挺翘的鼻尖。

　　“怎么和上次不一样？”嵇明雨垂眼看着被折叠的红色绸带。

　　“你衬衫的衣领比较宽，温莎结好看一些。”傅时安说着将大领穿过前面的圈，束紧领带结，然后拉着小领前段，将领带结移到衣领中心。

　　嵇明雨轻笑一声，“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的呼吸喷薄在傅时安逐渐靠近的手指上，指长且匀称，因为皮肤白，所以青蓝色的血管十分明显，散布在骨感分明手背上像是玉石里天然的青锻。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好看。”嵇明雨说完，傅时安指尖的动作顿住，抬眼两人视线相碰。

　　傅时安的睫毛很长，但因为是单眼皮所以并不卷翘，反而直愣愣的垂着，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冷然。嵇明雨看着他睫毛抖了两下，他笑一声，轻声说了句流氓话，“你哪儿都好看。”

　　然后长睫抬起傅时安白了他一眼，沉默地给他调整领结的位置，还顺手整理的他的衬衫，“好了。”

　　“对了，”嵇明雨照了照镜子，将领带尾巴塞进马甲里，“前两天晓月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泽芜听演唱会。”

　　“嗯，”傅时安也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同样色系的领带套在脖子上，低头整理，“哪天？要一起吃个饭么？”

　　嵇明雨摇摇头，然后将周晓月没订到酒店要过来借宿一晚的事儿说了。既然周晓月过来肯定不能让他像许勉一样睡沙发，嵇明雨十分义气的将自己的房间贡献出去，然后他自然是要和傅时安一块睡。

　　嵇明雨抱着手靠在衣柜上，看着他低着头给自己系领带，

　　“你介意么？”

　　介意什么？是介意周晓月借宿，还是介意和他睡一张床？

　　傅时安扯领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眼有些懵的看着嵇明雨。

　　嵇明雨这话一语双关，模糊不清，过了两秒，傅时安拉紧领结说：“不介意。”

　　嵇明雨嘴角微微翘起，注意到傅时安后领的领带压在了衬衫衣领之外，他走近傅时安面前，抬手将人圈住，“别动。”

　　傅时安站定不动，两人靠的比刚才还近，能闻到彼此身上同样的须后水薄荷味儿。

　　“不介意她来借宿，还是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

　　嵇明雨将话挑明，他好像问的很随意，只是不轻不重的在‘睡’字上拖了半秒。傅时安抬眼，对上嵇明雨盈着笑意的一双深情眼。

　　他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如果他还没发现傅时安在那方面的不对劲儿他也太迟钝了，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朝夕相处的住在一起，这么久却始终停留在亲吻这一步，起初只当傅时安是害羞，可是他分明能感受到傅时安的克制。

　　宁愿洗冷水澡也不做什么。

　　这不对。

　　周晓月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是啊，谁谈恋爱同居分房睡。

　　傅时安在躲什么呢？

　　又为什么躲，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嵇明雨都想知道，那就从睡一张床这里开始撕开傅时安的顾虑吧。



    60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雄辉广告无论是执行还是统筹都十分的高效，二次开盘活动圆满结束。林墨和上面的领导都很满意，结束之后，王平提出要请嵇明雨吃饭，还让他带着策划部的同事一块，算是一个小型的庆功会。

    嵇明雨本就不爱应酬，本想找个借口开溜，但因为先前拒绝过几回，这回王平又是借着他们年终答谢会的托词，总归还要合作，总这么拒绝不合适，于是也就应下了。

    因为对王平的一点点‘成见’，嵇明雨没带肖潇过去，许诸因为酒精过敏也不合适，思忖了呀会他决定带着孙冉和一个项目上的执行人员。

    带孙冉一是因为他是男人，二来则是也满足了孙冉来实习时想要多与人打交道的想法，对他来说多与供应商接触也能多学点儿东西。

    其是嵇明雨还存了点私心，王平与他交谈时不经意的夸了两次孙冉的名字，嵇明雨从他那眯眯眼里瞧出了些许意味，估摸着王平知道孙冉的身份，有这小少爷在王平应该会端正一些。孙冉被叫过去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彼此没挑破，但在那之后两人的接触就少了很多。所以细想来嵇明雨从那之后也没见过李铭了，上回办的那健身卡都要过期了。

    一行人约在了“金玉湾”，金玉湾是一家高级会所，一般吃喝玩乐住全都包含，档次不低，消费自然也不低，嵇明雨听过，但还是第一次来。

    他给傅时安发了消息，说晚上有应酬要晚点回去，傅时安回了他一个好。

    人生还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嵇明雨破天荒的想起一回李铭，接着就在电梯口与这人迎面撞上。

    李铭身边还站着上次开放日遇到的那位周总，嵇明雨听见身后的孙冉喊了句：“表哥，铭哥。”

    这人就是李铭说的合伙人，也就是孙冉的表哥。

    “小冉，你怎么在这。”那位周总问的是孙冉，目光却是落到嵇明雨身上，嵇明雨迎视回去，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身后的孙冉：“跟领导见客户。”

    “是吗，看来小冉工作还挺认真。”李铭笑了笑，朝着嵇明雨点头，“嵇先生好久不见了呀。小冉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嵇明雨听见这句嵇先生就头皮发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添什么麻烦，孙冉在策划部帮了不少忙。”

    这个周总在广告这行算是大佬，王平也认识，跟他打了招呼之后亲切的问候几句，还提出既然都认识不如一块吃饭，王平做东。

    不过被拒绝了。

    电梯停在3层，他们一块走出电梯，接着去了两个相隔较远的包厢，周总离开之前，让孙冉结束之后过去302找他，他送他回去。

    餐桌上谈合作一般都是在酒上，嵇明雨来都来了，也就跟着喝了两杯红酒，一会儿叫代驾回去。孙冉倒是跟着王平带来的一位设计师聊得挺欢，喝了两杯，嵇明雨见他脸色不变也就没拦着。吃吃喝喝再谈谈合作，王平说到他们公司最新引进了一些活动设备，嵇明雨听了还挺感兴趣，聊的也还算愉快。

    之后王平明显对孙冉殷勤得多，孙冉大概是不适应，借口去洗手间就先溜了，嵇明雨兴致缺缺，坐一会儿他就打算回家。

    手机震了两下，傅时安问他结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家。

    嵇明雨笑一声，回了个马上就回去。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孙冉还没回来，嵇明雨问了一嘴同样去洗手间的执行，说是没在卫生间看到人。

    嵇明雨想着多半是去找他表哥了也就没怎么在意，左右人家表哥在这，又是个成年人还能丢了不成。

    这次晚餐总体来说吃的还算愉快，王平还想再去楼下的KTV开个包，嵇明雨婉拒了，说是家里还有人在等，王平笑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嵇明雨手机上叫了个代驾，然后在会所大厅等了一会儿，酒劲儿上来了，他有些晕闭目养神一会儿被手机铃声吵醒。

    金玉湾是一独栋的洋楼改造，因此不止一个大门，代驾大概是新手，又或者是定位不准，总之代驾走错了门，嵇明雨解释两句解释不清，拿着钥匙直接去找代驾。

    他穿过大堂从右侧餐厅走到小花园，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嵇明雨多看了两秒，的确是个熟人——陈默。

    嵇明雨眉梢一挑，装没看见就走了，到了南门代驾又打电话过来说是他找到了正门，

    .......

    嵇明雨眼角抽搐，又原路返回，然后就又撞见了他不想看到的一幕。

    小花园呈环形，中间有一棵很高的桂花树，除了桂花香，还有两道争吵的男声萦绕在嵇明雨耳边，是陈默和孙冉。

    花园的两侧出口在对角线上，嵇明雨如果要穿过就势必要经过那两个人面前。

    他觉得他可能是被点了什么魔咒，总能撞见一些尴尬的局面。

    他很不想听，但陈默没给他选择。

    “我倒是小瞧你了，怎么傍上了铭宇的周总就一脚把我踹了？还让他在业内封杀我，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大能耐呢。”

    “你说什么呢。”孙冉皱着眉。

    “原本我以为只是我倒霉，接连换了两家公司都裁员，有人跟我说我得罪了周总，我想破头都没想明白有这回事儿。原来问题在你这呢。”

    孙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跟我装，刚才和周总在一块的不是你？”陈默冷笑一声，“真么想到大名鼎鼎的周总竟然也是同性恋。”

    孙冉大概是气急了，“陈默，你给我闭嘴，他是我表哥。”

    “表哥？”陈默蒙了一瞬，接着就又表演了一个现场变脸，笑了起来：“表哥啊，那是我误会了，小冉，你别生气。”

    孙冉不为所动，错身要走，陈默立即将人拉住：“我就是太生气了，气你突然就不理我了，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这几个月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是喜欢你的。”

    桂花树后的嵇明雨要吐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苍天啊，他做了什么孽总要听这些八卦。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无论孙冉如何拒绝，划清界限，那厢陈默还在不依不饶，嵇明雨在他喊出宝贝的时候终于是没忍住真的吐了。

    他动静太大，那边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孙冉看见他的一瞬间就跑了过来，“明雨哥，你没事吧。”

    嵇明雨从口袋抽出手帕纸擦了擦嘴，避开了孙冉过来扶他的手，“没事没事。”

    他这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还是受傅时安影响，想到家里等他的人，嵇明雨想离开的心更加迫切。

    “嵇明雨？”陈默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总归不是什么好脸色。

    孙冉亲昵地喊明雨哥，眼里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与方才对着陈默的冷漠全然不同。

    陈默对那眼神再熟悉不过，毕竟当初孙冉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听说你去了桓夏？”陈默眯着眼睛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回转，接着落回到孙冉脸上，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在你爸手下。”

    嵇明雨懒得理他，他就想赶紧离开。

    陈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我说呢，怎么突然这么无情，原来是有了其他目标。”

    鬼知道陈默这傻逼脑子里又脑补出什么大戏，左右已经被发现，嵇明雨没心情看戏，直接越过两人从出口走出小花园，离开之前还对着孙冉补了一句：“你表哥在找你。”

    陈默这孙子不是什么好人，嵇明雨没心情多管闲事，嘴上提一句周总威慑一下陈默就先走了。

    他今晚大概是倒霉女神格外眷顾，好不容易走出前门找到了代驾，却发现车钥匙不在身上，他扶着脑门想一会儿，多半是刚才掏纸巾的时候丢了。

    正准备转头去找钥匙，孙冉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他的车钥匙。

    嵇明雨接过说了谢谢，眼尾瞥见陈默也跟了出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

    正门口人不多，但也有保安站岗，嵇明雨估摸着陈默也不敢把孙冉怎么样就给钥匙给了代驾。

    他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孙冉站在一旁叮嘱他回去喝点酸奶，或者蜂蜜水。嵇明雨随口应了坐上了车。

    孙冉跟他摆手：“明雨哥，再见。”

    “嗯。”嵇明雨瞥了一眼一旁的人渣，对孙冉说：“你早点回去。”

    关上车门，代驾将车启动。

    启动轰鸣声里，嵇明雨听到陈默走近对孙冉问了句“你看上他了？”

    “这跟你没关系，你别瞎说！”

    嵇明雨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车辆驶离之前却还是听到了陈默最后的一句话。

    “直男对你硬都硬不起来，能满足你？”

    嵇明雨一脑壳的包，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陈默是个里里外外的纯种人渣。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真特么操蛋。

    代驾刚把车停好，嵇明雨就睁开了眼睛，在代驾求好评的声音里，嵇明雨点点头往公寓楼走去。

    下了车，冷风吹散了些许烦闷，小区里路灯闪烁，四下寂静，天气渐凉虫鸣也都销声匿迹，嵇明雨垂着眼走到电梯间，‘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与里面走出来的长腿男人对上眼。

    不等这人说话，嵇明雨往前一步将人直接抱住，脑袋抵在傅时安的肩膀上，“让我抱一会儿。”

    对与嵇明雨的举动傅时安有些讶然，不过四下无人他也就任他抱着，“喝多了吗？”

    “就喝了一点点。”嵇明雨摇摇头，头发蹭着傅时安的颈侧，像只猫撒娇。

    “先回家吧。”傅时安跟他商量。

    嵇明雨嗯一声，就着拥抱的姿势两人进了电梯，嵇明雨其实没喝多少，也没什么醉意，吐了之后基本就清醒，但他还是没骨头似的挂在傅时安身上，逮着机会就撒娇。

    “谁惹你了？”傅时安扶着人拧开门。

    “没谁。”见他开门不方便嵇明雨也就站直身体，然后进门就又从身后将人抱住，闻到了一阵香味儿，“你洗过澡了？”

    傅时安：“嗯。”

    嵇明雨松开他，怕他一身的烟酒味儿污染了干干静静地傅时安，继而走到沙发咸鱼躺，眯着眼睛目光黏在傅时安身上，看这人拿杯子，开蜂蜜，冲了一杯温的蜂蜜水，然后走到他身旁。

    “你干嘛一直看我。”傅时安将水杯递到他手里。

    嵇明雨坐起身，喝了一口水说：“见了一晚上的傻逼，需要看看美男洗洗眼睛。”

    61

    “见了一晚上的傻逼，需要看看美男洗洗眼睛。”

    傅时安无语地瞧了他一眼，薄而锋利的眼皮抬起，别有一番冷淡风情，嵇明雨想亲他，又想到自己刚才吐过，遂放下杯子去洗澡。

    “外面卫生间的热水器房东今天刚来换了水管，水有些浑浊，你去我屋里洗。”傅时安说。

    嵇明雨点头，回自己房里拿衣服，因为周晓月要来借宿，所以他昨天就已经将新的被单拿了出来，打算明天换上，嵇明雨瞥了一眼床尾的新被单决定提前一点。

    他洗完澡出来，傅时安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嵇明雨走过去瞧了一眼，满屏的表格数字，看得他头晕。

    他直接在傅时安的床边坐下，随手在床头拿了一本傅时安看的书，“还不睡吗？”

    “有组数据出了错，改完就睡。”傅时安头也没回，没注意到嵇明雨在做什么。

    傅时安最近看的书，多是关于税务，审计，还有一些经济学，嵇明雨随手翻了两页就开始犯困，倦意上头没过一会儿就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做了个荒诞的梦，他竟然抱着一只猫，小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他的脸，有些痒，嵇明雨可不喜欢猫，更别提抱着猫，很快就意识到是自己是在做梦。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片暖橘色的光里，是傅时安的那张好看的脸，他眼尾垂着，里头盈满了深情。

    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一两秒，脸侧温热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猫尾巴，而是傅时安的手。

    傅时安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光，却让嵇明雨眼里的迷雾开始清明。见他清醒过来傅时安想要收回手，嵇明雨比他更快地伸手握住，翘着嘴角说：“干嘛，趁我睡着耍流氓？”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玩笑话听起来别有一番旖旎。

    傅时安估计是这么坐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手背很凉。

    “没有。”傅时安说：“你没吹头发。”

    嵇明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已经干了。”

    “没有，起来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头疼。”傅时安说。

    嵇明雨笑，撑着手坐起身，但是他刚才睡觉姿势不对，歪着的时间有些久，右手手肘一动就是一阵酥麻，他“嘶”一声，身体不稳差点歪掉下床，连忙伸手拉住面前正欲起身的傅时安。

    “手麻了？”傅时安扶着他顺势又坐回了床边。

    “嗯。”嵇明雨皱着眉，抬了抬手臂，一阵阵酥麻蔓延，被子在他动作间落到腰腹，他才注意到自己盖着被子，“动不了，不吹了，反正都干的差不多了。”

    傅时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客厅拿来吹风机，就这么站在床边给嵇明雨吹干头发。

    暖风嗡嗡嗡像是有好多的蜜蜂，却并不觉得扰人，傅时安的手指在他头皮上穿梭，带起一阵阵的奇异触感，有些痒还有些麻，舒服的嵇明雨像是被主人呼噜毛的猫咪一样眯着眼睛，在这轰鸣声里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那天他给傅时安吹头发傅时安的耳朵会红。

    太舒服了，舒服的都有些色，情。

    嗡嗡轰鸣停下之后嵇明雨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果然很烫。他嘴角微微翘起，看到傅时安放下吹风，便突然窜起身一把将他抱住。

    吓一跳的傅时安垂眼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粘人。

    “什么怎么回事？”嵇明雨抬头，“不让我抱？”

    傅时安眨眨眼：“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嵇明雨理直气壮的说完，接着就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回去睡。”傅时安说。

    “回去？回哪去？”嵇明雨眼角沁出了些生理性眼泪，湿漉漉的晕着水汽十分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说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

    “睡吧。”嵇明雨松开他，翻身往床里边滚了一圈，然后拍了拍方才自己坐的位置，对他说：“过来啊。”

    傅时安没说话，嵇明雨又滚过去将人拉过来，微微仰起头，按着傅时安的肩膀去吻他想了好一会儿的唇。

    大概是今晚嵇明雨格外粘人，傅时安有些怔楞，等到嵇明雨不算熟练的用舌头撬开他的唇齿，柔软的舌头勾着他的的舌尖傅时安才回过神，渐渐开始迎合嵇明雨。

    他的吻一贯克制，除了亲吻，圈着嵇明雨的双手没有其他动作，嵇明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男人在情欲上不该这么被动。

    他想了一会儿便松开他的唇继而沿着他的下巴，吻到傅时安的脖颈，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贴着傅时安，感觉到他喉结微动。

    嵇明雨轻笑一声，看到傅时安眸色深沉，又去吻他的唇。

    他就不信今天不能做点什么，他可没有不举。

    都睡一张床了总不能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被吻得呼吸深沉，傅时安已然情，动，双手不自觉地攀着嵇明雨的肩膀，他的体温不断升高，手心更是温热，拂过嵇明雨的脸侧，沿着背脊往下滑，然后落到了他的腰际。

    嵇明雨在家习惯穿着宽松的T恤，放松又自在，衣摆被掀起，傅时安手贴在他的腰肌上不轻不重地抚摸，他腰侧皮肤敏感，僵硬了一瞬间下意识的握住傅时安的手腕，痒....

    或许是他腰侧瑟缩的动作太过明显，傅时安蓦地顿住，停下了这个吻，看了他两秒然后顺手拉好了他掀起的衣摆。

    嵇明雨：！

    他瞪着眼睛看着傅时安呼吸急促垂下眼敛去了那一丝丝情动，再睁眼就又恢复了平静的深潭。

    卧槽，不是吧。

    又来？

    “怎么了嘛？”

    “没事，”傅时安不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你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嵇明雨打断他，眯着眼睛质问。

    傅时安：“不喜欢我碰你。”

    嵇明雨呼吸一滞，险些被气晕过去，“不喜欢你碰我，我又是抱又是亲你，我有病啊。”

    傅时安抬眼凝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嵇明雨不是个木头，在不知道傅时安对他的感情不同寻常的时候他无知无觉的天真也就算了，挑明之后他没办法忽视傅时安的一切。外面冷静自持的傅时安比他想的要敏感得多，即便他们已经有了确切的恋爱关系，傅时安却还是会胆怯，会怀疑嵇明雨的喜欢。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笨。”说完嵇明雨打算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他翻身将傅时安压在身下，没给他反应时间将这个吻继续下去，手也不老实的在傅时安身上游走，他解开傅时安的浴袍，伸手往下而去。

    这次被握住手的变成了他，傅时安没让他动作。

    “不需要我帮你么？”

    傅时安没说话，他眼里的情欲不加掩饰，却在极力压制。嵇明雨不解，他以为他表现得足够明显了。但他还是没再继续动作，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像是透过这扇窗户，看清他心里的顾虑与不安。

    默了那么一会儿，傅时安深呼吸闭上了眼睛，关上那扇窗，“不用。”

    过了两秒他又接着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又一次的拒绝让嵇明雨的情绪起伏难以自控，他看着傅时安起身，给他拉好被子，然后下床。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的钉在这个闷葫芦身上，他很生气。

    “傅时安，你给我过来。”他朝他喊。

    见人站住，嵇明雨抱着手冷声道：“去卫生间做什么？洗冷水澡？”

    傅时安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看他。

    “不是你说你想吻我，想拥抱我，想跟我....”这是那天傅时安跟他说过的话，嵇明雨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只是声音比他更冷更轻，“现在你跟我说你自己可以，你跟我谈恋爱干嘛，你怎么不去跟你的左手谈恋爱。”

    傅时安背对着嵇明雨，僵在原地，嵇明雨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手臂上肌肉起伏不定，不说话也不动作。

    过了好久，傅时安才轻声开口，他手心松开，小臂上的青筋依旧突突跳动，他转过身看着嵇明雨，视线扫过嵇明雨的小腹以下，“这只是我想要，而你对我，或者说你对男人...”

    嵇明雨自然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胯下，宽松的休闲裤遮挡他的反应并不明显。所以在他表白之后，和傅时安谈恋爱又亲又抱之后，傅时安还认为他是直男，是不是还认为他只能对女人产生反应？

    傅时安的确误会他不举，误会他对他不举。

    这一结论让嵇明雨觉得有些好笑，他也就真的笑出声，傅时安有些懵的回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在生气的人忽然就像是被点了笑穴，手肘撑着床低头笑个不停。

    嵇明雨笑了好一会儿，才抬眸朝着傅时安招手：“你过来。”

    傅时安没动，嵇明雨笑着笑着心尖又开始泛起心疼。

    他交过女朋友，他曾说过他的理想型是尤攸，他喜欢女人，他是直男。

    所以傅时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感情注定无望，在爱上他这么些年，傅时安像是在雪原上迁徙的旅人，寒冷与孤独让他早已经习惯忍耐隐藏。甚至从未抱有希望，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这个结论被傅时安刻进了骨子里。

    可是没想到秘密被发现之后嵇明雨打破了他预设的一切。

    嵇明雨给了他可能，给了他从来不敢渴求的回应。

    像是给了冻僵旅人无比渴望的篝火，而被热烈包裹的傅时安却不敢上前，他怕火光熄灭，也怕这不过是一场梦。

    所以当嵇明雨说喜欢他，要追求他的时候，傅时安他不敢接受，不敢触碰。

    他想要靠近却又控制不住的远离。

    可他还是藏起了这些，朝着嵇明雨走出了那一步。

    是嵇明雨粗心，他接受这份感情却没有真正的读懂他深情背后的怯懦。

    见他不过来，嵇明雨只好自己走下床，走到傅时安面前将人抱住。

    “傅时安，你真笨。”他说。

    说完又无奈地笑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时安这么敏感呢？

    “难怪别人都说谈恋爱的人智商会下降，咱俩都不例外。”

    他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不太清楚我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傅时安似乎是侧了一下头，呼吸有些急促。嵇明雨头便稍微退开些，双手却还是将人抱住的姿态，他凝着傅时安的瞳孔，无比认真地说：“但我知道我现在只喜欢一个人，就是傅时安。”

    他说完之后明显感觉到傅时安熊膛起伏变得平缓，血肉之下的心跳却在升温，一下一下地飞快地跳动着。

    “还有谁说我对你没反应，”嵇明雨在他耳边轻声说完，拉着他垂在身侧握紧的手往自己下而去，“感受到了没，我in了。”

    “我对你同样有欲，望。”
    62

    很多人都觉得性和爱可以分得开，生理上产生的反应不能代表心理上一定产生情感。他们可以和毫无感情的陌生人亲吻，拥抱，甚至做、爱，追求生理上极致的愉悦。

    也有人觉得爱和性相生相伴，心理上对一个人产生爱意心理上必然也会催生出性、欲，情欲随着爱增长，爱也就随着欲望真切。

    嵇明雨觉得大多人都属于后者，所以他们不会和没有感情的人有肉体上的欲望纾解。

    即使在生理反应的刺激下产生短暂的欲望也会因为毫无爱意直接熄灭，或许在到达高，潮的那一个瞬间，除了生理上的快感，情感也会在多巴胺的作用下悄然生出，这那毕竟是短暂的，不靠谱的激素反应。

    所以他给傅时安最真实的反应，让这个傻子能够明白他的感情。此后他不必胆怯，不需害怕。

    情事一场，他，嵇明雨，弯的彻彻底底。

    但毕竟家里什么都没有，彼此都没做好准备到最后一步，只是简单的互相纾解，然后相拥而眠。

    翌日，嵇明雨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一阵阴雨多云之后，难得是个艳阳天，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身后抵着一堵人墙，腰间也压着重物。

    第一次与人亦如此亲密的姿态同睡一张床，这对嵇明雨来说是个新奇的事儿，被子里的温度比平时高，呼吸间都是浅浅的木香和柠檬香，这味道普通却因为傅时安的存在变成他的独属。

    他怕惊醒身后的人没再翻身，任由傅时安抱着他就这么躺了一会儿，腰间的手臂离开了，身后的人拉开了些距离，嵇明雨回头去看，就这么碰上了傅时安清亮的眼睛。

    “醒了啊。”

    “嗯。”

    “你今天不上班么？”嵇明雨翻了个身，一晚上侧着睡半边身子有些木，他很轻地皱下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么？”傅时安问。

    后四个字令嵇明雨想到了昨晚，腰腹以下也因为这嗓音低沉的四个字起了些许反应。原来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差别这么大。

    他也不是什么性冷淡。

    “没有。”嵇明雨摇摇头，一旁的傅时安已经坐起身，被子落下，他白皙的胸膛露出全貌，嵇明雨看到了他颈侧和锁骨处自己留下的两道红痕，于是问：“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不用，今天休息。”傅时安坐直之后就没了动作，侧首看着还躺着的嵇明雨，嵇明雨看向他的目光像是钩子，将他勾在这张床上，舍不得下去。

    “你今天去项目还是去公司？”傅时安没再看，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要去一趟项目，有个合同要确认签字。”的确不早了，嵇明雨轻叹一口气儿，赶走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接过傅时安递过来的衣服穿好起床。

    洗漱完出来，正好看到傅时安在换床单，昨天太晚，嵇明雨太困就没让他收拾，想来他这个洁癖睡这一晚应该很不舒服，“昨晚睡得好吗？”

    “嗯。”傅时安将新的被单铺在床上，又问他：“你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自在？”

    嵇明雨摇着头走过去帮着他一块将床单铺平，然后经过傅时安身边的时候凑上去在唇上亲了一下：“我觉得很不错。”

    清晨的阳光从大开的窗户洒了进来，映着两个人瞳孔透亮笑意藏都藏不住。

    因为是周末，项目上策划部没什么人，需要嵇明雨签字的合同也一早放在他的桌子上，嵇明雨签完又去新开放的样板间转了一圈，朝暮里的设计风格走的是简约温馨风，色调用的大胆鲜明，与之前的商务风有很大的差别。可能是因为在景区，加上项目的调性，鲜亮的颜色并没有拉低格调，反而像是融合了大自然的鲜活生命力。

    还挺对嵇明雨胃口，要不是他穷还真的挺想买一套。

    销售带着客户来参观，嵇明雨跟着听了两耳朵，然后目光就停留在主卧的那张大床上。

    其实他早晨回答傅时安的话不算说谎，他的确觉得很不错，但是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睡他那张床的确是有些拥挤，嵇明雨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心里琢磨了一下，总归是已经踏出第一步，如果他再和傅时安分房睡，内心敏感的小圆圆指不定又要多想。

    回了家嵇明雨本想着将自己房里收拾收拾，打开门发现傅时安已经将床单被子都给他换好洗干净了，嵇明雨将自己衣柜里的常穿的一部分衣服强势的塞到傅时安的衣柜里，占了一半衣橱算是在主卧扎根住下。

    然而意外地是两人一边看电影一边等着周晓月大驾光临，却只等来了一通电话。

    周晓月这孙子爽约了，说是有地儿住了，不打扰他俩小情侣甜蜜生活。

    然后第二天接到莫云的电话，嵇明雨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所谓机缘巧合得到的演唱会门票不过是莫云耍的小心机，周晓月进了会场才知道隔壁座是莫云，而莫云好不容易逮着人又怎么会将人放跑。

    莫云打这通电话的本意是想说中午一块吃个饭，但因为嵇明雨公司临时有事儿抽不出时间，他俩还得赶高铁回去时间不凑巧也就作罢，反正没多久就是许勉的婚礼，到时候他们都要去赴宴。

    “对了，你说要不要给许勉买个新婚礼物？”嵇明雨推着超市手推车，目光扫过货架上一对红色印喜字的漱口杯。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从合租变成同居再到同床共枕发生的质的变化，嵇明雨在客厅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也都搬到了主卧里的，很多生活用品也都不必再买双人份。

    “可以啊，”傅时安用货架上拿了一支他惯用的牙刷放到推车里，随口问：“你说买什么好？”

    “不知道。”嵇明雨摇摇头，然后低头从购物车拿起那只牙刷放回了货架上。

    傅时安见他动作问：“放回去干嘛？”

    嵇明雨没回答，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两眼，然后往前走几步，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粉蓝款的情侣电动牙刷，问他：“你喜欢粉色还是蓝...算了，买黑白的吧。”

    傅时安用粉色应该挺可爱，但也挺奇怪，算了算了。

    “我觉得漱口杯也要换了，”继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情侣款的漱口杯上，“你觉得呢？”

    傅时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选了和牙刷相同色系的情侣漱口杯，“随你喜欢。”

    嵇明雨啧一声，回头看他：“你不喜欢？那算了，不买了。”说着就给放回了原位，继而去挑选牙膏，他转身没过两秒手推车里就多了两只黑白漱口杯，嵇明雨抿着嘴角觑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傅时安，“我的毛巾也要换了，啧，拖鞋好像也要换成秋冬款....”

    他一边嘀咕，一边将他目之所及能够凑成一对的东西都放到购物车里，但他只拿了其中一个，然后就看到傅时安默不作声跟在后面将另一个也一块放进去。

    嵇明雨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还装模作样的说：“咦，我拿了两份么？”

    傅时安推着车从他身边走过：“别演戏了。”

    买完之后两人就去排队付款，人不算多，傅时安在前面，嵇明雨和他之前落后一个推车的距离正好对着成人用品的货架前，他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套套，然后目光落到一旁的润滑剂上。

    从睡一起开始，嵇明雨也曾了解过到底该如何操作，好像这玩意儿能用得上了，他左右看了两眼，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套还有一瓶润滑剂一块丢进购物车里。手机震动两下，嵇明雨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条购物短信，他前两天看好的大床已经有货，销售人员问他有没有时间去看一看。

    前面付完款的阿姨离开，傅时安便将购物车里牙刷毛巾拖鞋等等一件一件的将东西摆到收银台上，然后看到剩下的东西动作一顿，凝着那多出来的两盒套和一瓶润滑剂怔楞了一两秒。

    “就这些是吗？”收银员出声提醒，嵇明雨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正好看到傅时安拿起那个瓶子放到收银台上，“还有这些。”

    明明是他亲手放进购物车，怎么那玩意儿一到傅时安手里他反而开始害臊，嵇明雨摸了摸耳朵，看着收银员目不斜视地扫码，敲着键盘，收款，视线乱转就是不敢对上傅时安的眼睛。

    两人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走出超市，谁都没有先说话。

    给嵇明雨发短信的家具城距离超市有段距离，今天正好有空，嵇明雨打算和傅时安一块去看一下，他还没开口，傅时安的电话响了。

    嵇明雨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然后听他打电话，似乎是公司的账目出了点儿小问题，需要傅时安去处理一下。

    于是嵇明雨就先回了家，他将买回来的生活用品挨个换好，整齐统一，成双成对，看着心情就很不错，心情不错的嵇明雨还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却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份被遗忘的生日礼物。

    63

    是上次孙冉送他的那副画，嵇明雨生日那天只想着怎么哄傅时安和他谈恋爱，这份生日礼物他拿回来就抛诸脑后，拆都忘了拆。

    嵇明雨犹豫了一会儿将东西拆开，简单的工笔线条勾勒，加以部分颜色涂抹，人物动态表情都十分传神，嵇明雨认出这是他自己，笑得欢乐张扬的自己。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画，不免又想到了前两天撞见的糟心事儿，

    孙冉的画功的确不错，可惜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也不对，如果孙冉真的看上了他，这话岂不是骂了自己。嵇明雨轻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孙冉说个明白，他将画随手放回了抽屉里，最后关上抽屉之前忽然又觉得画上动态和衣着看着有些眼熟。

    不过他没深究，收拾干净屋子之后，他又看着他买回来“工具”发愁。

    怎么做他清楚了，但是体位还没研究过，傅时安又是怎么想的呢？嵇明雨脑子里开始冒起了泡泡，傅时安赤裸身体的景象不受控地被勾勒清楚，拥吻他的一举一动，情动时的一颦一笑，嵇明雨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性感，这么的撩人。

    只不过随便想了想他脸色就开始止不住的发热。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遐想，嵇明雨看着屏幕上的“圆圆”两个字，清了清嗓子接通。

    原来是傅时安的一分文件落在家里，问嵇明雨有没有时间给他送过去。

    嵇明雨这还是第一次到傅时安的公司，傅时安应该是跟前台打过照顾，小姑娘直接给他领到了财务部，临近月末，即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依旧坐着许多人，嵇明雨一出现，埋头苦干的姑娘们都同时停下动作看着他。

    还是徐琳路过认出了嵇明雨，将他领到傅时安办公室里。

    主管就是主管，办公室比他的办公室要更大，办公桌是实木制得，上摆着一摞文件，一台电脑，窗户对面还摆着一个红木置物架，上头摆满了装饰品，还挂了一幅字画，整个空间都十分整洁清雅，傅时安坐在电脑前像是误入一副古画，矛盾却不突兀。

    嵇明雨进门那人都没抬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咳咳...”

    听他咳嗽嵇明雨立即问：“怎么又咳嗽了？”

    他一出声傅时安才发现进门的人是嵇明雨，“你来啦，文件带了吗？”

    “喏。”嵇明雨将文件递给他，看到傅时安只穿着黑色毛衣，外套挂在椅子靠上，“不穿外套不冷吗，别着凉了。”

    “还好，不太方便。”傅时安接过文件就开始整理。

    嵇明雨看了他一会儿，估计这组数据出错挺麻烦的，傅时安的眉头一直就没松开。

    “你要回去吗？”傅时安抽空问他。

    嵇明雨沉吟一会儿问：“你还要忙很久么？不久的话我等你一块回去。”

    “好。”傅时安点点头，说：“我尽量快点。”

    “嗯。”嵇明雨走到在待客沙发上坐着，无所事事他便开始盯着傅时安工作。傅时安认真的时候有种别样的魅力，以前上课的时候嵇明雨就知道，一个班三四十个人，三分之一看黑板，三分之一看手机，剩下的大多都是盯着傅时安看。

    百叶窗没拉上，嵇明雨可以看到办公室外的景象，果不其然，不少人都频频朝着这里探过视线。

    嵇明雨坐着玩了一会儿手机，听傅时安轻咳了好几次。他没心思再刷微博，问傅时安拿杯子出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回来的时候顺手给百叶窗拉上。

    “怎么一直咳嗽，是不是感冒了。”嵇明雨将杯子递给傅时安。

    “没有，只是嗓子有些干。”傅时安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嵇明雨视线一直凝着他，看到他脸也有些红，遂伸手捂住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他的体温是否正常。

    这毕竟是在公司，这么亲密的举动令傅时安下意识地去看窗户。

    “我关了，没事，没人看见。”

    额头温热却也没有很烫，嵇明雨放了心，垂眸瞧见傅时安唇上沾着水润，殷红如樱桃，他坏心思的伸出拇指抹了去，撩拨完就又回到沙发坐下。

    “快忙吧，忙完带你去个地方。”

    傅时安楞着眼珠随着嵇明雨移动：“什么地方？”

    嵇明雨笑：“保密。”

    或许是有个秘密引诱，傅时安加快了速度，一个小时以后终于汇总数据检查无误。

    嵇明雨递上他的外套，两个人一块往外走，刚走出财务部徐琳跟了出来。

    “安总，等会儿，等会儿，把这个带上。”

    是一个红色的礼包盒子，傅时安迟疑地接过：“这是什么？”

    “琵琶和一些鸭梨。”徐琳说：“这不看你又开始咳嗽了，回去喊你媳妇给你煮点润润嗓子。”

    这一声你媳妇让傅时安僵住，“咳咳咳...”

    嵇明雨在一旁挑着眉梢，意味不明地看着耳尖泛红的傅时安。

    “拿着拿着，我先去忙了。”徐琳说完就走了。

    傅时安拎着梨故作镇定地道谢，然后继续往外走去。

    嵇明雨跟在后面， 忽然想起上次见到徐琳的时候也挺她提到一次‘媳妇儿’不过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也没深究。

    嵇明雨觑着傅时安，“媳妇？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媳妇儿？”

    傅时安：“你听错了。”

    “你当我傻是吧。”嵇明雨眯着眼睛，压低声音：“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我男朋友背着我有媳妇，这可不行。”

    嵇明雨说完发现身后没有跟来傅时安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傅时安落后两步看着他。

    “怎么不走了？”

    “没有。”傅时安的视线专注热烈，然后长腿一跨走到嵇明雨面前，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音量说：“没有媳妇，只有男朋友。”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夕阳都从半空中隐没在云层之下，两个人穿越小半个城市，傅时安这才发现他第一次交的男朋友，第一次喊出口的男朋友，神神秘秘地要带他去的一个地方，

    是个家具城。

    “来这里做什么？”傅时安解开安全带。

    “等会你就知道了。”嵇明雨还在卖关子。傅时安只好跟着他下车，然后两人一块走近家具城直奔某品牌的体验店而去。

    事先联系好的销售小姐在嵇明雨报完姓名之后领着他们直接去了店内最右边放着的大床边。

    “你要买床？”傅时安看着嵇明雨坐在那张亮橙色的双人床上感受柔软度。

    “是啊。”嵇明雨捏了捏床垫，说：“你不觉得现在那张床有点小？”

    一个人睡还好，两个人睡的确是有点小，但傅时安很满意，这样他俩就可以靠得很近，显然嵇明雨不这么想。

    销售人员正在热情解说这场床采用的工艺，以及床垫的各种材料，嵇明雨听得头直点但傅时安看着他低头捏来捏去就知道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基本没在听，只是自己在瞎琢磨。

    傅时安对家具并不了解，但对数字格外敏感，销售人员大概是新手，好几处数值前后说的不同，傅时安抬眼提醒了两下，他本意只是提示，但因为他面无表情显得冷峻，反而有了那么些挑错的意味。销售小姐说话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红。

    一直在坐来坐去，躺来躺去嵇明雨终于是感受够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傅时安，轻笑一声，拉着傅时安一块坐下，让销售小姐先离开了。

    “是不是挺软的？”嵇明雨问，又指了指床头后面自带的简易收纳柜，“这里可以放书，睡前拿放都很方便。”

    “嗯，怎么突然要买大床，”因为是晚饭时间，店里没什么人，这一块也就只有他们俩，傅时安犹豫了一下斟酌着问：“和我睡的不舒服吗？”

    嵇明雨闻言侧眸去看傅时安，心里知道他是字面意思一点颜色也不带，这话也是真的担心他独睡惯了适应不了两个人在一张床上，所以他笑了一声，低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没有，以后要更舒服的话还是大一点好。”

    不然滚着滚着就掉下床了。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傅时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说话，耳根也泛起了绯色。

    “你觉得怎么样？”嵇明雨问。

    “挺好，你喜欢就好。”这床舒适度的确不错，但是这颜色有些太跳脱了，摆在家里的确是有些突兀。

    “那就这个。”嵇明雨大手一挥，买单订货。

    这张床比傅时安想象中要贵得多，傅时安付钱的时候被嵇明雨拦下了，自己扫码付了款，“我要买的干嘛要你付钱。”

    傅时安没说什么，默默收回了卡。

    两人从床具区往外走，嵇明雨目光扫过各种展示衣柜，“我觉得衣柜也有点小，我俩秋冬的衣服都摆不下，书桌是不是也要换一个，桌上简约书架都没有，我的书大部分都没拿过来...”

    “等下，”傅时安看着他：“你是打算替房东翻新装修么？”

    嵇明雨停下脚步，看着他笑了出来，“也不是不行。”

    傅时安：“钱多烧得慌。”

    他当然是开玩笑，床定好之后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送上门安装，回家等着就行。

    两人出了家具城，上了车嵇明雨脸上还挂着笑，他拉好安全带，然后忽然说：“太久没听你怼我了，这段时间可把你憋坏了吧。”

    “什么意思。”傅时安侧眸。

    “没什么，就希望你跟我在一起能少一些莫名其妙的顾虑，轻松一点，生动一些，嗯...”嵇明雨说着忽然伸手捧住傅时安的双颊，“多笑一笑，你笑起来多好看。”

    傅时安任由他双手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

    “笑一个嘛。”嵇明雨兴致勃勃地盯着他，大有他不笑给他看就不罢休的趋势。

    傅时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很会撒娇。”

    “是吗，”嵇明雨挑眉看他：“那也看对谁吧。”

    言下之意，只对你撒娇。

    明白潜台词的傅时安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嵇明雨拇指蹭了蹭他提起的嘴角，“真乖。”

    闻言傅时安抬手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背，“好了，开车。”

    嵇明雨没挪开手，又捏了捏傅时安的耳垂，看见血色漫上来才笑着松了手，“你这幅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太可爱了。”

    傅时安：“.....”
  


 64

    床还没送来，嵇明雨的车到是出了些问题，不过好在他接下来一周的工作都在公司，不需要再去项目上，所以将车送去保养之后每天和傅时安公乘一段公交去上班，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倒也不错。

    周一照常部门例会，嵇明雨领头讲了几句，接着就让他们个子挨个阐述上次开盘总结出的问题与亮点。

    结束之后已经临近中午，没想到一直在项目上的孙冉也来了公司，跟嵇明雨打了招呼之后也没见离开，嵇明雨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吟片刻将人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今天来公司是有什么事儿？”嵇明雨问。

    孙冉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嵇明雨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份离职报告，他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孩儿。

    “前几天就想给你的，但你一直没来项目上，还好你今天在公司。”孙冉说着还摸了摸头，傻笑一声。

    从那天之后嵇明雨的确是没再去项目上，即使去了也是很快就离开，孙冉没跟他说上话，嵇明雨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突然要离职？”

    “我参加了学校的寒假集训，不在泽芜，所以就...”孙冉说。

    嵇明雨点点头，“行，一会儿我批了之后送去人事部。”

    孙冉说是来实习学习学习，但孙总并没有多关照，所有的入职流程都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所以需要提交离职报告，嵇明雨对于他要离职虽然有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见人还没离开，嵇明雨整理了一下桌子上杂乱的文件，抬头问：“还有什么事儿？”

    “还有就是那天的事儿....”孙冉面露难色，说话也有些犹豫，声音也低了很多，“我不知道陈默也在那，他说的那些话....我替他跟你道歉。”说着就低着头弯腰朝着嵇明雨露了个发旋。

    嵇明雨本来还在翻着文件，闻言皱了下眉，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看着孙冉说“把头抬起来，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孙冉不好意思地直起腰，但头还是压得很低。

    嵇明雨啧了一声，说：“他嘴里不干净，为什么要你来道歉？你们...”

    “没有，”孙冉猛地抬起头，怕他误会似的，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没关系。”

    嵇明雨轻笑一声：“那不就得了，既然没关系，你在这道什么歉。”

    “但是他也是因为我才误会你...还四处说了很难听的话，”孙冉说着就又低着头，眉头皱成了一道川，脸色也有些红。

    嵇明雨想的没错，陈默的确是看出来孙冉对他不太一样，再加上他从上一家公司离职之后直接进了桓夏的策划部做领导，按照陈默那龌龊的心思的确会妄加猜测嵇明雨是不是因为孙冉的关系才坐上现在的职位。

    “那你告诉我，”嵇明雨放下手里的文件，盯着孙冉问得认真，“许墨邀我进桓夏是因为你的关系么？”

    “当然不是，”孙冉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摆手：“我喜欢你的时候，许叔叔就已经想要挖你过来了，我当时并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他的解释里还带了句告白，孙冉脸色几欲滴血。嵇明雨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听到那句喜欢很轻地皱了下眉，孙冉自然也看到了，他忙开口解释，“我知道明雨哥，你有女朋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真的，你进桓夏是因为你有能力，和我喜欢你没关系，我也没让我爸开后门，你真的很厉害，他们也真的欣赏你，我在策划部这么久也的确是学到了许多。”

    嵇明雨抬手打断了他乱糟糟的告白加夸赞，满腹狐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进公司之前，我们似乎只见过一次？”

    总不会什么一见钟情吧，况且那一次见面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这小子的喜欢也太没道理了吧。

    嵇明雨松了口气儿，觉得这份‘喜欢’多半只是年轻人一时兴起，过了也就过了。

    “其实不是，那是第四次。”孙冉小声说。

    闻言嵇明雨眉头一挑，这的确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全无印象。

    孙冉接着解释道：“五一的时候在泽芜坊，铭哥带我去吃饭的时候遇见过，你当时似乎是和朋友在玩摔碗酒，并没有看到我。”

    行吧。

    嵇明雨忽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孙冉送他的那副画眼熟，好像画里的他衣着的确是泽芜坊那天的穿着。

    “第三次是在健身房，我去铭哥店里玩的时候也见到你了，你从我身边走过还冲我笑了一下。”孙冉说着，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眼里带了些笑容。

    我去，不是吧。

    嵇明雨彻底服了，他撑着头抚了抚额角，孙冉所说的后几次相遇嵇明雨的的确确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在健身房笑那么多次，鬼知道哪个笑被孙冉误会了，但他忽然发现一件事儿，“你说在泽芜坊你和谁？李铭？”

    孙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点点头。

    “铭哥说，和一个人第一次遇见是偶然，第二次遇见可以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再见，一定是有缘，要好好把握。”

    嵇明雨对李铭这套说辞不予置评，所以在泽芜坊的时候，除了他还有傅时安，而在那之后的几次嵇明雨身边也总是有傅时安。按照李铭这说法，他看上傅时安只怕是更早，接二连三的相遇，从客人变成客户的身份对调，的确是有些缘分，但嵇明雨不承认，不过是巧合而已，傅时安现在是他男朋友，再有缘都不行。

    他得看紧点。

    “然后我知道你进了桓夏，在我爸手下，所以我才说要来公司的。”孙冉说：“虽然当时的确是抱着接近你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就没再多想什么了，我也不知道陈默怎么又找到我表哥，还来找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自己想明白就行，陈默那些话我也没往心里去。”嵇明雨知道自己的工作和孙冉没关系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儿，如果真的是因为孙冉的原因他肯定不会再留在桓夏，一是因为他现在有对象要避嫌，而是因为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至于陈默，嵇明雨更加不在意了，他好好的康庄大道为什么要在意路边的一只垃圾。而且按照孙冉表哥对孙冉的护食程度，陈默再继续作下去只怕没过多久就会在泽芜待不下去。

    说开之后，两人都松了口气儿，说到底嵇明雨能够认清自己的感情还多亏了李铭和孙冉，所以在孙冉临走前，嵇明雨还让他好好学，说他将来肯定前程无限。

    今天并不忙，嵇明雨下班之后本想去接傅时安却得知傅时安不在公司，而是在外面见客户。

    让他一个财务主管出去见的客户，这么久也就只有李铭。

    嵇明雨当即心头一跳，“见谁？你怎么又要见客户。”

    或许是他语气不爽的太明显，傅时安似乎笑了一声，解释道：“鹿州过来的合作商，之前在鹿州见过两次，所以我就跟着了。”

    “哦。”嵇明雨松了口气儿，又问：“要一块吃晚饭？”

    “嗯？”傅时安问：“跟谁吃？”

    嵇明雨：“跟我！”

    傅时安笑说好，说他送完客户就回家跟他一块吃晚餐。

    夜色四合的时候傅时安踩着夜色回了家，还带了明梨楼的外卖，嵇明雨正在浴室洗澡，他没关房门，洗着洗着就闻到了一阵饭菜香，等到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于是也就加快了速度，洗完之后随便套了件宽松T恤出了房间。

    “好香啊。”

    傅时安正在餐桌前将外卖一份份的摆出来，抬眸瞧了他一眼，“穿一件不冷吗？”

    “不冷，”嵇明雨拿着毛巾草草地擦了擦头发，然后随手挂在脖子上，坐在餐桌旁，“我好饿啊。”

    他身上冒着热气，脸上也是一片粉红，傅时安将筷子递给他，“吃吧，吃完穿件外套，别着凉了。”

    自从上次嵇明雨说过明梨楼的饭菜不错，两人在家的时候多是吃这家，有时候是傅时安下班去买了带回来，有时候是提前点好送过来，而菜品也总是那几样嵇明雨爱吃的。

    两荤一素再加一份蛋羹，菜品普通，但大厨手艺好，色香味俱全，看的人食指大动。

    嵇明雨对他的叮嘱习惯性点头，接过筷子就夹了块排骨，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晚餐。

    “客户送走了？”嵇明雨嚼着排骨随口问。

    “嗯。”傅时安应声，自己还没动筷子而是十分自然地将那份飘着葱花的蛋羹移到自己手边，然后一点一点的挑出翠绿的葱花，“今天人比较多，估计是店员忙忘了。”

    嵇明雨看着傅时安动作，忽然惊觉好像从很早之前他就习惯傅时安这般帮他挑葱花，而那一点葱花他其实并不是不能忍受，如果这是在外面吃饭他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他浅笑着接过傅时安挑完的蛋羹，然后礼尚往来的将辣子鸡里的碎花生挑干净，推到傅时安面前。

    两人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着，吃完之后傅时安顺手开始收拾餐盒，嵇明雨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来。”

    傅时安垂眸看了一眼两人想触的手，松开让他来收拾，嵇明雨将餐盒合上拿进厨房，用清水冲了一遍，按照垃圾分类将垃圾分别装好，然后就感觉到背后靠近个人，傅时安站在他身后，十分自然地将他挂在脖子上已经湿润的毛巾拿了下来，将他自己方才进门脱下来的大衣披在了嵇明雨肩上，“穿上，外面冷。”

    身上的热气散了之后，的确是有点冷，嵇明雨也就洗洗手穿上了傅时安的外套，然后出去将垃圾丢了。

    回来之后发现傅时安正站在电视柜旁边，而他面前正是他们昨天买回来的“工具”，嵇明雨收拾房间的时候随手放在那，后来就忘记拿进了房间。

    见他回来，傅时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说了句废话，“回来了啊。”

    嵇明雨‘嗯’一声，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但视线相触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问这个体位关系。

    琢磨了那么几秒他不尴不尬地问了句傻逼问题：“我没买错吧。”

    傅时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垂着眼睛说了句：“没有。”

    “那...要试试吗？”嵇明雨问完抬眼看到傅时安眸中短暂的讶异闪过之后就变得漆黑一片。

    傅时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移开视线看了一眼那瓶润滑剂，视线再次落回到嵇明雨的眼睛，低声问：“你认真的？”

    嵇明雨似乎是对于傅时安的质疑感到不满，他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然后就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抵在墙边吻住。

    他动作有些重，傅时安的后脑磕在了墙壁上，并不疼，但是傅时安还是推开了嵇明雨，正当嵇明雨想要发作的时候，傅时安喘着气儿说：“我先去洗澡。”

    嵇明雨眉尾一扬，嘴角逐渐勾起，然后将人松开，又在傅时安转身欲进房之前拉住他的手腕，并没用多少力气，傅时安只要在往前一步就能挣脱开，但他没动，微微侧身看着嵇明雨，目光询问。

    “我们还没说好谁上谁下的问题。”

    起了个话头之后嵇明雨发现这个问题也并没有多么难以启齿，毕竟他试试都说了出来，大抵是对于接下来的事儿的好奇与期待，方才仅仅是一个吻，嵇明雨都有了些反应。

    傅时安这次并没有躲，直视着嵇明雨的眼睛，语气又轻又飘，“你..想上我...还是想让我上？”

    他这句话语调特意放缓，尤其是‘上’这个词从他舌尖滚过，缱绻似的格外的撩人。

    前四个字与让嵇明雨眉头轻跳，后四个字却让他眉间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是认真的在考虑。

    只是一直盯着他的傅时安没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节，轻笑一声，对他说：“知道了。”

    嵇明雨的答案都写在脸上。

    傅时安说完之后就转身回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嵇明雨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其是嵇明雨考虑过，心里也清楚在这件事上傅时安多半会让着他，倒不是他不愿意让着傅时安，但他毕竟当了25年的直男，有些事儿他现在还不能适应。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嵇明雨倏然回神坐起身，看着一片白色雾气从浴室里奔涌而出，它们缓慢地上升，然后变得稀薄缭绕，傅时安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睡袍，额发因为湿润漆黑如墨，掩住了他薄而锋利的眼皮，递出来的视线像是一道钩子，雾气成了背景，他像是从仙境里走出的妖孽，每走一步都准确地踩在了嵇明雨的欲，望之上。

    经过墙壁开关处，傅时安抬手将白炽灯换成了朦胧的灯，等嵇明雨回过神的时候傅时安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低头将他吻住，热气混着沐浴露的香味变得浓烈。他们用的是用一款，但嵇明雨却觉得傅时安身上的味道更加蛊惑人。

    两人双双倒在床上，嵇明雨扣着傅时安的后脑，咬着他的唇，继而去吻他的脖颈，他知道傅时安这里敏感，因此在他喉结处多停留了一会儿，顾及着明天还要上班他并没有留下痕迹。

    双手从身后顺着他的腰侧解开了傅时安浴袍的衣带，抽出丢在一旁，墨绿色被撕开，傅时安的胸膛在橘黄的灯光下像是附了层蜜色，嵇明雨掌心附着一点一点拂过那些起伏的肌理，另一只手往下才发现傅时安里面什么都没穿，他嘴角微微翘起。

    有过几次互相帮助的经验之后，他清楚地知道如何撩拨起傅时安的欲望。

    “冷吗？”

    傅时安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眸光是一如既往的沉，也不甘示弱似的伸手。傅时安很喜欢感受嵇明雨在他手心发生变化的过程，这让他清楚，这变化是因他而起，也让他着迷。

    指尖触感湿软，这让嵇明雨有些意外。

    “我灌过肠了。”傅时安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嵇明雨特地了解过，自然清楚，这会儿却想起来他忘了买灌肠*，“你哪儿来的东西？”

    傅时安没答话，而是伸手将床头的润滑剂拿了过来，说：“但还是要先扩张。”

    说着他打开盖子，嵇明雨见他要自己动手，遂将润滑抢了过来，“我来。”

    “会做么？”傅时安抬眼看他。

    对于傅时安的问题，嵇明雨眯了下眼睛，有一丝丝的不爽，他翻身将人压住，将润滑打开挤在手心，一阵清幽的橘子味飘了出来，嵇明雨低下头吻了吻傅时安的耳尖，用气音问：“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手心的润滑有些凉，嵇明雨并没有直接涂抹。

    而他这缓慢又迟疑地动作落到傅时安的眼里却又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嵇明雨眼前忽然晃过一片墨绿色，傅时安抽过一旁放着的浴袍腰带，附在嵇明雨眼前，小声又不确定地问他：“不看会不会容易接受一点？”

    嵇明雨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想起第一次傅时安遮住他的眼睛。他从傅时安手里将要带抽了过来，眯着眼睛，盯着傅时安，因为欲，望他眼里的湿气并没有散掉，反而凝聚成雾气，嵇明雨还是看到了那不易察觉的顾虑。

    嵇明雨让傅时安翻了个身，然后压在他背上含住傅时安的耳垂，咬了一口，“你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让我看？”

    “还有...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嵇明雨语气危险，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你不是女人？”

    不知道是因为他手指的动作还是因为耳垂的轻微痛感，傅时安难以抑制地轻轻抽了口气儿，没有说话。

    嵇明雨气得冷笑了一声，然后在傅时安的屁屁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一下着实让傅时安蒙了好一会儿，他愣愣地回头看着勾着嘴角的嵇明雨，沉浸在自己被打屁屁的震惊里的确是没心思再想其他有的没的。

    嵇明雨对他这反应很满意，在傅时安耳边说：“我想跟你做，我要跟你做。明白吗？”

    .......

    “宝贝儿，放松点儿，这还是只是手指呢。”

    .......

    “我喜欢你，是和你对我相同的喜欢。”

    .......

    “圆圆。”嵇明雨唤他，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哄诱着让傅时安卸下心防：“当我选择走近你的世界，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顾虑的所有我都已经考虑过，并且选择了你。”

    .......

    “那么...你也相信我好吗？”

    .......

    橘子味在两人的不断深入中缓慢分散，香甜将两人一道包裹住。

    傅时安被他顶得晃来晃去，他并不出声，嵇明雨只能通过他的喘息声来判断他是否难受。

    .......

    嵇明雨很喜欢听，他俯下身让傅时安转过身，陷入欢愉中的傅时安失了平时的优雅， 那双冷而薄的眼皮上面泛着薄红，真像个妖精啊。嵇明雨俯下身在他眼皮上亲了两下，然后将人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相拥而坐，傅时安眼尾勾起，呻吟全部倾泄，嵇明雨立即将人吻住，那些声音都被他吞进肚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这样的傅时安是性感的，是可爱的，是他庆幸没有错过的。

    嵇明雨想着。


    65

    翌日，第一缕晨光洒入室内，落在起伏不定的灰色的床单上。

    被子被掀开一角，身旁的热源离开带起一道冷风，嵇明雨皱着眉缓缓的睁开眼睛，傅时安已经将地上的浴袍捡起来穿上，直接进了浴室。

    刚睡醒的嵇明雨愣了会儿神才彻底清醒过来，室内飘荡着昨夜遗留的橘子味儿，细嗅还有未散尽的旖旎气味，嵇明雨掀了被子穿好衣服打开衣柜开始换床单。

    昨晚他们做了三次，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纵情，大概是傅时安太累了也没提换床单的事儿，就这么睡了一晚。

    换好之后嵇明雨也进了卫生间，傅时安正拿着上次买的电动牙刷刷牙，见他进来便侧身给他让了位置，嵇明雨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用着用款牙刷，有一种从未体验过得满足感。

    洗漱完之后两人各自换衣服，嵇明雨的视线一直跟着傅时安，第二次动情地时候两人都有些凶狠，嵇明雨没轻没重地咬了傅时安好几下，脖子那里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傅时安只好找了件高领毛衣套上。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傅时安终于有些受不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嵇明雨走过去替他翻好衣领，笑眯眯地说：“你穿衣服和不穿衣服差别真大。”

    傅时安：“......”

    翻好衣领嵇明雨还想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傅时安的耳垂有些特别不同于耳郭的骨感，他的耳垂小巧却很厚软，捏着很可爱。但现在那小巧的耳垂比平时更厚了一些还留着红痕，嵇明雨凑近了才看清上面留了个牙印。

    是他的杰作。

    他用食指轻碰了一下：“肿了诶，疼不疼。”

    “不疼，”傅时安倒不是很在意，只是穿好外套之后又转回头看了一眼嵇明雨：“你是属狗的么？这么喜欢咬人。”

    嵇明雨讨好地笑，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围巾十分体贴地套在傅时安脖子上，“牙印有点明显，挡一下吧。”

    傅时安不予置否，这条围巾就是他们泽芜再见那天晚上他给嵇明雨的那条，嵇明雨后来带过来之后也没还给他。

    围好围巾，嵇明雨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下次轻点。”

    起音带起的气息有些痒，傅时安下颌轻轻动了一下，睨了他一眼。

    因为车还没保养好，两人照常挤公交上班，下楼的时候嵇明雨就发现傅时安走路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下，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落后他半步的长腿，偏过头问：“很难受吗？”

    傅时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嵇明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见傅时安眨了眨眼睛，否认了：“没有。”

    “别骗我。”嵇明雨站到他面前盯着他，“我看得出来。”

    傅时安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说了句：“不难受，就是腿有些酸。”

    嵇明雨信了，上车之后看见有空座就让傅时安先坐，不过傅时安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动，嵇明雨还想拉他，正好有个大妈眼疾手快，身手矫捷的穿过三个人一扭身就坐下了。

    对大妈抢座这事儿嵇明雨没什么意见，但傅时安不坐就让他想的有点多了。

    4S店打来电话说他车保养好了，嵇明雨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也就提前个几分钟下班，取了车，去傅时安公司接傅时安。

    傅时安打开车门看到副驾上放着的柔软坐垫的时候楞了一下，嵇明雨笑眯眯地好像还在为自己的体贴得意，他拍了拍：“我特地去买的，可软了，你试试。”

    傅时安：“.......”

    虽然无语但傅时安坐了一整天的硬板凳的确是有些受不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接受了嵇明雨事后的照顾。


    的确挺软。

    。

    许勉的婚礼定在元旦，前半个月左右就开始婚前焦虑，焦虑的具体表现就是整天在群里干嚎，起先他们几个还能配合他叭叭几句宽慰，后来就都嫌他烦，任由他一个人叨叨，叨了一整个星期。

    【绵羊仔：兄弟们，我真的要结婚了。】

    【绵羊仔：图片.jpg】

    嵇明雨点开看了一下，是两张结婚证的照片，虽然许勉一直叨叨着结婚结婚、婚礼婚礼，但嵇明雨对他结婚这事其实并没有多少真实感，现在看到这两张贴着他们照片的结婚证，才有了他是真的要结婚的感觉。

    因为嵇明雨和傅时安答应给他当伴郎所以得提前一天去荣阳市，许勉要替他们订酒店，顺道问了一下周晓月和莫云是婚礼当天去还是提前一天，需不需要订酒店。

    这是正事儿，嵇明雨他们不能装看不见，一个接一个的冒头。

    周晓月和莫云都特地调了假期，说是可以提前一天去帮忙。

    【绵羊仔：OK，那我定四间房，你们一人一间吧。】

    嵇明雨瞥了一眼，想说可以少一间，三间就行。

    不料有人先一步说了出来。

    【莫云：三间就行。】

    【绵羊仔：怎么，你要和鸡哥住？】

    【绵羊仔：那也行，正好省钱。】

    【圆圆：？】

    嵇明雨眉头一挑，刚想说不是，看见傅时安那个问号，就又笑了出来。

    【太阳雨：我和圆圆住。】

    【莫云：我和晓月住。】

    这两条消息前后不过一秒，接着就是满屏的问号，嵇明雨一看就明白过来，这两人八成是成了，进展还不小。

    【绵羊仔：？？？？？】

    【莫云：哦，忘说了，我俩在一起了。】

    【周晓月：.........】

    嵇明雨和傅时安都还算镇定，毕竟他们情况差不多。

    【圆圆：恭喜。】

    【莫云：同喜。】

    【绵羊仔：？？？？】

    【绵羊仔：到底谁结婚？】

    【圆圆：@绵羊仔 恭喜。】

    【莫云：@绵羊仔 恭喜。】

    嵇明雨看着这两条一模一样的消息，乐得不行，莫云和傅时安某些方面还真的是有点像，于是他敲着键盘也在后面跟了一句。

    【太阳雨：@绵羊仔 恭喜。】

    【周晓月：@绵羊仔 恭喜。】

    【绵羊仔：我一点也不想说谢谢怎么回事。微笑.jpg】

    总之结果就是许勉可以省下两套房费，嵇明雨之前说要买新婚礼物，因为自己恋爱脑又给抛到脑后，这会儿提起他又想了起来没几天就到婚礼了，得赶紧买好。

    于是下班之后接上傅时安两人就一块去了商场。

    “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两人在商场转了一圈，各处的橱窗都贴了许多的圣诞窗花装饰，还有萦绕不散的圣诞歌，嵇明雨这才发现时间过得飞快竟然已经到了圣诞。

    “不知道啊。”嵇明雨说：“原来明天是圣诞节啊。”

    他们都不是爱过洋节的人，对这个节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傅时安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嵇明雨还挺开心，或许是因为谈恋爱，他对这些节日感觉都不错，路过一家饰品店，还拿了带着麋鹿角的圣诞帽作势要往傅时安头上套，不过被傅时安躲开了，“做什么？”

    “多可爱啊，试试看嘛。”嵇明雨不死心，伸手圈着他还想闹。

    这人来人往，傅时安看着那过于女性化的帽子十分抵触，“不要。”

    店员却已经注意到他俩走了出来，傅时安轻咳一声，嵇明雨也就作罢，将帽子放回了原处，店员热情招待他们，邀他们进店，左右不知道买什么，嵇明雨也就和傅时安一块进去转转，还问了店员好友新婚适合送什么。

    新婚礼物的选择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尤其是对于嵇明雨这种审美不太行还选择困难症的‘直男’。店员推荐的多是一些情侣饰品，嵇明雨觉得不太可，一直被人跟着也不太自在便让店员去忙，他自己挑一挑。

    于是审美成迷的文青嵇明雨开始指点江山，不过多被傅时安一脸嫌弃地吐槽否定。

    诸如大红靛蓝的情侣爱心马克杯，

    傅时安：“颜色有些俗气，不好看。”

    恶搞的圣诞麋鹿摆件，

    傅时安：“这两只鹿太蠢了，不适合。”

    LOVE异形新人摆件，

    傅时安：“还能再土一点么？”

    幼稚园小女孩最爱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傅时安：“你是送他俩新婚礼物还是小孩玩具？”

    虽然一直被怼、被吐槽，但嵇明雨一点儿也没不开心，反而看着傅时安皱着眉疯狂抬杠觉得有趣。

    傅时安又变成了从前那个‘ETC专员’，他们的相处也重新回归自然，却又多了从前不曾有的亲密。

    “你干嘛看着我傻乐。”

    两人已经走到了店里最深处的玩偶区，架子上的娃娃腿落了下来正好在嵇明雨头顶，傅时安抬手将它无处安放的长腿塞了回去。

    距离忽然拉近，嵇明雨朝他璀然一笑，“今天ETC免费是吧，一会儿不停歇。”

    傅时安：“......”

    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傅时安决定暂时闭麦，嵇明雨翘着嘴角，四下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在傅时安抿着的唇线上亲了一下，然后转个身往前走去，“不过你‘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这个‘工作’自然是有其他意思，傅时安无奈地看着嵇明雨，看他这样放松，像从前又不像从前。

    思及此傅时安眼底盈满了都是笑意。

    嵇明雨扫了一眼货架上各式各样的玩偶，忽然瞥见角落一抹亮黄，他伸手抽了出来，“是个柠檬哎。”

    嵇明雨将这个半人大的柠檬抱在手里，椭圆形的柠檬尖端顶了两片绿叶，身体很大也很鼓，手感也很软，嵇明雨似乎特别喜欢这种软软滑滑的东西，他手指不住地捏着，然后对着傅时安说：“这个好，柠檬送宁檬。”

    “你确定？”傅时安看着他怀里的大抱枕眼角抽搐。

    见他表情有些奇怪，嵇明雨将柠檬翻了过来，对上了一对泫然欲泪的大眼睛，“靠，这不是微博上那个柠檬的表情包。”

    傅时安笑了一声：“所以你要买这个送给她？”

    嵇明雨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这个柠檬做的是真的挺萌的，想到许勉发群里的那张结婚证上面他俩的合照，其实他觉得细看的话这个表情包的柠檬是真的有点像宁檬，都是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

    接着嵇明雨又在货架下方看见了一排小羊的玩偶，嵇明雨想着宁檬都柠檬了，绵羊仔也就绵羊呗，于是走过去，翻出了一只一米左右的灰白小羊羔。

    看清的那一瞬间嵇明雨就笑喷了，这只羊就是微博大火的满脸问号表情包的那只，就连那一串串问号都十分符合许勉的气质。

    “这俩怎么样，多合适啊。”嵇明雨对这俩非常满意，完全就是许勉和宁檬的代表。

    一只绵羊仔，一颗大柠檬。

    傅时安转过视线，眼里也带了笑，虽然他觉得嵇明雨脑回路有点傻，但其实送这个也不是不行，挺特别，而且很有意思。

    这回他没在吐槽，任由嵇明雨买了这俩玩偶，然后他挑了一套黄白的咖啡杯套盒。

    付款的时候店员又是惯例推销会员卡，嵇明雨拿着手机在给这俩玩偶拍照，店员说什么他都点点头，压根没听明白，然后要填会员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答应办卡，嵇明雨下意识去看傅时安。

    店员也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傅时安。

    傅时安：“......”

    “办吧，没说不让你办。”

    说完，嵇明雨就放心的填了表，然后绑定微信之后店员送了他们一张拍照券。

    “这什么？”嵇明雨问。

    店员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们店拍照屋的体验券，就在那边，今天办卡都可以免费拍照，扫着上面的码就行。张数不限，拷印不限。”

    嵇明雨顺着店员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看到了在店门口摆了一个两米高的红色英式邮箱，他原先还以为是圣诞装饰，没想到是个拍照屋。

    店员说这张券限定圣诞两天，后天就过期了，要尽快使用。嵇明雨想到傅时安房间里放着的那两张照片，他心下微动，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拉着傅时安去体验体验。

    66

    拍照屋最近还挺流行，很多地方都有摆放，不过嵇明雨不爱拍照也不爱热闹，平日路过都不一定会多看它一眼。

    所以拉着傅时安进去的时候也不会操作，还是傅时安开机扫码输入验证码打开了拍照功能。

    电子屏幕景象刚一显示出来，两人的眉头都瞬间皱了起来，这美颜特效开的太过了，嵇明雨的眼睛有傅时安两个大，下巴更是宛如刀削，活脱脱两个有点姿色的外星人。

    嵇明雨忙不迭给美颜关了，摆弄了一会儿倒是弄出了几个圣诞特效，其中就有麋鹿角，嵇明雨眼睛一亮，哄着傅时安拍了好几张，可算是满足了他想看傅时安卖萌装可爱的恶趣味儿。

    屏幕里头顶麋鹿角的傅时安，眼角眉梢都挂着嫌弃，但细看的话并不达眼底，宠溺倒是居多，嵇明雨揽着他的肩膀挨着他笑得很开心，标准八齿笑容。

    嵇明雨难得对自拍感兴趣，傅时安也就陪着他在里面多呆了一会儿，里面有些闷，索性两人就将外套脱了，嵇明雨又将特效换回原图，拍照屋背景布是红色，而今天恰好他俩内搭都是白衬衫，嵇明雨看着屏幕里的两个白衣青年，心头微动，手先于意识按了快门。

    画面定格他俩这样眼尾带笑的并肩照站在一块，背景是浓烈的红，与拍照屋的色调十分和谐。

    嵇明雨侧眸看了一眼傅时安，正好见他眼里映着屏幕的亮光，盯着屏幕出神，“你觉不觉得这照片有点眼熟。”

    “嗯？”傅时安眼睫颤了两下，“哪里眼熟？”

    嵇明雨笑了一声说：“没什么。”

    拍完之后嵇明雨将照片导到了手机里，然后选了两张各打印了2份出来。

    一张麋鹿，一张红底白衫。

    打印出来的照片尺寸只有两寸，嵇明雨拿起来一看就吐槽：“怎么这么小。”

    傅时安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你尺寸选了最小，当然不大。”

    好吧。

    嵇明雨垂眸看着手里的照片，两寸红底，白色衬衫，还真的跟结婚证上一模一样，他轻笑一声，转头重新调了一下尺寸将那张麋鹿额外打印了一张七寸。

    “就这一张？”傅时安将照片从出片口拿出来。

    “嗯。”嵇明雨说：“一会儿去买个相框，这张摆卧室里。”

    傅时安抬眼视线落到他手里的两寸小照上，嗯一声，没说什么。

    自从嵇明雨买了一张大床之后，他们就把卧室的格局改了一下，原本的那张床让房东挪走了，房东还嘟囔他俩浪费钱，嫌床小让他来换就是了，竟然还自己贴钱买张新的。嵇明雨笑笑没说什么。

    原本主卧里的书桌也被挪到了次卧，和嵇明雨原来的书桌拼在一块成了个双人办公桌，次卧顺势变成了书房，不过床没挪走，嵇明雨说是以防他俩吵架冷战他没地儿睡，傅时安白了一眼不予置评。

    两人回了家，嵇明雨将照片放进相框，摆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他上次买的那张大床床头设计很特别，一边是两层的置物架，另一边是一层置物架和一个暗格收纳盒。

    置物架上分别摆了书和一瓶只剩半瓶的润滑剂，嵇明雨把润滑剂放进暗格里，给相框腾出了位置。

    换了床之后嵇明雨就觉得自己去买床是非常明智之举，这床不仅软而且耐造（cao），无论怎么动都没有杂音，床头靠背还附有软垫，在傅时安被压着抵着的时候嵇明雨也不用担心撞伤他，还能空出手来抚慰他。

    当然嵇明雨也舍不得让傅时安受伤，不过傅时安说得对，嵇明雨真的属狗，常常给傅时安身上留下几个牙印，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动之时亲近傅时安就有一种想要把这人吃进肚子里的冲动，多做几次也就学聪明了，常常留在一些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咬完之后又小狗似的舔舔撒个娇给疼很了的傅时安顺个毛。

    还有第一次傅时安要用来遮他眼睛的墨绿腰带也被他开发出了新用处，惹得傅时安之后再也不穿那件睡衣。

    因为去荣阳要过夜还得带两套黑色正装做伴郎服，许勉说婚庆公司有提供，但嵇明雨和傅时安都不太习惯吗，所以还是决定带自己的衣服。

    两人提前一天开始收拾好行李，傅时安去洗澡了，嵇明雨趁他不在就又给那墨绿睡衣塞进了行李箱，麻烦的是他买的那俩一檬一羊的大抱枕没办法装，嵇明雨决定明天寄个顺丰寄过去算了。

    寄完快递之后嵇明雨却接到了明清的电话，他一早跟明清说过元旦要去参加许勉的婚礼所以放假不回家，正好嵇朗行公司送了两张隔壁市的温泉山庄体验卷，他爹和他妈本来还觉得两张券不带儿子不合适，嵇明雨不回家正好，嵇朗行带着明清就去温泉山庄过跨年夜去了。

    却没想一个电话过来，这俩约会的老夫老不知怎滴跑到泽芜来了，嵇明雨公司的事儿正好忙完，给傅时安打了个电话就先去机场将父母接到了市区。

    “不是说去度假山庄，怎么来泽芜了？”嵇明雨将明清带来的行李箱提着放到后备箱，然后给拉开车门，让他俩上车，“不去泡温泉了？”

    明清‘嗐’一声，“还不都怪你爸，买机票不看时间，直达的机票买成昨天的了，到机场一看机票过期了，现在不只好飞到泽芜然后再转高铁去咯。”

    “没有，”傅时安说：“这是礼数。”

    嵇明雨心里乐，看傅时安这么认真招待他爸妈，莫名觉得傅时安像个贤惠持家的小媳妇儿。

    可不就是他媳妇儿。

    嵇明雨轻笑一声，刚想逗他两句，就听见明清在外面叫他。

    “嵇明雨，你给我过来。”

    一听就不是好事，嵇明雨出来在客厅没见到人，嵇朗行朝他使了个眼色，朝着次卧抬了抬下巴。

    他搬来的时候就和明清说过他和傅时安合租，睡在次卧，嵇明雨走进去：“怎么了？”

    “你是猪吗？猪都比你爱干净。”明清纡尊降贵的伸出两根手指在床头上点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同样落了灰的床头柜，“你看看这灰都几层厚了，你怎么睡得下去，还有这床这薄被子你还当过夏天呢？！”

    嵇明雨摸了摸鼻子没作声，这床他都一个多月没睡了，不落灰才奇怪呢。不过也是该打扫一下了。

    明清白了他一眼，十分嫌弃，拍拍手要去洗手。

    客厅的卫生间从他俩同居之后都不太常用，洗手台的水龙头坏了他也不知道，嵇明雨便让明清去主卧的卫生间。

    “这是小安的房间？”明清跟着进来，一眼就看到那张很大的双人床，整整齐齐，目落之处皆是干干净净，“你看看，小安比你这小子不知道爱干净多少倍。”

    嵇明雨扫了一眼，发现床上被子整齐，但枕头只剩下一个，他早晨匆忙丢在床上的睡衣，和挂在衣架上的一件外套都不见了，那张放着他俩合照的相框也被倒扣在置物架上。

    他算是知道傅时安突然回来是做什么了。

    嵇明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儿，走过去将相框扶起摆正。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明清，更不必在明清面前躲躲藏藏，他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次，等到机会合适他肯定是要告诉父母。

    就是不知道傅时安是怎么想的，傅婧肯定是知道的，那他父母呢？

    “你俩不是要去参加同学婚礼，明天去？”明清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

    嵇明雨听见声音，回过神放下相框走过去，“今天去。”

    卫生间里的明清正在壁橱上抽了纸巾擦手，然后从包里掏出粉扑对着镜子开始补妆，嵇明雨抬眼对上镜子里明清微垂的视线，看到置物架上一黑一白的两套洗漱用具，他俩皆是微楞，嵇明雨好似没注意到明清的动作顿了一瞬，补了下一句话，“等圆圆下班之后就去。”

    对与嵇明雨换了称呼，明清眼尾抬了一下，又很快敛了去心不在焉地扑着粉扑，惆怅似的感慨：“一个个都要结婚了呢。你上次说的那个喜欢的nv...那个人呢？怎么样了？”

    对于明清的临时改口，嵇明雨抬眼对着镜子里的明清笑了一下，说：“我俩在一起了，认真的，也相处挺好的，所以您就别瞎操心了。”

    明清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补完妆就出了卧室。

    嵇朗行早就已经从另一边坐上了，抿着唇嘟囔：“买的时候叫你看你又不看，你早看看不就没这事儿了。”

    “嘿。”明清作势在嵇朗行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这还怪我了是吧。”

    “这要不是运气好，还能买到票，泡屁的温泉，泡汤还差不多”

    嵇明雨已经习惯他俩打情骂俏，一边给自己扣安全带一边问：“你们高铁买的几点的？”

    嵇朗行躲着明清，说：“下午三点。”

    嵇明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十点不到，“那还早，你们先去我那儿待一会儿？等傅时安忙完一块吃个饭我再送你们去高铁站。”

    两人自然没意见，本就因为时间尚且充裕才想说过来看看儿子，嵇明雨将自己父母送回公寓，傅时安已经在家了。

    “你怎么回来了？”嵇明雨刚一进客厅就看到傅时安从卧室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傅时安还未答话，明清和嵇朗行就已经后脚进了门。

    “叔叔，阿姨。”傅时安向两位长辈问好。

    嵇朗行除开在家有外人一向都是严肃稳重的形象，所以只是稳重点头，明清倒是很热情，笑得很温柔：“小安又变帅了，今天没上班吗？”

    “上班，回来拿点东西。”傅时安走过去引着两人到沙发坐下，嵇明雨这会儿已经倒了两杯水过来，“拿什么？你还会落东西？”

    傅时安随口应了两声并不理他，瞥见他手里的水杯，“水有些凉吧，我去煮咖啡，还是喝热牛奶？”

    “不用不用，我们不喝咖啡。”明清忙说，“你还有工作就先去忙吧，我们坐会儿就走了。”

    “不急，那就热牛奶可以吗？”傅时安问。

    明清点点头，傅时安又去看嵇朗行，明清便直接替自己老公做了主，“都喝牛奶。”

    说完傅时安就去厨房了，没一会儿嵇明雨也跟了过来，“不是让你别回来吗，他俩就路过，下午赶高铁去泡温泉呢。”

    傅时安垂着眼拿出奶锅煮牛奶，然后开始清洗他买回来的水果，是一串青提。

    他记得嵇明雨曾说过他们一家都喜欢吃提子。

    “还有提子？你刚回来买的？”嵇明雨笑着扯了一颗提子丢进嘴里，“紧张了？

  67

    荣阳这边的习俗婚礼前一天也有一场酒席，称之预备餐，多是男方这边的亲朋好友，来的人不多，多是许勉的亲戚。

    嵇明雨和傅时安到荣阳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直接打车去了许勉发过来的酒店，许勉已经等候多时了，等嵇明雨和傅时安将行李交给酒店侍应生之后就领着人去了包厢。

    包厢里除了许勉和宁檬，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和四个女孩子。这就是明天的新人和伴郎伴娘团了，两个小青年一个是许勉表弟，一个是许勉堂弟。伴娘们应该是宁檬的小姐妹们。

    因为宁檬不是荣阳本地人，所以接亲是从酒店接到许勉家里，然后再去酒店举行仪式。

    宁檬住的酒店和嵇明雨他们不在一块，四个伴娘倒是和他们在一起，今晚这餐就是提前熟悉一下，然后许勉按照司仪的要求跟他们说了一下注意事项。

    嵇明雨和傅时安都是头一回当伴郎，但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该干什么也有个大致的印象，总之就是替许勉扫清阻碍让他能顺利将宁檬接走。

    宁檬跟他们是第二次见，熟悉一些，玩笑似的开口让伴娘团们明天可得好好为难一下，嵇明雨笑了笑，让许勉多准备点红包，好好贿赂贿赂，让他们伴郎轻松点。

    正事儿说完之后，许勉和宁檬就去招待其他客人，先离开了一会儿。包厢里剩下八个人彼此都不太熟，就都各自为营的小声交谈。

    从下午送走嵇明雨父母之后，傅时安就一直不怎么说话，在不熟的人面前话就更少了，沉默地坐在嵇明雨旁边玩手机。

    嵇明雨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注意，而是舀了一勺蛋羹放到傅时安碗里，见他没反应，便凑过去看傅时安的手机屏幕：“跟谁聊天呢，东西都不吃。”

    “我姐，说是给我寄了新年礼物。”傅时安手机一点也不避讳他看，“你也有份。”

    嵇明雨：“我也有？”

    傅时安“嗯”一声，关了手机，用勺子舀着蛋羹吃。

    嵇明雨看了他一会儿，想起上次傅婧和他说的那些话，然后凑到他旁边小声问：“婧姐知道我俩在一起了吗？”

    傅时安动作顿了一下，“嗯，知道了。”

    嵇明雨：“那她是什么态度？”

    傅时安放下勺子，侧眸看着嵇明雨，眼尾弯了一些，“买礼物的态度。”

    嵇明雨：“......”

    总之不会是反对，看来他上次误打误撞的表现应该不错？

    嵇明雨眼里映出笑意，正准备试探问一下傅时安父母知不知道，忽然感觉到自己后脑被人往前按，猝不及防地和傅时安脑门亲密接触，傅时安的鼻尖正好擦过他的嘴唇。

    同时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

    “——Surprise！！”

    嵇明雨并没有先回头，而是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傅时安的额头。傅时安眨了眨眼睛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嵇明雨这才转头去看突然出现在包厢里的周晓月，和她身后的莫云。

    始作俑者一脸笑意盈盈，嵇明雨瞪了她一眼，“吓死你爹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是么？”

    “嘁，”周晓月翻了白眼，然后在莫云拉开的椅子坐下，“你俩说啥悄悄话呢。”

    “关你屁事。”嵇明雨看到傅时安脑门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红印，更没好气了。

    傅时安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周晓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俩，嘴里啧啧有声还想说什么，莫云在她身边坐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不是饿了么，先吃东西。”

    一桌人互相点头笑了笑就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就又是各自相熟的人聚在一块聊天，周晓月这货不安生，那眼睛就没从嵇明雨和傅时安身上离开，看的嵇明雨浑身发毛，偶尔还意有所指地刺两句，后来不知道莫云和周晓月说了什么，周晓月老实了不少。

    嵇明雨看着周晓月被莫云收拾的服服帖帖，心里感慨莫云是真厉害，也是真的腹黑。

    “我靠！”对面的四位伴娘中的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忽然发出一声低呼，然后便举着手机递给旁边的人，“快看，三月秋....”察觉大家都看着她才尴尬地笑笑降低声音。

    嵇明雨正好听到了关键字，留心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在说三月秋上了热搜。

    三月秋的新书签售会办了快大半年了，随着他露面的次数多，上热搜也成了常态。嵇明雨摸着手机正打算看一眼，就看傅时安起身，“去哪儿？”

    “洗手间。”傅时安侧眸看他，“要一起么？”

    嵇明雨说好，也跟着一块出去，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周晓月这个嘴欠的小声嘀咕：“真腻歪，上厕所都要一起。”

    嵇明雨：“......”

    就跟你俩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不腻歪似的。

    吃完晚餐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嵇明雨白天寄的玩偶正好送了过来，他在许勉离开之前就直接塞到他手里，“新婚礼物，不用谢。”

    许勉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心里十分不相信嵇明雨的审美，当众拆开拿了出来。

    那俩表情包刚一面世，惹得一圈人哈哈大笑。

    宁檬抱着大柠檬也乐得不行：“难怪他上次说你审美不行，明雨哥你可真逗。”

    周晓月都快笑出了鹅叫：“你他吗真的是个鬼才，太适合了太适合了，这羊就是许勉本绵羊，哈哈哈哈，宁檬送柠檬。”

    嵇明雨还挺自得，挑着眉梢接受他们的赞美，对许勉说：“你不是喜欢发问号么，多适合你。”

    许勉不知道是气还是无奈，耗着绵羊砸了一下嵇明雨，被傅时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几个人一通乐之后，许勉就和宁檬抱着礼物回去了。

    一行人各自回房，嵇明雨刷卡进门之后看着房间里两张单人床就愣了，这是一间标间。

    “我去，许勉这个笨蛋。”嵇明雨嘀咕，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告诉许勉他和傅时安的事儿，但是他并不清楚傅时安是不是愿意。

    傅时安进门自然也看到了，他轻笑一声，问他：“要去换大床房么？”

    他还特地意味不清地咬重了‘大床’两个字，嵇明雨眯着眼睛一下扑倒傅时安背上，操着气音在他耳边问：“你想做什么？”

    傅时安浅笑不语，手拖着人给他带到其中一张床边，然后迅速松手将人丢在床上，“洗洗睡吧。明天要早起。”

    嵇明雨：“……”

    他去洗澡的时候，嵇明雨就靠在床上玩手机，点开微博三月秋的确是挂在热搜上，后面还跟了好几个词条，诸如#三月秋 点赞#、#三月秋 公开出柜#，嵇明雨眉稍一跳就点开了下面那个出柜词条。

    大致浏览一遍便明白过来前因后果，会上热搜是因为三月秋给超话里一篇脑洞大开的书评点了赞，点赞书评本没什么，但这篇长达千字的书评却格外的大胆，与众不同。

    与其说是书评，不如说他是一篇脑洞向地大胆解析。

    作者ID叫乌云，在这篇解析中，《寻觅》不是一本普通，也不是一本游记，它是一个带有悲剧色彩的同性爱情故事。

    这个作者深度剖析了寻觅的剧情，悉数两位主角相触的点点滴滴以及三七情绪的转变，最终的结论是三七和时一之间产生的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而得出这一结论的一句就是时一离开那天夜里看星星的那段原文，出了那句“今晚月色真美”以外，作者甚至脑洞大开的认为，在那片星空下，发生了一个极其隐秘的亲吻。

    三七没听清的那句话其实是时一的告白，所以三七的沉默导致了时一的离开。而最后结局三七选择回程重游则是后悔的表现。

    嵇明雨的眉头挑得老高，他看着书评中截取的那段原文怀疑自己不识字了。

    【我躺在沙土上，沉默的看的苍穹。

    闪烁的星光洋洋洒洒，自由又灿烂地铺满天际。

    时一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恍惚间我看到满天星空终归于一片黑暗。

    杂草轻蹭着我的额头，轻柔的暖风拂过，露水落于我的唇珠。

    冰凉且柔软。

    惊得我呼吸停了一瞬。

    睁开眼，时一，

    他离开了。

    第二天，时一依旧没有回来。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原来他在向我告别，

    对我无声的沉默告别。】

    虽然前文中的‘今晚月色真美’这句话带有隐晦告白的成分，理由是这段时间属于月初，并没有月亮，而那段‘杂草，暖风，露水落于唇珠’其实是一个极其隐晦的吻。

    评论里一半谩骂一半觉得作者脑洞太大，这篇书评完全算不得书评，顶多是个读者的颅内高潮，但因为它脑回路清奇，又极具争议性，成了最火的一篇帖子。

    书粉和颜粉撕得昏天黑地，嵇明雨之前逛超话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不过他当时也就一笑置之，很快划了过去。而现在三月秋一个赞，烈火浇油直接让它火出了圈，一部分人认为他是在变相承认，也有书粉认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才点赞。

    嵇明雨看完这篇书评，再去细想《寻觅》的原文，只有主角知道的方块密码，无限循环的反复旅途，还有书籍扉页的十一个方块密码以及意味不明地一句‘find you’。

    所以三七一直都在寻找时一。

    更有脑洞大开的网友认为，一直隐世不出的三月秋高调举办签售会就是在等‘时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嵇明雨弯了的原因，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点被说服的感觉。

    所以他这是基眼看人基？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确是个浪漫的故事。

    淅沥沥的水声系响起，嵇明雨的视线不由自主从手机挪到了蒙了雾气的玻璃上。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玻璃，虽然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形，但雾气朦胧影影绰绰的肉色身影却是若隐若现，嵇明雨脑海里神游的思绪也逐渐转了弯，雾里看花似的盯着那撩人暖色。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他。

    是明清的视频电话，嵇明雨接通之后却是他老爸嵇朗行的一张大脸，说他们已经到了温泉山庄，问嵇明雨有没有到荣阳。

    嵇明雨‘嗯’一声，又问：“我妈呢？”

    “在旁边呢。”嵇朗行转了一下视频，又小声问：“你怎么惹着你妈了？”

    “没有啊，下午不还好好的。”嵇明雨冤枉，回想了一下下午的情形，后面几个字明显底气不足。

    嵇朗行皱眉：“那她说不想跟你说话，见你就气不打一处来。”

    嵇明雨：“......”

    从他们公寓离开之后，明清就有些心不在焉，话也变少了，有时候还会拧着眉瞪着嵇明雨。嵇明雨心里明白可能明清是意识到什么了，但现在也不能说。

    “行吧行吧，我替你哄哄她，”嵇朗行说：“你早点睡吧，我们也要休息了。”

    嵇明雨‘哦’一声，挂了电话之后面上也带着一丝苦涩，回头正好看见不知何时已经走出浴室的傅时安，他垂着头，发梢滴着水，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洗好了？”嵇明雨瞬间敛了表情，“那我去洗。”

    经过傅时安身边的时候还揉了一下他湿漉漉的头发，“快去吹头发，别感冒了。”

    洗完澡之后出来，傅时安躺在靠近窗户的那张单人床上，正对着窗外发呆，嵇明雨走过去在旁身边坐下：“怎么没吹头发？”

    傅时安转过头：“已经快干了。”

    室内开了空调，他这张床正对着热风，嵇明雨也就任由他，“在想什么？感觉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傅时安往旁边让了些位置，嵇明雨也就顺势上床坐在他身边。

    “刚才是叔叔给你打的电话？”傅时安忽然问。

    嵇明雨正拿着枕头往后腰塞，“嗯，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嵇明雨躺好之后抬眸看了一眼傅时安，没错过他眼底一瞬即逝的隐忧，正好他手机亮了一下，是傅婧的消息，嵇明雨想起他晚餐时没来得及问的话，“圆圆。”

    “嗯？”傅时安点开看了一眼消息并没有回复。

    “婧姐既然知道的话，那你爸妈知道吗？”

    傅时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侧过身对上嵇明雨的眼睛，看了两秒才说：“知道。”

    “那他们...”

    “他们很反对...”

    嵇明雨一听就慌了，正欲起身就被傅时安拉住胳膊，接着说“那都是以前，大学毕业的时候吧，他们知道我和别人不太一样，我爸觉得我yo..我生病了。”

    注意到他临时换了说辞，嵇明雨心头被针扎似的，疼得他握住傅时安的手。

    “所以他们就要送我去看医生，看能不能掰回正路，”说到这傅时安轻笑一声，“还是我姐拦下了，给他们科普同性恋不是病。”说到这傅时安默了一会儿，嵇明雨想问是怎么发现的，却又没舍得问。

    过了一会儿，傅时安的声音才响起：

    “他们不太能理解，所以那段时间我和他们关系有些僵硬，因为工作我也不怎么回家。就这么过了一两年，大概是我姐思想工作做的比较出色，他们也就没再提这事儿。”

    嵇明雨认真地听着，听着这些他不曾知道的事情，虽然傅时安说的很轻松，两三句概括了他那几年的生活，但嵇明雨知道一定没那么简单。

    柏城经济并不发达，社会开放程度也相对落后，傅时安的父母接手他们父辈的一间小厂一步步做大到成立公司，两人如出一辙的有着商人特有的锐利与严肃，如果想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应该是是非常困难。

    这场拉锯战不可能毫无硝烟，他们也不可能都毫发无伤。

    嵇明雨没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些话太晚太迟，也太没用。

    他只是深深地凝着眼前的人，眸光里满是温柔与心疼，这一次他不用迟疑不用犹豫可以伸手将人抱住，吻了吻傅时安微热的唇。

    这个吻轻柔温情，不加杂任何情欲，像是想要越过时光轻柔地安抚舔舐曾经的伤口，赶走他的那些难过。

    一吻结束之后，嵇明雨呼吸有些沉，他问傅时安：“你是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儿吗？”

    对于他的问题，傅时安微微移开了视线，没去看他的眼睛，沉吟一会儿才开口：“你..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嵇明雨皱眉，随即直接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眯着眼睛透出危险：“漂亮媳妇都见过公婆了，没名没分可不行。”

    他不需要傅时安的回答，直接俯下身将他双唇堵住，这个吻明显要更凶狠，夹着冲动与激情，他双手轻车熟路地解了傅时安身上的睡衣，轻易地让他沉浸于欲望的深海。

    “明天有正事，所以今晚就简单点。”    68

    嵇明雨所谓‘简单点’也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刚开始还能忍住只用手，两人相继泄了一次之后去浴室清洁，这次没了玻璃阻挡，嵇明雨借着暖光灯看得更加清晰，傅时安隔着烟雾缭绕挑一下眼皮能让他原地升旗。

    薄而锋利的眼皮像是一道钩子，沾了水汽更是性感的要命。没谁能忍得住，最后还是压着人在浴室做了一次，好歹傅时安还留存一点理智让他出去拿了酒店的安全套。

    第二天两人一早换好衣服和许勉汇合，嵇明雨刚一见到今天的新郎，眉梢就挑起，“嚯，绵羊仔今天不是崽了，是绵羊王子。”

    许勉笑骂：“去你的。”

    许勉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短款软呢外套搭配黑色领巾，下身黑色休闲长裤，视觉上将他身高拉高不少，虽然嵇明雨怀疑他皮鞋里穿了内增高。额发梳起露出整张脸，娃娃脸少了些稚气，的确像个复古矜贵的小王子。

    他们汇合没一会儿，接亲车队便出发去往‘公主’所在的酒店，许勉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都交给了傅时安。

    然后四个伴郎就跟着‘绵羊王子’进了酒店，嵇明雨走在傅时安左侧，他左手边则是许勉的两个弟弟，嵇明雨听见他旁边的弟弟小声说了一句：“咱们这样好像保镖啊。”

    他们四个伴郎一身黑站一排，如果不是胸口口袋别了一朵蓝色胸花，真的就跟保镖团似的。

    嵇明雨笑了一声，侧眸去看傅时安，想着有这么帅的保镖放出去也不知道谁保护谁。

    “你看我做什么？”进了酒店长廊，傅时安和嵇明雨的距离靠近了一些。嵇明雨抿着唇靠近他小声问：“你这么帅，聘你当保镖得花多少钱啊？”

    傅时安唇角弯了弯，眉梢微微吊起，轻声说：“男朋友免费，旁人......不接。”

    嵇明雨一听乐得不行，傅时安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实在是太撩人了，他格外喜欢听傅时安称呼他‘男朋友’。

    前头的许勉忽然回头：“你俩说啥呢？”

    交头接耳的两人立即敛了表情，只是笑意还留在眼尾，“没什么。”

    “我刚说的你们记住了没，万一有人拦我你俩可得冲在前头。”许勉应该是很紧张，呼吸都有点不稳，捏的手捧花不断发声响，“还有她们准备的那些整蛊游戏你俩多担待，弟弟们毕竟年纪小。”

    按照荣阳的习俗，将新娘娶走没那么容易，要经过一道道的关卡，各种亲朋好友的刁难，然后进到新娘在的新房才能抱走新娘。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因为时间还早，为了不影响酒店其他客人休息，他们是直接进到顶层的套房才会有人阻拦。

    房门口一早就有两位伴娘等着，酒店门没有房卡打不开，他们也不能破门而入，最后还是四个伴郎一人做了二十个俯卧撑，送了一波红包，才从伴娘手里拿来的房卡，结果进门之后，新娘所在的房间依旧房门紧闭。

    这次俯卧撑可满足不了伴娘们的恶趣味，不过还没等伴娘提出要求，嵇明雨瞟了一眼房门上的密码锁，拉着傅时安作掩护，背着手蹭过去摸上了密码锁。

    伴娘们还在叨叨该怎么捉弄他们，就听‘咔哒’一声。

    房门就这么开了。

    许勉几乎是瞬间回过神，像炮弹似的推开门冲了进去，随后他身后一串看热闹的人也都鱼贯而入，与新房里一脸震惊的新娘面面相觑。

    人都进去时候，嵇明雨和傅时安落在最后，嵇明雨方才拉着傅时安胳膊的手也就没松开。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傅时安问。

    “这门锁和桓夏用的密码锁是一个款，初始密码一般都是六个1，我琢磨着他们可能会忘了改密码，随手试试，谁知道真的就开了。”嵇明雨脸上带着些得意，说完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才拉着傅时安进了门。

    嵇明雨这一手替他们省了不少事儿，许勉很快就顺利的将新娘接回了自己家。

    婚礼仪式定的是晚宴，因为天气冷，所以将室外改成了室内。下午则是摄影师带着新娘新郎们去附近的公园拍照片，嵇明雨和傅时安作为伴郎自然也是跟着，宁檬的秀禾服也换成了不带拖尾的蓬蓬婚纱。

    他们十个人就在摄影师的各种摆弄下举手，大笑，变换位置。嵇明雨虽不爱拍照，这次却也格外配合，看着宁檬一件接一件的换婚纱，感慨婚礼真辛苦，让许勉以后可得好好对待小宁檬。最后宁檬换上一件可爱的浅黄色婚纱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嵇明雨买的那俩‘表情包’，众人一通乐，摄影师让他俩抱着俩表情包作道具拍了不少有趣的照片。

    看来宁檬他们是真的很喜欢他买的礼物，嵇明雨被认可的越发得意。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段时间，因为嵇明雨昨夜和傅时安折腾了大半夜，遂回去补了一觉，醒来之后正好撞上出门的周晓月和莫云，他俩没一块去接亲，嵇明雨问了两句才知道这两人跑到附近的景点约会去了。

    四人一块去了酒店，婚礼现场装饰采用粉色系，多是粉色玫瑰和粉色绣球花，装饰的梦幻又少女，他们四个在侍应生的引导下走到了婚礼所在的宴会厅，许勉和宁檬已经换好衣服正在门口迎宾，新人身边还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嵇明雨认出这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很多都是毕业不曾联系过，除了班长以外嵇明雨愣是一个名字都叫不出。

    那边的人已经发现他和傅时安，便开口打了招呼。

    傅时安侧眸看了一眼嵇明雨，然后两人一块走过去，傅时安倒是率先依次叫出他们的名字，说是好久不见。

    对于傅时安主动熟络的反常热情，许勉有些意外，但嵇明雨清楚这是傅时安知道他脸和人名对不上才故意这般，他抬起眼尾对上傅时安的视线，心照不宣地染了笑意。

    寒暄一场之后，几个人就都落了座，嵇明雨和傅时安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坐一桌，顾虑到莫云和周晓月除了嵇明雨谁也不认识，所以也都安排在一桌。

    他们这一桌靠近舞台，也是顾虑到嵇明雨和傅时安作为伴郎一会儿仪式开始还得帮他们放飞气球。

    嵇明雨左手边是傅时安，右手边是周晓月，再是莫云，班长则坐在傅时安旁边，对面还有三位女生一个男生，这个男生嵇明雨有印象，名字叫陈敏。

    嵇明雨记得他不是因为这人名字和长相特别，而是因为这人话多，嘴还有点欠。有几次小组作业嵇明雨倒霉和他分到一组，无论谁提出想法，他总要叨叨几句，领教到他的自以为很幽默的嘴欠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周晓月在有不熟的人在场的时候，就格外像个人样，黑色贝雷帽加上一件卡其色立领大衣，一头大波浪垂在一侧温柔又张扬，十足地冷淡御姐。莫云是寸头加上一件黑色机车外套，酷的没边，两人都不说话，气场强大。

    所以这一桌并不像其他桌那么交谈火热，大多是彼此熟悉的侧首交谈。班长是个戴眼镜的严肃青年，因为还在读博士所以有些书卷气。

    嵇明雨看到他侧首一直在跟傅时安说话，傅时安侧耳听着，偶尔点头，时不时搭上几句，背景乐音响吵闹，嵇明雨听不请他俩在说什么，倒是听到周晓月在他旁边贱兮兮地说了句：“别看了，太明显了。”

    嵇明雨：“......”

    “你屁事儿挺多的哎。”嵇明雨白了她一眼，瞥见莫云正在给周晓月清理餐具，还给她倒了杯椰奶，他也就将自己面前的餐具拆开过水，又去拿傅时安面前的餐具，傅时安总算是抬眸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被班长拉住手臂，激动地举着手机眼里都是崇拜。

    “我靠。”嵇明雨眯着眼睛，视线像一把刀似的定在班长不老实的手上。

    傅时安的眼尾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他便看见傅时安十分自然地抬起右手去拿面前的椰奶，顺势将自己的手从班长手里拿了出来。

    傅时安倒了一杯椰奶，先放到了嵇明雨面前，才去拿班长的杯子给班长倒了一杯，让他歇歇嗓子，班长旁边的女孩似乎也要牛奶，傅时安便起身将剩下的人杯子里都斟满，几个女同学都笑嘻嘻地道谢。

    只有陈敏靠着椅背摇摇头，“喝什么奶，来喝喜酒不得喝酒。”

    嵇明雨抬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傅时安坐下，“你俩聊什么呢，班长这么激动。”

    “没什么。”傅时安似乎笑了一声，但音乐太吵嵇明雨没听清：“他有道课题的解法不明白，问我有什么看法。”

    傅时安上学的时候数学就格外好，还和班长一块参加过竞赛，虽然两人现在学历不等，但看着班长沉迷膜拜的表情就知道傅时安给的建议肯定有用。

    嵇明雨挑眉，“圆总厉害了啊。”

    仪式似乎即将开始，背景乐的音量也逐渐降了下来，便越显人声喧闹，嵇明雨都能听到他身后那桌的两个小姑娘正在讨论三月秋，他侧眸看了一眼，似乎是许勉家亲戚的小孩，十七八岁的样子。

    一个觉得书评扯淡，一个相信那个网友猜测的爱情故事，两人就着三月秋的角色聊到三月求本人。因为此前三月秋曾在签售会公开承认过《寻觅》有一部分是他的亲身经历，所以网络上才会出现诸如，故事主角三七就是三月秋本人，三月秋其实是同性恋的言论。

    大概是这俩姑娘的争吵声音有些大，他们这一桌都能听得清，嵇明雨对面两个女孩也开始讨论起三月秋。

    “也不知道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三月秋那么帅，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假的吧，那书评一看就很扯啊。”

    周晓月看了一眼嵇明雨：“说你偶像呢。”

    嵇明雨：“......”

    “我有耳朵好吧。”嵇明雨其实也觉得网上的言论很扯，现在大家接受信息都是碎片化，然后营销号东拼西凑带带节奏，转手就能扔出一个所谓‘独家真相’。

    “假的三月秋怎么不辟谣，还去点赞微博。”

    “什么三月秋？”本来在玩手机的陈敏抬起头加入话题，“就那个前段时间很火的网络作家？”

    “是啊，现在不还挂在热搜上。没想到是同性恋。”说着还摇摇头很可惜似的，嵇明雨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坐在陈敏身边的女孩，好像是叫秦羽。

    “卧槽，同性恋？”陈敏这声音量不低，语气除了震惊还有明显的嫌恶。

    他们这一桌除了沉浸在课题里的班长其他人都对他投去视线，他浑然不觉似的补了一句：“好恶心啊。”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都露出不满地表情，周晓月更是直接飞了个冷眼过去，她似乎是想开口，嵇明雨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摆。然后他侧眸去看傅时安，傅时安正好也在看他，还朝他笑了一下。

    像是在说别介意。

    “喜欢男人不就喜欢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班长身边的女孩忽然开口，语气冷了一些，“别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行吗？”

    陈敏嗤笑一声，斜眼瞥了过去，不屑全写在脸上。

    “是啊，你这么说别人的性取向不太好吧。”他俩这话弄得气氛都有些剑拔弩张，说书评很扯那姑娘只好打圆场，“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

    “自由？还真是自由。”陈敏对她的说辞十分嗤之以鼻，他倚着贵宾椅，语气薄凉讽刺，“我知道我们公司有个男的就是同性恋，家里娶个老婆应付父母，给生儿子给照顾，外头养个男人自己快活，多自由啊。”

    嵇明雨知道有很多同性恋在不被接受之后会选择结婚，但这么恶意的瞒骗的确是太过分，虽然陈敏说话不好听，但他口中的这人明显更恶心。

    一桌人不由自主地都皱了眉头，面露反感。

    周晓月也低啐了一句：“人渣。”

    一旁的班长进入玄妙状态之后就没再和缠着傅时安讨论，嵇明雨也不想他们讨论这些，正好手机上来了消息，便垂着眼点手机。

    “草，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秦羽说：“这不是骗婚么？”

    陈敏：“是啊，不骗能怎么办，他家就他一个独生子，不能断了根呐，男人又不能生，只能找个女人咯。”

    余光里傅时安似乎在那句‘独生子’的时候微微侧了身子。

    “这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么？这人太坏了吧。那他老婆多可怜。”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真能找个男人过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陈敏也觉得这男人不是东西，但也不相信两个男人真能过一辈子，“全中国有几个父母能接受的？”

    嵇明雨敲着手机回了梦洁关于出版的事儿，听到这当即抬眼去看傅时安，恰好此时灯光骤暗，傅时安的表情便被隐在黑暗里。

    视线受阻嵇明雨没由来地心头一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握傅时安放在腿上的手，肌肤相触有些凉，但让他的心慌缓解了一些。

    不过一秒嵇明雨就感觉到傅时安回握住了他，十指交缠凉意便都散了干净。

    舞台的追光灯远远地打在入口处，宴会大门随着婚礼进行曲起调缓缓打开，来宾都停下交谈，目光都随着追光灯头像站在入口身穿婚纱的新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黑暗中牵手对视。


    69

    洁白的纱裙，粉色的玫瑰花路，宁檬含羞带怯的笑脸，都在追光灯里闪闪发亮吸引着人群的视线。

    笑容满面的许勉捧着花站在舞台之上与不远处的宁檬遥遥相望，随着司仪的主持词欢迎新娘入场，嵇明雨和傅时安牵着的手也随之松开，他们并肩走到花路旁将事先准备好的各色气球放飞。

    轻盈梦幻的气球四散飞起，粉白的玫瑰花瓣飘飘洒洒像是下了一场雨，台上的新人不断走近，他们眼中的深情凝聚成线，紧密不分。或许是受这种幸福氛围的影响，嵇明雨心里也盈的满是感动，他侧眸去看一步之遥的傅时安，傅时安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侧首过来与他对视。

    在浪漫悠扬的背景乐中，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粉色的花瓣雨还在继续，两三瓣不听话的落在他的发顶，嵇明雨浅笑往前一步走近他的身侧，伸手将花瓣摘下，拇指却碰了一下他的眼尾。

    他的动作自然却又因为这极轻的触碰多了一份亲密。

    后面司仪说了什么嵇明雨没怎么听，他不太想坐回餐桌，傅时安似乎跟他一样的想法，两人便一块走到了舞台侧面，这一片是婚庆公司的小后台，摆了音响控制台，还有一些仪式所需要的道具，婚庆的负责人正在和伴娘说一些接下来的流程，他俩也就待在一旁看着舞台。

    婚礼流程并没有什么新意，两位新人念誓词，交换对戒，然后在欢呼声里亲吻相拥，然后双方父母上台，司仪将话筒递给四位老人，诉说着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大抵是背景乐有些催泪，嵇明雨看到宁檬的母亲眼眶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

    嵇明雨侧眸去看傅时安，灯光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也如旁人一样远眺着舞台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敏的随口一提，嵇明雨都有些在意，傅时安不可能内心毫无波动，关于这件事，他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跟傅时安聊一聊。

    “怎么了？”察觉到嵇明雨的注视，傅时安移回视线看向他，整张脸便都隐于昏暗之中。

    嵇明雨摇摇头，笑一声说：“你看许勉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他哭不是很正常，”傅时安的声音带着笑，好像很轻松，“当初毕业的时候就他哭得最凶。”

    在这种煽情的时刻，他俩聊起了一些毕业时候的趣事儿，倒让先前的沉闷散了去。他俩站了没一会儿，仪式结束之后就到了新娘扔手捧花的环节，支持人嚷嚷着让单身非单身男女都上台去。

    嵇明雨没什么兴趣，他结婚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和傅时安站在原地没动。

    “哎，”身后正在调音的调音师看他俩不动，遂开口道：“两位伴郎怎么不上去？”

    嵇明雨摇摇头，还未开口这人又问：“没女朋友啊？”

    嵇明雨笑一声算是默认。

    “没有也没关系，你俩这么帅抢了花缘分不就到了。”

    “缘分已经到了。”嵇明雨低声说着，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时安，傅时安也在抬眼看他，灯光昏暗，眼里的情绪并不清楚，但他却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甜意。

    “那不更得去蹭蹭喜气下一个结婚的说不定就是你。”

    这位大哥太过热情，正好台上的主持人也注意到他俩，举着麦克风就开始邀请他俩上台，灯光师也将灯光照向两人，这下台上台下的视线都超他俩投来，许勉也在哪喊：“你俩上来啊。”

    嵇明雨不太喜欢这样被人注视，他迟疑了一下就听许勉又说：“你俩单身狗还不赶紧来蹭蹭喜气。”

    不少人都笑了出来，一阵哄笑，嵇明雨低骂了一句‘傻逼’，左右拗不过然后还是和傅时安随大流上了台。

    台上的人挺多，凑热闹的凑人数的熙熙攘攘，嵇明雨对抢手捧花没什么兴趣，却没想到许勉这货十分没有眼力见，拉着他俩就往最中间站，相互推搡间他和傅时安便被人群隔开了。

    上都上了，嵇明雨也就认命，他就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人群中独美。

    随着宁檬倒数“3、2、1.”人群爆发出一阵哄闹，嵇明雨被左右的人拥挤着，他躲闪不及便寻了个空隙从舞台一侧跳了下来，远离了这片热闹，转头正准备去看傅时安在哪儿，忽然察觉到脸侧划过一道风，红影与香味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伸手，便于怀里的手捧花面面相觑。

    “......”

    这也行？

    与手捧花错失良缘的人群在主持人的带领下鼓起了掌，嵇明雨莫名其妙地又被主持人拉上了台。

    和笑容满面的宁檬站在一块许勉还冲他挤眼睛，在嵇明雨经过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不用谢，兄弟该做的。”

    嵇明雨：“......”

    该你妹。

    主持人年纪在三十左右，是个留了络腮胡子的帅大叔，舞台上除了新人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嵇明雨十分无奈地留在了舞台灯光下，主持人先是问了嵇明雨和许勉的关系，又夸了几句他的长相，下面不少女孩起哄大喊帅哥，嵇明雨面部肌肉下意识调出假笑，目光却是不断地寻找傅时安所在。

    “不知道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主持人问。

    嵇明雨还没说话，许勉就替他回答说他单身狗，然后被宁檬捏了一下胳膊。

    他没注意到许勉和宁檬的小动作，因为他在舞台上右侧的暗影李里看到了傅时安修长的身影，只是一个大致轮廓他便认出了人。

    主持人又问：“这样啊，那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这回不等许勉替他回答，他率先开口：“有。”

    主持人又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嵇明雨的目光一直跟着傅时安，敷衍地有些明显，主持人也就又说了几句他拿到这束手捧花也是一个幸福的传递，祝愿他好事将近，希望下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就是他之类的话。

    嵇明雨囫囵地点头，又听两位新人说了两句尴尬地祝福，终于是下了台。

    离开了令人窒息的瞩目之地，嵇明雨心里就只剩后悔，他为什么要答应许勉来做什么伴郎，还上去凑热闹。

    手里的手捧花因为一整天的折腾已经不太新鲜，嵇明雨拿着花也没丢，转身想去找傅时安却发现傅时安已经不在原地。

    他在舞台四周绕了一圈，才在宴会厅后门的长廊找到了人。

    这会儿大家都在用餐，这里除了他俩就没有其他人，天黑地像一片浓墨，一点星光也不漏，长廊挂了几盏弦月形的灯，还有铺满廊顶的细碎星灯，人工弄出来一片星空。

    傅时安站在长廊的台阶下，一手插在裤兜，一手举着手机说着什么，他身高腿长，姿态随意却又透着从容的优雅，廊檐上一串串的星星灯和不远处的灯光喷泉都成了他的背景。

    70

    嵇明雨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月亮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傅时安注意到他过来，朝他笑了一下，接着又对着电话那边‘嗯’了几声，挂了电话便走到他身边坐下，调侃道：“获奖感言结束了？”

    嵇明雨失笑，“去你的，尴尬死我了。”

    傅时安浅笑，他自然清楚嵇明雨有多讨厌上台这种‘出风头’地事儿，如非必要他更喜欢淹没在人群里没人发现。

    “都怪许勉这个傻蛋儿。”嵇明雨随口抱怨，继而又想到方才许勉是因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所以才好心办坏事儿，他便‘啧’一声又说：“也不能怪他，他不知道我们的事儿，还以为咱俩是单身狗呢。”

    傅时安低笑一声，继而十分轻松地开口：“那就告诉他吧。”

    嵇明雨闻言微楞，侧眸去看傅时安，傅时安眼里落了一点星光熠熠，弯着唇笑着对他说：“说与不说都在你，我都可以。”

    他的笑容依旧迷人，说出的话也十分温柔，但嵇明雨并没有因为这包容而感到开心。想起昨晚傅时安还说他‘没必要’，于是他他眉梢微挑，说：“不是说没必要？”

    傅时安眉梢微动，也想起他们昨晚关于父母的讨论，他低下头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这不一样。”

    “这没什么不一样，我也觉得都很有必要。”嵇明雨忽然变得认真，他实在是不喜欢傅时安这样放低自己都只为他考虑的样子。

    “虽然我确定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亲人朋友的态度而发生改变，但我依旧想要让他们知道，如果可以还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祝福。”

    人的社会关系复杂又多元化，虽然总有人说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可是从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亲人朋友爱人这些关系交织组成人的七情六欲。

    一段感情属于他们又不全都属于他们，就像婚姻不单单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儿。

    他们彼此相爱其实是不够的，往后的往后，隐瞒与逃避也许会成为这段感情的缺憾，亦或是隐患。

    嵇明雨不希望这样。

    因为他的话，又或是因为他的认真，那点星光像是落入深潭之中隐匿不见，傅时安凝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能被认可固然好，可是如果他们不能认可呢？”

    他语气依旧轻松，只是眸色渐深浓稠如墨。

    “你问我？”嵇明雨笑一声，反问道：“这件事你不是更有发言权？”

    对与嵇明雨的举一反三傅时安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其实没什么立场来劝嵇明雨，嵇明雨不是小孩，或许他应该像嵇明雨这样，给他足够的信任。

    嵇明雨心里想的是，傅时安觉得他没必要告诉父母的原因，多半也是方才陈敏在仪式开始前说的那一番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封建，但的确是中国多数父母的想法。

    他和傅时安在一起注定没有婚姻，更没有后代，有违‘常伦’，难以接受。

    傅时安没回答他的问题，嵇明雨便开口问：“你当初熬过父母那一关是怎么过的呢？想着我？”

    “嗯。”傅时安承认的很坦然，他轻轻地抬了一下眼睫，语气又轻又柔，“虽然没想过梦会成真，但那时候想着你我就觉得这些其实都还好。”

    虽然很自恋，但听到傅时安承认嵇明雨心里还是很开心，开心地都有点苦。

    傅时安是这样的敏感，考虑是这样的多，担心他是直男，担心他的喜欢是一时兴起，又担心嵇明雨和他在一起会因此受到流言蜚语的中伤，又或是因为知道出柜的艰难与悲伤不想让他也经历一次。

    想着这些嵇明雨倒没觉得他有点烦，只是心疼傅时安太没有安全感。

    他伸手握着傅时安的手：“那你也应该相信我，没道理你有勇气面对，坚定地朝我走来，我还要左顾右盼畏畏缩缩，我们的感情是对等的，你想要给我的，我也都想要给你。”

    傅时安没说话，依旧深深地凝着他，眼底地墨色化开了些许，目光染了温度。

    “况且你的坚持也不是没有好结果，叔叔阿姨不是已经渐渐接受了？”

    嵇明雨刚说完，起了阵风，他手旁没放稳的手捧花便被风吹落掉到了地上。

    嵇明雨往前一步半蹲着捡起来，然后转向傅时安，迎上他有些炽热的视线：“你应该给我、也给你自己多一点信心，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他问完，傅时安忽然笑了一声，问：“你是去进修了什么情话班么？”

    嵇明雨挑眉，细想来他和傅时安在一块之后他好像是经常将这些肉麻的话挂到嘴边，“还不都是你，一天天的想些有的没的。”

    傅时安失笑：“我没有。”

    “没有？”嵇明雨眉梢扬起，“没有你说什么没必要，说什么我开心就好，你不会还想过如果我有一天幡然醒悟想要找个女孩子结婚，你也是我开心就好？”

    说到这嵇明雨自己都生了气，他突然伸手拉过傅时安的领带，将人一把拉近，两人之间的手捧花也因此挤压出声响，还有嵇明雨有些危险地威胁：“宝贝儿，这可不行。”

    “你都和我这样那样了，不得对我负责？”

    傅时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面前的有些蔫了的花束上，手捧花用的是红郁金香和红玫瑰，一圈一圈的被他俩挤成了心形，他垂眸看了两三秒再抬眼时眼底地星光就又都亮了起来，墨色散去眉梢嘴角的笑意也被染得更浓。

    他问：“你这是在求婚么？”

    “额嗯....”嵇明雨噎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他这姿势除了少了钻戒，还真挺像是求婚，于是他眯着眼睛笑得狡黠：“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答应了。”

    傅时安说完便从他手里接过花，另一只手扣住嵇明雨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上去。

    也没顾及到这是在公共场合，随时都会有人经过，他们在灯光灿烂的黑夜里相拥接吻。

    或许是因为处于这个谁都有可能经过的地方，这个吻即便温柔要比以往更加刺激，嵇明雨感觉到自己再继续下去可能就要起反应了。

    傅时安将他松开，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你在台上看着我说‘有’的时候，我就想吻你了。”

    嵇明雨笑一声，又亲了一下他的唇，“现在也不晚。”

    傅时安笑起来眼睛亮晶晶，是真的很好看。他说：

    “见过你手捧玫瑰深情告白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还愿意把你让给别人。”

    头顶星海璀璨，忽闪忽闪的莹莹灯光就像是为了此刻才一直闪耀。



  71

    晚宴结束之后他们依次和许勉告别回了酒店。

    既然没打算瞒着许勉，嵇明雨便拿着房卡去前台将标间换成了大床房。

    昨晚弄完之后两人也一块睡到房间里另一张干净的床上。

    酒店的单人床对于两个一米八的男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小，睡到半夜嵇明雨翻身差点掉下床来，后半夜一直牢牢抱着傅时安才没与地板亲密接触。

    一进门嵇明雨便直挺挺地仰躺在大床上，舒服地直叹气，“累死我了。”

    “你对大床还真是执着。”傅时安笑一声，将嵇明雨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挂上。

    “不是我执着，是单人床太小，”嵇明雨说：“而且昨晚你不觉得挤吗？我起床的时候看你半边身子都悬空了。”

    傅时安随口答了一句“还好吧。”又说：“你觉得挤怎么不去另一张床睡？”

    酒店吊灯的光并不刺眼，嵇明雨还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迅速翻了个身滚到床尾伸手扯了一下傅时安松散的衬衫衣摆，委屈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嫌弃你挤我的意思....”

    闻言傅时安忽然低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垂眼看他：“到底是谁敏感？整天想这儿想那儿。”

    嵇明雨摇了摇他的衣摆，讨好似的笑着说：“这不是怕你误会嘛。”

    傅时安顺势便在床侧坐下，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我没有这么敏感，你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怕我多想。”

    他没用多大力气，不痛也不痒。

    这似乎是傅时安第一次跟嵇明雨提要求，不再是主观臆测继而选择他认为对嵇明雨最好的方式，然后什么都不说任由嵇明雨去猜测，而是直白地向他表达。

    傅时安又说：“你要我相信你，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多点信心？”

    他们当然可以无条件对对方妥协，但前提是不能迷失自我。在这段感情里他们心意相通，他们也同样势均力敌。

    嵇明雨眼底映着吊灯的光，闪闪发亮，闻言他笑了一声，伸手圈住傅时安的脖颈，同他接了个吻。

    那些说出口的说不出口的猜测与坦白，都在这个缱绻的亲吻里。

    。

    回泽芜之前，许勉他们几个又单独的聚了一次。

    虽然说好不需要瞒着藏着，但他们也不是见谁都说，关系好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周晓月一早猜到，莫云估计也知道，所以他们也只需要告诉许勉这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

    一桌六个人，一对新婚夫妻，一对异性情侣，一对同性情侣。奇妙却又和谐的搭配。

    对于莫云和周晓月在一起这事儿许勉惊讶之后也就坦然接受，嵇明雨当然不会冲到许勉面前直接当场出柜，他能想到最委婉的方式就是毫不收敛和傅时安之间的亲密互动，然后在他问起的时候大方承认。

    但许勉这只问号精太迟钝了，看到傅时安和嵇明雨夹菜，嵇明雨给傅时安投食，也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俩单身狗只能互相取暖了”。

    毫无意外地收获一桌子白眼，就连宁檬都无奈地让他多吃点鱼头豆腐补补脑子。

    然后许勉就喜滋滋地吃着老婆夹得鱼脑豆腐。

    不过好在许勉总算是给了个柜门钥匙，想起来昨天嵇明雨抢到手捧花之后说的话，便开口问：“你昨天说你有喜欢的人真的假的？”

    嵇明雨正在咬排骨：“真的啊。”

    “谁啊？”许勉眉头扬起，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不会还是那什么月亮妹妹吧。”

    又是一桌子白眼，周晓月更是直接开口：“绵羊仔，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许勉一脸懵逼，如果是群聊他准是一串的问号。

    “你这样要是在装傻，那奥斯卡就欠你一座小金人。”周晓月说。

    提到月亮月妹妹嵇明雨便侧眸去看傅时安，刚想说些什么又想到昨晚傅时安才说过他没这么敏感，所以他嘴唇动了两下还是没解释什么，而是说了句：“不是。”

    他刚一说完，许勉就想问那是谁，嵇明雨也没打算让这个小脑发育不完善的傻蛋继续乱讲，直接宣布答案：

    “我喜欢的人是圆圆，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说完他转过连面向许勉皮笑肉不笑地说：“所以这里没有单身狗，只有你这只反应迟钝地蠢狗。”

    许勉双目瞪圆，半张着嘴，一张圆脸上写着大写加粗的蒙圈，他后知后觉地脑海里开始分析嵇明雨说的话。

    嵇明雨喜欢圆圆。

    圆圆是谁？

    嵇明雨已经和‘圆圆’在一起了，那为什么还说什么没有女朋友？

    但是这里没有单身狗是什么意思？

    傅时安不是还.....？

    傅时安....圆圆？

    ？？？？！！！！

    我操。

    他太过震惊，都没注意到方才嵇明雨后面还骂了他一句。

    “你说的圆圆...是我想的那个...”他瞪圆的瞳孔扫过对面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傅时安，还有嵇明雨觉得他终于聪明一回欣慰的点头，好像有什么在他脑子里爆炸了。

    “所以...不是那个在一起....就是那个在一起....卧槽，你他妈是同性恋！”

    “哎呀。”宁檬听见他后面那句吼声，当即在他手臂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你疯了啊。”

    许勉委屈：“老婆啊，不是我疯了，是...是...是他们疯了。”

    说完许勉环顾一圈，发现除了他意外，在座的三个人都没有任何惊讶，“晓月...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镇定....卧槽？你们都知道了？”

    周晓月皱眉摇摇头道：“看来是真的傻。”

    莫云也点点头，将周晓月方才偷偷倒得冰可乐换成了热橙汁：“你不能喝冷的。”

    周晓月：“……”

    许勉：“莫云..你也？”

    莫云：“我也刚知道。”

    不等许勉欣慰一秒钟，他又说：“比你早。”

    许勉：“……”

    “檬檬，你怎么也不惊讶啊，”许勉最后一线希望移到了表情平静的宁檬脸上：“你总不会比我先知道吧。”

    “那倒没有，我也是刚刚知道。”宁檬笑了笑，顿了两秒又说：“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猜测，刚刚才知道我猜对了。”

    说完她还打了个响指，还挺高兴。

    许勉：“……”

    “啊啊啊啊？？”许勉干嚎：“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冷静点，至于吗。”嵇明雨没搭理他，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杯，直接伸手从傅时安手里接过半杯椰奶，抿了一口又递了回去，而洁癖十级的傅时安面不改色地将剩下的那半杯都喝了个干净。

    许勉觉得自己的三观都收到了震撼，难怪上次泽芜坊的那块玫瑰糕傅时安会咬呢，傅时安还给嵇明雨挑香菜，腻腻歪歪。

    许勉想到那天他还说过“谈恋爱都没你俩腻歪。”

    鬼知道他俩真谈恋爱。

    嵇明雨出完柜之后就该干嘛干嘛，昨晚他没吃多少，早晨也起晚了，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他一边吃一边跟他们和聊天，多是周晓月跟他接茬互怼。

    许勉这个话痨这会儿正在做心理建设，莫云和傅时安本来就不是话多的，吃吃喝喝也还算愉快。

    吃完之后许勉和宁檬打算去买单才发现傅时安已经结过账了，宁檬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本地人应该尽地主之谊。

    “算啦，”嵇明雨摆摆手：“就当吓到许勉的‘精神损失费’吧。”

    说完他们都笑了笑，几个人一道出了餐厅。

    嵇明雨拍了一下还在神情恍惚的绵羊仔：“别傻了，有这么难接受吗？”

    “……”许勉摇摇头，看了他俩一会儿才问：“你俩认真的啊。”

    “当然啊。”嵇明雨立即回答，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托你的福，我婚都求了。”

    “什么？”许勉没听清，估计听清了也不敢当真。

    嵇明雨也不打算再给他一次降维打击，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和许勉靠的近，落后人群两三步的距离，他本想揽着他过来一旁做做思想工作，但想了一下还是没直接动手，而是凑近了小声问：“你不会崆峒吧？觉得我们恶心什么的？”

    后面一句话说完，许勉微微蹙了眉头，无语地看了一眼嵇明雨：“什么鬼，你当我什么人？你俩谈你俩的恋爱，我干嘛觉得你们恶心。”

    这事儿对于许勉来说其实最多的还是惊讶，现在因为嵇明雨这个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题，许勉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这段时间因为三月秋上热搜的传闻，走到哪儿都能听见讨论，他自然也听了不少人对同性恋这类群体恶语相向。

    想来嵇明雨和傅时安特立独行承受的压力也不小，因为信任他，所以没有瞒着他们。

    于是他默了两秒又接着说：“你俩爱怎么谈怎么谈，闲的蛋疼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的人才恶心。”

    嵇明雨立即笑开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


    72

    三月秋的热度很快过去，娱乐新闻每天更新换代，这事儿三月秋本人没有回应，网络众测纷纭也都随着他的安静逐渐消寂，从那之后三月秋的微博始终都没有再更新，签售会也随之落幕。

    一直到第二年的立秋，才发了一条新的动态——【Found You。】

    不过这都是后话。

    今年是第三个平年，所以今年春节要比去年早了半个多月，一月二十三号便是除夕节。

    从荣阳回来之后，两人便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临近年底各项资金都需要系统盘点，傅时安经常忙到九十点才下班，而嵇明雨也没好到哪里去，八月桓夏在市区的老城区拿的那块地已经规划完成，准备建设一个新的商业住宅区。

    除了住宅桓夏还投资商场，周边设施都会相应地完善，这个项目是桓夏明年主推的的项目，其实本来和嵇明雨没什么关系，但因为朝暮里趋于稳定之后，上级又对嵇明雨的工作能力比较认可，便让他和另一位同事一块负责这个新项目。

    这个项目在十一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建造，虽然项目售楼处还没落成，但已经让媒体优先推广一波，嵇明雨算是内部人员，也不得不承认这项目的房子无论是投资还是自住都很值得入手。

    尽管忙，嵇明雨也没有再在公司将就，再晚他都得回家见一见傅时安，亲亲他抱抱他，然后在一块休息。

    至此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秦墨会说和他在一起没有恋爱该有的激情，在魔都那两个月他好像从来没有一次期待下班是因为想要见到秦墨，而现在他无比期待工作结束都是因为想要见到傅时安。

    傅时安年底盘点最忙的那两天没回家，嵇明雨一个人睡那么大一张床，怎么滚都觉得不开心，尽管身体很累，脑袋发沉他也觉得少点什么，很晚才昏睡过去。

    一眨眼就到了年关，两人终于轻松不少，可以迎接年假的到来，放假前两天，嵇明雨收到了梦洁寄来的出版合同，虽然内容他早就已经确认过也都签了字，现在出版社的公章也已经盖上，合同正式生效，嵇明雨一直想要的出版才算是真的开始落实。

    这薄薄的几页纸，嵇明雨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反复的看了好几遍。

    正在晾被单的傅时安无奈地看了他好几次，然后抬脚踢了一下正在傻乐的呆子的小腿，“笑够了没，笑够了过来搭把手。”

    “哦，好。”嵇明雨终于是舍得放下合同，走过去从傅时安手里接过潮湿的被单一角，撑开对折，还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大。

    傅时安不咸不淡地抬眸瞥他一眼，“还不是你，买那么大的床。”

    嵇明雨买的那张床虽然说是只有一米八，但是加上床两边的收纳柜已经超过两米二了，他俩无论怎么滚都不会嫌挤，也不会掉下来。

    嵇明雨眯着眼睛瞧了一眼对面整理被单的傅时安，忽然故意用了些力抖了一把，对面的人便被他拉得趔趄。

    两人距离突然靠近，嵇明雨又扯了一下坏笑着挑眉凝着他，“怎么，大床睡着不舒服？”

    他后面几个字故意压低了声线，说的意味不明，傅时安瞪了他一眼不置与否，将对折好的被单塞到他手里，转身又捞出一条更大的床单。

    两人把床单晾好之后又去了一趟超市，因为马上到了年假，他俩都要各自回家，其实公寓里没什么要补充的，嵇明雨纯粹是为了去买润滑剂和安全套。

    年假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周左右，他俩得分开好几天，前段时间忙他俩都没什么心思做，所以临近分别这两天可得好好把握。

    嵇明雨放假比傅时安早一天，嵇明雨本想赖着多留一天，反正泽芜到风城的车票好买，但吃饭的时候嵇朗行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家，说是他们都在家等他明天回来在一块去办年货。

    自从上次明清说不想跟他说话之后还真的就没再给他打电话，嵇明雨心里清楚这电话多半也是明清授意，他也没就没拒绝。

    而且如果明清真的看出来了，他要想挑明的话还是得先刷一波好感度，降低boss怒气值，然后最好一击制胜。

    泽芜的冬天云很厚，因此夜晚格外黑，但或许是因为年关将近，夜晚也染上了喧嚣。

    嵇明雨和傅时安俩在床上一通折腾之后都已经接近十二点，做的时候嵇明雨就发现傅时安有些心不在焉，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困了，所以做了两回就没再折腾，清洁过后两人相拥而眠。

    嵇明雨躺了一会儿却没什么睡意，他还在琢磨明清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什么都不说又是什么意思，默认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在憋大招。

    如果明清这关好过，他爹嵇朗行这个老古板又该怎么处理，他胡乱地想了一会儿，心底难得的有些没把握，而身边一向早睡的傅时安今晚翻身有些太频繁了。

    “圆圆？”嵇明雨小声喊了一句，

    “嗯？”傅时安动了一下，然后：“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没睡着。”嵇明雨靠他近了一点，脸颊蹭到了他柔软的发梢。

    “怎么了？”傅时安问。

    嵇明雨伸手将人抱紧了一点，沉吟一会儿说：“明天我就回家了。”

    “嗯。”傅时安：“然后呢。”

    嵇明雨故意撒娇：“然后我一想到明天我就要一个人睡，就睡不着了。”

    傅时安听完很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夜色的柔软，“所以呢，给你买个娃娃？”

    “傻不傻啊。”嵇明雨失笑，接着又唔哝地嘟囔，“我把你带回家吧。”

    他一说完便感觉到傅时安似乎是僵了一下，然后手腕便被握着，傅时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对着他，声音恢复清明：“嵇明雨，虽然我不反对你有出柜的打算，但是不是说现在就要向他们坦白。”

    察觉到傅时安的紧张了，嵇明雨忽然笑了起来，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傅时安的脸颊一把捏住，“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傻子。”

    “还有，你干嘛叫我全名，很吓人知不知道。”

    傅时安没说话，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低声说：“你才是吓人。”

    嵇明雨乐得不行，黑暗中看了他好一会儿，虽然只有一个轮廓，但傅时安表情的每一丝变化它都能在脑海里补全，不赞成时微微蹙着眉，薄薄的眼皮像一把弯刀，锋利又漂亮。

    无奈的时候又都软化下来，弯刀化成了流云，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揉捏他。

    其实对于出柜的不安并没有影响嵇明雨多少，他睡不着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不想和傅时安分开。

    好像这是第一次对于短暂的分别嵇明雨从心底感到不舍，即使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他想了一会儿说：“你给我一件你的外套带回去吧，衬衫也行。”

    “做什么？”傅时安不解。

    “嗯...要不还是我俩换，你那件黑色的大衣我明天穿，我的那件红棕色的留给你。”嵇明雨做好了决定，抱着人小狗似的蹭蹭，“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傅时安不置与否，想明白嵇明雨的用意之后，没忍住轻笑起来，“你怎么这么粘人。”

    第二天嵇明雨就穿着傅时安的外套回了风城，到家之后给傅时安发了消息，傅时安没回，嵇明雨估计他还在忙也就没多打扰，明清做了一大桌子菜，对嵇明雨也恢复了从前，嵇明雨一时摸不准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嵇明雨也不着急，晚上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把傅时安那件墨绿色的睡袍也带了回来。

    他拍了张照片给傅时安发了过去。

    【好像拿错了。】

    傅时安下一秒就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小太阳：我真不是故意的。】

    傅时安没再回他，嵇明雨拿了衣服就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正好闪了几闪，傅时安也回了他一张照片。

    是他俩第一次‘亲密接触’嵇明雨穿的那件白T恤，平铺放在傅时安整整齐齐的行李箱里。

    【我故意的。】

    嵇明雨笑了起来，低声嘟囔了一句“闷骚”。

    可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这间墨绿睡衣，他俩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真腻歪啊。

    可是谈恋爱真的好有意思哦。

    嵇明雨原以为他今晚会睡不着，却没想和傅时安互道晚安之后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大概是因为身上这件属于傅时安的衣服上残留着他独有的气味，短暂地代替了一下傅时安。

    第二天醒来之后，嵇明雨就被明清拉着去市场采购买年货，其实他们家的年货每年都会提前订好，明清和嵇朗行去取，或者让人直接送到家里，今年大概是太忙了商家没时间送，嵇朗行又和几个朋友去山上野钓去了，明清也就只好拉着嵇明雨一块去。

    嵇明雨的车留在泽芜没开回来，他就开了嵇朗行的车，小的时候过年最开心的就是跟着明清去逛市场买年货，长大了就去的少了，这回跟着明清后头听她和老板们讨价还价还挺开心。

    正好傅时安也一早起床去赶高铁，给他发微信，嵇明雨跟他聊了两句，脸上一直带着笑。

    “你跟在后头乐什么呢？”明清确定好价格之后，喊嵇明雨：“还不赶紧过来拿着。”

    嵇明雨看了一眼明清脚边堆着的蔬菜，关了手机走过去一把提起，接着两人又转到了水果区，嵇明雨提着几大袋蔬菜手勒的有些难受，他便寻了个购物推车将东西一股脑丢进去，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傅时安给他回的消息。

    前头的明清瞄了他好几眼，“手机有那么好玩么？”

    “啊。”嵇明雨低着头打字，“还行吧。”

    明清：“……”

    抬眼看到明清不太高兴，嵇明雨心头一凛，正好傅时安说他打算在车上补觉，嵇明雨十分迅速地回了句语音，叮嘱他睡觉的时候注意手机钱包别被偷了，然后迅速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跟着明清一块挑水果。

    在商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将要买的东西买的七七八八，嵇明雨任劳任怨还负责买单，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明清。

    嵇明雨回头便看到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士，年纪似乎比明清小一些，穿了件洋红色的毛呢外套，脖子上还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巾，笑意盈盈地朝着他俩走来。

    “张姐啊。”明清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还真是你，我老远看到觉得眼熟，”张姐说完，目光落到了嵇明雨身上，“这是你家明雨吧，这么久没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张阿姨。”嵇明雨浅笑喊了一声，这位张阿姨就是上次国庆明清提过的隔壁小区的阿姨，原本是明清一个学校的数学老师，后来调到了初中部，两人才不常见面。

    “在外头老不回来，一年一个变化。”明清说完见她也推着购物推车，里头摆了不少东西，又问：“怎么也今天才来买年货吗？”

    “哎呀，可不是嘛，本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还不都是我女儿，烦死个人，忽然就说要带男朋友回来过年，可不就得再多准备些。”张阿姨虽然嘴上说着烦，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笑得更开。

    嵇明雨想起之前明清还打算让他相亲，本来还怕她俩又一时兴起，现在一听人家有男朋友了顿时松了口气儿。

    明清：“这不挺好，孩子定下来，咱们忙得也开心，”

    “是啊，我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张阿姨说着又想起来似的，“先前还说让我家月月和你家明雨处处看，这不俩都说没时间也就没见着”

    嵇明雨干笑没说话，幸亏没见。

    明清也没接话，张阿姨又接着说：“你家明雨还单着呢？我有一个侄女也很不错，学历也是本科毕业，现在在银行上班，工作也稳定，小姑娘也长得漂亮。”

    这张阿姨口吐炮弹似的，巴拉巴拉把女方夸得天花乱坠，嵇明雨想说他不单身都插不上话，

    “要不哪天见见看？”张阿姨夸完终于是看向嵇明雨，给他一个机会开口。

    明清也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不用...”一句不用了还没说完，就听明清忽然开口：“嗨呀，忘了跟你说了，我家明雨也不单着，他已经有对象啦。”

    嵇明雨猛地看向明清，注意到他妈用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不分性别的‘对象’。

    张阿姨惊讶：“是嘛，那真是太好了，怎么不带回来见见，明雨长这么帅，女朋友肯定也很好看吧。”

    “好不好看的都是次要，”明清浅笑着摆摆手，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嵇明雨，“两个人做个伴好好过日子才是要紧。”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嵇明雨愣在原地，心里因为明清这几句意味不清的话，忽然变得五味杂陈，有果然如此的坦然，也有不可置信的庆幸。

    “发什么呆呢。”明清见他没跟上，只好回头朝他喊：

    “还不过来，回家。”


    73

    越长大就越觉得过年没意思，将家里打扫一通之后，贴上春联，氛围才起了那么一些。

    明清一大早就起床忙活，嵇朗行昨天弄回来不少鱼，用了个小水泵搁阳台养着的，风城过年年夜饭上必备的就是鱼，寓意年年有鱼，很早之前还有鱼不能吃要留到元宵才动筷子的习俗。不过因为太不健康就没什么人留那么久。

    嵇朗行弄来的野生鱼，活跃的不行，阳台又靠近嵇明雨房间，那些鱼儿扑腾了一整晚吵的嵇明雨都没睡好。

    “那鱼你一会儿捉几条送到楼下晓月家里去，小云家里也送两条。”嵇朗行正在帮着明清摘菜，看见嵇明雨起床就吩咐道。

    “哦。”嵇明雨刷着牙，蹲在阳台盯着六条欢腾的鱼。

    嵇明雨不太爱吃鱼所以分不清草鱼，鲤鱼鲫鱼的区别，反正这几条个头都不小，活蹦乱跳的排排游。

    看了两秒，嵇明雨想起傅时安喜欢吃鱼，拿了手机打算拍张照片发给傅时安瞧瞧，他刚拿着手机走过去，那几尾鱼便都一起甩着尾巴扑起一片水花，嵇明雨连忙躲开，拍完之后恶狠狠地说：“再蹦跶吃了你。”

    嵇朗行无语的看了一眼跟鱼计较的傻儿子。

    嵇明雨洗漱完拿着袋子装了四条鱼去了楼下，正好莫云从家里出来，嵇明雨将鱼给他，莫云接过之后就去敲了周晓月的门，嵇明雨跟他一道提着鱼进去才知道，原来他们两家今年打算一块过年。

    “你俩这进展也太迅速了吧。”嵇明雨无奈的看着两个阿姨其乐融融的在厨房忙活。

    周晓月跟个公主似的倚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个瓷碟，上头堆了一叠核桃肉，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塞，而莫云则在一旁给她剥核桃往里头补充。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我爸拦着，”周晓月无奈道，说着朝厨房抬了抬下巴，“她俩恨不得马上就去定婚宴，办喜酒。”

    “......”

    “行吧。”

    嵇明雨彻底服了。

    不过两家本来就知根知底，毕业之后莫阿姨愁莫云闷葫芦不追女孩，周阿姨愁周晓月太跳脱没个定性，没想到这俩竟然内销了，一下解决两个麻烦，她俩高兴也不意外。

    “所以你俩真打算定下来？”嵇明雨也剥了个橘子，“要结婚了？”

    莫云：“嗯。”

    周晓月：“才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却是相反的答案。周晓月瞪了一眼莫云，抓了个橘子扔了过去：“谁说要嫁给你。”

    莫云一把接住橘子，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橘子剥好递到她面前：“我入赘也行，反正走两步的事儿。”

    嵇明雨：“……”

    骚，太骚了。

    “告辞。”受不了两人腻歪的嵇明雨，将鱼留下自己回了家。

    手机上有傅时安的消息，嵇明雨点开。

    小太阳：【图片.jpg】

    小太阳：看鱼。

    圆圆：不想看鱼。

    小太阳：那想看什么？

    很快手机震动，白色气泡冒出头，只有一个‘你’字。

    嵇明雨轻笑一声，闷葫芦谈起恋爱都是这么骚的嘛？

    骚就骚吧，他也喜欢。

    嵇明雨点开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他也想看傅时安。

    过了一会儿视频接通，屏幕里先是一片白色，接着镜头晃动了一下才出现傅时安那张好的脸。

    他似乎是去修剪了一下头发，额前的碎发打薄了一些，从一侧分开呈S形落在眉梢，清爽又干练。

    “看得见我吗？”嵇明雨走到楼梯的窗台，将手机拉远了一些，这里光线好，缩小的屏幕里嵇明雨被光照得发亮。

    “嗯。”傅时安似乎是在室内，他也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你这是在哪儿？”

    “楼梯间，刚去了晓月家。”嵇明雨随口说着，注意到傅时安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衬得他脸更加白皙，嘴唇也是鲜红的，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的感觉，“今天穿这么红。”

    傅时安‘嗯’了一声，似乎是不好意思，将手机拉近了一点，这样他就只能看到那张放大的俊脸，“我姐买的，非逼着我穿。”

    想到元旦的时候婧姐送他俩的‘新年礼物’——两套红秋衣，嵇明雨忍俊不禁，“婧姐这么喜欢红色啊。”

    傅时安也很无奈，“她说什么过年就要穿红色，红红火火..”

    “恍恍惚惚。”嵇明雨接话。

    说完两人就都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衣服映得还是怎么，屏幕里的傅时安脸若桃色，笑起来依旧温柔，但多了一份少年期的青涩。

    想来傅时安的衣服多是黑白灰的深色系，他似乎从来没有穿过艳丽的颜色，所以突然穿这么鲜艳，那张脸生动起来就更加夺目了。

    “你穿亮的颜色也好看，以后少买点深色系，跟个老头似的。要多买点颜色鲜艳的衣服。”

    傅时安闻言挑眉，“跟你似的？”

    “嗯哼？”

    “你知不知道我穿你那件衣服回来我姐说什么？”

    “什么？”

    “她说我像是十年前海澜之家的模特。”傅时安说着，眼里盈满了调笑：“你猜她是夸我还是损我。”

    嵇明雨：“.......”

    “跟谁聊天，说我什么呢。”傅时安身后闪过一道浅色身影，接着傅婧的脸就凑到了屏幕里，“明雨啊，他跟你说我什么坏话了？”

    “婧姐。”嵇明雨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说你给他买的衣服好看。”

    傅婧打了个响指，“还是你有眼光。”

    嵇明雨：“......”

    所以应该是夸他吧。

    “我买了两件，回头让他带一件给你。”傅婧笑嘻嘻挑眉，接着小声说：“你俩凑个情侣装。”

    嵇明雨一句‘不了吧’就被情侣装三个字堵了回去，笑弯了眼睛说谢谢姐。

    他改了口，听得傅婧心花怒放‘欸’了好几声，还让嵇明雨有空去柏城玩，一旁的傅时安面红耳赤地将人赶走了。

    年夜饭明清准备的丰盛，嵇明雨也学着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围着餐桌，开着电视，一边听春晚一边吃团圆饭，嵇朗行提了一嘴说莫云和晓月俩孩子谈起了恋爱，所以两家人一快过年。

    明清：“是嘛，那不挺好的，晓月和莫云多好啊。”

    嵇朗行也跟着点头，然后侧眸看了一眼正在盯着电视机的嵇明雨，“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谈个对象回来？”

    电视里正在放某知名喜剧演员的小品，嵇明雨看得出神，随口应道：“在谈了在谈了。”

    “哪家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嵇朗行顺势说。

    嵇明雨压根没听清，直到小腿被踹了一脚才回过神他爹正在问他话，“啊？”

    “我说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看看。”嵇朗行夹了一筷子鱼，他语气跟平时一样，嵇明雨因为这‘对象’两个字当即一愣，目光立即看向了明清。

    我爸也知道了？

    我这不还没开始，怎么就都知道了？

    这么容易接受的吗？

    明清似乎是不想说这事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嵇朗行碗里：“急什么急，你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就要见。”

    嵇明雨：“......”

    所以这意思是你受得了了？

    “什么叫受不受得了，又不是我讨老婆。”

嵇朗行一脸莫名。

    明清：“行了，吃你的饭，这事儿晚点再说。”

    电视里的小品还在继续，嵇明雨却没什么，兴趣了。

    一顿饭，三个人心思各异。

    吃完之后嵇明雨帮忙收拾碗筷，琢磨着跟他妈好好交流交流，结果他妈让他跟嵇朗行一块收拾餐具，自己提着小包下楼去到晓月家打麻将去了，压根没有要跟他促膝交谈的意思。

    嵇朗行坐了一会儿也下楼去下棋去了，莫云和周晓月和往年一样，被搓麻将的大人们赶到嵇明雨家里来，

    三个人一边听春晚一边斗地主。

    傅时安过年家里的人非常多，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他大伯一家，他堂哥早就结了婚，二胎都生了。傅婧也出去撒野去了，大人们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搓麻将的搓麻将，他一个牌酒不沾的闲人就只好帮忙照看两个孩子。

    所以回嵇明雨消息也很慢。让等消息的嵇明雨有些心不在焉，加上莫云这个恋爱脑的闷骚疯狂给周晓月放水，他打了一个多小时愣是一局没赢过。

    “没劲儿，不玩了。”嵇明雨把手里的牌扔了。

    周晓月：“嘁，是不是输不起。”

    嵇明雨不服：“姐姐，不管我是不是地主，都是你俩打我一个，我跟你们玩到现在你还有脸说我输不起。”

    周晓月：......

    时间还早，要守岁到凌晨还有一个多小时，周晓月玩了一会儿手机提出去人民广场看烟火，以前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放爆竹，烟花更是能放一整晚，现在城市禁烟，也就只有人民广场开辟了一处烟火表演，能有点过年的氛围。

    嵇明雨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傅时安刚才给他发微信，说是他带着自己的两个侄女玩仙女棒，还拍几张照片给他，照片里的小姑娘不愧是傅时安的侄女，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仙女棒璀璨的光照亮了她们的笑脸，看了就很喜欢。

    烟火，嵇明雨忽然来了兴趣。

    于是三个人一块去了人民广场。

    风城的冬天干燥阴冷，夜风跟刀子似的，嵇明雨出门就后悔了，莫云已将车开了过过来，他也就既来之则安之的上了车。

    人民广场是风城的老广场了，近几年市中心南迁这边已经有些破败了，但因为除夕烟火表演，广场上还是聚集了很多人，莫云将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人就朝着人群里走去。

    广场上有巨大地电子显示屏，上面正在放着春晚节目，烟火表演要到零点才开始，这会儿人群们都是在商贩那边自己买了烟火棒在玩。周晓月的少女心难得的出现一次，买了一大把还分了几根个嵇明雨。

    然后这对小情侣就丢下他这个电灯泡去一旁玩火去了。

    嵇明雨又开始后悔出门了。

    眼前的光亮绚丽，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笑脸，孩子们奔跑着，欢笑着，烟火的璀璨闪烁又熄灭，嵇明雨目之所及大多都是情侣，放低视线又多是小孩。

    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双手举着点燃的仙女棒跳了一小段芭蕾，她的母亲在一旁举着手机拍摄。

    火光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嵇明雨垂眸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烟花棒，然后去超市买了个打火机。

    点燃之后嵇明雨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傅时安。

    说他在广场有个小女孩跳了一场烟火舞，说周晓月和莫云这俩人重色轻友，说一会儿会有烟火表演会很热闹，说这仙女棒还挺好看。

    傅时安大概在忙，并没有秒回，周围温馨又热闹，嵇明雨看着聊天页面自己发出的满屏的绿色气泡，忽然明白了思念。

    他叽里咕噜的叭叭一大堆，想说的就只是“我很想你。”

    可是他们不过才分开两天。

    嵇明雨忽然低笑起来，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身后的电子屏幕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央视春晚主持团。

    然后定格在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上。

    嵇明雨按了接听，身后的喧嚣好像都在远去。

    “你在外面吗？”傅时安问。

    “嗯。”

    “在做什么？”傅时安那边很安静，能听到嵇明雨身边人群齐声数的倒计时声，还有嵇明雨直白的“在想你。”

    嵇明雨抬头看着屏幕上仅剩三秒的倒计时。

    “3——”

    “2——”

    “1！”

    “新年快乐。”

    整齐划一的人群喧嚣，随着零点钟声准时敲响，绚丽的烟花冲上黑夜，照亮黑夜也照亮人群欢笑的喜悦。

    嵇明雨听见傅时安说：“新年快乐。”

    闻言，嵇明雨笑了一声，说：“每年都说同样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一些，“今年说点不一样的吧。”

    傅时安：“嗯？说什么？”

    一朵灿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圆圆，”嵇明雨说：“新年快乐。”

    五颜六色的烟火化作细碎星光，闪耀着徐徐落下划出一条光线尾巴。

    在他头顶夜空下了一场流星雨。

    嵇明雨听建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嵇明雨猜他是想吐槽这有什么不一样，于是他就告诉他今年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

    “我爱你。”

    烟火点燃了讯号，爆炸声鼓点似的接连传来，一朵朵颜色绚丽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他们闪耀，熄灭，接着又有新的绽放，这一瞬间的绚丽值得铭记永远。

    “你刚说什么？”过了两三秒，傅时安的声音才传过来，这句问话穿在爆竹声的缝隙里并不真切，又或许是因为电波传递所以有一丝丝轻颤。

    嵇明雨笑了一声，焰火跃进他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透亮，“我说，”

    在人声鼎沸的新年伊始，嵇明雨高声且坚定地说出了他不知何时写进心底的六个字：

    “傅时安，”

    “我爱你。”
    74

    “嵇明雨。”

    随着一阵‘乓乓乓’的拍门声，还有明清扯着嗓子地叫喊。

    “你还不起床，初一一大早你就要做猪么你！”

    嵇明雨唔哝地翻了个身，从鼻腔里长长地应了一声，门外才消停下来。

    等到脚步声远去，嵇明雨终于是掀开眼皮，屋外澄澄的阳光被窗帘缝隙捻成一道光线，划开了嵇明雨的瞌睡。

    摸着手机按亮看了一眼，锁屏上除了时间没有任何消息，嵇明雨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点开微信弹出来的页面还停留在他睡前给傅时安发的一堆消息。

    00:30am

    【我到家了。】

    【怎么不理我。】

    【委屈巴巴.jpg】

    01：15am

    【睡了？】

    【好吧，我也睡了。】

    【晚安。】

    昨晚那般与从前不同的告白之后，他和傅时安的电话就突然被挂断，他发了几个问号，傅时安就回了他俩字——有事，之后嵇明雨到家给他发的微信消息傅时安一直到现在也没回复。

    嵇明雨眯着眼睛一边刷牙一边想着昨夜的烟花。

    难道吓到他了？

    嵇明雨笑了一声，他‘当面求婚’傅时安都能坦然接话说‘他答应了’，隔着电话一句‘我爱你’倒是让傅时安害羞变成了鸵鸟。

    怎么这么可爱。

    年初一要比新年忙得多，上午一家人待在家里招待过来拜年的亲戚邻居，下午便又跟着父母去拜访住在郊外的小爷。

    小爷是嵇明雨爷爷同母异父的弟弟，他爷爷去世的早，家里也就这一个长辈，嵇明雨每年初一都会跟着父母过来吃晚饭。

    傅时安的消息一直没回，嵇明雨等着等着也等除了一丢丢脾气。告白的回应敷衍也就算了，还这么久不回消息，一个泡都没冒出来，看着满屏的绿色气泡，嵇明雨决定等着傅时安来找他。

    除了嵇明雨一家，还有他两个叔叔一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老老少少格外热闹。吃完饭之后，大人们陪着明清搓麻将去了，两个堂哥家里四个刚回走路的小屁孩就落到了闲着的嵇明雨头上。

    他现在终于是体验到了昨天傅时安的无奈，也不知道傅时安哄小孩是什么样，不过傅时安有耐心，又很温柔，哄孩子应该很有一套。

    嵇明雨连可可爱爱的动物幼崽都不喜欢，更别说是还会哭哭啼啼的人类幼崽，将四个小崽崽排排坐的放在沙发上，接着又找了部无比幼稚的动画片开始播着，就算是大功完成。没到十分钟四个小崽子就一个接一个开始闹了起来，吵的嵇明雨脑壳疼。

    刚想摸手机向傅时安求救，就回过神来他现在在生气。

    要忍住。

    嵇明雨拿出了十分耐心哄孩子，但是几个崽子就是不买账，最后还是他小奶奶看不下去，叫回来了孩子他妈这才解救了嵇明雨。

    还不忘槽他一句：“明雨啊，这哄孩子搞不定，以后你媳妇儿得多辛苦呐。”

    嵇明雨干笑两声没接话，心说我媳妇儿不能生。

    四个行走的噪音源离开之后，嵇明雨长舒一口气儿。

    幸好不能生。

    媳妇儿啊，媳妇儿，你这都十八个小时没理我了。

    手机忽然开始震动，嵇明雨心头一跳立即摸了出来，一看到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刚提起的精神又迅速的萎了下去。

    嵇明雨忽然觉得自己谈恋爱是真的好腻歪哦，真没脸说许勉。

    手机还在震动，嵇明雨正准备挂断的时候注意到上面的归属地——柏城。

    他怀着莫种不可言说的期待按了接听，“喂。”

    “是我。”

    “圆圆？”嵇明雨眉梢扬起，脸上不自觉地露了笑脸。全然忘记自己还在生气。

    “嗯，你在家吗？”电话那边的傅时安问。

    “不在。”嵇明雨说：“在小秦庄，我小爷家。”

    傅时安“哦”一声，接着问：“现在方便出来么？”

    出来？

    嵇明雨脑海里疑惑刚闪，傅时安又说：“我在风城。”

    卧槽？！

    “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嵇明雨的心当即飞了起来，都没想起来要问傅时安为什么会在风城，满脑子都是傅时安来了。

    他来见他了。

    “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就过去。”说完嵇明雨就挂了电话迅速起身捞起外套就要往外跑去。

    正在侧厅搓麻将的明清刚丢出一张二饼就看见嵇明雨火急火燎往外跑，“嵇明雨，你哪儿去？”

    “我出去一趟。”嵇明雨头都没回，一边换鞋一边喊：“车我开走了,晚点我再来接你们。”

    “嘿，这孩子。”明清嗔一句，话还没落音，窜出门的嵇明雨就又火烧屁股似的去而复返，冲到她面前从一堆红钞票里准确地捞出车钥匙，乐呵呵地往外冲。

    “这是去见谁啊，”二婶笑呵呵地说：“这么高兴。”

    嫂子立刻接话：“女朋友吧。”

    “嗐，现在年轻人谈起恋爱来是一身得劲儿哦。”

    一桌子长辈笑呵呵地看着嵇明雨跑远，只有明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细看，嘴角其实还是微微上扬的。

    傅时安并没有在微信上给他发定位，而是短信给他发了地址。

    初一夜里，路上并没有什么车，嵇明雨从郊区开到市区不过二十分钟，很快便到了傅时安所在的金盛广场。

    商场初一也开着，只是很多店都暂时歇业，除了几间餐厅顽强的营业中，就只有广场中正中间的一座异形雕塑亮着绚丽的灯，莹莹灯光装点着沉寂的风城标志。

    而傅时安就站在灯光闪烁的雕塑之下，四周冷冷清清只有他突兀的站在萧瑟的冷风里，等着他的小太阳到达。

    “傅时安！”

    嵇明雨下了车立即朝着人奔了过去，傅时安闻声转过头，他呼出的白雾瞬间消散，露出那张也夜色里也依旧明媚的笑脸，他没动，站在原地等着嵇明雨拥他满怀。

    “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嵇明雨喘着气，满脸都是见到喜欢的人的欢喜。

    傅时安大概是等了许久，身上带着深冬的寒意，嵇明雨看见他鼻尖都有些泛红，伸出双手摸了摸他的脸，“等很久了？冷不冷？”

    两句问话便把傅时安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还好，”傅时安嘴角微微翘起，眼尾压下敛去了长睫上的寒意，“不冷。”

    嵇明雨将手从他脸上移开，去握他垂在身侧冻得冰凉的手，“去车里吧，还是去里面？”

    傅时安说：“都随你。”

    嵇明雨考虑了一下还是拉着他回了车里，温暖，还私密。

    两人上了车，嵇明雨将车开到商场的停车场，然后扑过去和傅时安是接了个缠绵的湿吻，嵇明雨满心的欢喜也终于是逐渐平复下来，刚想说些什么，便被突然响起的陌生手机铃声打断。

    傅时安松开嵇明雨，从兜里摸出手机，嵇明雨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母上大人’挑了眉头。

    换手机了？

    “喂。”傅时安接了电话，车内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暖气的轻缓风声，所以电话那边的女声嵇明雨一下就听出来是傅婧。

    “你跑哪儿去了？手机还不还我。”

    原来是傅婧的手机。

    “一会儿回去还你，”傅时安侧眸看了一眼嵇明雨，声音低了一些：“我现在有事儿。”

    “你有个屁的事儿，”傅婧说：“找明雨去了是吧。”

    傅时安没说话，算是默认。

    “行了，谈你的恋爱去吧，买了手机赶紧回来把手机还我。”说完傅婧就挂了电话。

    嵇明雨听得一清二楚，觑着傅时安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你手机怎么了？”

    傅时安：“坏了。”

    嵇明雨眯着眼睛：“我说怎么一整天不回我消息呢。”

    傅时安说的简单，怎么坏的，什么时候坏的一句不提。

    风城和柏城距离不远，坐高铁也就两个小时，但今天不过是初一，傅时安突然跑过来还是有些奇怪，甚至匆忙到手机坏了都没来得及去换新的，更没有提前告诉他。

    嵇明雨问了才知道，傅时安特地来风城并不是为了来见他，而是他太奶奶前两年搬到风城的舅爷家养老，傅家的亲戚组成复杂，嵇明雨听了半晌也没明白这其中七绕八绕的关系，总之这位舅爷和傅时安一家不算亲，只在傅时安小时候，傅家还没分家的时候有过来往，今年会过来还是因为他太奶奶明天过寿。

    所以傅时安一家今天都来了风城，而他跟着爸妈走访一遍亲戚之后到现在才空下来联系嵇明雨。

    虽然并不是特地来见他，但是能够见到傅时安嵇明雨还是很开心。

    两人坐在车里牵着手聊了一会儿天，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回是嵇明雨的手机。

    来自明清。

  75

    麻将搓完的明清还等着嵇明雨去接他们回家。嵇明雨差点忘了这茬，这会儿挂了电话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十点多。

    傅时安既然是跟着父母过来，酒店住宿什么的肯定都安排好了，嵇明雨将人送回酒店，自己又开车回小秦庄接自己的父母。

    嵇朗行上车就看到嵇明雨一扫之前的不耐，眼角眉梢都挂着愉悦，“去哪儿玩了，这么开心。”

    “没去哪儿，”嵇明雨替明清拉开车门，“就去见了个人。”

    明清随口问：“这么晚，谁啊？”

    嵇明雨说：“傅时安，他来风城了。”

    闻言，明清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自然：“小安？他怎么今天来风城了？”

    “过来玩？”嵇朗行问：“这么晚有地方住没啊。”

    嵇明雨说：“有，他定了酒店。”

    “哦哦，那就好，”嵇朗行点点头。

    上了车，嵇明雨将车启动，听见他妈在后面嘟囔后备箱一股鱼腥味，又怪嵇朗行田天就知道钓鱼，弄那么多鱼在家也吃不完。

    嵇明雨心情不错，听他俩唠叨也觉得有趣。

    两人怼了几句，就听嵇朗行忽然叫他，说：“对了，你不是说小安爱吃鱼么，让他明天来咱家来吃鱼，好带的话再带些回去。”说完他又看向明清说：“你说是不是挺好。”

    嵇明雨闻言也通过后视镜看向明清，两侧的路灯划过明清的脸，很快就又隐于黑暗之中，嵇明雨只看到明清紧蹙的眉头一闪而过，他刚想开口说傅时安亲戚过寿，没时间过来吃饭。

    后座的明清忽然开口：“他要是有空，就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嵇明雨一个晃神，车辆驶过减速带狠狠地颠簸了一下，明清哎哟一声，拧着眉嗔怪着让嵇明雨好好开车。

    到家之后嵇明雨洗完澡，回到房间就看到明清正坐在他床边，床上的被子被铺的整齐，明清正在整理他带回来的那套墨绿睡衣。

    嵇明雨心头一跳，心想来了来了，摊牌来了。

    “妈，”嵇明雨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啊。”

    明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肩膀塌了下去轻叹一口气儿，“睡不着。”

    她这一口气儿，简单的三个字，轻飘飘压在嵇明雨心头，让他的紧张和局促都化成了一团烟，飘飘荡荡的生出苦涩的愧疚与难受。

    他看着明清卸了妆的素面，无论是眼尾还是青丝中夹杂的白发都昭示着岁月的痕迹，但是这些从来没有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清晰地让嵇明雨意识到父母的老去。

    明清将手里的睡衣叠的整齐，放在他床头，然后开口说：“你也是大人了，自己的事儿都能做主，从小我和你爸都不怎么管你，也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嵇明雨心头一酸，愧疚疯长似的冒出来。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才转过头来看着嵇明雨，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也的确没与让我们失望，无论是学习，生活还是工作，你都很出色。”

    这一句句的夸奖，从前嵇明雨很爱听，甚至还会自得的答一句“那是”。可是现在却有些不敢再听，他握着明清布满褶皱的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到嘴边却只有一句：“对不起。”

    明清故作严厉：“对不起有什么用，这事儿.....”说到这她又叹了口气儿，默了两秒才问：“你和小安是...”

    她似乎是在想措辞，停了一瞬却是直接省去，直接问：“你们是认真的吗？”

    始终低着头的嵇明雨闻言抬起头，看向明清隐含担忧地双眸，郑重地点头：“嗯。”

    无论是在泽芜就有的猜测，还是回来之后彼此的心照不宣，明清和嵇明雨也都不轻松。直到现在挑明之后的

坦白，沉默间，气氛也没有变得松快起来。

    明清甚至无意识地将手从嵇明雨手里抽了出来，目光空空地落在虚空某一处。

    嵇明雨忽然有些慌乱，愧疚与坚定像是疯长的爬山虎将他牢牢罩住，拉扯着他，也刺痛着他。

    他思忖两秒之后开口：“我知道这事儿，你们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听到这句喜欢，明清侧眸乜了他一眼，语气也变得严厉：“什么时候开始的？”

    “额...”嵇明雨想了一下，决定说个小谎：“大学的时候就...”明清一听大学眉梢当即就吊了起来，嵇明雨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大学的时候我就对他有感情，但是是在泽芜才在一起的。”

    虽然这答案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明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的嵇明雨心跳如鼓。

    自家儿子什么尿性明清太了解了，他不是个闷葫芦的性格，反而外向开朗，该是人缘很好，也是受女孩子喜欢的样子，但这么多年，愣是没见嵇明雨跟除了周晓月以外的哪个女孩走得近。就是同性朋友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算得上亲近，而傅时安就是最亲近的那一个。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明清忽然问：“小安，他是为了你才去的泽芜？”

    嵇明雨点头，的确是因为他傅时安才去的泽芜。

    明清深呼吸几秒，像是对这答案意外又不意外，傅时安这孩子她时常听嵇明雨提起，对于他的学习生活，包括毕业之后的工作也都有大致的了解。

    在知道傅时安也去了泽芜和嵇明雨一块合租，她其实是挺高兴的，这俩孩子知根知底，两人在一起也有个伴，没想到，这个伴发生了点儿偏差。

    明清不讲话，嵇明雨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刺激她，毕竟她妈的想法没谁能摸得准。

    明清移开视线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的事儿他父母知道吗？”

    “知道。”嵇明雨说：“而且叔叔阿姨已经同意了。”

    明清：.......

    这她要是不同意是不是就输了？

    不是，我有病吗这是，这有什么好比的？

    “......”

    从怀疑到确定，做了这么久的思想拉扯，如果她没有接受，还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嵇明雨在这聊天吗？

    问这些不过还是放心不下， 怕这两个孩子只是一时兴起，怕他们没有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更怕他们冲动之后会受到伤害。

    显然嵇明雨也是知道的，他的预想是准确的，明清的确是相对开明，虽然她此刻不知道他妈在想什么，但是心里清楚在他妈这里他多半已经出柜成功了。

    半晌，明清终于是叹了口气儿：“我也管不了你，你以后的人生除了你自己也没人对你负责。”

    说完明清便起身要离开，嵇明雨站起身跟着，“妈，那你这是不反对了？”

    明清没理他，这在嵇明雨看来就是默认，于是出柜成功的嵇明雨窜起身一把将明清抱住，低声说：“谢谢妈。”

    明清任由嵇明雨抱了一会儿，却没想十几秒过去，他还不松手，明清推了推抱着自己的傻大个，“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腻歪不腻歪。”

    等嵇明雨松开手，明清抬眼这才注意到他这个不轻易流眼泪的儿子眼眶晕了一圈水汽。

    “哎哟，你哭什么，我都没哭我以后抱不了孙子，你还有脸搁这哭。”

    嵇明雨闻言噗嗤笑出来，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宽慰地说：“你以后有两个儿子了，孙子什么的不需要了。”

    明清：“……”    76

    对与傅时安来家里吃饭这事儿，嵇朗行要比明清热情的多，嵇明雨刚一起床就见到嵇朗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鱼盆旁正在‘照料’他的那一群鱼儿。

    “小安什么时候来？”

    “他爱吃什么鱼？”

    “草鱼有点太小了，鲤鱼还是鲫鱼，要不黑鱼？刺儿少个头也大。”

    嵇明雨刷着牙，好像圆圆什么鱼都吃，要说喜欢吃什么鱼，应该是巴沙鱼，每次吃饭傅时安都点。

    但是家里没有。

    来家里吃饭这事儿他还没告诉傅时安，拨了电话听到无法接通才想起来，昨晚太晚了傅时安没买着手机。

    那厢嵇朗行已经决定了，朝着正在阳台练太极的明清喊：“清啊，你说我们做酸菜鱼怎么样，开胃。”

    对此明清十分无语，白了他一眼：“你能别叨叨了吗，鱼鱼鱼鱼，一天天就知道鱼鱼鱼。”

    嵇明雨：“……”

    嵇明雨忍俊不禁，瞅着嵇朗行又要来问他，连忙丢了一句：“我先问问他来不来。”

    虽然明清那关已经过了，他妈也说过会找个时间先去和他爸好好谈一谈，但看嵇朗行这个样子，嵇明雨一时也摸不准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要是不知道的话，这也太热情了，总不能是真的单纯‘吃鱼’吧。但这如果是已经知道‘小安’是他‘儿媳妇’，这也接受的太坦然了吧。

    不太像。

    事出反常必有妖，嵇明雨决定先观察一下。

    昨晚傅时安走之前说是今天买了手机会联系他，他就等着傅时安联系他再提一下吃饭的事儿。

    再等到傅时安的消息来之前，嵇明雨先是收到了他表姐许蔚蓝的微信，让他下楼搬水果。

    嵇明雨从沙发上起来，问明清：“蔚蓝姐他们今天过来？”

    明清楞了一下，倒是嵇朗行开口说：“对，昨晚跟我说他们后天要出国所以今天过来，我忘跟你说了。”

    嵇明雨点点头下楼，正好碰上表姐一家三口，还有小嵇明雨两岁的表妹许蔚橙，他表姐抱着宝宝站在一旁，指挥着表姐夫正和许蔚橙将后备箱的两大箱车厘子搬下来。

    嵇明雨忙过去从许蔚橙手上接了过来。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东西，不累吗。”嵇明雨笑说。

    “累啊，这不喊表哥你下来做苦力。”许蔚橙今天穿的像个日系高中生，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毕业，正在自主创业做新时代女强人了。

    嵇明雨笑笑，搬上手就招呼着他们上楼。

    明清已经将自己的一身飘逸太极服换了下来，嗔怪嵇朗行不早说，害她都没准备准备。

    许蔚蓝的宝宝今年刚满周岁，还抱在手上，看着十分可爱，但嵇明雨昨天才被幼崽们摧残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没有靠近的打算，他从房里摸出一个红包塞了一千块钱，给这小侄子做见面礼了。

    一家人坐在客厅聊天吃水果，许蔚橙抱着宝宝轻声逗弄，嵇明雨洗了车厘子放在桌上，嵇朗行忽然问他：“小安怎么说，今天过来吃饭吗？”

    嵇明雨眉梢一挑，心说这不合适吧。

    果然他爸应该还不知道，这要是知道应该不会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还让傅时安过来。

    他虽然做好了出柜的打算，但还没有想要广而告之。

    嵇明雨正准备开口说他还没问，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熟悉的号码，嵇明雨眼里的笑意就冒了出来。

    “手机买了？”

    “嗯。”

    嵇明雨揶揄道：“可别又给摔了，联系不上你我多着急。”

    傅时安说：“昨天那个是我姐的电话，你可以打给她。”

    他刚一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隐约传来傅婧拒绝的声音，“可别，我可不想当你俩的传话筒。”

    嵇明雨笑了两声，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有轻微的风声，傅时安应该走远了一些，远离傅婧这个偷听鬼。

    “对了，有个事儿我要跟你说。”嵇明雨也往阳台走了一些。

    “嗯，你说。”

    阳台上的几尾鱼依旧活蹦乱跳，嵇明雨后退一步躲开溅起的水花，带着警告意味儿的目光落在那几尾鱼上，“我爸年前去钓了不少鱼，想说让你来家里吃鱼，你有时间吗？”

    傅时安“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问：“今天吗？”接着又迟疑地说：“我今天应该走不开。”

    嵇明雨：“没事，你们什么时候回柏城？”

    傅时安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还不确定”。

    嵇明雨点点头，正好和从厨房出来抓鱼的明清对上视线，明清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扯着嗓子朝着客厅喊：“嵇朗行，别叨叨了，赶紧给我出来杀鱼！”

    那些鱼大抵是被明清震慑到了，惊慌着蹦跶地更欢，水花四溅，嵇明雨拿着手机往旁边多了一点，听见手机那边傅时安的笑声。

    他说：“你笑什么，你又吃不着。”

    嵇朗行跑出来，搓着手笑呵呵地往明清身边走，瞥见嵇明雨举着电话笑得欢乐随口问：“和谁打电话呢？”

    “还能有谁。”明清拿着渔网蹲下身，琢磨该杀哪一条：“小安呗。”

    “那你问小安，喊他来吃鱼。”嵇朗行大概是真的很想让傅时安来吃鱼，“这鱼多新鲜呐。”

    电话那边的笑声停了下来，嵇明雨嘴角倒是翘了起来：“听见没，爸叫你来吃鱼。”

    他这意味不清的‘主语’成功的让电话那边更加静默，明清抬眼睨了他一眼，嵇明雨没看到专注地等着傅时安回答。

    过了一会儿傅时安才像没发觉他的言外之意，用跟他商量的语气说：“嗯，我...明天去，可以吗？”

    正好他们年假放到初四，傅时安明天过来吃饭，后天他们可以一块回泽芜。

    嵇明雨跟明清说了一下，嵇朗行点点头还有点可惜怎么今天不来，嵇明雨只好解释说是傅时安太奶奶今天过寿。

    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嵇明雨还是觉得嵇朗行今天殷勤的过头了，等到中午上桌吃饭的时候，嵇明雨才明白过来嵇朗行打的什么主意。

    逢年过节家长里短就那么几件事，孩子上学就唠嗑唠嗑孩子学习上的事儿，孩子大了就该关心关心孩子们成家的事儿，家长里短聊天聊地，嵇明雨有了对象逃过一劫，这话头就落在了至今单身的许蔚橙头上，表姐玩笑说让嵇明雨给许蔚橙介绍个帅哥。

    嵇明雨还没说什么，嵇朗行倒是忽然开口，就好像他一直等着这茬。

    “还真有合适的，明雨他大学同学，现在跟明雨一块在泽芜工作....”

    嵇明雨越听越不对劲儿，当即心头一凛，感情他爸是被他妈传染上做媒瘾了吗，主意还打到了他‘儿媳妇儿’的头上。

    “爸！”嵇明雨无奈喊了一声。

    这可不行！

    许蔚蓝倒是目露兴趣，明清在听到‘跟明雨一块在泽芜工作’脸色就变得古怪，瞪了一眼嵇朗行，但嵇朗行全然不觉，还问嵇明雨：“小安还没谈女朋友吧.....哎，你踢我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操心呢，橙橙才多大，也不着急。”明清说完又踢了他一脚，这番言论获得许蔚橙的大声支持：“对对对，我还不着急。”

    嵇朗行也是一时兴起，看见自己老婆脸色不对，正好许蔚橙也没兴趣就不再说什么了，嵇明雨松了口气儿顿时又觉得郁闷，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没想到嵇朗行也被同化生出做媒婆的想法，嵇明雨只盼着他爹也能被他妈的‘开明’同化。

    他看着对面正在吃饭的明清，露了个可怜兮兮的求救表情，明清无奈的朝他闭了闭眼睛，嵇明雨放松了一些。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表姐一家留下来吃了晚饭，离开之后已经接近九点多。

    明清和嵇朗行洗漱完回了房间，嵇明雨给傅时安打完电话才去洗漱。他知道多半是明清去替他出柜去了。

    不知道明清是怎么跟嵇朗行说的，嵇明雨洗完澡出来之后就看到嵇朗行深沉的坐在客厅，看见他出来，眉梢非常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迅速压下了什么，嵇明雨捏着毛巾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爸。”

    嵇朗行没应声，半晌才纡尊降贵地瞥了他一眼，嵇明雨刚想说什么嵇朗行就冷哼一声回了房间。

    嵇明雨：“……”

    也不怪他不敢当面和嵇朗行说，因为这世上除了他妈就没人能摸得准嵇朗行在想什么。

    嵇明雨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刚走到他爸妈门口就听到嵇朗行语气不善地问：“弄这么多钱在床上做什么，脏不脏。”

    “明天小安来，”明清在房里念叨，“以明雨男朋友的身份来，不是什么同学朋友，当然要准备个大红包。”

    嵇明雨的脚步当时就顿住，房门漏出的一小片光亮像在他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哼，”嵇朗行不服地声音接着响起：“这么大的事儿，临到头一晚才告诉我，怎么你们就不怕我接受不了？”

    “别装了，”明清淡定接话：“你们单位不就有这么一对，上回不还说他俩多难，你多难受多心疼，怎么，别人你都能心疼难受，自己儿子反倒不心疼了？”

    “你....”

    过了一会儿，嵇明雨又听到他爸无奈又嫌弃的声音，“你这钱都不新，昨天不是刚取了一万新钞，就拿那些呗。”

    后面的话嵇明雨没在听，等他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眼睑湿润，心里纷乱的开心、愉悦与感动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沉默无声的喧嚣着，庆幸着，令他不受控地泪流满面。

    77

    第二天嵇明雨起得很早，陪着嵇朗行在小区慢跑了一圈才去酒店接的傅时安，嵇明雨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说，跑着跑着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必要。

    他能做的，就是不辜负父母的理解与支持。

    他也相信自己不会辜负父母的支持，因为傅时安是值得他交付一生的人。

    傅时安的父母已经先回了柏城，傅婧倒是没走，据傅时安说是因为和他一个表姐约好一会儿飞去魔都参加阮遇的生日会。

    说到这个嵇明雨倒是知道，因为周晓月昨天就已经拉着莫云飞去了魔都，没想到傅婧也是阮遇的粉丝。

    嵇明雨到酒店的时候，傅时安正和傅婧在酒店前台办退房，傅婧今天下午的飞机，而傅时安晚上自然是和嵇明雨回家住，所以酒店的就没必要再续。

    酒店的人不算多，嵇明雨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前台低着头看手机的傅时安，他今天穿了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外套，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休闲裤，加上一双白色休闲鞋，额前的头发今天全部放下来，从嵇明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格外的温柔的侧脸，酒店橘色的灯光下笼罩下竟然有点不属于他的乖巧气质。

    傅婧却是与他的素雅颜色完全不同，她穿了一件大开领胭脂红短外套，白色内搭配带百合边的墨蓝色异形短裙，一双白色高跟短靴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优雅又不失俏皮。

    只是好看的脸上却是面露倦容，嗔怪地在傅时安肩上拍了一巴掌，“都怪你，闹得我昨晚都没睡好。”

    嵇明雨看见傅时安收了手机，同时他外套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不用看就知道方才傅时安再给他发消息。

    “你可以不起这么早。”傅时安冷漠地说。

    傅婧打了个哈欠，白了他一眼，“不就是见个家长，慌得很没见过似的。”

    嵇明雨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他眉梢一挑，还没开口，前台的应侍生就先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本来还在互怼的两姐弟齐齐朝着嵇明雨看来，傅婧率先笑了起来：“来这么早。”

    “婧姐。”嵇明雨和前台摆摆手然后和傅婧打了招呼，继而目光一直黏在傅时安脸上，然后在傅时安那双好看的凤眼下看到了一小片青灰。

    傅婧眉梢一挑，笑得揶揄：“怎么不喊姐姐了？”

    嵇明雨从善如流地改口：“姐姐。”

    因为他的音色清明，说话语调也是特有的南方软糯，正常说话也带了两分撒娇的意味，而念出叠字的时候撒娇的意味就更有了七八分，更别提他天生笑脸，这一声叫的更是甜。

    傅婧哈哈大笑：“我现在算是知道傅时安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嵇明雨瞥了一眼正在前台签单的傅时安，发现他笔尖顿了一下眼尾无奈的扫了一眼傅婧。

    傅婧并没有回答而使用哪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像是在说‘你猜’，又像是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了，走吧。”傅时安打断了他俩的眼神交流。

    三个人一块往酒店门口走去。

    嵇明雨落后傅婧半步和傅时安并排，走着走着忽然顶了一下他的肩膀：“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都有黑眼圈了。”

    “没有。”傅时安摇了摇头。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他俩的行李送了下来，嵇明雨看见行李车上堆着的几大盒礼品盒有些愣住：“你们这是买的....特产？”

    “什么啊，”傅婧扯着嘴角：“这是时安昨晚拉着我去买的‘见面礼’。”

    嵇明雨打开后备箱，帮着酒店工作人员一盒一盒的往后备箱里放，诸如虫草，燕窝，还有两瓶红酒，甚至还有一个价值不菲的折叠钓鱼竿。

    “……”

    “圆圆，这些是给我爸妈的？”嵇明雨问。

    “是啊，除了你爸妈，见谁他会这么重视，”傅婧嗔怪着说：“还问我爸什么酒比较适合长辈，又问我妈什么牌子的燕窝养颜美容。昨晚一吃完饭，就拉着我出门买买买，可把我给累死了。”

    傅时安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不开口可以装镇定。但他没办法堵住傅婧的嘴，他姐上了车之后，在后座一路叭叭叭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昨晚在嵇明雨面前装出来的镇定扒得一干二净。

    送走傅婧之后，嵇明雨还在乐，他侧眸去看副驾驶面无表情的傅时安，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在电话里告诉傅时安明清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本是想让傅时安不要拘谨，更不需要谨慎的小心翼翼，没想反而让傅时安更紧张，甚至还没睡好有了黑眼圈。

    车停在小区门口，嵇明雨和傅时安领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走去，嵇明雨看着傅时安的背影，忽然想他今天这一身衣服，估计也是特地打扮过的。

    太可爱了。

    见面吃饭并没有什么特别，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更何况本来嵇明雨父母都对傅时安的印象很好。

    只有嵇朗行还端着架子，不过在看到那钓鱼竿时脸上控制不住露出欣赏，很快就有意识到什么迅速敛了去。

    嵇朗行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是挺严肃的，嵇明雨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爸已经和明清统一战线，单一看他那板着的黑脸，生怕他下一秒拿着扫着将他和傅时安赶出门。

    明清严肃地警告似的瞪了一眼嵇朗行，嵇朗行这才露了个和煦的笑容，说让傅时安破费了。

    嵇明雨看着三个人你推我让的寒暄，这场景简直新奇极了，温柔亲和的明清，紧张局促的傅时安，还有故作冷淡的嵇朗行，三个人让他既觉得违和又觉得温馨。

    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奇异和谐。

    不尴不尬地吃晚饭之后，四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明清用手肘捣了两下嵇朗行，让他将昨晚准备的全是新钞的大红包递给傅时安。

    傅时安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没好意思接，甚至连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嵇明雨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局促又慌乱的傅时安，心里觉得有趣极了，也不打算开口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傅时安耳朵慢慢的变成了粉色。

    最后还是明清十分强硬地将红包塞到他手里，语气温柔：“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继而又对嵇明雨嗔怪：“你笑什么笑，人家小安比你懂事儿得多，还知道来帮我做饭，比你这个只知道吃的不知道乖多少。”

    嵇明雨不置一词，看到傅时安的耳朵似乎又红了一些。

    太可爱了吧。

    虽然慌张，但傅时安应该是很开心的，尽管他掩饰的非常好，但嵇明雨还是能够察觉到他难以抑制地高兴。

    真好啊。

    嵇明雨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明清和嵇朗行住主卧，嵇明雨住次卧，还有一件客房被改成了书房，虽然有张单人床但没收拾。

    明清本来想要把客房收拾出来让傅时安住，嵇明雨其实想说傅时安跟他睡就好了，但一看到明清就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嵇朗行让明清别忙活了，俩孩子就睡一晚，将就将就一块睡算了。

    嵇明雨在心里给他爸点了个赞，不得不佩服他爹这个接受能力是真的强。

    等嵇明雨洗完澡之后嵇朗行已经和明清睡下了，而傅时安这会儿正坐在他书桌旁，对这一本厚厚的纪念册发呆，穿着他带回来的那件墨绿睡衣。

    “在想什么？”嵇明雨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了那本纪念册，是他高中毕业的纪念册，里面还有一张毕业照，“这有什么好看的。”

    傅时安目光扫过照片上青涩的少年们，嘴角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问：“叔叔阿姨都睡了吗？”

    “嗯。”嵇明雨将纪念册放回原地，然后勾着傅时安的后颈，弯下腰凑近他注视着他，目光扫过他的因为洗过澡而红润的脸颊，“怎么，你想做什么吗？”

    他语气轻地像个羽毛，问完就捏着傅时安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十分可惜地开口：“家里没东西，没法儿做。”

    微凉的薄荷味儿萦绕在两人鼻息之间，傅时安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站起身冷漠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嵇明雨撇撇嘴：“不想做什么，那就睡觉呗。”

    卧室的床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虽然没有泽芜那张床大，但他俩睡着也不嫌挤。

    嵇明雨今天起得早，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傅时安刚一上床他就跟个熊似的手脚并用将人抱住，嘟囔了一句“晚安”心满意足地闭了眼睛。

    傅时安关了灯，黑暗中看了嵇明雨好一会儿，才缓慢地伸手将人回抱住，怕惊扰了一个美梦。

    “圆圆，”

    没过多久嵇明雨忽然开口，他声音带着困倦，这两个字比平时更加黏糊，像小奶猫喝奶时发出的声音。

    “嗯？”

    “你今天开心吗？”嵇明雨问完，顿了一秒又说：“我今天很开心。”

    傅时安闻言手臂收紧了一些，“嗯，我也很开心。”

    “那就好。”嵇明雨像是终于放了心，声音都低了一些，他刚说完没一会儿便察觉到额前的头发被碰了一下，傅时安低沉的声音响起：“开心到觉得现在像在做梦。”

    嵇明雨从喉间发出一声尾调上扬的‘嗯’。

    “叔叔阿姨比我想象中要开明得多。”大概是黑夜给了傅时安保护色，他难得的向嵇明雨坦白自己的感受，“你是幸运的，现在你把这份幸运也分给了我。”

    对于经历过一场和父母耗时耗力争吵冷战才得以和平相处的傅时安来说，眼前这一切太过美好了，美好到都有些不像真的。

    嵇明雨自然明白傅时安的感受，因为经历过痛苦反而不相信美好的真实。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看着傅时安，窗外的车灯刚好晃过，照亮了他们彼此的双眼，映着璀璨，明亮有光，“因为是你，所以他们才容易接受。”

    嵇明雨说着伸手在弹了一下傅时安的脑门：“不然你以为我随便带个男人回来，他们也能面不改色的接受？”

    傅时安没说话，嵇明雨指尖划过他眉心沿着直挺的鼻梁往下，点在他的唇瓣上，然后他轻声说：“你值得这一切。”

    甫一说完，他就被傅时安翻身压住，手指被握住抵在床板之上，嵇明雨在黑暗中看到傅时安清明透亮的又眼睛，不知道谁先动的，总之回过神来他俩已然亲吻在了一处。

    嵇明雨勾着傅时安的舌尖，舔过他的上颚，薄荷味充斥在两个人的喘息之中。一吻结束嵇明雨并没有着急离开他的唇，而是突然重重地咬了一下傅时安的的唇瓣，听到傅时安发出一声轻‘嘶’，他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杰作，“疼吧，所以这不是梦。”

    傅时安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然后嵇明雨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捏住，“你属狗的么？”

    嵇明雨笑一声，讨好地亲了他一下。

    “我属傅时安的。”

    78

    年假后的工作日，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见面打招呼得多加一句新年好，一切有回到原有的轨道上，只是令嵇明雨意外的事儿桓夏在市中心的新项目售楼处已经完工，并正式取名为‘安屿’，取义为城市喧嚣中安静一隅，又因为这块地原来是一块城中村，与城市相连却又因为四处高楼而没于城市之中，‘屿’字更为贴切，便取了个谐音。

    “安屿”嵇明雨在唇齿间呢喃两遍，觉得这名字不错，所以林墨提出让嵇明雨去负责这项目也没什么异议，安屿可比朝暮里近得多。

    开完会后已经到了中午，嵇明雨从会议室回到策划部让肖潇随便给他买了点儿吃的就开始拟开标方案，这次项目开放和以往不同，安屿主打亲民刚需型住宅，所以正式开放当天就首次开盘销售，嵇明雨可有的忙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接到傅时安的电话，嵇明雨才从一堆策划案例里抬起头来，窗外华灯初上，而办公室外也已经寂静于黑暗之中。

    “怎么还没回来？”傅时安问。

    “嗯，还没忙完。”嵇明雨把电话开了免提，一边看着肖潇送来的文件一边说：“你先吃饭吧，别等我了，我这还不知道忙到几点。”

    从风城回泽芜的时候，明清在嵇明雨行李箱里塞了不少年货，诸如腊肉，腊肠，还有煎好的小鱼，所以这几天他俩都是在家做饭吃，两人谁先下班谁先来，但因为嵇明雨忙，所以多数还是傅时安下厨，等着嵇明雨回家吃饭。

    傅时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嵇明雨又有个电话进来直接切断了他俩的微信语音，是王平。

    先前嵇明雨和他约好了明天要去项目上看场地，确定一下大致的方案。

    王平给了嵇明雨不少意见，一通电话聊了二十分钟，嵇明雨刚挂了电话准备出去倒杯水，就听见空荡荡地策划部传来脚步声，他还以为是哪个同事落下东西了，没想到再抬眼就看到提着打包盒的傅时安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嵇明雨语气欣喜，眉梢也跟着扬起：“你怎么来了？”瞥见他手上的饭盒，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来给我送饭？”

    傅时安‘嗯’一声，环顾一圈径自朝着还亮着灯的办公室走去，“先吃饭吧，不然凉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嵇明雨将桌子上一片狼藉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傅时安正在将饭菜一份份的摆上，问了嵇明雨又随手抽了两张户型图放在桌子上做临时餐垫。

    嵇明雨打开其中一份饭盒，里头满满当当香气一下溢了出来，“这么多？你是不是也没吃？”。

    “嗯。”傅时安说：“想跟你一块吃。”

    嵇明雨笑了起来，“粘人精。”

    傅时安抬眼看他，笑而不语。

    等到三菜一汤都打开摆上桌子的时候，嵇明雨愣了愣，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塑料袋，问：“但是米饭呢？”

    “……”

    傅时安笑容僵住，他忘了盛饭。

    嵇明雨看见他一瞬间的怔愣就笑了起来，没想到一贯细心地傅时安也会有粗心大意的时候，在看傅时安变得尴尬的脸色，嵇明雨笑得更欢。

    心里又一次的想着圆圆不好意思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笑完之后还是要吃饭的，嵇明雨翻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准备就近点两份米饭，外面办公室的等忽然亮了起来，嵇明雨回头，正好看到肖潇提着一个东西推门走了进来，“领导，我....”

    六目相对，肖潇目光落到傅时安脸上的时候楞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朝着他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还没下班？”嵇明雨问。

    肖潇：“嗯，还有点东西没做完，我刚去吃饭看您还在忙，就顺路带了些吃的上来。”

    “谢谢，”
瞥见她手里的食物包装袋，嵇明雨眼睛一亮，走过去接过来，“你来的正好，钱我一会儿转你微信上。”

    肖潇买的是快餐，两小叠菜，一荤一素还有一整盒米饭，分量不小，嵇明雨琢磨着他和傅时安吃应该够了。

    “对了，”嵇明雨想起来什么，对肖潇说：“不早了，你先下班回去吧，明天早上直接去项目上。”

    肖潇点点头，就算嵇明雨不说她也打算找个借口先走，才不愿意搁这儿当电灯泡。

    两人就着一份米饭几个小菜解决的晚餐，肖潇买的那一荤一素，嵇明雨只吃了两口，倒是傅时安做的菜被他吃了个精光。

    肚子填饱之后嵇明雨就又开始忙工作，傅时安将桌子收拾干净，垃圾也分类丢掉，两分钟后回来看到嵇明雨桌子又恢复了‘雪花遍地’的模式，而嵇明雨正慌乱地翻找文件。

    傅时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走过去，将他桌上的文件诸如：项目计划，项目设计图，项目采购案等等分类整理整齐摆在嵇明雨手侧，方便他翻找。

    整理完之后就坐在一旁拿了一本项目介绍随手翻着。

    “新项目叫‘安屿’？”傅时安忽然问。

    “对啊。”嵇明雨眼睛盯着电脑，一边忙一边说：“是不是还挺好听？就在伍元路地铁站附近，位置很好，定价也不高，过两天开盘销量应该不错。”

    傅时安点点头，又翻了翻项目周边的规划，“好像的确很不错，离公司也很近。”

    “嗯。”嵇明雨抬眼瞅了一眼傅时安，笑道：“圆总来一套？”

    对于他的称呼，傅时安嗔怪似的挑了下眼皮，笑而不语。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嵇明雨终于是改完最后一张规划，准备关电脑，傅时安也放下了手里的宣传册。

    两人一块出了公司，办公楼四处都熄了灯，只有电梯间的灯还亮着，嵇明雨有些累，所以就换了傅时安来开车。

    “对了，”傅时安忽然问：“元宵节你回家么？”

    “嗯...就一天假，应该不回去。”嵇明雨拉过安全带，打了个哈欠，“你有什么计划吗？”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柏城。”傅时安将车开出停车场，随口问。

    灯光扫过树影重重，枝叶上都已经挂上了露水，在车灯下闪耀，傅时安侧头看着嵇明雨接着说：“去我家见一下我父母。”

    嵇明雨眼中困倦一扫而光，眨巴眨巴眼睛没接话。

    “你要是不....”

    “好啊。”嵇明雨打断他的话，弯着眼睛笑着说：“是该去见一下岳父岳母。”

    傅时安眉梢一挑，“怎么不是公公婆婆？”

    “啊，”嵇明雨当没听到，自言自语地开始琢磨该买什么礼物。

    元宵节还有好几天，嵇明雨正好忙完安屿项目的开放，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可算是明白傅时安去他家时惴惴不安的心情。

    傅时安的爸爸喜欢喝酒，嵇明雨也就投其所好的托朋友定了两瓶好酒，还买了一些适合中年人吃的营养品，又让肖潇替他代购了一条某品牌的丝巾。

    摸不准傅时安妈妈的喜好，丝巾的款式嵇明雨还是找的傅婧商量定下的，当然他也没忘给傅婧准备礼物，自从知道傅婧也是阮遇的粉丝之后，嵇明雨就让周晓月弄来了一张阮遇的签名专辑。

    这下万事备妥，只差吃饭。

    却没想元宵节一早，嵇明雨便被一个电话叫到了项目上，有一份文件急需他确认签字，嵇明雨去项目上处理工作，傅时安便在售楼处等了他一会儿。

    节日的时候项目上本就冷清，安屿的确是桓夏亲民之作，售楼处设计简洁大方，而洽谈区的沙发茶几沿用了朝暮里样板间的设计，色调明亮，活泼却又不乏温馨。

    傅时安一来可就是吸引了众多视线，他今天穿着随意休闲，端坐在洽谈区的沙发上，端着咖啡的样子随手一拍都能放出去当广告，不少客服小姐都偷偷打量，三三俩俩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嵇明雨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客服小姐讨论着外面有个长得超帅的帅哥。

    “哪儿呢？我去看看。”

    “就在沙盘那边，林姐正给他介绍咱们楼盘呢。”

    “是来买房的吗？他看哪栋哪户？”

    “怎么，你还想买他对面，当邻居啊。”

    接着就是一串笑声，随着嵇明雨走远再听不真切，嵇明雨摇着头笑了笑。

    傅时安这张脸，搁哪儿都是抢手货。

    他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傅时安坐在洽谈区，对面还真坐着个销售，傅时安自然是没有买房的打算，嵇明雨估摸着他是不好意思拒绝销售，所以才坐在那听销售侃侃而谈。

    嵇明雨走了过去，“好了，我们走吧。”

    傅时安朝着销售点点头，便起身。

    “嵇总，这是您朋友啊。”这位销售就是方才客服小姐口中的林姐了，是个十分热情开朗的人，跟谁都能聊的上天。

    嵇明雨来没多久就知道了她，聊过几次也就知道为什么林姐的销售业绩能够一骑绝尘了。

    嵇明雨：“嗯。”

    “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林姐说：“你们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傅先生要是对我们项目有兴趣直接找嵇总，还能拿员工折扣呢。”

    最后这句她压低了声音，傅时安点头浅笑着看了一眼嵇明雨。

    傅时安的父母嵇明雨也只有大学的时候见过一次，具体的面容他也已经记不太清楚，印象中只记得看起来都挺严肃，而且通过傅时安寥寥几句嵇明雨就已经脑补出当初他出柜的惨烈情况。

    所以嵇明雨即使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紧张的手心都冒汗。

    柏城离泽芜很近，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虽然说是三线城市，但单看建设也并没有比泽芜差到哪里，当傅时安把车停在独栋洋楼门前的时候，嵇明雨在愣神。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

    79

    傅婧听见车声就已经出来迎接他们，笑呵呵地和嵇明雨打招呼，紧张了一路的嵇明雨见到傅婧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买这么多东西，我看你也没比时安强到哪里去，”傅婧嗔怪：“你俩工资都不够你俩嚯嚯的。”

    嵇明雨笑：“也不是天天买，第一次总得认真对待。”

    进了院门，嵇明雨就看到门前的花圃里种满了小白菜，心里的压迫顿时松懈不少。

    抬眼见到而傅诚宇和郁婉也都站在台阶上的大门口等着他们，压迫感又迅速地回来了。

    傅时安和傅婧能长得这么好看，傅诚宇和郁婉自然是不差的，傅诚宇也是单眼皮，剑眉漆黑如墨，因此看起来更为锋利一些，又因为岁月的沉淀，那双眼随便一扫视线就让人心生畏惧。

    这么一对比，郁婉真的是太温柔了，郁婉生了一双柳叶眼，眉峰很高，有些矜贵的严肃，但天生笑唇，这么一中和倒有些温婉的气质。

    “爸，妈。”傅时安率先开口。

    “叔叔，阿姨。”嵇明雨顶着压力露出十分乖巧的笑脸，“新年好。”

    郁婉应了声，忙招呼嵇明雨进门，傅诚宇也沉沉地“嗯”了一声。

    傅婧已经咋咋呼呼的跟父母说了一遍嵇明雨买了什么礼物，一边介绍一边夸。

    嵇明雨不太敢去看傅诚宇的眼睛，暗自松了口气儿往里间走，傅时安跟在他身后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怎么不喊岳父岳母？”

    嵇明雨乜了他一眼，忍了忍没动手拍他。

    傅时安似乎是感觉到嵇明雨的紧张，他抿着唇笑笑，不着痕迹地伸手捏了一下嵇明雨的手指，“别紧张，吃过饭我们就回去。”

    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刚在客厅没坐一会儿，家政阿姨就过来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吃饭吧，我饿死了。”傅婧率先起身往餐厅走去，傅时安看了一眼嵇明雨示意他一块过去。

    上了餐桌，傅诚宇做主位，郁婉和傅婧坐在他左手边，嵇明雨便和傅时安坐在他右手边。或许是体谅嵇明雨对着长辈紧张，傅时安特地坐到了郁婉对面。

    “本来想说我来下厨的，但因为公司有点事儿没来得及做。”郁婉率先开口，对着嵇明雨说：“圆圆说你口味偏甜，也不知道柏城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先尝尝看。”

    “好。”嵇明雨还没动筷子，傅时安就已经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还细心地将上面沾到的葱花挑干净，一桌子的视线都朝他递过来，如果没听错的话，傅时安他爸还‘哼’了一声。

    嵇明雨心头一跳，碗里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傅时安瞥了一眼傅诚宇，然后夹了一筷子西红柿放到他爸碗里，淡声道：“别哼了，你不能吃排骨。”

    傅婧似乎是想笑但又憋了回去。

    嵇明雨也愣住了，抬眼瞥见郁婉也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也伸手夹了一筷子黄瓜放到傅诚宇碗里：“圆圆说的对，你三高医生让你忌口。”

    “对对对，”傅婧也夹了一筷子生菜，递过去，“爸，你多吃蔬菜。”

    嵇明雨看着自己碗里的排骨，抬眼忽然对上了傅诚宇的视线。

    怎么？是也要我夹一筷子？

    想着他筷子就已经夹着离他最近的西蓝花递了出去，接着一桌子人的视线就又回到了嵇明雨脸上，尤其是傅诚宇脸色古怪，像是不满又像是讶然的不知所措。

    傅婧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她这一笑，沉郁紧张的气氛就像是有了个缺口，连带郁婉眼里的严肃也一块散了个干净。

    嵇明雨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他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傅时安，没想到傅时安就只是翘着嘴角看着他不为所动。

    还是郁婉笑着捣了捣傅诚宇的手肘，然后傅诚宇才端起碗接过他悬在半空的一颗可怜的西蓝花。

    这一棵西蓝花就像是一个讯号，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隔阂，有傅婧一直说话接茬，一顿饭吃到后来也算是愉快。

    一顿午餐拉近了距离，嵇明雨也不觉得紧张，反而觉得傅时安的父母都很可爱，严肃的可爱。

    饭后，傅时安去切了水果，嵇明雨就坐在客厅和他父母聊了一会儿天，多是他们问，嵇明雨答，偶尔傅婧也会玩笑几句，气氛松快。

    嵇明雨看到电视里出现阮遇的广告这才想起来签名专辑他是单独放在背包里，这会儿刚一拿出来，傅婧惊喜地蹦起来迅速冲回了房间试听。

    坐了没一会儿，傅诚宇就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儿急需要处理，因为他中午喝了点酒，就让傅时安开车送他和郁婉回了公司。

    这下就只剩下嵇明雨还在家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没过一会儿傅婧便从房里出来了：“诶？我爸妈呢？”

    “公司有急事，圆圆送他们过去处理了。”嵇明雨说着，大概是犯了食困还打了个哈欠。

    “好吧。”傅婧看了他一眼：“你困了？要不要去时安房里睡一会儿？昨天我妈才收拾过。”

    嵇明雨的确是有点困，正好现在也没事儿。

    傅时安的房间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与在泽芜的简洁明了不同，傅时安家里的房间十分的....充实。

    除了房间中间那张床空荡荡的铺着被子和枕头以外，其他地方都摆满了东西，紧凑却并不杂乱。入目多是书籍和相框，连飘窗上都摆着一个木质的简易书架。

    傅婧将他领进门之后就先离开了，嵇明雨没着急往床上躺，而是开始参观起傅时安的房间，好像透过这些就能看到他不曾认识傅时安的时候，他是怎么样的。

    床对面是一整面贴着墙定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还有一些杂乱的装饰品，最顶格上摆着一个写着签名的篮球，足球，还有羽毛球拍。

    嵇明雨扫了一眼，书架上多是些经济学有关的书，名著，应有尽有。而最下方那一排则是嵇明雨熟悉地教辅，涵盖了几从小学到大学的各种教材和习题册。

    嵇明雨随手抽了一本小学语文练习册， 看到了傅时安儿时的字迹，姓名那里写着两个写的又大又圆的‘圆圆’，笔迹稚嫩的可爱。

    嵇明雨笑了一声，一本本的翻过去，看着傅时安的字迹逐渐缩小，逐渐苗条，最后变得飘逸洒脱。

    接着他又开始流连于架子上的照片，不过却没再找到他小时候的痕迹，多是一些大学的照片，嵇明雨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傅时安就很喜欢拍照，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总会拿着相机在校园里面随手拍。

    图书馆的寂静的长廊，教室外西下的夕阳，池塘边的落叶，还有学校操场旁的银杏林。嵇明雨还看到几张毕业时候的照片，寝室合照和班级合照，这些照片嵇明雨也有，不过都是电子档。

    目光扫过飘窗上那个简易书架，嵇明雨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走过去在飘窗坐下，目光扫过书架最左边的相框，只一眼嵇明雨就怔住，因为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他，也因为这场景如此眼熟。

    照片的背景下是在大学宿舍，嵇明雨在一个午后坐在自己改造阳台飘窗上举着书睡着的时刻，照片里的他眉目舒展，在阳光里有种朦胧的美好。

    嵇明雨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觉得这简易书架眼熟，这是手工课得高分的那个简易折叠书架，他记得当时是放在宿舍阳台的，后来毕业之后不好带他就将它遗忘在空荡的宿舍楼。

    没想到.....

    其实在知道傅时安喜欢他很久很久的时候，嵇明雨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他心疼那段时间却也并没有很在意，但在这一刻，眼前熟悉的书架，一张定格过去的照片，一瞬间将嵇明雨拉进了那些他不曾看到的过去。

    他不曾注意到的一往情深，铺天盖地地朝他袭了过来。

    “怎么没睡，看什么呢？”门口传来傅婧的声音，将嵇明雨从怔楞中拉了出来。

    “哦，又不太困了。”嵇明雨敛去了眼里的情绪，将手里的相框放了回去，随手抽了一本硬壳书打开，“随便看看。”

    “相册？”傅婧瞥见他手里的东西，“这本相册怎么会在这？”

    “啊？”嵇明雨随手拿的还以为是书，低头一看是一本厚厚的精装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四个人的全家福，嵇明雨眼前一亮，因为这照片里的傅时安是小傅时安，还没等他看清相册就被傅婧一把抽了回去，“不许看。”

    “为什么啊？”嵇明雨刚一开口，相册里哗啦啦掉出好几张照片，嵇明雨垂眸捡了起来，“这是.....”

    “哎呀。”傅婧也没想到里面还夹着照片，当即伸手去捡。

    接连看了两张内容之后傅婧松了口气儿，里面都是傅时安拍的照片，有以前的，也有前段时间刚拍的，有嵇明雨也有她，左右已经被嵇明雨看到了，附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估计是我妈随手收拾一起夹在这里面了。”

    傅婧将手里的相册放在飘窗上，一张一张整理掉出来的照片，嘟囔着：“怎么都是你。”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儿，抬眼忽然发现嵇明雨正举着一张有些旧的照片发呆，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楞了一下才认出这张照片里的人，接着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张照片竟然在这，我还以为早就被傅时安这小子给烧掉了呢。”

    嵇明雨回过神，目光还是有些迷茫，“什么意思？”

    傅婧看了他一眼，忽然恶劣一笑，将照片抽了出来，“没认出来？”

    “认不出来也正常，圆圆现在看估计也认不出来。”傅婧笑，连对傅时安的称呼都改了，“这是他十岁？十二岁？还是几岁来着？他可能都忘了这事儿吧。”

    “婧姐，你是说....”嵇明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接着十分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姑娘是圆圆？”

    听见这句小姑娘傅婧当即哈哈大笑，“是啊，没想到吧。”

    何止是没想到，嵇明雨现在脑子里已经翻出了海啸，记忆里模糊的人像因为这张照片逐渐一点点的复原，粉蓝色的裙子，纱帽上的黄色弯月，一张好看却冷漠的娃娃脸。

    嵇明雨又将照片从傅婧手里抢了回来，他盯着那泛黄的照片里，臭着的一张小脸，圆圆的眼睛一点儿也不像傅时安。

    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这是圆圆小时候？”

    “是啊。”傅婧回忆了一下，然后说：“这好像是在风城拍的，那会儿还没分家，是表姐过生日好像....”

    风城。

    海啸再次翻涌，这两个字砸的嵇明雨心里开出了一朵朵浪花，这简直是比电视剧还要戏剧化。

    “因为什么记不清了，我就记得骗圆圆穿上之后他很生气，但没办法他那时候打不过我，哈哈哈。”傅婧笑了起来，眼里促狭又愉悦，“后来我们出去玩还趁我们不注意跑走了，我和表姐找了一下午才在童装店找到他，他自己换了套男装，结果没钱被扣在店里当模特。”

    嵇明雨没怎么听，他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是傅时安。

    原来他当年认错人了吗？

    所以秦墨不是忘记了，而是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可是为什么他说起的时候傅时安一点印象也没有？是因为不想承认穿过裙子，还是因为他也忘了这件事。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比傅时安大的傅婧也不会记起小时候和表姐的恶作剧。

    嵇明雨忽然笑了起来，他捏着这张老旧照片，笑得开怀。

    傅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忽然笑的这么开心，“你疯了啊。”

    嵇明雨笑了足足有一分钟还没停下，傅婧觉得他可能是乐傻了。

    “笑归笑，圆圆生气你负责哄。”

    嵇明雨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本来还想着问问傅时安他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可是现在又觉得没有必要。

    “我只是，太开心了。”

    他年少初次心动，长大后初尝情爱，兜兜转转，始终都是他。



80
照片的事儿嵇明雨没有告诉傅时安，而是偷偷将照片藏了起来带了回去。
傅时安并不知道自己儿时的黑历史被嵇明雨知道了，只是觉得见完家长之后的嵇明雨更加粘人了，这几天脸上一直都挂着笑。
从柏城回来之后，没过两天就到了情人节，嵇明雨忙里偷闲搜索了一下该送什么礼物，该怎么和傅时安一块过情人节。
细想来他俩在一起之后好像都还没有正经的约会过，虽然已经见了家长，也过了这么久的老夫老妻的甜蜜生活，但约会依旧是恋爱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情人节是周五，项目上也要应景的举办一场情人节相关的活动，嵇明雨还没思考个所以然出来，肖潇就过来告诉他雄辉广告的王总来了。
正好这个活动有些事儿需要和王平确认，嵇明雨也就暂时放下脑子里的想法，出去见人。
安屿这个项目在开售之前嵇明雨就已经预料到火爆，城中住宅的面向的群体更加宽泛，而它的精装修设计也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嵇明雨这个年轻人就很喜欢。
很多年轻人都是买来当做婚房，率先放出去的几栋都已经被定了下来，这次情人节活动也算是一个推广婚房概念。
王平给了不少建议，诸如摆放装饰玫瑰告白/求婚墙，衬托一下节日的氛围。
嵇明雨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他看着策划案里满屏的花，忽然想到了许勉婚礼那天他和傅时安之间的那场…….求婚。
其实嵇明雨当时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也没有当真，可是现在想来傅时安当时把那束手捧花带回酒店，甚至还带回了泽芜。
“我们公司正好新进了一批设备，可以设置一些情侣互动小游戏，情侣参加抽奖赢的对戒之类。”
对戒。
那场求婚，连戒指都没有，傅时安也还是当真的是吗?
王平还在说着，嵇明雨的心思却已经是彻底跑偏。
求婚，见家长，他和傅时安都—一做了，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接下来应该筹备婚礼，可是国内同性恋并没有合法化，民政局也不会给他们颁发两张红证。
结婚证。
“嵇总?”王平说完，出声提醒。
“嗯?”嵇明雨回过神，敛了情绪点点头:“就先按照这个报预算吧。”
接着两人又敲定了一下大概的章程，后续的事儿就交给肖潇去执行，嵇明雨回了办公室，打开了某珠宝品牌的官网开始明目张胆的摸鱼。
情人节当天他俩都有工作，约会也不能约出一条花来，嵇明雨这直男思维也想不出什么约会圣法，也就只有随大流的老三样，吃饭，电影，开房。
因为他俩同居，所以最后一条可以省略，嵇明雨提前定了餐厅，又买好了电影票，餐厅就是他们第一次在泽芜见面的网红餐厅‘时雨’，而电影则是春节档的科幻剧，因为即将下映，所以人并不多，嵇明雨还挺满意。
情人节当天因为项目上有活动要做，他要去一趟项目，所以出门前和傅时安打了招呼，让傅时安等他过去接他。
却没想到了下班时间，嵇明雨还没忙完，他给傅时安打了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突发情况，傅时安应了一声，之后就说来项目等他。
傅时安第二次出现在项目上，依旧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因为今天项目做活动，来看房的人更多了，嵇明雨在二楼办公室往下瞥了一眼，就看到好几个姑娘走到傅时安面前跟他说话，嵇明雨当即摸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你上来等我，我很快就好。”
然后看到楼下的傅时安也掏出手机点了两下，起身从洽谈区走开，嵇明雨嘴角翘了一下，继续回过头听着销售代表提意见，没想到五分钟过去了，办公室的门并没有被打开，嵇明雨瞥了一眼楼下并没有看到人，这才摸出手机看了一下傅时安给他回的消息。
“你忙吧，我就在这等会。”
嵇明雨眉梢一挑，正准备打字就听见对面的媒体部负责人叫他，他便把手机放了回去，继续加入讨论之中。
二十分钟之后，总算是结束了这场会议，嵇明雨迫不及待的往楼下走，一边摸出手机给傅时安发消息。
大厅的人很多，嵇明雨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又撞见几个水吧客服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有女朋友，听林姐说是来看婚房的。”
“啊...果然帅哥都是有主的。”
“不知道他女朋友得美成什么样站在他身边才不会自卑，长得也太帅了吧。“
这几天看婚房的人太多，嵇明雨听了一耳朵也没放在心上，视线四下寻找傅时安的身影，从转角转身就看到傅时安远远地站在沙盘附近，离人群有段距离，嵇明雨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10栋是我们的楼王，视野开阔位置也很好，临近小区中间的花园，前面是洋楼也不会阻挡光线..…"
有销售正在做项目介绍，而傅时安正盯着沙盘似乎听的认真，倒像是真的再考虑买不买房。
“傅时安。”因为这里人多，他没有喊圆圆。
傅时安闻声回头，见到他便笑了起来，“忙完了?“
“嗯。”嵇明雨说:“我们走吧。“
“好。”傅时安应声，接着又转向销售说了“谢谢。”
两人离开项目上直接开车去了时雨，虽然嵇明雨去过一次但已经忘得差不多，还是傅时安指挥着嵇明雨将车开了进去。
餐厅人很多，好在嵇明雨提前定了位置，两人在靠近梨树的一个小包间里，其实说包间也算不上，只是前后有屏风阻挡，窗台的另一侧也挂了门帘，隔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你都不认识路，还要来这里吃?”傅时安掀开门帘先走进去。
嵇明雨说:“你认识不就行了。”
傅时安笑在他对面坐下。
时雨是网红餐厅，菜品的艺术性高过味道，算不上难吃但并没有惊艳，是傅时安吃过一次就不会再来的店，当初定在这里和嵇明雨见面，一多半是因为这家店的名字，所以当嵇明雨提出定这里的时候傅时安也没有否定。
反正嵇明雨永远是他的例外。

两人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着天，嵇明雨吃的并不多，傅时安扫了一眼还剩很多的菜品，说:“不喜欢吃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也没有不喜欢吃，我就是不太饿。”嵇明雨喝了口茶，“你不觉得这家餐厅和我们有缘么?”
傅时安:“嗯?“
“时，雨。”嵇明雨舌尖滚过这两个字，看着傅时安的眼睛，轻声说:“而且，我俩在泽芜重逢也是在这里。“
不需要特别说明，他相信傅时安明白他的意思，果然傅时安弯了嘴角:“你们新项目的楼盘还叫‘安屿’呢，是不是也挺有缘。”
嵇明雨眼珠转了一圈，笑一声，“还真是。”
难怪他当初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喜欢。
电影院就在公寓附近的商场里，他们将车开回了家，和傅时安步行走过去，就当是消食。
看完电影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路上没什么人，有些冷清，嵇明雨一边走一边和傅时安说话，小区道路两旁的垂柳扫在两人头上，嵇明雨伸手握住，看到枝条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原来春天已经到了。
走了没一会儿，嵇明雨抬眼便看到前方路灯下一个熟悉的佝偻背影，是那个常常在这附近卖花的老奶奶。
一阵风扫过，空气中似乎有细微的花香，嵇明雨忽然就想到上次七夕，也是这条路，也是情人节。
他看了一眼傅时安，思考两秒让傅时安在原地等他一会儿，然后就快步往前走去。

傅时安自然也注意到前方的人，他看着嵇明雨朝着马路对面跑去，蹲下身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再起身往回走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束花，而路灯下卖花的奶奶笑呵呵地朝他挥手，空掉的花篮就放在她脚边。
嵇明雨捧着这束并不新鲜的玫瑰，一步步向傅时安走近，他将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他在公司放进去的小盒子，胸腔的心脏跳得很快。
风又起，空气冷冽却又芬芳，就像他的心情，很紧张却又很期待。
待走到傅时安面前，嵇明雨把花一把塞到傅时安手里，语气轻松的说了句:“情人节快乐。"
傅时安低笑一声，垂眸看着手里的玫瑰，“这是情人节礼物?“
“嗯......不是，”嵇明雨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这个才是。”
他并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手举玫瑰，只是简单地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素色圆戒递到傅时安面前，“求婚也求了，家长也见了，好像就差它了。”
嵇明雨低着头，将傅时安垂在身侧的手拉了过来，握住他的无名指，将那枚圆环轻轻地套上，“虽然我们不能结婚，也没有结婚证，但戴上这个戒指，就算你嫁给我了好不好?“
傅时安垂着眼，目光凝着他们相握的手上，那一弦银色突兀又明亮，他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嘴唇微微颤动还是没开口。
嵇明雨见他不说话，握紧了他的手，商量似的说:“算我嫁给你也行。”
傅时安被他逗笑，眼尾弯弯，盈了一小片湿润月色，然后他轻声说:“好”。
好，我嫁给你。

他接过盒子将另一枚相同的戒指取出替嵇明雨戴上，“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什么事儿?”嵇明雨看着他给自己戴戒指，微凉的金属碰到手指一直往下， 像是延续一个沁人的亲吻。
“今天我在你们项目上签了购房协议，”戴好戒指之后，傅时安的手也没有松开，他们十指紧扣，映着同样月色的圆环靠近，傅时安举到唇边亲了一下嵇明雨的中指，说:“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 ”
”什么意思?”嵇明雨有些愣住，” 你要买房?”
他一时不知道该震惊傅时安买房,还是震惊傅时安买房写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傅时安却是很平静，他说:“我们的确不会有结婚证，最起码现在不会有。”
而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同一张户口本上，也可能除了他们彼此没人会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
“那么我想'傅时安’ 和‘嵇明雨’ 这六个字可以一起出现在房产证上，是不是另一种认可。”
认可我们成了家。
认可嵇明雨和傅时安有了属于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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